《新明史》

作者：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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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一节 错乱的时空

八月的北京，天气异常的闷热，天上没有一片云彩，烈日肆虐的烘烤着大地，折磨着大地上的生灵。此时，故宫也是门可罗雀，游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到故宫来的，至少，在有空调的宾馆，或者商场里，要比在这里经受烈日与炎热的熏陶要舒服得多了！

卓不凡没有那么幸运，拿到毕业证已经一个多月了，在学校里死皮赖脸的多磨蹭了一个多月，现在，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再过十多天，新生就要入学了，他也不可能再赖在学校不走，那么，就必须要在这之前找到工作！

谈起工作，卓不凡出了苦笑与苦恼之外，他已经没有其他的想法了。从大四下学期开始，大半年了，制作的简历用掉了三十多份，也免试过了三、四次，不过就没有一次成功，绝大部分的时候，希望被扼杀在了最初阶段，即使少有的几次获得了进展，也在接下来的竞争中被淘汰了下来！

这年头，要想留在北京难，一个本科生要想留在北京更难！卓不凡长叹一声，看着眼前雄伟的故宫，心头感到不平了！难道，寒窗苦读十六年，即使大学四年没有学到多少实质性的东西，难道就找不到一份工作吗？

老天爷，你他妈的太不公平了！卓不凡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过头顶上毒辣的烈阳马上就把他那一丝刚刚升起来的雄心壮志给泯灭掉了。老天爷不公平又能怎么样？

是啊，老天爷不公平，又能怎么样呢？卓不凡苦笑了起来，他原本想到故宫来给自己竖立起信心的，不过现在看来，效果并不太好，至少，他选错了时间。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举止怪异的年轻人，更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年轻人在想什么。这个世界太冷漠了，缺乏同情心。不过，卓不凡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自己能否在九月份学校开学之前，为自己找到一份工作，那样，他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存下去！

卓不凡不是那种高干子弟，甚至算不上是富裕人家的孩子。当年，他也是勉强考上了北京这所普通本科学院的，四年下来，课本上的知识没有学到多少，他将更多的精力花在了“课外”知识上。比如看杂志小说，玩游戏等等。反正作为一个大学生可以玩的，他都玩了，不过，作为一个大学生应该学习到的知识，他却一点都没有学到！四年下来，三十多门主要功课中，他挂掉了十四门，其中八门补考，四门重修，还有两门重修了两次。虽然，他拿到了毕业证，却因为四级没有过，而没有拿到学位证！

显然，卓不凡不是一个好学生，其实在高中时，他是个好学生，而且是个很优秀的好学生。当他从生活了十九年的那座小县城搭上火车，来到了首都的时候，他迷茫了。更准确的说，他失去了继续读书的动力，为什么读书？卓不凡花了四年的时间来搞懂这个问题，不过，到现在，他才真正的明白，为什么别的人会在大学四年中拼命的读书了！

越想，卓不凡心里就越不舒服，所谓早知如今，何必当初。不过，这话现在说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他找了出阴凉的地方，从兜里掏出了烟来，只剩下最后两支了，卓不凡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把烟收了回去。

往往，当人倒霉的时候，坏事就会一件接一件的到来。此刻，卓不凡即使是个纯粹的无神论者，不过，他也不得不相信，倒霉中的人，走在大街上都会被石头砸中。

“他妈的，谁这么缺德啊？”怒骂了一声，卓不凡摸着刺痛的头皮，拣起了地上的那块石头，然后回过头去。

背后的紫禁城没有回答他的怒吼，也不会有人回答他的怒吼，卓不凡看了一阵，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这段时间故宫在整修，肯定是哪个王八蛋乱扔东西！最后，他屈服了，走向了旁边的一家小卖部，不过，卓不凡摸着兜里仅有的五元钱，最后还是决定不要买什么东西，那可是他今天晚上二两阳春面的饭钱呢！

小卖部前面有一个供游人洗手用的水槽，水管还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那种的铁管，龙头上的扳手已经不见了。卓不凡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龙头拧开，然后他摇晃了几下，一股水流落了下来。

此时，卓不凡已经不在乎自来水是否干净，一个多月来，他几乎就没有喝过一口开水，当然，那种一块钱一瓶的纯净水是不能奢望的。为了不被活活的渴死，卓不凡只能低下他高傲的脑袋，将嘴凑到了龙头下，狼吞虎咽的喝了起来，仿佛，那不是富含漂白粉的自来水，而是琼浆玉液一样！

也许是两天没有吃一顿饱饭的原因，也许是太阳太毒辣的原因，也许是自来水不太卫生的原因。卓不凡刚喝下几口，就感到肚子里一阵绞痛，接着他痛苦的弯下了腰，迅速的蜷缩在了地上，眼前的事物也逐渐模糊了起来，最后白光一闪，整个世界慢慢的暗了下来！

难道我就要这么死了吗？老天爷，我不甘心啊，我不能死，为什么要我死？卓不凡呐喊着，他也只能在内心呐喊，不管上天有没有听到他的不满报复，卓不凡不甘心，他还年轻，他有野心，他有壮志，他甚至梦想过成为名人，成为伟人，他不想就这么死了！

“快来人啊……”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皇宫里一片混乱，不为其他，半个时辰前，郕王殿下突然晕倒了，这下可把上千名宫女太监们急坏了，甚至连太后都被惊动了。一刻钟前，太医赶了过来。金英惶恐不安的守在门边，没有敢去看一脸严肃的太后，更不敢有其他任何举动。

自从皇上御驾亲征之后，国家的一切大事就交给了郕王殿下，也就是皇帝朱祁镇的弟弟朱祁钰。殿下平日里也是很用心的，毕竟皇帝哥哥把国家都交给了他管理，他不能不尽心尽力。可以说，比起皇帝来，这个王爷是非常勤恳的，特别是这几天，关于前方战事的消息每天都要送来好几次，为了管理好这个国家，不辜负皇帝哥哥的嘱托，朱祁钰是尽心竭力，现在，也终于累出病来了。

正在殿外的人焦急的等待着太医出来的时候，一帮子大臣们也赶到了。带头的是吏部尚书王直，另外还有几个侍郎，以及督察院的大臣，文渊阁的大臣。反正，不一时，王爷的寝宫外面就聚集了上百号人，这都是朝廷的重臣，大明的栋梁！

在几十号大臣中，有个人的神色显得最为焦急，这人就是兵部侍郎于谦。下午，他就接到了土木堡那边的消息，当他去找几位大臣商议的时候，就听闻监国王爷病倒了的消息。于谦没有迟疑，立即跟着王直他们赶了过来。

很快，就有大臣去金英那询问了情况，金英是负责王爷日常生活的。得到了消息之后，这位大臣立即回来把情况告诉了王直，于谦等人。原来，王爷这段时间处理国政，积劳成疾，最后病倒了！

这下，大臣们也是一阵小声议论，唏嘘不已。正所谓祸不单行，特别是对那些已经知道了在土木堡那边发生的事情的大臣们来说，他们同时感到，大明，从这一刻开始，将要接受生与死的考验了！

面色最为难看的就是于谦，虽然土木堡那边的消息还在收集之中，失败是肯定的，不过到底有多失败，皇上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些大臣们的情况是怎么样了，还有五十万大军的情况怎么样了，这些都还不清楚。不过，于谦却并不乐观，特别是当监国王爷此时也一病不起，大明的情况会让人乐观吗？

等待并不是一件让人很舒服的事情，不过殿外的人并没有等多久，当门被推开，三名太医走出来之后，大臣们都围了上去，连太后都忍不住走了过来。

为首的太医已经有七十多岁了，显然他的医术是不用怀疑的。“王爷的情况并不大碍，只是积劳成疾，调养几天之后就没有事了！”说完，太医把一副药方给了旁边的金英，让他派人去抓药去了。

听到太医这话，大臣们终于松了口气。王爷还很年轻，相比身体不会差到哪里去，一点小病是不会倒下的。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希望，只要国家还有人在领导，那么就不会完蛋！

太后也松了口气，郕王朱祁钰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不过她一直将其当作己处，对这个年轻的王爷很好。在让一些普通的官员离开之后，太后单独把几个重要的大臣留了下来，这其中包括吏部尚书王直，兵部侍郎（代尚书）于谦，以及好几个内阁大学士。他们才是朝廷里最为重要的大臣。

太后留下这几个重臣的原因很简单，她也知道了土木堡那边的事情，在监国王爷没有办法亲理朝政的情况下，她必须要肩负起领导这个国家的重任。商量了一番之后，太后与大臣们达成了一个共识，在皇上的消息确定之前，必须要位大明立下一个合法的继承人！也就是确立太子，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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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节 责任

确定立太子的事情并不复杂。早在皇帝朱祁镇听信王振的话，率军亲征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由郕王监国，而关系到宗庙社稷的事情，则由太后，也就是皇帝的母亲孙太后负责。因此，立太子的事情，也就是孙太后一个人的意见了，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大臣们的意见，自古以来，立太子的事情就直接关系到了大臣的利益！

孙太后不是吕氏，窦氏那种有野心的太后，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只希望过平静的生活，不过，命运似乎给她开了个玩笑，在过了几十年平静的生活之后，她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儿子的错误决定，都是因为在土木堡发生的那场战斗！

大臣们是忠诚的，至少绝大部分大臣都是忠诚的！当土木堡大败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这些大臣们首先考虑到的不是皇帝的安危，而是江山社稷的安危，这一切，也都因为皇帝在出征之前，没有处理好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确定自己的接班人，确立太子！

太子，自古以来就是国家的副“元首”，是皇帝法律上的接班人，而设立太子的重要性就不用多说了。可是，朱祁镇在出征之前，却并没有确立太子，甚至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要立谁为太子。原因很简单，皇帝的那三个儿子都很小，最大的也不过两岁，而皇帝本人却很年轻，只有二十一岁，他没有必要急着为国家立下法定的继承人，而且也没有想过，五十万大军会败在三万敌军的手里，自然也就没有册立太子了！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当王直，于谦这些顾命大臣在知道土木堡大败之后，立即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即使没有皇帝，太子作为储君，也算得上是半个“君”了吧！现在皇帝音信全无，且生死不明，那么，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做想，即使不另立新的皇帝，那也应该确立太子！

在找了几位大臣商量之后，王直与于谦就积极的行动了起来，当天晚上，他们就给孙太后递上了一份奏章，请求立大皇子朱见深为太子，以正国统！

这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然，孙太后是不会拒绝的。怎么说，朱见深也是她的嫡孙了，如果皇帝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皇位还是在自己的嫡系手上，这也算是个完全之策吧！所以，孙太后很爽快的同意了大臣们的要求，并且仍然让郕王朱祁钰监国，由其他大臣辅佐太子！

看得出来，朝廷大臣在处理土木堡战败后的问题时是非常迅速的，不过，要册立太子，还需要走一次过场，即，必须要在朝堂上宣布，而且还要得到郕王的支持！原本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本来郕王朱祁钰不是一个有野心的王爷，同时他也几乎将国家大事都交给了下面的大臣去处理，不过，随着朱祁钰病倒之后，这问题就显得有点复杂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大臣们就聚集在了皇宫外面，然后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商议着。于谦没有去跟谁打堆，他非常清楚同僚们在讨论什么。就在这几个时辰内，更多的关于土木堡战败的消息传到了京城，也传到了大臣们的耳朵里面。而这其中最重要的无非是皇帝还没有死，而且活得好好的！

这不算是好消息，对于绝大部分的大臣们来说，皇帝没死确实不是好消息。如果皇帝死于乱军之中，那么剩下来的事情就要好解决得多了，太子登基，成为新的皇帝，那么大明仍然存在，而且还可以利用皇帝战死的事情来激励全国军民的斗志，与蒙古人打上一场大仗，一雪前耻！不过，现在皇帝没有死，而且还成了蒙古人的俘虏，那么问题就复杂了！

既然皇帝还没有死，那么就不可能立新的皇帝，太子还是太子！而且，皇帝作为大明“元首”的身份也没有消失，如果这一点被蒙古人给利用起来的话，那么大明不就成了蒙古的附庸国了吗？

反正，当大臣们知道皇帝还没有死的事情之后，立即都急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千古以来，也就只有宋朝的皇帝做过俘虏，而现在竟然轮到大明了，这该怎么办呢？

不管怎么办，大臣们首先想到的就是立即册立太子，如果皇帝被蒙古人给杀了，那在新皇帝的确定上就不会闹出什么麻烦来。当然，册立太子也是稳定军心，民心的一个好办法，这将明确的告诉所有人，大明并没有放弃抵抗！

这就是于谦的想法，不过，让大臣们为难的是，现在监国王爷却病了，无法处理朝政，而孙太后又不想干预政事。就算大臣们忙活得再多，没有得到监国王爷的确定，那册立太子的事情就无法确定下来！

上朝的时间到了，大臣们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大部分人都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看来今天的早朝又要泡汤了。如果是在以往，说不定还有很多人暗子高兴，不过，眼前，没有人高兴得起来。蒙古大军就在距离京城不到一天路程的地方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如果连朝政都不顺畅的话，那还怎么抵抗蒙古大军？

不过，等待的时间并不久，当协助王爷主持朝政的太监金英快步走出来，宣布早朝正式进行，王爷已经病愈之后，大臣们安心了！

于谦的位置不是很靠前，虽然兵部尚书邝埜已经在土木堡殉国，他以兵部侍郎兼尚书职，不过，还有另外几个尚书派在他的前面，而领头的就是吏部尚书王直。

等到大臣们都站好之后，一名年轻人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出现在了朝堂上，坐到了龙椅旁边的那张监国王爷的椅子上。这人就是郕王朱祁钰，皇帝朱祁镇的弟弟，也就是现在监国的王爷。

“众卿平身吧，不用多礼了！”看来郕王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是抱病上朝的，这让下面的大臣们一阵感动。“关于土木堡大败的事情，孤王已经听说了，关于大臣们请立太子的事情，孤王也没有意见，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办吧！礼部尚书胡濙在吗？”

“臣在！”胡濙立即出列。

“孤王命你负责册封太子一事，另外由宗人府，以及太常寺协助！”

大臣们松了口气，不过他们也注意到了，王爷在安排太子即位的事情上出了点问题。本来，这应该由宗人府负责的，而王爷却安排礼部尚书来负责，这并不符合宗礼。不过，此时重要的是册立太子，而不是怎么册立太子，因此大臣们没有表示反对。

正在大臣们感到办妥了一件大事的时候，只见朱祁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旁边走了两步，正好挡在了龙椅的前面。他目光一扫下面的大臣，正声说道：“众卿，土木堡一战，皇上成了蒙古的俘虏，且蒙古大军并未撤军，众卿，孤王认为，当务之急是怎么打退蒙古大军，确保京城安全。不知众卿对此有何看法？”

很多大臣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在此之前，他们考虑的都是册立太子的事情，而不是保卫京城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土木堡大败之后，大明五十万大军毁于一旦，留守京城的军队不过五万，且都是老弱病残，根本就不可能是蒙古大军的对手！在此情况下，大部分的大臣都认为放弃京城，南迁避难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这监国王爷一上来，开口就是打退蒙古大军，确保京城安全，看来，王爷并不想离开京城了！

不过，还真有人考虑到了，而且有担子顶撞王爷，而有这一胆量的却是一翰林院的侍讲，一个正六品的小官。这人叫徐珵，一个有野心，而且对阴阳术数有所精通的学士。

只见徐珵走出朝列，向前一部，秉手说道：“殿下，臣夜观星相，对照历数，发现大势已去，此时避难的唯一办法只有南迁，还往殿下……”

“放屁！”没等徐珵把话说完，朱祁钰就发火了，“一派胡言。你叫徐珵吧？听说皇上亲征之前，你曾算了一卦，不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呢？另外，孤王还听闻，昨天你就将家人送出了京城，让他们到南方去避难了，是不是？”

这下，不但徐珵手足无措，其他的很多大臣们都有点惊慌了。王爷发火是有原因的，土木堡大败之后，几乎所有大臣都认为京城无法防守，而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自己的亲人到南面去避难！这事可大可小，如果王爷当作没有看见的话，那就过去了。可是，现在王爷摆明了要来清算这件事情，而大臣不思抵抗敌寇，只顾自身安危的行为与背叛有什么区别？要是被扣上个谋逆的罪名，那可是要被操家灭族的！

朱祁钰看着下面这些忐忑不安的大臣，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他已经看穿了所有大臣的心思一样。而开始这一怒，已经收到了效果，好几个准备出列支持徐珵的大臣都悄悄的退了回去。

当然，事情到这个时候并没有结束，朱祁钰已经确定了抵抗的决心，而大臣们却很犹豫。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人从臣列中走了出来，此人就是于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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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节 誓死抵抗

于谦出列并不是偶然的事情。作为兵部侍郎，在尚书大人殉国之后，他就相当于是大明的“国防部长”，自然有责任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与其他的大臣不一样，于谦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跑，而眼见监国王爷的态度如此坚决，于谦心里也是一喜，立即就站了出来。

“殿下，微臣认为，京城乃社稷之根本，乃天下之根本！”说着，于谦的目光已经落到了那些支持南迁的大臣们身上，“难道大家都忘记了宋朝南渡的教训吗？如果南迁，则大事去矣，为今之计，只能死战到底！”

于谦这话一出，朝堂上立即热闹了起来。原本，是大臣们对抗监国王，而现在于谦站到了朱祁钰一边，那么监国王的意见就占了主导。不过，绝大部分大臣是不愿意留在京城的，五十万大军都打不过蒙古人，就靠京城现在这点兵力，能挡住蒙古大军吗？就连王直这样的重臣都犹豫了，动摇了，更何况其他的大臣呢？

朝堂上热闹了一番，最后，朱祁钰忍不住了，朗声说道：“兵部侍郎于谦，于大人的话很有道理，孤王决定，由于谦负责京城防务，任何妄谈南迁者，杀！”

“殿下！”立即，又有一人走了出来，正是吏部尚书王直。

在朱元璋取消了中书省之后，也就是撤消了丞相之后，设立的六部之中，吏部因掌握了任免文官的大权，成为了六部之中权力最大的一部，因此吏部也被称为“天官”。而王直作为吏部尚书，其影响力是六部尚书中最大的，现在又有两个尚书在土木堡殉国，那王直在朝廷上的势力更是无人可以对抗了！

“殿下，蒙古军队势大，微臣认为，南迁虽非正途。不过，此刻避其锋芒，等日后再打回来，也并无过错！”

朱祁钰虎目一瞪，厉声说道：“王大人，你难道忘记皇上出征前给你的嘱托吗？”

王直一惊，心里突然发现，以前这个老好人王爷已经变了，再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王爷，而是一个有着自己的思想，而且行事果断有力的强权王爷！

“孤王一直在想，众卿皆为皇上的爱臣，难道此时，众卿不考虑皇上的安全，不考虑大明的江山社稷，仅以一私之利而建议南迁吗？”朱祁钰的话语中没有指责，反而带着一股悲愤的语气，“皇上临走前，任命孤王为监国，留下众卿辅佐本王，难道，众卿准备将一个被蒙古人占领的京城交给皇上吗？王大人，你说，如果京城落入蒙古人手中，等皇上回来，你怎么向皇上交代？你怎么向大明的列祖列宗交代？”

王直一惊，立即跪了下来，爬在了地上。“殿下息怒，微臣只是一家之言，微臣知罪！”

“王大人，你起来吧，本王并不是在向你问罪！”朱祁钰微微的笑了一下，目光落到了另外那些战战兢兢的大臣们身上，“众卿，蒙古已经把钢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此时谁谈南迁避难，谁就是亡国之臣；谁想苟且偷安，那谁就是亡国奴！孤王将誓死抵抗蒙古大军，众卿如有不远追随者，现在就可以去了！”

当然，是没有人会白痴到在这个时候离开的，所有人都看了出来，这个王爷变了，变得异常的坚强与坚定，他们的意见是起不到多少作用的！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感到不满与担心，至少于谦那帮主战派大臣就感到很高兴，能够得到王爷的全力支持，那么他们就能够压住主降派大臣，胜利又多了一份希望！

“现在，孤王任命兵部侍郎于谦，于大人为京城防御总指挥，由于大人全权处理京城防御事务。另外，工部负责协助于大人。如没其他事情，散朝！”

当于谦走到朝堂大门边上的时候，早就已经赶过来的金英拦住了他，这是朱祁钰的意思，将于谦单独留下来，商讨京城防御的事情。

后庭，朱祁钰斥退了太监之后，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这时候，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猖狂，也很开心！

这人不是朱祁钰，对，虽然他有着朱祁钰的身体，有着朱祁钰的声音，甚至模仿了朱祁钰的一举一动，可是，他并不是朱祁钰！他是谁？他就是那个落魄的失业大学生，那个在北京找不到工作，在故宫前昏倒的卓不凡！

对，他就是卓不凡！当卓不凡醒来的时候，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成了大明王朝危难时期的监国王爷朱祁钰，更不相信，他的那个皇帝“哥哥”已经落到了蒙古人的手里，现在他成了这个庞大帝国的元首！

当然，让卓不凡不相信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不但仍然是卓不凡，保留着前生的一切记忆，而且，还多出了一部分来。这就是朱祁钰的那部分记忆，不过，朱祁钰留下的除了这具躯体之外，也就只有那些关于朝廷，关于皇族，关于自己亲人的记忆了。这让卓不凡感到很满意，至少他不需要努力的却学习当时的文化，不需要努力的去掌握当时的语言与文字，不需要去刻意的去了解朝廷上的大臣，更不需要去重新建立自己的社会关系！

有得就必有失，在卓不凡得到了除了朱祁钰那柔弱的精神意志之外的所有东西之后，他也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不过，对一个几乎失去了一切，几乎快要被上帝抛弃了的年轻人来说，当他突然得到了这么多东西的时候，他满足了！同时，他也振奋了。他不再是一个失落的大学毕业生，更不是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在北京活得像一条狗的失业青年。他是朝堂上的主宰，他是这个帝国的主宰，而且，他也决定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野心，成就感，认同感，这些都让卓不凡立即忍痛了朱祁钰的身份，虽然他不知道在历史上，朱祁钰是个短命的皇帝，但是他认识到了，自己现在掌握有无上的权力，掌握着万民的生死。在他认同了朱祁钰这个新的身份的同时，他也下定了决心，要一雪以往的耻辱，不再做一个无能的人，他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

想着这些，卓不凡，不应该说是大明郕王，监国王爷朱祁钰笑了。当金英推开门，将于谦引进来的时候，朱祁钰并没有注意到，直到金英在旁边提醒了他一下之后，他才从臆想的世界中回到了现实中来。

“于大人，不用多礼了，请坐吧！”

王爷虽然客气，但是于谦也很懂规矩，直到朱祁钰坐了下来之后，他才半边屁股坐在了椅子沿上。

“于大人，今天的事情让孤王很是痛惜，竟然有那么多的大臣想着逃跑，难道他们都没有想过大明的江山社稷吗？哎！”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每当我想起先皇，想起列祖列宗，就觉得自己辜负了他们。现在皇上被俘，大臣们却想着逃跑，这确实让人痛惜啊！”

“殿下，你多虑了，其实大臣们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于谦的神色很平静，他仔细的观察着眼前这个已经与以往不大一样的王爷，“其他大臣想的并不是逃跑，只是他们认为在京城抵挡蒙古大军的希望并不大而已……”

“那么，于大人，你认为我们能够挡住蒙古大军吗？”

“这……”于谦皱了下眉毛，“殿下，微臣随无绝对信心，不过微臣愿以死一战，就算无法战胜蒙古大军，等微臣见到列祖列宗时，也不会无颜以对了！”

朱祁钰笑了，他立即认定，于谦是一个值得信赖，而且值得交托重任的人。“于大人，那孤王就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了。以于大人之见，蒙古大军会在什么时候进攻京城呢？”

于谦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沉思了一阵，说道：“微臣认为，也先大军并不会立即进攻京城。根据战报，土木堡的蒙古军队也就三万左右，且已经疲惫不堪。也先很清楚，三万军队是无法对京城构成威胁的，而且他的军队也需要休整。因此，臣认为，也先会先集中其他几路军队，同时进行休整，等到他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才会进攻京城。这大概需要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问道：“那么，于大人准备怎么利用起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来迎接蒙古大军的进攻呢？”

“殿下，防御京城的难度并不小，我们还缺乏三样东西。一是兵力，二是士气，三是民心。如果无法解决这三个问题的话，那么保卫京城的重任就无从谈起！”

朱祁钰点了点头。“很好，这也是孤王的想法。京城只有五万守备，而且都是老弱病残，绝不是蒙古大军的对手！而从土木堡逃回来的士卒严重的影响了士气民心，现在京城内恐怕人人都在想着向南逃跑吧！”

“殿下，这些问题并非不可解决，微臣鞠躬尽瘁，决不辜负殿下的重托！”

“很好，有于大人的帮助，孤王也就安心多了！”朱祁钰站了起来，“于大人，明天孤王再去兵部衙门，与于大人商议防御京城的方法！”

于谦也知道王爷在请他离开了，立即就告辞离开了皇宫。而送走了于谦之后，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现在，他确定了誓死抵抗的方针，可是要做到这一点，比说一句话困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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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节 坏事的皇后

送走于谦之后，朱祁钰回到了自己的王府。虽然皇帝临走前，给他在皇宫里腾出了居住的地方来，不过，这个已经焕然一新的王爷却不是很想住在皇宫里面，这让他感到有点压抑，特别是想到心急如焚的太后，以及钱皇后可能来找他麻烦，他还是决定去自己的王府居住，那里要清静得多。

就在朱祁钰回到王府后不久，太监金英送来了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消息，钱皇后竟然派人给也先送去了大批的金银珠宝，希望换回皇帝！

这还了得！朱祁钰立即愤怒了，这钱皇后虽然只是一妇人，可是她这么做，不就明摆着让朱祁钰感到很不爽吗？不管也先拿到钱之后放不放皇帝，这对朱祁钰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如果也先放了皇帝，那么朱祁钰这个王爷就别想再进一步了。如果也先不放皇帝，那就表明他的胃口很大，想要勒索更多的钱财，甚至准备用皇帝来做一些更能够危害到大明的事情来，这不明摆着向也先表明，大明已经害怕了吗？

“是谁让皇后这么做的？”朱祁钰看着金英。

老太监吓得低下了头，其实这并不关他的事情，不过王爷发火了，他却不得不小心点，生怕引火自焚。

“算了，这也不是你的过错，立即准备车驾，去东宫！”

钱皇后确实是个普通的妇人，除了她的皇后身份之外，她与一般的妇人没有多少的分别。在知道丈夫成了俘虏之后，钱皇后这两天来已经把眼泪都哭干了。而当她看到郕王到来的时候，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

“王叔，有皇上的消息了吗？”

朱祁钰没有搭理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连必须的礼节都免了。“皇后，你是不是派人给蒙古送了一笔钱财过去？”

“这……”钱皇后一愣，立即就哭了起来。

朱祁钰见到这场景，也就狠不下心来了。毕竟钱皇后这么做，也是为了皇帝，是为了她的丈夫。

“王叔，皇上身陷敌营，还望王叔想想办法，将皇上救回来啊！”

朱祁钰无语了，他沉默了一阵，说道：“皇后请放心，小王定会尽心竭力，争取将皇上救回来。只是今后，不管皇后要做什么，都得跟小王商量一下，好吗？”

钱皇后点了点头，擦掉了面狭上的泪水。她很信任眼前的这个小叔，自幼，朱祁镇与朱祁钰两兄弟的感情就很好。虽然两人非一母所出，不过，朱祁镇从来就很照顾这个比他小了一岁的弟弟。在朱祁镇当上皇帝之后，立即就册封朱祁钰为郕王，而且没有像对待其他的番王那样，将朱祁钰赶到自己的属地去，而是将他留在了京城，留在了自己的身边！正是两兄弟之间这种亲情，朱祁镇在御驾亲征的时候才放心的把国家交给了朱祁钰。不过，朱祁镇永远都不会想到，他的弟弟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往的那个朱祁钰了！

安慰了皇后一阵之后，朱祁钰才离开了东宫。他原本想发火的，不过却没有发出来，他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在面对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时，他狠不下心来！不过，朱祁钰绝对不想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目的是要打败蒙古，而不是向蒙古求和，那么，任何软弱的表现都将影响都今后的战争！

当天，朱祁钰就下令加强了皇宫外围的巡逻与监视力量，任何人要进出皇宫，都必须得到他的允许。接着，朱祁钰回去睡了个安稳觉，不过，在天还没有完全放亮的时候，他就被人叫醒了。

朱祁钰没有责备叫醒他的金英，他立即穿好衣服，就赶往了兵部衙门，而此时，于谦也早就把一批官员，将领召集了过来，开始商讨保卫京城的具体办法！而在此之前，兵部侍郎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处理几个在土木堡战役中失职的将领。

这些人中，有两个人很出名，也很重要。一个是石亨，一个是杨洪，而这两人都将成为这场战争的主角！

石亨是员猛将，在土木堡战役之前，他在军队中就已经略有小名了。当英宗率军亲征之后，他同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率军与蒙古大军战于阳和。不过，这一仗明军大败，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战死，太监监军郭敬躲在草丛中逃过了一死，而石亨则一人一骑的逃回了京城！

显然，逃回来的石亨并不会受到礼遇，也不会有人前来安慰他，让他振奋起来！按照大明军法，将弃军逃跑者，那可是死罪！因此，石亨在逃回来之后，立即就被收押，等待判决！不过，石亨并不想死，他正是不想死才逃跑的，而他不想死的原因很简单，他要找那个让他蒙受了羞辱的人报仇，那人就是也先！

同样倒霉的还有宣府总兵，镇守杨洪。在土木堡战役中，皇帝率领的大军被蒙古人围困，有人建议杨洪立即出兵，去救援皇帝，不过杨洪害怕蒙古大军趁机夺了宣府，打开了进攻京城的大门，因此在宣府按兵不动。当然，杨洪的结果也不会很好，于谦在搞明白了情况之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此时，他正被关押在宣府的大牢里呢！

正在于谦准备宣布对这两人的处罚之后，朱祁钰赶到了，当然，在王爷面前，于谦是不能擅自做出决定的，他立即把关于石亨与杨洪的事情告诉了朱祁钰，让王爷来做定夺。

“于大人，现在大敌当前，虽然石将军与杨将军都有过错，不过我们临阵斩将，恐怕于军心并不利吧？”朱祁钰简单的一句话就否决了于谦对两人的惩罚判决，“这样吧，我看先将两人放出来，让杨洪继续统领宣府守军，抵抗蒙古大军，让石亨负责京城大营，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于谦立即同意了朱祁钰的处理意见，原因很简单，当时明军大部分的将领，比如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都在土木堡殉国了，朝中没有足够的将领带军，如果再杀掉两个的话，那问题就大了。而王爷这一句话，必然让两人感恩戴德，在阵前奋勇杀敌以洗脱身上的罪名！

确定了对石亨与杨洪的处理之后，两人迅速的将话题转移到了京城防御部署上来，当然，问题是清楚的，要做的事情也是很明白的。

“殿下，臣苦思一晚，要想守住京城，打退蒙古大军的进攻，至少需要三十万兵力！”于谦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国防部长”，他虽然不是出身军旅，不过却饱读兵书，而且对战争有一种天生的敏锐直觉。“京城有九大门，这必然是蒙古军队进攻的重点。而蒙古大军以骑兵为主，来去如风，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转移进攻地点，而我方守军以步卒为主，难以跟上蒙古大军的运动速度，自然在防御上处于被动的局面。就算，我们有火器之利，那么每处城门都要有三万守军，另外再留下一支后备力量，所以，至少要三十万兵力！”

朱祁钰在沙盘上看了一会，这是京城的模型，虽然做得有点粗糙，却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京城防御的重点。“于大人，你认为蒙古大军的进攻重点将在哪？”

于谦一愣，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年轻的王爷几乎是不懂军事的，不过，此时他也只能说道：“必然是北面，也就是德胜门与安定门！另外，西面也要重视！”

“对，西北两个方向正对蒙古大军，所以受到攻击的机会要大得多。我们必须要在这两个方向上的四座城门布置更多的守军，而其他五座城门的守军可以适当的减少一些，这样，可以将需要的兵力压缩一点，大概……二十万人左右就足够了！”

于谦考虑了一阵，说道：“如果我们想办法引诱蒙古大军进攻西北两个方向的话，二十万兵力也确实够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从哪里去找到这二十万军队呢？”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就算把京城的五万守军计算在内，我们还缺十五万！”

两人都沉默了。皇帝朱祁镇亲征的时候，不仅仅带走了京城三大营的十七万精锐，而且还把京畿地区能够找到的军队都带走了，不然也凑不出五十万大军出来！这下可好，五十万精锐在土木堡灰飞烟灭，而留给朱祁钰的就只有京城的五万老弱病残，而此时，距离京城最近的，拥有精锐部队的还在淮河以南呢！

当然，两人都想到了征兵，立即征募民夫，不过两人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此时京城已经是人心惶惶，如果再征兵的话，保不准老百姓全都跑完了，就留下朱祁钰这个光杆司令。更麻烦的是，新征的士卒都需要训练，而他们是没有足够时间来完成新部队的训练工作的！

当然，问题还有很多，不过朱祁钰与于谦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些问题，此时大明不是没有军队，而是军队离京城比较远，调动起来有麻烦。当然，这些都没有难倒两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定下誓死抵抗的政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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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五节 对策

沉默了半晌，于谦开口了：“殿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调遣外地军队进京，加强京城防御！”

这不是说空话吗？朱祁钰心里苦笑了一下，问道：“于大人，那么我们可以调遣哪儿的军队呢？”

于谦显得很有信心。“现在，有三支部队可以供我们调动，一是山东，河南的备操军（预备役），二是山东，南京的备倭军（海防部队），三是长江以北的运粮军（漕运部队，或者是后勤部队）。这三支军队加起来大概有十五完左右，足以满足需要了！”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接着于谦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三支部队的性质，当然，朱祁钰也明白了这是些什么部队。“于大人，这三支军队虽然加起来有十五万，满足了兵力上的要求，不过，这些都不是精锐，而且，他们中间没有骑兵！”

于谦苦笑了一下，说道：“现在，唯一的骑兵就只有宁阳侯陈懋指挥的浙军了！”

原来，在土木堡之前，江浙福建一带发生叛乱，宁阳侯陈懋率领部分京军去进行镇压，因此避过了土木堡之败。而这绝对是一支精锐部队，且以骑兵为主！

“那么，立即让宁阳侯陈懋率兵回京，驰援京城！”

于谦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不过，他也立即做出了安排，派出人员去通知这些军队了。

“除了军队之外，我们还缺乏粮草！”于谦的话再次让朱祁钰惊讶了，“皇上亲征，带走了京城储备的所有粮草，现在剩下的，不足以维持一月之需。如果蒙古大军对京城围而不攻的话，那么我们也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月而已……”

“等等……”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于大人，历来各地粮草都是解往京城的，那么多的粮食难道都没有了？”

“这……”于谦尴尬的笑了一下，“殿下，粮草是有，不过不在京城，而是在通州！”

“通州？”朱祁钰立即说道，“那就立即派人把通州的粮草运到京城来，不就得了吗？”

“不过……”

“不过什么？”

于谦看了朱祁钰一眼。“殿下，你有所不知。现在蒙古大军就在附近活动，而且他们肯定有细作在京城。如果我们安排大量民力将通州的粮草运入京城的话，必然会被蒙古大军所知，到时候，他们必然会发动袭击。而我们现有的兵力，连京城的安全都无法保证，哪还有力量去保护粮道呢？”

“这……”朱祁钰也皱起了眉毛，于谦这番话是很有道理的。蒙古骑兵来去如风，他们从怀来赶到京城也不过就一天的时间而已，如果被他们发现通州有大批粮草储备的话，到时候一把火烧个精光，那就完蛋了！

两人再次沉默了，有了军队不一定表示京城就守住了，军队没有粮草，那也打不了仗！而土木堡之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军队粮草不足！

“那么，就让进京的部队先从通州经过，让他们负责把粮草运到京城来！”这是朱祁钰想了一阵的结果，“每个军士能背负数十斤粮食，十五万军士就足以运送数万石粮食过来了。然后再让民夫跟随大军一起前进，就算是遇到了蒙古军队的袭击，也有自卫的力量，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于谦考虑了一阵，笑了起来。“殿下，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我立即派人去安排！”

等到于谦安排好了这件事之后，两人开始考虑最后一个问题，即调怎么鼓舞士气，调动民心！经历了土木堡之败，皇帝还落到了敌人的手里，此时京城不但是军无士气，连老百姓都惶惶不可终日。一些有权有财有势的人，早就已经收拾好行李，带上家眷逃到南方去了，而留下来的自然是无法逃走，或者说是逃走也不会有什么意义的普通百姓而已。不过，在蒙古大军即将杀来之时，这些人也根本没有一点点斗志，想到的只是怎么在战争中自保，怎么逃过这场劫难而已！

两人说来说去，最后的意见是一致的。通过严格的训练来提高部队的士气，同时，由朱祁钰亲自出面，安抚民心。这两种手段必须同时实施，毕竟，士气与民心是分不开的！

“好了，于大人，具体事情我交给你处理，我帮你稳定住朝廷上的大臣，你就放手去干吧！”

“殿下厚爱，于某绝不辜负殿下厚望，不过……”于谦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朱祁钰，说道，“殿下，我们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处理好！”

“什么？”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皇上落入敌手，如果也先用皇上威胁边关守将的话，想必……”

朱祁钰一压手，表示明白了于谦的意思。这确实是个天大的麻烦！说白了，大明的将士都是皇帝的人，都必须要服从皇帝的命令，皇帝是军队的最高统帅。如果也先押着朱祁镇到了边关要塞的城外，让边关守将开门迎接皇帝的话，想必也没有哪个将领不服从皇帝的命令！这就是问题，而且是个严重的问题，朱祁镇成了也先手里的万能钥匙，大明边关上的任何一道城门都将无法拒绝这把钥匙！

“于大人，你认为应该怎么办？”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显然，于谦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提出这个问题来。

“这……”于谦的神色有点尴尬，他停顿了一下，坚定的说道，“殿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边关守将下达一条直接的命令，就算是也先押着皇上扣城的话，他们都不能开门迎接，也不得放蒙古大军通过！”

于谦说这番话是冒了很大险的，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毕竟，皇帝敢于把国家交给自己的弟弟管理，那就表示这两兄弟间的感情很深。而到现在位置，朱祁钰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为大明的江山社稷，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辜负皇帝哥哥的重托。而于谦此时的意见却是拒绝让皇帝回来，如果朱祁钰念在兄弟感情上的话，那于谦这不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吗？

不过，让于谦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朱祁钰很平静的接受了他的这个意见，然后说道：“就按照于大人的意思办吧，孤王回去后立即起草旨令，还往于大人速速告知边关守将！”

“微臣领命！”于谦放心了，同时他也感到，朱祁钰发生了变化，也许任何一个人在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后，都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吧！

“另外……”朱祁钰并没有立即离开兵部衙门，“于大人，我想知道，现在神机营的情况怎么样了？”

“神机营？”于谦一愣，他想不通王爷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随便问一下，另外我对神机营比较感兴趣，不知道于大人有没有空，陪我去神机营走一趟呢？”

“当然，殿下请！”

等到于谦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之后，两人离开了兵部衙门，赶往了设在京城东郊的神机营操练场。此时，留在京城的五万士卒中，神机营占了三万，他们都是因为身体问题被留下来的。最初，还有人对没有能够参加皇帝的亲征而耿耿于怀，不过，现在大部分人都在暗笑，幸好没有参加亲征，不然他们也完蛋了！

朱祁钰没有去管神机营训练的事情，只是让人拿来了一把火枪，然后就细心的把玩了起来，这搞得旁边的于谦很是不解。监国王爷需要管理的是国家大政，他对一把火枪有必要这么有兴趣吗？

“很好，虽然制造粗糙了一点，却有很大的威力，而且确实是一把枪！”朱祁钰说了一番让于谦摸不着头脑的话之后，“于大人，听说神机营还有火炮，能否带我去看一下呢？”

“殿下……这边请！”于谦不好推辞，这至少证明王爷重视军务，这总比不关心军队要好得多吧！

看到了神机营的火炮之后，朱祁钰就皱起了眉毛。这只能说是一根铁管，与现代火炮根本就是两个样子。这些火炮不仅仅笨重，而且使用起来非常的麻烦，也很危险。当然，朱祁钰不明白的还有一点，这种火炮非常的昂贵！

在神机营溜达了一圈之后，朱祁钰心里有数了！虽然早在宋元时期，火器就已经投入了战场，到元末明初，火器在战争中得到了大规模的使用。特别是明初几次针对蒙古的远征，都让火器成为了战争的主角！不过，当时的火枪，火炮都是非常原始，落后的。不仅仅性能完全赶不上弓箭，而且操作麻烦，危险系数大，且非常容易出故障。这些，都限制了火器的发展，不过，随着“朱祁钰”这个人的出现，火器的发展将成为大明中兴的一大标志！

“于大人，我们回去吧，神机营没有让我失望，不过，我认为，还有很大的提高潜力！”

“殿下，你的意思是？”于谦不是制造火器的匠人，即使他了解火枪，火炮在战争中的作用，此时他也根本不明白朱祁钰这番话的意思。

“没什么，过几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候，保证你会大吃一惊！”朱祁钰笑了起来，其实他心里也有数了，他有信心让火器在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成为大败蒙古的决定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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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六节 匠人胡彬

当金英换上第三根蜡烛的时候，他有点不安的看了仍然爬在文案上的王爷。这一天中，金英经历了太多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很多甚至让他惊讶不已！比如王爷不用毛笔，反而让他去找了几根鹅毛来，然后用鹅毛沾着墨汁在纸上画着什么东西。另外，王爷还让他去找了套匠人的工具来，这更让金英感到疑惑了。不过疑惑归疑惑，金英全都照办了。他唯一担心的是，王爷大病初愈，现在却半夜都不入睡，那身体怎么坚持得住呢？

此刻，爬在文案上的朱祁钰也是头大如牛。他虽然有着超越这个时代数百年的思想与知识，可是，将这些思想与知识落实到具体的事情上来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知识太不够用了。比如，他现在就试着搞一把威力更大的火枪的设计图出来，却怎么也做不好！这不是说他没有枪械方面的知识，而是他的知识都太先进了，根本就用不上！

当时，大明军队中，神机营配备的还是最原始的火绳枪，用一个西方将领的话来说，士兵必须得背着半里长的火绳来打一场战斗！可见，火绳枪确实很落后，而且效率很低下，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的战争，在性能上也比弓箭差了很多。而真正取代弓箭地位的是燧发枪，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火枪！

朱祁钰此刻想到的就是燧发枪，他不奢望凭借这个时代的技术能够制造出机关枪这类的大威力武器，可是要制造出燧发枪是不难的，可是，当他具体着手这件工作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对燧发枪也不是很了解，他了解的是那些自动枪械！

想来想去，朱祁钰有点不耐烦了，他抛下了手上的鹅毛笔，一抬头，就看到了守在一旁的金英。“金英，我让你去找的人来了吗？”

“殿下，时候已经太晚了，还是……”

“别罗嗦，你现在就去给我把人叫来，今天不搞好这件事情，我睡不着！”

金英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出去了。虽然工部那些官员是不会违背王爷命令的，不过金英却仍然不是很放心，难道王爷着魔了，一阵天都在纸上画呀画的，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看到金英出去之后，朱祁钰重新展开了一张宣纸，把自己的大体构思画在了图上，然后又思考了起来。当金英领着人进来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来人是工部军器局副使，名叫胡彬，祖上世代都是制造火枪的匠人，后来明朝将火器的制造纳入国营之后，胡彬的父亲就当了个从九品的小官。而在朱元璋定下的户口政策下，胡彬也就顺理成章的接过了父业，当上了这个不起眼的小芝麻官！

一番寒蝉之后，朱祁钰很客气的把胡彬请到了文案前。“胡大人，这是我对火枪改进的一点想法，你看看！”

胡彬心里简直快要沸腾起来了。以往，见到什么官员，他这个从九品的小官都只有叫别人为“大人”。当然，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监国亲王殿下会召见他，而且还称他为“大人”。反正，胡彬大脑是一时短路，没有听清楚朱祁钰说的话。

“我仔细的研究了一番，虽然神机营使用的火枪威力巨大，不过缺点却是不少。射程近，准确度低，而且速度很慢，不适合大规模作战使用。所以，我将这改进了一下，不知道胡大人有何看法？”

朱祁钰这番夹带着大量陌生词语，且白话连篇的话说出来后，胡彬才反应了过来，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桌上的图纸上面，立即神色一变，惊讶的看向了朱祁钰。“殿下，这些就是你的改进？”

朱祁钰点了点头。“我也只是略通一二，听说胡大人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请胡大人前来看看，给我一点意见！”

“神奇，太神奇了！”胡彬不愧是火枪方面的专家，他一眼就看出了朱祁钰设计的这把火枪的特点！这给了胡彬极大的震撼，让他想不到的是，帝国的亲王竟然会对火枪有如此深入的研究！

当时，大明火枪的威力是公认的，特别是在成祖北征蒙古的时候，火枪在战场上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成为了蒙古骑兵的噩梦。不过，火枪的局限性，缺点也是非常的明显的。

首先，在射程上，火枪也就只有一百五十步左右，而且在这个距离上是没有多大的威力的，只有在一百步的距离，甚至五十步的距离之内，火枪的威力才能发挥出来。而当时，弓箭的射程都在两百步左右，如果采用散射方式的话，还可以达到三百步，甚至三百五十步！

其次，是火枪的射速。即使是最熟练的火枪兵，也最多一分钟发射一次而已，而对于大部分的火枪兵来说，能做到两分钟一发的速度就已经非常不错了。相反，熟练的弓箭手却能够在一分钟内射出数支，甚至数十支箭矢！

其三，火枪故障率很高。当时，火枪的可靠性能达到八成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换句话说，也就是五次射击中，就有一次瞎火！相反，弓箭的鼓掌率低了很多，除非弦被拉断，不然弓箭根本就没有“瞎火”的情况出现。

最后，还有一点，火枪受到了天气因素的限制，雨天根本就无法用，而弓箭却不存在这一问题，不管下雨天晴，弓箭都能够正常的使用！

正是这些因素，严重的限制了火枪在战场上的使用。不过，朱祁钰心里很清楚，火枪是注定要成为数百年内战争的主宰的，而弓箭注定要被战争所淘汰！这只是个时间的问题，而现在，朱祁钰决定要加快这一进程，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火枪的性能，对弓箭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两人就朱祁钰设计的这把新式火枪聊了一阵之后，胡彬不但明白了王爷的意思，而且放松了不少。慢慢的，两人的话题就扯开了，朱祁钰也了解到了火枪的一些优势，这也是火枪能在战争中获得大规模利用的主要原因！

火枪最大的优势是其操作的简单性。弓箭虽然很好用，不过，要训练一名优秀的弓箭手，需要发挥很大的力气，而且对人的先天条件要求也很高。在战争时期，特别是在明初针对蒙古的数次大规模战争中，大明是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培养大批弓箭手的，甚至没有足够的人才。相反，火枪却完全不一样，任何一个农民，只要经过了简单的训练，都能够使用火枪。而当时，使用火枪的战术也决定了对火枪兵的要求并不是太高，只要能够操作火枪就行了！

另外，火枪在近距离上的威力也远远的超过了弓箭。特别是在五十步之内，火枪弹丸能够轻易的穿透重型铠甲，而弓箭却做不到这一点。

正是这两点，让火枪在大明军队中的地位非常重要。早在太祖时期，徐达，常遇春，蓝玉等大将就让火枪在战争中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到了成祖时，火枪更成了大明军队的主力装备，成为了对付蒙古骑兵的利器。

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朱祁钰更有信心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问道：“胡大人，你有信心制造出这把火枪吗？”

“殿下，臣必然尽心竭力，不辜负殿下的厚望！”这两个时辰的相互了解，让胡彬非常的佩服眼前这个王爷，甚至怀疑，王爷是否专门研究过火枪，而这图纸是否是别的人帮王爷画的。

“很好，那你要几天时间？”

胡彬犹豫了一下，说道：“大概两天，后天，臣亲自给殿下送来！”

“不用了，两天之后，你直接送到神机营去，到时候，我们再详细谈一下！”朱祁钰松了口气，“好了，胡大人，天色已经不早，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孤王就不远送了！”

胡彬哪敢让朱祁钰送他，很老实的就跟着金英离开了王府。当然，他这个晚上是睡不着觉的，他已经敏锐的认识到，王爷设计的这把火枪将彻底的改变战争的面貌，而想到自己将成为一场大革命的主角，胡彬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个晚上，朱祁钰也没有睡个安稳觉。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指挥成千上万的火枪兵，面对着漫山遍野冲过来的蒙古骑兵，成排的，如同暴风雨的子弹将蒙古骑兵如同割草般的扫倒……

美梦还没有做完，朱祁钰就被金英给摇醒了，没有其他的事情，只是到了上朝的时间。朱祁钰心里很恼火，自己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呢，就要去上朝！不过，抱怨归抱怨，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旷工”，只能老实的起床，穿好衣服，吃了早点，去了朝堂。不过，朱祁钰并不清楚，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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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七节 廷乱

大明正统十四年八月二十四日，历史将永远的记住这一天，因为这一天，大明的朝廷上将上演一出闹剧，一出混乱的闹剧！

刚走上大殿，朱祁钰就感到气氛不太对劲，大臣们的情绪都有点激动，有几个甚至在暗暗的抹着眼泪。虽然，还没有人哭出声来，不过朱祁钰感到，今天要出事了。

果不其然，当金英唱诺之后，大臣们没有上奏章，反而是一起大哭了起来。除了几个主战派的大臣们稍微镇定一点之外，其他的大臣们都在痛哭着。原本，朱祁钰认为这些大臣又要说南迁的事情，正好发火。这时候，终于有大臣走了出来。

这人叫陈溢，是督察院右都御史，也就相当于最高“检察院”的检察官。这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也是个很直率的人，而此时，他站出列来，代表的就是一大帮的官员了。

“臣有奏！”

朱祁钰看了一眼这个大臣，点了点头，说道：“陈大人，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殿下，王振祸国殃民，致使皇上身陷敌营，罪大恶极，不操其家，灭其组，不足以平民愤，定军心，还望殿下定夺！”

陈溢这番话一出，众多大臣立即符合。就算不表示支持的于谦等几个大臣也退到了一边，没有表示反对的意思。此时，朱祁钰有点手忙脚乱了。虽然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要对一个人操家灭族并不是什么大事，当年死在朱元璋手里的大臣就有数万人。不过，朱祁钰并不认同这种处理办法。王振是有罪，可是他到底有多大的罪，以及他的家人有没有罪，这些都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需要经过审理才能得出判断。而且，处置王振也是属于法律部门的事。显然，朱祁钰没有想到，大臣们会在早朝上就提出这么个要求，而且他还不能立即拒绝大臣们的要求！

沉默了一阵，朱祁钰开口说道：“陈大人的奏章孤王会考虑的……”

“殿下！”陈溢却丝毫不让步，“如不严惩王振，恐怕难安天下民心啊！”

“好了，我知道了，容孤王细加考虑，再做定夺！”朱祁钰有点不耐烦了，他挥了下手，“如果没有其他事，那就暂时退朝吧！”

金英立即去打开了同往后庭的门，这时候，大臣们终于忍不住了。眼见朱祁钰就要离开，几个大臣立即冲了上来，而冲在最前面的是吏部尚书王直。这些大臣刷的一下就挡在了门口，拦住了朱祁钰的路，另外几个大臣则上来拉住了朱祁钰。

这下，朝堂上顿时混乱了起来，连朱祁钰都没有想到大臣们竟然这么的大胆，敢拖住他，不让他走！不过，此时朱祁钰也拿这些大臣没有办法，他总不能用拳头打出一条通道来吧。而就在这个时刻，有人站出来为朱祁钰解围了。

“你们都在干什么，竟然敢惊动王爷，是不是不想活了？”

说话的人叫马顺，是锦衣卫指挥，其职责就是保护皇帝，王爷的安全。见到大臣们撒野，这马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了。不过，他还有一个身份，即，他是王振的同党，心腹！

马顺似乎忘记了这一个特殊的身份，不过，那些情绪激动的大臣可没有忘记他的这个身份。当马顺跳出来这么一吼的时候，大臣们都安静了下来。毕竟，不久之前，王振还在朝中作威作福，大臣们都怕得要命。不过，这种僵局很快就被打破了。

只见一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拿着手上的玉牌，冲上去就对着马顺一吨拳打脚踢，嘴上还愤怒的吼叫着：“马顺，你个狗腿子，现在你主子都死了，你还敢嚣张，看我不打死你！”

这人叫王竑，只是个言官，不要看他只是七品小官，权力却不小，这就是朱元璋当年设置言官时，给予言官的巨大权力。不过，这王竑的力气却没有权力那么大。打了一阵之后，他仿佛觉得还不过瘾，立即就把嘴给用上了。

当朱祁钰反应过来，下令让人制止王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这个力气不大的言官，硬是活生生的从马顺的脸上咬了一块肉下来！

也许，人性本来就是嗜血的吧！当大臣们看到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所有人的激动情绪都控制不住了。在王竑被人拖开的时候，更多的大臣涌了上去。这么多的人，即使一人一拳一脚，那马顺就算是再强壮，也都变成肉饼了！

事情到这个时候并没有结束，当众大臣把马顺活活打死的时候，他们的火气却还没有发泄完，毕竟王振的同党并不止马顺一人。而这时候，外面的锦衣卫也知道了里面发生的事情，马上就赶了进来。而带领这帮锦衣卫的就是王振的侄子王山！

这王山原本是个老实人，在他的叔叔进宫带太监的时候，他还好好的鄙视了一回。不过，在王振得势之后，王山也经不起荣华富贵的引诱，前来京城投奔了王振，并且被王振安排到了锦衣卫中，当了个指挥。这锦衣卫本来就是负责皇帝安全工作的，在朱元璋的时候，又成了皇帝控制的特务机构，权力极大。在胡惟庸，蓝玉等几个大案中，锦衣卫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显然，这王山没有想到他会成为王振的走狗，自然也不会想到此时他将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众大臣一见到锦衣卫冲进来，先是一惊，不过，当他们看到领军的是王山之后，愤怒迅速的战胜了恐惧，几个力气强壮一点的大臣立即冲了上去，把王山给拖了过来。虽然王山在拼命的挣扎着，但是在朱祁钰没有下达命令的时候，他身边的那些锦衣卫却都个个敢怒而不敢动，只能看着王山被大臣们给拖走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王山的结局不比马顺好多少，百多号大臣一起动手，他也一命呜呼了。

朱祁钰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大臣们其实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发泄，把他们心头已经压了几天的愤怒发泄出来，而发泄的对象就是王振的那些同党。见到旁边的锦衣卫都蠢蠢欲动，朱祁钰明白了，如果再不能制止住大臣们的行为，那么今天的事情就要闹大了！

“让锦衣卫都出去，另外，将王直，于谦等三品以上的大臣叫到后庭来！”

听到吩咐，金英立即去照办了。见到锦衣卫出去了之后，大臣们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不过，他们也知道，今天的事情还没有完。如果仅仅是闹一下的话，以王爷的脾气，也多半算了。不过，他们当着王爷的面打死了两个锦衣卫指挥，这可不是小事了！

来到后庭之后，朱祁钰没有坐下，其他几个大臣也都老实的站在一旁。沉默了一阵，朱祁钰开口了，说道：“众卿，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我感到很痛惜。现在大敌当前，众卿不思退敌之计，反而大闹朝堂，这成何体统？”

大臣们都没有敢去接话，特别是开始几个打得比较起劲的大臣都低下了头。人也打了，气也发泄了，不过后果也产生了。现在再愤怒是没有用的，必须要想办法摆平这件事情，不然等到早朝一散，那些锦衣卫报复起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毕竟，还有大批王振的同党留在京城呢！

“殿下！”于谦向前一步，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个尚书，侍郎，说道，“殿下，眼前最重要的是赦免大臣打死马顺，王山的事情，安抚群臣，这样才能同心协力，打败蒙古！”

于谦这话一出，几个心里忐忑不安的大臣们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沉思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王振一党罪该万死，众卿并没有过错，孤王也不准备追究！”

这下，那些大臣们松了口气，有了王爷这句话，那些锦衣卫自然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了。

“不过，对王振操家灭族一事，还必须要小心处理。孤王责令刑部会同督察院，大理寺共同处理王振一案，务必要给孤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几个大臣立即应了下来，虽然王爷还没有决定对王振一族怎么处理，不过把调查的事情安排下来之后，他们自然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好了，众卿今天也受惊了，都先出去吧，于谦，你先留下来！”

等到大臣们都离开后庭之后，朱祁钰才坐了下来，请于谦也坐下来之后，他说道：“于大人，虽然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孤王不想因此而影响到了战争准备工作，有关于蒙古大军的情报了吗？”

于谦很是理解了一会，才说道：“殿下，微臣昨天晚上接到消息，也先率领瓦剌大军已经到达了宣府！”

“这么快？”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他折回宣府，为什么？”

“也先折回宣府是要与脱脱不花的大军会合，而现在，恐怕宣府的情况并不好啊！”

朱祁钰点了点头，如果蒙古大军围攻宣府的话，那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宣府是京城的门户，如果宣府失守，蒙古大军就将长驱直入，到时候京城就危险了。现在，两人都知道，在京城的防御准备工作还没有结束之前，必须要拖住蒙古大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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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八节 缓兵之计

朱祁钰与于谦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他们来到了兵部衙门。按照朱祁钰的要求，于谦已经命人连夜搭建好了一座巨大的沙盘，从大同到京城的地理情况一览无余。

“宣府守将杨洪虽然胆量并不过人，不过却很有智慧。这次，蒙古大军围困宣府，也先利用皇上威逼杨洪开门迎接上皇。这杨洪却以不知皇上真假给顶了回去。暂时看来，也先不会强攻宣府，毕竟要打下宣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也先的目的是京城！”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这杨洪没有辜负我们的希望，先给他记上一功。只不过，也先不是笨蛋，他在宣府无法得逞的话，那就会将目标转向大同！”

两人的目光立即落到了沙盘上的大同城上。

“大同守将郭登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土木堡惨败之后，大同原总兵贪生怕死，延误军情，直接影响到了军队的士气。而郭登上任之后，不仅仅调动了士气，还整顿了防务。也先曾数次派并袭扰大同，都被郭登给打了回去。”

“就是不知道，这郭登的脑子好不好用，如果也先再次胁迫皇上，让郭登开门迎接的话，他怎么处理？”

于谦苦笑了一下。其实，两人心里都很清楚，问题的关键不是出在边关守将的身上，而是出在了皇帝的身上。如果皇帝一直在也先的手上，来去几次，边关守将迟早坚持不住，到时候，只要边关一失守，那么京城必然受到攻击！

不过，问题却没有这么简单！如果也先真的要进攻京城的话，他完全可以绕过大同与宣府，走紫荆关或者是居庸关，这样能够达到目的！因此，不能急于让也先觉得手上的皇帝失去了作用，逼他走上绝路！

“哎！”长叹一声之后，朱祁钰苦笑了起来，“于大人，此刻的关键是拖住蒙古大军的进军速度，必须要想办法让也先在边关转上一两个月，为我们的京城防御赢得准备的时间！”

“那就是说，要给也先一点希望！”于谦当然明白朱祁钰在想什么。

“对，必须要给也先一点希望！”朱祁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说道，“看来，我们得派出使者去与也先谈判，表示我们可以用金钱把皇上赎回来。这样，也先不会认为皇上已经失去了作用，他还会耐心的在边关呆上一段时间！”

“不过……”于谦看了朱祁钰一眼，忍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殿下，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只要皇上还在也先的手上，那么我们就没有主动……”

朱祁钰挥了下手，说道：“于大人，你的意思是？”

“要想解除边关的威胁，就只能让皇上失去利用的价值，唯一的办法，就是立新皇帝！”

朱祁钰一惊，原本这是他想说的话，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会从于谦的嘴里说出来。可以说，英宗朱祁镇在位的时候，对于谦是很器重的，比如将他越级提拔为兵部侍郎，而且提供了庇护，甚至连王振都不敢拿于谦怎么样。在朱祁钰的眼里，于谦是个忠臣，绝不会想到要推翻朱祁镇！事实上，于谦确实是忠臣，只不过，他效忠的是大名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而不是某个皇帝！

“殿下，微臣知道疏不间亲，且殿下与皇上情深义重，臣殊不该说此话。不过，臣认为，国不可一日无君，且大明江山社稷，尽在殿下的一念之间，还望殿下三思！”

朱祁钰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才说道：“于大人，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吗？”

于谦一惊，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殿下，不仅微臣这么认为，朝中大臣无不认为，在此危难时刻，唯有殿下能稳固江山，匡复社稷，让黎民百姓……”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止住了于谦。这种大臣逼人上位的事情并不少见，最出名的当然是赵匡胤陈桥黄袍加身的故事了。不过，此刻，朱祁钰还真没有想到要立即顶替朱祁镇的位置，成为大明的皇帝。不过，从于谦的这番话看得出来，大臣们确实早就已经在考虑，策划这件事情了。

“好吧，于大人，我会考虑的，不过，眼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首住京城，打退蒙古大军，如果守不住京城，其他任何事情都是空谈！”

见王爷让步，而且意志坚定，于谦也就放心了。其实，扶朱祁钰上位，这本身就与京城防御没有任何的冲突。如果能够在蒙古大军到达之前确立新的皇帝，那当然能够提高京城军民的士气与斗志。

当天，礼部的两名官员就被派去出使瓦剌，与也先商讨赎回皇帝的事情。同时，朱祁钰与于谦也加紧了战争准备工作。

这天，原本也就这么平稳的度过了，不过，让朱祁钰麻烦的事情还有很多呢。当天，他又找到了胡彬，询问了一下新式火枪的制造进度，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朱祁钰决定出去溜达一圈，不过，这个提议很快就被金英给否决了。无奈之下朱祁钰只能老实的呆在他的王府里。

一静下来，朱祁钰才发现，这几天忙碌下来，他的身体确实有点吃不消了！这让朱祁钰感到很吃惊，或者说，这让卓不凡感到很吃惊。虽然在大学里，卓不凡不是那种还学习的学生，不过在体育方面，他却一点都不差。他是系足球队的前锋，而且篮球也打得不错，两年的体育课，他都是满分。自然，卓不凡自己的身体是不错的，不过，现在朱祁钰这副身体就不那么理想了！

作为皇族的亲王，朱祁钰原本是不用愁任何事情的，而且他已经到了最高的位置上，皇位基本上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在卓不凡控制了这副躯体之前，朱祁钰过的是一种非常糜烂的生活，这让朱祁钰二十岁的身体就开始衰老了！

想到这些，朱祁钰（卓不凡）有点不满了，他立即把金英叫了过来，说道：“金英，立即去帮我搞几样东西来！”

“殿下，你要……”

“等等，我给你画出来，然后立即找匠人制造！”朱祁钰说干就干，立即画好了几张草图，这无非是哑铃一类的健身器材。“好了，立即去办吧，最好这两天就送到王府来！”

“小的明白，只是这些东西……”

“金英，没有让你问的问题，你就最好别问，明白吗？”朱祁钰横了金英一眼，接着，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马厩上，“对了，去找个马师来，教孤王骑马！”

“马师？”金英一愣，没有明白过来。

“也就是骑兵部队的统领，告诉他，孤王要联系马术就行了！”

等金英走后，朱祁钰才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的“前身”会不会骑马，不过看来是多半不会了。而在这个时代，特别是在战争中，如果连马都不会骑的话，那确实不可能有所作为，毕竟像袁崇焕那样的儒将太少了！

金英的动作很快，当天傍晚，就把朱祁钰要的那几样健身器材送了过来，而朱祁钰要的骑兵统领也赶了过来。

“殿下小心……”金英一直守在朱祁钰的身边，见到朱祁钰上马时的别扭样，心里就是一阵后怕。

“没事，我自己来！”朱祁钰把金英支到了一边，再次翻身上马。

旁边的骑兵统领心里也是一阵担忧，虽然没有什么规定要皇族学会骑马，不过……

努力几次之后，朱祁钰在马上坐稳了，然后才慢慢策动马缰，绕着花园慢跑了两圈，感觉好一点之后这才双脚一夹，让战马跑了起来。不过，朱祁钰没有得以多久，这毕竟是他第一次骑马，刚跑了几圈，他就觉得脚下一震，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金英大叫着冲了上来，仿佛摔着的是他自己一样。

“不，我没事，只是摔了一下而已，再来！”朱祁钰的倔强脾气上来了，等到骑兵统领牵住战马之后，他再次翻身上马。

天黑之前，朱祁钰终于控制住了胯下的战马。当然，这一个下午，朱祁钰也是累得腰酸背痛，对第一次骑马的人来说，确实非常难以适应！

这也是朱祁钰在蒙古大军围城之前唯一的半天空闲时间，虽然他不知道蒙古大军什么时候到达京城，但是他很清楚，留给自己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对于肩负着这个国家命运的人来说，朱祁钰明白自己的责任有多重要！

当天晚上，朱祁钰仍然很晚才睡，他一直在思索在那种新式火枪的样子，一直在思索着怎么才能够在战场上将火枪的威力发挥出来！虽然，他对欧洲中世纪的战争方式有所了解，不过，这里不是欧洲，那种可以集中发挥火枪威力的战术能够在面对蒙古骑兵的时候奏效吗？朱祁钰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度过眼前的难关，改变这个时代，改变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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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九节 枪

天刚蒙蒙亮，朱祁钰就起床了，他一面准备出行，一面派人去通知于谦与胡彬在神机营见面。等到朱祁钰赶到神机营的时候，他们两人也早就已经到了。

“不知殿下这么早叫微臣来神机营，是为何事？”于谦一脸迷茫的看着朱祁钰。现在他的时间比金子还要宝贵，等着他这个兵部代尚书去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他可没有空闲时间浪费。

“于大人，稍安勿躁，等下你就知道了！”朱祁钰微笑了一下，目光转向了胡彬，“胡大人，东西带来了吗？”

“微臣已经带来了，亲殿下过目！”

接过了胡彬递来的火枪，朱祁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虽然，这离他所认识的燧发枪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也能看出一些先进火枪的痕迹了。最大的改进就在于击发的方式。火绳枪是依靠火绳点燃枪膛内的火药，然后把弹丸发射出去的。燧发枪却是依靠打击火石产生的火花来作到这一点。而这一点点改进，就能极大的提高火枪的射击速度，而且还能稍微提高一点火枪的射程与威力！

“很好，胡大人，这两天辛苦你了，那我们先看看这把火枪的威力吧！”

这次没有让朱祁钰亲自动手，胡彬在接过了火枪之后，立即拿出了一枚用牛皮纸包裹好了的子弹，这也让朱祁钰大吃一惊，因为他之前，还真没有想到可以用这种办法来提高火枪的射速。

“等等，胡大人，这是你发明的子弹？”

胡彬一愣，然后尴尬的笑了笑。“殿下见笑了，微臣这两天冥思苦想，认为将火药与弹丸连在一起，然后一起装入火枪，这就能够提高火枪的射速！”

“对，确实是个好办法，孤王还真没有想到！”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于谦，“于大人，现在我们就当看客吧，等下你就应该知道，胡大人的这些发明有多重要了！”

于谦绝对不是不识货的人，当他一看到胡彬制造的那把火枪之后立即就发现了这把火枪的特点。开始，他还有点不那么认同，不过，当胡彬在一分钟内完成了两次射击之后，于谦也惊呆了，要知道，以往的火枪，就算是在最熟练的火枪兵的手里，一分钟能发射一次就非常快了！当然，得说明一点的是，此时于谦并没有分钟这个时间概念！

“于大人，怎么样？”朱祁钰让胡彬把强给了于谦，“这点小小的改进，就能使火枪的射速一倍以上，而且，在两百步的距离上仍然有足够的威力。如果，我们大规模的使用这种火枪的话，那么蒙古骑兵的威胁也就不足为惧了！”

于谦仔细的看着手上的火枪，当他把火枪交还给胡彬的时候，说道：“殿下，这确实能够极大的提高火枪的射速，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蒙古骑兵的弓箭能射三百五十步远，如果他们不接近的话……”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朱祁钰却很有信心，“这次，我们是以防御为主，蒙古骑兵必然要进攻。如果我们能够选择一个有利于我们的战场，那就能将火枪的这种威力发挥出来。即使今后在野外战场上，我们还可以利用我们的火炮，让蒙古骑兵无法威胁到火枪，迫使他们进攻！”

于谦没有答话，毕竟纸上谈兵大家都会，而在战场上能不能做到这一点，那还是另外一个问题！

“好了，于大人，你立即联系工部大臣，让他们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这种火枪的生产上来。神机营以往装备的火枪也可以进行改进，不能丢掉。如果能够在蒙古大军到达京城之前，我们有足够的火枪的话，那么京城的安全就又多了一分保证！”

“微臣尊命！”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带着于谦，胡彬离开了神机营的操练场。在让胡彬回去组织火枪的大规模生产之后，朱祁钰跟着于谦去了兵部衙门。现在，兵部衙门几乎成了朱祁钰的办公地点，只要没有早朝，他肯定会去兵部衙门与于谦商讨作战方面的事情。于谦一方面是负责指挥京城保卫战的统帅，另外一方面也充当起了朱祁钰的战争课老师。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集中发挥火枪威力，将火炮置于阵地的两翼，然后用步卒掩护火炮阵地，迫使蒙古骑兵发动冲锋，那么，我们就能够充分的发挥火枪的威力！当然，骑兵也很重要，火枪虽然能够在阵地战中消耗蒙古骑兵，不过却无法追上蒙古骑兵。且，阵地两翼的安全还需要有骑兵来保护！”

两人谈了半天，最后反而是朱祁钰成了于谦的战术课老师，是由朱祁钰在向于谦讲解火枪的使用战术。当然，朱祁钰的这些火枪战术思想都是从别人那里借鉴来的！

“其实，战争的主要力量不是火枪，而是火炮。如果我们能够大规模的集中使用火炮，不要说蒙古骑兵，就算是打遍全世界都不会找到对手。只是，我们现在的火炮技术还很落后，而且孤王也没有时间来搞这方面的东西了，也只能暂且这么用着吧！”

于谦皱了下眉毛，看向朱祁钰的目光变化了很多。虽然他不知道朱祁钰的这些新式战术思想从何而来，但是他很清楚，这都是为了适应以火器为主的战术思想，这将在战场上引发一场巨大的革命！也就在这个时候，于谦接触到了很多新的词汇，大部分都是军事术语，这种悄然无息的改变，连朱祁钰都没有发现。

“殿下，你的意思是，今后的战争，火器将成为主导，其他所有的兵器都将被取代？”

“于大人，取代说不上，不过，以往那种以弓箭为主的战争方式必然会被取代。随着火器的发展，特别是火炮的发展，一个新的战争时代就将来临。大明在这方面虽然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不过，谁能保证其他的国家不会后来居上？这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有火器方面的优势，那么，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保持这种优势，还要扩大这种优势，最终，全世界都将在大明的炮口下颤抖！”

于谦也有点兴奋了，不过他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殿下，你的意思是，大明将征服全世界？”

朱祁钰一愣，他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不过当他注意到了于谦那兴奋的目光时，心里就有数了。“于大人，你所认识的这个世界有多大？”

“这……”于谦犹豫了一会，然后尴尬的笑了起来，“据臣所知，除了北面的蒙古之外，大明的东方还有个岛国叫日本，另外南面还有数十个小国家，很多国家每年都会派使者前来……”

“于大人，这就是你认识的世界？”朱祁钰打断了于谦的话，“你所认识的只是一个很小的世界。在日本的东面，跨过大洋，还有一片庞大的陆地，那是一片从来没有人去过的地方，是一个新的世界。另外，在南面那些国家再往南行，还有另外一片陆地，那也是一片新的陆地。往西，有一个巨大的文明，丝毫不在我大明之下，如果我们不努力发展的话，他们甚至会在数百年之后超越我们。而在那个文明的南端，是另外一片陆地！”

“这……”于谦的脑筋有点转不过来了。

“好了，于大人，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长久以来，我等无不认为华夏乃世界的中心，仿佛全世界就只有我们一个强大的国家一样。不过，这错了，完全的错了，在华夏大地之外，还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而在不久的将来，这些世界就会呈现在我们的眼前！现在，我们要战胜的不仅仅是北面的蒙古，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落后与其他的民族，国家！我们只有迅猛发展，铲除一切挡在大明前面的障碍，我们才能成为最强大的，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中央帝国！”

朱祁钰这番鼓动人心的话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于谦是一个有志向的人，更是个有野心的人。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于谦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将带领大明走上强盛之路，而且还将改变他的一生。

见到于谦那微妙的神色变化，朱祁钰也不需要再继续鼓动他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于大人，这些都是今后的事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打败蒙古！”

于谦一惊，朝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殿下放心，从山东赶来的备操军与备倭军已经到达了通州，我们在通州组织的运粮队将跟随这两支部队一起进京。最近半个月之内，河南，南京的部队也将陆续到达，不过……”

“怎么？”朱祁钰皱起了眉毛。

“因为我们征调了漕运部队，所以宁阳侯陈懋的浙军无法及时赶到！”

这下，朱祁钰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在他们调动的外地军队中，除了陈懋的浙军有骑兵部队之外，其他的几路军队都是步卒，没有骑兵。虽然大明火器厉害，不过在没有骑兵的情况之下，也不可能挡住蒙古骑兵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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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十节 大将石亨

“殿下，微臣到有一办法，只是……”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朱祁钰也是急病乱投医了，如果没有骑兵的帮助，京城是很难守住的，现在的紧要问题，就是搞一支骑兵出来。

“微臣认为，大敌当前，我们应该重用人才！”

“对，这是肯定的！”

“那么，微臣认为，提拔石亨为京城总兵，由他来负责组建骑兵是最好的了！”于谦说完这话，多看了朱祁钰一眼，发现王爷的神色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又说道，“殿下，石亨虽为败军之将，不过阳和之役失礼，与石将军的关系并不大。另外，石将军本身就是骑兵统领，深通骑兵作战的方法，如果由他组织，统领骑兵的话，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朱祁钰犹豫了好一阵，当时，他并不知道石亨在历史上是个什么人物，不过，他却不怎么欣赏这个弃军而逃的将军。不过，现在于谦这么一说，朱祁钰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好吧，于大人，就按照你的意思吧，让石亨去组建骑兵，如果他能让孤王满意的话，孤王绝不会忘记他的功劳！”

于谦立即应诺，同时记下了这件事情，不过，他的神色却没有太大的改变。“殿下，虽然石将军是骑兵将领，不过现在时间紧迫，即使能够组织起一支骑兵来，也无法进行太多的训练。而宁阳侯陈懋的军队难以迅速到达，臣认为，要打退蒙古大军，还必须要借助一股力量！”

“难道我们还有可以调动的军队？”

于谦犹豫了一下，说道：“对，不过这却不是朝廷的军队！”

“什么意思？”朱祁钰一愣，立即反应了过来，“于大人，你是说，地方番王的军队？”

于谦点了点头，见到朱祁钰已经会意，就不再多话了。显然，调动地方番王的军队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安心的事情。现在，朱祁钰还没有登上大位，如果地方番王对皇位有野心的话，来个勤王进京，不推翻他才是怪事。就算是朱祁钰能够迅速登基，成为大明皇帝。不过，他根基未稳，而那些地方番王自然不会对这个新皇帝服气，到时候，再上演一个“靖难之变”，他朱祁钰不就成冤大头了吗？

不过，于谦的话是有道理的。石亨最多就能组织起两万人的骑兵来，而且素质还不会很好，在与蒙古大军的交战中，两万人的骑兵也只能起到策应的作用，而不可能担当主力。如果仅仅用步卒，以及不多的神机营来抵挡蒙古大军的话，守住京城的希望并不大。就算是守住了，到时候朝廷的力量与威信也必然被削弱，那用来威震地方番王的力量也就会被削弱，保不准，地方番王来个反叛，他朱祁钰也就只有傻眼了！

唯一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的办法就是打个大胜仗，在京城的城墙下赢得一次巨大的胜利，不仅仅要打退蒙古大军，而且还要保住朝廷的军事力量，甚至要在战争中让朝廷的军力得到恢复！这样一来，就将不可避免的要利用到地方番王的军队了！

思来想去，朱祁钰最后终于点了下头，说道：“于大人，这个意见值得考虑。孤王认为，地方番王的军队只能做策应，当我们在京城外挫败了蒙古大军的锐气之后，再由地方番王的军队向也先施加压力，迫使其撤军！”

于谦哪能不明白朱祁钰的意思，任何一个帝王在考虑国家社稷的时候，也得考虑自己的地位，而地方番王给皇帝的威胁并不会比蒙古人小！

“好了，这事就由你来安排吧！”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不知道，于大人上次说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于谦一愣，立即说道：“殿下放心，大臣们正在起草奏章，这两天就会送到太后的手里！”

朱祁钰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孤王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于大人，你先忙吧，孤王告辞了！”

朱祁钰走后不久，于谦就将石亨招来了，给石亨部署了任务之后，这个在阳和大败的将军也看到了希望！

实际上，石亨并非胆小怕事之辈，不然也不会活着回来了。不过，他回到京城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作为败军之将，他在街上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有人认出他来，受到别人的讥讽与嘲笑！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难以避免的，特别是在遇见那些言官之后，石亨就非常的恼火。那些道学先生，只会用嘴皮子的言官可不会给他一点面子。

几天下来，石亨的压力很大，而且他是一个极为有自尊的人，非常的在乎军人的荣誉。不过，他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他失败了，作为军人，失败甚至要比死亡更加的痛苦！后来，当朱祁钰赦免了他之后，石亨并没有感到多高兴，他仍然是待罪之身。现在，当于谦把希望放到了他的手里之后，石亨终于振作了起来。要想洗刷耻辱，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战场上打败那个让他蒙受耻辱的人，而那人就是瓦剌太师也先！

当时，京城并没有多少战马，不过石亨在得到了于谦的全力支持之后，很快就从周围几个城市搞到了两万匹战马。接着，他把那些从土木堡逃回来的士卒给找了回来，然后告诉这些士卒，朱祁钰将原谅他们的过错，不过，这一切，得看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得看他们能否打败蒙古人！

鼓舞了士气之后，石亨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发疯的训练着这些部下，让他们重新跨上战马，让他们重新拔出战刀，让他们重新体会到了战争来临的那股压力。这种如同地狱般的训练也彻底的激发了士卒身上的斗志，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在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中，只会有一方留在战场上，而他们绝对希望是自己，而不是蒙古人！

在练兵方面，石亨确实很有一手，他自己都很玩命，更重要的是，他手下有一个更玩命的人。这人就是石亨的侄子石彪，一个身高九尺，能生裂虎狮，使用两把各重八十斤战斧的猛将！

这石彪不仅仅人生得虎背熊腰，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敢，而且在战场上是出了命的不要命。当初在阳和，就是他拼了命的保护石亨撤退，石亨才从蒙古大军中逃了出来。原本，石亨认为石彪死在了战场上，不过，就在石亨回到京城之后不久，石彪也回来了，带着一身的伤痕回来了！

这次，石亨当上了京城总兵之后，立即让石彪做了他的副手，然后由石彪专门负责训练士卒。这石彪在战场上不要命，在训练场上更是出了命的蛮横。哪个士卒要是不拼命训练，那接到的就将是他手里挥来的皮鞭。同时，石彪也身体力行，在士卒面前展露了他那身强劲的肌肉之后，让所有士卒对他是又爱又怕，也不得不乖乖的跟着他进行训练了！

显然，于谦在看人方面是很准确的，石亨没有让他失望。同样的，那些接到命令，敢往京城的各路大军也没有让他失望。不过，摆在于谦面前的困难还有很多。最严重的是，这些前来勤王的军队都是二流部队，很多甚至根本不是战斗部队。要想让这些部队在战场上战胜蒙古铁骑，唯一的办法，就是训练！

为了迅速的提高京城守备军队的素质，于谦在任命石亨为京城总兵之后，还迅速的提拔了另外几个人。其中包括兵科给事中孙祥，由他前往负责守卫紫荆关。右副都御史罗通，由他前往负责守卫居庸关。督军高礼，毛福寿，孙镗，范广，由他们负责协助石亨训练京城守军。同时，这四人也是京城的主要将领。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于谦又把重点放在了新式火枪的制造上。负责制造火枪的应该是工部军器局。虽然，这并非于谦管辖的范围，但是，在朱祁钰给了于谦京城防备总指挥的大权之后，于谦有权调动一切可以用来增强京城防备的力量。这样一来，工部军器局的大权也落在了于谦的手里，一切军器生产工作都由于谦来安排了！

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事情于谦就无法亲历亲为了。为了稳固京城民心，朱祁钰任命陈溢，也就是那个在朝堂上痛斥王振罪行的左都御史，由他负责安定京城民心，并且安顿京城周围的百姓进入京城，以避战火。

当然，需要进行的战前准备工作非常多，朱祁钰也不得不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做这些事情。他甚至以监国亲王的名义向全国下达了诏书，以此稳定民心，提高军民士气。当然，朱祁钰并没有感到失望，在大臣的帮助下，京城的情况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当大明首都军民正在全民备战的时候，这次战争的另外一个主角也没有闲着。不过，让也先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当大明的使者到达他的大营时，大明非但没有想过要通过投降屈服来结束这场战争，反而正竭尽全力的准备着与蒙古之间的这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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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十一节 敌军寇边

大同城外，蒙古大军包围了这座大明的边关城市。经历了土木堡战役之后，蒙古人都兴奋了，而且他们再次燃烧起了恢复大元的信心。在他们看来，大明的军队都不堪一击，甚至可以说都是乌合之众。想到，好几万蒙古铁骑就在城墙之外，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的大明军卒恐怕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吧！

不过，让蒙古人非常失望的是，大明军人不但没有被吓得尿裤子，而且还没有躲到城墙后面去，而是整齐划一的站在城墙上，看着外面那漫山遍野的蒙古骑兵。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惧怕，反而带着一股愤怒与仇恨。这些军人中，有一部分是经历过土木堡战役的，而在将领的带动下，他们现在心里只有仇恨，而没有了惧怕！

“对面的明军听好了，你们的皇帝在这里，叫你们的镇守出来！”

那个前来喊话的蒙古人重复了三遍这样的话，不过，城墙上就是没有一丝动静，仿佛大明的军人都没有听见一样。

很快，蒙古军队阵营里一阵骚动，一名身穿龙袍的年轻人在数名蒙古骑兵的伴随下走了出来，来到了城外。这人正是大明皇帝朱祁镇，此时，他虽然神色狼狈，不过仍然保持了皇帝的尊严，脸色也还挺红润的，大概也先并没有亏待他吧！

“看好了，这是你们的皇帝，立即让你们的镇守郭登出来迎架！”

蒙古人喊破了嗓子，可城楼上的明军就是一动不动，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他。

那蒙古人大概也被逼急了，他迅速的跑到了朱祁镇身边，也不知道他对朱祁镇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押着朱祁镇来到了城墙下。

朱祁镇的神色有点慌张，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不过，在蒙古人的怒视下，朱祁镇不得不开口了。“朕……朕是你们的皇上，朕与郭总兵是亲家，快让郭总兵出来见朕！”

至此，朱祁镇的话起到了作用，一名军卒立即飞奔下楼，来到了城墙后的总兵府。此时，郭登正在与两名副将商议着怎么让蒙古人撤军的事情呢。

军卒汇报了情况之后，郭登立即就笑了起来。

“将军，皇上就在外面，我们再不出去的话，是不是……”

郭登一挥手，打住了副将的话。“难道你相信我与皇上是亲家？简直是荒谬，这些蒙古人想的办法也太傻了，那肯定不是皇上，是个冒牌的！”

“这……”两个副将的神色都有点尴尬，毕竟，他们才接到宣府镇守杨洪发来的消息，皇帝确实是在蒙古大军中。

“而且，于大人才派人送来军令，不得开门迎接，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吗？”

这次，副将不说话了。他们都是聪明人，现在的情况很清楚，皇帝在敌人手里，对他们是没有一点威胁的。即使今后皇帝被蒙古人放了回去，他们也可以将责任推卸到于谦的身上，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

“好了，不要管那么多，让守城的将士都给我小心点，如果蒙古人敢攻城，那就不要给我手软，狠狠的揍他们。不管是谁，不得打开城门，他们要在外面闹，就让他们闹吧！”

见到郭登说完就要进内堂，两名副将一急，其中一人立即上前一步，拉住了郭登，说道：“郭大人，我看此事应该立即上报给兵部侍郎于大人，好让于大人做出定夺！”

郭登眼珠子一转，立即笑了起来。“行，那就立即派人去通报于大人，让他们去头痛吧！”

于谦在接到郭登送来的消息时确实很头痛，当然，他也没有权力做出决定，立即就去王府找了朱祁钰。

“看来，我们的计策成功了，也先还是没有死心！”朱祁钰不但没有头痛，反而笑了起来，“于大人，我们还要都久才能完成战争的准备工作？”

“至少二十天！”于谦心里大略估算了一下，这是必须要的二十天。

“好，那我们就得想办法再拖住也先二十天！”朱祁钰站起来走了几步，“那么，派人去告诉也先，我们同意用金银赎回皇上，并且带上一万两银子，先交给也先！”

“这……”于谦一愣，“殿下，如果也先那了钱之后，真的把皇上给放了的话，那怎么办？”

说出这番话之后，于谦就已经完全成为了朱祁钰的人。显然，他与朱祁钰的想法是一样的，都不想让朱祁镇回来。如果朱祁镇被也先放回来的话，那他开始这句话，就足以让他被灭九族了！

“哈哈，于大人，难道你就这么担心皇上会被放回来吗？”朱祁钰笑了一阵，拍了下于谦的肩膀，说道，“也先不是笨蛋，他如果没有拿到好处，反而会认为朱祁镇没有用处而放了他，如果他拿到了好处，他会放人吗？蒙古人贪婪成性，不然也就不会发动这次战争了，我们只要适当的给他们一些好处，钓起也先的胃口，他就不会放人！”

于谦一愣，转眼就明白了朱祁钰这番话的意思，然后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还是王爷想得周到，那微臣马上去办！”

“等等，你不用派人去了，直接命令郭登，让他把银子送出去，然后看看也先怎么办吧！”

这个办法确实收到了效果，如同朱祁钰所预料的一样，也先在拿到了一万两银子之后，非但没有放朱祁镇回来，反而表示这个赎金不够，要大明拿更多的钱去。当然，这就需要更深入的谈判了，这也就达到了朱祁钰的目的，拖延蒙古大军进攻的步伐！

这郭登也是个厉害角色，几天下来，硬是没有让也先抓住一点机会，甚至没有让蒙古骑兵靠进大同一步。也先这人也还真是有耐心，拿到了一万两银子之后，蒙古大军在大同外面等了几天，直到确定不可能有下文之后，也先才决定放弃在大同进行敲诈勒索，移师宣府，准备从宣府也捞上一笔！

这宣府镇守杨洪也不是吃素的人，他也早就接到了于谦发来的军令，紧闭城门，甚至取消了一切的城外巡逻行动，将军队都部署到了城墙上。当蒙古大军到达宣府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一万两早就准备好了的银子，而是箭矢与炮弹！

显然，也先是不可能在宣府占到任何便宜的。这杨洪跟也先玩了一手更绝的。当蒙古人在城门外叫杨洪出来见皇帝的时候，杨洪直接派人说，他去京城“出差”了，不在宣府！这下，也先也没辙了，连镇守都不在，那些小兵能有什么用呢？

当然，杨洪并不是不在，他就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不过，他不想出来将朱祁镇，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坚决执行于谦下达的命令，就算是皇帝来了又怎么样？

正在杨洪看闹剧的时候，一人冲到了城门处，用头猛撞城门，嘴里大叫着杨洪的名字。这人不是蒙古人，而是大明人。他是皇帝的侍卫袁彬。本来是个小角色，在土木堡战斗中，他也成了俘虏。后来，就被安排去照顾朱祁镇的生活起居。

这人对皇帝忠心耿耿，眼见杨洪不肯出来见皇上，他也急了。当蒙古人将他从城门边上拖走的时候，他已经是头破血流，嘴里还在大骂着杨洪不忠不义。不过，这都没有任何的作用，杨洪是打定了主意，管他们怎么闹，他就是不出面，看也先能够怎么办！

蒙古大军在宣府城外折腾了几天之后，也先也终于认识到，大明不会向他妥协了，而且到现在连谈判的使者都没有见到，显然，大明是不会让步了！而此时，给也先的选择并不多。一是放了朱祁镇，然后率领大军返回瓦剌，这也算是拣了个便宜。二是带上朱祁镇返回瓦剌，不过这将埋下明蒙战争的祸根，说不定，瓦剌从此不得安生。三是，带上朱祁镇去北京，以遣送朱祁镇回国的名义发动进攻北京的战争！

最终，也先是没有选择的，虽然他已经占了便宜，不过却没有完全赢得战争。既然大明不够屈服，那么就打到他屈服吧！

在得出了这个决定之后，也先立即就率领大军返回了大同。此时，脱脱不花率领的军队已经到达了大同。而且，也先身边一个重要的人给他出了个主意，一条让蒙古大军绕过大同，直奔紫荆关的小路！

这人叫喜宁，原本是皇帝朱祁镇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不过，他却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本来就是蒙古人！在成祖时，蒙古一部内服明朝，成为了明朝的臣民。而喜宁就是这个蒙古部落中的一员。当他在土木堡做了俘虏之后，立即就投降于也先，并且很快成为了也先的重要助手。让蒙古大军围攻大同与宣府，勒索赎金的计划也就是喜宁想出来的。而这次，他将这次引导大军，撕开大明的边防，前往大明首都！

喜宁是个混蛋，不过此时在京城的朱祁钰与于谦都不知道这个混蛋的存在，他们仍然认为，也先的大军会在大同与宣府之间徘徊，让他们赢得足够的战争准备时间。不过，两人的精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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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十二节 登基称帝

土木堡之变，可以说是明初盛世之后的一大耻辱，这也是大明由盛转衰的标志。当时，京城受到蒙古大军威胁，大臣们惶惶不可终日，而这种担忧很快就转化成了不满，当这种不满再继续升华的时候，大臣们也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换个主子了！

经过了二十四日大闹朝堂的事情之后，大臣们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为这个国家选一个新的主人。当然，这不会是只有两岁的太子朱见深。他太小了，如果是在和平时期，两岁的太子登基称帝并不算什么怪事，毕竟英宗朱祁镇就是在八岁的时候当上皇帝的。不过，现在并非和平时期，在蒙古大军的威胁之下，大明需要的不是一个年幼的太子，而是一个强有力的领导人，一个能够率领大明军民战胜蒙古的皇帝！结果，这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辅佐太子的摄政王朱祁钰！

天还没有亮，大臣们就集中在了地安门外面。宫门紧避，大臣们都有点忐忑不安。半个时辰前，他们将一封联名奏章从宫门的门缝里塞了进去，让人送给了太后。这是当年朱元璋搞出来的名堂，虽然大臣们都有点不习惯这种方式，不过，此时他们仍然得耐心的等待着太后的回话！

册立太子的难度并不大，毕竟皇上后继有人，这只是个仪式的问题而已。不过，要废除皇帝，另立皇帝，那就没那么容易了。朱祁镇还没有死，即使他身陷敌营，不过他还是大明的皇帝。在皇帝并没有死的情况下，再立一个皇帝，那确实有点麻烦！不过，历史上并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唐朝，宋朝都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这次，大臣们自然也搬出了一大堆的理由出来，想以此说服太后！

对，说服太后！太后在立新皇帝这件事情上太关键了，如果太后不同意，就算大臣们做再多的努力，也不可能让朱祁镇下台，让朱祁钰上台！问题的关键是，太后会接受大臣们推荐的朱祁钰吗？朱祁镇是太后的亲生子，而朱祁钰则不是。从太后个人的角度来看，朱祁钰并不代表她，那么，她会接受朱祁钰吗？

大臣们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不过，现在事情已经不容他们再多考虑了，朱祁钰是大明唯一的选择，总不成从外面去找个番王回来吧，那太后更不可能接受！不管怎么样，奏章已经递了上去，结果怎么样，大臣们也只有等待了！

就在大臣们心急如焚的时候，门“嘎吱”一声开了，露出了一条小缝，接着一名太监出现在了门缝处，手上拿着一卷诏书。他将这诏书给了领头的吏部尚书王直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关上了宫门。

“王大人，怎么样了？”大臣们立即围了上来，这卷诏书不仅仅将宣布朱祁钰能否当上皇帝，也将宣布这些大臣们的命运，更将宣布大明的命运！

“诸位，稍安勿躁！”王直打开了诏书，先迅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露出了笑容，“各位，我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啊……”

这天，朱祁钰一晚上都没有睡舒服，天还没有亮，他就匆匆起床，做好了上朝的工作之后，朱祁钰却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在王府里耐心的等待着。头天晚上，于谦已经派人送来消息，今天将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朱祁钰当然知道什么是重大的事情，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表现得太焦急了。

“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要进宫吗？”

朱祁钰摇了摇手。“金英，去外面看看，于大人来了的话，立即带他过来！”

金英立即会意，马上就到了王府大门外，很快，他就带着吏部尚书王直，礼部尚书胡滢，兵部侍郎于谦等一帮大臣来到了朱祁钰的书房。

“恭喜殿下，不，应该是恭喜陛下！”王直笑得很开心，“太后已经下召，命殿下即位！”

朱祁钰心里一喜，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当上皇帝了。不过，朱祁钰却显得很平静，说道：“众卿辛苦了，不过皇上仍然在蒙古人手里，孤王并无意登基夺权，如若皇兄回来，众卿不是让孤王难堪吗？且我若登基的话，那么怎么安排皇兄呢？这不乱了伦理社稷了吗？”

朱祁钰这番话来了几个转折，当然，这几个大臣也都非常聪明，顿时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

只见胡滢上前一步，说道：“殿下，这些你都不用操心。虽然现在皇上仍然身在敌营，一时之间难以回朝。等到殿下登基之后，我们自称皇上为太上皇，殿下全可放心！”

朱祁钰仍然没有急着答应，他很清楚，皇帝这个位置他是坐定了，不过，现在却不能显得太猴急，不能让别人认为是他想当皇帝，而是被人逼着当皇帝的。

王直，胡滢又劝了一阵，朱祁钰还是没有反应。最后，于谦站了出来，低头说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且蒙古大军近在咫尺，全国军民都需要由殿下出来率领。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只有殿下登基称帝，才能军民一心，共同抵御外敌入侵。还望殿下为大明江山社稷，为大明黎民百姓着想，请殿下移宫就位吧！”

于谦这番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说白了，大臣们积极的扶持朱祁钰登基称帝，也正是为了抵御外面的蒙古大军。如果没有蒙古大军的威胁存在的话，那么大臣们完全可以让朱见深去当皇帝，然后由大臣把持朝政，何必去搞一个二十多岁的皇帝出来呢？

这次，朱祁钰的面色显得很为难了，虽然他没有立即答应于谦，不过看得出来，他的思想动摇了。接下来，王直与胡滢两人又是一番苦劝。

“孤王明白众卿都是为国为民，不过，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了吗？”

“殿下，如若还有其他的办法，众大臣也不会联名上书了！”于谦低下头之前朝朱祁钰看了一眼，“还望殿下速速登基，主持朝政，切不可让大臣们寒了心啊！”

“这……”

“请殿下登基！”王直与胡滢也立即摆明了姿态。

“这……”朱祁钰长叹一声，“好吧，为了大明的江山，为了大明的百姓，我就暂且带皇兄主持国政！”

这下，问题终于圆满的解决了。几天之后，在胡滢的主持下，朱祁钰这个王爷终于扶正，成为了大明皇帝。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朱祁钰有点头痛了，不管怎么说，新皇帝登基自然要大赦天下，要更改年号，并且确定先皇朱祁镇的地位，确定太子朱见深的地位。反正，需要朱祁钰处理的事情很多！

最麻烦的还是太子朱见深！按理说，朱祁钰当了皇帝之后，那太子也就应该换成他的儿子了，历史上，太子基本上都是皇帝的儿子，而这朱见深却不是朱祁钰的儿子，而是朱祁镇的儿子！而朱见深能够保住太子的位置，就是太后与大臣们达成的政治妥协！对太后来说，她没有选择，国家为难之时，皇帝是必须要立的，不然大臣们不会同意。在太后做出了让步之后，她保留了一手，这就是让朱见深继续当太子！很简单，皇帝是要死的，只要太子是朱见深，也就是她的嫡孙，那今后大明正统仍然是她的后人，而不会落到别人的手里！

朱祁钰对太后的这个决定是没有任何影响力的，毕竟，他能当上皇帝就已经是一次极大的意外了。也许，他还得感谢蒙古大军，如果没有蒙古的入侵，他没有一丝可能当上皇帝！至于太子这个问题，朱祁钰并不着急，太后已经年老体衰了，活不过他这个年轻的皇帝，只要等到太后一死，那么要立谁为太子，还不是当皇帝的一句话吗？

除了太子之外，还有个人的地位身份要处理好。这人就是朱祁镇！当朱见深成为了大明皇帝之后，朱祁镇自然就不是大明的皇帝了。不过，朱祁镇的身份是什么呢？历史上，太上皇是有的，不过，太上皇都是皇帝的老子，而绝不是皇帝的哥哥！不过，大臣们也很会变通，既然朱祁镇已经是过气的皇帝了，那么给他顶太上皇的帽子又有什么损失呢？要知道，国家大权是掌握在皇帝手上，而不是太上皇手上的。太上皇在政治上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当朱祁镇的身份变为太上皇之后，也先也就别想用他来要挟大明了！

顺利的解决了朱祁钰登基称帝的一系列问题之后，京城的备战工作也进入了。不过，朱祁钰并没有为自己当上皇帝高兴几天，当边关告急的军报一封封送到京城来的时候，朱祁钰认识到，这场大明与蒙古之间决定生死存亡的战争已经迫在眉睫了！

不过，这次也先并没有急于发动战争，他反而显得很有“礼貌”。在得知朱祁钰登基称帝之后，也先也知道手上这个太上皇朱祁镇再不是“奇货可居”了，也先也就打起了退堂鼓来，准备放朱祁镇回来。为此，他还派了几批使者前往大明京城，与大明商讨送朱祁镇回来的事情，不过这回换成大明不那么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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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十三节 逼战

也先要送朱祁镇回来！当朱祁钰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他才坐上皇位不久，如果朱祁镇回来的话，保不准大臣们一反水，把朱祁镇给顶上去，把他这个新皇帝给压下来！绝对不能让朱祁镇回来！这就是朱祁钰当时的想法，而跟他有一样想法的人还真不少！

于谦就是这其中的一个。虽然，于谦效忠的是大明，而并非某一个皇帝，但是，他很清楚，大明与蒙古之间的这场战争并没有玩！就算也先把朱祁镇回来，战事暂时评定，不过，今后大明还能在蒙古面前抬起头来吗？谁能保证大明的边关不再受到蒙古的袭扰？对，战争没有结束，至少现在还不是结束战争的时候，要结束，也要先打败蒙古！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朱祁镇回国。只要朱祁镇还在蒙古的手里，那么大明就有理由将战争进行下去。当然，于谦更担心，朱祁镇回来之后，保不准他重新当上了皇帝，到时候，他跟蒙古来个和亲政策，那大明的颜面不就丢光了吗？

两人虽然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不过想到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却是一样的。

“于大人，也先这次派来使者，显然是想羞辱我大明！”朱祁钰自然不会把他的担心说出来，不过他在说到这话的时候，也显得是义愤填膺，与蒙古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于谦沉默着，他没有开口，他要先搞清楚这个新皇帝的态度。毕竟，朱祁钰与朱祁镇的感情很好，如果朱祁钰真的想把皇位让给朱祁镇的话，那他是万万不能立即表明态度的。不过，当朱祁钰这番话说出口之后，于谦也摸到点苗头了。显然，他之前对朱祁钰的判断没有错。这个新皇帝的野心很大，他要的不仅仅是皇位，他还要整个天下！

“陛下，你的意思是？”

朱祁钰一笑，说道：“于大人，蒙古存心要羞辱大明，那么我们能让步吗？现在蒙古把刀架到了我们的脖子上，我们能退让吗？要打，那就来打吧！”

在朱祁钰的这个态度下，谈判工作就交给了礼部尚书胡滢去负责。这胡滢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外交官，早在成祖皇帝时，他就在外交场上大展身手了。而胡滢也很清楚新皇帝要干什么，所以谈判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谈判不是一次两次的问题，几轮谈判下来，也先迅速的明白了大明的意图，显然，大明现在不想谈判，想的是战争！也就是蒙古最后一轮谈判代表团给也先带会来的消息，让也先下定了决心。大明皇帝竟然公然表示，谈判没有任何意义，只有战争才能解决问题！

既然谈不拢，那就打吧！在双方谈判破裂之后，也先率领的蒙古大军立即就有所行动了，而且是快得让朱祁钰根本无法想像的速度！

当时，蒙古大军还在大同附近活动，一夜之间，数万蒙古铁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等到大同镇守郭登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先派出的先锋部队已经到达了大同南面的白羊口。当天，蒙古大军就攻占了白羊口，然后立即杀向了紫荆关！

前线战报火速送到了朱祁钰的手里，这下，朱祁钰的目的达到了，不过当战争真的打响之后，朱祁钰还是有点紧张。

“紫荆关是京师的最后一道关卡，负责守卫的是都御史孙祥。”于谦已经被正式提拔为了兵部尚书，“现在紫荆关有守军五千，虽然不及蒙古大军十分之一，不过紫荆关易守难攻，也先一时半会之间也难以攻克。现在，我已经下令让周围地区的守军前去增援，如果能够在紫荆关守上十天半个月的话，那就能挫败蒙古大军的锐气，这对京城保卫战很有帮助！”

“于大人，你认为紫荆关守不住？”

于谦苦笑了一下。“陛下，紫荆关虽然为天下雄关，不过，以五千守军对抗数万蒙古虎狼之师，恐怕我们得做好更长远的打算！”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不再说什么了。正在于谦继续部署的时候，一名侍从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人。

这人一进来就立即跪在了地上，这时候，朱祁钰才注意到，这名将军身上的盔甲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了，而且非常的狼狈，看得出来，他也受了不轻的伤，是坚持着才跑回来的。

于谦一见到此人，立即大吃一惊。“赵将军，你怎么回来了？”

“陛下，于大人，微臣该死！”这人正是紫荆关副将赵起。

“赵将军，你快起来，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候，朱祁钰也看清楚了此人。

赵起被扶起之后，立即坐到了一张椅子上，等到他稍微缓了口气，才把发生的事情将了出来！

一日前，紫荆关。孙祥来到这里已经有十多天了。虽然紫荆关的守军不过就五千人，不过孙祥有绝对的信心，在这里挡住蒙古大军的步伐！作为京城的最后一道外围关卡，紫荆关上的防务非常严密，配备了上百门火炮，另外还有大量的防御设施。

孙祥虽然算不上是猛将，不过在大明军队中也算是小有名气了。现在，当他看着关外漫山遍野的蒙古骑兵时，他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他的任务就是守住这座关卡，将蒙古大军挡在京城之外。

“将军，蒙古人已经在关外呆了一天了，这有点不对劲！”赵起作为守关副将，自然有责任提醒一下孙祥。

“赵将军，你害怕了吗？”孙祥看了一眼赵起，“紫荆关易守难攻，而蒙古全是骑兵，没有攻城利器。看到城楼上的火炮了吗？蒙古大军害怕我们的火器，他们不敢进攻也是有原因的。”

“但是……”赵起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用多说了，让将士们都提起精神来，如果蒙古大军不进攻的话，那还正合我意呢！要耗，我们就跟蒙古人耗着吧，看看谁坚持得久！”孙祥得意的笑了一下，又对赵起问道，“赵将军，你派人把消息通报给于大人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消息！”

孙祥点了点头，就不再说什么了。此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数万蒙古大军就在关外这么站了一天，却不见发动进攻，关上的士兵都有点松懈了。

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孙祥与赵起并没有松懈，他们仍然坚持在岗位上。虽然夜晚不是骑兵作战的时候，不过数万蒙古大军就在关外，他们怎么能够安然入睡。

夜很静，轮换上来的士兵显得有点疲惫。正在孙祥与赵起巡视到关前城门附近的时候，突然，一阵骚动声从后方传来。当两人回头一看时，都吓了大跳，东面的天空被火光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接着，战马的嘶鸣声，军卒的喊杀声纷纷传来。

“将军，将军，不好了，蒙古大军从后面杀了过来！”

“什么？”孙祥一把抓住了那个前来报信的士卒，“他们有多少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很多，漫山遍野都是蒙古骑兵，不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来的，兄弟们正在奋力抵抗，不过……不过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赵将军，带上骑兵，跟我上！”

容不得孙祥与赵起多想了，虽然他们想不通蒙古大军是怎么出现在紫荆关后方的，不过此时他们必须要把蒙古军队打回去，不然紫荆关就完蛋了。白天，孙祥将防守的重点放在了紫荆关的正面，只在后方留下了不到一千人的部队，而且所有火炮都被转移到了正面来，如果蒙古大军从后方突破的话，那紫荆关就完蛋了！

确实，蒙古大军正是从紫荆关后方突破的。至少上万名蒙古骑兵已经冲到了关下，守城的兵卒哪挡得住这么多的敌人，眼看城门一破，外面早已经准备好的蒙古骑兵立即冲了进来，见人便砍，见人便杀。

当孙祥与赵起带着五百人的骑兵赶到时，后门已经被蒙古大军攻破了，至少有上千蒙古骑兵杀了进来，更多的蒙古骑兵则在后面跟进。

“骑兵听令，拔刀，准备冲锋！”赵起没有犹豫，他本来就是骑兵将领，话刚落音，他就已经拔出了战斗。

只见赵起手一举，五百骑兵也迅速的拔出了战斗，勒紧了缰绳，接着，这五百条汉子就义无返顾的朝着蒙古骑兵冲了过去。

孙祥虽然不是骑将，不过他也没有落后。作为守关将领，他有义务冲杀在第一线。也就在赵起率领骑兵冲锋的时候，正门也遭到了蒙古军队的进攻。在两面夹击之下，紫荆关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虽然没有士卒逃跑，不过，五千明军根本就无法挡住数万蒙古军队的进攻，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战死疆场，以身殉国！

冲了一阵，赵起率先杀透了蒙古骑兵的阵营，不过他也身受重伤，左腿上还中了一箭。不过，赵起没有听下来，不用回头看，他都知道，紫荆关完蛋了，他只能向前，绝不能回头。正是怀着这个信念，赵起率领的骑兵一路砍杀，透过了蒙古大军，不过，最后活着出来的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其他的将士都倒在了蒙古铁器的脚下，他们到死，都没有想过投降，没有放下过手上的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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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十四节 兵临城下

听完赵起的讲述，朱祁钰的双手颤抖了起来。想到五千将士就一个人逃了出来，没有人投降，没有人幸存下来，紫荆关一夜之间就落入了蒙古大军的手里，他不能不激动！这五千将士都是好样的，他们都是大明的军人，他们没有给大明丢脸，他们忠诚的旅行了自己作为大明军人的职责与义务！

“赵将军，你先去歇息吧，把伤养好了，再去杀敌！”朱祁钰没有责备赵起逃了回来，他需要有人逃回来通风报信。等到侍从把赵起送走之后，朱祁钰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里的众人身上，“现在，蒙古大军已经突破了紫荆关，不日将抵达京城，战争已经开始了，现在是检验我们战争准备工作的时候了。众将士听令！”

“在！”房间里的十多名武将立即振作了起来，他们此时也很激动，紫荆关的失手，只让他们感到了愤怒，而不是惧怕。

“从今日起，朕将与京城共存亡。”朱祁钰的神色非常严肃，“京城一战，关系到江山社稷，朕在此定下新的军法，临阵时，如将不顾军者，立斩，如军不顾将者，后队斩前队，如军将皆不战而逃者，杀无赦！”

这几句话很简单，不过却让武将们都认识到了一点，此后在疆场上作战，他们除了打败敌人之外，将不会有第二种选择了，逃跑就意味着死亡，而且是耻辱的去死！

“好了，接下来，由于大人负责部署京城防御，众将士不得抗令！”

于谦向前一步，先向朱祁钰点了点头，立即转头说道：“大敌当前，虽然京师有二十多万守军，不过，蒙古大军利在速度，我军无法与蒙古大军比拼速度。京师九门，每处都有可能成为蒙古大军攻击的地方，因此，我决定将兵力平均分配到九处城门，分别派遣一人指挥，如若谁放蒙古大军进城，军法斥候！”

“安定门……陶瑾！”

“末将在！”

“东直门，刘安……朝阳门，朱瑛……西直门，刘聚……正阳门，李端……崇文门，刘得新……宣武门，杨节……阜成门，顾兴祖……”最后，于谦迟疑了一下，“德胜门，于谦！”

众将一惊，立即看向了于谦。谁都知道，德胜门为京城北面最重要的城门，也是面向蒙古大军的第一道关卡，蒙古大军多半会首先进攻德胜门，而于谦将自己安排在了最危险的地方，这下，原先还有点迟疑的几个将领，一下都没有话说了。

见到将士们这个样子，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此战，将决定大明存亡，如若一味被动防御，必然会助长蒙古大军的嚣张气焰，削弱我大明的士气。朕决定，各门守军全数驻扎城外，誓于蒙古大军死战到底！朕将亲自在西直门督战！”

“陛下……”一帮大臣，将军都惊呆了。英宗就是御驾亲征搞了个土木堡大败，现在皇帝要亲自在一线督战，那危险性可不小。

“众卿不用多说了，朕为大明天子，誓与大明共存亡，众将士在前线拼命杀敌，朕自然不能苟且偷安。大明的生死存亡，就看众将士此战的表现了！”

“陛下，万万不可如此！”就在朱祁钰做出决断的时候，一人从将军行列中站了出来，此人正是石亨，“大敌当前，陛下切不可以身犯险，还望陛下三思！”

朱祁钰皱了一下眉毛，看了石亨一眼。“石将军，你的好意朕明白，不过朕意以决，不用再说了。在此，朕代表大明列祖列宗，感谢诸位为大明江山社稷立下的汗马功劳，也感谢众卿对朕的支持！”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于谦迅速的做出了最后的安排，任命石亨为游击将军，率骑兵驻扎城外，以随时支援各门守军。

等到于谦安排完了所有的防御作战工作之后，他没有跟随着其他的大臣们一起离开，而是转身留了下来。

“于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于谦神色很是尴尬，他没有看朱祁钰。“陛下，臣认为，陛下应该留在皇宫，守城的事情，交给微臣就行了！”

“于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大敌当前，我军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朕都贪生怕死的话，那众将士哪还能全力杀敌？”朱祁钰苦笑了一下，马上话题一转，说道，“紫荆关易守难攻，虽然只有五千守军，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落入敌手。据赵将军所言，蒙古大军是绕到了紫荆关的后方，趁守军不备，这才攻下了紫荆关。让朕想不通的是，蒙古大军是怎么绕到了紫荆关的后方呢？”

“这……”于谦皱了下眉毛，“陛下，我怀疑也先身边有我们的叛徒！”

朱祁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紫荆关附近确实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关卡，不过蒙古大军并不熟悉紫荆关附近的地理，他们不可能知道这条小路的存在，只有我们的人才知道！”

“那你认为是谁？”

“这……”于谦摇了摇头，“臣不知，不过臣会想办法查出来的！”

朱祁钰心里苦笑了起来。“好了，于大人，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守住京城，查叛徒的事情，就以后再安排吧。不管是谁，只要他出卖了大明，朕绝不让他好死！”

于谦心里一惊，开始，他才见识了这个年轻皇帝的胆色，现在看来，这个年轻皇帝不但有胆识，而且还心狠手辣，心里容不下任何不忠。于谦立即牢牢的记住了这一点，这将对他产生很大的影响！

以蒙古骑兵的速度，从紫荆关到京城，也就一天不到的时间。第二天天刚亮，蒙古大军的先锋就已经到了京城外面。不过，让蒙古先锋大将大吃一惊的是，大明京师的守军百姓并没有因为蒙古大军的到来而惊慌失措，迎接他们的是二十余万屹立在京城外面的大明军队！更让蒙古大军先锋感到不安的是，这些明军将士的眼里没有一丝的惧怕，只有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

早在头一天晚上，于谦就率先离城，率领他指挥的神机营，以及一万多步卒驻扎在了德胜门外。另外，都督孙镗率领的大军驻扎在了京城西面。其他各门的守军也纷纷出城，背城扎营，等待着蒙古大军的到来！

中午时分，当也先率领蒙古大军主力到达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土木堡惨败之后不到两个月，大明的军队不但恢复了数量，而且也恢复了士气。摆明了，大明不想与蒙古谈判，甚至不会采取被动的防御战术，而是全部背城扎营，要与蒙古大军在城墙下决一死战！

见到这阵势，也先犹豫了。这次他纠集脱脱不花的大军进攻京城，打的是护送大明皇帝回京的旗号。当然，这是个很正当的理由，不过大明却无视这个理由。也先首先想到的不是发动进攻，而是谈判，这也是他想到的一处妙计！

大明将士自然认识他们的皇帝，即使是个过气的皇帝，不过在大明朝中，自然还有人忠于这个皇帝，而不是那个新立的皇帝！通过谈判，表明蒙古无侵犯之心，只是要帮助朱祁镇复位，这自然能够赢得一部分大明军民的支持。以此分化了大明的阵营之后，那接下来的战斗就要轻松许多了！

正是怀着这个想法，蒙古大军在京城外扎营之后，也先立即派人去通知大明，要大明派人来迎接太上皇朱祁镇。

“这也先也不是笨蛋，竟然想到了这个办法！”朱祁钰看到了也先送来的书信，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大军临阵，竟然还说这么多的废话，难道也先将打仗当作了过家家的游戏？

“陛下，也先这一手是很厉害的，看来，我们得虚于委蛇一番，先打乱也先的安排，让他没有理由发动战争，到时候即使打了起来，我们也有理由！”于谦当然考虑得更为周到了。

朱祁钰想了一下，说道：“那么，就随便派两个人去跟也先谈吧。我们是有资本拖的，不过蒙古大军带的粮草恐怕坚持不了多久，拖下去，对我们有好处！”

于谦笑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却不能随便派两个人去，毕竟这是去晋见太上皇的，如果官太小了，反而显得我们小气！”

“那……”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于大人，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如这样……”

一听完于谦的意见，朱祁钰笑了。说到玩政治阴谋，于谦还是比朱祁钰厉害了很多，而且这个办法很独特，即能表示大明无心谈判，又不会让也先抓住把柄，到时候，也先也是有苦自知了！

两人商定之后，朱祁钰就回了西直门的行宫，而于谦则立即找到了王直与胡滢这两位尚书大人，将他的想法告诉了两人。很快，三人就决定了前去谈判的人选，并且迅速的草拟了一份官职，准备好了送给太上皇的见面礼。当天下午，这两个肩负着谈判与觐见太上皇众人的使者就离开了京城，前往了蒙古大营，一处闹剧也从这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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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十五节 愤怒的也先

朱祁镇在被蒙古俘虏之后，并没有受到虐待，反而，从也先以下，蒙古人对这个乱军之中不显慌乱的大明皇帝还是很尊敬的。比如，也先就数次请朱祁镇吃饭，还信誓旦旦的表示将把朱祁镇送回去。另外还安排朱祁镇住进了他弟弟伯颜帖木儿的营帐内。可以说，朱祁镇在蒙古受到的照顾还是很好的，至少没有受到亏待！

原本，朱祁镇是也先手里的一把万能钥匙，是他的摇钱树，不过，在大明另立朱祁钰为皇帝之后，朱祁镇的身价一落千丈，也先的这笔“投资”算是失败了！现在，蒙古大军开到了大明京城的外面，也先再也不想做亏本的买卖了，准备将朱祁镇还给大明，不过，问题却并没有这么简单！

被选中前去蒙古大营觐见朱祁镇的是通政司右通政王复，以及太常寺少卿赵荣。这两人的官已经不小了，都是正四品，不过，这里面却有另外一曾意思！在两人出使之前，都只是小官，一个正六品，一个从六品，这在京官之中完全就是不起眼的那中货色。也就在他们接到出使命令的同时，收到了由吏部尚书王直亲自签发的两道官文，他们被提拔了！从六品直接提拔到正四品，这显然是越级提拔。不过，对这两人来说，这种提拔并没有让他们高兴，反而让他们有点担心！

蒙古人并没有为难王复与赵荣两人。在得知他们是前来谈判迎接太上皇朱祁镇回国的事情之后，他们两人立即被领到了也先的中军大营，而此时，伯颜帖木儿也带着朱祁镇来到了这里。

一番拜见之后，王复与赵荣自然与太上皇朱祁镇谈起了大臣是如何的想念他，国家是如何的需要他，太后是如何的观念他，皇后是如何的思念他！反正，这些都是正式的官话，说来说去，都不可能说到重点上，因为他们两人都没有接到正式的命令，要接太上皇回京！

也先原本是抱着很大的信心的，不过，见到两人半天没有说到正题上，他不免多问了一句。“两位大人，不知道两位现居何职啊？”

王复与赵荣一愣，他们最害怕就是被问到这个问题了。不过，赵荣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恭敬的对也先说道：“太师，鄙人现在是太常寺少卿，王大人是通政司右通政！”

也先眼珠子一转，还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不过，他旁边的伯颜帖木儿立即提醒了他一下，说出了这两个官职的具体情况。这下，也先有点忍不住了，这大明皇帝也太儿戏了吧！怎么说，他们这次来是要迎接太上皇的，是来与蒙古太师谈判的。怎么说，也应该派个二品，至少是三品大员来吧，怎么就派了这么两个不管事的家伙来呢？

越想，也先心里越不是滋味，本来谈判讲求的就是对等。这一怒，也先立即破口说道：“大明皇帝太不像话了，竟然这么戏弄我。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要谈判，就派于谦，王直，胡滢来，别的人，没有资格跟我谈！”

就这样，王复与赵荣还没有谈到迎接太上皇回京的具体事情，就被也先给赶了回去。不过，这正是朱祁钰与于谦所愿意看到的结果。

“看来，也先被我们这一招给逼急了！”听完王复与赵荣的汇报，朱祁钰笑了起来。

于谦的神色却很平静，他让王复与赵荣退出去之后，说道：“陛下，这么一来，我们完全有理由拒绝与也先谈判！”

“对，都兵临城下了，还谈什么？”朱祁钰一阵冷笑，“派人去告诉也先，谈判这些走过场的事情就算了，我现在手里有兵，他也有兵，要谈，就等打完了再谈吧！”

于谦立即点头，找来一名官员，随便说了几句，就派他把这个信息送到了蒙古大军中去。不过，朱祁钰这番话传到了也先耳里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变化，完全成了战争宣言。

这下，谈判是不可能的了，那就开打吧！

紧张的气氛持续了两日。十三日，也就是蒙古大军到达京城外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蒙古大军就已经列好了阵营，对面的大明将领一见蒙古大军这一架势，心里终于稳妥了，或者说，该到来的终于要到来了。磨蹭了两天多，战斗终于开始了！

也先本来就是靠军功统治蒙古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把蒙古大汗脱脱不花踩在脚下，以太师的身份统治蒙古。在战场上，也先绝对是一个厉害的角色。见对方大明军队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战斗，也先心里也没有底，这一仗，能打赢吗？不管怎么样，先打了再说吧，那么，就让人前去试探一下明军的情况！

被选中做先锋大将的正是也先的弟弟博罗茂洛梅，蒙古大军中有了名的猛将！当初，在土木堡，正是他率军首先发动突击，打乱了明军的阵脚，结果三万蒙古铁骑就解决了五十万大明精锐。而在紫荆关，也正是他率军从后方杀出，导致紫荆关一夜之间就陷落了。当博罗茂洛梅再次被分配到先锋任务的时候，他很兴奋！

“小的们，都跟上了，今天我们将第一个冲入大明京师，今后，我们就是这里的王了！”

一呼百应，经过了前面数次战役，那曾经被成祖皇帝肆意践踏的蒙古军人的信心被重新树立了起来，此刻，在他们的眼里，大明的首都无疑是一块豆腐，一块将被他们无情切割与践踏的豆腐！

一万蒙古铁骑迅速的在阵前列好队，博罗茂洛梅没有想过要在进攻之前先用弓箭削弱大明军队的力量，他想到的只是冲锋，用迅猛无比，摧枯拉朽的冲锋来击败敌人！

也就在博罗茂洛梅准备率军冲锋的时候，一支大明骑兵从对面的阵营中闪了出来，朝着蒙古大军这边就奔了过来。这支大明骑兵的领军大将正是总兵范广。虽然，这支骑兵队伍只有两千人左右，不过却冲得很快，转眼之前，就已经到了蒙古大军的阵前！

这下，博罗茂洛梅怒了，这些明军也太嚣张了吧，竟然敢在蒙古铁骑面前耍威风，他们难道都不想活了？

“小的们，给我杀！”

随着大将战刀一挥，一万蒙古骑兵迅速的冲杀了上来，在他们的眼里，对面那两千大明骑兵就是给他们屠杀的。不过，大明骑兵似乎不想交战，当他们看到蒙古骑兵冲过来之后，立即调转马头，向着德胜门方向的大明阵营奔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博罗茂洛梅一马当先，一手执刀，一手握着一把狼牙棒，冲在了蒙古大军的最前面。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面前，一座土城挡在了他与明军阵营之间。这座土城原本是京城百姓修建的，毕竟大明京城有两百多万人口，京城内无法完全容纳这么多人，所以一些百姓就在城外筑起了这座土城，作为安身之地。此时，土城里的百姓都已经撤到了京城里去，这里没有了居民，不过，却埋伏着一支将葬送蒙古大军先锋部队的大明军队！

范广丝毫不敢放慢逃跑的速度，他的任务就是引蒙古军队进入土城。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可不想稀里糊涂的与蒙古军队打上一仗，还是跑快一点吧！

前面的大明骑兵跑得越快，后面的蒙古骑兵就追得越快。很快，这一万蒙古骑兵的一大半都已经进入了土城。当范广的骑兵冲出土城的一瞬间，突然炮声一响，蒙古骑兵一惊，在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枪声已经在四周响起，夺命的子弹呼啸而来，成片的蒙古骑兵栽下马来，倒在了弹雨之中！

突然的打击让蒙古人完全蒙了，他们甚至还没有看到敌人呢！对，蒙古人确实没有发现袭击他们的大明军人在哪。那些大明神机营的火枪兵就埋伏在蒙古骑兵周围的房屋里面，利用房屋的门窗，以及墙上凿出来的窟窿，用子弹招呼着敌人！

博罗茂洛梅在最后一刻勒住了战马，非常幸运的躲过了第一轮火枪子弹，不过他身边的几个骑兵就遭殃了。在第一轮的打击过后，这个蒙古大将也清醒了过来。

“集合，集合！”

在先锋大将的指挥下，一千多蒙古骑兵顶着弹雨，迅速的集中到了博罗茂洛梅的周围。这附近是一片开阔地，明军的火枪兵无法对蒙古骑兵构成威胁。

“现在不进则死，都跟着我冲！”

只见博罗茂洛梅战刀一挥，上千蒙古骑兵立即跟着他冲了出去。眼前，蒙古人都认识到了，后路已经被明军截断，他们只有一条生路，那就是向前冲锋。不过，当他们绕过了街口时，却猛然发现，他们前进的道路已经被封死了！

挡在蒙古大军前的是整整齐齐站成五列的明军火枪兵。这让博罗茂洛梅大吃一惊，以往，明军火枪兵都有步卒或者骑兵掩护的，而此刻，在他面前的明军火枪兵周围并没有其他士卒。不过，博罗茂洛梅并没有耽搁时间，他知道，只要冲破了这道阻拦，那他就将逃离陷阱。

“冲！”

一千多蒙古骑兵丝毫没有迟疑，拔出了战斗之后，立即发动了冲锋，不过，等待着他们的不是逃出生天，而是索命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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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十六节 神机复仇

面对迎面杀来的蒙古骑兵，虽然神机营的火枪手都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不过，他们仍然坚持在自己的战线上，在身后校尉军官的督促下，没有人想到逃跑！

“将士们，想想你们的同胞，想想那些在土木堡被蒙古军队屠杀的兄弟，想想你们身后的亲人，现在，举起你们手上的火枪！”

两千多火枪兵迅速的举起了火枪。对，他们曾经背受了耻辱，曾经倒在了敌人的马蹄下，不过，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对大明神机营的火枪兵来说，这不仅仅是保卫京城的战斗，更是他们复仇的战斗！

蒙古骑兵近了，还有三百步，不过，他们没有使用弓箭，此刻，蒙古骑兵也没有想到可以使用弓箭！

“第一列，瞄准目标！”

第一列的五百名火枪兵迅速的端平了手上的枪，对准了正在冲来的敌人。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开火！”

枪声响起，随着第一排子弹射出，上百名中弹的蒙古骑兵纷纷倒下。因为土城里的道路狭窄，后面的蒙古骑兵也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第二列，准备……开火！”

第二排子弹再次夺走了上百名蒙古骑兵的生命，而堆积在路上的尸体，以及受伤的战马滞缓了后面的蒙古骑兵。

“第三列，准备……开火！”

……

当枪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时，蒙古人绝望了。在他们面前，仿佛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不管他们多么的努力，就是无法越过这条鸿沟！明军火枪的射击速度太快了，几乎每五秒钟一次。如同暴风雨般的子弹飞来，不断的将蒙古骑兵连同他们跨下的战马给打倒！

屠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根本就没有给蒙古骑兵任何还手的机会！从始至终，这一千多蒙古骑兵甚至没有靠近大明火枪兵的机会，他们最多也就冲到了距离大明火枪兵战线五十步的地方，然后就被子弹无情的撕裂了！

战斗只持续了三分钟而已，一千多蒙古骑兵全都死在了冲锋的最后关头。蒙古先锋大将博罗茂洛梅并没有看到他手下战士那绝望的眼神，在第一轮冲锋中，他就被迎面射来的子弹打中了额头，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当这一千多蒙古骑兵被全歼的时候，土城里的战斗也基本上结束了。蒙古派出的一万先锋部队，除了没有进入土城的四千多人，以及靠后的两千余人逃了出去之外，另外近四千人全被消灭。大明的火枪兵终于相信了他们手上的武器，相信他们将战胜敌人，而更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场先锋战，仅仅只有五名火枪手在战斗中阵亡，而受伤的也只有二十多人！

正当剩余的蒙古先锋部队向后撤退的时候，范广所率领的大明骑兵转身杀回了战场。趁蒙古骑兵主将阵亡，军心大乱，阵脚不稳之时，大明两千骑兵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在蒙古骑兵中又是一阵冲杀，最终打得蒙古骑兵转身就跑，哪还有胆量继续战斗下去！

这场胜利太重要了，当各门外的明军将士知道德胜门旗开得胜之后，士气立即高涨了起来，此刻，再没人怀疑他们将打败蒙古大军了！

在距离战场不远的地方，双方的统帅都目睹了这场战斗的经过，不过，双方做出的反应却并不一样。

“禀报大人，神机营旗开得胜，歼灭蒙古先锋三千余人，范广将军率领的骑兵正在追杀其余蒙古先锋，请大人做指示！”

“很好，让范将军冲杀一阵，灭了蒙古大军的锐气之后就回来吧！”于谦露出了笑容，他再不怀疑朱祁钰的那番话，认识到，这种先进火枪的出现，必然将改变战争的方式。

以往，明军火枪兵是没有任何能力单独对抗蒙古骑兵的，往往，都要由步卒或者是骑兵掩护火枪兵！在火枪两百步的距离内，在蒙古骑兵杀到之前，火枪最多能发射一次。而现在，火枪却能发射两次。这种提高在战场上的作用是很明显的。当然，战场上的环境也决定了蒙古骑兵的失败！

对面，也先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弟弟倒在了明军火枪之下的，愤怒，恐惧，仇恨一下子就涌入了也先的脑海。不过，也先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很清楚，先锋受挫之后，大军锐气已灭，如果再发动进攻的话，不但无法战胜明军，而且还将导致军队崩溃！

“大王，让我再领兵冲上一阵吧！”伯颜帖木儿也愤怒到了极点。

“你有信心打败明军的火枪吗？”也先看了一眼这个兄弟，苦笑了一下，“鸣金收兵吧，今天虽然吃了亏，明天我们再来！”

见到也先不同意进攻，伯颜帖木儿也不敢再说什么，不过他心里很不好受。博罗茂洛梅虽然很莽撞，不过，他却很勇敢，然后他就这么白白的死了吗？

消息飞快的传到了西直门的皇帝行营。当大臣们都在惊讶神机营能够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击溃蒙古先锋大军的时候，朱祁钰却笑了，得意的笑了起来。

朱祁钰早就预料到了这场战斗的结果。蒙古大军虽然吃过明军火器的苦头，而且非常了解明军火器的特点，不过，他们败就败在这点以上！蒙古人仍然在用老办法对付明军的神机营，不过，他们的办法已经不奏效了！

“皇上英明神武，洪福齐天，此战得胜，必有大明先祖的保佑……”

大臣们都对朱祁钰恭维了起来，不过，朱祁钰是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难道打了胜仗就是先祖的保佑，而不是前线将士用命拼杀的结果？不过，朱祁钰这时候也懒得与大臣们多计较了，毕竟这只是一次小胜利，三千多蒙古骑兵并不足以让也先撤退，甚至没有伤到蒙古大军的元气，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呢！

“报……”正在大臣们兴奋的时候，一名锦衣卫的侍卫冲了进来，“禀报皇上，蒙古大军撤退了！”

“撤退？”朱祁钰一愣，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大臣，“走，去看看！”

登上城楼之后，朱祁钰立即看到，漫山遍野的蒙古骑兵正在向京城西北方向退去，这让朱祁钰大吃一惊。战斗才刚刚打响，蒙古人总不至于因为受到了这么点挫折，就立即退兵了吧？

“立即派探子去查明情况！”

“是！”

锦衣卫走后，朱祁钰皱起了眉毛。也先不会这么快就放弃的。虽然德胜门一战，也先吃了大亏，不过，他还没有失败！想到这，朱祁钰立即让人去统治于谦等守城将领。

“探子回报，蒙古大军驻扎在距离京城二十里的清河店附近，正在整顿兵马，看来，明天将有关键的一仗！”于谦在沙盘上点出了清河店的位置，“经历今天德胜门一战，也先必然集中兵力再次发动进攻，我认为，下次蒙古大军的进攻重点将放在安定门！”

众将没有表示反对。经过了上午的战斗，也先肯定了解了京城的防御部署，在德胜门吃了亏之后，他必然转移目标！而在京城北面的两门中，安定门将成为也先下轮进攻的重点。

“如果也先进攻安定门的话，那我们就必然改变战术！”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看了一眼安定门守将陶瑾，接着目光又落到了旁边的石亨身上。“这次，我们要变被动为主动，争取在安定门大量歼灭蒙古骑兵，挫败也先进攻京城的行动！”

“陛下，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迎战？”石亨略微显得有点紧张，他深知蒙古骑兵的可怕之处，如果与蒙古骑兵打对攻战的话，大明骑兵不一定能够拣到便宜。

“对，不过，我们却不能正面与蒙古骑兵相拼！”朱祁钰很自信的笑了一下，“现在，我做战前部署。石亨！”

“在！”

“你率领骑兵埋伏在京城北面的玉泉山附近，到时候，以三支火箭为令，等你见到火箭升空，立即率军杀向蒙古大军后方，阶段蒙古骑兵的退路，切不可让其逃脱，明白吗？”

“末将明白！”

“范广！”

“在！”

“你率两千骑兵在安定门附近游击，扫荡蒙古游骑，防止蒙古骑兵进攻德胜门！”

“末将遵命！”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石彪！”

“在！”石彪犹豫了一下。

“你数五千骑兵，于安定门北面诱敌。记住了，不可鲁莽进攻，务必将蒙古大军引到安定门前！”

“末将明白！”

“陶瑾！”

“臣在！”

“安定门的防御工作就交给你了，三万步卒，外加两千火枪兵，朕再给你配五十门火炮，你必须要将蒙古大军当在安定门外，挫败蒙古大军的锐气，为反击创造机会！”

“臣尊旨！”

朱祁钰的目光在众将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到了于谦的身上。“于大人，神机营仍然由你率领，在安定门战斗打响之后，你立即率神机营出发，从侧翼进攻蒙古骑兵，起到阻吓作用，迫使蒙古大军撤退，能做到吗？”

“陛下，臣尽力而为！”

“好，暂且就这么决定吧，今天让士卒们好好修正一翻，明天两更起床，三更吃饭，天亮之前，我要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

“是！”

见到将士们恢复了必胜的信心，朱祁钰也感到很满意，现在战争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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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十七节 莽将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安定门外的大明将士们已经列好队，静静的等待着这一天战斗的开始。此刻，所有将士的眼里，都含着急切期待的眼神。经过了昨日得胜门的战斗之后，明军的士气与信心已经完全恢复了，此刻，他们期盼着战斗快点开始，期盼着早一日打败敌人，就早一日过上安定的生活！

大地突然震动了起来，当北面腾起漫天的烟尘时，明军将士仍然不免有点紧张。很快，蒙古大军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当数万蒙古大军在距离德胜门不过许里的地方列队集合，摆出了进攻阵型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出现在了地面上。

这天，也先是打定了主意，通过大规模的进攻来瓦解明军火枪上的优势！经过一夜苦思，也先也发现，大明火器虽然发达，不过却仍然有着巨大的局限性，特别是在面对骑兵的集群冲锋时，火枪的射速太慢，根本不足以抵挡骑兵！因此，也先决定在安定门外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用排山倒海般的骑兵冲锋来瓦解大明的防线，打进大明的京城，夺取战争的胜利果实！

很快，两万多蒙古骑兵策马走出阵列，开始在阵前集中。几乎同时，南面的大明军营中也走出了一队奇兵。这正是大将石彪率领的骑兵！

五千对两万，不会有人认为石彪会取得胜利，他的任务也不是去战胜蒙古人，只是要将蒙古人引入到城墙火炮的射程之内，然后由步卒来缠住蒙古骑兵，为其他两路的大军争取歼敌的机会。不过，这次朱祁钰选错了人！

石彪是一员猛将，而且是那种在战场上不要命的猛将。在阳和一战中，他一个人就斩杀了上百蒙古骑兵。而石彪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上了战场，他就兴奋得不得了，瞬间就把皇帝亲自下达的任务给抛到了脑后，在他的眼里，只有对面的敌人，而无其他任何的事情了！

“准备，拔刀！”

见石彪一激动，旁边的副将立即策马跟了上来。“将军，陛下有令，我们不是去进攻的！”

石彪横了副将一眼，大声说道：“不管是什么，我们的任务就是进攻，我们的任务就是杀敌立功。现在，蒙古骑兵就在我们的眼前，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五千官兵同时怒吼了出来，在石彪的训练下，这五千骑兵也变得异常的彪悍了。

“对，杀！”石彪立即举起了手上的战斧，“面对敌人，我们的任务就是进攻，杀！”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在石彪的率领下，五千大明骑兵竟然对着蒙古大军冲了过去。在他们的面前是两万蒙古骑兵，而且在那后面，还有数万蒙古大军呢！

蒙古人也先是一惊，不过他们立即就愤怒了。长久以来，蒙古骑兵独步天下，哪有别人在他们面前耍威风的。现在，他们自然不甘落于人后，见到大明骑兵冲杀过来，蒙古骑兵也迅速的拔出了战刀，策动战马，对头就迎了上去！

骑兵交锋，比的就是冲击力，比的是双方的信心与意志。只见石彪一马当先，根本就不管什么军令了。只一个照面，五名蒙古骑兵的千人长就成了他的刀下鬼。在石彪身后，五千大明骑兵也如同扑向羊群的饿虎，纷纷杀红了眼，见人就砍，见人就刺，谁也没有理会什么诱敌的计划！

很快，蒙古人被打乱了阵脚，他们还真没有想到大明骑兵会这么的勇猛。两万人，竟然打不过五千人！恐怕，自成吉思汗以来，这样的事情还很少发生在蒙古人的身上吧！不过，这确实是事实，当石彪率领大明骑兵透过了蒙古骑兵的阵营之后，迅速的奔想了蒙古大军的阵地，他的目标不是那两万蒙古骑兵，而是对面的蒙古大军主营！

这下可不得了，在后面看着这场战斗的也先立即下达了命令。在石彪的骑兵还没有冲过去的时候，另外的两万蒙古骑兵迅速的在中军主营前列好了阵，随着号角响起，这两万蒙古骑兵也挥舞着战刀杀了上来。

刹那间，石彪率领的五千骑兵陷入了四万蒙古大军的围困之中，此时，他就算是想撤退也不大可能了。不过，石彪并没有想过要撤退，他手上的两柄战斧抡得风声四响，没有任何一个蒙古人能挡住他，甚至不少蒙古骑兵被连人带马给劈成了两半！

蒙古人害怕了，他们哪想到对方有这么一员猛将。不过，蒙古骑兵没有后退，他们身后就是中军主营，他们无法后退。石彪也没有威风多久，他一个人再厉害，也不代表五千人就能战胜四万人。

不到一刻钟，也先已经迅速调动兵马，将石彪一伙五千人给困在了阵心，四万蒙古骑兵围着五千人一顿狂砍，石彪也渐渐支持不住了，他身边的将士不断的倒下，眼看五千人就要完蛋了！

安定门上，朱祁钰接到消息之后立即就赶了过来，见到石彪率领的骑兵身陷敌阵，朱祁钰也是一阵愤怒，这石彪太莽撞了，他用得着去拼命吗？不过，此时朱祁钰也没有时间怒骂石彪，他必须要将被围困的骑兵救出来，不然这五千人一完蛋，那对所有明军士气将产生巨大的打击，而且还将助长蒙古军队的锐气！

“立即发令，让石亨发动进攻！”

三支火箭腾上了天空，在半空中炸开了。

远处，石亨一见到信号，立即把手上战刀一挥，大吼道：“将士们，该我们上场了，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皇上失望！”

一万五千骑兵迅速的跟上了石亨。早在接到信号之前，石亨就已经知道石彪身陷困境，不过，他没有鲁莽的前往救援，直到看到了让他出动的信号，石亨才发动了进攻。在这点上，他比石彪好了许多，知道军令的意义。

正在蒙古大军围着石彪这支明军狂砍狂剁的时候，石亨率领的骑兵从蒙古大军的背后杀了出来。石亨这人也确实是一员大将，他没有直接去救援石彪，而是在判明了形势之后，率领手下大军朝着也先的大营杀了过去！

此刻，在也先的周围只剩下了一万多蒙古骑兵，虽然这都是蒙古骑兵中的精锐，不过，在兵力不占优势，而且遭到突然袭击的情况下，蒙古骑兵也无法挡住石亨大军的冲锋，很快就被打散了！

也先见到从背后杀出来的大明骑兵，心里也是一惊，在他的护卫队伍拼死抵抗的时候，也先早已翻身上马，带着数千骑兵向远处逃去了。见到主帅撤退，其他蒙古骑兵立即就开始逃散，他们可不想白白的死在大明骑兵的手里！

这下，蒙古大军立即混乱不堪，有人想战，有人想逃，更多的人是想跟上也先撤退的脚步。石亨立即放弃了对也先的追击，矛头一转，向蒙古大军冲了过去。很快，一万多大明骑兵就撕开了蒙古大军的阵线，将被围困的石彪部队救了出来。两军合一军，明军士气大振，转身又杀了回去！

战场上，此时已经是混乱不堪了，越来越多的蒙古骑兵选择了撤退。当然，在逃跑方面，蒙古人绝对是最厉害的，甚至连大明的骑兵都追不上他们。

也先单独逃了一阵，感觉不太对劲，怎么说，大明骑兵也就两万来人，而他手下的骑兵是其数倍，有必要逃吗？正在也先想转身杀回去的时候，突然谢地里杀出一彪骑兵出来，朝着也先的方向就杀了过去！

这正是范广率领的那两千大明游骑。他们清扫了战场上的蒙古游骑之后，也知道了安定门那边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接到命令，范广还是率军杀了过来，正好在路上截住了也先这支蒙古骑兵！

这范广确实是个有头脑的军人，远远的，他就看到了蒙古骑兵至少有万人之多，而他只有两千人，如果就这么冲上去的话，保不准投鸡不成，反蚀把米。想了一阵，范广立即有了办法。他让军士去附近的树林里砍了不少的树枝下来，然后将这些树枝绑在了马尾上，这才率军杀向了蒙古骑兵！

远处看去，范广这一路骑兵至少有数万人之多。蒙古骑兵哪还敢多想，立即调头就跑。也先也吓了一跳，从哪钻出了这么多的大明骑兵，难道是他们的增援部队到达了？不关怎么样，也先是不敢多留了，赶紧跟着其他人向北逃去！

南面，石亨在救出了石彪之后，蒙古骑兵也开始逃跑了，毕竟主帅都逃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战斗？当然，在蒙古人决心要逃跑的时候，石亨手下的骑兵是难以追上的，而且石亨也没有让人去追，那可是四五万蒙古骑兵呢，石亨手上也不过就不到两万的骑兵，怎么追？

战斗只打了两个时辰，还未到正午，也先进攻安定门的行动就失败了。逃到后方的也先也迅速的得到了消息，大明骑兵也就两万来人，根本没有什么援军！这下，也先是又气又恼，这不是被人给吓退了的吗？越想越不对头，也先可不想就这么被人打败了，他立即就重新组织部队，准备再次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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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十八节 血战西直门

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骑兵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蒙古骑兵的速度！相比之下，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骑兵能在速度上压倒蒙古骑兵，就算是当年成祖皇帝率领的大明骑兵，也仅仅在速度上与蒙古骑兵打了个平手而已！

现在，也先利用的正是蒙古骑兵的速度！在扎稳了阵脚之后，也先立即收拢部下，到正午时，已经有四万多溃散下来的骑兵聚集在了也先说下，他又有了发动进攻的力量！这次，也先决定绕个大圈子，把大明骑兵摔到身后去，抽准大明京城防御的薄弱地方进攻！这个地方，正是京城西面的西直门！

当朱祁钰返回西直门的时候，也先的蒙古大军已经在对面列好了阵势，而城门外，由孙镗将军率领的三万步卒已经列好了阵营，等待着蒙古骑兵的进攻！

“妈的，这下麻烦了！”朱祁钰暗骂一声，招手叫来了一名侍卫，“立即去安定门通知石亨将军，让他率军过来支援！”

等到侍卫跑开的时候，第一支蒙古骑兵已经开始冲锋了。这次，蒙古人的动作很快，在他们面前即无大明骑兵，也无神机营的火枪，他们要面对的只是那些步卒而已。而在蒙古人的眼里，步卒根本就不是骑兵的对手！

城楼下，孙镗面无表情，骑马在步兵阵营之间巡视着。他并不惧怕蒙古军队的进攻，如果步卒的阵营能够坚持住的话，足以抵挡骑兵的进攻！

“刀盾手准备！”

蒙古骑兵近了，而且纷纷的摘下了身上的弓箭，开始向明军步卒射击。这种弓箭散射的准确度并不高，在乎的是数量。当上万支箭矢同时落下的时候，也不需要什么准确度了，巨大的数量足以让被攻击范围内的每个大明士卒都受到威胁！

“起盾！”

成百上千面盾牌瞬间就被顶了起来，不过，这些盾牌不足以保护所有人，也无法完全抵挡住箭矢的攻击，在如同雨点般的箭矢落下的时候，仍然有不少士卒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有人开始动摇了，毕竟在面对骑兵的时候，步兵是没有多少优势可言的！

“稳住，不准后退，违抗军令者，斩！”

随着孙镗的怒吼，士卒们不敢后退半步，奋力的坚持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只能坚持，即使大部分的士卒都很清楚，他们免不了一死，但是要死，也不能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近了，蒙古骑兵如同旋风一般的冲了过来，前面的骑兵已经收起了手上的弓箭，迅速的拔出了战刀，然后、大声怒吼着冲向了明军的步卒方阵！

“长枪手，准备！”

长枪，步兵对付骑兵最有效的武器。骑兵冲锋时的最大威力不在其手上的战刀，而是其巨大的冲击力。特别是奇兵集群冲锋的时候，其巨大的冲击力能撕开任何对手的防御阵地。而步兵手里唯一能够在近距离上当住骑兵冲锋的就只有那种长两丈五，有碗口粗的长枪！

随着孙镗命令一下，最前排面的三排明军士卒立即将放在地上的长枪挺了起来。这些长枪的尾部都深深的嵌在了地上，枪头呈三十度左右上扬，正对着上来的蒙古骑兵。

“长枪手，起！”

当蒙古骑兵看清楚了眼前的枪林时，他们已经来不及勒住跨下的战马了，数百人立即被长枪扎了个对穿，有的甚至是连人带马被长枪穿透！

“刀盾手，上！”

更多的蒙古骑兵涌了上来，不过，迎接他们的则是排山倒海般的明军刀盾手。这些一手持宽背长柄大刀，一手持盾牌的士卒并没有去攻击马背上的蒙古人，而是将刀刃对准了马蹄，然后纷纷砍了下去！

战马受伤之后，马背上的蒙古骑兵顿时失去了支撑，绝大部分落在地上之后都被迅速的补上了一刀，有的则直接摔死了，更多的则是被后面涌来的骑兵给踩死了！战斗打到这个分上，也没有任何的战术可言了，双方的士卒纠缠在了一起，完全依靠手上的兵器在决定生死！当然，蒙古骑兵到这个时候并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不过，孙镗并没有高兴多久！

骑兵对步兵方阵的最大威胁不是从正面进攻，而是从两翼的进攻！历史上，骑兵战胜步兵，无一不是从两翼的迂回包抄，然后进攻步兵方阵最脆弱的侧翼，最终导致步兵方针瓦解！而这次，蒙古人并没有忘记这一点！

在数千骑兵从正面冲锋的时候，另外两股各一万的蒙古骑兵已经绕到了明军步兵方阵的两翼，当这些蒙古骑兵开始进攻的时候，情况变得对明军极为不利了！

朱祁钰在城楼上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他也很清楚，仅仅依靠步兵是挡不住蒙古骑兵的。孙镗是个优秀的将军，此时他已经杀到了最前线。而三万士卒也都是奋勇杀敌，丝毫没有后退，几乎每个阵亡的将士都是正面被砍中的，没有人是被人从背后杀死的！不过，即使官兵们都已经不要命的在拼杀了，他们的勇猛却改变不了战场上的局面，随着蒙古大军从两翼杀来，眼看着三万步兵就要崩溃！

“来人，备马，侍卫营听命，火速出城，迎击蒙古大军！”朱祁钰说完，已经拔出了佩剑。

几个文臣一见朱祁钰要亲自上战场，顿时急了起来，只见王直上前一步，拉住了朱祁钰。“陛下，陛下……”激动之中，王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朱祁钰一愣，说道：“王大人，城外将士正在奋勇杀敌，朕不能苟且偷安，如若朕有何不测的话，还望王大人辅佐太子，保我大明江山！”

说完这句话，朱祁钰大手一耍，摆开了王直的纠缠，然后推开了几位前来阻拦他的大臣，迅速的冲下了城楼。侍卫们都已经上马，虽然只有数百人而已，不过见到皇帝都要出城冲杀了，他们也个个面色严峻，没有丝毫表情！

“陛下，你不能已身犯险啊！”最后拉住朱祁钰的是太监金英。

朱祁钰原本想发火，不过见到金英那苦苦哀求的样子，他心头也是一软，说道：“金英，帮我照顾好皇后与太子，不要辜负朕的重托！”

金英一愣，泪水刷的一下就滚落了下来，他侍侯过好几位皇帝了，而眼前这个是对他最好的，他怎么舍得让朱祁钰去冒险呢。

朱祁钰没有再去理会金英，只见他翻身上马，迅速的拔出了佩剑，振臂一呼。“侍卫听命，出城后火速支援守城将士，贪生怕死者，立扎不误！”

城门一开，朱祁钰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在他身后，数百名锦衣卫也挥舞着战刀杀了出去！

此刻，城外已经是一片混乱了，随着蒙古骑兵从两翼的突破，明军眼看就要崩溃，有的人甚至已经退到了城门边上，呼叫着要退入城内！当朱祁钰率领侍卫杀入战场时，交战双方都是一愣，战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明将士立即看出了身披黄金甲的人正是皇帝，这下，原本已经跌入了谷底的士气顿时高涨了起来。同样的，蒙古骑兵也是一惊，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大明皇帝竟然敢带数百人就杀出城来！

这一刻，朱祁钰也被战场上的血腥与残酷给震住了，不过他迅速的清醒了过来，只见他举起手中佩剑，喊出了今后数百年来，大明将士都不会忘记的那句话：“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数百侍卫高呼着冲向了战场。

“天佑大明！”战场上，大明将士都高呼了起来，同时展开了反攻。

“天佑大明！”城楼上的将士，大臣们也高呼了起来。

刹那间，数百侍卫仿佛成为了天兵天将一样，根本没人能够挡住他们的冲锋。当大明将士地动山摇般的呐喊爆炸开来的时候，蒙古人也害怕了，胆怯了，这哪是他们以前在土木堡遇到的那股明军，这简直就是一群不要命的人。

不过，朱祁钰并没有杀入敌阵，刚刚冲出城门百步，一人一骑已经飞快的靠了上来，然后迅速的夺过了朱祁钰手上的缰绳，拉着朱祁钰胯下的战马就朝城门方向退去。这人正是孙镗！

在朱祁钰率领侍卫杀出城门的时候，孙镗也吓了一跳。现在还有个皇帝在蒙古人手里呢，如果这个新皇帝又做了俘虏，那大明不就完蛋了吗？他一急，也忘记了冲撞皇帝是死罪，迅速的砍翻了一个蒙古骑兵，夺过了对方的战马之后，立即就追了上去，抢在朱祁钰杀入敌阵之前将他给拉了回来！

“孙将军，你赶什么，快放开我！”

“陛下，恕臣冒犯！”孙镗哪管得了那么多，把朱祁钰拖入城门之后，立即让两个军士架着他退进了城内，然后对守门的军士说道，“关上城门，谁都不得出城，皇上也不另外，明白吗？”

等到朱祁钰争开了军士之后，城门已经被关上了，显然，他此时是不可能出去了。不过，城外的情况也出现了转机，不再需要他去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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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十九节 横扫千军

西直门外，随着朱祁钰的侍卫营一冲，蒙古大军的进攻势头顿时减缓了不少，为孙镗重新组织防御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不过，这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战场上的情况，毕竟数百侍卫还不足以扭转战局。

很快，蒙古人也发现他们的敌人并没有那么可怕，随着第三股蒙古骑兵投入战场，那数百侍卫也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蒙古大军给淹没了。情况急转直下，孙镗指挥的一万多步卒不得不迅速收缩防线，勉强守住了城门一线！

朱祁钰此时也是急不可耐，他一把将旁边的一名侍从抓了过来。“石亨的骑兵怎么还没有到？”

“陛下，臣已经派人去催了几次，却没有消息，臣……”

朱祁钰一把把侍从推开了。“妈的，石亨个混蛋，他要再不来，朕就要完蛋了！”

此时，石亨不是不想来，而是正在抓紧赶来！在他知道西直门遭到蒙古大军围攻之后，立即开始组织骑兵。不过，此时大部分的骑兵正在打扫战场，其中还有不少正在忙着抢战利品呢。石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近两万骑兵组织了起来，然后立即命令石彪率领三千骑兵做先锋，奔赴西直门，支援孙镗！

正因为在重新召集部队时耽搁了至少半个时辰，石亨的骑兵没有能够及时赶到战场。不过，他来得也不算晚。当孙镗手下只残余了不到五千士卒，完全被压在了城门周围不足里许的地方时，石彪率领的先锋到达了战场！

此时，石彪这个猛将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想也没有想，更顾不上眼前是数万蒙古骑兵，大手一挥，率领三千大明骑兵就朝着西直门杀了过去！这支生力军的出现立即让蒙古人大吃一惊，特别是那些从安定门逃出来的蒙古人一见到石彪时，三魂七魄立即就飞走了两魂六魄。他们哪敢与这个“刹神”对干，更不敢去阻挡石彪！

孙镗这边压力一解，立即就让步兵向外扩张，巩固阵地。不过，石彪这三千人确实不够多，如果是一万人的话，也许就已经改变了战场上的局面，可是三千人，还真难以彻底的扭转局面！而且，石彪这莽夫是直接朝着蒙古骑兵最多的地方杀过去的，根本就不讲什么战略战术，只知道朝人多的地方冲。结果，他的到来，也最多是让孙镗缓了口气。不到一刻钟，这三千骑兵也陷入了蒙古大军的包围之中！

对面的也先并没有高兴多久，正在他调动部队将石彪的骑兵围住的时候，一支骑兵大军已经悄悄的出现在了蒙古骑兵的左翼。率领这支部队的就是石亨！

石亨不是石彪，在打仗的时候，石亨还是很会用脑袋的！当他发现蒙古大军已经在西直门前投入了近四万骑兵的时候，他知道，直接赶去西直门救援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他的目光落到了蒙古大军后方的主营上。此时，负责保护主营的蒙古骑兵也就一万多一点而已，比石亨手上的骑兵还要少！

擒贼先擒王！石亨主意一定，立即率军发动了进攻！也先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明军的骑兵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从一旁杀出来的。仓促之间，也先也只能让手里的一万多骑兵陆续投入战斗，而这绝对无法阻止石亨的进攻！

如果一万多蒙古骑兵全都组织起来的话，那还足以挡住一阵，说不定还能将石亨打退。可是，这一万人并没有能够组织起来，因为此时他们面对的是西直门，而不是自己的左翼！所以，当石亨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这一万多蒙古骑兵只能一股一股的投入战斗，基本上是前一股被杀完之后，后一股就补上来。这种舔油战术是完全错误的，也先也很快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此时，在前面率军进攻的伯颜帖木儿也发现了后方出现的明军骑兵，他立即率领一万五千蒙古骑兵杀了回去。也正是他的及时到来，才在石亨率军杀入蒙古中军大营之前挡住了明军骑兵的前进步伐！

随着伯颜帖木儿这一撤，前方的蒙古骑兵顶不住了。再加上此时城下的大明将士见到援军赶到，士气大振立即展开了反击，就连石彪也再度破阵而出，拍马就去追赶伯颜帖木儿的那股蒙古骑兵！同时，从德胜门那边调来的五千神机营，以及数十门火炮也已经运到了西直门。随着神机营投入战斗，城下的蒙古骑兵立即成为了火枪兵射杀的理想目标。这下，蒙古人有点坚持不住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战场上的局势完全逆转了过来。随着石亨率领的骑兵，以及神机营的到达，蒙古大军再也无力进攻西直门，他们首先想到的，仍然是逃跑！

城外，孙镗没有让自己的步兵进行追击，毕竟步兵的了条腿是怎么也跑不过有四条腿的战马的。他一方面把受伤的士卒送进城去，另外一方面从新调整队伍，组织起了新的防线，毕竟蒙古大军就在不远处，如果石亨他们打不过的话，那他还得继续保卫西直门！

不过，石亨没有让他失望。在他歼灭了也先身边的一万余骑兵之后，伯颜帖木儿的骑兵也赶到了。双方一个照面，立即纠缠在了一起。原本，伯颜帖木儿有两万多骑兵，在兵力上压倒了石亨。不过，这两万多蒙古骑兵在前面已经打了两个时辰，此时也都是筋疲力尽了。更重要的是，在他们身后，石彪率领剩余的近两千骑兵已经追了上来。腹背受敌的情况之下，虽然蒙古骑兵仍然有数量上的优势，却在心理上被打垮了！

也先开始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认出了那个在阳和一战中落荒而逃的明军将领，而且发现，这两次战斗打下来，那个明军将领是直接将他本人当作进攻目标的！这下，让也先有点想不通了，即使有仇，那也是国仇吧，用得着盯着我打吗？

不管怎么样，在伯颜帖木儿回身救架之后，也先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蒙古大军虽然在数量上占有优势，可是战场上却没有任何的优势！西直门外，一万多骑兵被缠着撤不出来，而伯颜帖木儿那里的两万多骑兵则完全乱了套！这下，也先明白了，他今天是不可能在西直门这里拣到便宜的，而且其他各门的明军肯定正在赶来支援，如果再不撤退，被明军包围了的话，那他就将葬身于此了！

也先可不想死在这里，见到胜利无望，完全是在做亏本的买卖，他立即下令鸣金收兵，准备撤出战斗，可是，此时有人可不干了！

眼见也先要逃，石亨急了。上午那次让也先逃了，石亨心里就很是不舒服，如果再让也先逃了，那今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干掉这个仇人！心里这么一想，石亨立即让部队开始追击，他可不想让煮熟了的鸭子飞走！

蒙古骑兵是来如风，去也如风。随着也先下令撤退，数万骑兵风一样的向西北方向逃去。而在他们身后，是一万疯狂追赶着他们的大明骑兵！

城楼上，见到蒙古大军退去，朱祁钰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同时他也感到身上完全被汗水湿透了。这一仗太险了，如果不是他让侍卫发动反击，如果不是石亨的骑兵及时到达，那么西直门肯定完蛋了！见到石亨去追赶也先，朱祁钰没有让人制止，毕竟把蒙古大军赶远一点也好，省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陛下洪福齐天，蒙古人撤退了！”

朱祁钰看了一眼这个上来献媚的大臣，说道：“朕已经看到了，让人打开城门，把受伤的将士接进来治疗，另外，速速调遣部队出城加强守卫，让人打扫战场！”

见到第一个大臣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其他的大臣们也都不来烦朱祁钰了。不过，朱祁钰并没有闲着，他很快就来到了城楼下，当他看到一个个被抬进来的受伤将士时，心里也是一惊。

“我们有多少医生？”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王直一愣，立即向旁边一名负责此事的大臣看去。

“禀陛下，我们组织了两百多名大夫，他们正在后面医治受伤的将士！”

“走，我们去看看！”

当朱祁钰他们来到受伤将士安置的地方时，这个年轻的皇帝更是惊讶了，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密密麻麻的摆满了数百名受伤官兵，而且这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很多受伤的官兵只能被放在大街上，根本就得不到照顾与治疗！

“怎么会这样？”朱祁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几个大臣，“立即派人把这附近的民房收拾一下，安顿受伤将领。另外，把朕在京城内的几处行宫也都收拾干净，用来安顿他们。还有，让太医院的所有人都给我前来久治受伤战士！”

虽然几个大臣都有点惊讶，不过立即就有人按照朱祁钰的吩咐去办了。

“陛下，其实……其实我们现在最缺的是药材！”一名大夫硬着头皮在朱祁钰面前说了一句。

“药材？”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朕马上给你手谕，你可以到京城各到药房，药店去拿药，如果有人阻止，以叛变罪论处！”

对于朱祁钰的强硬，大臣们都心里有数，见到皇帝此时怒火不小，谁还敢上来找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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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十节 人质危机

晚上，西直门，皇帝行营。

“经过这两日的战斗，蒙古大军锐气已挫，虽然今日西直门一战打得非常的艰辛，不过，我们最终打退了蒙古大军，将士们的士气也得到了鼓舞！”朱祁钰看了一眼周围的大臣，“不过，战争远没有结束。这两日，也先损失了一万余人，不过这仍然不足以迫使也先撤军。明天，战斗还会继续，胜利离我们还很远，所以，朕希望诸位大臣，将领振奋起精神来，不要让我们将士的鲜血白流！”

“臣尊旨！”极为大将都轰然应诺，经过了今天的两场战斗，他们的信心更为充足了。在西直门，蒙古大军占尽了优势，最后却仍然大败而归，这让他们都看到了希望！

“蒙古大军进攻德胜门，安定门，西直门受挫之后，他们必然会再次转移目标！”作为京城防御总指挥，于谦此事也从德胜门赶了过来，“臣认为，明日蒙古大军进攻的重点仍然将在西面与北面，最有可能遭到攻击的是彰仪门！”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他说道：“如果蒙古大军进攻彰仪门的话，那我们就要利用这一点！今天在西直门，石彪因为不遵军令，贻误战机，丧失了重创蒙古大军的机会，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石亨脸色一寒，立即低下了头去。在这天的战斗中，可以说石亨率领的骑兵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不管是在安定门，还是在西直门，如果没有石亨的骑兵及时参战，蒙古大军都不会失败，西直门甚至有可能被攻破！不过，在维护军纪方面，朱祁钰与于谦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即使石彪在战场上杀敌勇猛，斩杀了十多名蒙古将领，不过在战斗结束之后，石彪仍然受被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里面！

于谦也看了石亨的神色变化，他虽然支持朱祁钰的意见，不过却不认为在敌人未被打退之前就先处罚自己的大将。他眼珠子一转，说道：“陛下，石彪将军虽然有过，不过谅在其杀敌勇猛，且数度化解了蒙古大军的进攻。现在蒙古大军未退，臣认为，应该给石彪将军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他看了石亨一眼，说道：“就按于大人的意思办吧，不过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谢陛下！”石亨哪敢迟疑，立即出来谢恩了。

“好了，石彪仍然归石亨将军指挥，我们先说明天的战役部署吧！”朱祁钰把话题拉了回来，他并没有在乎石亨此事的感想。“明日，如果蒙古大军进攻彰仪门，那我们就必须要集中手上的兵力，给其重创，挫败也先打下京城的计划。现在，朕做战前部署！”

到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了起来。经过了今天一战，朱祁钰在军队将领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大大提高了。以往，众将领都认为朱祁钰不过就是善于纸上谈兵的皇帝，不过，今天在西直门见识了朱祁钰率军冲锋的将领都明白了一点，这个皇帝不仅仅善于作战部署，而且更善于率兵作战！如果没有他发动的侍卫冲锋，在石亨的骑兵赶到之前，西直门肯定陷落了！这让很多人将朱祁钰与明成祖朱棣联系在了一起，将领们在朱祁钰的身上看到了当年成祖的影子！

“石亨可在！”

“末将在！”

“你率军埋伏于土城北面，仍以三支火箭为信号，见到信号之后，立即率军杀出，截住蒙古大军去路，切不可放走了蒙古人！”

“末将尊旨！”

“武兴可在！”

“末将在！”出列的正是负责彰仪门的大将武兴。

“朕给你三万步卒，外加一部分神机营的火枪手，你有信心在彰仪门挡住蒙古大军的进攻吗？”

“末将尽力而为，绝不让蒙古人踏入京城半步！”

“很好！”朱祁钰朝这名武将点了点头，又说道，“孙镗可在！”

“末将在！”刚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伤口还没有来得及包扎好的孙镗站了出来。

“朕给你增派一万步卒，外加一万火枪兵，埋伏于土城之内，如若蒙古大军进入土城，就看你的了！”

“末将尊旨！”

“范广可在？”

“末将在！”

“你率三千骑兵，在西直门外候命，见到信号之后，立即率军冲击蒙古军队的侧翼，切忌，不可轻率追击，如果蒙古大军折身返回，就将其向土城方向引！”

“末将尊旨！”

“于谦！”朱祁钰的目光离开了沙盘，落到了兵部尚书的身上，“明日你整顿神机营，以及其他各门守军，如若蒙古大军在进攻彰仪门不力，转战其他各门的时候，就要靠你了！”

“陛下放心，微臣必然尽心竭力！”

“好了，暂且到这里吧。今天大家都苦战一日，早点休息，明日，将是大明与蒙古的决战之日！”

朱祁钰在对战场局势的判断上可谓相当的准确。第二天，天刚亮，蒙古大军就已经出现在了彰仪门外。不过，让蒙古人十分惊讶的是，这个原本防御薄弱的城门外，竟然聚集了数万明军，而且严阵以待！

也先也是十分的惊奇，难道他想什么都被对方的统帅给看透了？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也先多加考虑了。在骑兵列阵完毕之后，也先下达了进攻命令！他已经没有了选择，接连两天的失败，严重的打击了蒙古军人的士气，也先心里清楚，如果今天再失败的话，他将颜面扫地，今后再也不会有人对他臣服了！

彰仪门外，大将武兴见到对面的蒙古大军，心里一点也不害怕。以往，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了蒙古骑兵，手里只有步卒的话，没有哪个明军将领不害怕。不过，在昨天西直门一战之后，孙镗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如果能够充分发挥出步兵防御优势的话，那么骑兵并不可怕，甚至还有可能战胜骑兵！

这次，武兴正是看到了步兵能在正面战斗中对抗骑兵的希望。他指挥的三万步兵背城而立，布成了堰月阵，朝向城外蒙古大军的都是正面，没有侧翼。自然也就不存在着侧翼遭到攻击的危险。而且，城楼上的数千火枪兵与数十门火炮还能给予强大的支援，这更让武兴感到放心了！

当数万蒙古铁骑出列，摆好了进攻架势的时候，武兴手下的三万步卒也立即走好了迎战的准备工作。不过，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蒙古大军没有急于进攻，而是闪开了一条道来，接着，一名穿着黄色龙袍的年轻人在数名蒙古骑兵的护送下向彰仪门奔了过来！

城楼上，朱祁钰心里一惊。这时代，能穿，敢穿黄色服饰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皇族！即使朱祁钰（卓不凡）还从没有见过皇帝哥哥朱祁镇，不过此时他也知道那人是谁了。

“上皇，那是太上皇！”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没有去理会大呼小叫的那几个官员，对城外的武兴大声说道：“蒙古挟持上皇，实乃国耻，将士切不可退让，如果上皇有难，我大明将誓死报复！”

几个大臣们一惊，立即把目光转移到了朱祁钰的身上。皇帝这番话是很明显的了，如果蒙古大军将朱祁镇顶到了阵前，而死于战火的话，那么大明与蒙古这段梁子是解不开了！更让大臣们担心的是，皇帝朱祁钰没有一点退让的地步，就算是朱祁镇成了蒙古大军的挡箭牌，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开战！

“陛下，上皇身为人质，还望陛下暂且息兵……”

“放屁！”朱祁钰立即怒斥了上来爱情的王直，“大明江山乃先祖所创，到朕手中，怎能轻易落于敌手？上皇随为人质，不过却不能因此而丢了我大明社稷。如果上皇不幸，我大明必然追其为国家栋梁。王大人，你们都给朕退下。现在敌军兵临城下，已经没有任何转圜余地，退让就是投降，谁再言投降，杀无赦！”

朱祁钰这番话一出口，大臣们都不敢再建言了。而这时候，城外也有了动静。

“城上的大明皇帝听着，你们的太上皇在这里。我国太师这次率兵前来，实为护送大明太上皇回国，并不想与大明交战。现在大明太上皇就在这里，请速派人出来迎接！”

“放屁！”朱祁钰暗骂了一句，对旁边的侍卫说道，“谁也不得出城，也先已经没办法了，这仗打完，他也该滚蛋了！”

蒙古使者在城外喊了几遍，却不见城内的明军有任何举动。也先此时也急了，他知道，谈判是没有任何用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打！

在上演了一出闹剧之后，朱祁镇在蒙古骑兵的陪同下撤了回去，战斗也就立即打响了。此刻，对于明军的守城将士来说，他们除了获得胜利的信心之外，更多了一份对蒙古人的仇恨！竟然拿太上皇来要挟，这蒙古人也太卑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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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十一节 宦官坏事

战斗开始，蒙古大军并没有立即冲锋，两万骑兵分做两路，分别在距离彰仪门三百到三百五十步的距离上穿梭往来，不停的把箭矢射向城门外的明军阵营。这是一招很有效的战术，当年成吉思汗也正是用这一战术打败了所有的敌人！同时，让明军感到异常为难的是，因为太上皇在蒙古大军的阵营中，他们无法使用火炮去压制蒙古大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蒙古大军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将夺命的箭矢射过来！

城楼上，朱祁钰也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这些蒙古人太嚣张了，他们简直是有恃无恐，而城楼上的神机营炮手也一个个心急如焚，虽然蒙古骑兵就在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可他们就是不敢轻易发炮，害怕伤着了太上皇！

“我操他妈的！”朱祁钰心里的愤怒终于爆发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挨打吧。他一把抓过了旁边的侍卫，大声说道，“让炮手开炮，给我轰！”

“陛下，万万不可啊，太上皇还在蒙古大军中，如果伤着了太上皇……”

“废话少说，如果再不开炮，城外的守军就全完了，难道要等到蒙古大军杀进城来，我们才使用火炮吗？”朱祁钰怒目一瞪，那几个要来劝驾的大臣们立即缩了回去，“立即给我开炮，狠狠的轰那些鞑子，别管什么太上皇了！”

锦衣卫的侍卫立即奔向了炮台，接到命令的炮手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架起了火炮，点燃火绳，将炮弹发射了出去！

也先也没有想到，明军竟然会不顾惜太上皇的安全，用火炮轰击他的骑兵！不过，此事也先也没有了选择。箭矢是可以用盾牌抵挡的，而且在这么远的距离内，威力不足以致命，可是，大明火炮发射的那些炮弹却没有任何办法抵挡，这些炮弹落地就炸，一发炮弹下来，足以顶得上数百支箭矢了，那还怎么打？

迫不得已之下，蒙古大军也不敢多耽搁时间里，立即就发动了进攻，这是骑兵的冲锋，而不再是在外围发射箭矢！

打到这一步，武兴也兴奋了起来。在开始的战斗中，虽然有数百名士卒倒在了蒙古大军的箭矢之下，不过，现在看到蒙古骑兵终于冲了过来，武兴知道，现在轮到他上台表演了！

“长枪手，准备！刀盾手待命！”

同样的战术，不过，在此刻，对应战的大明将士来说，他们更有信心。迎面冲来的蒙古骑兵并不顺利，当从城楼上射来的炮弹一颗颗落下的时候，蒙古骑兵的冲锋队形被严重的打乱了，如果无法保持完整的战线，那么骑兵的冲击力将大打折扣！

“准备，稳住，所有人都稳住！”

骑在马上的武兴凝视着杀来的蒙古大军，而在他周围的将士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对大部分的明军将士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蒙古大军的冲锋，是他们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战斗，不免会感到紧张！

“长枪手，准备，起！”

随着武兴一声令下，阵前的千万支长枪顿时立起，枪头纷纷对准了迎面杀来的蒙古骑兵。有的士卒双手都在颤抖，不过他们并没有后退，而是紧盯这那些蒙古人。

“刀盾手，上！”

残酷的白刃战开始了！随着蒙古骑兵的速度减缓，早已经在长枪手后面准备好的刀盾兵立即俯身冲了上去，长柄大刀纷纷朝着马腿砍去！这是对付骑兵最有效的办法。虽然，很多的士兵倒在了蒙古人的马刀下，不过，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士兵杀了上来，丝毫不畏惧蒙古骑兵手上的马刀！

此刻，城楼上的火炮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当上百门火炮不断的将炮弹倾泻下来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一万余蒙古骑兵失去了支援，在他们身后，大批蒙古骑兵没有敢于再次冲锋，炮弹编制的火网在他们前面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

此事，战场对面的也先也注意到了。那一万多陷入困境的蒙古骑兵已经成了大明士卒砍杀的对象。当骑兵失去了速度，失去了机动力的时候，就变得连步兵都不如了！而此事，这一万余蒙古骑兵已经完全失去了他们最强大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明的步卒砍翻了战马，然后被活活的剁死！

也先急了，他迅速命令剩余的骑兵撤了回来，接着，他下了一道让所有人惊讶不已的命令：向战场射箭！

连朱祁钰都惊呆了，不过，他立即反应了过来，知道也先这么做，是要让一万骑兵做陪葬，顺带干掉武兴手下的三万步卒。不管怎么算，也先这笔买卖是划算的。只要彰仪门前的三万明军步卒完蛋了，那么蒙古大军就可以直接攻打彰仪门！

不过，也先的想法也很快被武兴给识破了，他迅速的把还没有来得及投入战斗的一万多步卒撤了回来，在彰仪门前摆好了防御阵型，接着，武兴将一直没有用上神机营放到了步兵阵地的后面。

这时候，很多人都不明白武兴这么做是为什么，不过，朱祁钰笑了。这武兴的学习能力还是不差的，至少他知道，用步卒掩护火枪兵，能够更有效的杀伤蒙古骑兵！

战场上的混乱没有持续多久，随着蒙古骑兵射出的成千上万支箭矢落下，战场中心的近三万蒙命官兵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解决掉了。也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后面的骑兵冲锋扫清了道路，不过，他也看到，仍然有一万多明军守在彰仪门前，而且其中至少有五千火枪兵！

当蒙古大军再次发动进攻的时候，武兴没有让自己的步卒离开城楼上火炮与火枪的保护范围，而是静静的等待着！这些蒙古人并没有想到，他们这次冲锋，将把自己彻底的葬送在这个战场上！

排成五列的火枪兵没有给蒙古骑兵任何一点机会，当火枪声响起，子弹一排排打出去的时候，蒙古骑兵绝望了。即使有少数骑兵能够冲到明军阵地前，他们遭遇的也是长枪兵手里的长枪！

这场战斗是没有丝毫悬念的。当战斗打了一个时辰之后，战场上已经留下了近两万具蒙古人的尸体。蒙古人害怕了。在兵力上，也先不占任何优势，如果再这么消耗小去，他不但无法攻占大明京城，甚至还会失去其他将领的支持，让脱脱不花找到对付他的机会！

战场上，蒙古人也害怕了。虽然，蒙古人都是天生的战士，不过在这种徒劳送死的战斗中，他们的勇气很快就被对死亡的惧怕给压了下去。

见到蒙古大军陷入混乱，开始逃跑的时候，城楼上的朱祁钰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很清楚，这一战，已经重创了蒙古大军，也先再也没有力量继续对京城发动攻击了。不过，朱祁钰不满足，他不仅仅要打败蒙古大军，还要彻底的打败他们！

就在蒙古大军准备撤退的时候，一路骑兵从城门内杀了出去。朱祁钰大吃一惊，当他看清楚的时候，才发现那是由数百名自愿报效的太监组成的军队。这下，朱祁钰头大了！

这些太监原本都是宫内的侍从，在于谦做战争动员的时候，他们纷纷加入守城部队，有的甚至自己出钱购买了军器，战马。当然，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想为大明出多少力，而是想在这场战争中捞点好处，顺带在新皇帝面前表现一番，好为今后的升迁打下基础！在开始的恶战之中，他们都躲在城内，现在一看到蒙古大军撤退了，这些太监们也认为有便宜可拣，自然不甘落于人后，纷纷上马，杀了出来！

“妈的，是谁让他们进攻的？”

面对朱祁钰的愤怒，没有人敢出来回答。

“立即让武兴将军阻止他们，该死的，都他妈是些死太监！”

旁边的金英脖子一缩，避开了皇帝的目光。而传令兵也迅速的打出了信号。

城外，武兴也正在恼火，他刚刚组织起的防线，被这些从身后冲出来的太监一搅和，眼看就要崩溃了！不过，此时蒙古人也出现了判断错误，他们认为杀出来的是大明的主力骑兵，心里一惊，来不及仔细判断对方的实力，纷纷转身就逃！

几百人追着几万人的场面绝对很壮观，不过，这种壮观的场面维持不了多久。蒙古人也不是笨蛋，在逃了一阵之后，转身一看，发现追来的尽然只有几百人而已。这下，蒙古人愤怒了，或者说是羞辱感让他们愤怒了。不管怎么样，数万蒙古大军可不愿意被这几百人追着逃跑。

随着蒙古大军转向，那几百个太监一看势头不对，马上吓得也跟着转向。现在，成了几万人追杀几百人。不过，这几百个太监还真的坏事，要逃，也不要朝着武兴刚组织好的防御阵地逃啊！

当几百个太监冲回来的时候，武兴的努力白费了，步兵好不容易组织起的防线立即被自己人给冲散，而紧跟着而来的就是成群的蒙古骑兵。在没有任何组织的情况下，步兵怎么能挡住骑兵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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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十二节 土城歼敌

一见到外面的情况，朱祁钰的愤怒再也压不住了。“立即把那些逃回来的太监给我抓起来，我要活剐了他们！”

不管皇帝此时是不是在发怒之中下达的命令，锦衣卫可不会有半点迟疑，立即就有数百名侍卫冲下了城楼，将那些逃入城内的太监都给绑了起来。

此时，朱祁钰是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太监的。城外，局势已经非常恶劣了，武兴虽然一马当先，身先士卒的杀入了蒙古军阵，不过，步兵没有组织起来，根本就无法挡住蒙古大军的冲锋，就算他们身后有火枪兵的支持，此时，战场上的混乱，让朱祁钰是有哭说不出来，而且，他的全盘作战计划都被那几百个太监给打乱了！

“陛下快看，武将军他……”

朱祁钰一惊，立即顺着旁边侍卫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武兴被数十个蒙古骑兵团团围住，这名坚强的军人没有投降，也没有放弃他手上的长柄战刀，只到他被数柄长枪刺穿了胸膛的时候，仍然奋力的举起了大刀，砍下了一个蒙古百人长的头颅。

“我操他妈的！”朱祁钰捏紧了拳头，紧紧的咬住了牙关，眼珠子都快要暴出来了，“立即让范广出动！”

信号一发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范广立即率领三千骑兵杀了出来，朝蒙古大军的侧翼杀去。此刻还在高兴的也先也是一惊，明军的骑兵终于登场了，看来，这场仗是输定了！

三千骑兵风一样的从蒙古大军中间杀过，范广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即朝也先的中军大营杀去。当蒙古骑兵发现他们的主帅受到了威胁之后，哪还有心思在前面跟明军步兵交战，纷纷调转码头，朝范广这路骑兵杀了过来！

这范广在战场上是以头脑冷静出名的，前几天，他已经在德胜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不然朱祁钰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诱敌任务交给他了。见到蒙古大军折返，范广不敢恋战，立即率领骑兵向土城方向逃去！

而此事，于谦率领的神机营也已经出现在了战场附近，也先原本想放弃追击范广这支骑兵，不过眼见彰仪门的防御已经被重新组织了起来，一时半会之间根本不可能攻破，也先放弃了进攻彰仪门的行动。不过，就这么撤退也太没面子了！眼见范广的骑兵就要逃远。也先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命令两股待命的骑兵去追击范广的那股骑兵！

这正是朱祁钰战前的安排，由范广的骑兵引诱蒙古大军前往土城的伏击圈，打一次歼灭战！虽然前面那帮太监乱搞了一伙，不过此事见到蒙古大军还是上当了，朱祁钰终于安下心来！

范广没有直接逃往土城，而是在战场上转悠了大半圈，直到蒙古骑兵追近，且不怀疑有埋伏之后，范广才大手一挥，率领手下直奔土城。也先此时也没有想到土城有埋伏，毕竟范广不是直接逃往土城的，他是被几支蒙古骑兵逼着逃到了土城去的！

土城，并不是一处详细的地名。大明初期，在经历了仁宣盛世之后，京城的人口急剧膨胀，城内也就容不下所有的居民了。后来，很多无法在城内定居的贫民就将家搬到了城外，这也就是京城外土城的来历！这些由贫民修建的小城市里，因为构筑房屋的都是泥土，因此就被叫做了土城！

此刻，孙镗指挥的两万官兵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而皇帝的命令是很直接的，他们只能在土城设伏，不能轻易离开，所以开始见到彰仪门外险情连连，孙镗也只能干着急。现在，见到蒙古骑兵杀了过来，孙镗立即兴奋了起来，马上让士卒们埋伏好，等待蒙古军队进入这个圈套！

范广率领三千骑兵进了土城之后，立即想四处分散，很快就隐蔽了起来。而紧跟在其后面的一万多蒙古骑兵没有立即认识到这是个圈套，而等到他们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后悔就太晚了！

随着火枪一响，埋伏在土城的明军投入了战斗。火枪兵在房屋内无情的射击着外面的蒙古骑兵，而手执长柄大刀的步卒则把蒙古骑兵挡在了火枪兵的前面，让其无法威胁到火枪兵！

这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一万多蒙古骑兵在街道狭小的土城内根本就无法施展出他们的本事。相反，城市内的房屋非常有效的掩护了火枪兵与步卒。当蒙古骑兵准备转身逃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数个出口已经被明军用点燃了的车辆给堵死了！

城外，也先听到城内此起彼伏的火枪声也只能干着急。他无法忘记德胜门外的失败，而让也先非常痛苦的是，这又是一场几乎一模一样的战斗，他再次掉入了明军的陷阱之中！

土城内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最终也先放弃了对这些部下的营救工作，他知道，没有人能够将那一万多人救出来，他们全完了！

这一天，明军与蒙古大军在彰仪门外从天亮打到天黑，双方阵亡官兵超过了五万人。这也是京城保卫战中战斗最为惨烈的一天，比起西直门的战斗来说，虽然没有那么的惨烈，不过却更为惊心动魄，更为血腥残酷！

彰仪门上，朱祁钰见到蒙古大军退去之后，也松了口气。然后下令让石亨的骑兵出动，截杀蒙古大军。当然，朱祁钰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石亨那边的战斗了。现在蒙古骑兵也就剩下了两万多人而已，加上士气低落，根本不可能是石亨的对手！

“那些太监都抓起来了吗？”

侍卫一惊，立即说道：“禀报陛下，三百五十四人，都已经抓起来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这些太监违背军令，临阵脱逃，都是死罪，不过，他此时一冷静下来，也觉得没有必要用剐刑来惩罚他们，毕竟都是一个死，那就让他们死得爽快一点吧！

旁边的侍卫见朱祁钰半天不开口，又问道：“陛下，要立即行刑吗？”

朱祁钰一惊，摇了摇手，说道：“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集中所有京城的将士，我要让大家都知道，违背军令会是个什么下场！”

侍卫点了点头，悄悄的退了下去。

这时，于谦也赶到了城楼上来，他也听闻了太监阵前逃跑的事情。

“陛下，你准备怎么处理这批逃跑的太监？”于谦是个铁面无私的人，而且他与朱祁钰一样，非常的痛恨那些不听军令的人。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看了于谦一眼，说道：“于大人，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陛下，军法是你定下的，如果不严格执行的话，恐怕今后就再难以复众了！”

于谦这番话说得很重，朱祁钰心里也很是清楚，军法不被执行，那军法还有什么用？

“于大人，朕准备等打败了蒙古大军之后，开一个公审大会，朕要让所有的大明将士都明白一点，对待违抗军令者，对待违犯军法者，朕绝不手软！”

于谦也是一惊，然后就没有表示其他的意见了，毕竟朱祁钰的这个办法比他想得还要周到，只要杀了那些太监，恐怕今后在战场上，大明将士都将赴死向前，而不敢有半步退缩了！

很快，就有军士传来了消息，石亨率领的骑兵在距离京城三十里的地方截住蒙古大军杀了一阵，打得蒙古大军落荒而逃，现在石亨正在全力追击！

“看来，这石亨还真是把也先当作了他的仇人！”朱祁钰笑了起来，“于大人，经过今天这一仗，蒙古大军伤亡惨重，现在也先手里大概也就只有不到三万兵马了，恐怕也先也不得不考虑撤军的事情了！”

于谦点了点头。“陛下，也先不是笨蛋，如果他耗光了手里的军队，那回蒙古之后，自然没有人再服他。脱脱不花也不会安心的做一个傀儡皇帝，也先必然会考虑到这一点！”

“对，也先也该逃了，只不过，我们不能让他逃得这么容易，不然的话，今后蒙古大军不是想起就能来打我们一次吗？”

于谦沉思了一阵，他虽然明白朱祁钰的意思。“陛下，我们手里现在没有追击的部队，石亨将军指挥的骑兵也已经战斗了三天了，士卒们非常的疲惫，都需要休息！”

“是啊，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朱祁钰苦笑了一下。

正在两人深感为难之时，一支让他们期盼已久的部队终于赶到了。这就是宁阳侯陈懋率领的浙军！

当天晚上，宁阳侯陈懋就带着几个侍卫进了京城，去觐见朱祁钰。这是朱祁钰第一次见到这名大将。而陈懋给朱祁钰留下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此人身材魁梧，相貌俊朗，眉宇之间露出一股军人的傲气，且不善言谈！虽然，这最后一点算不上什么优点，不过在朱祁钰的眼中，军人的沉默并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当然，陈懋也对眼前这个新皇帝很是尊敬。一路上，他就已经知道了京城这边的战斗，这个新皇帝不但成功的保卫了京城，而且还重创了蒙古大军。更重要的是，在是在大明骑兵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打败了蒙古骑兵。而自大明开国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以往那些打败蒙古人的将领与皇帝，无一不是利用优势骑兵取得胜利的！这一点，也让陈懋对这个新皇帝心存畏忌，更是尊敬不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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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十三节 生力军

“陛下，臣在路上接到消息，知道京城战危，所以先率三万骑兵赶了过来，另外的五万步卒与辎重留在了后面，大概还要十几日才能赶到，还望陛下赎罪！”

“陈将军，你何罪之有？”朱祁钰笑了起来，他早就知道，因为大运河的漕运部队都被调到了京城来，所以陈懋浙军的辎重都无法通过漕运迅速到达京城，拖延了行军的速度。“现在你来得正好，蒙古大军已经被京城守军挫败，不过，战争还没有结束。现在，你们这支生力军的到来，正是朕最高兴看到的事情！”

“生力军？”陈懋皱了下眉毛，接着又看向了旁边的于谦，显然于谦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也是你们现在战斗力旺盛，士气高昂！”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宁阳侯，现在蒙古大军已经退到了京城西面五十里之外。也先这几日内损失惨重，这几日内必然会撤出京畿地区。你认为，蒙古大军会从哪个方向撤退？”

“这……”陈懋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考他。“陛下，臣认为，也先从紫荆关入京，这次他必然不敢再次从紫荆关撤退。首先，大同总兵郭登已经派人夺回了紫荆关，而且加强了紫荆关的守备力量。其次，绕道紫荆关，路途遥远，而且路途险要，容易遭到伏击。最重要的是，也先如果要向撤回漠北，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居庸关，过怀来，再通过宣府镇守的地段，就可以逃出大明军队的拦截了。因此，臣判断，也先如果要逃的话，必然走居庸关！”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陈懋确实是值得栽培的大将。他刚到京城，却能迅速的判断出战局走向，几句话就阐明了情况，而且分析的结果与朱祁钰自己的判断完全一样。从这点上来看，陈懋就绝非平凡之辈！

“陛下，臣也认为，也先如果要逃跑的话，居庸关最近，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对，朕也是这么想，不过，朕不会让也先逃得太轻松！”朱祁钰思考了一阵，说道，“宁阳侯，你的大军现在在哪？”

“都在城外扎营，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很好，宁阳侯，现在朕给你安排个任务！”朱祁钰拿起了一根教棍，走到了沙盘前，“现在，也先大军就在这。石亨将军的骑兵正在不断的袭扰蒙古军营，你把部队带到这，两三人之后，蒙古大军必然会从这附近经过。到时候，你只有一个任务，截杀蒙古大军。不过，切忌不要追得太狠，狗急了都要跳墙，朕不想让蒙古人认为被逼上了绝路，到时候背水一战，那么麻烦就打了！”

陈懋皱了下眉毛，显然，他对朱祁钰的这道命令有点无法理解，既然要打落水狗，那为什么不用上全力呢？当然，皇帝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作为大将，他按照皇帝的意思去做，自然没有错了！

“好了，宁阳侯，现在你就去整顿大军吧，明日一早就出发，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微臣遵命！”

等到陈懋出去之后，朱祁钰笑着对于谦问道：“于大人，你看宁阳侯这人怎么样？”

“沉默寡言，不过句句中肯，陛下，宁阳侯是个人才！”

“对，他确实是个人才，不过，还要多加锤炼！”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沙盘上，“这三天，也先连番受挫，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进攻京城了。于大人，如果你是也先的话，你会怎么做？”

于谦沉思了一阵，说道：“陛下，蒙古大军虽然损失惨重，不过却并不是没有翻本的可能。现在，关外还有数万蒙古大军，如果也先能够与这写蒙古军队会师的话，那么仍热有足够的力量威胁到京城！”

“是啊，现在他们还占着我们的八座边关呢！”朱祁钰咬了咬牙，“如果朕是也先的话，那必然会先出兵占领居庸关，等带关外大军前来会师，到时候，蒙古大军进可攻，退可守，必然再次占据主动权！”

“陛下，你的意思是……”于谦感到有点不解了，朱祁钰开始的部署与此时的分析根本就不一致。

“要彻底解除京城受到的威胁，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也先死心！”朱祁钰冷笑了一下，“那么，我们就打得他死心。于大人，我们不是还有很多火炮没有用上吗？这几天，让石亨的骑兵不停的袭扰蒙古大军，打疲劳战，等到他们疲惫不堪的时候，我们再来手狠的！”

于谦一惊，立即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陛下，上皇还在蒙古大营中，我们……”

“于大人，难道你想看到上皇回来吗？”

于谦立即闭上了嘴，朱祁钰的意思是很明确的，他不但要打败蒙古大军，还要解除皇位受到的威胁。而不管朱祁镇在哪，只要他还活着，那就对朱祁钰这个新皇帝构成了威胁！如果能够一炮轰死朱祁镇的话，那最多就给上皇加上个以身报国的名号而已，这对朱祁钰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了，于大人，你马上去安排吧。如果这两日蒙古大军不来进攻的话，你就把京城的火炮都集中起来，另外找到足够的弹药，朕要用炮弹为也先送行！”

更准确的说，朱祁钰是要用炮弹来为朱祁镇送葬。于谦虽然没有反对，不过他心里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对一个正直的大臣来说，这种想法让于谦感到很为难，这也直接影响到了他后面的作战决定！

距离京城五十里的良人口。下午石亨的骑兵猛追一气，蒙古大军逃到这里之后，才站稳了脚跟，甩开了身后的明军骑兵！此时，也先也是气急败坏，几十年来，蒙古大军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惨败？以往，一直是他率军追赶明朝的骑兵的，而现在，他却被明军的骑兵追得落荒而逃！

这越想，也先越是想不过来，心里的愤怒让他只想到了复仇，不过，此时他身边一个重要的人让也先冷静了下来。

“大兄，我们必须要考虑撤退了！”

“撤退？”也先看了一眼伯颜帖木儿，这个兄弟是他最满意的，不但作战勇敢，而且头脑非常灵活。“现在我军大败，不争回这口气，我们能撤退吗？”

“长兄！”伯颜帖木儿一急，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虽然我军大败，但是，我们的根基不在这里。长兄，听说脱脱不花那边已经很不满了！”

“你说那个废物皇帝？”一说到脱脱不花，也先立即冷静了下来。他本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此时立即明白了伯颜帖木儿这番话的意思。“是啊，该撤了，不过，我们不能就这么走。现在明军势大，如果我们马上撤退的话，必然会受到追击，我们要等几天。对，必须要等几天，等到士卒们的士气，体力恢复了一些之后，再走不迟！”

这次，伯颜帖木儿并没有表示反对。他很清楚，三天的激战下来，剩下的这几万骑兵也是人困马乏，如果此时撤退，恐怕还没有走远，就被明军给追上了。到时候，军无斗志，将无战心，撤退必然变为逃跑，那不就全完了吗？

就这么决定了之后，也先把守卫大营的重任交给了伯颜帖木儿去处理，然后让大军在良人口驻扎了下来，修建营地，部署游骑。

不过，这几天，蒙古大军却并没有得到安生。接到命令的石亨率领骑兵硬是不肯放过蒙古军队。虽然，蒙古大军紧闭寨门，高挂免战牌。可是，这也难不倒石亨，反而让石亨更气恼。

几天下来，石亨的骑兵一直不停的在蒙古大军的营寨外徘徊游荡，只要瞅准了机会，就上去狠杀一通，打得蒙古游骑落荒而逃。特别是到了夜里，这些大明骑兵仿佛不用休息一样，每晚都会闹上好几次，搞得蒙古骑兵是睡也不是，打也不是！

这种折腾蒙古人消受不了了。也先原本准备在良人口驻扎十来天，两天下来，他也呆不下去了。那些明军骑兵就如同苍蝇一样，围着蒙古军营就是不肯离开！与伯颜帖木儿商议一番之后，也先决定立即转移地方，先攻打居庸关，拿下居庸关之后，再想办法攻打京城！而促使也先做出这个决定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已经发现了陈懋的浙军，而且还听到了一些风声，大明各地番王的勤王部队已经到达了京城外围！

蒙古人说走就走，当天下午，也先做出决定之后，就命将士当天晚上早点休息，等天一亮，就立即北上居庸关。不过，这个晚上注定不会平静。当石亨的骑兵探明了蒙古大军的情况之后，立即把这一情况火速报给了京城的于谦。

当天下午，于谦就率领神机营离开了京城，在两万步卒的护送下直奔蒙古大军营地。这次，于谦把京城的所有火炮，剩余的炮弹都给带上了。他不准备违抗朱祁钰的意思，而且他也知道，这将是京城保卫战中，最后一次大规模的使用神机营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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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十四节 神火天降

夜很静，被折腾了几天的蒙古兵在知道明天一早就要离开之后，都松懈了下来。原本，夜晚将派出游骑在营地四周警戒的，不过，这天晚上，那些应该出去巡逻的蒙古兵并没有按照命令出动，而是缩在了营地里，他们根本就没有精神去与那些明军的骑兵对耗。

大营外，几个负责站岗的蒙古骑兵都打起了瞌睡来，他们很是不满，因为在别人睡觉的时候，他们却必须要在外面顶着夜风，监视着周围的情况。而且，明天一早大军出发，他们还得跟上！当然，此时被安排站岗的都是蒙古大军中最低级的军卒，那些军官哪会出来吃苦呢？

蒙古军队大营南面，一支部队悄悄的靠近了。前面开路的步卒不动声响的解决掉了附近几个正在打瞌睡的蒙古哨兵，然后迅速的建立起了警戒线。很快，一门门黝黑的，装在大车上的火炮被拉了过来。为了不发出响动，原本用来拉车的马匹都被放在了后面，是由神机营的炮兵将大炮拉过来的！

后方，于谦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当传令兵过来告诉他，火炮都已经按计划到位，炮手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之后。于谦抬头看了一眼明朗的夜空，然后点了点头。

命令迅速的传递了下去，当第一声火炮开始怒吼的时候，大部分的蒙古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当震天动地的炮声陆续响起的时候，蒙古士兵终于被惊醒了，不过，此时已经太晚了，就在很多蒙古兵还没有来得及冲出营帐的时候，成百上千的炮弹已经呼啸着落了下来！

这次，为了达到大举歼灭蒙古军力的目的，于谦将用于京城防御的五百五十多门火炮都拉了过来，并且准备了足足上万发炮弹！可以想像，当五百多门火炮一起怒吼的时候，当雨点般的炮弹落下的时候，那是个什么场景！

蒙古人做梦都不会想到，明军能把这么多的火炮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他们的大营外面，而且还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这么多的炮弹发射出来！前几分钟之内，落下的上千发炮弹就已经炸死了两千多蒙古士兵！

等到蒙古大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在明军火炮阵地前，是由上万步卒，以及数千火枪手准备的严密阵地。而且，附近还不时有明军骑兵的身影出现。蒙古人害怕了，骑兵不擅长在夜晚作战，如果贸然出击的话，说不定还上了明军的圈套。就连也先都害怕了，他已经上过两次当，这次自然不敢贸然行动！现在，蒙古大军唯一的选择就是逃跑，毕竟，他们逃跑的速度要比那些笨重的火炮移动的速度快多了！

炮击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神机营的炮手将带来的炮弹都打光了之后才停了下来。而前方的士卒也很快传来消息，蒙古人已经逃跑了！

战后，明军在清点尸体的时候，在蒙古大军的营地里一共找到了五千多具蒙古兵的尸体，其中有五名千夫长，十八名百夫长。不过，让于谦感到失望的是，并没有在这中间找到也先等蒙古将领的尸体，而让他稍感安慰的是，也没有发现太上皇朱祁镇的尸体！

本来，神机营的火炮还能再开进一点，这样就能将也先的营帐纳入火炮的射程之内了。不过，于谦最后没有这么做，很简单，太上皇极有可能就在也先的身边，炮弹不长眼睛，他并不想伤着了太上皇！正因为这一点，炮击中，炮弹并没有落入也先的中军营帐。而当时，朱祁镇就在伯颜帖木儿的营帐内，距离也先的营帐不过就数十仗而已！

仓皇之中，蒙古大军只能朝着与明军袭击相反的方向逃去，而且是拼命的逃跑！不过，他们有逃多远就遭遇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明军骑兵！

这正是石亨率领的骑兵。白天，他在知道蒙古大军准备逃的消息之后，立即就命令骑兵归营，休息了一个白天。天黑之后，石亨亲自带队，在知道于谦率领的神机营去了蒙古大军营地南面之后，他立即就在蒙古大营北面将军队埋伏了下来！显然，石亨心里很清楚，蒙古大军落荒而逃的话，那么北面就是最有机会拦截的地方了！

石亨的分析一点没有错，当蒙古大军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时，石亨没有犹豫，立即率领骑兵发动了进攻！夜战不是骑兵的强项，不过，明军是有备打无备，而且，蒙古大军此事毫无斗志，想到的只是逃跑，哪有心思跟石亨的骑兵交手！

一番冲击下来，石亨率领的骑兵斩杀了数千蒙古骑兵，正在他要追击的时候，于谦派来的传令兵拦住了石亨，让石亨立即率军回去掩护于谦率领的神机营返回京城。接到这一命令之后，石亨非常不的满。不过，他也不敢违抗军令，只得老实的带着骑兵向南而去了！

于谦阻止石亨的原因很简单，北面，朱祁钰安排陈懋的军队已经做好了截击的准备。而且，夜晚之中，蒙古大军如果受到强力冲击，极易被冲散，到时候，陈懋的埋伏就变得没有多少意义了！

蒙古大军整整逃了一夜，天亮之前，这才减慢了速度。确定没有追兵之后，也先把军队集中了起来。此事，他也是气急败坏，不过，也先不可能有太多的想法了。凭他现在手上的这点军队，是不可能去进攻大明京师的。而且，大明的勤王部队已经到达，如果不能快速攻占居庸关的话，那么也先率领的蒙古大军将成为瓮中鳖，网中鱼，笼中鸟，只能任人宰割了！

此时，蒙古大军北面，白羊口南面，陈懋率领的浙军骑兵，按照朱祁钰的命令，在这条山谷中已经等了两天。两天以来，他连一根蒙古人的毛都没有看到，陈懋也不免有点焦急了！随说这皇帝很是厉害，数度识破了蒙古大军的计划，打了个漂亮仗，不过，让三万骑兵就在这里等着，也不见得有兔子撞上来啊！

不过，陈懋还是有点耐心的。在江浙，福建一带与叛乱匪军打游击战的经历让陈懋学会了忍耐。而且，在这两天之中，陈懋仔细的察看了战场，而且做了一番部署！

天刚亮，在南面巡逻的游骑就送来了消息，蒙古大军出现了，而且正在朝他们这边奔来！陈懋心里一喜，立即让部队集合，也管不了很多士卒还刚在吃饭了。简单的一番训话之后，三万大军纷纷上马。此时，不少的人骑兵还在不停的吃着干粮呢！他们都有点激动，而且都养足了精神，正等着这一仗！

半个时辰后，太阳刚刚升到了东面的地平线上，陈懋就看到了南面腾起的漫天烟尘！那正是向这边逃来的蒙古大军！而陈懋守住的这条山谷，是蒙古大军前往居庸关的必经通道。如果也先准备走居庸关的话，他就必然会从这里经过！

陈懋看了一眼东面的太阳，对旁边的副将保定伯梁岳，平江伯陈豫说道：“看来，蒙古大军逃了一夜，他们应该很快就听下来生火做饭，至少也得休息一阵了！”

“侯爷，你是说，他们准备在这里停留？”

陈懋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军，说道：“让我们的人都埋伏好，不要发出任何声响来，前几天，我安排的事情都做好了吗？”

“侯爷，我们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安排好了！”

“很好，等下我们先帮蒙古人生把火，然后再发动进攻！”

梁岳与陈豫都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得意，很夸张！

果然如同陈懋所料，蒙古大军的先锋进入了山谷，迅速的探明了四周的情况，发现没有埋伏之后，立即就折返回去。片刻之后，蒙古大军主力赶到了山谷外面。这也先也够谨慎的，在大军进入山谷之前，还先派了数支游骑，在山谷里外仔细的寻找了一遍。如果不是陈懋早有准备，让大军退到了两里之外，那还真被发现了！最后，完全确认附近没有埋伏之后，蒙古大军才进了山谷，随后就开始生火做饭。

见到山谷里腾起了烟雾，陈懋向后面的几名骑兵招了下手。这几人立即带上了数十名骑兵悄悄的离开了藏身的树林，朝着山谷方向奔去。当他们靠近山谷之后，立即取下了身上的弓箭，而他们使用的箭矢都很特殊，箭头上包裹着硫磺与硝石。在点燃了箭矢之后，这几十名骑兵迅速的将其射了出去！

连反射了数箭之后，山谷里腾起了熊熊烈火，接着，传来了蒙古兵的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当陈懋率领大军赶过来的时候，蒙古人已经完全乱套了！很多浑身着火的蒙古兵冲了出来，可是附近根本就没有水，而且他们身上的大火根本就扑不灭！

早在两天前，陈懋就知道蒙古大军如果要去居庸关，就必然从这里通过。他立即就让人搞来了大量的桐油，然后将这些桐油撒在了山谷里。两天下来，桐油都浸入了泥土之中，蒙古士兵一时之间也没有发现，而且，一般的柴火还没有办法点燃这些桐油！不过，陈懋派遣的那几十个骑兵射出的火箭就不一样了。这些火箭上的硫磺与硝石一着地，马上就引燃了桐油，顿时，整座山谷成了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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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十五节 掩杀

见到这些惨死的蒙古兵，陈懋的眼里没有一丝的同情。很快，三万骑兵已经在山坡上集结完毕。不过，陈懋可没有想过要让自己的士卒去赴汤蹈火，他将目标对准了山谷北面那股正在逃窜的蒙古骑兵！

那正是也先一伙人。在进入山谷的时候，也先就感觉到情况不对。这里绝对是伏击的最好地方，可是他却没有见到明军的影子！而让也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是，从南面来的那支明军已经到达了京城，朱祁钰这个皇帝心狠手辣，他能放着这么一支部队不用吗？显然不可能，那么，那三万骑兵在哪？

也先的预感确实很准确，而且他也没有准备留下来等待大明骑兵的出现！就在大军升火做饭的时候，也先带上他那一万亲卫离开了山谷，将营地安排在了山谷的外面。原因很简单，如果明军袭来的话，在空旷地带，更有利于逃跑！

也先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决定挽救了他的性命！正在也先担忧明军会出现的时候。突然数支火箭划破了天空，落在了山谷之中，接着，漫天大火冲了起来。这下，也先也惊呆了！如果明军在山谷里搞了名堂的话，那么开始生活做饭的时候，早就应该引燃里面的燃烧物了。可是……

没有时间让也先去探明原因了，他想到的仍然是逃跑。快跑吧！在也先的率领下，这一万多骑兵连物资都不要了，上马就逃，哪还管得了山谷里那两万余自己的同胞？

陈懋率军追了一阵，这才想起皇帝的话，让他不要追击。陈懋强忍住了追击的念头，率军杀了回来。不过，此时山谷里的蒙古骑兵几乎都被烧死了，留给陈懋做的事情只是收拾，处理战场！很多明军官兵在打扫战场的时候都吐了，那人肉被烧焦的臭气遮天蔽日，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一路狂奔，日近中午的时候，也先才停了下来。此时他也没有任何信心要继续战斗下去了。最好是尽快逃出去吧，这里不是他呆的地方。随着更多的明军勤王部队到达，他也不可能拣到任何便宜了！

京城，朱祁钰接连收到了于谦与陈懋两边的战报，心里也是一喜。而这时候，于谦也带着神机营赶了回来。

“于大人，正是好消息啊，也先终于准备跑了！”朱祁钰笑着把于谦迎了进来，“据宁阳侯所报，也先逃走的时候，只带了大概万余人向居庸关奔去，大概在今天天黑的时候就会到达居庸关！”

“那么，他是没有办法攻陷居庸关了！”

“对，也先想凭这点兵力攻占居庸关，那是绝不可能的。不过，我们也不能放跑了他！”朱祁钰直起了身子，直视前方，仿佛也先就在他面前一样。“上百年来，也先也算是自王保保之后蒙古出的最厉害的将领了，如果我们就这么放他逃跑的话，那么今后必然会为此后悔！朕想，只次必须要击杀也先，消除这个祸患！”

于谦点了点头。“那么，就必须要将也先挡在居庸关内，如果让他逃了出去，就如龙游大海，鸟翔长空，麻烦就更大了！”

“对，必须要在居庸关拦住他！”

“不过……”于谦犹豫了一下，“居庸关只有五千守军。现在也先还有一万余人，如果我们逼得太急的话，难免蒙古人困兽犹斗，如果一失手，让也先占了居庸关……”

“我知道，罗通的职责就是守住居庸关！”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沙盘上，“现在，我们必须要调遣其他的军队来挡住也先。陈懋的骑兵至少要花数个时辰才能追上，让他们立即出发，追赶蒙古军队。另外，我们在附近还有其他的部队吗？”

“陛下，辽阳勤王部队已经到达了顺义，我已经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全速赶往居庸关！”

“好，务必要他们在今天天黑之前到达居庸关，协助王通阻拦蒙古军队！”

“不过……”

“怎么，于大人，有什么不好跟朕说的吗？”

于谦多看了朱祁钰一眼。“陛下，你还记得那个引领蒙古大军绕过紫荆关的人吗？”

朱祁钰一惊，立即说道：“于大人，你查出是谁了？”

于谦点了点头。“这人叫喜宁，原本是上皇的近侍，不过在土木堡之后，他立即投降了也先，做了叛徒！还有，他是蒙古人，而非我汉人！”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朱祁钰狠狠的说了一句，同时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这喜宁侍侯上皇多年，而且一直深得上皇信任。想必，他接触过不少的机密，知道边关的布防图……”

“于大人，这喜宁有可能是也先安排在上皇身边的奸细吗？”

“这……”于谦慢慢的摇了摇头，“如果他真是也先的奸细，那他也埋伏得太好了！”

“绝对不排除这个可能，如果他真是从一开始就是蒙古派来的奸细，那么，我们要想挡住也先，那就太困难了！”

两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这个喜宁虽然只是个阉人，不过却深知大明边关的情况！他能够引领也先绕过紫荆关，那么他就肯定知道居庸关附近的情况。如果他再带也先绕过居庸关的话，那么不管陈懋的速度多快，|奇+_+书*_*网|辽阳的勤王部队多迅速，都不可能挡住也先了！

“有办法除掉这个人吗？”

于谦苦笑了一下，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陛下，如果能够除掉喜宁的话，那么他早就死了！”

“看来，这次也先的运气还不错啊！不过……”朱祁钰眼珠子一转，突然笑了起来，“于大人，你对居庸关的情况熟悉吗？”

于谦一愣，说道：“微臣年轻的时候趁数次经过居庸关，也算是有所了解吧！”

“那么，你知道居庸关附近有几条可以通往关北的小路？”

“这……”于谦仔细的回忆了一阵，“有关只有一条，当年我还很年轻，是一个当地的农夫带我走过那条小路的，能够绕过居庸关，直接到达关外！”

“这就好了！”朱祁钰笑了起来，“现在，立即派人去告诉罗通，也先很有可能要走这条小路，让他安排伏军，只要也先从这里经过，就截杀也先！”

于谦立即会意，马上叫来一名侍从，吩咐了几句，就让那人去了。

“好了，这次就算杀不了也先，那喜宁也肯定难免一死！”

于谦笑而不语，朱祁钰这一招还真是够狠！如果也先听了喜宁的话，率兵从小路走，只要遭到埋伏，那么也先必然会怀疑喜宁。这种借刀杀人之计确实不错！

居庸关外，也先大军停下来的时候这才大吃一惊。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来早了一个月，十月就已经下了第一场雪！眼前，出现在也先面前的已经不是那座他熟悉的居庸关了，而是一座巨大的冰关！

这居庸关的守将罗通也是个很有头脑的人。居庸关北面虽然易守难攻，可是其南面却非常难以防御。本来，当初建造居庸关的人也没有想过会受到来自南面的攻击！在知道神机营夜袭蒙古大营之后，罗通立即认识到，蒙古大军必然会杀到居庸关来，从这里杀到塞外去！不过，罗通并没有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高兴。他手里就五千步卒，而且还都是二线部队！而他的对手，却有数万骑兵。如果不想办法让蒙古骑兵无法入关的话，那么居庸关就将变成第二个紫荆关，而罗通的下场不会比孙祥好多少！

越想，罗通越急，一晚上都无法入睡。当他突然看到桌上的茶杯时，立即心生一计！茶杯里的水已经结冰了，如果让居庸关也冰冻起来的话，那么蒙古大军就不可能攻克居庸关了，骑兵在冰上可是没有办法施展的！

想到就做，当天晚上，罗通就把五千士卒都组织了起来，然后从附近的榆河里取来水，浇到了关上。五千人一夜辛苦下来，当天亮之后，整座居庸关都被冰冻了起来！所以，当也先的大军到达居庸关外的时候，他们只能看着眼前这座冰关，以及上面严阵以待的明军将士目瞪口呆，而没有任何办法发动进攻！

也正因为罗通把居庸关完全“封锁”了起来，而且蒙古大军快一步到达了居庸关外，于谦派来送信的兵卒没有能够进入关内，自然也就无法将朱祁钰的命令传给罗通了！

震惊之余，也先也不敢停留，不过，除了眼前这条路之外，他还能从哪到达关外？情急之中，也先想到了那个引他到达紫荆关后方的太监，立即就派人把喜宁叫来了！

“太师，这附近还有一条路可以绕过居庸关，直达关外！”

也先心里一喜，立即说道：“很好，我给你五百人在前面领路，大军立即出发！”

临走，也先没有忘记断后，他知道，身后肯定有大明的军队杀来，而一万多人在小路上的前进速度是不会很快的，如果被追上的话，那他们必然完蛋！也先留下了一千名精锐骑兵在居庸关外迷糊明军守兵，以及负责断后。然后，他才带上了其他人，在喜宁的指引之下，找到了那条可以绕过居庸关的小路，急匆匆的踏上了北归的道路！此时，陈懋率领的浙军，以及辽阳的勤王军队距离居庸关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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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十六节 大获全胜

傍晚时分，陈懋的大军先一步抵达了居庸关外，当他见到如同一座大冰雕的居庸关时，也是大吃一惊。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落到了关前的那一千蒙古骑兵身上。

“侯爷，我们好像来晚了一步！”陈豫看着那点蒙古人，心里很是不平。

陈懋不动声色，他的目光从居庸关的守军上转移了过来。“皇上有令，我们不得放走这批蒙古人，陈豫！”

“末将在！”

“你率五千骑兵去干掉他们，其他人等，跟我入关，追击也先！”

陈懋一声令下，大军即动。在平江伯陈豫的率领下，五千精骑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扑向了那一千蒙古骑兵。这边战场上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时，陈懋已经率领其余骑兵来到了居庸关城门外。

“我乃宁阳侯陈懋属下，大军奉皇上之命，前往追击蒙古军队，速速开门！”

那名前去喊话的军卒在城门外含了好几遍，都没有人理他。此时，陈懋也有点恼火了，他知道守备居庸关的人是罗通，而他与罗通没有什么私交，想到也先正率领军队绕过居庸关，陈懋心里就是一急！

这时候，只见一人来到了关上，正是罗通。他向外一看，说道：“陈将军，微臣奉皇命守关，不得放一兵一卒通过，如若侯爷是按皇命追击敌人的话，有皇上的手谕吗？”

陈懋一惊，马上大声吼道：“罗通，本侯爷是尊皇上口谕行事，情急之间，没有手谕，你等速速开门，放我军过去！”

“侯爷，如无皇上手谕，那小将是万万不敢开门了！”

就这样，双方围绕着有没有皇帝的公文的问题争执了起来，而这一争执，时间也就耽搁过去了。

不久，辽阳勤王部队也赶到了关外，还差点与陈懋的浙军发生冲突。正在三方都火气高涨，快要发生冲突的时候，那命于谦派来的信使才赶到了关外！

当罗通了解了情况之后，心里也凉了半截，陈懋的浙军与辽阳勤王大军都是奉了皇帝命令前来追杀蒙古军队的，而他却让这两支部队在城门外耽搁了大半个时辰，如果皇帝追究起来的话，他罗通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当然，罗通也再不敢迟疑，立即开门把陈懋的部队放入了关内。

陈懋也懒得跟罗通多计较，立即率军杀出了关外，去追赶逃窜的蒙古军队了。而辽阳勤王部队就没有能够出关，因为一道皇命让他们留了下来！

京城，朱祁钰在兵部衙门耐心的等到了半夜，终于了解到了详细的情况。

“这罗通竟敢违抗皇命，他不想活了吗？”朱祁钰原本心情很好，在知道也先成功逃脱，而罗通的阻拦又使陈懋的骑兵晚了大半个时辰出关的事情之后，心里的火气也不打一处来。

“陛下息怒，其实此事过不在罗通！”于谦此时出来说情了，“战前，陛下曾亲自下旨给罗通，要有陛下的通关手谕，罗通才能放人。而且，这次信使因受蒙古大军阻拦，没有能够即使进入居庸关。所谓，不知者不罪，罗通虽然违背陛下圣命，可他确实不知情况有变，还望陛下饶恕！”

朱祁钰咬了咬牙，神色放松了一点。“那这次暂且绕过罗通，这人不知随机应变，今后也不要用他了！”

于谦没有开口，皇帝朱祁钰在治理军队方面是非常严厉的，上次，大将石彪就因为战场上没有按照他的部署行动，就差点被拖出去砍了脑袋。想必，这罗通今后也将前程不保了吧！

不过，此时朱祁钰还真没有考虑到罗通的事情，他的目光很快就转移到了沙盘上。“也先大军从小路绕过了居庸关，虽然只逃走了万人而已，不过，宁阳侯陈懋的军队晚出关大半个时辰，想必是追不上也先了！哎，这下可是鱼游大海，鸟入长天，今后要抓住也先，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陛下，虽然也先成功逃脱，不过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机会！”

“对，我们还有机会！”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现在，陈懋已经率军出关，就让他前往平定边关战乱，迎击其余蒙古军队！”

“不过……”于谦皱了下眉毛，“宁阳侯陈懋所率的浙军只有三万骑兵，而此时蒙古在关外的军队还有五万余人，恐怕要驱逐鞑虏，实非宁阳侯一人之力能做到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

“陛下，微臣认为，再派遣大将石亨率军出关，这样陈懋，石亨两路大军可相互依托，互相声援，而且增加两万骑兵的投入，也更易击溃蒙古大军！”

“你是说，让石亨也出关？”朱祁钰思考了一阵，“好，就让石亨率军出关，朕再给他增添点兵力。让石亨到居庸关接管辽阳勤王部队！”

“这……”

“于大人，你是担心辽阳王不肯把军队交出来？”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我谅他也没有这个胆子，如果我要治他个勤王来迟的罪名，恐怕辽阳王就要吓得尿裤子了！”

面对朱祁钰这么强硬的态度，于谦也不好说什么了。

实际上，辽阳王确实不敢有任何异议。经过京城一战，朱祁钰的声望已经如日中天，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新皇帝不但武功了得，而且心狠手辣。也先率领近六万蒙古精骑都被他杀得个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另外，辽阳王虽为番王，不过却没有野心要做皇帝，在朱祁钰的圣旨送到之后，他立即就把军队交给了石亨，然后乖乖的回去当他的番王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朱祁钰终于可以睡上个安稳觉了。京城的数日激战，虽然守备部队伤亡惨重，仅阵亡将士有达到了五万余人，不过此时，京城则是人声沸腾，百姓个个欢欣鼓舞，家家张灯结彩，庆祝打败了蒙古侵略者，庆祝成功的保卫了京城，清楚大明获得了这场伟大战役的胜利！

不过，朱祁钰并没有因此而睡上个懒觉。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就上朝主持政务了。这次，大臣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根本就看到不战前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就连那些主降派的大臣都是眉开眼笑，而三五成群的大臣们更是在皇帝到来之前谈笑风生，丝毫不掩饰他们的高兴劲头。

“皇上架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唱诺，朝堂上的大臣们立即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低下头，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众卿平身吧，不用多礼了！”朱祁钰也显得很是兴奋，他笑着看了一眼下面的百多号大臣，“朕今天在这里立一个规矩，以后大臣上朝就不用下跪行礼了，更不用低着头说话，大家随便一点就好！”

大臣们一惊，马上小声议论开了，而几个思想僵化，腐朽的老臣甚至激动得颤抖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这破坏礼治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仿佛大臣们上朝不跪，那大明就要完蛋了一样。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那几个要对此事提出反对意见的大臣，又说道：“今日早朝，朕与众卿只谈一件事，那就是京城大捷！不过，在谈这件事之前，朕要先说另外一件事。刑部尚书何在？”

大臣们一阵议论，却没有人出列。

这时候，金英在朱祁钰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陛下，刑部尚书现在空缺！”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笑了起来。“兵部尚书于谦，于大人来了吗？”

“臣在！”于谦立即出列。

“朕问你，谁比较适合担任刑部尚书？”

“这……”于谦有点为难了，他知道皇帝很器重他，可是现在这么多大臣在这里，他作为兵部尚书，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决定刑部尚书的人选。

“于爱卿，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朕任人惟贤，只要有才能的，那就可以担当重任！”

“陛下，微臣认为薛希濂，薛大人可以担当此任！”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薛希濂到了吗？”

“臣在！”一名中年大臣走了出来。听到于谦开始的那句话，薛希濂也是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于谦会保举自己，而且是在朝堂之上直接保举！

“那朕就任命你为刑部尚书，即日接管刑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明王振罪行，报于朕。明白吗？”

“臣尊旨！”

“好，有薛爱卿担当此任，朕也放心了！”朱祁钰接着转移了话题，“今，敌寇已去，虽京师未定，人心未稳，不过，朕认为，临阵杀敌，将士立功。为不辜负天下，抚恤官兵，朕决定重赏有功之臣，众卿，有何意见？”

“陛下圣明！”

朱祁钰笑了起来。“那么，于爱卿，此事就交给你负责了，希望不要让朕失望！”

“臣尊旨！”

这是一个多月来，最为愉快的一次早朝。击溃了鞑虏之后，大赏群臣，封官进爵这是再所难免的事情。当然，那些在前线拼命杀敌，屡立战功的将士等待的也就是皇帝的赏赐，不然拼命打仗为了什么？朱祁钰至少在这一点是很大方的，不过，正因为他的这个大方，在明廷中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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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十七节 论功行赏

于谦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其实早在战役结束前，他就已经开始着手这方面的工作了。作为兵部尚书，这也是于谦的分内工作！

花了两个时辰，朱祁钰才看完了于谦递上来的立功人员名单，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于大人，你这份名单是不是太狭隘了一点？”

“陛下此意何解？”于谦皱了下眉毛，他自认为，没有遗忘任何一个立下战功的将领。

“于大人，在你的这份名单中，好像只有将领吧？”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不过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高兴，“那么，请问于大人，如果仅有将领，而无士卒的话，那么我们能打败蒙古大军吗？”

“这……”于谦一愣，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

“虽然将领为大明的栋梁，不过，在保卫京师的战斗中，众多士卒都拼死向前，如果没有他们的牺牲，哪有我们现在的安定？”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于大人，这份奏章你还是先拿回去吧。虽然，无法表彰所有的立功士卒，不过，作为帝国皇帝，朕忘记他们，也不能忘记他们，更要让所有的士卒都清楚一点，皇帝是他们的统领，更是他们的领袖，他们为帝国拼死杀敌，朕绝不会亏待他们！”

于谦不得不重新拟定了受封赏人员名单，这于谦也很是聪明。他知道，要让所有立功的士卒都受到封赏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帝国的爵位是很贵重的，如果太多了的话，随便个什么人都是伯爵，侯爵，那以后这些封赏还有什么价值呢？

于谦是按照朱祁钰的意思去办了，可是，另外的很多人就不满了，特别是那些在战场上立下大功的人更是不满。这么一搞，那么将领与士卒有何分别？如果以后当官的见了当兵的都要叫老爷的话，那还怎么领军打仗？

朱祁钰并没有认识到这个问题，其实，他是没有认识到当年太祖皇帝立下的那条规矩所产生的巨大影响！明初，朱元璋为稳定天下，立了一条很不好的规矩，即子承父业！通过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来约束百姓的生活与工作！显然，这在当时是必须的，可是到了朱祁钰这个时代，大明人口已经增加了很多，如果再照这老规矩办的话，那不仅仅会埋没人才，而且还将引发很严重的社会问题！

将领的不满，很快就体现了出来。连朱祁钰也听闻了一些风声。当然，在愤怒之后，朱祁钰也认识到，要解决将领的不满，同时又不让士卒寒心的话，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打破老祖宗立下的规矩！

也就在蒙古大军撤走的第四天的早朝上，朱祁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大臣们不但不支持，还竭力反对，甚至连于谦都没有支持朱祁钰提出的这个新政！

这也是朱祁钰新政的开始，第一次就遇到了大臣们的反对，这让朱祁钰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以大明现在的政治体制，他的改革根本不能成功，要想改革，就必须要推翻现在的政治体制，从新将大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过，眼前还是得先处理好封赏的事情，不然拖久了，将士寒心，他好不容易在战争中建立起来的武功与威望就成了泡影了！

“众卿，你们的意思是，朕的这个提议不合理？”朱祁钰站了起来，破天荒的走到了大臣们的面前，这让那些开始还在反对的大臣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那么，朕要问一句，众卿身上穿的朝服，嘴里吃的饭菜，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大臣们沉默了，他们不知道皇帝说这番话的意思。

“陛下，臣认为，大明江山社稷贵在稳定，陛下此举，乃打破了太祖立下的定国之根本，无益于稳定国体，这实乃有害啊！”

“害？”朱祁钰大笑了起来，“那么，王爱卿，你的意思是，贱民就应该一辈子都是贱民了？那么，朕问你，太祖先皇，他在建立大明之前，是什么人？”

“这……”王直低下了头，他知道皇帝发火了。

“太祖立国之前，也乃一介布衣，如若不是先皇打破蒙元旧规，你们能够立在朝堂上跟朕谈论天下大事吗？恐怕，现在还在蒙古人的皮鞭下做牛做马吧？”朱祁钰扫视了一圈，个个大臣都低下了头，“太祖当年起兵，为的就是推翻蒙元暴政，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的世界。虽然，太祖为国考虑，立下户籍制，不过，时过境迁，难道我们只能逐其末，而不固其本吗？王大人，你认为以前的一切都是好的，那么，朕是不是应该学周武王，分封天下，大赏诸侯呢？”

“陛下，微臣并非此意！”王直连连否认。当然，王直的意思是很简单的，他们这些大臣都是官宦出身，且苦读诗书，如果朱祁钰现在改了户籍制，让平头百姓都有了当官的机会，那不就威胁到了他们吗？

想必，每一个反对这项新政的大臣都是这么想的，他们都自认为高人一等，看不起下面的平头百姓，也不想让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自然也就不会支持，还要竭力反对了！这就如同京城保卫战之前，大臣们都建议南迁，还不是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

“哼！”朱祁钰一转身，虎目对着那些大臣门一扫，大声说道，“那么，王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所谓王公将相宁有种乎。连太祖皇帝都是出身平民，那么，你们为什么要反对朕的这项提议，剥夺士卒们的战功？”

“陛下……”一帮子大臣立即跪了下来。

“怎么，难道你们还要要挟朕不成？”朱祁钰一摔手，就朝后庭走去，还留下了一句话，“你们要跪，那就跪着吧，朕意以决，命兵部尚书于谦起草封赏名单，明日交于朕！”

至于那些大臣到底在朝堂上跪了多久，朱祁钰没有心思去理会，他很气愤，自己当了皇帝，却还要处处受人制肘，这心里会舒服吗？当然，朱祁钰这一怒，结果是很明显的。虽然他还是个新皇帝，登基不过两月，可是大臣们心里都清楚，这个新皇帝在战场上建立的战功是无人能及的，而且现在军心都朝着他，皇帝的新举措又是为军队某福利，他们再反对，那皇帝真的要玩死他们，哪个大臣扛得住？

两天后，于谦把新的封赏名单送到了朱祁钰的手上，这次，朱祁钰才算满意。虽然，封赏的士卒也就不过数十而已，但是这在军队中造成的影响是很大的。特别是当皇帝下召，确定今后任何有功军卒都有资格升任军官之后，大明军队里的普通士卒不但对这个新皇帝感恩戴德，而且纷纷表示效忠！

简单的一个手腕，朱祁钰得到了军队的绝对忠诚。不过，接下来，他要抛起的风浪就更大了！

两日之后，也就在大臣们勉强同意了朱祁钰修改户制的第二天，朱祁钰将礼部尚书胡滢，户部尚书金濂（原户部尚书王佐于土木堡殉国之后，由金濂替），兵部尚书于谦，国子监祭酒萧镃招到了后庭，随后，朱祁钰提出了一个让这四位大臣惊讶不已的话题：修改科举制度！

虽然，大臣们早就已经察觉到，新皇帝朱祁钰是个很奇怪，或者说很独特的人，比如在军事方面，他摒弃了以骑兵为主的思想，重点发展神机营，在战争中，他敢于率军冲锋，而在国内政策上，他竟然将平民与公卿列为同等。但是，让大臣们仍然惊讶不已的是，新皇帝朱祁钰竟然要废除上千年来确定的科举制度！

这个震惊是很大的，而朱祁钰看到了大臣们那惊恐的神色，非但没有发愁，反而笑了起来。“众卿，看来你们都不会同意朕的意见吧？”

“陛下，臣……臣等认为，此事非小，乃关系社稷百姓，臣……”

“臣什么？”见到萧镃那惊慌不已的样子，朱祁钰猛的拍了下龙椅的扶手，说道，“什么狗屁胡言，萧大人，朕问你，打败蒙古大军，靠的是你这张嘴，还是将士手上的军器？”

“这……”萧镃虽为国子监祭酒，不过也就是个四品小官而已，连那些二品尚书都没有敢在皇帝面前造次，他也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你们几个的意见呢？”朱祁钰也懒得跟眼前这个祭酒多罗嗦，目光立即落到了另外三个大臣身上。

本来，国子监就是管理天下科举的，而户部与礼部也与科举制度有关系，只有于谦作为兵部尚书，无法插手此事。不过，此时胡滢与金濂的神色都不那么好看，他们不敢得罪眼前这个怒火冲天的皇帝，不过，却也绝不会赞同朱祁钰的意见。

“怎么，你们不说，那就是没有意见了？”

两人一急，只见金濂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认为，要修改科举制度，绝非一朝一昔之事，要从长计议！”

朱祁钰不怒反笑。“对，应该从长计议，那么，金爱卿，朕就把这事交给你了，这两天，你草拟一份修改奏章给朕吧！”

“微臣尊旨！”金濂松了口气，不过他并不知道，接下这个任务之后，他就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好了，这几天众卿也都累着了，今天就这样吧。于谦，你先留下，朕还有军国大事跟你商量！”

等到几位大臣离开之后，于谦也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他其实是很佩服朱祁钰的，至少非常佩服朱祁钰在军事上的才华，不过，对于朱祁钰在朝政上搞的这些名堂，于谦就不那么能够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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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十八节 兴学

“于大人，请随便坐吧，在朕面前，不用拘礼！”对于谦，朱祁钰还是很器重的，虽然在很多政策方面，于谦并不太支持朱祁钰，不过，比起朝中那些腐朽的老臣，于谦就要开明许多了。

“陛下，微臣……”于谦还是坐了下来，神色显得有点尴尬，犹豫了好一阵，才说道，“陛下，微臣认为，改变学制，这需要慎重考虑！”

“说说你的看法，朕洗耳恭听！”

“微臣不敢！”于谦暗自苦笑了一下，“陛下，微臣认为，科举制度并无大碍，如若陛下有更好的选拔人才的办法，虽然可以试行，却绝不能废除科举制度！”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立即说道：“你是担心会受到朝中大臣的反对？”

于谦没有回答，这个意思是很明确的。现在朝中大臣，哪个不是靠科举当上大官的，就连于谦也不例外！如果皇帝废除科举的话，大臣们自然无法接受。不过，于谦也看了出来，这次朱祁钰将吏部尚书王直排除在外，目的就是要消除这个最大的反对派的影响，将他的科举改革推广开来！

“朕很清楚，肯定有不少人会反对朕这么做，甚至于大人也不会支持吧？”朱祁钰冷笑了一下，“那么，朕想问一句，当年于大人也是举人出身吧？”

“微臣乃永乐年间举人！”

“那么，于大人，在这次京城保卫战中，当年你所应试的那些课题，对击退蒙古大军有所帮助吗？”

“这……”

朱祁钰笑了起来。“而且，我还听闻，于大人出了饱读诗书之外，还博览群书，特别是对兵法，行军布阵这些有很深入的研究吧？”

“陛下过奖了，微臣也只是略通一二！”

“那么，于大人，这次能够击败蒙古大军，到底是你学的那些四书五经有用，还是你所学的兵法有用呢？”

“这……”

“除此之外，于大人也应该很清楚，神机营在京城保卫战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那么，制造出新式火枪的胡彬，还有那些匠人，他们是进士还是举人，或者，他们有读过四书五经吗？”

一连串的问题搞得于谦也有点头昏眼花了，不过，于谦也已经蒙胧感觉到，皇帝朱祁钰此时问的这些问题都是有道理的！

“于大人，就朕所知，那些修缮水利，加固城墙，忙于稼禾的，恐怕没有一个人读过所谓的四书五经吧？如果没有这些人，大明还存在吗？大明还能强大吗？反而，是那些所谓的饱学之士，成日只知空谈，不重实际，如若国家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下次就没有那么容易打败蒙古大军了！”

“陛下……”于谦感到很震惊，这些话的意思他的明白的，可是他却想不通。“陛下所言来民之末，而非国之本……”

“错！”朱祁钰立即打断了于谦的话，“于大人，国之本正为民，所谓民为重，君为轻，如无民，何来君，何来国？朕开始所说的，全为国之根本，如无这些，哪来强大的大明？哪来我等此时的安逸享受？”

于谦知道自己无法在这点上辩过朱祁钰，也就不开口了。

“于大人，还记得朕上次跟你谈起的‘天下’吗？”

于谦一惊，立即看向了朱祁钰。

“朕说过，大明只为世界一隅，绝非天朝上国。长久以来，我华夏子民都自以为是，自大得不得了，而实际上，我们仅仅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员而已，在我们现在还没有看到的远方，有很多个强大的国家，如果大明再不某发展，以后，恐怕打到京城来的就不是蒙古的骑兵，而是其他列强的坚船利炮了！”

对朱祁钰这番话，于谦感到很震惊，虽然他不知道朱祁钰说的是真是假，以及这个皇帝怎么知道外面那么广大的世界的，不过，于谦心里还是有数的。立国几十年来，自成祖以后，大明屡次败于蒙古之手，如果真有朱祁钰所说的那些强大的国家存在，那么大明迟早都要灭亡！

“好了，于大人，朕也费了不少的口水，你仔细想一下吧！朕很清楚，于大人是个开明的大臣，所以朕也一直将你当走肱股，屡加重用，朕也希望于大人不要辜负朕的重望！”

“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陛下的重托！”于谦立即做出了决定，虽然此时他还没有完全明白朱祁钰为什么要搞这么多的名堂，不过经过了京城一战之后，他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将是率领大明走向强大兴盛的皇帝，其成就绝不在太祖与成祖之下，甚至将超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为最伟大的皇帝！

朱祁钰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能得于大人的鼎力支持，朕倍感轻松啊！”

“能得陛下厚爱，微臣即使肝脑涂地，也将义不容辞的追随陛下！”

“好了，于大人，这些效忠的话，还是用你的实际行动去表示吧！”朱祁钰笑着拉于谦坐了下来，“朕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大明的平民百姓！朕也可以开诚布公的跟你说，这只是个开始，为了让大明强盛兴旺，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陛下，你的意思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还有很多，不过，我们只能一件一件的来。首先，我们必须得抓住这次的机会，让一批大臣下台！”

“这……”

朱祁钰笑了起来。“于大人，莫非你担心朕没有这个魄力？”

“不，陛下英明神武，自然有决心做到一切，只是……”

“于大人，有什么不好跟朕说的吗？”

“不，微臣并不是这个意思！”于谦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现今才击退蒙古大军，如若在朝廷上大肆革职官员的话，恐怕将导致民心不稳！”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点了点头。“对，朕也想到这一点了，毕竟战乱之后，百姓思治，所以朕不会操之过急的。当然，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如果我们能够将现在北方的战争利用起来的话，那么就好办多了！”

“陛下，你的意思是……”

朱祁钰笑了起来。“也先虽然被我们给打跑了，不过，这人并不会认输的，而且上皇还在也先手里。现在塞外蒙古屯军数万，边关屡屡告急，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不过，我们却需要有人来进行这场战争，再利用这场战争！”

于谦心里一惊，顿时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这时候，于谦也发现，自己以往都太小看这个年轻的皇帝了。虽然，朱祁钰登基才一个多月而已，不过，他在政治上，军事上所表现出来的手段已经超越了很多以往的皇帝。如果他真的要将这场针对蒙古的战争用来对付朝中那些不听话的大臣的话，恐怕很多人就要遭殃了！

“具体该怎么做，朕还没有完全想好！”朱祁钰站了起来，“除此之外，还有这次处理王振的事情，虽然朕交给了薛希濂在负责，不过，于大人，你也要盯紧一点，我可不想杀错了人！”

“微臣明白！”见到朱祁钰这种手段，于谦心里也是一怕，同时暗自庆幸，幸好他不是朱祁钰的敌人！

其实，并没有让朱祁钰等太久，一件突然发生的事情就让他找到了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大臣。而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仍然在蒙古人手里的太上皇朱祁镇！

数日之后，早朝上，以王直为首的一帮大臣提出了迎接上皇回国的事情。当然，这得到了众多大臣的支持，当时朱祁钰皇位已稳，迎接朱祁镇回国，一是为了大明的面子，二是所谓的伦理道义，三是振奋民心。不过，朱祁钰可并不这么想。

“王大人，你认为此时蒙古会放了上皇？”朱祁钰笑看着一脸严肃的王振。

王振没有迟疑，说道：“陛下，我们已经击退了蒙古大军，如若我们答应赎回上皇，也先必然应许！”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拿钱把上皇赎回来？也就是说，上皇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了？”

“这……”王直为难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虽然京城之围已解，不过此时边关上，大明将士仍然在继续与蒙古大军作战，大明还有数座边关落在蒙古人的手里，此时议和，不就是卖主求荣吗？”

王直一惊，皇帝这话就太重了，卖国可是操家灭族的重罪。

“不过，朕也能体谅王大人关心上皇的心情，如果蒙古同意放上皇回来的话，那朕自然会去迎接，只不过嘛……”朱祁钰笑了起来，笑得下面的大臣们个个心里都发寒，“要迎接上皇，自然得派人去。如果派的官员级别不够的话，那还说朕看不起蒙古太师，亏待了上皇，王大人，你说是不是啊？”

“这……陛下英明！”

“那王大人是同意去蒙古把上皇接回来了？”

王直这下可惊呆了，朱祁钰玩的这一手可真是够狠的，王直已上年岁，不然当初也跟随朱祁镇亲征了，现在要他跋山涉水，远赴塞外，他能坚持得住吗？

“王大人，难道你只是说说而已，并无心去接上皇？”

“微臣不敢，微臣对陛下，对上皇，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二想！”

“那好，朕这次亲自个给你送行，另外，朕还将修书一封，由你带给上皇，以表朕对上皇的关心与慰问。此事益早不益迟，明天你就率领使团出发吧！”

朱祁钰这一手确实够狠，其他大臣此时谁敢出来帮王直说话，要知道，去蒙古谈判绝不是件好差事，现在明蒙交战，如果也先哪根脑筋一短路，把明使给杀了，那不是死得太冤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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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二十九节 立威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就亲自率领群臣，在京城西直门外，为前往蒙古谈判，以及拜谒太上皇的王直送行了。此时，王直这个老臣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来。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这朱祁钰并没有要他死，只是让他劳碌一番。更让王直感到苦劳的是，虽然他名义上是大明使者，而且还是二品吏部尚书，不过，朱祁钰却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谈判宗旨，甚至没有说明要他将太上皇接回来！

其他大臣心里也都清楚，王直是完蛋了，这个老糊涂竟然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提出要接太上皇回来，那不明摆着给皇帝朱祁钰上眼药吗？而见到朱祁钰一不作，二不休，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王直赶出了京城，送去了塞外，其他那些想着要接太上皇出来的大臣，也都个个闭紧了嘴，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送走了王直之后，朱祁钰并没有急着回宫，而是来到了午门外，一件大事情正等着他来宣布开始呢！

在京城保卫战的最后一次大战斗中，彰仪门守将武兴战死疆场，而导致武兴以及上万官兵战死的正是那几百号不听号令，且临阵逃跑的太监！朱祁钰当时就下了命令，将这帮太监全都给抓了起来，而今天，朱祁钰就要在京城所有守军将士，以及京城百姓面前处置这批太监！

当朱祁钰到达刑场的时候，京城的数万将士已经站好了队列，而周围的大街上，房屋里，甚至连屋顶上都站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而当朱祁钰出现在了刑场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千古以来，还真没有多少皇帝亲自监督行刑的，这也算是一大奇闻吧！

“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先退下去吧，朕有几句话要说！”将金英斥退之后，朱祁钰走上了刑场北面的木台上，他扫视了一下跪在下面的几百名太监，以及站在对面的数万明军将士。“朕自京城保卫战之前，就已经宣布军法，任何临阵脱逃者，杀！任何违抗军令者，严惩不贷！京城一战，我大明雄师打出了军威，打出了国威，不但挫败了蒙古灭我大明的野心，而且还重创敌寇，杀敌数万。这些胜利，不仅仅是朕的，更是大明所有奋勇杀敌，战阵立功的将士们的！不过，让朕非常失望的是，就在大明将士毫不畏死，前仆后继，拼死杀敌之时，竟然有人公然违抗军令，公然冒犯军法，导致武兴将军战死，导致彰仪门外数万将士无辜牺牲。对有功者，朕决不亏待，对有过者，朕也绝不轻饶！”

刑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听着朱祁钰那发至肺腑的讲话，所有将士都面色严峻，特别是那些在彰仪门外奋死杀敌的官兵，无不怒视着跪在他们前面，背对着他们的那几百个太监。正是这几百个太监，搅乱军阵，害是了武兴将军，害死了他们的兄弟！

“大明的将士看好了，任何违背军法，违抗军令者，都将是这个下场！”

朱祁钰的脸色非常难看，当他退下了讲台之后，刑部尚书薛希濂，大理寺卿等官员上台宣布了那些太监的罪行以及判决。最后，自然是刽子手上场，数百颗脑袋顿时落下，鲜血染红了刑场，也震慑了所有在场的官兵。杀了这几百人之后，所有大明官兵都知道，今后在战场上，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拼死杀敌，奋勇向前，绝无半点退路了！

杀掉几百个太监，对大明来说不算什么损失，不过，对朱祁钰来说，这却意义重大。在此之前，大明将士对朱祁钰这个新皇帝是敬佩，而在此之后，除了敬佩之外，他们还将多出一份感情，那就是畏惧！这也是朱祁钰要达到的目的，他要让所有大明将士都知道，在战场上，只有一个统帅，那就是皇帝，而其他人，都只是作战的机器，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更不能有任何违背统帅意志的行为！当然，这个目的他是达到了，从此往后，只要是在朱祁钰的率领之下，大明军队就从来没有出现过临阵脱逃者，更没有让朱祁钰失望过。

不过，要立威，却并非这一件事能做到的。杀了几百个太监，也只是让将士归心，让军队臣服，而真正树立起朱祁钰威望的还是对王振一族的处罚！

负责彻底调查王振一案的刑部尚书薛希濂是个廉洁公正的大臣，虽然办事有点死板，不过在秉公执法方面，他是无可挑剔的。而且，他也完全遵从了朱祁钰的意思，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赦免的赦免。反正王振一案审下来，让朱祁钰不满意的地方并不是很多！

这薛希濂办事的效率也并不低，就在王直走后的第二天，他就将一份调查结果送到了朱祁钰的手里。本来，在土木堡惨败之后，刑部就已经开始着手调查王振一案。只不过，后来的京城保卫战成了朱祁钰最关心的事情，也就把调查王振一案抛到了脑后。薛希濂接手之后，立即加快了调查进度。以他的霹雳手段，几天之后，这案子就查了个水落石出！

不过，朱祁钰不是一个人看这份奏章的，在薛希濂到来之后，他让人去把于谦叫了过来。怎么说，朱祁钰对土木堡之前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他需要有人提供意见。

看完了薛希濂递交的奏章之后，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涉案人员竟然有数千人之多！虽然这比起太祖时的三起大案来讲，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朱祁钰怎么也不相信，王振一个人就能拖这么多人下水？

“薛大人，这个靖远伯王骥怎么也在名单里面？”

“这……”薛希濂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上皇在位时，有人检举靖远伯王骥在评定苗人叛乱时，趁滥用职权，虚报军耗，以公某私，后来是王振撤去此案的，因此臣认为，王骥也与王振有关系！”

“那，薛大人就凭这个断案？”朱祁钰笑了起来，“如果任何与王振有关系的人都有罪的话，那么上皇，还有朕又是什么罪呢？”

“陛下言重，微臣并不是这个意思！”

“薛大人，起来吧，朕并不是说你不忠！”朱祁钰笑着扶起了薛希濂，“虽然王振一案牵涉广泛，不过朕认为，并非任何与王振有关系的人都有罪。毕竟，判定是否有罪的标准是有没有为虎作伥，有没有助纣为虐，而并不是其与王振有没有关系，薛大人，你说朕的话有道理吗？”

“陛下圣明，微臣谨记陛下的吩咐！”

“好，你重新去审理这一案件吧，不要害怕麻烦，也不要觉得浪费时间。不管用多长的时间，务必要查明真相，审出真凶，而不是滥杀无辜，薛大人，明白吗？”

“微臣尊旨！”

朱祁钰点了点头，然后把薛希濂送了出去。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才发现，于谦正用很佩服的目光看着他。显然，对朱祁钰这样的处理办法于谦是很支持的，自古以来，皇帝杀人何需要有什么理由？而这朱祁钰却不肯乱杀一人，在这点上，他要比很多皇帝都圣明了！

“于大人，你对靖远伯王骥应该很熟悉吧？”

“陛下，靖远伯王骥原本兵部尚书，后来正是得罪了王振，所以才被割去官职。王大人很有雄才大略，当年由他镇守边关，蒙古大军无法前进一步，而且，他数次平定南方叛乱，实乃有功之臣，只是……”

“只是什么？”朱祁钰这几天也看过一些朝廷官员的资料，对这王骥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靖远伯王骥心高气傲，而且嗜官如命，这是他最大的缺点！”

“于大人，如果你认为喜欢当官就是缺点的话，那么朝中大员哪个没有这样的缺点，恐怕连于大人你也不例外吧？至于心高气傲，朕看于大人就不输于任何一名大臣了！”

于谦苦笑了一下，不敢去接这句话，他对自己的缺点是很了解的。不过，于谦当官的目的却与其他大臣完全不一样。

“当然，朕并不是指责你，任何人都爱当官，只要能做到当官为民，那么就应该当官，而且还要当大官！”朱祁钰坐了下来，“现在，这靖远伯王骥在哪？”

“还在湖广！”

“将他调回来，既然是人才，朕将委以重任，至于到底安排个什么职务，还得请于大人为朕想一想了！”

“陛下，王骥曾经经略边关，臣认为，派他去边关镇守，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那好，这事就由你安排吧！”

数日之后，薛希濂再次提交了对王振一案的审理奏章。本来，这也不是难事，很多涉及此案的人都已经郎当入狱，在锦衣卫的召狱里，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得差不多了。而薛希濂要的，就只是把那一部分没有参与王振一党，只是有点瓜葛关系的人拿出来重新审一遍，然后再从名单中剔出去而已！

这次，朱祁钰没有驳回薛希濂的奏章。当他以诏书的方式公告天下，宣布对王振一党的惩罚之后，大明轰动，一时之间，这个新皇帝的声望达到了顶点！再加上朱祁钰在京城保卫战中立下的赫赫战功，甚至连妇孺都知道，大明出了一个英明神武的伟大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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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十节 大学

处理完王振一案，朱祁钰并没有停下手来，趁着皇威如日中天，朝中最重要的反对派大臣吏部尚书王直被他“贬”到了塞外去的机会，朱祁钰大刀阔斧的干了两件事情，而这两件事情，都为今后大明的强大兴盛奠定了基础！

第一件事情就是修改科举制度。新的科举制度仍然按照三级划分，不过，考试的内容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取消了以四书五经为中心的八股文考试，改为以白话文为主的应用文应试，另外还增添了针对算术的考试。在普通的应试之外，还针对一切奇门杂学设置了每年一次的单独考试，而且免除了下面两级，直接由皇帝在京城组织考试！

第二件事情就是撤除国子监，设立帝国公立大学。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搞清楚的新事物，毕竟大学是什么玩意，大明的臣民可一点都不了解呢！不过，很快就传出，皇帝将亲自担任第一界大学学子的老师，亲自授课的消息！这下，“大学”这个词成为了所有大民百姓谈论的焦点。历史上，哪有皇帝亲自给老百姓上课的事？当然，那些梦想着能够当上大官，能够施展所学的儒生们一下就兴奋了起来。如果能够入皇帝法眼，那不就是鲤鱼跳龙门了吗？当然，除了儒生之外，其他一些有一技之长的大民臣民也都看到了希望！

“陛下，这是萧镃，萧大人送来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上的奏章，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天色已经很晚了，肚子也饿了起来。接过了金英手上的奏章之后，他说道：“金英，帮朕搞点吃的来，另外，去看看于大人有没有休息，如果他还没有睡觉的话，就叫于大人到朕这里来一趟！”

“微臣马上就去办！”

于谦当然没有睡觉，这段时间，边关战事不熄，作为大明“国防部长”，于谦自然是无法安心。每天，他都会工作到半夜，然后睡上一个时辰，就赶去参加早朝。当朱祁钰见到于谦的时候，也惊讶的发现，这两个月下来，于谦又瘦了一圈。本来于谦的身材就很单薄，现在他更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于大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能为陛下，为大明效力，这是微臣的荣幸！”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于谦是那种干起工作来就不要命的人，而且对大明的忠诚是不用怀疑的。“金英！”

“小的在，皇上有何吩咐？”

“去把几天前高丽使臣送来的人参拿几盒来！”

金英立即会意，半刻钟后，就拿着五大盒人参回来了。

“于大人，这些都是高丽国王送来献给朕的，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拿回去补补身子！”

“陛下厚意，微臣不敢！”

“于大人，你看不起朕给你的这些东西？”朱祁钰笑着朝金英点了点头，让他把人参放到了于谦旁边的几子上。“于大人，你可是国家栋梁，朕的左膀右臂，你如果累趴下了，那不是要让朕受苦吗？而且这次高丽国王送来的人参很多，朕也吃不完。这只是朕的一点心意，而且，你要不收下，那就是看不起朕了！”

“谢陛下隆恩，微臣就笑纳了！”于谦这才勉强接受，不过，他心里也是一阵舒坦，这朱祁钰虽然为人严厉，而且对那些反对他的大臣从不手软，不过，在体谅大臣，抚恤大臣方面，朱祁钰绝对要比以前的皇帝都做得好！

“好了，于大人，我们闲话少说，现在谈正经事吧！”朱祁钰请于谦坐下来之后，将萧镃递交的奏章给了于谦，“这是国子监送来的奏章，这次朕宣布成立帝国公立大学之后，全国已经有数万人报名参加考试，没有想到，朕随心之举，竟然搞得这么多的儒生进京赶考奇+shu$网收集整理，看来，朕的想法还是受到欢迎的嘛！”

于谦笑而不语，他当然清楚，不是朱祁钰的新想法受到了欢迎，而是他的皇帝身份受到了欢迎！天下儒生，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一个能够接近皇帝，建立功名的机会吗？而这次，皇帝直接越过了三级考试，向天下招揽学生，不惹得那些考场失意的儒生发疯才是怪事呢！

接下来，朱祁钰把他办学的一些想法告诉了于谦，不过，于谦是越听越糊涂，特别是在朱祁钰说到了一些理工方面事情时，于谦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北了！即使于谦不是那种读死书的儒生，可是他以前何曾听说过那么多的新鲜事物呢？

“其实，朕的想法是很清楚的，文能治国，却不能兴国，大明要想强大，必须要重工，重理，而不是重文。当然，朕所说的理，并非理学，而是科学！”

“科学？”于谦觉得头都大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科学，一种包含了时间万物致理的学科，通过观察试验终结出来的学说。于大人，你相信有鬼神吗？”

“这……”于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朕猜测，于大人肯定是相信有鬼神的，不过，朕不信！”朱祁钰笑了起来，“虽然说，朕为天子，不过，京城受围之时，有过神仙来帮助朕吗？上皇也曾为天子，那他怎么还做了蒙古的俘虏？前朝的皇帝也都为天子，那为什么汉唐宋都灭亡了？所以，朕从不相信那些鬼话，朕也是一介凡人，即使大臣们天天都高呼‘陛下万岁’，可是，于有哪个皇帝活了一万岁？如果当皇帝都活一万岁的话，那么朕恐怕永远也只是个王爷了！”

“陛下，微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对于朱祁钰这些话，于谦心里是很清楚的，不过，他却不明白朱祁钰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朕的意思很简单，这世界上没有鬼神，有的只是我们心里的惧怕，我们心里的不解，以及我们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感！”朱祁钰站了起来，从案几上拿起了一个杯子，然后手一松，茶杯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吓得一直侍侯在旁的金英赶紧跑了过来，朱祁钰则止住了金英，继续对于谦说道，“于大人，你可考虑过，为什么茶杯离开朕的手之后，会掉在地上摔碎，而不是飞上天空呢？”

“这……”于谦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就是科学，或者说，科学要解释的就是为什么杯子要掉下去，而不是飞上去！”朱祁钰笑着让金英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科学，就是用来解释这些现象的。当然，这只是个比喻，实际上，科学复杂很多，朕都没有完全搞明白。而朕设立大学，创建新学的目的，也就是要让科学成为主学，成为主宰大明思想的学说！”

“不过……”于谦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微臣确实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研究茶杯落地这件事情呢？自古以来，这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样的变化，那研究出来，又有什么作用呢？”

“于大人，你切不可一叶障目啊，朕开始说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朱祁钰并没有失望，毕竟于谦已经在思考了，“那么，朕问你，你认为‘天圆地方’是正确的吗？”

“当然如此！”

“其实不然，这是错的！”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要让一个完全没有科学基础的人知道科学是什么，那非常困难，不过，他必须要得到于谦的支持，也就必须要说服于谦。“朕知道，地是圆的，或者说，我们脚下的大地其实是一个球体，一个由大地，海洋组成的球体。所谓‘天圆地方’，这只是古人无法知道我们脚下的陆地有多大，我们外面的海洋有多大所做的一种假设而已。于大人，你可否出过海？”

“微臣虽然到过海边，却从没有机会出海！”

“那也行，那么，于大人肯定知道，当船只返航时，我们首先看到的是船的桅杆，而不会是船身吧？”

于谦皱了下眉毛，然后点了点头。

这时候，朱祁钰在书桌的宣纸上迅速的画了个圆。“那么，于大人你来看看，现在假设朕的说法是正确的，如果船只从远处驶近，那是不是应该先看到桅杆呢？”

于谦皱着眉毛看了一阵，又惊讶的看向了朱祁钰，过了一会，他才说道：“陛下，如果真如你所言，地是圆的，那么，我们脚下的人岂不是头朝下，脚朝上了？”

“不，他们也是脚朝下，头朝上，而这个道理，正与开始茶杯落地，而不是飞上天是一样的！”朱祁钰知道，他已经让于谦开始思考更深入的问题了。“好了，这些于大人今后自然就会明白的。现在，我们还是谈一谈这次国立大学招收学生的事情吧。朕想好了，在招收学员方面，儒生将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朕要的，正是那些奇门杂学的学生，而不是只通书经的学生！”

茫然之中，于谦并没有听清楚朱祁钰在说什么。他已经被朱祁钰开始所说的话给吸引住了，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是于谦所没有想通的，不过，他知道，朱祁钰说的那些事情都是正确的，而且其中有一些很重要的内在联系，不过，他却怎么也抓不住这些若隐若现的内在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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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十一节 意料之外的难题

两日之后，发生了两件大事。

大将陈懋，石亨分别在宣府与大同附近击溃了脱脱不花与也先率领的蒙古骑兵，取得了明蒙边境战争的一大胜利。陈懋率军北逐蒙古大军百余里，一直杀到哈流土河附近才停了下来，歼灭蒙古军队五千余人。而石亨更是厉害，他摔军从大同北面一直打到了小黄河，将也先赶到了两百里之外去了，歼万余人！其中还包括了两个蒙古大臣，数个万夫长！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王直那边送回了消息。当然，这不是好消息，如果此时明蒙停战的话，那么也先还会考虑将太上皇朱祁镇归还给大明，不过，才在石亨手里吃了大亏，也先肯定不会放人的了。王直甚至连太上皇朱祁镇都没有见着，还被也先给“留”了下来，让人传话回来，如果大明肯休战的话，他才放人！

这两件事对朱祁钰来说都是好事，至少王直那老混蛋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也就别想阻挠他推广新政，而朝中大臣没有了王直的支持，也没有几个人敢跳出来叫板。虽然礼部尚书胡滢也是四朝老臣了，不过胡滢最多只是个外交家，对朝中大事本身就没有多少自主意见，更不想公然与皇帝作对。这样一来，没有了王直的干扰，新政推广起来也顺利了许多！

至于陈懋与石亨在边关的行动，朱祁钰并没有考虑太多，他是放手让这两人去打的。石亨是有仇，恐怕他不把也先打回老家，还真不会罢休。而陈懋是得到了朱祁钰的赏识，正想建功立业，让朱祁钰对他更加重视呢！再加上这两人暗中比拼，这一打起来，自然难以收住手脚，蒙古人也只有自叹倒霉了！

现在，边关战事不用朱祁钰操心，那些分派军队，差遣粮草的事情都是于谦一个人处理的，在这方面，于谦的才能非常突出，甚至连朱祁钰都不得不佩服，于谦哪来的那么多精力，无论大小巨细，兵部的事情他都处理得规矩妥当，没有一丝的漏洞！至于新政嘛，才开始推广，大臣们也不敢全力反对，朱祁钰更是不那么担心了，他现在正等着帝国公立大学开学，好为帝国，也为他自己培养第一批人才！

不过，让朱祁钰操心的事情还是有的。比如太后，自从打退了蒙古大军之后，太后就是三天两头的将朱祁钰叫去，询问太上皇朱祁镇的消息。朱祁钰很不想去见太后，不过，他不去又不行，因为朱祁钰很清楚，如果太后与朝中反对他的大臣串成一党的话，那么要废掉他这个皇帝，那只是举手之劳！

除了太后之外，还有一个人让朱祁钰很是心烦，这人就是朱祁镇的老婆，钱太皇后！这个女人也确实痴心，虽然朱祁镇回来的希望非常的渺茫，可她就是忠贞不渝，甚至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如果不是朱祁钰派人监视得严密的话，恐怕钱太皇后还真私自派人去跟蒙古人谈判了！

这两个人，朱祁钰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反正每次到太后那里去，他也早给金英打了招呼，让金英及时的来将他“救”走，理由很简单，国政繁忙，需要皇帝去亲自处理。当然，皇帝的职责就是管理好国家，这也是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太后自然不好拉着朱祁钰不让他走了！至于钱太皇后，朱祁钰还真不怎么用心，除了每天让人准时送去饭食，冬冷夏热的派人送去新的衣服之外，朱祁钰就很少去看这个过气了的皇后！

不过，最让朱祁钰头痛的还是他自己的那帮子老婆！而大臣们在这个问题上也是不厌其烦，数次让朱祁钰立皇后。不过，朱祁钰对此并不上心，他对那些女人是没有一点感情的，而且在他看来，这是前一个“朱祁钰”的老婆，而不是现在这个“朱祁钰”的老婆。自然的，他对这些女人就没有任何的兴趣了，甚至连前一个“朱祁钰”留下的独子他都没有任何的感情，并不将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当作自己的孩子。

正因为这帮子老婆的存在，朱祁钰把东宫都给让了出来，然后吩咐金英在勤政殿给他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然后就搬过来住了。前段时间，朱祁钰在忙着指挥保卫京城，忙着策划新政，忙着开办大学。现在，突然一下空闲了下来，朱祁钰整个人都显得失落了很多。特别是，当他不需要再去考虑边关的战斗，不需要去考虑怎么对付朝中那些大臣的时候，朱祁钰想起了自己的亲人，同时也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亲人！

当这种巨大的失落感袭来的时候，朱祁钰心里有的只是悲哀，痛苦与彷徨。做这么多，到底为了什么？无数次，朱祁钰曾这么反问自己，不过，他找不到答案，他也不需要答案，因为朱祁钰已经发现，局势已经不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要想让他所熟悉的那些东西回来，他就只能跟敌人战斗，更朝廷的大臣战斗，更百姓的思想战斗。即使，他是皇帝，他贵为天子，他主宰着万民的生死，可是，他身边却没有一个战友！

那么，就培养战友，为了同一个目标，与我共同战斗的战友！朱祁钰想通了，其实他的感情是很简单的，而且当他想通了之后，就再不忧郁，也再不彷徨！

“金英！”

“小人在，陛下，有何吩咐！”金英作为服侍朱祁钰的贴身太监，是随传随到的。

“你去准备一下，朕要出宫！”

“出宫？那小的马上去通知锦衣卫……”

“不用了！”朱祁钰叫住了金英，他看了一眼门边的两个侍卫，“把那两人叫上，你们也都换上便服。等下，出去了，你们就叫朕为卓老板，明白吗？”

“这……”

“朕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还罗嗦什么，快去准备吧，给朕……给我也挑几件便服来！”

半个时辰后，朱祁钰带着金英，以及两个侍卫悄悄的从皇宫后面，马厩旁的一扇小门溜了出去，来到了京城大街上。

当看到外面的世界时，朱祁钰立即兴奋了起来，做皇帝的感觉虽然不错，可是长久被闷在宫里，对他这个性格外向，且不爱拘束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件要命的事。而此时，京城内也是一片繁华。在打败了蒙古人之后，很多南迁的百姓都回来了，而且边关连连告捷，百姓们也都安下了心来。当然，朱祁钰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他的表现，现在，他这个让大臣们头痛的皇帝已经成为了百姓眼中的超级“偶像”，成为了百姓谈论得最多的话题。

“前面是家茶楼？”

“是的，陛……卓老板，前面是京城最大的茶楼！”

“走，我们进去坐坐！”朱祁钰立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刚进门，茶博士就迎了上来。“四位客官，里面请坐，要来点什么？”

“你们这最出名的是什么？”

“客官，你们可是来对了地方，小店清新阁的碧螺春可是最好的，而且几样精品糕点味道也很不错！”

“那来四杯，另外，几样糕点一样上一份！”朱祁钰这些话是从以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里学来的。见到周围络绎不绝的人群，他心里也很是高兴，这就是帝国繁荣的象征。

不多时，茶博士就把四杯新绿的碧螺春端了上来，另外还送上来了五盘糕点。“客官请慢用，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吩咐小的就是了！”

“茶博士，朕……我问你点事情！”朱祁钰说着，就在包里掏了一阵，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带银子，神色立即尴尬了起来。

旁边的金英立即会意，马上掏了一锭半两的银子出来，丢在了桌子上。“我们卓老板可是南京远近闻明的大老板，你有什么就全都说出来，不会亏待你的！”

茶博士见到银子，自然也是笑花了脸，他赶紧把银子收了起来。“客官，你有什么就尽管问，小的祖辈都是京城人氏，对京城也算是略有了解！”

“那你知道，怎么街上有这么多外地打扮的客商呢？”

“这……”茶博士犹豫了一下，立即笑着说道：“客官你有所不知，这次打败了蒙古大军，皇上派遣大军远征塞外，这粮草自然是要多多准备。前段时间，户部，兵部两位尚书大人发出布告，向天下征粮，所以才有这么多的商贩来到了京城！”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缺粮的事情，于谦可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看来，于谦这段时间没有来找他，也正是在忙着处理这件事情了。

“好像出了客商之外，还有不少的儒生，难道今年将有大考？”

茶博士满眼不相信的看着朱祁钰，最后才说道：“客官，你不会连这事都不知道吧？”

“我们卓老板才到京城，你有什么就说，少管闲事！”一个侍卫立即训了茶博士一通，以往他们在街上可是趾高气扬的，而这次竟然要陪着皇帝看别人的白眼，他们怎么能受得了？

朱祁钰横了那名侍卫一眼，对茶博士说道：“我也是才到京城，而且这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可是天下第一奇闻啊，皇上亲自下召，说是要开个什么帝国公立大学，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还要广招天下学子，皇帝亲自授课。你想，连皇上都出来当老师了，那些儒生还不赴之若鸿吗？”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茶博士支走了。看来，他对局势的估计还是错误了，这才几天，至少有上万儒生进了京城，那京城的旅馆生意不就好得爆棚了？一想到这，朱祁钰立即有了个新的想法，当然，他并没有急着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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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十二节 奇遇

一上午，朱祁钰等四人都安静的坐在茶楼的角落里，直喝得一壶茶变成了白水，这才离开。当然，他们的收获还是很大的，京城里那些到茶楼来喝茶的，出了儒生学子之外，最多的就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了。而这些商人们见的世面广，知道的事情也多，好不容易凑一块来，自然是天南海北的大说一通，这也让朱祁钰了解到了很多他在深宫里无法了解的事情！

日近正午，四人离开了茶楼。朱祁钰的心情也很是舒爽，这一上午，他听到最多的自然是百姓对京城保卫战的评价，还有他取消户籍制的赞扬。

这心情一好，朱祁钰也不急着回宫了，他向大街上四处张望了一阵，说道：“金英，知道京城最出名的饭店吗？我也饿了，先吃了东西再回去！”

“这……卓老板，小的，小的……”金英有点为难了，他也是常年深居宫内，对这外面的世界也不是很了解。

“卓老板，我知道！那边有家点将楼，做得几样好菜！”一名侍卫立即出来解围，他们这些锦衣卫都是轮班的，只要不在宫内值班，就都在宫外生活。

“点将楼，是不是军中将领都经常去啊？”

“这个到是，不过听说老板是当年成祖手下的一员猛将，后来在战场上断了一只胳膊，就在京城开了这家酒楼！”

“好，那我们就去点将楼！”朱祁钰兴致一上来，立即就叫侍卫开路。

不到半刻钟，四人来到了点将楼，不过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这家酒楼的生意还真的好得下人，才刚到午饭时间，就已经满堂堂的坐了几十桌人。

“客官，你们是来吃饭的吗？楼上的雅座都已经有人了，只有楼下还有位置，不知道……”

这时候，一名侍卫已经站了出来，他看到楼上明明还有雅座没有坐人，正要理论，朱祁钰暗中拉住了他。

“也好，就坐下面吧！”

小儿立即带路，将朱祁钰他们领到了靠屋角的一张桌子边上。当然，两个侍卫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了，如果他们像以往穿着锦衣卫的制服过来的话，这小二敢这么对他们？不过，见到皇帝都没有发话，他们也都只有老实的坐了下来。

“客官，小店有几样特色菜，不知道客观喜欢不喜欢！”

“随便吧，把你们的特色菜都来一份，另外，有什么好酒？”

“有，有，山西的杏花村，四川的剑南村，还有……”

“好了，拿你们最好的酒来！”金英支走了小二，他也觉得有点烦了，皇帝要喝的，自然是最好的了。

不一时，酒菜都送了上来，小二招呼几声之后就离开了，毕竟此时大批的客人正在等着招待呢，他又不知道朱祁钰的身份，如果他知道了，还不吓个半死！

“恩，味道确实不错，比起宫……比起以前吃的，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金英，把这几道菜记下来，回去后让御……厨师们都学着点！”朱祁钰吃得津津有味，而这也是这个传奇皇帝这一生最被人诟病的嗜好了。

酒足饭饱，四人却没有急着结帐，而是让小二送来了几样小菜，一边品酒，一边耐心的倾听着周围食客的交谈，当然，朱祁钰不会放过一切可以了解到更多信息的机会！

就这样，四人又坐了半个时辰，在朱祁钰觉得没有必要再呆下去，准备结帐走人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打闹声，朱祁钰眉毛一皱，立即拉住了要叫小二过来结帐的金英，然后示意大家又坐了下来。

“妈的，你不知道大爷是谁吗？竟然连大爷的面子都不给，是不是不想在京城混了？”

金英与两个侍卫的脸色都刷得一下变得非常难看了，楼上那人说的话也太嚣张了，这大明都是皇帝的天下，京城更在天子脚下，竟然有人在京城充老大，难道他不怕被皇帝知道了，来个操家灭族吗？

朱祁钰并没有发怒，而是细心的听着。

“大爷，饶命啊，小女不懂事，惹怒了大爷，小的给你磕头谢罪了！”

“磕头，你这贱民磕头算什么？老子今天就认定了，这钱，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如果你不给大爷面子，等下大爷就让你横着出去！”

这话一出，两个侍卫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而且顺势就握住了腰见的佩剑，朱祁钰立即用眼神压住了他们，让他们坐了下来，示意继续观察形势。

“大爷，小的就这么个女儿啊，还望大爷开恩啊！”

“我呸，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兄弟们，给我打，打死了我负责，哈哈哈哈……”

接着，楼上传来了惨叫声，还有女子拼命挣扎的响动。不一时，只见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冲了上去，很快，上面的响动停止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带着几个爪牙，还有一个鼻青脸肿，遍身血污的老汉，以及一个大概十八岁的少女从楼上下来了。大堂里的食客见到这帮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当那伙人从大堂走过的时候，食客们都纷纷低下了头，只有朱祁钰仍然盯着他们！不过，这伙人并没有注意到朱祁钰，而是趾高气扬的走出了酒楼，消失在了大街上。

“陛……卓老板，要我们去抓住他们吗？”

朱祁钰摇了摇头，不过看得出来，此时他已经很愤怒了。不过，此时大堂里的食客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哎，谁叫这人惹上了石鹏这个泼皮呢？”

“石鹏还不是狗仗人势，如果没有他叔叔石亨的话，他哪能这么嚣张！”

“是啊，现在石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又立有战功，衙门的人都不敢动他呢！”

“听说，上次石亨的侄子石彪在战场上抗命，皇上大怒，最后还是石亨保了下来，这石鹏也不过是做点恶事，石亨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这可就苦了那父女了，看来，今天又有人要寻死觅活了！”

……

听了一阵，朱祁钰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起身大袖一挥，就朝酒楼外走去，金英等三人立即丢下了一锭银子，赶紧跟了出来。

刚走出酒楼，一名年轻人就拦住了朱祁钰，双手一拱，说道：“这位先生，我家老爷请你到楼上一叙！”

“你可知道我家老爷是谁，竟敢挡道！”一名侍卫立即冲了上去，动手就要教训那年轻人。

朱祁钰一把抓住了那名侍卫的衣服，说道：“请问你家老爷是谁？”

“我家老爷正是点将楼掌柜！”

“那有劳公子带路了！”

朱祁钰这时候也平静了下来，而且他对这点将楼老板也很是好奇。显然，开始石鹏那伙人，是被人劝走的，而能够劝走石鹏的人，自然在京城的影响力不小！

当朱祁钰一行人被带到楼上的房间里时，朱祁钰注意到，这是一间装修很有气势的屋子，能够一眼就看出这里的主人出身军旅，而且是沙场猛将。特别是墙上挂着的那傍断掉了刀头的战刀，更预示着这里的主人经历过数次恶战，不然也不会把刀头都砍断了！

“贵客，贵客。鄙人丁用在此有礼了！”

朱祁钰转过身来，见到进来这人，心里立生几分好感，特别是那精光闪闪的双眼，脸上留下的一道疤痕，虽然只有一条右臂，不过此人这么一站，就给人一种强有力的感觉。

“在下卓某，不知丁老板请卓某来，有何贵干呢？”

“卓老板请，还望卓老板见谅！”

见到那人摇了下左边空荡荡的袖子，朱祁钰笑着坐了下来。“卓某早就听闻，丁老板是当年成祖皇帝手下的猛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卓老板过奖了，鄙人当年也不过只是先皇手下的一员小卒而已，因为失了左臂，无法再征战疆场，这才回来开了这家小店，以某口饭吃！”丁用的目光也在朱祁钰的身上打量了几番，“卓先生气宇不凡，却非凡人！”

“哦，丁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呢？”朱祁钰立即起了好奇之心，他还真不相信，这丁用能够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份来。

“开始我也注意到了，石鹏那撕走过大堂的时候，其余人等都避之不及，只有卓老板敢怒目相视。丁某猜想，卓老板如非外来客商，那就肯定不是一般人等了！”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那么，丁老板认为我是什么人呢？”

丁用心头暗暗一惊，京城有名的那些人都个个都认识，而眼前这人，显然不是外地客商，也没有哪个外地客商有如此胆色，难道……心里一惊，丁用突然醒悟了过来，立即一个翻身跪在了地上。“罪人该死，罪人有眼不识泰山，还忘陛下赎罪！”

朱祁钰也是一惊，这丁用还真是有眼光，不过，他并没有生气，立即就把丁用扶了起来。“丁老板，朕这次是微服出访，不想扰民，还望丁老板帮朕掩盖身份！”

“这个自然，能为陛下效力，丁某三生有幸！”丁用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见龙颜未怒，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当然，朱祁钰也很是佩服这个丁用的镇定，不要说普通人，朝中几个大臣见了他不怕的？而能有这份勇气的，自然也非等闲之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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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十三节 天下大事

两刻钟下来，丁用也逐渐放松了，虽然仅这一会的接触，他也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帝国皇帝没有一点架子，而且很爱听别人说话，其发表的一些观点更是让丁用佩服得五体投地。比如说到行军作战，丁用也自叹不如，更是毫不怀疑，能够打败蒙古大军，朱祁钰的指挥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丁老板，朕有一点不是很明白。当年，你跟随成祖皇帝出征漠北，怎么不在军队里混个一官半职，要回来开店呢？”

“哎！”丁用摇了摇头，“陛下，你废除的户籍法为士卒打开了通往官途的大门，只是丁某生不逢时，没有机会跟随陛下征战天下，建功立业了！”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朱元璋定下的户籍管理方法，确实把大明的臣子全都拴得死死的，没有给他们一点机会。

“那么，丁老板又何来钱开店呢？”

“这……”丁用尴尬的笑了一下，“不怕陛下笑话，当年丁某在成祖手下也算是小有名气，斩杀了数名蒙古的千夫长。也是成祖陛下看得起在下，赏赐了不少金银给在下，再加上几个将军的赏赐，在下会来后才有本钱开这家酒店！”

“那丁老板为什么想到开酒店，而不是做点别的什么，比如回家务农？”

“这……”丁用的神色仍然很是尴尬，“其实这也是小的有所不甘啊。虽然小的身有残疾，无法上阵立功，可是在后方，也能为大明做点实事吧。小的开这家酒店，就是为了能多了解点军情，能与军队里的将领多多交流，因此才取了这么个名字。而这些年来，小的也算是混出了点名气，军中大将也都给小的一点面子，也才有点将楼的今天！”

“看来，丁老板是个做实事的人了，那不知道，丁老板是否愿意与朕合作呢？”

丁用一惊，立即跪了下来。“臣生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能为陛下效劳，这乃臣的荣幸！”

朱祁钰立即扶起了丁用，说道：“丁老板客气了，朕也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办法，只是苦于没有时间经营，所以想到请丁老板帮忙！丁老板，你就别多礼了，朕不会在意的！”

见到朱祁钰这么客气，丁用也不好在下跪了。不过，丁用这时候却有点迷糊了，这朱祁钰贵为大明皇帝，他还缺钱用吗？皇帝要用钱，直接去国库支取就是了，还需要费心竭力的出来赚钱？恐怕这事要传了出去，那又将成为帝国的一大奇闻了。当然，丁用想归想，可嘴上是不敢说出来的。

“朕今天出巡，见到有很多外地客商，儒生进京，想必，京城客栈，酒店，茶楼的生意红火得不得了吧？不过，这些店家的经营都还不规范，朕想亲自开一家综合性的大酒店，主营饮食，兼做住宿，娱乐等项目。不知道丁老板有没有兴趣？”

这丁用为商几十年，他一下就看出了朱祁钰这个项目的巨大潜力，暂且不说什么综合性的酒店，只要把这皇帝的招牌一打出来，那还怕没有生意吗？

“陛下圣明，小的定当尽心竭力……”

朱祁钰笑着止住了丁用的话，说道：“丁老板，朕说过了，不用客气。这样吧，明天一早你进宫来，朕跟你详细的谈一下关于开酒店的事情，现在我们谈点别的。不知道，丁老板听说过北疆战事的事情了吗？”

丁用眼珠子一转，立即点了点头：“小的虽未在朝中，不过经常有大臣，将军们光顾点将楼，小的也听到了一些战况。听说宁阳侯陈懋与大将石亨在北面把蒙古人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弃甲，为大明出了一口恶气，小的也倍感高兴啊！”

朱祁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说道：“那么，丁老板对石亨，石将军有什么看法呢？”

“这……”丁用为难了，他知道皇帝没有忘记中午发生的事情，“小的不好评价！”

朱祁钰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毕竟丁用也只是一介草民，在京城混口饭吃，他可不想因为说错了话，今后无法在京城安身立足。

到这地步，两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两人又聊了一阵当年成祖皇帝北征的事情之后，朱祁钰就起身告辞了。

来到酒楼外，朱祁钰立即把一名侍卫叫了过来，吩咐道：“立即带人去石府，将那石鹏给我抓起来，挂入召狱。另外，好生安顿那父女两！”

“小的明白！”侍卫立即点头，然后就朝锦衣卫衙门而去。

天黑之前，朱祁钰带着金英以及另外一名侍卫回到了皇宫，他草草的吃了点东西之后，就让金英去把于谦与刑部上述薛希濂叫了过来。

等于谦与薛希濂赶来后，朱祁钰一眼就看了出来，两人忙于政务，都还没有吃晚饭，立即就吩咐金英去准备好了晚饭送过来，然后这才请于谦与薛希濂坐了下来！

“于大人，朕最近听说，你与户部尚书金濂联合发表布告，向天下征粮，可有此事？”

于谦一惊，差点没有立即跪下来。“陛下，微臣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于大人，朕没有说你做错了什么！”朱祁钰笑了一下，又说道，“是不是国库吃紧，已经无粮了？”

于谦面色凝重，慢慢的点了下头。“陛下，京城保卫战耗资巨大，且后来封赏功臣，将士也花了一笔不少的钱。今年开元，由免征天下三成粮税，再加上几处地方的灾情，国库确实没有多余的钱财了！”

“那你与金濂开的就是空头支票了？”

于谦一愣，朱祁钰又只得耐心的解释了一下“空头支票”的意思。

“陛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超岁度支将影响到明年的国库收入，可是现在前方吃紧，如果不想办法解决粮饷的话，恐怕将无战心，兵无斗志，微臣也只能这么办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啊！”朱祁钰苦笑了起来，他找丁用商量开店的原因就是想办法为国库增收。“于大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都是朕的过错啊。朕也没有好好管理国政，竟然连国库空虚都还不知道。哎！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粮饷问题！容朕考虑几日，然后再找于大人商量此事！”

于谦心里平静了下来，对眼前的这个皇帝又多了几分尊敬。自古以来，出了唐太宗这样的贤明皇帝之外，还有几个皇帝会关心国库，会关心国家有没有钱的问题？

“好了，这事明日早朝朕再跟大臣们商量！”朱祁钰的目光转移到了薛希濂的身上，“薛大人，京畿衙门是谁在管理！”

薛希濂一皱眉毛，说道：“陛下，京畿事务是由六部直接管理的！”

“那也就是说，京城的大小罪案，都是薛大人处理的了？”

“这……正是微臣！”薛希濂没有搞明白皇帝问这些是为什么，不过，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回答了出来。

“那么，不知道薛大人对石鹏这人有多了解！”

薛希濂一惊，立即跪在了地上。“陛下圣明，微臣失职，还望陛下饶恕！”

“薛大人，你起来吧。朕知道你清明廉洁，而且秉公办事，从无偏差。至于石鹏的事情，你也有难处，朕不怪你，不过，现在朕已经命人将石鹏关入了召狱，至于该怎么审理，相信薛大人应该很清楚吧！”

“微臣明白！”

“那你就先去处理此事吧！”

支走了薛希濂之后，朱祁钰才出了口恶气。当然，薛希濂是个聪明的人，也是个正直的人，只要有他这个皇帝给薛希濂撑腰，那石鹏不死都难了！

于谦并没有急着离开，等到薛希濂出去之后，他才有点犹豫的说道：“陛下，你准备怎么处理石鹏？”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突然笑了起来。“于大人，你是担心朕杀了石亨的侄子，石亨会造反？”

“陛下，臣并非此想，只是现在大军在外，如果我们随意处置石鹏的话，保不准……”

朱祁钰抬了下手，然后沉思了起来。“朕明白你的意思，这石亨也是个人才，而且他现在军权在手，朕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哎，头痛啊！于大人，你看应该怎么处理石鹏？”

“石鹏为恶京城，罪大恶极，死都是轻饶了他。不过，当前，我们必须要先稳住石亨，等到石亨率军回京之后，再处理石鹏！”

“不过，我现在已经把石鹏给抓了起来！”

“那就趁事情还没有败露之前，让石亨回京复命，到时候就算石亨不服，他手中没有军权，也不敢乱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立即让石亨回来。不过，把石亨调回来之后，由谁来指挥前线的部队呢？”

“陛下，你不是让王骥去坐镇边关吗？虽然王骥并非武将，不过其能力绝非普通武将能及，有王骥坐镇指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让王骥立即去大同接管石亨的骑兵！”

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当天晚上，于谦就派遣快马将调令送了出去。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却并没有朱祁钰所预料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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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十四节 皇帝开店

第二天的早朝上，朱祁钰听了户部尚书金濂等大臣的奏章，这才明白国库空虚到了什么程度，甚至连大臣们的月俸都快要发不起了。而且，除了关外作战的部队之外，其他各地驻军的薪饷已经拖了三个月。

朱祁钰的头都大了，他也明白，打仗打的就是钱，特别是对大明这种制度完善的农耕大国来讲，打仗就是烧钱！如果没有钱，别谈什么发展，恐怕连国家都保不住。而这个钱，也让朱祁钰很是伤神，一时半会之间，他去哪里搞这么多的钱来？

“众卿，国库空虚并非众卿的过错！”朱祁钰先安定了人心，“朕在这里宣布，今年朕的岁贡减少一半，另外将后宫太监，侍女，侍卫裁减一半，以节约开支！”

皇帝这话一出，大臣们都惊呆了。不过，他们没有惊讶多久，立即就有于谦，薛希濂，金濂等人先后出面，表示将把自己的俸禄减少一半。而一些存心要在朱祁钰面前卖乖，而且灰色收入不少的大臣甚至表示不要月俸，免费为朝廷打工。不过，就算朝廷大臣都不发工资，一个月也就节约几万两银子而已，这仍然不足以弥补国库！

“除了节流之外，还要开源，而且只有开源，才能从根本上改变国库空虚的现状，不知道，众卿有何意见？”

朝堂上一片沉默，这是朱祁钰立国号的第一年，又有好几处地方发生了自然灾害，要想开源，谈何容易？且赋税已经增加了很多，如果再增添百姓的压力，那么大明不完蛋才是怪事！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陛下！”这时候，薛希濂走了出来，“臣有一法！”

“说！”见到薛希濂不急不慢的样子，朱祁钰还真有点着急了。

“前日，操王振家时，一共获得三百五十万两白银，如果将其充入国库，当可解一时之困！”

“可以，就这么办，这事，由你跟金濂负责！”朱祁钰松了口气，不过，这并非解决问题的根本之法，“大明与蒙古的战争不可能迅速结束，如果无法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恐怕明年国库仍将空虚，众卿，还有其他的好办法吗？”

这次，再没有人出来发言了。

朱祁钰咬了咬牙，这些大臣平日里话说得好听，不过到了关键时刻，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正要他们出力的时候，反而都不吭声了！

“陛下，臣认为，尽早结束与蒙古的战争，这才是正途！”

见到出列的那个四品大臣，朱祁钰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不过，他没有训词这个大臣，而是说道：“那你的意思是，大明与蒙古能和平相处了？如果如此，那自成祖皇帝之后，大明再无边关威胁，不知道，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这土木堡惨败又是如何发生的呢？”

大臣们立即低下了头，那些主和派的官员更是缩了回去。

“看来，养着这么一帮官员，却无法为朕分忧，还真是白养了！”朱祁钰说出这句狠话后，又说道，“今天朝议到此，明日再议！”

早朝一散，丁用就按照朱祁钰的要求来到了皇宫外，而早已经等在那里的金英立即引着他去了勤政殿。此时朱祁钰正好为开店的事情定下了个大概的计划来，见到丁用到达，立即就迎了出去！

“丁老板，劳烦你了！”

见到皇帝这么客气，丁用心里那个激动啊，差点就要掉出眼泪来了。“这些都是小的该做的，陛下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快请进！”把丁用请进了大殿后，朱祁钰把他的公司规划书给了丁用。“这是朕想出来的一些细节问题，丁老板看看，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还请指正！”

丁用恭敬的接过了这份计划书，他只看了一遍就睁大了眼睛。其实，这份计划书是很不完善的，朱祁钰拥有的那点现代商业与经济知识也只能让他搞出这个四不象的东西了。不过，为商几十年的丁用立即就看出了这其中的可取与“创新”之处，当然，以他的眼光，自然知道这份计划书的价值。

“陛下奇思妙想，虽然有些地方还需加改进，不过，这绝对是小的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胆，最有创新，也是最有诱惑力的经商方法！”

能得到这个老商人的赞同，朱祁钰也很是高兴。“那么，丁先生认为，要开这家店，前期要投入多少？”

“这个……”丁用迅速的估算了一下，“至少得有五万两银子！”

“那么，丁老板愿意跟朕合作开这家旅店吗？朕出一半的资金，丁老板出一半，以后盈利我们平分！”

“小的不敢！”丁用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也对皇帝下海经商的原因有了点眉目，而他此时更想在皇帝面前表达忠诚，所以立即说道，“陛下，钱是小问题，小的虽然身份低微，可这些年来，也有一些积蓄，这五万两银子小的还是拿得出来的。至于今后的分成，小的更不敢奢望！”

“那怎么成，有投资就有回报，丁老板是生意人，难道做亏本买卖。既然你一半不要，那就拿四成好了！”朱祁钰可不干了，他知道自己拣了个便宜，可也不想让丁用灰心，只要有利益，那就有动力。

“这太多了，陛下能看得起小的，就已经是小的三生荣幸了！”

争来争去，最后丁用只肯拿一成，他知道，皇帝急着赚钱就是为了填补国库，毕竟京城的告示一出，再加上那些在他店里吃饭的外地客商的抱怨，丁用就知道此时国库空虚，而他表现得大方一些，皇帝对他自然倍加信任，那以后还不是有赚不完的钱？

谈妥了这些之后，朱祁钰又与丁用谈了一些关于开店的细节问题，从广告到经营，到人员安排，这些两人都谈得很投机。而朱祁钰提出的那些现代化经营与管理办法也让丁用眼前大亮，更是唏嘘不已，悔恨自己当年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些办法呢，不然，他现在也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酒楼老板了！

两人一直谈到吃晚饭，不管朱祁钰怎么挽留，丁用都不肯吃了饭再走，而是急着回去准备开店的事情了。当然，最后朱祁钰还是有所投入的，他将城南的一处皇家园林拿了出来，作为固定投资，由丁用在这里开店。另外的事情，也就全权委托给丁用去处理了，朱祁钰虽然也想过一会当老板的瘾，不过，他现在是大明皇帝，那不是天下最大的老板吗？

吃了晚饭，朱祁钰就去了兵部衙门。到达的时候，于谦正捧着一碗面，边吃边看着一份战报。而朱祁钰没有让侍卫去通知于谦，直到他来到于谦背后的时候，兵部尚书才惊醒了过来。

“臣不知陛下到来，接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朱祁钰笑着扶住了于谦，没有让他跪下去。“于大人辛苦了，朕在享用美食的时候，于大人却在辛苦劳作，朕国意不去啊！”

于谦看了眼桌上那半碗面皮，尴尬的笑了一下。

“金英，今后你安排一下，让御厨每日都多做点饭菜，然后送到各部衙门去，大臣们都很辛苦，朕没有什么好表示关心的，这点小事还是能够做到！”

“谢陛下厚爱！”于谦心里一阵感动，长久已来，哪有皇帝肯跟大臣分享美食的？在以前，这可是天大的赏赐。

“好了，于大人，朕想跟你谈件事情，可以让你赚笔大钱，以后都不用吃面皮的事情，不知道于大人有没有兴趣！”

“这……”于谦有点迷糊的看着朱祁钰。这一个月来，皇帝朱祁钰做的怪事也不少，可是现在却说到了赚钱，有皇帝需要去赚钱吗？

“其实，朕也考虑了很久，不过，现在看来，必须要这么做了！”朱祁钰坐了下来，然后示意于谦也坐了下来，“这次国库空虚，绝非偶然。想当年，成祖皇帝大军北征，最后还不是劳民伤财，如果没有仁宗，宣宗两位先皇励精图治，休养民生的话，那大明恐怕早就垮了！”

“陛下，自古以来，征战就是劳民伤财的事情，不过，比起受到外地入侵，就算花再多的钱，我们也不能退让！”

“对，朕就是这么想，比起做亡国奴，花点钱不算什么，可是，百姓这么想吗？而且，到最后，拖垮了大明，谁得到好处呢？”朱祁钰苦笑一下，见于谦要开口，就止住了他，又说道，“这几日，朕寝食难安，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增补国库。今日早朝，于大人也看到了，大臣们虽然慷慨解囊，不过这只能起到象征性的作用，实际意义并不大！”

“陛下忧国忧民，实乃天下百姓之福啊！”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今日朕想到了一个可以增补国库，而且今后再也不用为军费发愁的办法，所以前来征求于大人的意见！”

“什么办法？”听到此，于谦也来了兴趣，不过他知道，这个年轻皇帝想到的办法都是惊世骇俗的，所以他没有立即表明态度。这次，于谦的猜测也没有错，朱祁钰想到的不仅仅是个惊世骇俗的办法，而且是一个将彻底颠覆上千年来华夏传统思想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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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十五节 重商

当朱祁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于谦吓得差点没有从椅子上滚下来！这个皇帝确实太让人无法臆测了。不久前，他刚刚推翻了太祖皇帝定下的户籍制度，现在，他又要推翻千百年来，数个朝代都遵从不已的规矩，难道，他要颠覆整个世界？

对，朱祁钰要颠覆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旧思想，要把他认同的，或者说是更适合大明发展的新思想推广开来！如果换着别的人来做，恐怕要经历数百年，换了十数代，甚至数十代人才能让这种新思想出现，萌芽，并且发展起来。不过，朱祁钰有一个巨大的优势，他是大明的皇帝，而且是建立了不世战功的皇帝，是一个声望如日中天的皇帝，所以，当他决定要推广自己的新思想时，就要比常任容易许多了！

“陛下，微臣不敢认同这种办法。自古以来，农为本，商为末，重农抑商乃国之根本，如果陛下提高商人的地位，那大明臣子全去经商，谁来耕种，谁来生产？这乃亡国之道啊！”

“于大人，你认为所有人都去经商的话，那商人贩卖什么东西呢？”朱祁钰对于于谦的这种反应是早有思想准备的。“那么，朕问你，夏天，朕吃的西瓜是从哪儿来的？秋天，朕吃的柑橘又是从哪儿来的？冬天，朕吃的苹果又是从何而来？这些，全都是商人送到京城来的，商人的本质是互通有无，虽然商人重利，不过，我们不重利吗？如果大臣们不重利，他们为什么要当官？”

“这……”

“于大人，朕知道你对大明忠心耿耿，人为清明廉洁，不过，你别告诉朕，朝廷你的每一个大臣都跟你一样，朕早就知道，今天早朝那些主动减完所有俸禄的大臣个个都不干净，他们不收刮民财，不贪污受贿，他们能养活自己吗？”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这些大臣们个个话说得好听，不过，他们当官的目的就是为钱，不然，王振家里怎么会操出三百多万两银子出来？既然连官员都这么重利，那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商人重利？且，商人重利，是依靠他们的本事去赚取的，而且为大明做出了贡献，可是那些贪污的官员，哪个为大明做出了半点贡献？”

“陛下……”于谦闭上了嘴，然后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于大人，朕知道你很难一时接受这种想法，不过，朕认为，商人重利，最终只能迫使他们想出更多的办法来赚钱，最终会让他们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点，他们赚到的钱，还不是大明的钱？所谓藏福于民，如果大明百姓个个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那大明还怕没有军费来发动对付那些侵略者的战争吗？”朱祁钰站了起来，“朕提出重商的想法，就是要让大明的臣子认识到，拓展视野，迈出更大的脚步，这才是大明发展的正途。当然，商人的行为必须要受到约束，他们可以赚钱，却不能伤害国家利益，不然，朕绝不会手软！”

“陛下，你可曾想过，如果大臣们都看到了赚钱的机会，他们还会为大明效力吗？”

“对，这是个问题，朕也思考了多日，所以，朕要把他们都绑起来，让所有大臣都认识到，如果他们不为大明效力，那他们就别想赚到一分钱！”朱祁钰单单的笑了一下，“于大人，至于到底谁为本，谁为末，朕不想跟你辩论，但是朕有信心，五年，最多十年之后，你就会明白朕的意思！”

于谦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很清楚，只要朱祁钰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即使于谦是朱祁钰手里的第一重臣，可他也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官员而已，决策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皇帝的手中！特别是王直被赶出了京城之后，胡滢又不大理会朝政，更没有人能够给朱祁钰制造麻烦了！

“朕已经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公布这件事情，于大人，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朕的话，朕希望得到于大人的支持！”

于谦一惊，立即说道：“陛下放心，微臣虽然还未完全明白陛下的意思，不过微臣必定支持陛下的新政！”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很好，那么朕就先走了，天色已经不早了，于大人也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大臣们还在朝堂外等待太监出来宣布上朝的时候，关于朱祁钰要改革抑商政策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这是朱祁钰故意派人把消息先撒布出去的，他想看看大臣们的反应，或者说是让大臣先做好思想准备。而这么点时间，也难以让大臣们形成统一战线来对抗皇帝的新政！

刚一上朝，朱祁钰立即就注意到了大臣们的神色，他不动神色的坐到了龙椅上，等到几个有事务的大臣递上奏章之后，这才开始了这次早朝的主要议题。

“想必众卿已经知道了朕今天要说的事了吧？”朱祁钰的神色显得很轻松，没有了王直那个老混蛋的阻挠，朝中剩下的大臣哪个敢跟他作对。“朕苦思一夜，觉得国库空虚之事并非一朝一夕的，其根本原因是以往的政策！所以，朕在这里决定，废除太祖皇帝立下的一项大明法律，不知道众卿有何看法？”

朱祁钰一打开这个话题，大臣们就纷纷议论开了。自太祖以来，就一直没有限制大臣在朝堂上议论的权力，而朱祁钰在这方面还是很开明的，甚至允许大臣们在朝堂上分头议论，而不需要讲求秩序。而此时，大臣们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失去了领头的王直，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也不敢出头，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疯狂的皇帝把上千年的规矩给破坏了吗？

见到众多大臣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朱祁钰心里也在暗笑。当初他心一狠，把王直给“发配”到了塞外去，还真是个好办法。现在这些大臣都成了无头的苍蝇，哪能想到对付皇帝的办法呢？

朱祁钰安心的等了半个时辰，这才开口说道：“大概众卿也都议论够了吧？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那就退朝吧！”

“陛下！”当然有人反对，出列的正是陈溢，“还望陛下三思，数朝以来，皆以重农为本，陛下如若本末倒置，大明危矣！”

“陈爱卿，你的意思是，重商是错误的了？”朱祁钰的目光落在了这个性格耿直，且不知变通的大臣身上，“那么，你能提出个什么办法来充实国库吗？”

“这……”陈溢本为督察院的官员，又不是户部大臣，在这方面，他还能有什么意见？

“那么，还有谁有比朕提出的办法更好的意见呢？”朱祁钰的目光、扫向了其他大臣，“朕是很开明的，如果哪位大臣有更好的办法，朕自当笑纳！”

大臣们沉默了下来，本来国库空虚就是长久以来无法解决的问题，即使是在仁宗与宣宗时期，大明几乎没有与蒙古有过大的战争爆发，可是仍然面临着这个难以解决的问题。不仅仅是大明如此，前面的数个朝代哪个不是一样？特别是在战争时期，就算国家再富裕，几年，几十年的仗一打下来，还不是照样变得一贫如洗了！

“众卿，你们有什么话说了吗？”

这时候，于谦走了出来，握着手上的玉牌一拱，说道：“陛下圣明，微臣认为，要解决国库空虚问题，应以开源为重。如果将重商与提高针对商人的赋税结合起来，那么国库空虚的问题就可迎刃而解！”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他一直注意着其他大臣的神色。显然，于谦这话一出，那些还想着反对的大臣也不好出列了。毕竟，到底有没有用，那只有试过了才知道！也正是这样，更多的大臣都抱着试一试的看法。反正，这大明江山是朱家的，朱祁钰是皇帝，他想怎么搞，他们这些当大臣的还能说个不字吗？

“能有于大人的支持，朕深敢欣慰，如果没有其他大臣提出意见的话，那就这么决定了！”朱祁钰在大殿内扫了一眼，“工部尚书江渊，户部上述金濂！”

“臣在！”

“臣在！”

两人立即出列，知道皇帝的新政已经无法被阻止了。

“朕命你二人负责制定新的法律，三日之内送予朕过目。如无其他事宜，散朝！”

搞定了这件事情之后，朱祁钰可松了口气，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满意，毕竟绝大部分的大臣都不赞同他这么做，就连于谦也是不得不出面支持他的。不过，朱祁钰早就有了办法，要让大臣们支持他，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大臣的利益与皇帝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让大臣们知道，跟着皇帝走，并没有错！

回到勤政殿之后，朱祁钰立即叫来金英，吩咐了一通之后，他就安心的等了下来。这段时间，朱祁钰也逐渐掌握了控制大臣的办法，那就是大棒加胡萝卜，打了大臣们一巴掌，那还得安抚一下，不然大臣们都不干了，他不成了光杆皇帝了吗？而要抚慰大臣们受伤的心灵，办法其实很简单，至少对朱祁钰来说，这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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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十六节 收买

当数十位朝廷重臣收到朱祁钰派人送来的请柬时，一个个都有点不知所措。皇帝要请客，打个招呼不就行了吗？可这朱祁钰还真是很有礼貌，给每个大臣都送了份请柬来。当然，这份请柬是不好收的，特别是对那些囊中羞涩的大臣来说，这枚“红色炸弹“的分量还真是不轻，至少也得有五百两！不过，对于绝大部分的大臣来说，他们还是很高兴的，能收到皇帝的邀请，这可是能让祖上都感到光荣的事情啊，一般人，有钱也去不了呢！

为了准备这次款待大臣的宴会，朱祁钰也是别费苦心，将城东的一间行宫腾了出来，然后修饰了一番，作为了会场。他也早早的就赶了过来，亲自吩咐太监，侍女整理好了会场，然后就在后庭里耐心的等待着前来赴宴的大臣。

天还未黑，于谦就最先赶到了，他也早就接到了消息，并没有带那五百两入门费，而是在外面被金英接着了，然后被直接带到了后庭去。

“让陛下见笑了！”

“于大人，朕知道你的家境，快请进吧！”朱祁钰将于谦请了进来，于谦虽然贵为二品兵部尚书，也在朝中为官二十多年了，不过家里却是一贫如洗，而那些清官无一不是如此。“于大人，你可是来得最早的一个，随便坐吧，还有一个时辰宴会才开始，想必其他的大臣此时还没有出发呢！”

“陛下……”于谦犹豫了一下，说道，“臣不明白，陛下如要赏赐大臣，也不用发什么请柬吧？”

“于大人，今天朕可不是简单的邀请大臣们来吃喝一顿的，而且这也不是简单的赏赐！”朱祁钰笑了起来，“现在，重商的新政策已经确定了，朕要让大臣们亲身体验一下重商的好处，这才举办了这场宴会！”

“好处？”于谦更是不明白了。自太祖开国以来，对官员们的要求很是严格，不管是谁，贪污五十两就是死罪，而现在皇帝竟然公开表示要给大臣们好处，看来，在这个新皇帝的眼里，太祖皇帝立下的那些规矩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对，好处，一个巨大的好处！”朱祁钰点了点头，“当然，朕也要捞点便宜。帝国公立大学过一个月就要开学了，不过，现在学舍却还没有着落。朕也知道，现在国库空虚，没有钱来支持大学的建立，所以，朕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于谦皱起了眉毛，他还是不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这时候，朱祁钰从金英手里接过了一份叠好了的文件，放到了于谦的手边。“于大人，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朕的一份计划，之前没有跟你商量！”

于谦立即翻看了起来，接着，他的眉宇就皱得更紧了。这个年轻皇帝还真是那种说做就做的人，才在朝廷上以强硬手段通过了重商的新政，而现在，他就要准备开店营业了！看来，谁也无法猜出这个新皇帝到底要做什么，千古以来，皇帝就是国家的最大经营者，有哪个皇帝需要自己去开店营生？

“看来，于大人很是惊讶啊！”朱祁钰笑了起来，恐怕没有人不会对此事感到惊讶。“朕地此事考虑了很久。现在，不但前线的战争要花钱，而且赈济后方灾区也要花钱，几乎哪儿都要钱。既然国库无法支持这些开支，那朕也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不知道于大人对此有没有兴趣呢？”

“这……”于谦能说没有兴趣吗？不过，他并不是商人，也就无法看出这千古第一例是个赚钱的机会，自然也就无法说他有兴趣了。

“呵呵，于大人，朕不会亏待你！”朱祁钰还以为于谦因为囊中羞涩，所以没有办法开口呢。“于大人清明廉洁，天下无人不知。如果说，于大人身上都有长物的话，恐怕连三岁小孩也不信。所以，这次朕帮你垫出股份，等到以后赚了钱，再慢满还出来就行了。朝中出了于大人等几位以廉洁出了名的大臣之外，其他大臣要想入股，那就得自己掏钱了！”

于谦没有表态，不管能不能赚到钱，他知道这是皇帝拉拢他的表现。不过，于谦前后一想，也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是皇帝帮他出钱，那就算是亏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当然，对于什么“股份”这类新概念，于谦还是有点搞不懂！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大概其他大臣也都快到了吧。于大人，你先出去帮朕招待其他的大臣，朕稍事准备，再出来！”

于谦出去之后，立即就被几位提前赶到的大臣给拉了过去。

“于尚书，皇上这次宴请群臣，是为了什么事情？”金濂显得有点担心，毕竟朱祁钰让他们这些大臣吃了不少的苦头，还让他们屡屡震惊不已，现在搞个什么宴会，还要给五百两的入门费，这确实给人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哎！”于谦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他能说的一些都说了出来。“陛下为国为民，又不想增加国库负担，也才搞了这么多的事情来，我们做臣子的，也要多谅解啊！”

旁边包括薛希濂，胡滢等几位重臣都苦笑了起来。这段时间下来，在朱祁钰肆无忌惮的破坏着陈规旧矩的同时，所有大臣都认为，皇帝只是耍耍孩子脾气，闹闹而已，等过得了几年，也就自然成熟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年轻皇帝是越玩越过火，竟然以尊贵的天子身份开店营生，如若传了出去，那些藩属怎么想，这不丢尽大明的脸了吗？

越想，几个大臣心里越是沉重。他们到不是心痛那五百两银子，毕竟能做到二品，三品的大臣都已经当了几十年的官，即使不贪，也略有积蓄，那五百两银子还算不了什么。他们担忧的是，皇帝这么搞下去，那大明将成个什么样子！现在，皇帝重商的政策已经传了出去，很多地方的儒生，士族都非常不安了，户部衙门与工部衙门的大门都差点被各地前来请愿的人给踩破了！如果皇帝再胡搞下去，恐怕用不着等到蒙古大军杀过来，大明国内自己就先乱了吧！

于谦的心情也十分的复杂。毕竟于谦跟随朱祁钰的时间最长，表面上看起来，朱祁钰提的几个新政都没有太多的关系，实际上却是相互联系，且相互依托的。正因为于谦看出了这一点，他才知道，这只是新皇帝要推广的新政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最重要的几个框架而已。这就如同修建房子一样，在几根大梁立起来之后，房屋也基本成型了，而且后面的工作也就简单了许多！看清楚了这些，于谦隐约感觉到朱祁钰的行为是正确的，虽然他说不出到底对在哪，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这些新政虽然才被推广，不过在社会上引起的反应是很强烈的！这就如同旧病的人一样，当汤药服了下去之后，必然会有一些恶心，胃痛，以及发汗的症状，而这些症状一个，病情也就自然好了！

可以说，于谦看得比其他的大臣要远，而正是这样，才让于谦感到有点为难，他以往的学识告诉他，必须要阻止新皇帝这疯狂的举止，可是心里那隐约的感觉，以及他对新皇帝的好感却在告诉他应该支持这个新皇帝！

于谦没有参与大臣们的讨论，而是一个人在大殿的一角呆着，苦思着脑海里的那几个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疑问！

很快，大臣们就到齐了，而且也都陆续知道了皇帝今天办这宴会为了什么，不过，这大臣人数一多起来，反而不急了。也许皇帝可以轻易的解决掉一两个大臣，就如同对付王直一样，不过皇帝绝不可能一下把几十个大臣都给解决掉，那样的话，皇帝也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朱祁钰等到大臣们来齐了之后才从后庭走了出来，见到大臣们那惊讶，迷茫的眼神，朱祁钰知道于谦已经把他要传达的信息传达给了大臣，心里也很是满意。

“众卿，朕这次设宴款待众卿，一是为了奖赏众卿在京城保卫战中的功劳，二是要宣布两件事情！”

大臣们都自觉的按照上朝时的队列站好了，没有一丝偏差。

“大家都放松一点吧，这不是朝会，自然不需要多礼！”朱祁钰走到了大臣的面前，“这第一件事情嘛，就是从明天开始，早朝延迟一个时辰开始，如果朝议时间超过中午的话，朕还为众卿准备了午饭！”

大臣们一惊，不过，所有人都对这个提议感到很满足，特别是对于谦这种成日忙得天昏地暗的人，以及那些爱睡懒觉的人来说，朝议延迟一个时辰，他们就能多休息一个时辰了。至少，也不用每天赶集般的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床，在鸡叫两遍的时候就出门，然后在日出之前就赶到皇宫外要好多了吧！

“这第二件事情嘛，就是朕为所有大臣都准备了一份厚礼！”

听到朱祁钰这话，大臣们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看来他们是躲不过再次被这个疯狂的皇帝给愚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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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十七节 拍卖大会

当朱祁钰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大臣们都闭紧了嘴，这是他们在极短时间内能达成的唯一共识，为了不得罪皇帝，又不帮助皇帝这疯狂的想法，他们只能保持沉默！

“众卿不明白朕的意思？”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笑着说道，“那朕再给你们解释一番。这就好比一个巨大的馒头，朕将这馒头切成了一千份，只要今天来参加了宴会的大臣，你们入门时给的五百两就有一份！今后，只要公司盈利，那么就将按照每位大臣入股的多少来分红。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是不是？当然了，如果有大臣看得起朕，或者说认为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的话，那么还可以继续出钱来购买股份。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后天，朕后天将举办一次拍卖大会，公开拍卖公诉的股份，到时候价高者得！当然，朕也考虑到，大臣们都很辛苦，平日里没有多少时间折腾，而且俸禄也不多，都过得很清贫。所以，朕特意留下了一百份出来，到时候，作为我们的内部股份，到时候，如果众卿认为这笔买卖划算的话，可以找朕单独谈，或者是由朕赏赐给有功劳的大臣！”

朱祁钰的演讲很精彩，而且也确实很有吸引力，至少大臣们都在洗耳恭听，没有人敢开小差。不过，效果嘛，就没有那么好了。至少，在当天宴会结束的时候，没有一个大臣愿意再认购更多的股份，在所有人看来，皇帝玩的这新花样，绝对是亏本的买卖，能赚到钱才是怪事！

对于大臣们的反应，朱祁钰并不在意，他有绝对的信心这么做会成功的，而且，这一晚，他已经从大臣们手里赚了几万两银子，足够他用来建设学舍了。当然，朱祁钰也相信，到了明初时，民间商人都是很有眼光的。不然当年也不会出个沈万三，更不会有丁用这样的人出现了。这要拍卖大会一招开，保证他手里的这些股份会买个好价钱！

事实上，朱祁钰的估计一点都没有错。当他公开宣布将成立大明第一家股份公司，并且公开拍卖公司股份之后，京城附近的大小商人都立即看准了这个商机，纷纷携款前来。后来，朱祁钰不得不将拍卖的时间延迟了五天，好等待其他各地商人赶到京城，特别是那些山西商人！最后，为了确保这些携带巨额款项的商人的安全，朱祁钰还利用手上的职权给商人们提供了一项免费服务，即，让一路上的驻军负责保护商人的安全！

十多天后，就在帝国国立大学奠基仪式之后的第五天，拍卖大会在丁用的点将楼正式举行了。虽然，点将楼外围满了锦衣卫与京城的卫戍部队，不过那些纷纷赶来的商人并没有感到害怕，都有点兴奋。一是终于有幸目睹龙颜，二是有机会抓住这个发财的机会了！

确实，大明的商人是很有眼光的，不然也不会搞得蒙古人在大明这里赚不到一分钱，而抱怨连天，最后甚至不惜发动战争来保护他们的商业利益了。其实，绝大部分商人都认为皇帝搞的这个新玩意是赚不了钱的，不过，他们看准的是皇帝的这个名号，是皇帝的这个“名人效应”。如果有大明皇帝当老板，也就是那个什么“董事长”，那天下百姓还不都会为了能够沾上皇帝的一点喜气，而纷纷解囊？

朱祁钰到没有想到这一点，毕竟他想到的只是赚钱，而不是用自己皇帝的身份去“骗”钱。不过，结果是一样的，当他知道有上千商人赶来之后，心里也非常的兴奋。当然，他看到的是大笔飞来的银子，如果每一股能卖个一千两的话，那他手里还剩下的八百多股，就算拿出一半来，那不就是几万两了吗？当然，结果是出乎朱祁钰意料的！

“肃静，皇上架到！”

因为不是正规仪式，朱祁钰没有让那些商人门下跪，他也不大喜欢让别人跪着跟自己讲话。入场之后，朱祁钰先是充分的利用了自己的皇帝身份，笑着说道：“今天能有这么多人来，朕感到很荣幸。诸位皆为大明栋梁，对诸位的支持，朕先表示感谢了！”

商人们都大吃一惊。在来参加这次拍卖会之前，这些精明的商人没有忘记去了解一些关于皇帝的信息，让他们感到放心的是，这个皇帝很客气，特别是丁用亲自现身说法，讲了一些他与皇帝的故事之后，这些商人们都放心了。不过，恐怕除了丁用之外，还真没有人会想到朱祁钰是这么一个客气的人，皇帝竟然感谢平民，而且还是不久之前地位最低下的平民！

接下来的事，朱祁钰就不用操心了，拍卖大会是由丁用主持的。丁用首先宣布了拍卖规则！其实这规则很简单，即以十股为一个单位，每次拍卖十股，底价五千两，每次加价最少一百两，如果连呼三次无人再加价的话，就由出价最高的人买下了。

接着，拍卖就正式开始了。当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让朱祁钰都差点跳了起来。前面十次拍卖，就足足卖出了五十五万两！这绝对是朱祁钰没有想到的，他认为，能买到十万两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此时，很多的商人表示不满了，要求拆散了，一股一股的拍卖，毕竟拿出来拍卖的也就只有三百股而已，最多也就只有三十人能够买到，而前来参加拍卖的商人有一千多，怎么能分得均匀？

拍卖会上热闹了一阵之后，丁用也扛不住了。最后，朱祁钰不得不宣布暂时停止拍卖，前面卖出去的十份全部作废，然后就叫上丁用去了后屋。

“陛下，小的还真是没有想到啊，大家都这么热情！”丁用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这才二月份呢，还有开春，丁用就是满头大汗了！

“是啊，朕也真没有想到！不过，大家都这么热情，朕也不想打消了商人们的积极性，丁老板，你说该怎么解决好呢？”

“这……”丁用思考了一阵，说道，“陛下，我看这样吧。小的那一成的股份里拿出一办来，然后每股为一份，重新开始拍卖，而且每人最多买三股，这样基本上够了！”

“那朕的股份里也拿出两成来，再加上我们预留的那一部分，这样大概有八百股。其余的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这样大家都不会失望了！”

丁用点了点头，立即就出去重新组织拍卖，而朱祁钰则留在了房里，透过窗户继续观望拍卖形势。

要拍卖八百次，而且每次的价格都被抬得奇高，至少要花上一刻钟才能定下来。这个拍卖安定会在一天之内是无法结束了！最后，丁用不得不宣布每天只买五十股，整个拍卖大会足足搞了半个月！

结果，仍然是让朱祁钰非常吃惊的，同时，也让朱祁钰认识到，其实大明是很富有的，特别是对那些潜心经营的商人来说，都非常的富有。这十多天的时间也给从远方赶来的商人留下了机会，结果，是前面几天买到的人都在暗自高兴，因为到了最后几天，这股票的价格都已经高得离奇了。有个广东大商人，竟然以五十万两一股的价格买了三股！

当然，这次拍卖大会也现实出了丁用这人的气魄，在半个月的时间里，他包下了十多家旅馆，由他出钱，给那些外地来的商人提供住宿。可以看得出来，丁用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这一来，让他又结实了不少的外地商人，拓展了他的业务，也为他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另外，朱祁钰在知道这事之后，也对丁用是大加赏识，毕竟朱祁钰自己都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最后，朱祁钰也不好意思让丁用白花钱，就从拍卖所得里抽了一部分收入出来，把钱还给了丁用！结果，丁用不但没有亏本，反而赢得了几方的好感。而这就是商人的灵活性，是那些大臣们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

当然，除了朱祁钰对拍卖所得感到惊讶之外，那些原本想冷眼看好戏的大臣们也都感到异常的惊讶了！最后，朱祁钰他们拿出来的股票竟然卖了八百七十三万两！而当年，明朝岁入才不过四百万两而已！也就是说，朱祁钰在短短半个月时间之内，就赚了两年的税收！不过，大臣们也只能眼红，这笔钱不属于朝廷，而是属于朱祁钰开办的“帝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私人财产，也就是朱祁钰的私人财产！

同样的，因为限制了每人最多买三股，也就是说，除了朱祁钰与丁用之外，其他人最多只占了三分的股票，根本就无法对董事长朱祁钰与总经理丁用构成威胁！而朱祁钰心里也很清楚，有了这笔钱，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他还必须要想办法给股东赚更多的钱，毕竟，商人看的是利益，他们可以给皇帝一次面子，如果这次做不好，那么他们还会给皇帝面子吗？

受到影响最大的是于谦，此时他也认识到，朱祁钰做的这些也许是正确的，不然的话，以往不管哪个皇帝，不管下再多的诏书，要求臣民为国做出贡献，却不会有多少收获。而朱祁钰却用这种根本没有强制性的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筹集到了这么多的钱？

当然，其他的大臣也都醒悟了过来，现在他们手上的那一股可都是宝贝了，随便拿出去卖个万把两银子也不是难事。这确实是皇帝的赏赐，让他们的五百两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就变成了几万两，那不是赏赐是什么呢？虽然皇帝没有直接给钱，不过大臣们心里都明白，皇帝是很大方的，不然皇帝不给他们这些股份，他们还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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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十八节 皇帝的恩赐

朱祁钰还是很大方的，一口气就赚了几百万两，他不大方点，那不被人看扁了？所以，在拍卖大会结束之后，朱祁钰给每个买到股份的商人都发了一份印有龙图的，金黄色的大请帖，然后将天安门外的大广场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场，以皇帝的身份邀请这些股东前来赴宴！

这也算是一种正式的宴会吧，不过，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他当时印发的请帖因为有象征着皇族的龙，还是当时禁用的金黄色，因此被很多人给珍藏了起来，后来，那些商人的后裔光是拍卖这些请帖所赚回来的钱，都他们祖辈当年投入银子的数十倍！显然，这绝不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商人们也很激动。皇帝已经亲自下召，提高了商人在社会中的地位，比如商人可以穿锦衣，而且商人的子弟可以报考官员，还有入朝为官的机会。最初，有的人是抱着感恩的心情来的，毕竟千古以来，这还是第一个皇帝对商人这么好。而现在，皇帝还亲自设宴款待他们，商人们能不激动吗？

宴会开始之前，朱祁钰将主持宴会的丁用叫到了勤政殿。朱祁钰也有点激动，他激动的原因很简单，手里突然有了这么大一笔钱，那该怎么用呢？其实，这笔钱的意义很重大，后来，这成为了朱祁钰推广新政的基础！同样的，这次事情对丁用的意义也很大，就从这一天开始，他不仅仅再是朱祁钰在私人企业上的全权经理人，而且也成为了朱祁钰最重要的经济顾问，参与了新政的制定与推广工作！

“丁老板，朕也没有想到啊，看来天下富人还是不少，如果早知道，我们把股份拆成一万份，那就好了！”

丁用笑了起来。“这都是陛下英明，小的是万万想不到这一招的！”

朱祁钰摇了摇头。“其实，这并不是朕的英明。丁老板，你可知道外面那些商人，大老板的想法？”

丁用没有开口，多年的经商，已经让他变得很低调了。

“其实很简单，这些商人肯出重金买公司的股份，有三个原因！”朱祁钰也早就想通了，“其一，这是他们对朕推行重商新政的感谢。其二，这是他们为了维护新政的必然举措，只要他们跟朕是一条战线的，那么他们的利益就将得到最大的保证。第三，也是最终要的，他们都看出了这次的机会有巨大的盈利空间，所以才肯花重金购买股份！”

丁用连连点头，显然，能够想出这种集资办法的人绝不简单，而且他还是帝国皇帝，还是那个率军战胜蒙古大军的皇帝！

“不过，这还是开始，既然大家都这么信任朕，朕也不能辜负了天下商人的希望！”朱祁钰站了起来，走了一步，说道，“丁老板，你对用这几百万两银子来赚更多的钱，有何想法？”

“这……”丁用不是没有想，而是没有敢于立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怎么，有什么不好跟朕说的吗？”

“还望陛下恕罪！”

“丁老板，你就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朕先恕你无罪！”

听到朱祁钰这句话，丁用才壮起了胆子，说道：“陛下，天下最赚钱的是什么买卖？”

“最赚钱的？”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其实他对经商并无半点经验，不过，他立即想到了那些垄断企业，立即说道，“自然是独家买卖！”

“对，最赚钱的就是没有竞争的买卖，那么，大明现在什么买卖没有竞争呢？”

朱祁钰一愣，立即惊讶的看着丁用。显然，这丁用胆子也太大了一点，不过，朱祁钰并没有生气，反而对丁用这个提议很是兴奋。丁用说的不是别的，正是朝廷官营的那些买卖，那也是天下最赚钱的买卖！

“陛下，小的说错了话，还望陛下饶恕！”

“你说错什么话了？”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丁老板，朕还真是小看你了，如果你能入朝为官的话，必然是朕的得力助手！”

“小的不敢，只要能为陛下效力，当不当官，对小的来说都一样！”

“也是，现在朕还没有好位置安排你，不过，朕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以后有了合适的位置，朕再赏赐你！”

“谢陛下隆恩！”

“好了，丁老板，现在我们是合作伙伴，就别这么多礼了！”朱祁钰笑着拍了下丁用的肩膀，“你说的办法，朕会考虑，不过一时之间也难以办成，毕竟朝廷里的那些大臣，可都不像你这么了解朕呢。眼前，我们要首先办好两件事情，一是在城南修建的大酒店，二是帝国公立大学。这两件事情办妥之后，公司就交给你负责，尽量寻找赚钱的机会。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朕不但能够一夜之间积累其大笔的财富，而且还能让钱生钱，让所有跟朕合作的人都能尝到甜头，那以后，才会有更多的人支持朕！”

“小的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好了，客人们也都来得差不多了，你跟朕一起出去吧！”

当那些从京城的，以及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大商人看到朱祁钰入场之后，纷纷站好了队伍，面朝朱祁钰，用一种即尊重，又敬佩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如果不是开始金英领着一帮子太监告诉这些商人见了皇上不用下跪的话，恐怕此时都已经跪下一片了！

当晚的宴会，宾主都是尽兴而归，特别是对朱祁钰来说，当他发现大明的商人都很聪明，而且个个都“唯利是图”的时候，心里也有底了。只要有这些商人存在，那他的新政就有着一群天然的支持者，而这些人，就是新政最有力的捍卫者！也正因为高兴，朱祁钰多喝了几杯，当宴会结束，他在金英的搀扶下回到了勤政殿的时候，也有点晕了。

金英刚端来凉水，给朱祁钰抹了脸，一名内侍就跑了过来。“陛下，于谦于大人带了几个人来，说是有要事求见！”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把放在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让于大人进来！”

于谦进来的时候，他身后还跟着两人，而朱祁钰这次的精神完全没有放在于谦的身上，而是放在了于谦身后那个年轻女子的身上。最初，朱祁钰还以为自己喝多了所以看错了，不过，他很快就看清楚，那年轻女子虽然长得酷似他当年在大学里暗恋的系花，不过眉宇之间，却多了一份这个时代女性特有的文淑气质！

“陛下，微臣帮你介绍，这位是广东乡绅柴汇，柴老板，这位是柴老板的独女柴美娇！”

“美娇？这名字还真是贴切！”朱祁钰嘀咕了一声。

“陛下，你说什么？”金英大概也忙昏了头，这时候还追着问了一句。

朱祁钰一惊，立即清醒了过来，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于大人，柴老板，快请坐，朕今天有点失态，请不要介意！”

朱祁钰确实有点失态，在柴汇带着他的独女进来的时候，有八成的时间，朱祁钰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娇美女子的身上。柴美娇最多也只有十八岁的样子，以朱祁钰的标准衡量，也才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不过，在这个时代，这已经算得上是黄花闺女了。当然，于谦与柴汇都注意到了朱祁钰看向柴美娇的眼神，也不知道这柴汇特意把他女儿带来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闲聊了一阵之后，朱祁钰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显出了他的帝王本色，在气势上，立即压倒了另外两位大男人，而柴美娇看向朱祁钰的目光也有所变化，开始她是害怕加羞涩，而现在却更多了一份欣赏。当然，朱祁钰也从柴汇自己的介绍，以及于谦在旁边的补充说明中了解到。柴汇的祖父曾经是成祖手下的官员，后来跟随三宝太监数次远下西洋。到了柴汇父亲的时候，就开始专门经营与海外的贸易。不过，到了宣宗皇帝时，禁海令一出，所有与海外的贸易都被禁止了。柴家也不得不转移了经营方向。

更让朱祁钰惊讶的是，那个出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买下三股的广东豪商就是柴汇！显然，这柴汇也是个非常有胆量，而且非常有财力的大商人，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大手笔了！当然，柴汇的眼光也自是高人一等，他花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买了三股之后，已经成了京城的大名人，这对柴家今后把生意做到京城来不无好处！

等到朱祁钰把事情前后一联系起来，马上就明白柴汇来找他的目的了。确实，商人重利的特点让柴汇看准了这次的机会。这也让他做出了重大的决定！当年，柴家经营大洋，收入不可以说不多，任何一样从海外运回来的货物，那价格不翻上百倍才是怪事！而这次，朱祁钰放开了对商人的限制，柴汇立即认识到，朱祁钰重商的行为，必然会解除海禁，那他柴家只要抓住了这次机会，以后垄断帝国对外贸易，那不但使其留名青史，而且获得的利益也足以抵上那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的投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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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三十九节 忠臣

了解了柴汇的意图之后，朱祁钰就很轻松的给了柴汇一个满意的，不过却没有太多实质性内容的答复。毕竟，皇帝可是金口玉言，从皇帝嘴里说出来的话是不能反悔的。朱祁钰在没有任何把握，甚至说没有任何计划的前提下，自然不敢给柴汇太多的保证。

“柴老板，不知道这次进京，你还有什么打算？”

柴汇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看了旁边的女儿一眼，有点为难的说道：“陛下，小人一个不请之请！”

“柴老板尽可说来，朕虽为天子，如若能为臣子分忧解难，那朕自然不会推辞！”

“陛下如此深爱子民，实乃大明百姓的福分啊！”柴汇夸奖了一番，这才说道，“听闻陛下准备开设帝国公立大学，且亲自为学生授课。小人想请陛下收下小女这个学生！”

“哦？”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如果柴容花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来开个后门的话，那是不是太让人吃惊了。

“陛下，小人并非要让陛下为难。小人也知道，陛下这次只招收有特殊才能的学生。而小女自幼就跟随小人，还有其祖父出海，对航海略通一二。而且，从两年前，小人就把家里造船的业务交给小女管理了。如若陛下招收的是有才能的人，希望陛下能收下小女这个学生！”

朱祁钰又是一惊，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没有多少女水手呢。不过，他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说道：“如果柴大小姐却有过人之处的话，朕自然会收她为学生。于大人，这事你帮朕去安排，明日就带柴大小姐去报名参加考试！”

“小女已经报了名！”柴汇赶紧补充了一句。

“那就好，柴老板，你放心，朕一向公证，如果柴大小姐能够通过考试的话，朕将亲自招她入学！”

“那小人在此先谢过陛下的恩典了！”

“柴老板，不必多礼，如果要谢的话，应该是朕谢你的鼎力支持才是呢！”

又寒蝉了几句，柴汇就带着柴美娇起身告辞，而朱祁钰把他们送到了大殿外之后，就让金英送他们离开了皇宫，然后转身拉住了于谦。朱祁钰知道柴汇搞这些名堂为了什么，不过让他想不通的是，于谦怎么认识柴汇的，而且于谦为什么要做柴汇的引荐人，难道于谦从柴汇那里拿了好处？

“于大人，你在京为官也有十多年了吧？”

“这……”于谦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陛下，微臣于永乐十九年中进士，后于宣德三年出京任巡抚。也正是微臣在广东一带担任巡抚的时候，认识了柴汇的！”

朱祁钰这才明白过来。“那么，于大人对柴汇有何看法呢？”

“这……”于谦又感到有点为难了，朱祁钰这两个问题都很有深意。“微臣在广东担任了两年巡抚，见到柴汇不但为人低调，深居简出，而且还常常赈济乡里。有一年，广东发大水，柴汇拿了十万两银子出来救济灾民，因此臣才结识了柴汇！”

“这么说来，柴汇还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了？”朱祁钰笑了起来，于谦可不敢插嘴，反正这话是皇帝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他可没有责任。朱祁钰并不在乎于谦怎么想，他立即又把话题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于大人，对于当年成祖皇帝派遣三宝太监下西洋的壮举，你有何看法？”

于谦又感到为难了。当时的主流评论是成祖皇帝这一壮举扬大明国威，远布大明威仪于四海。不过，心里有数的大臣都认为，三宝太监下西洋根本就是劳民伤财的事情，是成祖皇帝担心建文帝在南洋，才派三宝率舰队出海的！数次远航，不但没有给大明带来任何好处，还消耗了国家不少的财富，不然的话，到宣宗皇帝时，也不会终止了！而现在，于谦没有摸准朱祁钰的想法，自然也就不敢乱说话。

“于大人，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吧，朕什么时候因为你说错话而怪罪于你呢？”

“陛下，微臣不知道陛下是要听好的，还是要听坏的？”

“当然，好坏都要听！”朱祁钰笑了起来，大臣面对皇帝时的那种害怕说错了话的担忧是绝对不会少的，不然历史上也不会只有魏徵这么一个敢于直谏的大臣了。

“那么，臣认为，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好的一面是，他让全世界都知道了大明，知道了大明的强大，不然时至今日，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国家派使前来，承认大明为其宗主国！”

朱祁钰微微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不过，臣更认为，三宝太监数次远航，不但没有给大明带来出了名誉之外的一点好处，还耗空国库，劳民伤财，其坏处远大于好处！”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问道：“于大人，那你认为，三宝太监的远航所没有给大明带来的好处又是什么呢？”

“这……”于谦顿时语塞，他只是随便说了一句，却还真没有细想，三宝太监的远航到底能够给大明带来什么好处。

“想必，于大人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考虑透彻吧？那么，朕可以告诉你！”朱祁钰坐直了身体，“朕认为，三宝太监没有给大明带回来的真是利益，也就是朕上次跟你谈过的经济利益！看看三宝太监沿路到了多少国家，可他又做了什么呢？除了宣扬大明国威之外，他不过就是收集了一点当地的奇珍异宝，以及各国的使臣带了回来，让成祖皇帝着实高兴了一番。可是，在皇帝高兴之余，还有什么好处呢？每次远航都将耗费以百万计的银两，不过，三宝太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能值到百万银两吗？显然不能，这就是失败！如果用做生意的角度来看的话，那就是彻底的失败！”

对于朱祁钰的这番言论，于谦是彻底的被震住了。以往，谁会将派使者前往他国的事情与金钱联系起来？而且，扬大明国威本就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可是在这个年轻皇帝的眼里，他却觉得是一文不值！不过，仔细一想，于谦也觉得朱祁钰这话有道理，花那么多的钱，就为了让其他的国家知道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是大明？

“陛下，微臣不明白的是，要什么办法才能够做到你所说的那一点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显然，于谦也在逐渐的接受他的新思想了。“很简单，与那些海外国家通商。既然那些国家的奇珍异宝到了大明都能卖个好价钱，那么大明的物品到了他们那里，不是照样能卖个好价钱吗？而三宝太监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把历经千辛万苦运去的物品赠送给了别人，这不是拿帝国的财产不当回事吗？”

“这……”于谦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着想，可以说，朱祁钰这番“反对”言论已经让他彻底的迷糊了。

“于大人，你觉得朕这番话没有意义。那么朕问你，为什么大明与蒙古会打得你死我活，到现在都不肯罢休呢？原因很简单，这照样是为了钱。虽然每年蒙古骑兵在边境地区的抢劫行为都让人很恼火，不过，对大明来说，蒙古骑兵又能抢走多少东西？这次的战争，不就是因为王振那撕扰乱大明与蒙古的贸易造成的吗？蒙古人很显示，他们打仗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为了抢我们大明的钱。而我们的目的也照样很简单，我们抵抗的目的就是不让蒙古人抢我们的钱！而三宝太监却把原本价值巨万的国家财富拱手送给了别人，你说，大明要于蒙古打多少年，才能把他当年送出去的财富给赚回来？”

“这……”于谦还是一脸的迷茫，他知道朱祁钰这番话是有道理的，可是他却无法立即接受。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亏本买卖，朕是绝对不做的！虽然朕现在还没有想到要发展航海，不过，柴汇这样的商人已经考虑到了。他们比朕看得还要远啊。数百年来，我华夏一族虽然是陆上强国，不过，我们的未来是在海上，而不是在陆上！”

“陛下，那你的意思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于大人，那柴美娇是否在航海方面真有特殊的才能？”

“这个微臣敢做担保，柴家世代都是海民，柴大小姐虽然是女儿身，不过柴家到她这一代，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后人，柴汇自然会尽心竭力的培养这个女儿！”

“那就好，你帮朕安排一下，让柴美娇进入帝国公立大学！”朱祁钰站了起来，“再过十来天，大学的招生考试就要进行了，朕也该好好处理下这边的事情了！于大人，今后朝上的事情就要你多多操劳了！”

“陛下放心，微臣必然会尽心竭力效忠陛下的！”

朱祁钰又与于谦聊了一会朝廷上的事情之后，这才送于谦离开。这几天朱祁钰也累得够呛，一躺下他就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见了大学里的那朵系花，梦见了自己曾经有的快乐时光，不过，梦着梦着，系花就穿上了古代的服饰，变成了柴美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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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十节 天下第一店

朱祁钰原本想在帝国公立大学开学之前找几天空闲的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编撰几本教学用的教材，不过，他却没有能够得到这几天空闲的时间。也就在他大宴群商之后的第二天，丁用筹备的那家超级酒店开业了！

这丁用也确实是个人才，他不但准确无误的理解了朱祁钰办这家酒店的意图，而且还非常到位的执行了朱祁钰的命令，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即使是在数百年之后，这座超级酒店仍然保存完好，不过，那已经不是酒店，而是历史文物了！

有了钱，而且还有皇帝撑腰，再加上京城南部的皇家园林本身就风光宜人，秀美如画，而且占地广阔。要在这里建设一家集饮食，住宿，娱乐，休闲为一体的超级酒店并不是难事。而这丁用在京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任务，虽然工程浩大，不过一个多月下来，这间可以同时容纳两万多人就餐，五万人住宿，三万人娱乐的超级酒店就建造完毕了！或者说是改造完毕了，原来的那些为皇族修建的行宫自然是不需要推倒重建的了！

开张营业的这天，朱祁钰并没有缺席，毕竟这是“帝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开办的第一家实业，这也是赚钱盈利的开始，朱祁钰作为公司的董事长，自然不能缺席了。不过，到了现场，让朱祁钰大吃一惊的是，这丁用还真把他能够利用上的都利用上了，比如，朱祁钰的皇帝形象就被用到了酒店的宣传与招牌上！

本来就已经临近帝国公立大学招生的时候了，此时聚集到京城的儒生学子，还有那些以往报考功名无望，却不甘心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奇人异士至少有五万多人。在知道皇帝经营的酒店开业，而且皇帝将御驾前来，那跟是纷纷涌来，即使那些穷酸秀才兜里本就寒酸，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有机会跟皇帝混个脸熟，被皇帝看中，那现在花点钱算什么？以后飞黄腾达了，还缺这点钱吗？

正是怀着这种心理的人太多了，当朱祁钰的大架出了皇宫之后就被人围得给水泄不通，如果不是有上千锦衣卫开道护架，恐怕朱祁钰还真要被那些疯狂的“粉丝”们给撕成碎片了！而当皇帝车驾到了酒店外的时候，更是人山人海，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多少了。当天，卫士从酒店里的小湖泊里打捞起了几百个被挤到了湖里去的儒生，这也算是一大纪录了吧！

一路艰辛，朱祁钰终于来到了最高处的“擎天楼”，摆脱了下面狂热份子的最捧，长长的松了口气，不过，朱祁钰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戴”，只要今后每年都搞一次“御试”的话，那酒店还愁没有生意吗？而这“擎天楼”也是朱祁钰亲自取的名字，这让所有人都将这里与皇帝联系了起来！当然，设在这里的几百号房间也是最贵的，主上一晚上，就可以让普通百姓倾家荡产了！

当“揭牌”仪式正式开始之后，朱祁钰自然要做一番演讲，以鼓舞学子，祝贺多多赚钱。同样，这也是丁用安排的宣传工作。

“朕此时深感荣幸，能见我大明如此欣欣向荣之景象，能弘我大明之国学，能扬我大明之国威，皆乃众臣民的爱戴，皆为我大明的骄傲……”

朱祁钰的这番演讲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不过却数分钟而已，当然，所产生的带动效果也是非比寻常的。当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朱祁钰非常重视这家酒店之后，一些早有用心的人自然也就记下了，并且牢记在心，这也为酒店日后带来了滚滚财源！

在朱祁钰的讲话之后，就由一名在公司占有股份的太常寺少卿祭祀天地！原本太常寺就是专管祭祀之事的，这次竟然由太常寺少卿（相当于副职）亲自来祭祀，那自然再次增添了酒店的神圣色彩，这也再次表示了朱祁钰对这家酒店的重视。

太常寺的祭祀之后，又是一些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出来讲话，当然，他们只能站在比朱祁钰低了两层楼的地方，毕竟他们是不能与皇帝并肩的！而这些人在京城也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即使是在大明全国来说，也都是知名人物了！

最后，酒店正式“揭牌”，当由朱祁钰取名，大明当时最著名的大书法家撰写的“金麟楼”三个大字上的红布被拉开之后，全场的气氛达到了定点。原本朱祁钰取的是“金龙楼”，不过，“龙”为皇族专用的，所以他的这个意见被丁用给否决了，最后只得换了一个字。不过这麒麟也是神物，与龙有相同的效果！

这时候，最有名，而且也为今后的所有商人开了一道先河的推销方法上场了。在所有人都在惊叹皇帝出场，还大祀天地的时候，丁用宣布，金麟楼将免费招待各方来客三日，且正式收费营业的前三天将打八折之后，那些专程赶来的人这才觉得没有白来！不过，丁用这次的准备还真是不足，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天前来“赏脸”的宾客竟然有五万之多！最后，朱祁钰不得不紧急调用了大批御厨过来帮忙，才没有闹出饮食不够的大笑话来！

正因为有了朱祁钰的亲自到场，这“金麟楼”还有一个被更多人知道的名字——天下第一楼。而后来，最后这个楼字变成了店字，毕竟这是大明第一家由皇帝开的酒店！数百年后，天下第一店仍然是京城最大的景点，也是最有名的景点，任何到京城来的人，都不会忘记到这里来游玩一番。当时，朱祁钰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以赚钱为目的做的一件事情，竟然成为了大明，乃至全世界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而且还上了联合国历史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成为了世界级的景点！

接下来几天，朱祁钰就不想再去惹麻烦了，只想关起门来，尽快把考题出出来，以及准备好公立大学的教材。不过，他只来得及把考题准备好，一件让朱祁钰不那么高兴的事情发生了！

十多天前，朱祁钰让于谦下了一道调令，将前线指挥大军作战的石亨调回来，让王骥顶了上去。而当时石亨大军正深入蒙古作战，所以使者在大同等了十多天之后，才等到了石亨，接着，就立即卸了石亨的军权，然后以半押送的方式把石亨与石彪叔侄给“请”了回来！

此时，石亨也知道皇帝把他招回来的原因了，自然也很是害怕。毕竟，上次石彪战场违令，得他死保才免除了石彪一死，而这石彪也算争气，后来在战场上屡立大功，皇帝也就一笔勾销了他的过错！不过，这次犯事的石鹏并非大将，更没有半点功劳，竟然在外行恶的时候，撞上了微服出访的皇上！石亨心里也很清楚，这次就算他死保石鹏，甚至把满身功绩都交出来，也无法换回石鹏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对朱祁钰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在没有引起任何骚乱的情况下把石亨的兵权给卸了，而且还押了回来！不过，石亨的运气并没有那么差。在他率领大军杀入大漠的时候，非常“幸运”的找到了也先的大营。虽然，一番冲突下来，石亨没有能够逮到也先，甚至连太上皇都没有能够救回来，可是在他撤军的时候，竟然无意之中碰上了趁乱逃出来的王直一伙人！

这王直也是太幸运了！当朱祁钰派他出使瓦剌之后，王直怀疑自己永远也回不去了，毕竟皇帝一直没有让他回去的意思。就在石亨大军杀来的时候，混乱之中，几个王直的心腹手下拉着他就向南逃。结果，他们没有被蒙古骑兵追上，而是被石亨折返的大军给追上了。

石亨也知道王直是个宝，至少对拯救石鹏的性命来说，王直的意义非常重大！王直也明白，他这次回去会有很大的麻烦，如果能够得到石亨的支持的话，那么皇帝要惩治他也多了一道阻拦！两人一拍即合，立即商议好，由王直出面帮石鹏说情，石亨则用自己在军队的影响来帮助王直脱罪！

当朱祁钰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也是一惊。这石亨救谁不行，怎么偏偏要把王直给救回来呢？不过，此时朱祁钰也不敢做什么，王直石亨在回到京城之前，就已经悄悄派人给太后送去了消息。他们两人还没有进入京城，太后派来的太监就在城外接住了他们，然后把他们接进了宫里，名义上是要询问两人关于太上皇朱祁镇的事情，实际上，太后是要保这两人，然后以次要挟朱祁钰去把朱祁镇给换回来！

朱祁钰心里那个气啊，不过他能怎么办？难道率领锦衣卫冲进太后的房间，把这两个混蛋给抓出来杀了？这当然不行，所以朱祁钰也只有硬着头皮等着两人离开太后的身边！可是他并没有等多久，太后就派人叫朱祁钰过去了！

“儿皇拜见母后！”即使是皇帝，在见了“老妈”的时候，还是得下跪磕头，这个世界上，朱祁钰也就只需要向两个女人磕头而已，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另外一个就是孙太后。

“钰儿免礼，起来吧！”孙太后仍然是一脸慈祥的样子，好像她的笑容永远都不会有变化一样。“钰儿，母后才听了王直与石亨禀报的情况，听说也先准备将你皇兄放回来了？”

“这……”朱祁钰犹豫了一下，立即将路上想好的话说了出来，“母后，儿皇一直在努力将上皇迎接回来，不过，现在大明与蒙古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儿皇苦于没有正式途径迎接上皇，而且为了大明，儿皇也不能向蒙古示弱，所以才将迎接上皇的事情给拖了下来！”

孙太后闭上了眼睛，然后慢慢的点了点头。“母后知道，钰儿与镇儿从小就兄弟情深，相信钰儿也时刻在担心着皇兄的安危。大明的国威自然不能放弃，不过母后希望，钰儿能尽快把你皇兄接回来，也让母后能睡个安稳觉了！”

“儿皇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母后重托！”

离开皇宫的时候，朱祁钰也出了一身冷汗，这个孙太后虽然没有什么野心，可是在她面前，朱祁钰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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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十一节 妥协

看着爬在地上的王直与石亨，朱祁钰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开始在太后宫里的时候，这两人还显得镇定自若，现在却变得如同两条京巴一样，俯首帖耳，没有半点人样子！不过，朱祁钰转眼一想，他现在还真拿两人没有办法。太后已经知道两人回京了，总不能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给杀了吧！而且，太后还下了懿旨，免除了两人的过错，即使做皇帝的，也不能违抗“老妈”的决定！

越想，朱祁钰就越是气愤，不过他就是拿这两人没有办法。就这么让王直与石亨在地上趴了半个时辰，朱祁钰才长出了口气，说道：“两位大臣，起来吧，不用跪着了！”

两人颤颤巍巍的直起了身子，然后才站了起来，特别是王直，显得异常的吃力。本来王直年事已高，又在塞外过了一个多月，现在再跪上了半个时辰，一番折腾下来，他已经显得疲惫不堪了。而石亨则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毕竟是身体健壮的武将，跪半个时辰也算不上什么折磨！

“王大人，你在蒙古大营见到上皇了吗？”

“禀陛下，微臣在也先的大营已经见到了上皇，并且转达了陛下对上皇的思念与关怀！”

朱祁钰面无表情的微微点了点头。“那么，上皇现在可好？”

“上皇一切安好，也先对上皇照顾周到，只是……”

“只是很想回来？”朱祁钰暗自苦笑了一下，“哎！朕也很想见到上皇，只是现在战事吃紧，蒙古大军并未退去，如若大明此时示弱的话，那么今后大明子民还怎么在蒙古人面前抬起头来做人？”

王直低下了头，朱祁钰这假慈悲虽然很明显，不过却封上了他的嘴。

“不过……”朱祁钰嘴角一翘，“王大人，这次劳苦功高，朕赏你白银千两。想必王大人也很是关心上皇的安危，如果王大人不反对的话，那还要劳烦你再跑一趟，将上皇接回来！”

“这……”

“不过，朕也考虑到王大人年事已高，恐怕经不起这么多的波折了！”朱祁钰立即压住了王直的话，“这样吧，王大人先回去休息，至于迎接上皇回京的事情，容以后再议，如何？”

“陛下圣明！”王直也终于安下心来，如果再折腾一番的话，他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散架了！

笑着送走了王直之后，朱祁钰这才面色严肃的看着石亨，过了好一阵，才不紧不慢的吐出了一句话来。“石将军，你可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

“罪臣该死，还望陛下责罚！”石亨脚一软，又跪了下来。开始王直出去之后，他心里也很是不安，这朱祁钰两句话就把王直给吓退了，那接下来不对付他才怪！而石亨也有点后悔，这王直还真是不可靠！

“石将军，朕说过你有罪吗？”朱祁钰冷哼一声，“听说石鹏是你的侄子吧？”

“陛下，微臣内侄触怒陛下，罪该万死，还望陛下宽恕！”

“哼！既然是罪该万死，朕还如何饶恕他？”朱祁钰的语气非常的强硬，“石将军，朕对你一直非常器重，可是你却让朕太失望了！”

石亨哆嗦着爬在了地上，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如果朱祁钰要对付他，只需要给刑部，或者是督察院打个招呼，他石亨不落个满门操斩才是怪事！

“朕这几日接到几份刑部的奏章，你知道都是什么内容吗？”朱祁钰说着，一把将桌案上的几份奏章丢到了石亨的面前。“你自己看。这就是你那些门客做的好事。天子脚下，竟然如此嚣张狂妄，强虏民女，逼良为娼。这些，朕都可以饶恕，不过，让朕完完想不到的是，石将军竟然拉党接营，丝毫不把朕放在眼里，石将军，你想谋反吗？”

石亨身体一颤。“罪臣对大明忠心耿耿，绝不敢谋反。陛下明查，罪臣绝无谋反之心！”

“你对大明忠心耿耿不错，不过，你对朕可是忠心耿耿？”朱祁钰丝毫没有要饶过石亨的意思，“听说，你一直追着也先大军，丝毫不肯放过，是不是认为把上皇接回来，就能取代朕，就能逼朕退位了？”

“罪臣不敢，陛下冤枉啊！”

“你是说，朕冤枉了你？”朱祁钰猛的一拍桌子，“那你说，为什么每次劫掠了也先大营之后，你不率军追击，反而在原地搜索？”

石亨身体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瞒不过朱祁钰的。即使，石亨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朱祁钰，不过他派军搜索蒙古大营却不假。石亨的想法也只是找到上皇，将朱祁镇接回来，不再受蒙古人的凌辱！不过，他这个简单的想法在朱祁钰看来就不是这个样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朱祁钰也慢慢平静了下来。“石将军，你说，强虏民女，逼良为娼，在大明律令中，这是什么罪？”

“罪当该死！”

“看来，石将军并没有忘记大明律法，至于你意图谋反的事情，朕将安排人详查，此时暂不治你的罪。不过，你也别得意忘形，从今以后，你就乖乖的留在京城，不许踏出京城半步，且每日都得到锦衣卫衙门通报行踪，明白吗？”

“罪臣明白，谢陛下不杀之恩！”

“滚吧，朕不想再见到你了！”

朱祁钰以雷霆手段处理了王直与石亨两人之后，立即就在朝野里引起了不小的震荡。王直这事还好说，毕竟他活着回来了，而且其他大臣也都明白，以后谁若再提起迎接上皇的事情，那就不会这么幸运了！不过，对石亨的惩罚，却引起了一些大臣，特别是以前那些主降派大臣的极度不满！

怎么说，石亨也是有功之臣，在京城保卫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且在塞外迎击蒙古大军的战斗中也是屡立奇功，与陈懋并为大明两员大将，就连蒙古小孩听说了石亨这个名字，都吓得哭不出声来！而朱祁钰不念石亨战功，不但将石鹏判了个死罪，而且还剥夺了石亨的兵权以及一切功劳，将石亨“软禁”了起来。一时之间，朱祁钰对石亨的处罚成为了大臣们言论的焦点！

朱祁钰在处理石亨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朝中竟然会有这么多大臣支持石亨。更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在处死了石鹏之后，至少有三十多位大臣上书，要朱祁钰取消对石亨的惩罚，恢复石亨的地位，重新封赏石亨！这不但让朱祁钰气恼不已，而且也让朱祁钰意识到，现在朝中这帮大臣是靠不住的，要想牢牢掌握对帝国的控制大权，那就必须要改组朝廷，换上自己的人！

最终，将这件事情闹大的还是王直绕过朱祁钰，递到太后那里去的一份奏章！

“钰儿，你不觉得对武清侯的惩罚太过分了一点吗？”武清侯是石亨的封爵，太后以此相称，她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

“儿皇愿听母后旨意！”朱祁钰低着头，咬紧了牙关，那王直也真是厉害，竟能直接给太后上书，看来，在王直回来之后，要对付朝中的保守派势力，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这王直也算是对得住石亨了，他冒着被皇帝杀头的危险，将奏章递给了太后，也可谓功劳不小啊！

“钰儿，母后并无心干预朝政，母后只是想提醒你，武清侯来有功之人，如你因臆测而这么对待武清侯的话，恐怕大臣寒心，将士寒心，天下百姓寒心啊！”

“儿皇谨尊母后教诲！”

“好吧，朝中政务繁忙，你就先去吧！”孙太后闭上了眼睛，在朱祁钰起身的时候，她又不紧不慢的说道，“钰儿，母后知道你从小贪玩，如果仅是玩玩，那也没有什么，切忌不可坏了先祖规矩，不然以后还怎么去见先皇，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儿皇明白！”

离开太后寝宫之后，朱祁钰把王直上上下下十八代的亲人都骂了个遍！王直这老狐狸，把太后一搬出来，立即就将了朱祁钰一军，让朱祁钰也不得不让步了！

石亨在家“闲”住了两天之后，就接到了皇帝的赦令，不但被免除了一切过错，还恢复了他的功名。虽然暂时还没有被派以军职，不过石亨也放心了，至少皇帝没有拿他怎么样，而石鹏也是死有应得，谁叫他仗着有个大将军叔叔，就成日为非作歹？不过，石亨并不知道这是王直冒死一博，才帮他洗脱了罪名！

这王直确实是个角色，他一回来，那些原本乱成一盘散沙的保守派大臣们立即团结在了他的周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挡在了朱祁钰的新政之前。虽然王直无法改变朱祁钰已经推广开的新政，不过他却能阻止朱祁钰向前迈进！

面对这个得到太后撑腰的老顽固，朱祁钰也是进退两难。最后他不得不将精力放到了已经铺开了的几件事情上，而朝中大事就交给了于谦去周旋！朱祁钰也想通了，王直敢于与他对抗，主要就是有太后支持。而太后也一大把年纪了，她能活得过年富力强的朱祁钰？只要太后一死，王直没了靠山，他还怎么与朱祁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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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十二节 御试

激动人心的一刻终于到来，当大明千万学子云集京城，等待着皇帝主持的御试时，那心情是可以想像的！这其中，不乏十来岁的还小孩，也不缺少年近古稀的老儒生，那些以前从没有机会参加考试的工匠，艺人也更是引人瞩目。这些人不为别的，为的就只是这千古第一，为的就只是能够目睹龙颜，如能博得皇帝赏识，那可比任何奇珍异宝都要有价值了！

因为前来报考的人数众多，朱祁钰想出了一个别开花样的考试办法——论文设计！这也是他直接从以往的大学毕业考试中借鉴而来的，任何一个参加考试的人都必须要向皇帝提交一份自己的作品，然后由皇帝根据这些作品来选拔人才！当然，朱祁钰没有限制作品的种类，只要是能拿得出来见人的，只要是别具一格的，只要是推陈出新的，只要是胜人一等的，都可以送给皇帝过目！

朱祁钰设置这一考试方式的原因很简单，减轻他自己的压力与工作量。毕竟，数万人都来参加考试，如果按照以往的方式进行的话，那恐怕他花一年的时间才能看得完考生的答卷，而且，那也无法选出朱祁钰需要的人才。不过，朱祁钰仍然估计错误了形势，数万份作品，他能够迅速的处理完吗？

作为皇帝，自然有皇帝的办法，而且这次朱祁钰要的是那些特殊的人才，而不是那些只会舞墨弄文的儒生，所以，在第一层选拔上，朱祁钰也拿出了快刀斩乱麻的手段来，让金英等几十个太监，先把儒生提交的那些什么诗词书画全都给剔了出去，剩下的那些才由朱祁钰自己来审查！

不过，这仍然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第一天，朱祁钰就感到头大了，除去了儒生的作品之外，仍然有上千件千奇百怪的作品等着他一一过目呢！

“这都是些什么狗屁东西！”朱祁钰把手上的一把设计精美，却华而不实的家具模型给扔了出去，他可管不上那个考生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做出来的，反正，他是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作品。“金英，下一件！”

“陛下，天色不早了！”

“不急，朕还不累，把下一件作品拿来！”

金英只得朝一旁的两个小太监点了点头，然后他自己把一碗参汤端了上来，放到了朱祁钰的手边。等到朱祁钰喝了两口参汤的时候，那两个小太监也抬着一件考生的作品上来了。朱祁钰一惊，立即放下了手上的汤碗，走了过去。

这是一把枪，不过，却不是一把普通的火枪！朱祁钰只一眼就看出了这把火枪的价值，当然，主要还是创新方面的价值。这把火枪有六根枪管，后面只有一组击发机构，枪管可以旋转，这样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射出六发子弹！当然，从现实角度讲，这把设计复杂，而且至少有三十斤重的火枪除了能发射六发子弹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可取之处了，至少在发射了六发子弹之后，就要费上比一般火枪长六倍的时间来重新装填子弹，而且这重量，恐怕也只有身体最强壮的士卒才能使用了！

不过，朱祁钰并不在乎这把火枪的实用性，他很清楚，能设计出这种火枪的人，至少在想像力与创新能力上是非常惊人的。“六星连环铳。很不错的名字，金英，这是谁的作品？”

金英赶紧在花名册上寻找了起来。“陛下，这是一个叫赖福的匠人的作品！”

“赖福？帮朕记下这人，他可以不用经过第二轮考试了，等朕这几天忙完了之后，记得将他带来见朕！”

金英不敢怠慢，立即就把这些事情都记在了他的脑袋里面。

这时候，朱祁钰也有点兴奋了，这“六星连环铳”虽然很原始，而且很笨重，可以说，在战场上是没有多少用武之地的。但是，这是现代化枪械，特别是自动枪械的前身，赖福这人能想到以这种方式来提高火枪的射速，那么，只要稍加点拨，那他肯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枪械设计师！

虽然绝大部分的作品都只能用“垃圾”，甚至还无法用“垃圾”来形容，不过，朱祁钰在这几千件作品中仍然找到里些让他都不敢相信的伟大发明，以及一些带有萌芽思想的崭新构思！比如，一个来自江西的年轻人设计出了一种类似于英国十八世纪时发明的平底转炉式的炼钢炉，虽然设计简陋，却能极大的提高钢铁产量，特别是能冶炼出优质钢铁。另外，一个来自广东农村的年轻人，竟然在他的一篇具有论文性质的作品中首次提到了利用杂交方式提高水稻的产量！还有，一个来自苏州的年轻人的作品竟然是一台水力纺纱车的模型！

这些，都让朱祁钰惊讶不已。以往，他一直怀疑中国人的创造力，特别是那些古代中国人的创造力。现在，他再也不怀疑这一点了。缺乏创造力的只是那些被四书五经给毒害了的儒生，而在民间，没有受到这些影响的中国人都特别具有创造力！虽然，他们在社会中的地位是那么的渺小，虽然，在历史的长河中，他们几乎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但是，现在朱祁钰这个异类皇帝的出现，为他们创造了机会！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朱祁钰不过就是一张砂纸，他的作用只是磨去了金子外面的那层砂石，朱祁钰不过就是一把铁钏，他的作用只是钏去了掩埋在宝藏上的泥土而已！当然，朱祁钰起到的绝不仅仅是这么一点作用，他这次破除千古陈规，独具一格的选拔人才，为这些将推动历史向前迅速发展的人打开了通往更高层的大门，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代埋下科技，文艺，思想萌芽的种子！

历史上，对朱祁钰在科技，思想方面做出的贡献，也以这种评价为最多。当朱祁钰日夜不停的忙碌了几天之后，他也为大明帝国找到了第一批栋梁之才。通过朱祁钰规定的第一层选拔的有三百八十四人，其中有五十四人越过了第二次的笔试，直接进入第三层的面试。而另外三百三十人都得再次接受考验！

这第二层选拔就要正规得多了，当然，主考的也不是朱祁钰。为了能够找到能力全面的人才，朱祁钰为这些考生设计了三张考卷。一是白话文的应用，即用白话文写一篇文章，不管写什么，只要通顺合理，就算过关。二是数学考试，在当时还叫着算术考试，也就是一些加减乘除的题目，六十分为合格，合格就算过关。三是基本的尝试考试，比如工匠就以手艺为准，农民与耕种技术为准，医生以医术为准，等等。

主持这三门考试的都是朝廷里的一些官员，毕竟朱祁钰不是神，他也需要休息，因此他就让于谦找了几个年轻的，思想开放一点的，而且有专业知识的官员来协助他，由这些官员单独对考生进行考试。

在三百三十人中，只有不到二十人在第二层考试中因为两样不过关而被刷了下去，剩下的三百零六人，以及前面直接进入第三层的五十四人，共三百六十人，就将面临最后一次的考验，皇帝主持的面试！

朱祁钰没有急着进行这最后一轮的检验，毕竟那些过关斩将，能够杀到这一步来的考生都已经非常的优秀了，可以说个个都让朱祁钰满意。皇帝需要休息，考生也都需要休息。而且，朱祁钰摆明了是要将这次御试搞得全国都知道，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皇帝在选拔与任免人才方面已经与以前不一样了，那就自然需要时间准备！

第三轮的面试被放在了一个月之后，而在这之前，朱祁钰将他最看重的十二个人招到了勤政殿来，准备在面试之前，给这十二个人一个更好的机会，朱祁钰也想更清楚的了解一下这十二个让他最为满意，也是最为惊讶的考生到底有多少能耐！

大殿上，当十二个年轻人并排站在皇帝朱祁钰面前的时候，都显得有点不安。这中间，除了柴汇的女儿柴美娇之外，其他十一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皇帝陛下，而且他们以前根本就没有想过，作为大明最低微，卑贱的平民，还能够见到皇帝，而且还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接受皇帝的考验。不过，这十二人都是人才，自然就与常人不一样，只过了不到半刻钟，他们都平静了下来！

朱祁钰此时心里也很是惊讶，这十二人中，竟然有四个女的，而且个个都很年轻，除了柴美娇貌美如花之外，其他三个也差不到哪里去！难道，大明的男人都忙着去读死书，或者是忙着寻找生计，最后被死死的束缚在了社会上，而无法发挥他们的才华，反而是女同志有更多的时间来发挥她们的想像力？

至少，朱祁钰此时是这么想的，毕竟这四名少女都不像是小家碧玉，都是柴美娇这样的大家闺秀。她们不需要为未来的生活烦恼，甚至不需要为选夫婿烦恼，那也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发挥她们的创造力了！

越想，朱祁钰心里越有点不是滋味，不过，这想归想，当时朱祁钰当然不会将这四个小女娃娃看在眼里，在他看来，他与这四个少女之间有代沟，而且是几百年的代沟，不过，后来朱祁钰可不会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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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十三节 帝国学子

尴尬的气氛只持续了半刻钟，朱祁钰就坐了下来，然后朝金英点了点头，让金英把十二张椅子送了上来。“诸位，请坐吧，朕是个不喜欢别人站着说话的人，都坐下吧，随便一点，就当是在与自己的朋友聊天就行了，朕也感到轻松一点，不然，别人还以为朕在审问你们呢！”

十二人一惊，正在不知道是该坐，还是该站着的时候。只听见柴美娇“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来，然后她大方的坐了下来。这时候，其他众人才有点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自古以来，臣子在皇帝面前不是跪着说话，就是站着说话，什么时候有臣子坐着跟皇帝说话的？不过，这时候，他们也都放松了下来，传闻中的那些事情并不假，这个年轻的皇帝不但没有一点架子，而且行为举止都很怪异。不过，这也让他们感到很舒服，气氛也就轻松了许多！

“很好，朕是说，你们都很好，让朕很满意！”朱祁钰边说的时候，金英已经领着一批侍女把茶水与糕点端了上来。“大家都随意吧，朕平时很忙，所以召见你们的时间也不太恰当，想必大家也都饿了，随便吃点，也许不和你们的胃口，也只能将就点了！”

朱祁钰的随意也很快感染了这些年轻人，毕竟他们没有朝廷那些老臣的陈旧思想，而且大家都是年轻人，很快，他们也发现，对面的朱祁钰其实也是个年轻人，是一个与他们一样，有着蓬勃朝气，且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这次，朕组建帝国公立大学，就是要为帝国选拔人才，培养人才。当然，朕所说的不是朝中大臣那样的人才，朕不需要那样的人才！”朱祁钰扭动了一下腰，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朕要的是你们这种，会干实事，能干实事，而且精于干实事的人才。朕很清楚，千百年来，如同诸位这样的人才一直都被埋没了，以前，朝廷选拔官员考的是什么？四书五经，八股官文，可是，那有什么用？那些东西，能种出庄稼，能炼出钢铁，能建出宫殿，能造出火枪吗？都不能，所以，那是虚的，诸位做的才是实的！”

朱祁钰这一番肯定的话，让几个容易感动的年轻人差点就掉下了眼泪来！虽然，千百年来，手艺人在社会上都是不可或缺的，不过，谁重视过他们？又有哪一个皇帝，像朱祁钰这样，肯定了他们对社会的功劳呢？

“当然，光说空话，光给表彰是不行的。朕与大家一样，我们都是年轻人，而且都有自己的理想！朕的理想就是中兴大明，扬我中华国威。朕不知道你们的理想是什么，不过，从现在开始，朕就要利用起你们的理想来！”朱祁钰站了起来，接着就压了压手，让那十二名学子不用站起来。“朕曾经冥思苦想，怎么才能够中兴大明，怎么才能扬我大明国威？为这个问题，朕也曾经迷茫过，不过，在见到诸位之后，朕就不再迷茫，不再犹豫了！靠朝中那些大臣是不行的，朕能依靠的就是你们，你们将是朕的左膀右臂，你们将是朕最得力的手下，而你们也必然将成为大明中兴的功臣！朕无法肯定你们都能被载入史册，那是史官的事情，朕也不懂历史，不过朕可以肯定，你们的努力，你们的贡献，将彻底的改变这个世界，并且将彻底的被后人所记住！”

朱祁钰这番让人热血澎湃，心情激扬的演讲立即就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这十二个人都很年轻，也都很容易激动。最初，他们还不清楚朱祁钰挑选他们的目的，为什么要栽培他们。不过，现在他们都清楚了，朱祁钰挑选他们是为了大明，为了他们的民族与国家！当然，朱祁钰对这些年轻人的信任与重视，立即让他们都在这一刻做出了决定，誓死追随朱祁钰！当初，朱祁钰没有许诺让他们名流青史，不过当大明在朱祁钰的率领下成为世界头号强国的时候，“十二肱股”成为了仅在“辅国首相”于谦之后的大明最大的功臣，史官很清楚的记载了这十二人，他们也都成为了历史英雄！

接下来，朱祁钰开始谈重点问题。

“赖福，朕想知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被问到的赖福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小人之前是工部军器局副使胡彬大人的学生！”

“胡彬？”朱祁钰一惊，立即笑了起来，“这胡彬还真是沉得住气，有这么好个徒弟，竟然不介绍给朕！”

“陛下误会了，三年前，小人就自己离开了胡大人，回家务农去了！”

“务农？”朱祁钰又是一惊，“这么说，你祖上不是匠人？”

赖福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

“哎，都是太祖皇帝害的！”朱祁钰苦笑了起来，“不过，朕就有一点不明白了，既然你家世代都是农民，那又怎么能够学到手艺呢？”

“还望陛下见谅。在小的时候，小人在胡大人家打杂，后来胡大人见小人聪明伶俐，也就把制造火枪的方法传授给了我。不过，小人还没有能够为大明效劳，就不得不回去务农了！”

朱祁钰长叹一声，朱元璋当年制定的户籍管理方法确实是害人不浅啊，恐怕几十年来，有无数个像赖福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被埋没掉了！不过，现在朱祁钰已经强行废除了这条律令，只要有才华的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不是这样，赖福恐怕现在还在地里劳作呢！当然，朱祁钰此时也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能够矢志不渝的追求自己的理想，在百难之中还能不往自己的理想，这样的人，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并不多！

接下来，朱祁钰又挨着询问了其他学子的情况，当他的目光落到了柴美娇的身上时，朱祁钰有点尴尬了。柴美娇的情况他是很了解的，不过，朱祁钰此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一点，那该怎么问呢？

“陛下，小女子精通的是航海与船只建造，想必陛下不会忘记吧？”柴美娇比其他人都要自然一些，甚至到了反客为主的地步，看来，常年的海上生活让这个年轻女子的性格非常的开朗，即使是在皇帝面前也并不拘束。

“这……”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反而是他有点难为情了，不知道是柴美娇的自然，还是她那张让朱祁钰熟悉的脸蛋让皇帝尴尬。“朕知道，柴大小姐应该是航海方面的专家吧？”

“陛下这就太小看我了，我从小就跟祖父出海，而且还在南洋打过海盗呢！”

“海盗？”朱祁钰一惊，心里不得不重新衡量一下柴美娇了，看她也就十八岁的样子，竟然有胆量去打海盗。

“陛下不相信我的话吗？”

“不……朕不是这个意思，那你能跟朕讲讲打海盗的事情吗？”

“这个嘛，其实海盗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怕，他们其实也很怕死的，而且只要我们柴家的船队比海盗更强大，他们就不敢来惹我们。那次，为了对付海盗，父亲故意示弱，引海盗上钩，然后在一个叫黄岩礁的地方，把十多艘海盗的小船给围了起来，结果，数百名海盗被干掉了，南洋也平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天完柴美娇的讲述之后，朱祁钰也是惊讶不已。这柴汇的能量也确实太大了一点，在宣宗禁海之后，柴汇为了能够保住家族的贸易业与航海业，柴汇在南洋设置了新的基地，而且还建立起了强大的海上势力。如果不是柴美娇一时说漏了嘴，朱祁钰还真不知道呢！此时，朱祁钰心里也是又怒又喜。怒的是柴汇没有把底细交代出来，喜的是，他可以不用费一点力气就拥有一支强大的舰队！

“陛下，你想去打海盗吗？”

“这……”朱祁钰还在思考怎么利用柴家的舰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海盗那些跳梁小丑，陛下怎么会看得上眼呢？”

朱祁钰转过身来的时候，才看到柴汇与于谦走了进来，他微微的皱了下眉毛，就迎了上去。当然，那十二个开始还兴高采烈的学子都知趣的离开了，而金英也赶紧换上了新的茶水，这才带着一帮太监侍女离开了勤政殿。

“于大人，柴老板，这么有空？”

“陛下，柴老板可是来给你送礼的！”

“送礼？”朱祁钰笑着请两人坐了下来，然后惊讶的看着柴汇，不过，他立即就醒悟了过来。

“陛下，前次小人觐见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告诉陛下关于小人拥有的那支舰队的事情，相比陛下此时已经知道了！”

“柴大小姐刚刚告诉了朕，柴老板，你可让朕羡慕不已啊！”

“陛下笑话了，天下都是陛下的，小人也是陛下的臣子，那舰队还不照样是陛下的吗？”柴汇这话说得很得体，让朱祁钰舒服了一点。“小人这次劳烦于大人引荐，正是准备将舰队献与陛下。不过……”

“柴老板，朕怎么能够随便要你的东西呢？不过柴老板为国为民，朕就笑纳了！”朱祁钰眼珠子一转，就立即明白了柴汇献船的意思。“虽然朕暂时还没有考虑到建立水师，不过这只是迟早的事情，而且今后，开拓大洋，才乃大明的兴旺之道。这样吧，舰队仍然由柴老板统帅，朕封你为大明南洋水师提督，由你统管舰队，开拓南洋海贸，以后直接向于大人负责，怎么样？”

“谢陛下隆恩！”

两人都笑了起来，聪明人说话就方便了许多，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也都非常的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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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十四节 大汗的礼物

一番惊喜，兴奋了几天之后，朱祁钰的麻烦也来了！这是个老问题，一个让历代各朝头痛了上千年的问题，即北方游牧民族对南方以农耕为主的汉族的威胁！

朝廷上，大臣们轮番递上了奏章，接着，就开始了主议题。朱祁钰皱着眉毛听了半天，最终听出了个明白来。原来，蒙古皇帝（大汗）脱脱不花派人送来了书信，表示愿意与大明重新修好，结束这场战争！

“礼部尚书胡大人在吗？”

“微臣在！”胡滢应声从臣列中走了出来。外交事务都是由礼部掌管的，而胡滢本人就是个出色的外交家，早在成祖皇帝的时候，他就很有名了。

“现在蒙古使者在哪？”

“禀陛下，蒙古使者已经安排在了鸿胪寺，臣已经安排人去照顾蒙古使者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好招待蒙古使者，不得失礼，明白吗？”

“微臣明白！”

“好了，胡大人，你认为脱脱不花派使者来求和的目的是什么？”

胡滢在这方面可以算得上是大明的头号专家了，他只微微的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认为，脱脱不花此时派人前来求和，是为了借助大明的支持，以对付蒙古太师也先！”

朱祁钰微微的点了下头，表示对胡滢这番分析表示赞同。其实朱祁钰并不讨厌胡滢，即使胡滢从没有主动向朱祁钰表示过忠诚，甚至很少单独晋见朱祁钰。不过，比起王直这些老混蛋来说，胡滢从不干预与自己无关的政务，也从不评论，反对朱祁钰的新政，只是尽忠职守的干好自己的本质工作，这让朱祁钰感到很满意。

“自从也先的祖父开始，即为瓦剌太师，到其父脱欢时，瓦剌已成为蒙古最强大的部落。也先实为蒙古第一猛将，四年之间，不但统一蒙古各部，还扶脱脱不花登基称汗，并自封太师。实际上，蒙古大权尽为也先所掌握。不过，脱脱不花并非庸碌皇帝，作为蒙古‘黄金家族’成员，脱脱不花很有野心，奈何也先掌权，脱脱不花仅为傀儡。这次，陛下率军在京城外大败蒙古大军，重创也先，导致也先在蒙古诸部的势力大不如前。此时，脱脱不花派使前来求和，意在孤立也先，借我大明之力对付也先！”

“胡爱卿，那你认为，朕应该怎么处理此事呢？”

胡滢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陛下，臣先想问一个问题！”

“胡爱卿，你尽可以问！”

“陛下是要消灭蒙古，还仅仅只是想求得数十年的边境和平呢？”

朱祁钰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小看了胡滢这个老臣。胡滢从成祖皇帝开始，就一直主管大明外交事务，且屡受成祖重用。几十年来，他一直是大明最重要的外交官，升任礼部尚书，也来实至名归。显然，在对待蒙古的问题上，胡滢是最有发言权的，当年他就数度出使蒙古。而现在，他问出这个问题来，虽然让朱祁钰感到惊讶，但是并没有让朱祁钰感到为难！

仅仅沉思片刻，朱祁钰就坚定的说道：“从秦皇一扫六合，统一天下以来，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就从来没有断绝过。上千年来，虽然汉武帝，唐太宗都数度击溃匈奴，突厥等国，不过，自蒙古强大以来，华夏大地何曾宁静过？前宋就倒在了蒙古骑兵的铁蹄之下，我大明江山也差点成了蒙古人的牧马场！虽然京城一战，大明将士奋勇杀敌，悍不畏死，但是，这也仅仅是击退了敌人，而远没有达到消灭敌人的程度，边关也并不平静，和平，离我们还很远，蒙古一天不灭，大明一天就无法安稳！胡爱卿，你认为，大明与蒙古在这世界上能够并存吗？”

“陛下鸿图伟略，如若要消灭蒙古，臣认为，这将是最好的机会！”

“那你的意思是，接受脱脱不花的请求，然后利用脱脱不花与也先的矛盾，来打败蒙古？”

“陛下圣明，微臣正是这意思！”

“胡爱卿，说详细点！”朱祁钰微微的笑了一下，显然胡滢也不是个简单角色，至少在对待蒙古这个问题上，他与朱祁钰的想法是一致的。

“在脱脱不花与也先之间，朕认为谁更需要大明的支持？”

“当然是脱脱不花，虽然也先现在实力大损，可仍然具有控制蒙古各部的能力。”

“那么，也先会放过脱脱不花吗？”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没有开口。

“在京城保卫战中，脱脱不花并没有按照也先的要求，率领他的军队进攻居庸关，从北面夹击京城，支持他的行动。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在边关发动进攻，陈懋，石亨，以及现在的王骥让也先不得不集中兵力应付威胁的话，恐怕脱脱不花早就已经完蛋了！不过，脱脱不花很聪明，这场边关战争是不可能持续太久的，而且也先这人很小气，也很能记仇。只要也先能抽出手来，脱脱不花的末日也就到了，因此，脱脱不花才急于要与我们议和，然后集中力量，再借助我大明的力量对付也先！”

胡滢在这方面的分析是很贴切的，朱祁钰也不得不佩服他。思考了一阵后，朱祁钰说道：“那么，我们就将计就计，利用脱脱不花与也先之前的矛盾，以帮助脱脱不花为名，先让脱脱不花与也先自相残杀，我们再去拣便宜。胡大人，你是这个意思吗？”

“陛下圣明，微臣正是此意！”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于谦的身上。“于爱卿，你有什么意见？”

“微臣谨尊圣旨！”于谦是没有意见的，本来他就与朱祁钰是一条战线上的人。

“很好，其他人还有意见吗？”

在朱祁钰那闪动着冰冷杀气的目光下，众多大臣都低下了头。不管怎么说，朱祁钰在国内搞的改革让这些大臣们看不惯，可是，朱祁钰是依靠战功才巩固了他的帝位的，在战争方面，朱祁钰的权威是不可撼动的。不过，还真是有人不信邪！

“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一见到王直出列，朱祁钰就觉得头大，这个老混蛋又要干什么？

“微臣认为，上皇还在也先的手上，如若我们大动兵戈，联合脱脱不花打击也先的话，对上皇并无好处。且，战争已经持续数月，现在国库空虚，如若再扩大战争规模，实乃劳民伤财，于国无益啊！”

立即，其他属于王直一派的大臣们都站了出来，表示支持王直。而且，最后的重点落到了最让朱祁钰没有底气的地方，那就是军费！打仗就是花钱，没有钱，打什么？到最后，甚至连于谦，胡滢都认为，必须要解决了军费问题才能采取行动，如果没有办法搞到钱，那就暂且退让，什么都不做最好！

朱祁钰不是不想打，也不是想要故意退让，不过他更清楚，没有钱，就没办法打仗，打了也要失败！不过，这钱的问题就那么容易解决吗？

几天下来，朱祁钰都憔悴了不少，他知道，这是消灭蒙古最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以后也许要花上十倍，乃至百倍的力量才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可是，国库空虚却是事实，如果无法先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无法发动新的战争！

苦恼，确实是苦恼，巨大的苦恼！虽然还没有到一夜白头的地步，不过朱祁钰的神色也差了很多，就算每天都拿高丽参当糖果吃，拿参汤当白开水喝，可他的神色仍然衰败了下去，搞得金英是三番五次的请太医来给朱祁钰检查，到后来，朱祁钰自己都厌烦了！

“陛下，该吃饭了！”

“金英，朕没胃口，不想吃！”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没胃口啊，搞不到钱，吃什么都没有点味道，真是难受！”

“陛下富甲天下，怎么可能为钱的事情发愁呢？”

“富甲天下？金英，朕可是一贫如洗的，现在国库空虚，连点军费都凑不出来，你说朕还富有吗？”

“这……陛下，国库空虚不假，但是陛下仍然有很多钱啊，上个月，不是就有几百万两进帐吗？”

朱祁钰一愣，立即跳了起来，然后猛的在金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金英，你可是太聪明了，朕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呢？你这次可立了大功，朕先给你记着，以后朕要重重赏赐你！”

金英也是一愣，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这算什么功啊？当然，他并不知道，正是这一句话，让朱祁钰茅塞顿开，竟然守着一座金山喊穷！看来，这段时间，朱祁钰的脑子也给忙糊涂了！

“金英，快去给朕搞点吃的来，朕饿了！”

“小的马上就去准备，不知道陛下要吃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好，只要是吃的就行！”金英还没有走开，朱祁钰又把他叫住了，“另外，派人去丁用丁老板那里看一下，如果他还没有睡觉，就把丁老板请到宫里来，朕有话跟他说。另外，于大人肯定没有睡觉，也派人去把于大人找来！”

见到朱祁钰的神色赫然开朗，金英也乐得屁颠屁颠的走了，把现在已经是半夜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不过，天色再晚，皇帝召见，丁用与于谦敢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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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十五节 贩卖战争

当两人急匆匆的赶到勤政殿的时候，朱祁钰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一碗面条。虽然皇宫里的御厨是不会下班的，可朱祁钰也不想麻烦太多的人来照顾他这个皇帝，就让金英去搞了一碗面条来，这也算是一顿吧！

见到两人进来，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让金英把碗筷给收了出去。“两位，来得还真是快啊，让你们见笑了，朕这几天胃口不好，开始才稍微好了一点，请，请随便坐吧！”

两人也都有点不解的坐了下来，特别是于谦，看朱祁钰的眼神都有点奇怪。这几天，于谦也在考虑筹集军费的事情，他当然知道朱祁钰也在为此事烦恼，现在看来，朱祁钰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肯定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于大人，朕想知道，如果这次朕出动二十万大军亲征，以消灭蒙古为目的的话，需要花费多少军费？”

于谦一愣，差点跳了起来。“陛下，你要亲征？”

“怎么，你觉得朕是在开玩笑吗？”

“不，陛下，微臣并非此意，不过微臣认为，即使要劳军远征，也不用朕亲征！”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那么，于大人认为朕会与上皇一样了？”

“不，陛下误会微臣的意思了。臣是说，现在新政未稳，如果陛下率军离开京城，必然会出大乱子！”

朱祁钰点了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只要朝中有王直在，朕就不得安生，而且，朕如果摔军亲征的话，新政必然受到威胁。不过，于大人有没有考虑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王直敢于与朕作对，敢于公然挑衅朕的威望？”

于谦一惊，朱祁钰这番话说得很明确了，他对王直非常的恼火，以后肯定会找机会除掉王直的。就凭朱祁钰这份狠心，于谦都是心惊不已。以前，即使皇帝对哪个大臣不满，要除掉他，也要先找亲近人预谋，而朱祁钰则当着他跟另外一个人把自己的意图说得如此明显，难道……想到这，于谦不得不多看了旁边坐着的丁用一眼。

丁用此时心里也是翻腾不已，就开始朱祁钰那句话，他就已经成了朱祁钰的心腹，被完全的绑在了朱祁钰这条船上！不过，丁用更多的是感到高兴与兴奋，他对朱祁钰是非常佩服，而且非常尊敬的，早就想为皇帝多出点力，而现在能够得到皇帝的信任，自然心里是欣喜异常了！

朱祁钰可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跟两个最可以信任的人说了出来。“于大人，那你明白不明白，为什么王直等朝中那么多的大臣反对朕的新政，甚至巴不得接上皇回来，好把朕赶出皇宫，而朕却依然能够控制朝政，能够压住王直吗？原因很简单，京城保卫战，朕已经建立起了战功，足以比拟太祖与成祖的战功，所以，王直才不敢公然反对朕，才不敢公然与朕为敌！不过，现在京城的威胁已经消除了，而朕的威望也在逐渐降低，如果朕不能再立下战功的话，那么你认为，王直在太后的支持下，他会耐心的等到朕让位给上皇吗？”

于谦一惊，心里更是寒战不已。朱祁钰虽然才二十岁，在常人看来严重缺乏政治斗争经验，可是，此时朱祁钰表现出来的政治觉悟与敏感性，让于谦都唏嘘不已。当然，于谦更是在暗子庆幸，虽然他对朱祁钰的新政并不是完全了解，可也没有反对，他不是朱祁钰的敌人，而是朱祁钰的朋友！

“于大人啊，朕也想过点安稳日子，当个太平天子，奈何外有强敌，内有固阻。此时，朕已经身在急流之中，如果朕不奋勇前进，必然会被这股洪流给吞没掉。到时候，不但朕的小命难保，新政，乃至大明江山都危险了！”

“陛下！”于谦激动得站了起来，“陛下用心良苦，为国为民，臣敬佩不已！”

“于大人，朕知道你是忠臣，虽然你效忠的是大明，不过朕效忠的何尝不是大明？”朱祁钰笑着拍了下于谦的肩膀，让于谦坐了下来，“现在，你应该明白朕的苦心了吧？如果朕率军亲征，需要多久的时间准备，另外，需要多少粮草，需要准备多少的军饷。这些，只能劳烦于大人了！”

于谦咬了咬牙，很快的就粗略估计了一番，说道：“陛下，就算是从现在开始调动全国的力量，也需要至少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如果通过购买的方式征集粮草，再算上士卒的军饷的话，那至少要准备一千五百万两，如果能有两千万两的话，那更为稳妥！”

“也就是说，军费开支将达到两千万两？”

于谦点了点头，就沉默不已了。原因很简单，这相当于此时大明四年的岁入，而且一时之间，根本就不可能筹集到这么多的钱！

“好吧，这些让朕来想办法，于大人，你回去之后，立即向天下征粮。这次，朕不要再加重百姓的负担了，全都以银两进行收购，如果国内的粮食不够的话，就去朝鲜，安南，以及其他番国购买，你与礼部尚书胡滢商量着解决这个问题。至于钱嘛，过几天，朕就会给你送来！”

“那微臣马上去办！”

送走于谦之后，朱祁钰才松了口气，接着，他的目光就落到了丁用的身上。

“陛下，小人已经知道陛下的意思了！”

朱祁钰笑了起来。“丁老板，看来你已经清楚形势了，虽然朕是天下的主人，可是朕确实很穷啊！”

“陛下，小人自愿捐出十万两银子，资助这场战争，可是……”

朱祁钰点了点头，让丁用放松了下来，然后说道：“朕明白你的意思，虽然现在公司有数百万两银子，可着并不是朕的钱，这是所有股东的钱。不过，朕先借用一部分怎么样？”

“这……”丁用的神色显得有点为难，“陛下，公司是陛下的，而且天下都是陛下的。可是陛下说过了，公司要与朝廷分开，不能搅在一起。借是没有问题，可是现在公司正准备投资几个大的项目，包括按照陛下的意思，在广东开办一家造船厂。如果不能及时补上缺项的话……”

“朕知道了，看来，只也是杯水车薪啊，毕竟要两千万两的军费！”朱祁钰微微的抬起了手，“丁老板，那你帮朕想想办法，怎么去搞到这两千万两军费！”

“这……”丁用的眼珠子转了几圈，“陛下，小人有一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朱祁钰就知道丁用的脑子好用，所以才把他找来商量，而朱祁钰也清楚，就算把上次赚的几百万两银子都拿出来，也补不上军费的空缺！

“陛下，我们可以拍卖公司的股份，为什么不可以预先拍卖战争所得到的利益呢？”

朱祁钰一愣，立即就笑了起来。“丁老板，你的意思是，把朕要发动的这场战争拿出来卖了换钱？”

“对，小人正是这个意思！”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却不见得有人肯买帐啊！”

“陛下多虑了，小人却不这么认为！”丁用反而比朱祁钰更有信心。“京城一战，陛下立下的军功威震天下，这次战争也必然获得胜利。另外，公司第一个月盈利达八万余两，这更能够说服他人。更何况，这次陛下亲征，就算是不看好，也有人给陛下面子吧。特别是对那些从新政中获得了好处的商人们来说，支持陛下的亲征，就是在保护他们的利益，他们可不想看到好不容易获得的权利与利益毁在了那些腐臣的手上！”

经过丁用这番分析，朱祁钰也有了信心！确实，他仅仅是成立个公司，搞了个拍卖，就筹集到了数百万两银子，而这次，他御驾亲征，而且是去开疆拓土，再加上一些宣传，让所有的商人都认识到，战争胜利之后，他们将获得巨大的好处，那么作为一种投资，这绝对是赚钱的买卖，自然就有人卖单了！

思路放开之后，两人是越聊越起劲，甚至把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都解决好了。丁用有了上次拍卖，以及开店搞的宣传经验之后，想起办法来也是轻车熟路，很快就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而且明确的操作线路来！

当两人兴奋的把各个问题都解决了之后，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朱祁钰却一点都不疲惫，他站起来说道：“丁老板，这次的事情就由你来安排，朕不插手具体的操作，你有了这方面的经验，朕也很放心！”

“陛下重托，小人必不让陛下失望。今天，小人就先派人送五百万两银子到兵部衙门去，先按让于大人安心，事后，小人再把这笔钱补上！”

“那么，就劳烦丁老板了！”

“这都是小人该做的，陛下客气了！”

送走了丁用之后，朱祁钰才觉得头脑发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叫来金英之后，朱祁钰连脸脚都没有洗，就爬上床，钻进了被窝。这一觉，他睡得很香，梦见自己指挥千军万马，杀向大漠深处，让也先跪在了自己的面前，表示归顺大明，永远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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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十六节 众人拾柴

当五百万两银子被送到兵部衙门的时候，于谦都大吃了一惊。这朱祁钰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这么多的银子来吧！不过，于谦并没有让自己的惊讶耽搁了战争准备工作，很显然，没有人能够阻止朱祁钰亲征，而于谦更清楚，朱祁钰重视的是火器，而不是骑兵，所以，他立即把这五百万两银子用在了采购火器上，并且扩充了神机营的编制。

不仅仅于谦很惊讶，当王直那帮大臣在知道朱祁钰一夜之间就搞到了五百万两银子之后，也是惊讶不已！很快，王直就了解到了这五百万两银子的来历，也只能唏嘘不已了！不过，王直并不想就这么让皇帝得逞！

两日之后，朱祁钰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了太后的寝宫，他知道太后叫他去是为了什么，肯定又是王直那老鬼搞的把戏。不过，朱祁钰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麻烦，也就想好了对策！

“钰儿，听说你又要发动战争了？”太后的神色并不那么慈祥了，“你可知道，你皇兄还在蒙古人手里，如果你派兵征讨蒙古，那不是把你皇兄往火坑里推吗？”

“母后，你误会儿皇的意思了！”朱祁钰一点都没有惊慌，“儿皇也是无时不刻的在想念上皇，而且还数次派使臣前往蒙古，商讨迎接上皇回国的事情。岂想，也先蛮横无礼，非但不同意放上皇回来，还扣押我大明使臣，要挟我大明出亿万金银才能放上皇回来！如果仅仅是钱的话，儿皇就算是不吃不喝，也要赎回上皇，可是也先不仅要钱，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这孙太后虽然有点不满朱祁钰，不过，她对大明的忠诚是不用怀疑的。

“也先还放出话来，要儿皇把公主嫁给他，而且还是……”

“还是长公主？”

朱祁钰没有开口，反正这话他是编出来的，而这时又是孙太后自己说出来的，他不用负责任！

“真是岂有此理，这也先也太嚣张跋扈了一点，在他眼里，还有我大明吗？”

“母后明鉴，这也先确实蛮横，如果儿皇答应了他的要求，那以后大明岂不要永远在蒙古人面前低头做人了？”

“那你也不能派兵去征讨蒙古啊！”孙太后还是看出了问题。

“儿皇最先也并不这么想，不过这次蒙古大汗脱脱不花派来使臣，有意要与大明约和，一起对付也先。如有脱脱不花作为内应，那救出上皇的机会就大了很多。儿皇这次决定派兵征讨蒙古，也正是为此。如能救上皇脱离苦海，能博母后欢颜，就算是刀山火海，儿皇也不会眨下眼睛！”

孙太后沉默了，过了一会，她才微微的点了点头。“钰儿啊，母后还真是错怪了你。无论如何，大明国威不可灭，你要想办法救出了皇兄，也圆了母后的一个心愿！”

“儿皇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辜负母后的期望！”

出了太后寝宫，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他这番谎言编得还算是通彻，而且也有一定的道理，这孙太后也是个精明人物，却并没有发现问题！

很快，一篇由朱祁钰起草，由于谦润色，再加上几个文墨比较好的内阁大臣修改之后的诏书就出现在了大明各地。当大明百姓知道皇帝为了救出上皇，为了平定边关，为了打败蒙古，报土木堡之仇，就将发军远征蒙古之后，民间又爆发了一次大震荡！

有支持的，毕竟土木堡惨败之后，大明国威受损，就连普通百姓都有切肤之痛的感觉，这次皇帝要发兵攻打蒙古，那自然要支持，而且还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呢！

当然，也有反对的，毕竟战争是劳民伤财的事情，不管哪个朝代，几场战争打下来，吃苦受难的还不是老百姓，有哪个皇帝会因为战争吃不起饭？

最初，反对者占了上风，毕竟战争就意味着要花很多的钱，那就要加重赋税，老百姓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不过，这种反对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当第二道与战争有关的诏书公布之后，百姓们终于放心了！这次，皇帝不仅仅不加重赋税，还要给几个受到灾害的地区减轻赋税，战争开支不会转嫁到百姓的头上！

放心之后，大部分人也都迷茫了，不向老百姓征税，皇帝哪来的钱打仗？而向疑惑着解释这个问题的就是朱祁钰公布的第三道诏书，向天下预售战争之后得到的利益，以此换取战争经费！

“预售”，这绝对是个超前的概念，即使当时的商人的观念并不落后，可是这见不到的东西，还能拿出来卖钱吗？更让很多人担心的是，打仗从来就不会有什么好处，哪次不是赔本的？那么，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卖呢？

一时之间，大明国内也是思潮涌动，绝大部分人对这个玩了好几手怪招的皇帝这次要干什么都搞不清楚了。不过，这并不表示所有人都没有眼光，至少，那些大商人立即就看到了好处，知道，皇帝这次玩的这一手，不仅仅能为他筹集到战争经费，还向商人们打开了一扇更大的门，让商人有机会赚到更多的钱，甚至能够在国家大事上有发言的权力！

那些落榜的考生刚刚离开京城，从全国各地涌来的商人又立即把“金麟楼”给塞满了。这些商人可不像儒生那么的小气，或者说是要在同行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好赢得受到皇帝的重视，至少能让丁用重视，所以，先来的人把最好的房间都包了下来，而后来的人则愿意出更高的钱来包下好的房间！

连丁用都没有想到，一时之间，会有这么多的商人云集京城，“金麟楼”准备的房间几乎都不够用了！其实，这些商人还是有眼光的，很多人都在为没有能够赶上前次的股票大拍卖而后悔呢！这次，皇帝又拿出东西来卖了，那不积极点，能抢到吗？

“陛下，这是小人最新调查的结果，现在赶到京城来的各地商人至少有三万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之中，小人估计，至少有五万人会来捧场！”

“我的天，这么多？”朱祁钰吓得跳了起来，接着就大笑了起来。“看来，朕的薄面还是有人给的，真是让朕惊讶不已啊！”

“陛下改变了商人的地位，而且制定的新政也多为商人着想，天下商人都感激陛下，自然前扑后涌，不甘落后了！”

朱祁钰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脸色平静了下来。“这么多人来，那朕也不能显得小气了。这次的拍卖，不可能在点将楼进行，丁老板，你帮朕想想，在什么地方进行最为合适呢？”

丁用也早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只见他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这次的目的是要筹集军费，如果能在那些商人们面前展示一下我大明雄师的威风，想必，有更多的人愿意出钱支持这场战争了吧？”

“对啊，朕还真是糊涂了，这个主意太妙了！”朱祁钰立即拍着巴掌笑了起来，“就这么定了，地点暂时订在神机应的操练场，等朕跟于大人商量之后，再做确定！”

最后，地点也就定在了神机营的操练场。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大明军队的强大，也算是为拍卖这场战争做广告吧，于谦还在朱祁钰的授意下，从神机营以及骑兵中选了两万名身才高大，相貌硬朗的人做会场的保卫工作。另外，还把神机营才配备的新式火枪与火炮拿了出来，让骑兵配上了才制造出来的马枪与短铳。让这些人往商人们面前一站，那产生的效果恐怕要比朱祁钰亲自现身说法都要好得多了。毕竟，打仗的是军人，帝国军人都这么勇猛的话，那谁还怀疑战争的结果呢？

不过，朱祁钰还不满足，他要的可是两千万两，那就得让商人们都慷慨解囊，不然的话，哪能搞到那么多钱？那么，就要让商人们受到更猛烈的视觉与精神上的冲击，而这个办法很简单——演习！

在这个时代，“演习”肯定是个全新的概念！以往，军队也就最多进行操练，以及士卒之间的一些小规模的对抗训练而已！而这次，朱祁钰是要两万大军进行一次近实战演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大明的火枪足以对付蒙古的骑兵！演习的双方就是五千神机营的火枪兵与一万五千名骑兵！

最初，于谦都不明白朱祁钰搞这么多的名堂到底要做什么。不过，当朱祁钰把他的意图，以及演习可以产生的效果告诉于谦之后，兵部尚书一下就认识到，这不但能够让那些商人们兴奋起来，而且还是练兵的一个好办法！如果今后大明军队都以此方式训练的话，那么，还有什么敌人无法战胜呢？最后，于谦几乎放下了手上的所有工作，专程来负责演习的准备事情，他也想看看，这到底能够产生多大的效果！

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朱祁钰以很隆重的方式举行了这次演习，他不但邀请所有的商人前去观摩，还放开了管制，老百姓都可以前去一饱眼福！而那两万名参加演习的官兵也都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朱祁钰的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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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十七节 震撼

这是个风和日丽，艳阳高招的好日子，虽然五月的太阳已经有点毒辣了，不过，在场的人一点都不感到闷。他们的目光一时落到了正做在中央主台龙椅上的朱祁钰身上，一会又落到了远处对阵而列的两队大军身上。场上鸦雀无声，大家都在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那激动人心一刻的开始！

金英守在日冕旁边，时辰一到，他立即走到了朱祁钰的身边，小声说道：“陛下，时辰到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起身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洪声说道：“前日，朕宣布将征讨蒙古，很多人都在怀疑这场战争能否取得胜利！朕不否认，自古以来，即使是霍去病，李靖这类旷世名将，也未能真正的打败过北方的那些游牧民族，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真正的征服过他们！不过，朕今天要告诉天下所有人，敌人并不可靠，大明有绝对的把握战胜蒙古，有绝对的把握永远的消除来自北面的威胁！以往，蒙古人一直梦想着将大明的江山当作他们的牧马场，太祖之前，暴元也确实做到了！但是，在这里，朕要自豪的告诉所有大明的臣民，今后，不但大明的江山不会成为蒙古人的马场，蒙古的草原，还将成为大明的农田，成为大明放马的地方！那么，有人肯定会问，朕凭什么做到这一点，现在，朕就告诉大家，朕凭的就是这！”

随着朱祁钰手一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远方的军阵上。不过，还是有人不太相信，以往大明军队在蒙古人手里其实是没有占到便宜的，特别是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自成祖以来，大明就从来没有胜过蒙古。现在，这个保卫了京城，成功击退了蒙古大军的皇帝能够做到吗？

朱祁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朝于谦点了点头之后，就回到龙椅上坐了下来。接着，一阵战鼓擂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而大地也开始微微的震动了起来，远方，一万五千骑兵开始按照演习的规定，也就是按照冲锋的方式开始列队！接着，大地猛烈的震动了起来，骑兵发动了，战马越跑越快，大地也越震越猛！

当一万五千骑兵全速跑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特别是那些从来没有接触过战争，甚至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战争的商人来说，他们完全给惊呆了！那是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在他们的眼里，在这种猛烈的冲击下，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挡得住？不过，他们错了！

当骑兵冲到距离火枪兵阵地两百五十步的时候，火枪兵手上的火枪响了！这次，他们射出的不是铅心弹丸，而是一种用糯米裹着一些墨汁做成的弹丸。虽然这种弹丸也能勉强打到两百五十步之外，却没有一点杀伤力，更不可能对身披重甲的骑兵构成威胁！而按照演习规定，骑兵只要被子弹命中，身上有了墨汁，就必须得主动减速，从两侧离开战场！当然，这必然与现实的战争不一样，不过演习场地距离观众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而且大部分的观众，特别是最主要的观众都不懂战争，当那些“阵亡”的骑兵撤出去之后，也没有被别人所怀疑！

让商人们万分惊讶的是，在他们意识中最厉害的骑兵竟然没有能够冲到距离火枪兵阵地五十步之内！当一万五千骑兵都撤出了战斗的时候，对面的五千火枪兵竟然无一伤亡。而接连不断响起的枪声的余音也久久的在商人们的耳边回荡着！

“看来，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啊！”朱祁钰对旁边的于谦小声的说了一句。

于谦苦笑了一下，朱祁钰为了显示火枪兵的战斗力，故意让骑兵让了一点，实战中，这种结果是不可能的。当然，商人们也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又走上了前去。“现在，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吧？以往，在蒙古骑兵面前，大明军队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办法，也只有利用骑兵与蒙古人对抗。这一点，上千年来都没有任何变化，从汉武帝，到唐太宗，无不是依靠骑兵才能战胜北方的敌人的！不过，现在，朕可以骄傲的告诉所有大明的臣民，除了骑兵之外，我们手里还有一样更有威力的武器，那就是火枪！”

这时候，一名神机营的校尉也提着一把火枪走到了下面的广场中间。

“早在太祖时，为了对付蒙古骑兵，就非常重视火器的发展。当年，成祖皇帝更是在北征时大规模使用火器，给蒙古骑兵以重创，不过，火器却从来没有能够真正做到战胜蒙古骑兵这一点，究其原因，无非三样，一乃射程近，二乃速度慢，三乃故障多。不过，现在，这些问题都已经不存在了！”

听到这话，那名神机营的校尉立即开始向所有人演示，当他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射出了足足三十发子弹，而且都非常准确的命中了三百步外的箭垛时，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当然，那把火枪是从上万支新造火枪中选出来的，而且经过了改进，比一般的火枪好了许多，且无法大规模制造！不过，朱祁钰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现在，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朕绝不是在吹牛，有了这样的火枪，那么，我大明还会惧怕蒙古吗？”

此时，观众席上已经热闹了起来。一些有眼光的商人立即就看出了机会，可以说，如果有数万支这样的火枪，那就算是全蒙古的骑兵都集中起来，也绝不是对手！当然，在商人们的眼中，看到的不会是战争的胜利，而是其他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这种火枪如果能够贩卖到外面一些战乱不断的小国去的话，那能赚多少钱呢？

见到商人们都兴奋了起来，他们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朱祁钰朝旁边的金英点了点头，立即金英就带着两个小太监走到了台上来。这两个太监手上托着五支别具一格的火枪，除了一些必要的受力机构之外，其他部位都由纯金制造的火枪！

“这是朕命公布军器局制造的五把礼品火枪，这五把枪都将赠送给那些对大明忠心耿耿，对大明贡献巨大的人！”

这话就已经很明确了，等下谁买的单最大，那谁就有资格得到这些枪！出钱前五的肯定都有一份！显然，商人们心动了！他们在乎的不是那五把枪上的黄金，而是那五把枪代表的意义。要知道，上次朱祁钰散发给商人的那些雕龙贴金请帖现在都成了拥有者骄傲的本钱，成为了光宗耀祖的东西，有的人，甚至将其供在了族人的祠堂里呢！

当天的“演戏”到这个时候也就差不多了。在朱祁钰退下去之后，丁用宣布两日之后，将在此召开“战后利益拍卖大会”，以及要拍卖的东西，包括名爵，土地，战利品，以及奴隶。当然，这些都是虚的，只是暂时有一个名字而已，而这就要看购买者的眼光了，如果购买者有眼光的话，自然能够买到最好的东西！

这一天，朱祁钰也累得快散架了，回到皇宫之后，他就叫来两个侍女给他按摩。虽然这些侍女的手法差了一点，不过还是让朱祁钰感到很舒服。正在朱祁钰神飞天外，爽快得都要呻吟出来的时候，金英突然上来把他给惊醒了过来。

“陛下，柴老板来了！”

“柴老板？”朱祁钰一愣，立即明白柴汇特意前来的原因，在今天的演习观摩时，朱祁钰特意给柴汇安排了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目的就是要偏柴汇多多出钱，看来，这个目的是达到了。“快请，另外，泡点好茶来，别让柴老板认为朕小家子气！”

金英把泡好的一壶极品碧螺春送进来的时候，柴汇也在一名侍卫的带领下进了勤政殿。朱祁钰立即笑着迎了上去。“柴老板，怎么有时间来看朕了？”

“陛下言重了，柴某并没有离开京城，只是这几天在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所以没有来拜谒陛下！”

“哪里的话，柴老板自然应该以生意为重，大明正是有了柴老板这样的务实商人才得以兴盛！请，快请坐吧！”朱祁钰先坐了下来，等到柴汇坐下来时，才说道，“柴老板，你对朕今天安排的演习有何看法？”

“这……”柴汇也是一惊，没有想到皇帝这么直接，还没有寒蝉上两句，就引到了正题上，不过柴汇也知道朱祁钰是个务实的人，也就不是很奇怪了。“陛下，小人认为，今天的演习不但壮我国威，而且还大大的鼓舞了民心士气。小人进宫的路上，就听不少人在议论，我大明有如此雄师，还有无法打胜的仗吗？”

朱祁钰笑了起来。“那么，柴大人准备为这次的战争投资多少呢？”

“这……”柴汇暗自苦笑了一下，这个皇帝也太直接了点吧。“陛下，小人这次就是来谈此事的！”

“哦？”朱祁钰笑眯眯的看着柴汇，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大商人，而是一尊金娃娃。

柴汇略微迟疑了一下，把他的意思说了出来，而这下就轮到朱祁钰惊讶了！让朱祁钰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正式的筹资还没有开始，就有人主动给他送来一笔横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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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十八节 战争筹资

当朱祁钰把话说完之后，于谦立即瞪大了眼睛，然后多看了朱祁钰一眼，确定皇帝确实没有开玩笑，不过他心里仍然难以平静，朱祁钰改革是没有错，可是再怎么改，也不能把国家拿去卖了吧？

“于大人，你是否认为朕在开玩笑？”

于谦苦笑不已，过了一会，才尴尬的说道：“如果陛下没有开玩笑的话，那微臣还真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当然，你不仅没有听错，而且这也不是在做梦，说说你的想法吧！”

于谦沉思了很久，才说道：“陛下可知道，如果按照开始的办法去做，那今后大明的江山社稷恐怕就不姓朱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很直接的说道：“那于大人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放开对火器的管制，那么就会有人造反了？”

于谦苦笑，并没有回答，不过他的意思是很明确的。自古以来，盐铁都为官营，为的就是江山社稷！盐暂且不说，铁为制造军器的重要物资，只要有铁，就能制造兵器，所以官府控制铁，其实就是控制了兵器，掌握了天下的大权！而这次，朱祁钰竟然要把制造军器的权力放出来，交到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手里，这不是自毁根基吗？

“那么，按照于大人的论断，当百姓手里有了武器，就要造反了？那么，朕问于大人一个问题，大明江山社稷靠的是谁？”

“当然是……”于谦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你认为靠的是朕，还是靠的太祖皇帝，成祖皇帝？朕可不这么认为，所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大明江山社稷，靠的就是大明的百姓，指的也就是大明的百姓。如果朕连自己的臣民都不能相信的话，那么，朕还能相信谁？相信朝中的大臣？那么，朕再问你，朝中大臣又是什么？”

“这……”于谦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朝中大臣难道又不是百姓吗？在当上官员，在得到名爵之前，哪个朝中大臣不是平民百姓？既然连朝中大臣都是百姓，那朕为何还要防着自己的臣民？”

“陛下，微臣并不是这个意思！”

“朕知道于大人担心什么。如果有人意图谋反，想取代朕的位置，而朕又把制造军器的大权交了出去，就给那些人创造了机会，等于是把武器送到了敌人的手里吧？”

于谦点了点头，他要说的也正是这个意思。

“其实，问题根本就没有这么严重！”朱祁钰喝了口茶，“朕这次只是把制造军器的工作交给了几个有实力的商人负责。而这些商人为的是利，而朕就给他们利。同样的，他们都很聪明，很清楚，如果没有朕的新政，没有朕的支持，商人到现在连锦衣都无法穿上呢，哪还有什么社会地位可言？可以说，朕，以及朕所推行的新政代表的就是商人的利益，商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也就必然要保护朕，要维护朕的利益。你也见到了演习的结果，难道还看不出来，朕对那些商人来说，有多重要吗？”

“可是，商人唯利是图，如果他们将火器卖给了心怀不轨者的话，那……”

朱祁钰摇了摇手，打断了于谦的话。“于大人，这就是朕叫你来要商量的第二件事情。现在，朕放开了军器的制造权力，可是朕并不打算放开对军器的管理大权。所以，朕想让于大人联合刑部尚书薛希濂共同制定一个约束军器的制造，销售，购买等等权限的律令出来。这样，朕还不是照样能够控制军器吗？”

于谦皱了下眉毛，这确实是个折中的解决办法，不过既然朱祁钰不想放下掌握军器的大权，他为什么要让商人们拥有制造军器的大权呢？

“其实，朕这么做，也是为了大明着想！”朱祁钰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之后，说道，“早在前宋时，火器就已经出现，而到了太祖皇帝时，火器才在战争中得到了大规模的应用，如非朕发现了胡彬这个人才的话，想必现在神机营士卒使用的还都是那种老实的火枪吧？这是为什么呢？几百年了，火器在此之前几乎没有多大的变化，可是朕重用胡彬之后，却得到了巨大的提高！于大人也应该很清楚，现在神机营配备的火枪要比京城保卫战之时配备的火枪先进了不少吧？”

“这……”

“那么，于大人有没有考虑过这是为什么呢？这就是朕以前跟你说过的——科学！”朱祁钰笑了一下，“军器归国家管理，这确实很安全，不过却也严重的限制了人才的成长与发挥，甚至可以说，是约束了火器的发展！工部军器制造局有多少匠人？不下五万吧，可这五万人一年能制造多少火枪？不会到十万支吧！五万人一年才制造这么一点，这是什么效率？朕有信心，如果交给商人们来做的话，他们只需要十分之一的人手，就能制造出多一倍的火枪出来！这就是区别！”

“可是，这没有办法证明！”

“对，这没有办法证明，因此，朕现在只答应让柴汇一家制造，所谓试点，如果此法行得通，以后再推广，如果行不通，那么就撤消！”

于谦松了口气，至少朱祁钰没有一下子让所有商人都拥有制造火枪的权力吧！

“好了，于大人，朕这次要你无条件的信任朕。朕可以给你做出保证，不出半年，你就能够看到结果，到时候，朕这么做是对是错，于大人自然就清楚了！”

“半年？”

“对，半年，天子无戏言！”

于谦点了点头。

就这样，于谦跟朱祁钰达成了协议，于谦将在半年内支持朱祁钰放开军器制造权力的限制，而最终这条改革措施该何去何从，再由效果来决定。当然，此时也看得出来，于谦虽然表示了对朱祁钰所推广的越来越疯狂的新政的怀疑，可是他却也更加的靠向了朱祁钰，成为了新政的维护者，而不是反对者！

摆平了于谦之后，朱祁钰也松了口气，当然，他也能让柴汇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了！柴汇捐了两百万两军费出来，要的也就是火枪的经营权。当然，柴汇的要求没有这么过分，他也向朱祁钰做出了保证，今后制造的火枪出了供大明军队使用之外，只将最简陋，也最落后的出口到南洋的那些小国去，而赚的钱，将拿一半出来充入国库！

其实，朱祁钰并不在意柴汇将最先进的火枪卖出去，道理很简单，凭南洋那些小国的能力，不可能制造出比大明火器更先进的火枪出来！而且，这些小国也抛不起什么大风浪，等到朱祁钰决定解决这些小国家的时候，恐怕大明的火枪都已经换了好几代了吧！另外，火枪所使用的火药配方是大明独有的，如果断绝了火药的供应，那么火枪就连一把普通的大刀都比不上了！

这是一笔合情合理的交易，朱祁钰也看了出来，贩卖火枪绝对是一笔很有搞头的买卖。对南洋那些小国来说，他们没有骑兵的威胁，而火枪在对付步兵的时候，有着巨大的优势。就算一把火枪在南洋只能买五百两银子，那这也能狠赚一笔了。当然，对那些富裕的，而又野心不小的南洋小国来说，火枪绝对不止这个价值！

得到了柴汇的两百万两银子之后，拍卖大会也正式开始了。主持拍卖的仍然是丁用，而这丁用想了个很好的办法。他首先拍卖的是那些靠近大明，计划要占领的草原。丁用在前面的主台上挂了一张非常巨大的地图，然后将那些土地划成了大大小小上万块，接着，就开始拍卖这些土地了！

当然，因为参加拍卖的人很多，所以拍卖分成了好多组一起进行，每组主持拍卖的人员都是丁用训练出来的。不管是谁，只要对那些土地有兴趣，而且兜里有钱，那都可以参加拍卖！

第二项拍卖的就是俘虏的奴隶。这也仅仅只是个人头而已。第三拍卖的是名爵。即，谁认为参加远征的大将最有可能建立战功，获得名爵，那么就可以出钱来买他的名爵，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受封将领是什么爵位，那买他名爵的商人也将得到什么爵位。第四项拍卖的是大明边关的贸易。毕竟，当时很多西域国家都与大明有贸易往来，而且规模还不小。只要战争胜利，打通了与西域的联系，那么谁买下了贸易专营权，那今后就垄断大明与某一个西域国家之间的贸易往来！

当然，在丁用的脑袋里，能够拿来拍卖的还有很多！比如，那些已经知道的蒙古王公使用的奇珍异宝都成为了拍卖的物品。还有，蒙古人的马匹，牛羊等等都不例外，甚至连蒙古大汗的皇宫都成了拍卖品！

其实，这不像是一次拍卖，更像是一次赌博，赌的就是商人的眼光！对有远见的商人来说，他们能够一眼就看出什么有价值，也能够一下就买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不过，对绝大多数的商人来说，他们前来参加拍卖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给朱祁钰面子，或者说是纯粹的支持朱祁钰发动的这次战争，让这个推广对商人意义巨大的新政的皇帝能够继续当皇帝，而不是因为战争失败而被赶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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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四十九节 开学

确切的说，对于能否筹集到两千万两的战争经费，朱祁钰最初是没有多大把握的。当时，大明每年的岁入也就五百万两左右，这可相当于四年的“财政收入”了。不过，当丁用大张旗鼓的把一系列“拍卖”搞下来的时候，连朱祁钰自己都不相信能筹到这么多钱！

其实，仔细分析一下的话，朱祁钰就不会感到惊讶了！至少有五万余商人前来参加“战争拍卖会”。虽然，超过八成的是一些普通的小商贩，比如开家茶馆的，或者是靠贩卖一些小物品谋生的。而这些人也就最多拿几百两出来意思意思，以表示对皇帝推行的新政提供支持。如同柴汇这种动辄数百万投入的大商人并不多，却也好有一些。如果以五万人计算的话，平均每人捐四百两，那就能够筹集到两千万两了！而实际情况是，捐赠最少的也是五百两，那么，结果自然让朱祁钰吃惊了！

当时，除了拍卖之外，以柴汇等几个豪商领头，还发起了一次“战争募捐”，而募捐到的钱甚至远远的超过了拍卖所得！道理很简单，朱祁钰推行的新政不仅提高了商人的社会地位，让商人不再受到歧视，同时，朱祁钰的新政也直接保护了商人的利益，如果朱祁钰倒下了，那么所有商人的利益都要受到危害，为了不让朱祁钰倒下，商人自然会尽心竭力，支持朱祁钰打赢这场战争！

柴汇单独向朱祁钰捐出两百万两之外，还公开捐出了两百万两，另外花了一百万两在拍卖上，由此，可见柴家的势力有多雄厚，简直是富可敌国了！另外，苏州府松江的大商人，以世代经营棉麻绸锦纺织业为主的罗世通捐两百万两；浙江宁波府以经营渔业（实乃贩私盐）为主的大商人钱广捐两百万两；福建泉州府郭百雄，湖广大商人韦平寇，四川大商人刘伯仁，云南大商人敬王挺，甘肃大商人马涛，以及辽阳大商人何兴祖都捐了两百万两。其他捐款在一百万两以上的大商人还有十多人，捐款在十万两以上的还有两百多人。

很显然，即使把这些豪商捐献出来的款项加起来都已经超过了朱祁钰所需要的两千万两了！再算上拍卖所得，以及一些零星捐款，最终，朱祁钰得到了七千五百八十三万余两的战争经费！

就连朱祁钰都在怀疑，大明朝廷这么穷，怎么民间商人手里却有这么多钱？要知道，这些钱，可是朝廷十五年多的岁入了！原因并没有朱祁钰想得那么复杂，成祖皇帝之后，仁宣二宗励精图治，且存富于民，几乎没有过什么大的治国错误。在英宗治理天下的前十四年中，除了王振危害朝廷之外，其他方面也都还说得去，特别是在前几年里，有“三杨”辅佐，王振也不能擅权，因此天下得以太平，商人们也才能积累起这么多的资金！

得到这笔钱之后，朱祁钰再次显示出了他作为“甩手皇帝”的本性特点。他让丁用负责主管这笔钱，然后由兵部尚书于谦，工部尚书江渊，户部尚书金濂三人负责筹备战争物资，进行战前准备。接着，他就一头扎进了另外一件事里：帝国公立大学对招收的第一批学员的最后一次考试，以及开学典礼。

当时，随着王直回来，朝中大臣反对新政的力量大为加强，朱祁钰基本上已经放弃了继续推广新政的努力，而是将重点落到了保护已经出台的新政上来。这其中，决定发动对蒙古的战争是为了巩固皇权，而在保护新政方面，帝国公立大学成为了重中之重！

王直早看这所皇帝开的学校不顺眼了，他一方面在朝廷上要求恢复国子监的地位，一方面发动民间有声望的大儒，乡绅，要求撤消帝国公立大学！反正，在王直眼里，这所教授非四书五经类知识的学校简直就是大明帝国身上的一颗毒瘤，绝不能让起蔓延开来！

朱祁钰当然不会让步，帝国公立大学培养的将是帝国未来的栋梁之才！从国家的角度来讲，他选拔的这些人才将在明帝国引发一场大的变革，将一种全新的思想树立起来，并且破除以往的陈规旧矩。从私人的角度来讲，朱祁钰要培养的是未来的朝廷官员，是他的左膀右臂，他怎么能够让王直轻易的就将这些自己未来的手下扼杀在摇篮之中呢？

当然，朱祁钰也清楚王直的破坏力有多大。这个老混蛋如果最后把事情闹大，闹到了太后那里去的话，那结果将不堪设想！因此，朱祁钰一方面接见了民间大儒与乡绅的代表，另外一方面，则开始加快帝国公立大学的进度，要抢在王直做毁灭性破坏之前，将这所学校立起来，然后把科技思想萌芽的种子撒出去！

也就在朱祁钰解决了军费问题的第二天，他将通过第二轮考试的三百六十名学子全都招进了勤政殿。当这些人整整齐齐站好的时候，这简直就是一个小朝廷了，甚至人数还朝过了那些上朝的大臣！

朱祁钰挨着从每一个学子的面前走过，不断的点着头，还不断的停下来向某人单独询问几句。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朱祁钰才逐一见完了每一个人，随后回到了前面。“朕这次选出诸位，原因很简单，朕需要你们的能力，也需要你们的帮助！”

“愿为陛下效劳！”三百六十人的回答整齐一致。

“很好，现在，各位请坐下吧！”朱祁钰首先坐了下来，等到三百六十人都坐下之后，他才接着说道，“知道朕为什么要选你们作为帝国公立大学的第一批学员吗？很简单，你们都不是那种只会空谈，不会做实事的官员，你们都是有一技之长，且善于动手，善于创新的年轻人。那么，朕为什么不立即将你们安排到朝廷中为官呢？也很简单，你们出了技能之外，还欠缺一些东西，比如，系统的科学思想，为人处世的手腕，还有，你们都很年轻，需要经历磨练，需要经历挫折，最终，你们才能达到朕的要求，成为朕的肱股之臣，成为大明的栋梁之才！”

听到这番话，学员们都激动万分，显然，他们今后都能当官，而且还都是中央朝廷的官员，都是大官。

“看来，有不少人是想着要当官了，不过，朕在这里明确的告诉你们，如果朕要挑人出来当官的话，那绝不是你们，不是你们不合格，不是你们对朕不忠诚，也不是你们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你们要做的事情，比当官更有意义，你们要做的事情，对大明来说，更有价值！”

学员立即显得有点迷茫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当官更能够为国家做贡献的？显然，他们没有想明白，自古以来，都是学而优则仕，那些儒生苦读四书五经，还不是想在官场上混个一名半职。而自古以来，哪个名臣不是为了给国家做贡献，而入朝为仕的呢？

“也许，你们现在不明白，不过，朕敢保证，当你们一年之后从学校毕业的时候，就将明白朕的这番话了！”朱祁钰站了起来，随即就压了压手，“今天，朕见到你们感到很满意，你们都很优秀，你们也都通过了朕的面试。从明天开始，朕以及几位大臣将亲自教授你们课程，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已经是朕的学生了！在这里，朕可以保证你们有一个光明的，伟大的前程，不过，朕也要得到你们的保证，你们必须要忠于大明，忠于朕！”

“誓死为陛下效忠！”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很好，很好。那么，现在就出去，到外面领取自己的学员号，今后，你们的衣食住行都将由朕提供，你们在这一年之内不需要为其他任何事情担心，只需要掌握朕所教授的各种知识，只需要尽情的发挥你们的特长，只需要你们努力的掌握所学到的东西！不过，一年之后，如果谁无法通过朕所设置的考试，从大学毕业的话，那么这一年来的花费，以及朕所付出的心血，可都要加倍还回来！”

学员们没有笑，他们的表情很严肃，皇帝的心血，那可是无发用价值来衡量的！

“好了，现在解散！”

看着学员们派着整齐的队伍走出勤政殿之后，朱祁钰也松了口气。三百六十人虽然没有他预料得那么多，可真要把这三百六十人教好，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随着帝国公立大学开学，朱祁钰也越来越忙了，他不但没有去管理战争方面的事情，甚至把朝政都交给于谦去带为处理了，只是每天到朝廷上转一圈，收下大臣的奏章，然后就退朝，回来处理学校的事情！现在，朱祁钰不仅仅要把一些基础的（相当于小学六年级以前的知识）教授给学员，他还必须要赶在大军出征之前，把他以往中学，乃至大学学习到的一些系统知识回忆起来，纪录下来，然后尽可能的编撰成一套完整的教科书！

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至少朱祁钰对当年在中学里学习到的很多知识都已经还给老师了，要一时半会之间回想起来，谈何容易？更麻烦的是，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也就是说，中学里的那些化学，生物学知识基本上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而作为启蒙教材，化学与生物学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对现在来说，基础化学知识相当的重要！

十多天下来，朱祁钰的头发都白了几根，他成天的把自己关在勤政殿里，谁也不见，就连于谦也只能在规定的半个时辰内把朝上的事情汇报一下，然后就被朱祁钰给轰了出去。十多天下来，朱祁钰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过他刻苦锻炼了大半年，身体素质已经好了很多，因此还能坚持过来！

黄天不负有心人，十多天下来，一套包含了部分初高中内容的物理与化学教材完成了，虽然中间有很多朱祁钰自己想不起来的地方以问题的方式交给了学生自己去思考，不过，这也无法抹杀这套科学启蒙教材的价值，宣布一个新时代到来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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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五十节 飞来横祸

把教材交给金英，让他到工部去安排人印制之后，朱祁钰也松了口气。不过，他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于谦的到来，就彻底的打破了他的好心情。

一看到于谦那凝重的神色，朱祁钰心里一惊，说道：“于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于谦苦笑了一下，“太上皇回来了！”

“什么？”朱祁钰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臣几次来找陛下，陛下都不见臣，所以……”

“于大人，这不是你的错，给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谦接过了小太监送来的茶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口，才长出一口气，把朱祁镇回国的事情讲了出来。

半个月前，也先率军进攻河套地区，王骥在此大败也先，斩敌五千余人，杀得也先落荒而逃。也不知为什么，也先逃到漠北之后，就一直没有南下了。也就在河套地区的战斗十天之后，一行人到了大同外面，等到郭登看清楚之后，才发现是上皇在几个以前侍卫的护送下到了大同！郭登也只能将上皇迎进了大同，安顿了下来！

“这么说来，上皇是自己回来的？”

于谦点了点头。“据大同总兵郭登所说，应该是也先派人把上皇护送到大同附近之后，才放了上皇的！”

朱祁钰立即皱起了眉毛。“于大人，也先为什么要放了上皇？”

“这个微臣也在考虑，陛下，你认为也先是故意放了上皇的？”

“肯定是故意的，如果也先不放人，就凭上皇身边的那几个侍卫，有可能护着上皇逃回来吗？”

于谦也沉思了起来，显然，朱祁钰这番话是很有道理的，如非也先主动释放上皇，朱祁镇是逃不回来的，他可不是王直，也先不会太在意一个使臣，不过，他不可能不在意一个太上皇，不然也不会把朱祁镇安排在他弟弟伯颜帖木儿的营帐里居住了。

“如果是也先主动释放上皇回来的话，恐怕问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朱祁钰苦笑了一下，“那些都容以后考虑吧，现在上皇已经到了大同，于大人，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这……”于谦显得有点为难，“这非臣本职，陛下还是去找礼部的大臣们商议一下迎接上皇回京的事情吧！”

“商议？胡大人可只是个外交官，而礼部其他大臣几乎都倒向了王直那边，朕找他们去商议什么？”朱祁钰的脸色立即就变了，“于大人，朕不用找人去商议了，让郭登派人把上皇护送回来吧！”

于谦苦笑不语，这事情有这么容易解决吗？确实没有这么容易解决，也就在第二天的早朝上，朱祁钰遇到麻烦了。

“陛下，臣以为，现今上皇已经到达了大同，就应该按照礼制，派人前去迎接上皇回京，安顿于皇宫之内……”

“王大人，朕想问你，吏部向来只管大臣官员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吏部来管皇家的事情了？”朱祁钰对王直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客气了，“且，一国岂有二君之理，按照王大人的意思，是不是上皇回来了，朕就应该退位啊？”

“陛下，微臣并非此意！”虽然王直一直跟朱祁钰作对，可他还不敢公然挑衅朱祁钰的威信与地位。

“当年，推朕上位登基的是你们，现在逼朕退位的也是你们，王大人，你到底有何居心？”

王直双腿一哆嗦，立即跪在了地上。“臣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没有二心！”

“王大人，朕说过你有二心吗？难道你心中有鬼，正好被朕给说中了？”朱祁钰扫视了一下王直附近的那几个重臣，“现在上皇是回来了，不过到底是大明的皇帝重要，还是一个太上皇重要？大明到底是属于朕的，还是属于上皇的？各位大臣，你们不是都口口声声说什么礼制吗？那么，按照礼制，是朕应该给上皇请安，还是上皇给朕请安呢？”

大臣们都纷纷低下了头，这下朱祁钰把话给挑明了，很显然，此时站出来反驳朱祁钰的都将是朱祁钰的敌人！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么就按照朕的意思办，由沿路总兵，守将，官员负责安排上皇回京一时，另外，朕派专人专架前去迎接上皇。上皇回京之后，安顿于南宫，至于其他事宜，今后再议！”

退朝之后，朱祁钰的心情也没有好起来。昨天晚上，他就已经想好了对付朱祁镇的办法，那就是软禁！不过，朱祁镇始终是前朝皇帝，而且还很年轻，现在朝中大臣有不少都是朱祁镇当年提拔起来的，对朱祁镇还很有一份感情。这样一来，朱祁镇的威胁是很明显的，那些对新政不满的大臣，如果都倒向了朱祁镇一面的话，那朱祁钰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想来想去，朱祁钰心里就不是个滋味。这也先也是个混蛋，既然要放朱祁镇回来，那也得先打个招呼啊，也好让朱祁钰早点安排一些事情，比如让朱祁镇在回到大同之前出次“交通事故”，然后就可以把责任全都推卸到蒙古人身上了！可是现在，朱祁镇已经回到了大明境内，而且还有成千上万人见到了他，孙太后也已经知道了朱祁镇回国的事情，如果再安排什么“意外事故”的话，那就太着痕了！

怎么办？朱祁钰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勤政殿里来回不停的走动着！更让朱祁钰头痛的是，朱祁镇回来之后，他不但失去了率军远征蒙古的理由，而且也不敢轻易的离开京城了，只能跟朱祁镇在这里耗着！同样的，朱祁镇回来之后，朱祁钰的威望也大打折扣，大臣们多了一样选择，如果不能及时建立军功的话，那今后要推广新政就更加困难了！

越想，朱祁钰越烦躁，他狠不得一刀杀了朱祁镇，好一了百了的解决这个问题。当然，他是不可能这么做的，甚至不能安排别人去做！对大明的臣民来说，礼孝这两个观念是根深蒂固的，如果他杀了朱祁镇，那不是逼得天下人唾弃他吗？就算要杀，那也得有个非常切当的理由！

对，一个理由！朱祁钰抓住了这个想法，可是，现在有理由杀朱祁镇吗？他没有背叛大明，也没有做过什么错事，而且还在塞外吃了不少的苦头，按理说，他应该得到很好的照顾的，根本就没有理由杀他！那么，就制造个理由出来！

想到这，朱祁钰笑了，虽然现在看来要制造一个杀朱祁镇的理由并不容易，甚至绝对不可能！这朱祁镇在蒙古人手下呆了近一年，肯定也学圆滑了许多，他会将把柄送到朱祁钰的手里，让朱祁钰杀了他吗？显然不可能，不过，只要有耐心，只要有时间，那么朱祁镇迟早要犯错误，而且是致命的错误，到时候再杀了他，那也不迟！

想着想着，朱祁钰就笑了起来，却并没有注意到，于谦已经被带到了殿门外，正看着他呢！

“陛下，于大人有要事求见！”金英很小声的在旁边提醒了一下。

“哦？”朱祁钰一愣，立即看到了于谦，“于大人，快请进！”

于谦一进门就看到几个在收拾垃圾的小太监，看来，开始朱祁钰还真发了一通火，不过，现在朱祁钰却好像没有事一样，这年轻皇帝的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啊！

“于大人，有什么事要跟朕商量吗？”

于谦点了点头，将一份带着血迹的信函交给了金英，由金英转递给了朱祁钰。“陛下，这是探子才从蒙古那边送来的消息，微臣已经先看过了……”

“蒙古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也先跟脱脱不花打了起来？”朱祁钰边说着，边拆开了信。

于谦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果真是也先与脱脱不花打了起来的话，那还真是好事了。不过，这次我们的估计完全错误了，也先杀了脱脱不花，而且是兵不刃血的杀了脱脱不花，蒙古大汗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也先的刀下鬼！”

“什么？”朱祁钰惊讶的看了于谦一眼，然后迅速的看完了信上的内容。

确实如此，也先放掉了朱祁镇之后，立即率军杀回了瓦剌，赶在脱脱不花要率军反抗他之前就把脱脱不花的人包围了起来，随后脱脱不花身边的一名侍卫背叛了他，一刀解决了这个蒙古大汗，帮助也先评定了内乱！至少有上千名忠于脱脱不花的蒙古官员被也先抓了起来，然后全被杀了！

看完了这封又探子送回来的信之后，朱祁钰也大概明白了过来。“看来，我们一直低估了也先，他肯定是知道脱脱不花要与我们联合，所以才在河套地区发动了一次进攻，以麻痹我们，让我们认为蒙古大军仍然没有撤走。随后，他把上皇放了回来，以使我们陷入内乱之中，无法支援脱脱不花，也没有理由发动战争。等到他率军杀回去的时候，脱脱不花恐怕还在做着美梦的时候就成了刀下鬼了吧！”

于谦点了点头，显然情况正是这样。而两人此时都沉默了下来，国内刚起混乱，外面也变得不平静了。也先这人非常小气，而且记仇，他杀了脱脱不花，评定了蒙古内乱之后，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找大明报仇，可是现在，大明却陷入了两皇相争的严重内乱之中，还怎么与蒙古大军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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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五十一节 雷霆手段

沉默了很久之后，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了自己的主意。

朱祁钰向前两步，先压了压手，止住了于谦的话，说道：“于大人，朕已经想好了，进攻蒙古的事情必须要继续，这次的仗是避免不了的，如果我们不发动战争，也先也会发动战争，到时候，主动权将落如也先手中，对我们非常不利，既然要打，那还不如我们掌握主动权，由我们来主导这场战争！”

“可是……”于谦长出了口气，“陛下，上皇已经回来，此时陛下如果率军出征的话，恐怕……”

“你是说，王直会扶持上皇复辟？”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这点朕很清楚，不过朕自有办法。于大人，明天你给朕一份名单，朕需要一些绝对可靠的人来镇守京城，到时候，朝廷的大小事务，朕都将交付给你。至于上皇嘛，朕并不担心，朕担心的是太后，以及王直这帮人！”

“为了大明，为了陛下，微臣万死不辞，可是，微臣仍然认为，此时陛下不益轻易离开京城！”

“于大人，朕很清楚你的想法，不过，朕也没有选择。大军已经准备就绪，如果朕不去建立军功，在京城跟王直，上皇这些人耗着的话，结果甚至会更惨，到时候，朕也要完蛋。所以，朕必须要御驾亲征，朕要用这场战争的胜利来告诉所有人，大明是朕的，天下是朕的，任何敢于与朕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见到朱祁钰心意以决，于谦也就不再劝说了。他很清楚这场战争对朱祁钰意味着什么，只要朱祁钰战胜了也先，打败了蒙古，以他建立起来的超越了太祖与成祖皇帝的不世战功，那么还有谁人敢跟他作对？

“于大人，现在我们先商量一下朕率军亲征之后朝中事务的安排吧！”

两人不再耽搁时间，立即对朱祁钰离开京城之后的大小事务做了安排，比如在重要的位置上安排朱祁钰信任的人，即那些支持改革，或者是同情改革的大臣。另外，京城留守部队的大权必须要掌握在于谦的手上，上皇所居住的南宫也由于谦派人看守。为此，朱祁钰同意了于谦的看法，将一些在北面的将领调回京城，一是为了加强朱祁钰的影响力，而是为了加强对京城卫戍部队的控制。毕竟，这些将领对朱祁钰都是非常忠诚的，没有朱祁钰，他们哪能立下那么多的战功，哪能获得那么多的爵位？

当然，两人的重点仍然在军队上，只要军队在朱祁钰的控制之中，就算王直一帮大臣想造反，他们也没有本钱！而要控制军队，就必须要拉拢一批大将，为此，朱祁钰不但将一些在前线作战的将领招了回来，而且还特意给一批将领加官进爵，让他们死心塌地的为皇帝服务，而不会投靠到太上皇的阵营里去！

这批受到封赏的将领有：陈懋，封宁阳公，总京畿地区军务。王骥，官升两级，任兵部侍郎，总揽山西军务。杨洪，官升两级，封震威大将军，总揽宣府军务。郭登，官升两级，封靖西大将军，总揽大同军务。在此四人之下，还有一百多名官员与将领都得到了多少不一的封赏。随后，朱祁钰留杨洪与郭登继续戍守边关，调陈懋与王骥进京任职！

“批发”出去一批官爵之后，朱祁钰也大量的收买了人心。接着，上皇的车驾也到了距离京城不过百里的怀来，麻烦又来了！

按照礼制，朱祁镇为太上皇，将有权利享受一切皇帝可以享受的礼仪，不过，朱祁钰这次只派了几个四品官员去京城西门外迎接朱祁镇，自己却留在了皇宫里面，以此表明他与上皇有别，而且他才是皇宫的主人。不过，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他虽然没有批准以朝廷的名义让大臣们去迎接上皇，可王直那老混蛋竟然带着一大批的官员到了西门外，前去迎架了！

当金英把情况告诉了朱祁钰之后，朱祁钰愤怒了！这王直太不给皇帝面子了，公然违背皇帝的意思，他想做什么？不过，愤怒归愤怒，王直是得到太后支持才这么做的，而且朱祁镇此时已经到了京城，他也无法拿王直怎么样！

“陛下，你要去哪？”见到朱祁钰愤怒的走出了勤政殿，金英立即带着一帮侍卫跟了出来。

“去皇宫外，另外，叫上所有锦衣卫，跟朕到皇宫外去迎接上皇！”

金英一愣，立即就分派人员去通知锦衣卫衙门。片刻之后，在朱祁钰到了皇宫外的时候，上千名锦衣卫也在皇宫外列好了队。不多时，朱祁镇的车架就到了皇宫外面，跟在旁边的王直等大臣一见到朱祁钰杀气腾腾的带着一帮持刀锦衣卫守在皇宫外面，他们心里也是一惊，难道皇帝准备在这里彻底的解决掉对他皇权产生威胁的人？

王直等人的顾虑是完全多余的，朱祁钰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当着京城几百万百姓杀了朱祁镇与这么多的大臣。而朱祁钰此时率领锦衣卫挡在皇宫外的目的很简单，让朱祁镇无法进入皇宫去拜见太后！

“皇兄！”虽然心里恨死了朱祁镇这个混蛋“哥哥”，不过朱祁钰仍然表现得很是亲热，他一迎上去，立即就握住了朱祁镇的手。“皇兄可让弟弟想死了，这一年来，皇兄受苦了！”

“御弟……陛下，让陛下为我担心受怕，我也很是不安啊！”虽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的臣子身份，不过这朱祁镇在蒙古大营里呆了一年，也学得圆滑得多了，一上来就明确了朱祁钰才是这个国家的主宰，而他则是朱祁钰的臣民。

“皇兄，这是哪里的话，请！”朱祁钰牵着朱祁镇，不由分说的就朝南宫方向走去，“皇兄受累了，弟弟为皇兄准备了休息的地方，你先养好精神，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南宫虽然是皇宫的一部分，不过却异常的简陋寒酸，而且房屋也破败不堪！在朱祁镇回京之前，朱祁钰就把朱祁镇的老婆钱太皇后“请”到了这边来，现在夫妻两见面，其他人自然不能在旁边当电灯泡了！等到朱祁钰把朱祁镇送进南宫之后，他就立即让锦衣卫守在了外面。

“王大人，上皇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得已回京，今后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来打扰上皇，明白吗？”没等王直等人反应过来，朱祁钰又转身对锦衣卫指挥说道，“今后没有朕的手谕，谁也不得进入南宫，如有违命者，先斩后奏！”

朱祁钰此话一出，王直等人也是心惊不已。他们原本想先让朱祁镇去见孙太后，然后让孙太后出面庇护朱祁镇。现在，朱祁钰抢先一步带人挡在了皇宫外，而且拦下了朱祁镇的车架，然后直接就把上皇带到了南宫来！那些锦衣卫可都是皇帝的走狗，皇帝叫他们向东，他们不敢往西。显然，从此以后，朱祁镇就不可能与外面的大臣取得联系了，而仍然敢越雷池一步的人恐怕都得先考虑一下那些锦衣卫手上的刀剑！

处理完朱祁镇的事情之后，朱祁钰也长出了口气，他可一直没有把朱祁镇当着自己的哥哥！而现在，朱祁镇被打入了南宫，再多派人手看管，他还有资格造反吗？不过，朱祁钰并没有完全放心，在他领军出征之前，还让人砍光了南宫里面，以及附近的所有树木，就连给朱祁镇送去的饭菜都要经过专人检查，确定没有夹带什么东西之后，才能够送进去！以此时朱祁钰的手段，要玩死朱祁镇是很容易的，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毕竟太上皇也很可怜，当了十多年的傀儡皇帝，然后又当了一年的俘虏，恐怕他的雄心壮志也早就被磨光了吧，让他安安稳稳的活一辈子，也就最多浪费一点粮食而已！

对朱祁钰这种雷霆手段，王直等大臣相当的不满，朱祁钰这么做，把上皇当什么了？上皇在蒙古人手里就吃了不少的苦头，而现在回来，还是过着与俘虏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糟糕的生活，要知道，当初也先对朱祁镇还是挺尊重，而且挺照顾的，这朱祁钰难道就连一个蒙古蛮子都不如吗？他这么做，到底算什么？

朱祁钰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在他强行将朱祁镇关入南宫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加强了对皇宫，特别是太后寝宫的管理，虽然他没有办法换掉太后身边的一些贴身太监侍女，不过他可以在太后身边再安插一些自己的人，让他们监视那些太后身边的太监侍女，防止王直通过这些人把消息告诉给太后！

这一招还真是起到了作用，很快，几个暗中负责联系王直等大臣的太监就被监视了起来，然后在朱祁钰的威逼引诱之下，在金英等高级太监的开导之下，这些贪生怕死的太监都转移了阵线，站到了朱祁钰这边来，从而彻底的断绝了王直与孙太后之间的联系！

从朱祁钰处理这些事情的手段上就完全看得出来，朱祁钰在对付那些威胁到他皇位的人的时候是一点都不会手软的，甚至可以说是心狠手辣！而朱祁钰这么做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保护新政，把一切可以，或者可能危害到新政的人都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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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帝国重生

第五十二节 御驾亲征

朱祁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处理了朱祁镇之后，立即就开始准备亲征的事情。此时他也接到消息，也先在干掉了脱脱不花那帮大臣之后，新立只有八岁的一个小孩子为蒙古大汗，然后迅速的镇压了蒙古的内乱，纠集起近十万大军，正在草原深处厉兵秣马，准备对大明动手！

朱祁钰也没有闲着，于谦已经为他亲征的事情忙碌了两个多月，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到位，在这位得力大臣，以及金濂，江渊等两人的协助之下，从粮草到兵器，从战马到车辆，从过冬的衣物到士兵脚上的靴子，都已经准备妥当！

“军粮两百五十万石，外加马草，足以供二十万大军作战一年！”

“现在这些粮草在哪？”虽然朱祁钰没有去过问于谦是怎么筹集到这些粮草的，不过，最后他还是得亲自过问一下，毕竟这是关系到他御驾亲征的事情。

“暂时都放在通州的粮仓里面！”

“那立即派人送到宣府去，让杨洪派人专门负责看守！”

于谦记下了这件事情，然后又说道：“十万支火枪都已经制作完成，只是，最新式的火枪只有四万支，其他都是以前的老实火枪！”

“够用了，这次朕只带四万神机营出征，其他的都留下来卫戍京城！另外，子弹准备了多少发？”

“按照陛下的意思，每名火枪手都配备了两百发子弹，还有多余的一千两百万发子弹都制作完毕了！”

“很好，这些朕都要带上，至于京城卫戍的神机营，让他们先等一等吧！”

“除此之外，臣已经调集了八万骑兵，加上陈懋的五万骑兵，现在京城有十三万骑兵！”

“朕这次只要陈懋那五万骑兵，另外让陈懋跟随朕一起出征，做朕的副将与先锋，其他的，分五万到大同去，让郭登协助朕，另外的三万留在京城！”

“这些骑兵的粮草军器也到要送到宣府去吗？”

“对，全都送到宣府去！”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另外，十一万步卒的物资也先送过去。还有，二十万人的过冬军装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到位了，臣一并发往宣府！”

朱祁钰点了点头。“先就这样吧，对了，于大人，朕上次跟你提起过的那种刺刀的事情，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陛下，臣已经按你的要求，让军器制造局连夜赶工，就这几天能够完工！”

“好，等朕率军出发之后，你尽快安排人送到宣府来。如无意外的话，大军应该在宣府停留几天，到时候，朕要见到四万把崭新的刺刀！”

刺刀也是朱祁钰突然想出来的东西。以往，火枪兵几乎没有近战能力，只要敌人冲进了，那么就只有束手就擒。如果要想让火枪兵有近战能力，那就只能每人佩上一把大刀。这样一来，火枪兵带的武器就至少有三十斤重，再算上一些其他必要的物资，每个人得背着五十多斤的重物作战，这不但不方便，还将影响到行军速度，其结果可想而知。而朱祁钰这次让于谦制造的刺刀，以及经过了改进的火枪，让火枪兵首次具有了在近距离上作战的能力。只要装上刺刀，火枪就成为了一把长约两米的短矛，对付骑兵是困难了一点，不过对付普通的步卒就绰绰有余了！

“臣会安排妥当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突然脑子里火光一闪，说道：“于大人，开始你说，我们还有六万支火枪剩余，是不是？”

“对，不过都是老实火枪，臣不准备配发下去！”

“那么，就让军器制造局再做一件事情，让他们把这些火枪都略加改进，缩短枪管，然后给陈懋的没个骑兵都佩上一把，每人再分五十发子弹，多久能办好？”

“这……大概也得要好几天吧！”

“那就让他们立即动手，如果人手不够，去找柴汇，让他想办法帮忙。然后跟随刺刀一起送到宣府来。朕可以在宣府多留几日，不过，必须要尽快将这些武器送来！”

“臣尽力而为！”

“好，就这样吧，大军暂定后日出征！”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让自己放松了一点，然后笑着问道，“于大人，这次制备这么多的军器，花费肯定不小吧？”

“微臣不敢乱用国资，这次制备军器，购买粮草，被服一共花掉了一千三百五十万两，另外剩余的六百五十万两，臣都已经送入了国库，作为士卒的军饷，以及封赏将领之用！”

“很好，其实钱不是问题，你知道朕搞了多少钱吗？七千五百万啊，这点只算是小意思，小意思！”朱祁钰大笑了起来，简直就像个不折不扣的暴发户！

“七千五百万两？”于谦也是大吃一惊，之前朱祁钰只是让丁用按时的把钱送过去，还从没有告诉他有这么多的钱。

“对，朕不是跟你说过吗？藏富于民是最好的，而这次商人们都慷慨解囊，捐献在两百万以上的就有好几个！于大人，现在你应该知道我大明有多么富裕了吧，相比之下，朝廷又是多么的贫穷呢？难道，这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

于谦皱起了眉毛，这确实能够说明一些问题，可他一时半会之间也难以抓住这个问题。

“于大人，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大明其实是很强大的，不过在王直那样的大臣手里，就算是再强大的国家也都要完蛋！”朱祁钰站了起来，“朕现挖掘的还仅仅是冰山一角，如果新政能够推广下去，那么以后大明还用愁没有军费，无法支持战争吗？”

于谦闭口不言，如果朱祁钰的话是正确的，那么当新政全面推广开来的时候，大明会有多强大？于谦不敢去想，不过此时他也想通了，新政虽然违背了旧制，却能使大明变得强大，而一直梦想着大明强大的于谦，能不支持新政吗？

两日之后，德胜门外，朱祁钰身披黄金甲，头带紫金盔，屹马上，俯视着面前排列整齐的二十万明军将士。风刮得很大，旗帜都在不停的晃动着，可是在大明将士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动摇，经过了京城一战，经过了塞外的一系列战斗，大明将士的信心已经重新树立了起来，他们是天下最强大的军队，他们将战无不胜！

“一年前，上皇率军亲征，结果在土木堡大败于蒙古铁骑之下。一年后，朕再次率领众将士出征，为的并不是去洗刷前耻，不是去为那些牺牲在土木堡的将士复仇，这次出征，朕只有一个目的！”朱祁钰的声音很洪亮，而且他的位置很高，几乎能让最远处的士卒都听清楚他的话。“这个目的就是，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明将士是天下最勇猛，最顽强，也是最强大的！在这里，在我大明铁军面前，朕可以骄傲的告诉所有人，包括我们身后的百姓，包括对面的敌人，在我大明铁军所到之处，胜利就永远属于我们！”

“胜利属于陛下，胜利属于大明！”

“对，胜利属于我们，这此，我们是去迎接胜利，我们是去摘取胜利的果实，我们是去战胜敌人，我们勇往无前，战无不胜！朕将与你们永远站在一起，永远站在最前线，一切迎接敌人的挑战，一切迎接胜利的到来。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

随着朱祁钰纵马从军阵前跑过，二十万将士齐声高呼了起来！此时，场外前来送行的大臣，商人，百姓无一不被其所感染，再没有人怀疑，在朱祁钰的领导下，这支意志坚强，作战勇猛的军队将战无不胜，将打败所有的敌人！

这种振奋人心的场面也给一些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其中就包括胡滢。几十年前，当成祖皇帝朱棣率军北伐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他在朱祁钰的身上看到了成祖皇帝的影子，当年，成祖皇帝的大军所到之处，任何一个敌人都趴在了明军的铁蹄之下。现在，朱祁钰将续写当年的辉煌，在朱祁钰的率领之下，大明将再次战胜蒙古！而正是这种想法，让胡滢后来做了一件将影响到整个大明，乃至整个世界的事情！

调动起将士的士气之后，朱祁钰开是一一与前来送行的大臣道别。当然，与王直那帮大臣他只是点了点头，而当他走到于谦面前的时候，态度就迥然不同了。

“于大人，朕率军出征之后，大明的未来就寄托于你了！”

“能为陛下效劳，微臣万死不辞！”于谦也很是激动，虽然他为文臣，无力率军征战天下，可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理想，如果朱祁钰能够带他实现理想，那么就算朱祁钰让他去赴汤蹈火，他也不会眨下眼睛！

“于大人保重！”

“陛下保重！”

朱祁钰笑着拍了拍于谦的肩膀，对旁边的金英说道：“拿酒来，朕在出征之前，先敬于大人三杯！”

“陛下……”于谦一激动，连谢绝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于大人，这三杯酒，为朕，为大明的军人，为大明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朕敬你了！”

于谦含着眼泪喝下了三杯酒，此时他更是激动不已，这三杯酒，代表着朱祁钰将自己的后方交给了于谦，将国家交给了于谦。而于谦喝下这三杯酒，也就是向朱祁钰做出了承诺，不管风浪多大，他都将矢志不渝的站在朱祁钰的身后，支持朱祁钰，保护朱祁钰！当然，今后几十年，于谦也一直在用他的行动来实现着当年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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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一节 军纪

大军从德胜门出发，离开京城之后，当天晚上就到达了居庸关，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上路，过怀来，在中午之前就到达了土木堡！睹物生情，去年英宗就是在这里被蒙古所擒，做了俘虏，大明也迎来了建国之后最为严重的一次考验。一年之后，朱祁钰再次率军经过这里，只不过，他是去获得胜利的，而不是去给大明丢脸的！

一路上，朱祁钰都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旁边是副帅宁阳公陈懋，后面是数位副将，在后面是陈懋的五万骑兵，四万火枪兵，神机营的炮兵，最后是负责押送辎重的十一万步兵。这次，朱祁钰只带了二十万人亲征，比起英宗亲征时少了一半多，即使比起当年成祖皇帝动辄五十万大军的行动，规模也小了很多！不过朱祁钰对这支部队很有信心。自古打仗，兵在精而不在多，这次跟随朱祁钰出征的都是大明最精锐的将士，每人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其中，陈懋那五万骑兵还在塞外与蒙古人打了一年多！

很快，路上的一些现象引起了朱祁钰的注意。虽然在出了居庸关之后，一路上的景象都凋零了很多，这一地区经常受到蒙古骑兵的劫掠，百姓很稀少，而且流动性很大。在大军经过几过村庄的时候，朱祁钰受到的不是百姓的鼓舞，听到的不是百姓的欢声，而是静压压的一片，没有人出来迎接大军的到来，甚至连村民全都躲在了屋子里面，根本就没人敢露面！

“这是为什么？”朱祁钰把陈懋叫了过来，陈懋之前就一直在宣府地区作战，“朕率军远征，随不求百姓夹道欢迎，不过，也不用躲着吧，他们可都是大明的臣民，难道还害怕自己的军队吗？”

陈懋的神色很难看，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也许是百姓将我们当做了蒙古人吧？”

“放屁！”离开京城之后，朱祁钰也不用那么在乎自己的言词了。“难道我们的旌旗上没有说是谁的军队吗？难道蒙古人穿我们这样的盔甲吗？难道蒙古骑兵有这么整齐的阵容吗？宁阳公，到底是为什么？”

“这……”陈懋的神色非常的尴尬了，见到皇帝发火，他也不敢出头。

“去找两个百姓来询问一下，记住了，要有礼貌，是请，不是去拉人来，明白吗？”朱祁钰说完，勒住了马，“在这里休息一阵，等搞清楚了原因再继续前进！”

两名副将立即招呼人去了，不一时，两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就颤颤巍巍的来到了皇帝朱祁钰面前，当他们一知道朱祁钰是大明皇帝的时候，两人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来。

“两位请起，这次朕率军亲征，是去打蒙古的，而不是来扰民的，还请快快起来！”说着，朱祁钰就把两人扶了起来，“朕有一事想问问两位，大军从村子里经过的时候，为什么村民们都躲着不出来呢？”

两个老人恐怕也没有想到朱祁钰这么客气，不过他们不用做任何解释了，当朱祁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的时候，立即就知道了原因。不远的地方，一伙下了马的骑兵根本就不问就里的去附近居民家里要喝的，要吃的。而他们的马匹也没有看管好，正在一边啃食着地里的庄稼呢！更远的地方，接到暂停前进命令的士卒更是东倒西歪，随便找个地方就坐了下来，当然，路边的庄稼被践踏了不少，不仅仅看得那两个老人心痛，就连朱祁钰都觉得有点可惜了！

“陈懋，那几个擅自闯入百姓家里的人是谁？都给我绑起来！”朱祁钰真的发火了，“另外，派人去赔偿百姓的损失，按每颗麦子一两银子赔！这帐，朕先记在你的头上，等回去之后，朕再慢慢跟你算！”

陈懋也是一惊，立即一挥手，几十名骑兵立即纵马冲了过去，不分三七二十一的就把那几个去村民家取水喝的士卒给绑好押了过来。

“把他们都拖去砍了，我大明军队本为安民，保民，现在蒙古大军在外虎视眈眈，战场未上，竟然先扰民，罪当该死！”

“陛下，虽然他们都有罪，不过还望陛下看在他们屡为大明建功立业，在战场上屡立大功的份上，饶过他们！”陈懋立即跪了下来，那些骑兵可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哪想到朱祁钰竟然这么铁面无私！

“饶？”朱祁钰脸色一变，“宁阳公，朕问你，依大明军法，扰民，践踏庄稼者，为何罪？”

“这……”陈懋一惊，立即想了起来，太祖皇帝立国之时，就已经定下了这一条军纪，全是死罪！

“有法不依，那以后朕还拿什么来服人？”

“陛下，望陛下看在小臣面子上，暂且饶过他们，让他们在战场上杀敌立功，以报效大明，报效陛下！”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止住了正要把那几个骑兵往外拖的军士。“那么，朕就暂且饶他们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且朕治军不严，也当同罚。来人，着急所有校尉军官，朕要当面受罚！”

陈懋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金英就已经让一帮子随军远征的太监去通知各军军官了。然后，在朱祁钰的授意下，金英也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把村民们请了出来，然后在村子南面的大坝子上集合。

当朱祁钰走到坝子中间的时候，周围的人立即就安静了下来，那几名士卒已经被绑了起来，都跪在了村民们的面前。

“自太祖皇帝建立大明以来，就立下军法，扰民，践踏庄稼者皆为死罪！今，朕率军远征，本应为大明百姓某得一安稳生活，不想，朕治军不严，纵军士扰民，且践踏庄稼，宁阳公！”

“臣在！”陈懋心里忐忑不安的走了过来。

“按大明军法，纵容属下者，该当何罪？”

陈懋一惊，没有立即开口！

“宁阳公，朕纵容属下，该当何罪？”这次，朱祁钰加重了语气。

“与属下同罪！”陈懋说完立即就低下了头。

“对，纵容属下者，同罪！不过，此刻大敌当前，手下将士听用，朕暂且饶过一次，给其以戴罪立功的机会。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在，朕决定，每人重责二十鞭，朕也不例外。执法官何在？”

当朱祁钰开始解下身上盔甲，走到一根立起来的木桩前，陈懋带着一帮副将立即冲了过来，一下抱住了朱祁钰。

“陛下，陛下你可是金玉之躯，且还要率军远征，陛下，这次就算了吧！”

“算了？如果有法不依，朕以后怎么服天下？”朱祁钰一脚踢开了陈懋，“来人，行刑。不要以为朕是天子，就可以下手轻一下，如果谁不按规矩办事，朕照样治他的罪！”

当皮鞭落在了朱祁钰裸露出来的脊背上时，从陈懋开始，二十万明军将士都惊呆了！皇帝连自己都责罚，那今后如若谁再违反军规的话，那脑袋还保得住吗？当然，这时候二十万大明将士也明白了一点，这个铁面无私的皇帝绝对能够率领他们战胜一切敌人，一个连自己都能战胜的人，那还有什么敌人能够战胜他呢？

周围的老百姓也都惊呆了，虽然关于皇帝朱祁钰的那些传奇故事他们听了不少，但是现在朱祁钰当着他们的面，脱光了衣服，接受惩罚的时候，这些百姓们不仅仅震惊，而且对这个皇帝的看法也改变了很多！

朱祁钰这二十鞭也不是白挨的！在到达宣府之前，沿路所有村庄的百姓都已经听闻了朱祁钰严厉治军，将自己都惩罚了一遍的消息。这下，大军所到之处，百姓都是夹道欢迎，甚至不少人都拿出了家里收藏的馒头，米面，鸡蛋来犒劳大军！

朱祁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任何一支军队都是扎根在百姓之中的，如果军队连百姓都躲着，都害怕的话，那就不可能是一支百战不败的雄师，更不可能帮助朱祁钰完成他的目标与理想！只有百姓爱戴，百姓支持的军队才是最优秀的军队，最厉害的军队！

这一事情也迅速的传到了宣府，当朱祁钰的大军距离宣府还有十里地的时候，宣府军民就已经迎了过来。宣府守将杨洪更是亲自率领五百卫士，前来接驾。随后，宣府的几个乡绅更是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劳军。当大明将士看到百姓对他们这么热情，百姓对他们这么爱戴，百姓对他们这么信任的时候，那士气，斗志，必胜的决心更是高涨！

按照计划，朱祁钰将在宣府等待于谦送来的军器与后勤物资，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这正好到了种麦子的时候，他一边让大军进行正常训练，一边派出军队到四周去帮百姓，反正朱祁钰的目的很简单，要让宣府的百姓知道，皇帝亲征不是来劳民伤财的，而是来帮助他们的。同时，朱祁钰也没有放松对蒙古军队的情报搜集工作，当然，这主要是由陈懋与杨洪来完成的，他只需要听取两人的汇报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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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节 作战计划

到达宣府五日之后，大批物资陆续送达，这时候，杨洪与陈懋分别派出的游骑也送来了消息。当天晚上，朱祁钰就将杨洪与陈懋叫了过来，商讨进军计划。

“这是两日前获得的消息，也先的大军还在忽兰忽失温附近。不过，也先肯定知道陛下率军前来的消息，如果蒙古大军全速南下的话，现在应该到达了哈剌莽来，距宣府大概一千余里！”

“也就是说，如果也先继续南下的话，这两天就能到达北面的开平？”朱祁钰看了杨洪一眼，虽然他不太喜欢杨洪这个头脑聪明，在战场上却过于谨小慎微的将领，不过杨洪经营宣府这么多年，他对宣府附近的情况要比陈懋了解得更多。

杨洪点了点头。“如果一路上不耽搁的话，也许明天傍晚也先的大军就能够到达开平北面了！”

朱祁钰坐了下来，沉思了一阵，突然问道：“杨总兵，你认为也先会立即南下吗？”

“这……”杨洪微微的皱了下眉毛，“陛下，臣认为，也先阴险狡猾，京城保卫战中，他在陛下手里吃了不小的亏。这次，也先听闻陛下御驾亲征，必然不敢贸然南下。按照蒙古人的作战方式，在也先南下之前，他必然会派出大量游骑，在陛下率军可能经过的地方埋伏，以等待机会发动偷袭！”

朱祁钰朝陈懋看了一眼。

陈懋微微的点了下头：“蒙古虽无我大明火器之利，不过，蒙古骑兵确实很难对付。这次，他们又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作战，如若要扬长避短，也先必然重点发挥蒙古骑兵来去如风的优势，大军受到偷袭的可能性很大！”

“陛下，也先并非鲁莽之人，这次他亲率大军前来，必然会小心谨慎。也先不会轻视陛下所率二十万大军的。如果不出意外，恐怕现在蒙古的游骑已经到了开平附近！”

“朕也是这么想的！”朱祁钰站了起来，“也先并非鲁莽之人，能在数年之内蒙古诸部，这就足以说明也先的能力了。京城一战，也先其实并没有败，能以数万之人入侵大明京城，也先已经胜过了王保保！当然，京城之战，蒙古是败了，也先失败的原因却不在自己身上。他并不了解朕，甚至不了解大明将士背城一战的决心与斗志，他更不了解京城军民同仇敌忾的巨大能量。如果也先在京城战役中能小心谨慎一点的话，必然不会遭到如此惨败！这次，也先定会吸取教训，不会轻易冒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的仗就不好打！”

三人的神色都黯淡了下来。朱祁钰率军出征的主要目的是建立军功，而非打败也先，如果也先小心谨慎，迟迟不南下的话，那么朱祁钰用什么去当垫脚石？而这么拖下去的话，对大明军队最为不利，毕竟二十万人的消耗是很大的，再加上数万匹战马，数万匹用来运载获取的骡马。而蒙古骑兵几乎不需要补给，他们有本钱拖，而朱祁钰则没有本钱拖！

“看来，我们得创造一个机会，让也先主动出击！”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两位，你们认为也先对朕是怎么看的？”

“这……”两人都皱起了眉毛，不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直接一点，说不定也先现在也在考虑怎么对付朕呢！在京城战役之前，也先是蒙古战无不胜的领袖，而京城战役之后，也先在蒙古人中的威名已经受到了影响，也才有了脱脱不花要干掉也先的事情发生。如果你们是也先的话，会把朕当作什么呢？”

两人一惊，立即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

“如果朕是也先的话，这次恐怕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陛下，你的意思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也先为什么要亲率大军前来？如果朕是也先的话，不为了私人感情，此时肯定会在大漠深处等着，到敌人精疲力乏的时候再出击，那样以逸待劳，不但能消耗敌人锐气，还能以少胜多，何乐而不为？那么，也先为什么要亲率大军南下？很简单，他来找朕算账了！这次，要击败也先，那就得利用起这一点！”

“陛下，那微臣率军北出，作为诱饵……”

“宁阳公，朕知道你忠勇，不过，你做诱饵的话，不会有效果的！”朱祁钰笑着拍了一下陈懋的肩膀，“要做诱饵，那也是朕去，而不是你去！”

“陛下三思，这次蒙古大军至少有十万之众，陛下金玉之躯，岂可冒险！”

“宁阳公，你的意思是，打仗就不用冒险了？既然朕率军亲征，就已经在冒险了，而且，将士们都奋勇杀敌，朕有何理由不奋力向前？”朱祁钰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着的杨洪，“好了，什么都别说。现在朕先部署战前行动。宣府总兵杨洪！”

“臣在！”

“朕命你立即派出所有游骑，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楚蒙古大军的动向，并且要及时报予朕！”

“末将尊旨！”

“宁阳公陈懋！”

“臣在！”

“这几日，朕先行率军北上，前往开平。等朕走之后，在摸清蒙古大军动向之时，你率骑兵向北前进，从张家口堡出塞，然后沿清水河向前推进！切忌，一路不可与蒙古骑兵纠缠，且要时刻防止蒙古骑兵的偷袭，重点对付他们的游骑！你的任务很简单，制造声势，要也先认为，我军的主力在你这边，明白吗？”

“末将尊旨，只是……”陈懋犹豫了一下，“陛下，如若骑兵都在臣这边，陛下在半路遭遇蒙古骑兵的话，那怎么办？”

“放心，一时片刻之间，也先摸不准朕的意图，而且他也不会贸然南下的。而且，朕率军最多在两日之内到达开平，不会有太大问题。等朕到大开平之后，就专程等着也先上门！”

“陛下……”杨洪此时已经完全明白朱祁钰的意图了，“陛下手里没有骑兵，如果蒙古骑兵倾巢而至的话，那怎么应付？”

“杨总兵，你认为只有骑兵才能对付骑兵？”

杨洪低头不语，不过在他的认识中，如果没有骑兵，那在蒙古大军面前，恐怕连自保都很难做到！

“放心吧，朕要也先也这么想！”朱祁钰却一点都不担心。“连杨总兵都这么想，如果也先知道朕出现在了开平，而且没有骑兵的话，那么，他会怎么想呢？”

两人都沉默了，这朱祁钰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在不带骑兵的情况下孤军深入，还要主动吸引蒙古大军来攻，那朱祁钰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放心吧，朕已经想好了对策，只要按照朕的命令做就行了。杨总兵，安排游骑的事情就还要麻烦你了！”

“微臣现在就去安排！”

送走了杨洪之后，朱祁钰把陈懋拉到了一边，说道：“宁阳公，朕还有一事开始没有吩咐，现在，你要谨记朕现在说的话！”

“臣明白！”陈懋点了点头，这不仅仅表示朱祁钰不太信任杨洪，而且也表示朱祁钰非常信任他，这当然让陈懋感到异常的得意。

“朕率军北上之后，你以看守辎重的名义留五千军卒在宣府，再派一大将指挥，告诉他，如无意外的话，全可听从杨洪指挥，不过不得离开宣府半步。如果有事的话，就立即夺取宣府的控制权！朕将给其手谕，如有阻挡者，先斩后奏！”

“臣明白，臣让平江侯陈豫留下来。陈豫办事老练，且为人沉稳，由其负责，包不会有问题！”

“很好，这是其一。其二，你率军北上之时，一路注意蒙古游骑的行动。放心，等也先知道朕在开平出现之后，并不会急着来对付你的！到时候，你一接到朕与也先在开平交战的消息之后，立即率军向北穿插……”

“陛下，不让微臣去开平吗？”

朱祁钰笑了一下。“没有必要。放心，朕很安全，不会有事的。你的任务就是，朕在开平拖住了也先率领的蒙古大军之时，你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穿插到蒙古大军的后面去，堵住其北返的通道。到时候，如果也先率军向北逃跑的话，你就必须要将其拦截下来，于朕率领的大军前后夹击，打败也先！”

陈懋作为大将，自然知道这一计划的高明在哪。不过，条件是，朱祁钰必须要在开平击败蒙古大军，迫使蒙古大军北逃。如果朱祁钰挡不住蒙古大军，结果国门大开，以陈懋率领的骑兵，并不一定能追上蒙古骑兵。到时候，不但皇帝完蛋，大明恐怕也得完蛋！

“好了，朕要说的就这么多。明日一早，朕就率军赶往开平，你也在两日之内率军出发，等我们在草原上击败也先，胜利会师之时再见！”

“陛下保重！”

当天晚上，朱祁钰睡了个好觉，天刚蒙蒙亮，他就率领四万火枪兵，两百余门火炮，以及十一万步卒离开了宣府，直奔开平！不过，一路上，朱祁钰似乎不急着赶路，几乎每经过一个村庄，就要跟当地的乡绅，百姓“联谊”一番，仿佛怕也先不知道他正在朝开平赶去一样。而从宣府到开平这短短的两百多里路，朱祁钰硬是花了四天的时间才走完，而此时，陈懋的骑兵已经在草原上与蒙古人先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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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节 惑敌

陈懋是一员非常优秀的将领。当年，江浙，福建一带的暴动数员大将都无法镇压，陈懋只用了几个月就评定了混乱。并且将叛乱贼首带回了京城！后来，京城保卫战中，虽然陈懋率军来迟，但是在最后一轮战斗中，陈懋在不伤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就斩敌两万余级，并且吓得也先落荒而逃！再后来，陈懋率军出关，大破蒙古，连脱脱不花都得退避三舍。数次恶战，陈懋不但扬名天下，而且还积累了大量的作战经验，特别是与蒙古骑兵交战的经验！

大军一出张家口堡，陈懋立即派出了大批游骑！原本，蒙古游骑是最难对付，这些轻骑兵不但速度快，而且从不与自己打不过的对手交战。陈懋初率骑兵出关的时候，也遇到了蒙古游骑这个天大的麻烦！当时，数人，最多数十人为一队的蒙古游骑就如同鬼魂，幽灵一般的跟随着陈懋的骑兵，打不走，赶不上，这让陈懋很是吃了几会大亏，数次偷袭脱脱不花大营的行动都是因为被蒙古游骑事下发现，结果不但空手而归，还遭到了埋伏！

几次仗打下来，陈懋也知道，不解决蒙古游骑，那今后就别想在草原上对付蒙古骑兵！这陈懋也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悟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以攻对攻，以游骑去对付游骑！而且，这陈懋当时还仗着手上兵力超过蒙古，让每对游骑都有两百人以上，最多的甚至达到了千人。他将这些游骑撒在了主军的四周，在二十到三十里地的地方外巡逻。只要发现蒙古游骑，就立即追杀，然后再以火箭为号，通知周围的游骑小队，对蒙古游骑进行围剿！

这一来，优势立即就回到了陈懋的手中。蒙古游骑吃了几次大亏，损兵折将之后，也不敢嚣张了！这才有他后来成功偷袭脱脱不花大营，擒获数十名蒙古大臣的巨大胜利。而脱脱不花也正是看到打不过陈懋，才向大明求和，准备联合大明对付也先！这次，陈懋也不例外，大军一出关，立即就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游骑小队放了出去！

这一招，还真是管用，当陈懋到达清水河上游的大马群山时，那些蒙古游骑都得离他远远的，五十里范围内的所有蒙古游骑都被清理干净了！而陈懋也没有立即冒进，毕竟皇帝朱祁钰率领的军队才到达开平，还没有与也先交上手，他只能耐心的等待！

陈懋这边一动，也先那边的烦恼就多了！这个心狠手辣，且谨小慎微的蒙古太师也有点糊涂了！刚收到消息，大明皇帝朱祁钰亲率大军出现在了开平南面，正在向开平靠近，可现在西面的动静却更大，那股骑兵势如破竹，根本就无人可挡。那么，到底哪边是大明的主力，而大明皇帝朱祁钰又到底在哪呢？

“大兄，我认为，大明皇帝朱祁钰并非一般人物，京城一战，如非我等得上天所助，恐怕就栽在这个年轻皇帝手上，此次，他率军亲征，并非小事，我们必须要判明敌军主力，才能采取行动！”

“三弟，你这不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吗？”也先看了一眼伯颜帖木儿。“大明皇帝朱祁钰确实是个厉害的对手，不过，他并无远征的经验，甚至没有率军作战的经验。这次，他率军北上，目的也就是为自己拉点政治本钱。不过，我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如非我们消息灵通，此时可能已经是脱脱不花那混蛋的冤死鬼了！不出这口恶气，我也先还有什么面目回去？”

“大兄，报仇并不急在一时……”

“我知道，不过，这次我有很大的把握，如果能够擒住朱祁钰，那从今以后，蒙古还用害怕大明吗？”

伯颜帖木儿心里暗叹一下，也先在作战方面是无可挑剔的，在对待敌人时也是心狠手辣，不过，就是心眼太小了一点，且从不忘仇！

“不用多想了，我已经想清楚，这次，我们不但要打败明军，而且还要打回去，兴我蒙元！”也先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我判断，朱祁钰此时正在开平，他率军先到开平，以抵挡我蒙古大军，然后让骑兵从我军西面绕过，想来个前后夹击！”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这次定要小心应付！”

“对，小心是没有错，不过却不用害怕！”也先走到了羊皮地图前，“现在，朱祁钰在开平，据探子所报，他手里只有十五万兵力，并无骑兵。就算把开平的镇守部队算上，他也就最多只有不过十七万兵力而已。现在，我们有十万铁骑，要对付十七万没有骑兵支持的明军，这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如果明军骑兵绕到我军后方，那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说的。现在，我分你四万骑兵，前往大马群山南面驻扎，不要轻易与明军交战，等我解决了这边的明军，到时候，你绕过开平，直接奔向宣府，我率军在后面对付明军骑兵。只要拿下宣府，明京城就向我们打开了大门！”

“但是……”伯颜帖木儿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放心，对付十七万明军，六万铁骑足以。你只需要在西面挡住数天而已。”

“如果朱祁钰不在开平的话，那怎么办？”

“三弟，你太谨慎了，不管朱祁钰有没有在开平，只要我们能将开平这里的明军歼灭，到时候，他都得退军。当然，如果他在开平的话，那我可不会手软！”

“大兄，我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朱祁钰这人并不简单，他不会这么轻易让自己冒险的，而且他手下的大将陈懋，宣府镇守杨洪都是难以对付的角色，他们也不会让自己的皇帝去冒险！”

“呵呵，三弟，你想得太多了！为兄征战这么多年，也就是为了兴我蒙元，如若蒙元能在我等手上光复起来，那我等就将成为蒙古的英雄，那些黄金家族的人，今后还敢小看我们吗？”

伯颜帖木儿当然知道也先征战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不过现在大明并没有衰败到一蹶不振的地步，有那么容易击败明朝吗？特别是京城一战，伯颜帖木儿都不得不佩服那个大明新皇帝的军事指挥才能，这次又亲率大军出征，他会那么大意，糊涂吗？

不过，伯颜帖木儿是无法说服也先的，长久以来，他只是也先的弟弟，只是也先手下的大将，从来没有能够说服过也先。当也先决定要打的时候，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开平，朱祁钰并没有这么多的烦恼，在到达开平之后，他没有让军队入城，而是在城外安营扎寨，先安顿了下来。随后，朱祁钰就带着一帮侍卫去开平四周探查地形，寻找他理想中的战场了！

这次，朱祁钰把骑兵都给了陈懋，他就只能以神机营为主力，而朱祁钰也是这么想的。朱祁钰更清楚的是，火枪兵要想挡住骑兵的冲锋，除了更先进的火枪之外，还必须要借助地理优势，特别是防御时的地理优势！

“陛下，这附近叫马鞍山，下面那条河叫跃马河，相传当年，成祖皇帝率军到此，水势凶猛，大军不前，成祖皇帝跃马而过，也就有了此名！”

朱祁钰笑了一下，这些传闻多半是假的，什么马能跳十拖丈远？很快，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南面的开平城上。“此地距离开平多远？”

“五里左右！”

“就是这里！”朱祁钰下了决心，这里就是他理想中的战场。“今晚，就让大军在此扎营，按照朕之前制定的方法布置营寨。另外，从开平调两千骑兵过来，负责在周围三十里之内巡逻警戒！”

“是！”

朱祁钰又纵马绕着山头走了一圈，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之后，这才率领众人返回了营地。当天日落之前，两万步卒就已经在此修建好了营寨，随后，其他军队也都纷纷转移了过来。

“按照朕的这幅图来修建营寨，布置营寨附近的防御。记住了，要丝毫不差，且必须在明天日落之前完工，做得到吗？”

步军将领祖百龄看了一番，皱着眉毛说道：“陛下，十一万步卒全部动员起来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只不够，一时之间去哪找那么多的材料？”

“这个，你去找开平总兵要。人手不够的话，你可以直接调用神机营的将士，朕身边的侍卫都可以由你使用。朕只有一个要求，明日日落之前，这些工程都得完工，且不得有一丝痕迹，明白吗？”

“末将明白！”

“去吧，抓紧时间，今天晚上就可以动工兴建了！”

祖百龄走后，金英低着头走了过来。“陛下，天色已经不早了，该休息了！”

“朕知道，金英，去帮朕把罗国栋，卫平两人叫来，朕有事吩咐他们去办！”

“这……”金英面色有点为难。

“怎么？”朱祁钰抬起了头来。

“陛下，已经是深夜了，恐怕众将领都已经睡了吧！”

朱祁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才尴尬的笑了一下。“你看朕，天色都要亮了。也好，朕去睡两个时辰，等下你去叫他们两人过来，然后再来叫朕！”

赶了几天路，而且又修了两座营寨，大明军士也都累得不行了，不过，那些负责警戒的卫兵并没有放松警惕，在朱祁钰的麾下，当个好兵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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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四节 示弱

开平城外，开平守将严广儒看着一日之内建成的这座庞大营寨，心里也是唏嘘不已，皇帝带兵就是不一样，连士卒的积极性都要高很多。这两日来，严广儒也对朱祁钰这位皇帝有了很多了解，在他看来，朱祁钰不像是皇帝，更像是一位带军的大将！

“陛下，游骑已经派了出去，不日之内就可以收到蒙古军队的消息了！”

“很好，严总兵，随便坐吧！”朱祁钰心情也不错，正午才过，祖百龄就已经按照朱祁钰的要求，设置好了战场，现在士卒们正在轮流休息。“以朕看来，也先如果知道朕在此地的话，蒙古大军今日之内就将赶到！”

“可是，陛下……”严广儒微微的皱了下眉毛，“也先怎么会知道陛下到了开平来呢？”

“对，这还真是个问题，蒙古游骑应该已经知道大军到达开平的消息，不过，朕还得想办法让也先知道朕已经到这里来了！”

这时候，一名开平骑兵校尉走了进来，报告在北面三十里外发现了一股蒙古游骑。严广儒正要下令驱逐这股蒙古游骑，朱祁钰就叫住了他。

“朕需要的机会到了。来人，备马，让侍卫，与开平骑兵全部集合！”

“陛下，蒙古大军距此不远，还是让臣率兵去吧！”

“严总兵，朕是去下挑战书的，你还无法‘说服’也先呢！”朱祁钰一笑，立即就走出了营帐。

外面三千多侍卫与骑兵都已经上马做好了出发准备，朱祁钰扫了一眼，立即说道：“解下所有多余的物件，盔甲，轻装前进！”

骑兵们先是一愣，接着纷纷解下了甲胄，将多余的物品也都从马上解了下来。这一来，原本笨重的骑兵变得轻了很多。

“很好，现在，朕率你们去给蒙古人下战书！”朱祁钰翻身上马，振臂一呼，“出发！”

三千余骑兵跟随朱祁钰迅速的冲出了营地，当其他几位副将赶来准备劝说朱祁钰的时候，他早就已经领着骑兵跑远了。见到皇帝亲自去冒险，几位副将也都是惊叹不已，他们在出发前就在陈懋那领了命令，要誓死保护皇上的安全，现在朱祁钰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了，几个副将的脸色都不那么好看。

三十里地，对于骑兵来说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而已。当那几十名蒙古骑兵出现在前方的时候，朱祁钰立即让骑兵放慢了速度！对面的蒙古骑兵也是一惊，一阵慌乱之后，他们不但没有逃跑，反而朝着朱祁钰这边迎了过来！

“陛下，也许附近有蒙古骑兵埋伏，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好！”陪同在朱祁钰身边的严广儒很是紧张。

“严将军，听说过汉朝大将李广的故事吗？”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现在，你率一百骑兵上去对付他们，如果蒙古骑兵逃跑，只能追杀十里，然后就折回，如果遇到蒙古骑兵伏击的话，那就拼命的逃。当然，他们如果不逃，你也不能全杀光了，留几个回去报信，明白吗？”

“末将明白！”严广儒一拱手，立即向身后的一百名骑兵挥了下手，顿时，一百零一人飞奔出列，朝着蒙古骑兵扑了上去。

几十名蒙古游骑先是抵抗了一阵，然后才朝北面逃去，严广儒等人也立即追上，很快，双方就已经跑远了。朱祁钰则没有要去追赶的意思，那些蒙古游骑都已经看到了他，而且标志着皇帝的黄龙旗就在朱祁钰身后，等到他们回去报信之后，也先必然率军杀来！

“陛下，快看！”

朱祁钰一惊，顿时看到北面地平线附近腾起的烟尘。

这时候，一名骑兵从北面折返了回来，还未跑进，就已经大声叫了起来：“陛下，蒙古大军先锋到达了，至少有一万人，严总兵正将其往东面引！”

“好吧，跟朕回营！”

朱祁钰也不想冒险，立即率军向南面的大营折回。虽然明军骑兵在速度上比蒙古骑兵慢一点，可这次朱祁钰他们是轻装出行，跑起来比蒙古骑兵一点都不慢。当他们到达营寨的时候，蒙古骑兵距离开平还有十五里左右。

“立即整队集合，让步卒全都进入预定的战位，蒙古骑兵的先锋到了！”朱祁钰一跳下马，立即就下达了作战命令，“另外，没有朕的许可，谁也不许出战！”

不多时，蒙古先锋就已经到达了营寨外面。虽然，这支先锋只有一万人左右，不过那领军大将却非常的嚣张，带着几人在营地外八百步的地方走了一圈，这才折了回去。随后，一万蒙古人就在明军营地外停了下来，仿佛随时都要准备进攻一样。

营地内，明军士卒都已经就位，见到这么多的蒙古骑兵，士卒们都显得有点紧张，不过最紧张的还是那几员副将，因为朱祁钰此时已经走到了营寨的大门旁！

“陛下，不能再走了！”金英比任何人都急，如果对方射支冷箭来，那朱祁钰不就完蛋了吗？

朱祁钰看了金英一眼，这才停下了脚步，随即，他就朝着外面正骑马巡视的蒙古大将大声说道：“对方可是也先部下先锋大将？”

对方也是一惊，明明见到明军营寨大门紧闭，竟然有人隔着门交战！他立即策马前行了几步。“我整是太师麾下前锋大将兀儿哈希，你是谁？”

那人肯定不了解明朝的规矩，朱祁钰穿着一身黄金铠，他还能是谁？朱祁钰微微一笑，说道：“朕乃大明天子，旧闻蒙古太师也先大名，这次率军前来一会，不知贵国太师肯不肯赏脸，与朕较的高下。到时，如若朕败了，从此以后大明对蒙古俯首称臣。如若蒙古败了，嘿嘿……”

“少废话，太师率领大军即日便到，如果你识实务，早早投降的话，说不定太师还赏你一官半爵，哈哈……”

朱祁钰并没有发火，而是笑着拱了下手。“那就战场上相见了！”

一番话下来，周围的大将都有点摸不着头脑，朱祁钰有必要去激怒对方的先锋大将吗？而且也先率领的大军就快赶到，打到最后是个什么结果谁的心里都没有底，朱祁钰说那么多的话，有什么意义？

朱祁钰可没有想这么多，等到蒙古先锋大将返回自己队伍之后，朱祁钰招了下手，带着一帮大将就回到了中军营帐里。

“怎么，各位对取胜没有信心吗？”

“陛下，末将们并非此意，可两军交锋，胜负未定，陛下开始那番话……”

朱祁钰压了压手。“那番话，朕不是跟蒙古人说的，而是跟你们说的。现在我军背水一战，出了获胜之外，别无他法，除非，大家都愿意做蒙古人的奴隶，不然，就只能血战到底！”

大将们都有点不认同这种朱祁钰这种鼓舞士气的办法，毕竟战争就是一场赌博，在结束之前，谁都不可能知道胜负输赢！

“好了，现在朕开始部署作战行动！”朱祁钰知道，他只能拿出实际结果才能让这些将领信服。“今日蒙古先锋大军方到，就在我营地外驻扎，明显就是不把朕放在眼里，朕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开平总兵严广儒！”

“陛下，严总兵率军去了开平城，现在还没有赶来！”一名将军站了出来。

“你是……”

“微臣是开平骑兵都督郭孝礼！”

“好，你也一样。等下，你派出游骑，到营地北面五十里外侦缉巡逻，如若发现蒙古大军主力，立即折返，不得耽搁，明白吗？”

“末将明白！”

“很好，如果不出朕所料，也先大军在今日之内必然无法到达开平。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好好利用一下。神机营卫平！”

“末将在！”神机营炮兵总兵卫平站了出来。

“今日，炮兵傍晚吃饭，日落之后，两百门火炮都得拉到营地边缘，记住了，不要弄出一点响动，把骡马都卸了，由士卒拖拽火炮！”

“是！”

“神机营罗国栋！”

“末将在！”神机营火枪总兵罗国栋立即站了出来。

“你领五千神机营火枪手，傍晚吃饭，天黑之后从营寨后面出去，在两更之前绕到蒙古先锋大军的后方起，按照朕的办法，布置防御战线，明白吗？”

“末将遵命！”

“步军总兵祖百龄！”

“末将在！”

“你率两万步卒，掩护罗总兵，还记得朕教你们的战术吗？”

“末将明白！”

“好了，现在，大家都赶着去休息一阵。今夜这一仗打完之后，也先大军必然于明日到达战场，恐怕接下来的几天之内，我们都无法好好睡上一觉了！”

朱祁钰下达完了命令之后，一帮将领纷纷离去。虽然，他们都没有搞明白朱祁钰到底要怎么来杀杀蒙古先锋的嚣张气焰，不过想到皇帝都这么有信心，他们这些做副将的也都得有点信心。当然，这一晚并不平静，而且从这一晚之后，几天之内，开平城外都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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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五节 怯敌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明军营地里升起了一股股炊烟，营地北面，蒙古骑兵先锋也搭建好了一座简易营地，蒙古人就要谁边得多了，腌制好的牛羊肉，以及酿制好的马奶酒根本就不需要做任何处理就能入口！双方的士卒都在养精蓄锐等待着即将打响的战斗到来。不过，双方判断的战役爆发时间不一样，蒙古人认为要在天明之后才会打起来，所以准备在夜里好好休息一番，养足了精神再打！不过，对面的明军可不这么想！

天黑之后，卫平立即指挥着一帮步卒，将原本安置在营地中间，两侧山坡上火炮全都运了下来。为了不发出升响，那些用来拉拽火炮的骡马都被放到了后面去，由步卒拉着火炮来到了营地正面。很快，两百余门火炮都部署停当，大量的火药与炮弹也陆续运了上来。现在，卫平就等着朱祁钰下令了！

营地后方，罗国栋与祖百龄两人分别率领五千火枪兵与两万步卒悄悄的溜了出来。这附近的蒙古游骑已经被赶走了。在几名开平守军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从一处浅滩渡过了跃马河，然后一路向北，迅速的向蒙古营寨后方摸去。

朱祁钰也早早的吃了饭，在略微休息一阵之后，金英就来叫醒了他。“陛下，天已经全黑了！”

“哦，天都黑了？朕睡了一个时辰吧？”朱祁钰伸了个懒腰，“罗国栋他们出发多久了？”

“半刻钟前才出发！”

“另外，郭孝礼那边有没有蒙古大军的消息？”

“郭将军还没有回来，要不小的派人去询问一下？”

“没有必要，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朱祁钰迅速的套上了盔甲，“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营地前面，数千炮手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炮弹已经上膛，炮手们则围坐在一旁，尽量压低了声音聊着些什么，仿佛怕吵醒了对面的敌人一般！当炮手们见到皇帝朱祁钰亲自过来巡视时，都大吃一惊，纷纷站了起来。

“都坐下吧，不用多礼了，卫总兵呢？”

“陛下，卫将军去后面督运炮弹了！”

“你们准备了多少炮弹？”朱祁钰笑着对那名回话的军士点了点头，然后他也蹲了下来。

“回陛下，这次我们每门炮准备了五十发炮弹，卫将军说不够，所以才又去运了一些过来！”

“恩，不错。经过前段时间的训练，你们能够以多快的速度炮击？”

“这……”那军士尴尬的笑了一下，“陛下面前，小的不敢胡言。经过了前几次训练，小的已经能够在半刻钟内发射十发炮弹！”

“不错，好好发挥，等这次战争胜利之后，朕回好好奖赏你们的！”

“谢陛下！”

“好了，你们都坐下吧，不用跟朕客气了！”朱祁钰站了起来。

这时候，卫平也带着一队步卒把更多的炮弹与火药运了上来。虽然胡彬发明了子弹，不过，炮弹太大了一点，无法按照制造子弹的方式将火药与炮弹整合起来，因此火炮仍然得分两次装填。

“陛下，你怎么到前面来了？”

“朕只是过来看看，士气还不错！”朱祁钰笑着把卫平拉到了一边，“罗国栋已经率领火枪兵出发了，大概一个半时辰之后就能到达预定的地点。现在，你去火枪营那边叫五千人过来，在你的火炮阵地前摆好架势。等下炮击一开始，如果蒙古骑兵不向北逃窜，而向我们这边杀过来的话，那就要靠这些火枪兵了！”

“末将马上去办！”

朱祁钰点了点头，等到卫平离开之后，他在火炮阵地上巡视了一圈，与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士卒聊了几句，等他返回的时候，卫平已经率领五千名火枪兵赶了过来。

“陛下，这位是火枪副总兵海涛将军！”

“微臣叩见陛下！”

“海将军，不要多礼了，在这里朕是领军元帅，按照军礼行礼就好了！”朱祁钰扶住了海涛，“现在，把你的五千火枪兵部署在炮兵阵地前面。以往，你们都在怀疑朕制定的新式战术，这次，如果蒙古骑兵冲击我大营的话，你就有机会证明新战术是否正确了！”

“末将不敢怀疑陛下……”

“得了，朕说过了，不要这么客气，这里是战场，不是朝廷！”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好了，海将军，你快去安排吧，罗总兵那边大概也快要部署到位了。卫总兵！”

“末将在！”

“记住，二更过一刻，炮击开始，你能用多快的速度把炮弹打到蒙古大军的营地里去，你就用多快的速度打，不要吝惜炮弹，明白吗？”

“末将遵命！”

“好，现在你们都快去休息一阵，养足了精神，今天晚上，朕要让蒙古人知道，今后主宰战争的不是骑兵，而是火炮！”

众人都严肃了起来，不过，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当初朱祁钰定下新的训练规矩，就已经让将领们感到有点吃不消了，不过效果却很显著，不但士卒更加强壮，而且士气也都高涨了不少，能力更是提高了很多！现在，就是检验朱祁钰推广的很多新战术，新思维，乃至新军器的时候了！

等待时，时间仿佛那么漫长，当朱祁钰都等到有点不耐烦的时候，金英才快步跑了过来，告诉他已经到了二更。朱祁钰一惊，立即走到了营帐外。前面，不远处，炮兵阵地上的火把已经点亮了，这是炮击前的最后准备工作。同时，还能隐约的看到，炮手正在将更多的炮弹搬运过来，不过都离得有点远，毕竟火药是一点就着的！

“陛下，开始了！”

金英话音刚落，只见两百多名拿着火把的炮手已经走到了火炮旁边，他们都齐刷刷的看着不远出的卫平，随着卫平手上两只火把交叉摇晃了三下，炮手们整齐划一的点燃了火炮尾部的火绳。顷刻之间，震耳欲聋的炮声就响了起来，随着炮口火光闪过，炮兵阵地被照得雪亮，接着，又被黑暗所吞没！

不同的炮手的动作是不一样的，因此后来的炮击就逐渐变得凌乱了起来，在炮口火光的照耀下，炮兵阵地也是时明时暗。每当炮手被照亮的时候，朱祁钰都能看到他们正在迅速的忙碌着，将一枚枚涂抹着死亡符号的炮弹送入了敌人的大营里！

不久，朱祁钰的目光就落到了对面的蒙古大军营地里！这蒙古先锋并不是笨蛋，他将营地设在了明军营地北面八百步外，这是明军以往所用火炮的最大射程。不过，他并不知道，明军新装备的火炮射程已经达到了一千两百步，也就是说，蒙古营地南面四百步的范围之内，几乎都在明军火炮的覆盖之内！

当成百上千的炮弹落下时，蒙古人惊恐了，他们哪想到会受到突然的炮击，特别是在这么远的距离上，他们根本就不应该受到攻击！惊恐很快就转变成了混乱，当蒙古军队中的将领出来稳定局势的时候，站在高处的明军炮兵指引立即把这一情况用摇动火把的方式告诉给了下面的卫平，接着，炮弹就向那些蒙古军队的将领飞去！

这是朱祁钰的又一个新发明，即利用海军信号旗的方式发送信号。虽然通过这种方式能够传递的信号非常有限，不过却非常迅速，不再需要传令兵跑来跑去了。而那些炮兵指引是第一批学习并且掌握这些方法的，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种方法来传递信息。效果相当显著，仅仅几轮集中炮击，就至少干掉了数个蒙古骑兵千夫长。而对一支军队来说，军官的价值要远超过普通士兵的价值！

炮击持续了两刻钟左右，对面至少有三四千蒙古人做了炮灰，而此时，蒙古人才明白过来，将剩余骑兵撤到了明军火炮射程之外的营地北面去。接着，数千蒙古骑兵组织了起来，在他们先锋大将的率领下，只见这些骑兵纷纷拔出了马刀，丢下了几乎没有作用的弓箭，然后排成了冲锋队形。

“开始了，通知卫平，让他准备抵抗蒙古骑兵冲锋！”

旁边的侍卫立即打出了信号，其实不用他发出信号，站在山头上的炮兵指引已经发出了信号，接着，只见那些原先还在炮兵阵地前沿的火枪兵迅速的站了起来，在海涛的率领下走到了营地边上。五千名火枪兵分成了五列，每列一千人。而这些火枪兵也都非常沉着的装填好了子弹，然后等待着蒙古骑兵的到来！

炮击暂时停止了，当蒙古骑兵怒吼着开始冲锋的时候，炮声再度响起，五千火枪兵也在海涛的指挥下迅速的做好了准备。

仗打到这个时候，朱祁钰再也没有了一点担心，剩余的那六千多蒙古骑兵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机会，在他们冲到明军大营之前，肯定会被火炮与火枪解决得差不多了吧！当然，朱祁钰也确实感到有点疲惫，这几日他都没有休息好。留下侍卫在外面观察情况之后，朱祁钰就安心的回营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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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六节 叫阵

天还未亮，罗国栋，祖百龄就率军回来了，而此时卫平，海涛两人也都在朱祁钰大帐外的军帐里面热烈的讨论着昨天晚上的战斗，而随着两人的加入，气氛就更加热烈了。

“没想到，蒙古骑兵竟然不知道逃跑，明知道是送死，却还要冲锋！”

“其实，我看啊，是火器太为厉害，没有给蒙古人一点机会。以往，我们还不相信陛下的新战术，现在看来，五千火枪兵外加两百门火炮，就足以抵挡住上万蒙古骑兵的冲锋了！”海涛显得有点兴奋，在火枪兵组织起来的弹幕下，蒙古骑兵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即使有个别能冲到火枪兵阵地前的蒙古骑兵也都被刺刀给捅了上百个窟窿！

两人确实很兴奋，昨晚的战斗打下来，阵地上留下了数千具蒙古人的尸体，而让他们更惊奇的是，除了两名炮手因为火炮过热炸膛而负伤之外，明军无一伤亡！这可是以往从来没有想像过的大胜利啊！

“哎，蒙古骑兵确实不够打！”罗国栋也加入了话题，“你们这边打得太狠了，剩下的几百个骑兵跑到我们这边来，五轮齐射还没有结束，他们就全完蛋了。海涛，你小子可拣了大便宜，以后记得放点油水给我，不然小心我整你！”

“罗总兵，小的也是按陛下的命令行事啊，小的怎么敢与你争功劳呢！”

“老罗，你就别不知足了，你至少还过了点瘾吧，我的步卒可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哎，以后这么打仗的话，那步卒全都可以回去种田了，我也该解甲归田了！”

“百总兵，你这话朕可不爱听了！”

四人一惊，立即回过头来，正好看到朱祁钰领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此时，四人对朱祁钰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立即并排站好，齐声说道：“陛下英明神武，如非陛下，末将也无法立此战功！”

“够了，够了，打仗的是你们，可不是朕！”朱祁钰笑着坐了下来，“你们四个都还没有吃早饭吧？金英，快去准备点吃得来，大家都累了一夜，朕总不能亏待手下大将吧！”

“谢陛下！”

“好了，都坐下吧，说说昨天晚上的情况！”

四人陆续把战斗经过讲了出来，朱祁钰时而点头，时而皱起眉毛，不过一直听得很仔细。显然，他也在总结经验，修改战术中错误的地方。

“陛下，蒙古先锋大军全数被歼，恐怕蒙古主力就不会轻易上当了！”

“对，这是肯定的，不过，朕并不担心这一点，这次挫败蒙古先锋，不仅能够提高我军的士气，而且还能沉重的打击蒙古人的斗志，让他们认识到，在我大明火器面前，他们的骑兵是多么的脆弱！”正说着，开平总兵守将严广儒就走了进来，朱祁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之后，接着说道，“此战，已经证明，在适当的战术安排之下，火器能够在阵地战中抵挡骑兵的集团冲锋。而且，我大明的新式火枪在射程上已经不比弓箭差多少，再加上新式火炮，足以压制住蒙古大军的弓箭。现在，我们就逼也先打一次冲锋战，让蒙古骑兵全在冲锋中完蛋！”

“陛下英明，末将也认为，要充分的发挥火器的威力，就必须要迫使蒙古骑兵冲锋，如果蒙古骑兵逃窜的话，我们根本就追不上！”

“还有地形，这个很重要，如果昨晚的战斗是在平原的开阔地带进行的话，我们根本就无法对付一万蒙古骑兵的冲锋！”

“如果是在开阔地带的话，那就必须要有步卒掩护火枪兵，至少，在以往的战斗中，步兵方阵对付骑兵还是有一定效果的！”朱祁钰笑着看了祖百龄一眼，“祖将军，现在你应该知道步卒的重要性了吧？火器虽然在战斗中有着巨大的威力，而且已经对骑兵取得了优势，不过步兵是不可缺少的，至少，在现在是不可缺少的！”

“末将明白，谢陛下指点！”

“好了，大家都去吃点东西吧！”在金英领着四个大将出去吃饭的时候，朱祁钰走到了严广儒面前，“严总兵，是不是有蒙古大军的消息了？”

“陛下，微臣按你的命令，连夜派出游骑，今日一早得到消息，蒙古大军已经到达了盘谷镇，距离此地大概三十里！”

“也就是说，一两个时辰之内，也先就会赶过来了？”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笑了起来，“严总兵，朕有件事情要你去做！”

“请陛下吩咐！”

“你马上去把战场上的那些蒙古人的尸体收拾起来，然后全都送到大营北面五里外的那个山谷去，朕要告诉也先，他的先锋已经全都完蛋了！”

“陛下，你要激敌？”

“对，朕要也先愤怒，要也先变得激动，这样，才更容易对付他！”

严广儒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之后，立即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办了。一个时辰之后，当也先率领大军赶到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幕让也先惊呆了！

“太师，兀儿哈希将军是在冲锋时阵亡的，小的亲眼看见他被明军的火枪打倒，他一直很勇猛，没有想过……”

也先抬手打断了那个逃回来的军士的话，然后轻轻的抚摸着兀儿哈希已经冰冷了的面狭。作为也先手下的先锋大将，在博罗茂洛梅阵亡之后，兀儿哈希成为了也先手下最勇猛的战将！不过，这两员猛将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死在了明军的火枪之下！这让也先感到很愤怒，他曾警告过兀儿哈希，要他小心明军的火器，可他仍然太鲁莽了，明知不敌，仍然要率军冲锋，他这一死，还带上了另外几千蒙古勇士！

“啊……”也先突然向天猛吼，接着一刀砍下了兀儿哈希的脑袋。“朱祁钰，我也先在此对天发誓，必用你的头颅来祭祀阵亡将士，如我也先做不到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放下手中的战刀！”

随着也先的怒吼，他身后的数万蒙古将士也都怒吼了起来，声音响彻天宇。在那一万阵亡的蒙古勇士中，有不少他们的亲人，朋友就站在也先的背后。此刻，他们都彻底的愤怒了，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平息他们的愤怒，只有朱祁钰的脑袋，才能平息也先的愤怒！

就在也先对天发誓的时候，一小队明军游骑已经把情况送了回去，当朱祁钰听完游骑校尉的话之后，他不但没有害怕，没有担心，反而笑了起来。

“看来，这也先也是个性情中人，死了一员大将就这么的气怒！”朱祁钰站了起来，走到了一帮将领面前，“也先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也许，你们在战场上阵亡之后，朕不会这么悲愤，朕只会下召照顾好你们的妻儿，朕只会给你们一个名誉。不过，你们都应该很清楚，作为大明将士，你们在前奋勇杀敌，朕就不会亏待你们！”

“陛下圣明，谢陛下隆恩！”

“好了，现在蒙古大军已经到了我们大门外，战斗已经打响，现在让我们来好好的招待蒙古人吧！”朱祁钰走到了地图前，他本来想让人制作一个沙盘的，不过，一时之间，也没有能够造好，只能将就着用地图了。“现在蒙古大军在我们北面五里处，如果不错所了，也先今日下午就会发动第一轮进攻，最迟不过明日一早。现在，朕要所有人都清楚一点，对付几万蒙古骑兵并不是难事，难的是，你们必须要无条件的服从朕所下达的每一条命令，明白吗？”

“末将明白！”几员大将都立即开口说了出来。

“很好，严总兵，你立即派人去通知宁阳公陈懋，让他立即按照朕以前的吩咐，率军行动！”朱祁钰给严广儒下达了命令之后，这才指着地图对另外几员将领说道，“在营地正面，除了三万火枪兵组织的六条防线，两翼的炮兵阵地之外，还要由五万步卒加强火枪兵防线，另外，在每条防线的两翼都留出迅速撤退的通道，撤下来的火枪兵全都退到炮兵阵地前沿，组织新的防线。除此之外，两翼各有五千火枪兵与两万步卒依托工事防御。开平副总兵郭孝礼在吗？”

“末将在！”

“你率三千骑兵在中军主营待命。如若蒙古骑兵突破了火枪兵的防线，你立即率军上去阻拦，务必要为火枪兵撤退，以及组织新的防线争取到时间，明白吗？”

“末将明白！”

“好，这将是一次恶仗。在我们选择的战场上，蒙古骑兵无法展开。且，我们阵地两翼都有严密防守，蒙古骑兵只有一个选择，从正面突击。那我们就用手里的火炮，火枪来告诉也先，蒙古骑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大明火器的时代！”

关于开平这场战斗的历史记载很多，不过在所有的历史记载中，都强调了一点。这是标志着火器战争时代的开始，也是冷兵器时代结束的一场战斗。在这场战斗中，明军几乎没有骑兵，而且明军的步卒几乎没有发挥作用，主宰战场的是火炮与火枪！从此以后，蒙古骑兵的时代一去不复返，而大明火器成为了战场上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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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七节 临阵立威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虽此时并无孤鹜，也不见秋水，不过当数万蒙古铁骑立于阵前时，朱祁钰仍然感到了这种萧瑟的战场气氛。这绝不是那支蒙古先锋，这是蒙古主力军团，是前来与他们进行决战的蒙古主力！

“陛下，蒙古大军大概在五万人左右！”

“五万？不是说也先率十万大军南下吗，怎么变五万了？”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觉得有点不对劲。

“中间那穿紫色大衣，披白银甲的就是也先！不过……”

“不过什么？”朱祁钰看了一眼旁边的严广儒。

“好像少了一个人，怎么有见到伯颜帖木儿，以往，也先都是与伯颜帖木儿在一起的，他们两人很少分开过，这次怎么只有也先一个人率军前来？”

朱祁钰一愣，立即明白了。“看来，也先并不笨，他已经察觉到了陈懋在南面的行动，大概是派伯颜帖木儿率军去对付陈懋了吧！这也很正常，也先肯定要他的弟弟在南面拖住陈懋那边的骑兵，然后好专心对付我们。看来，这次不能指望陈懋的骑兵发挥多重要的作用了！”

严广儒的神色也很凝重，如果宁阳公陈懋率领的骑兵不能及时赶过来的话，他们有能力对付这么多的蒙古骑兵吗？

“也好，那就让朕先去会会也先，再激他一下，让也先不能轻易罢兵，到时候，就算陈懋无法及时赶来，我们也能打败也先！”

“陛下……”严广儒还没有能喊出来，朱祁钰就已经策马走了出去。显然，皇帝太大胆了，暂且不说他这一出列有多大的危险，如果真的把蒙古人给惹火了的话，那打不过，怎么办？恐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面紫衣银甲者可是也先？朕来大明天子，请蒙古太师出来阵前一叙！”

跟在朱祁钰身后的是十多名贴身侍卫，当然，皇帝这话一出，他身后的明军将士更是紧张了起来，卫平与罗国栋迅即组织起人员，第一排的火枪兵都迅速的做好了战斗准备，而炮兵则开始装填炮弹，随时准备炮击冲上来的蒙古骑兵！

对面的蒙古大军也是一震，连也先都惊讶不已，显然，他一直认为朱祁钰没有冒险深入。很快，也先身边的一员大将就证明了朱祁钰的身份，那正是大明皇帝！

也先自然也不是孬种，朱祁钰都在叫阵了，他怎么能退让呢，如果他在朱祁钰面前被压住了的话，那他身后的几万将士怎么想？也先也立即策马而出，朗声说道：“我乃蒙古监国太师也先，你就是大明小儿朱祁钰？”

朱祁钰心里暗暗一笑，说道：“对面那撕就是也先？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不知道，在这样的人率领下，蒙古将士会有何感想！也先，你个无君无父的人，还有脸率领蒙古健儿征战疆场吗？你以为杀了大汗脱脱不花，就能控制蒙古的所有部落吗？对面的蒙古将士，难道你们就甘心为了这弑君杀父之人的野心去卖命吗？”

蒙古军阵大动，原本也先凑集的这十万人就有一大半是来自其他部落的，而在杀了脱脱不花之后，也先依靠恐怖手段收复了这些人。现在，朱祁钰把话挑明了，那些其他部落的蒙古人当然就要多考虑一下了！

“朱祁钰，难道你就是正人君子，听说你把上皇朱祁镇给软禁了起来吧？这大明天下，原本就为朱祁镇所有，你只是纂君夺位，现在不知归还皇位与朱祁镇，竟然在此嚣张，难道你就有脸……”

“放屁，也先，我大明国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了？土木堡一战，你虽拣了便宜，可京城一战，你还不是亡命而逃？败军之将，何以言勇？现在，我大明王师所到之处无不受百姓夹道欢迎，且此次朕率军亲征，正是要与你清算旧帐。你虏我上皇，辱我国威，此帐不了，我朱祁钰誓不罢师回京！”

也先一愣，这朱祁钰是来拼命的，但是看样子，他有必要为一个过气的太上皇拼命吗？不过大军临阵，也先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正在也先要反驳的时候，朱祁钰再次开口：“我大明天威，岂是你等小人所能坫污的。今日两军交阵，以胜负论英雄。也先，你会去吧，整军来战，朕必然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那就战场上见了！”

朱祁钰策马转身，不再理会也先。随后，他纵马从明军阵线前跑过。“大明将士听令，从今日开始，奋勇杀敌，凡惧敌不前者，临阵脱逃者，杀无赦！今日一战，将决定我大明命运，将决定我百姓命运，此战，只需胜，不需败！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刹那之间，明军将士的震喊声响彻天宇，连对面的蒙古骑兵都有点胆怯了！

当朱祁钰策马返回中军住阵时，也先已经整顿蒙古骑兵向后退了数百丈，以为骑兵作战留下空间。当然，也先并没有立即被愤怒冲昏头脑，这不仅仅是决定大明命运的一仗，也是决定蒙古命运的一仗！也先这次几乎带来了蒙古所有的主力骑兵，如果他再失败的话，蒙古就没有力量抵挡大明的进攻了，到时候朱祁钰率军长驱直入，蒙古不完蛋都是怪事！

日落前半个时辰，双方将士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当五万蒙古骑兵折回来的时候，明军将士已经在设置好的阵地上严阵以待，等待着战斗开始。

也先并不是军事上的笨蛋，不然他也不可能用武力统一蒙古！经过京城一战，也先认识到大明火器对骑兵构成的巨大威胁。几个月下来，也先一直在考虑对付大明火器的办法，结果，他只想到了一个办法，即集中手上的一切兵力，以最快的速度发动进攻！毕竟，战场上的主动权是掌握在进攻者手里的，而且明军火枪兵的转移速度很慢，在防御上又处于被动，如果能够集中所有力量攻其一点的话，必然会有很大的收获！

这次，也先就使用了这一战术。他在明军看似薄弱的正面防线上集中了至少三万骑兵，准备用这三万骑兵发动一轮最猛烈的突击，以此冲垮明军防线，然后利用骑兵的高速机动能力来战胜明军！

问题也就在这里，这也正是朱祁钰愿意看到的一点！虽然蒙古大军集中攻击战线的正面，将给正面防线上的火枪兵施加巨大的压力。不过，朱祁钰已经在这个方向上部署了六道防线，再加上两翼的火炮，将足以挡住蒙古骑兵！而问题的关键是，正面战场是在两侧山峰之间的河谷上，非常狭窄，蒙古骑兵即无法展开，又只能沿一条线路进攻，这极大的限制了蒙古骑兵战斗力的发挥，同时也严重的限制了蒙古骑兵的灵活性。

朱祁钰当初选择这个战场的目的也在于此！只有缩小正面战场的宽度，才能集中发挥火器的威力。蒙古骑兵发动进攻的话，其第一线的兵力也就数百人而已，而其后方的兵力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而这点人，火枪兵足以对付。另外，蒙古大军聚集于一处，更有利于用火炮杀伤，能将火炮的威力发挥到极限！

也先也许认识到了这一点，也许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不过，后悔是无法改变战争结果的。当三万蒙古骑兵在明军阵地北面列好阵，分成了十队，每队三千人。而按照蒙古骑兵的战术，冲锋时，以队为基础，这样不但能够避免战场过于拥挤，更能够在打不过的时候快速撤退。看来，蒙古骑兵在进攻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撤退吧！

战斗开始了，第一队三千骑兵分做五排，每排六百人。而在战场南面，第一道防线上的五千火枪兵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子弹上膛，瞄准目标，听我命令！”负责指挥这五千火枪兵的是一名校尉，他策马在战线后方不听的奔跑着。

山坡上，朱祁钰并没有干预前线的战斗，战斗一开始，他就让手下去发挥，自己则成了旁观者！最先发言的仍然是火炮。在蒙古骑兵掩杀过来的时候，位于正面战场两翼山坡上的炮兵立即开火了。

两百余门火炮齐射时的场面是很壮观的，当炮弹落下之时，蒙古骑兵顿时人仰马翻。这些炮弹都是落地便炸，飞起的大量弹片无情的屠戮着那些高速奔跑中的骑兵。三千骑兵，在冲到火枪射程之内的时候，就只剩下两千来人了，而且冲锋的阵线已经完全乱了套！

很显然，骑兵的威力在于冲击，特别是在这种阵地战中，上千年来，骑兵能作为战场上的主宰力量，就是因为其强大的冲击力！当骑兵排山倒海般的冲过来时，就算是重装步兵都无法完全阻挡！而死在骑兵手里的人，多半是被战马踩踏而死，而并非被骑兵手里的战刀砍死的！为了能够发挥这种冲击力，骑兵在冲锋的时候非常讲求阵型的完整性，如果冲锋队列散乱的话，那威力就要折减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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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八节 战争主宰

火枪兵校尉迅速的在防线后面来回穿梭着，同时嘴里大声喊了出来。“第一列准备，瞄准目标……开火！”

一千支火枪几乎同时开火，一千枚弹丸立即将冲在最前面的三百多蒙古骑兵给打下了马去。

“第二列准备，瞄准目标……开火！”

随着第二轮枪弹射出，又是几百名蒙古骑兵倒在了地上。

接下来，后面三列火枪兵也迅速的发射了子弹。当五轮射击结束的时候，第一队投入战斗的蒙古骑兵基本上都完蛋了，虽然部分没死的在战场上呻吟着，可是紧跟着而来的第二队骑兵根本就没有去管他们，继续向明军战线杀了过来！

“一，二列准备，瞄准目标……开火！”

刚刚装填好弹药的第一，二两列火枪兵迅速开火，这次，很多火枪兵都来不及瞄准目标了，所以效果远没有第一次射击时好！

“一，二列上刺刀，第三列准备，瞄准目标……开火！”

当更多的蒙古骑兵冲上来的时候，前两列火枪兵已经装好了刺刀。这种刺刀是直接套在火枪枪管上的，为了能够更加坚固，因此在装上刺刀的时候，火枪就无法使用了。而装上了刺刀的火枪长八尺，且比一般的枪矛要坚固很多。这比不上长枪，不过有了这种装好刺刀的火枪，在面对骑兵时，火枪兵也有了近战的利器！

“让他们准备撤退！”朱祁钰可不想损失太多的手下，毕竟这些火枪兵都是他训练出来的精锐。“另外，让严广儒的骑兵准备出动！”

侍卫立即传出信号，当第二队蒙古骑兵冲杀过来的时候，第一条防线上的火枪兵只是稍微抵抗了一下，然后就在后面顶上来的步卒的帮助下开始向后退却，接着就向两翼的新设防线退了过去！

见到明军一退，蒙古人士气大作，虽然损失了前面三千多骑兵，不过他们终于撕开了明军的防线。在蒙古人看来，他们的骑兵仍然是天下无敌的。就连在后面督战的也先都兴奋了起来，他的手下仍然是无敌的！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也先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蒙古骑兵眼看要突破明军第一条防线的时候，严广儒率领的骑兵已经杀了上来！双方骑兵之间的白刃战立即展开！这些大明骑兵虽然只有三千余人，可是此时投入战斗的蒙古骑兵却只有两千多点，高下立见！不过，这一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正当第三队蒙古骑兵就要杀入进来的时候，只见明军右侧山头上旌旗一闪，明军骑兵已经如同旋风般的退了下去，一时之间，蒙古人反而蒙了！才打得上瘾了，大明骑兵怎么就跑了？

这点短暂的停滞非常重要，一让蒙古骑兵失去了速度，二让第二道防线上的明军火枪兵做好了战斗准备，三让第一道防线上的明军火枪兵迅速的撤到了两侧的山坡上，然后在步卒的掩护下，迅速的组织好了新的火线，又将枪口对准了中间的蒙古骑兵！

当两侧的明军火炮再次发威，将炮弹倾泻到蒙古骑兵中间的时候，当更多的子弹从两侧飞来的时候，蒙古人惊醒了。现在，他们已经三面受敌，而且主帅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想两侧的山坡发动冲锋是不可能的，明军居高临下，那些长枪可以轻松的将骑兵给干掉！蒙古骑兵唯一的出路就是正面突击，也只能从正面才能突破明军的战线！

当蒙古第二，第三两队骑兵再次跑起来的时候，他们的阵型已经相当的凌乱了，根本就无法对第二条防线上的明军火枪兵构成威胁。五千火枪兵有条不紊的将子弹倾泻到蒙古骑兵，以及他们的战马身上。而且，两侧的明军火枪兵也没有闲着，虽然距离远了一点，两百步外，子弹很难穿透蒙古骑兵身上的皮甲，可是对付战马，让战马受惊吃痛，变得慌乱还是完全足够的！

这就是一场屠杀。此时，也先也明白了过来，他的正面突击失败了，如果投入更多的兵力，那只能让更多的手下陷入绝境之中！情急之下，也先让人吹响了收兵的号角。在第四队骑兵投入战斗之前，他放弃了。他不但放弃了进攻，也放弃了被围困的那数千手下！

这时候，严广儒以及祖百龄率领的骑步已经从两侧山坡的通道上绕到了蒙古骑兵的后面。战场上的四千多蒙古骑兵完全被包围了。见到主帅已经下令停止进攻，而且后方的大军已经开始撤退，这四千多蒙古人中不属于也先部落的人最先停止了战斗，纷纷丢下武器，翻身下马，等待明军前来收降他们。

“陛下，怎么处置那些蒙古人？”

朱祁钰咬了咬牙，他本来不想要俘虏的，不过，他并不是那种嗜杀成性的人。“把他们都押到后面去，给他们点吃的，派人好好看管，不得凌辱他们，明白吗？”

“末将明白！”

当三千多俘虏被陆续押下去的时候，战场上最后一股拒不投降的蒙古骑兵也被火枪兵从远处射杀了。当数千步卒开始打扫战场的时候，也先已经率军离开了战场，撤了回去！这次的战斗不但让明军士气大振，特别是对火枪兵来说，他们都不再怀疑手上的武器，更不怀疑朱祁钰所设计的战术！同样的，对蒙古骑兵来说，他们再次认识到，在明军强大的火器面前，他们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陛下，这次战斗共歼灭敌人五千三百二十八名，俘敌三前四百三十四名，另有伤者两百余人，共歼敌九千人！我军只损失了五百余人，出了一百多火枪兵之外，其余都为骑兵，另……”

当严广儒把战报念出来时，周围的将领们都笑了。以五百多人的损失歼灭敌人九千，而且还是在最残酷的阵地战中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当年成祖皇帝也办不到吧，要知道，成祖皇帝打的多半是运动战，是用骑兵进行快速突袭，往往在蒙古骑兵回过神来之前，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如果与蒙古骑兵对攻的话，恐怕成祖皇帝手下的骑兵也不一定能够占到便宜！

“不错，这次的胜利不是属于朕的，是属于所有的明军将士的！”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朕率军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曾在德胜门外向各位保证过，这次朕将率领你们去获取胜利，去建立功勋！这还仅仅是个开始，也先并没有完全失败，明日定会卷土重来。因此，明日一战更为重要！朕曾经许诺过，得胜之后，将奖赏所有有功将士。火枪总兵罗国栋！”

“末将在！”

“朕赏你黄金五百两，另，火枪营有功之人朕都会奖赏，由你提交名单，给朕过目，明白吗？”

“末将遵命，谢陛下！”

“步卒总兵祖百龄！”

“末将在！”

“朕赏你黄金三百两，另，步卒中有功之人，你提交名单给朕，明白吗？”

“末将遵命，谢陛下！”

“火炮总兵卫平！”

“末将在！”

“此次战斗，火炮营功劳最大，朕赏你黄金八百两，另立有功将士名册给朕，明白吗？”

“谢陛下，末将遵命！”

“开平总兵严广儒！”

“末将在！”

“你率骑兵反冲锋，阻挡蒙古骑兵居功至伟。朕也看到了，你一直冲杀在最前线吧？严总兵，把你身上的伤口给朕看看！”

严广儒一惊，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脱下了铠甲，露出了后背处的一道长半尺，深半寸的刀伤，虽然伤口上已经敷好了金疮药，止住了血，不过看得出来，这一刀伤得不浅！

“正是有严将军这样的将士，我们才能战胜敌人，才能打败蒙古人！朕赏你黄金千两，另外，升任征虏大将军，封开平侯！”

“谢陛下隆恩！”严广儒也是激动不已，以往他在战场上杀敌，也就最多得到上司一句赞赏，而功劳当然也都是上司的，而这次，皇帝不仅仅表彰他，还加官进爵，他不激动才是怪事。当然，这一来，严广儒心里也是暗暗发誓，今后一辈子都跟着这个皇帝干了！

“除了各位有功之人之外，还有一点，我们都不能忘记，就是那些战死疆场的大明勇士！现在，朕许诺，阵亡官兵的亲眷都由朕来负责抚养，且为每个阵亡将士家属分发五百两抚恤金。朕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者，更不会让你们有后顾之忧！只要朕还是大明天子，那么，你们就可以在前线放心杀敌，你们的亲人，就是朕的亲人，你们的子女，就是朕的子女，朕绝不会亏待他们！”

有了朱祁钰这番话，明军将士今后在战场上更是奋勇杀敌，毫无后顾之忧了！可以说，当兵的不怕死，怕死也就不当兵了！他们怕的是，自己死后家人得不到照顾，现在朱祁钰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那还有什么能够让他们在战场上感到惧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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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九节 整军再战

天刚亮，战场上的平静就被打破了！当北面的滚滚烟尘靠近的时候，阵地上的明军严阵以待，面无表情，或者说稍带期盼的看着蒙古大军在对面列阵！经过了第一天的战斗，再加上当天晚上朱祁钰就为有功的将士——从普通的士卒到将军——都大加封赏一番。现在，在明军官兵眼里，对面的蒙古骑兵仿佛成为了他们加官进爵的垫脚石一样，而那些蒙古人的脑袋仿佛也都标上了价格，万夫长至少是一千两黄金，千夫长少说也值一百两，就算是最普通的小兵都值一两吧！而也先自然就不用说了，谁要能干掉他，肯定是直接封侯进爵，成为大明第一勇士！

对面的蒙古士卒并没有这么兴奋。第一天就损失了九千人，而且没有占到一点便宜。虽然，也先花了一夜的精力，说服了其他几个大部落的族长，让他们不要放弃这次进攻。不过，也先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再不能改变被动局面，取得胜利的话，恐怕其他部落的人都不会跟他干了！苦思一夜，也先也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既然无法从正面突破，那就从两翼进攻！

当蒙古大军列阵完毕的时候，朱祁钰等明军将领也立即看出了问题。

“陛下，对面只有一万多蒙古骑兵而已，其他人呢？”

“哼，也先脑瓜子开窍了，他知道正面进攻占不到便宜，肯定会从两翼进攻的。现在他在正面摆上一万多人，明显就是要牵制我方兵力，不过，我们已经占有了优势，没有任何好担心的！”朱祁钰仔细考虑了一下，“严总兵，把你的游骑派出去，侦察两翼方向，发现大股蒙古骑兵之后，立即以火箭发出信号，明白吗？”

“末将明白！”严广儒一拱手，立即就带着人走了。

“罗国栋，现在去把最后两条防线上的火枪兵抽调出来，安排在两翼阵地上，另外，再组织一支预备队，等到严总兵那边发出信号之后，立即将其投入到蒙古军队进攻的方向上去！”

“末将遵命！”

“卫平，调整一下火炮阵地，要尽量覆盖两翼阵地，明白吗？”

“末将明白！”

最后，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祖百龄的身上。“祖将军，朕留下来的两万步卒今天恐怕得用上了。这一次，也先不会轻易退兵的。让那两万步卒全都做好准备，等下哪边吃紧，就去增援哪边，明白吗？”

“末将明白！”

“好，今日一战，将决定我大明的前程，能否打败也先，就看各位的表现了！”

也先确实不笨，在留下一万五千的骑兵在正面牵制明军之外，他亲率另外两万五千多骑兵绕到了明军阵地的右翼。虽然开平城上的火炮威胁，让也先不能更向南一点。不过，这两万五千多骑兵如果从侧翼发动进攻的话，那威胁还是很大的！搞不好，开平就会成为朱祁钰的土木堡！当然，朱祁钰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不多时，右面就升起了数支火箭，在朱祁钰带着人赶到山包上的时候，蒙古骑兵卷起的滚滚烟尘已经逼近了！

“就是这里，看来，今天也先要拼命了！”朱祁钰仔细观察了一会，“让罗国栋带人过来，再加强两道防线。另外，严广儒的骑兵回来之后，让他们靠城而列。也先要拼命，那朕就让他彻底的绝望！”

不多时，也先率领的骑兵就已经到了明军阵地前沿，让蒙古人大吃一惊的是，明军阵地前既无拒马桩，又无栅栏，而且山势也不够陡峭，明军甚至没有可以据险防守的地方！这下，蒙古骑兵从新燃起了信心与希望，虽然山坡能阻缓骑兵的速度，可是也要比从正面冒着明军的枪林弹雨进攻好多了吧！

蒙古人也丝毫没有耽搁时间，一到达明军阵地前沿，就立即组织起了上万人，将明军右翼阵地给围死了，接着就发动了进攻，甚至连侦察工作都没有做！也先有信心，只要他的骑兵冲到上顶上，再顺势而下，就算明军有五十万人，他也能打赢！不过，也先的信心很快就破灭了！

当第一列上千名蒙古骑兵冲到山下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空，连人带马全都跌进了明军早就已经设置好的壕沟里面！接着，就传出了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明军设置的这条壕沟至少有三丈宽，两丈深，底部全是尖桩，只要人跌下去，摔不死，都得被扎死！

跟在后面的第二列骑兵立即勒马，不过仍然有数百人滚进了壕沟里面。所有蒙古人都傻眼了，三丈宽的距离，战马是很难以跃过的，而且对面的明军已经架起了长枪，就算是跃了过去，也都会被扎成刺猬！

也先也没有料到明军有这一招，他马上开始后悔没有派出侦察。不过，也先也只后悔了几秒钟，迅即下令，让人就地掘土，填埋壕沟，另外周围的骑兵则以弓箭掩护！

在箭雨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跟在步卒后面的火枪兵就开火了。成片的子弹打过来，那些正在阵地前掘土的蒙古人死得很惨，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而这些火枪兵都只有一个目标，就那些蒙古的“工兵”

蒙古骑兵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在前线架起了盾牌，后方没有投入战斗的骑兵也迅速的找来了粗壮的树干，然后在上面钉好厚实的木板，准备架设简易桥梁，好让骑兵冲过去。同时，更多的骑兵则纷纷后退到了明军火枪的射程范围之外，用弓箭招呼着那些明军火枪兵！

对壕沟的争夺很快进入了白热化，双方都清楚一点，这条壕沟将决定双方的生死！不过，明军并不占优势，火枪的射程还无法对付三百步外的骑兵，而蒙古骑兵则可以轻易的将弓箭抛射过来！且，那些前来架桥，填埋壕沟的蒙古兵都有重盾保护，火枪子弹只能在二十步之内才能射穿这些盾牌。当然，蒙古人都很巧妙的把距离保持在了二十步开外，不让明军火枪有发威的机会！更糟糕的是，明军火炮是部署在正面的，火炮本身就非常笨重，难以迅速转移过来。而开平城上的那些火炮也无法对付八百步外的蒙古骑兵！

“让他们都撤回来，准备进行第二步！”

随着朱祁钰下达命令，前线的火枪兵就在步卒的掩护下向山上撤退了，不过，在撤退的时候，一些步卒顺带拉了一下手里的绳索，接着，被掩埋在壕沟两侧的数千只大瓦罐里的桐油全都流了出来，迅速的蔓延到了整条壕沟里面。不过，此时蒙古军人都在专心的假设桥梁，其他的又离得太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

见到明军退却，蒙古骑兵也是军心大振，纷纷加快了速度。很快，几十座旱桥就已经架设好了，另外好几段壕沟也被土给填了起来。那些在后方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的蒙古骑兵立即杀了上来。此时，明军刚刚退到山坡上的第二道防线后方，两道防线上的火枪兵站在了一起，立即使得这道防线上的火力加强了一倍！

“陛下。差不多了！”见到数千骑兵已经冲了过来，罗国栋有点急了。

“别急，也先的大军还没有动呢，而且我们的防线还能坚持住，不过，我们得给也先一点压力！”朱祁钰朝开平城看了一眼，严广儒的骑兵已经在城外列好了队，正在等待命令呢。接着，朱祁钰朝旁边的侍卫点了点头：“让严总兵的骑兵出动吧，让朕看看也先的反应！”

三千骑兵一接到命令，立即冲杀了过来。虽然也先早就发现了这支骑兵，并且在自己的左翼留下了五千骑兵，以防止受到攻击。不过，严广儒接到的命令不是让他与蒙古骑兵缠斗，而是全速突击，从蒙古大军的中间穿插过去，然后再绕到明军防线的正面，回到防线内部！严广儒也知道自己手下这三千骑兵在蒙古骑兵的海洋中就是一滴水而已，他更不敢恋战，一路上猛冲猛打，根本就不停下来。

如同旋风一般的明军骑兵从蒙古大军中间飞驰而过之后，蒙古大军阵角立即混乱了。在指挥受到影响的情况下，更多的骑兵投入到了对严广儒的追击之中。也先立即发现了问题，如果去追击那支明军骑兵的话，他的进攻就要受到影响，而且明军阵地正面的火枪兵都严阵以待，追过去，那不是送死吗？

无奈之下，也下立即发令，让所有骑兵都投入到了进攻中去，不多时，就有上万的蒙古骑兵越过了壕沟，开始向山坡上的明军防线发动冲击了！

“时候差不多了！”

朱祁钰话一落音，他后面的两百多侍卫立即纵马冲了出去，这些侍卫迅速的拔下了背上的弓箭，然后将裹着硫磺等易燃物的箭矢点燃，在冲到防线后面的时候，迅速的把火箭射了出去。

这些火箭落到壕沟里之后，立即引燃了壕沟里的桐油，当大火猛的腾起来的时候，蒙古人惊呆了，接着，一股绝望的感觉涌入了每一个蒙古人的心头，连也先都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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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十节 归降

一万多蒙古骑兵成了瓮中鳖，笼中鸟，网中鱼。也先这下是彻底的绝望了，他现在已经不想怎么打败明军，想的只是把这些人救出来！要知道，这一万多人中，绝大部分都是也先的族人，是他统治蒙古的基础！

山坡上，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一万多人，只有四处通道可以撤退，而且这些由土掩埋起来形成的通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一万多骑兵要从这四处通道通过，恐怕也得要一个多时辰吧！而这时候，一个决定那一万多蒙古骑兵命运的人终于赶了过来！

“陛下，末将率军来迟，还望……”

“不迟不迟，正是时候！”朱祁钰笑着拍了下卫平的肩膀，“卫将军，让你的火炮对准那四处土桥轰击，封锁蒙古骑兵的撤退路线！”

“末将遵命！”卫平立即兴奋的跑开了，只要把那四处地方封死，那一万多蒙古骑兵就全完了！

“罗国栋，现在该你的火枪兵上场表演了，记住，不要做任何无谓的牺牲，朕的火枪兵可是天下最优秀的，朕不希望看到谁平白无故的去送死！”

“末将明白！”

很快，早已经赶来的一万多火枪兵投入了战斗。在前方手持盾牌与长矛的步卒的掩护下，这些火枪兵一面用手里的火枪解决那些负隅顽抗的蒙古骑兵，一面逐步的压缩战场，将蒙古骑兵压缩到了火墙的附近。

当卫平指挥的炮兵投入战斗，成批的炮弹落在了那四座土桥附近，任何靠近这些地点的蒙古骑兵都立即被炸上了天！一百多门（只有右侧的炮兵赶了过来）封锁四座土桥并非难事，几乎每两秒钟就有一发炮弹落在土桥上，炸得蒙古骑兵人仰马翻，即使没有炸死，掉到壕沟里也都会被烧死！

也先这时候是彻底的绝望了。虽然偶尔有骑兵冲了出来，不过也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当那一万多骑兵在明军的火枪下苦苦支撑的时候，也先选择了撤退。他知道，自己救不了那些族人，他也没有那个能力，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明军更多的主力转移到这个方向来之前撤退！

半个时辰之后，最后一股拒不投降的蒙古骑兵被解决掉了。而此时，朱祁钰已经回到了他的中军主营里面。正面的蒙古骑兵在得知也先的进攻失败之后，也全部撤走了。这一天，明军苦战一整日，歼灭蒙古骑兵一万三千余人，自己虽然也有上千人的伤亡，不过，这仍然是一次伟大的胜利！

当天晚上，朱祁钰让人准备了几十桌酒宴，除了留下必须的警卫人员之外，他将所有的高级军官，还有在作战中非常勇猛的士卒都请了过来。

“朕听说，你一人就干掉了二十四个蒙古骑兵？”

面对着朱祁钰的那名火枪兵显得有点内向，他只是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目光一直坚定的看着皇帝，而没有回避！

“很好，能跟朕说说你怎么做到的吗？”

“这……”士兵稍微迟疑了一下，“其实很简单，就是把敌人放近了再打，这样火枪的准确性就很高了！”

“对，确实是这样，不过，放近了再打的话，你能够射击几次呢？”

“陛下，小的一刻钟内能射击五十次！”

“哦？”朱祁钰都惊讶了，也就是说，这人一分钟之内至少能开三枪，而当时，大部分士兵一分钟只内能开一枪就不错了。“那你肯定有什么诀窍吧？”

“这……”士兵尴尬的笑了一下，“不怕陛下责备，其实小的对自己的火枪稍微改进了一下，所以射击速度比其他人快了很多！”

“快把你的枪拿来给朕看看！”朱祁钰立即高度重视了起来，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工匠们没有找到提高射速的办法，反而是一个士兵想到了。看来，只有这些冒死在战场上作战的士兵才会对自己手中的武器这么重视吧！

等到侍卫把那名火枪兵的火枪拿来的时候，朱祁钰就更加惊讶了！这哪里是一点小小的改进，这完全就是一次重大的技术革命！那名士兵竟然把他的前装枪改成了后装枪，通过一个精巧的连接与封闭机构，让火枪能够正常使用！虽然这必然会降低火枪的威力与射程，不过，在配合使用子弹的时候，确实能够极大的提高火枪的射速！

朱祁钰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这与他所熟悉的后装枪还是有一定差别的，而且改进的方法也有点粗糙，不过，这确实是一项伟大的发明。他最后把火枪交给了那名火枪兵，说道：“你就留在朕的身边，朕今后会重用你的！”

“谢陛下，不过……不过小的还想继续在前线杀敌立功！”

“哦？”朱祁钰又是一惊，竟然有人对他的赏赐与重视不当回事。“那也行，等到战胜了蒙古，你再来找朕，到时候，朕给你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末了，朱祁钰把罗国栋叫到了一边，让他重新安排此人的职务，并且要确保他的安全！随后朱祁钰又先后与一番将领，立功的士卒谈了一番，对有功将士大加赏赐之后，宴会正式开始。当天，明军所有官兵都是非常高兴的，即使那些没能参加宴会的官兵也都领到了一份美食，这是朱祁钰给他们的奖赏。

在宴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朱祁钰就已经把一帮将领叫到了主营里面，毕竟，蒙古大军还在不远的地方，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呢！

“两天内，也先已经损失了两万多人马，恐怕他不得不考虑撤军了！”

朱祁钰没有开口，沉思了一阵，对旁边的严广儒说道：“宁阳公陈懋那边有消息来了吗？”

“陈大将军率军与伯颜帖木儿率领的蒙古骑兵在大马群山南面遭遇，现在正在想办法摆脱伯颜帖木儿的纠缠，按照陛下的旨意北上，截断也先的退路！”

“让他务必在两日之内到达盘谷镇，然后向南进攻！”朱祁钰咬了咬牙，也先给自己留了一手，看来，这次战役没有那么容易解决掉也先。“另外，也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今日也先是亲率主力进攻的，朕发现，蒙古其他各部的军队都集中在正面，并没有投入战斗，也许，也先无法震住他下面的那些部落首领了！”

“陛下，如果其他部落不同意继续进攻的话，也先恐怕就晚就要逃！”

“是啊，如果其他部落都撤军了，也先就只剩下了一万人左右，而且他还得考虑其他部落会不会造反。如果末将是也先的话，肯定会让伯颜帖木儿的大军过来会合，然后立即撤军，先稳定国内局势，再图南下！”

“如果宁阳公北上的话，伯颜帖木儿一时难以脱身，也先必然先率军北上，然后等待伯颜帖木儿前来会师，他们到时候即可以回军镇压国内叛乱的部族，又可以对付宁阳公陈懋率领的骑兵，还可以南下继续攻打开平。这样一来，也先就能再次掌握主动权了！”

数员大将都认为也先会立即撤军。

朱祁钰没有急着表态，他心里很清楚，也先此时撤走的话，对他在蒙古各部的威望影响是致命的！上次京城一败之后，脱脱不花就造反了，如果再败一次，恐怕就没有几个部落愿意跟着也先干了！

“陛下，我们可以采取分化之计，想办法拉拢蒙古其他各部，削弱也先的力量，然后再慢慢图之！”严广儒说完，看了朱祁钰一眼。

此时，将领们也都等着朱祁钰的决定。

“各位，如果这次我们战败，那么朕会受到什么影响？”众将都是一愣，朱祁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很明显，朕的威望将受到致命的打击，恐怕还没有等朕回到京城，朝廷那些对朕早已不满的人就已经把上皇扶到帝位上去了吧！也先与朕一样，他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所以，也先不会急于撤退的！”

“他如果不撤，又打不过，那会怎么办？”

朱祁钰一笑，这时候一名侍卫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禀陛下，蒙古十三部族长派的使者前来求见！”

“哦？快请！”朱祁钰一愣，笑了起来，“也先的苦肉计来了，等下各位不要开口，让朕来应付！”

几员大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名穿着皮衣的蒙古人就在两名侍卫的率领下走了进来。

“我乃蒙古十三部族长的使者，在此拜见大明皇帝！”

“你们的族长派你来有何事？”

“皇帝陛下，我们族长准备率军归附大明，只望陛下能为我族等人划出一块游牧地区来，今后，我族再也不与大明为敌，永生永世都为大明臣子！”

“很好，你们的条件朕都可以答应，那你们有多少人，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我们有一万五千人，如果陛下同意的话，今晚我们就可以过来归附陛下！”

“好，回去告诉你们的族长，你们归附大明之后，朕必不亏待你们，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大明的臣子，你们将享受到大明的公平对待，去吧！”

等蒙古使者去了之后，严广儒立即站了出来，他已经看出问题了。朱祁钰却笑着压了下手，表示他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显然，也先要玩阴谋手段，那还太嫩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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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十一节 迷雾

当晚三更，蒙古十三部落的一万五千人马就全到了明军营寨外，不过，守营的士兵并没有立即让他们进去。

“陛下请十三部的族长前往一见，其他人员暂且在营寨外安顿！”

蒙古人顿时骚动了起来，显然朱祁钰一点都不信任他们，不然也不会先让十三个部落的首领进去，而把其他人都留在外面吧！

“怎么，难道你们还怕我大明天子说话不算话吗？”

十三个族长商议了一番之后，年纪最大，也最有威望的那人走了出来。“我是哈良部的族长，就按你们皇帝说的办，我们十三人先进去，其他人等在外扎营！”

“请！”前来迎接他的侍卫头领立即带着十三人进了营寨。

朱祁钰见到十三个族长进来之后，立即笑着迎了上去，问寒问暖一番之后，立即让人把茶水送了上来。

“诸位，你们的人马呢？不是说将带领自己的部下前来投靠我大明吗？”

“这……”十三个族长都有点蒙了，不就是这个皇帝下令让他们的人都在外面吗？

朱祁钰朝旁边的侍卫横了一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臣怕他们闹事，所以先将其他人都留在了营地外，等陛下与各位族长谈好了之后，再请他们进来！”

“这是搞什么？别人安心前来投靠我大明，我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立即去请所有人都进来，另外让军士马上升火做饭，让大家都吃饱一点，不能怠慢客人，明白吗？”怒斥了侍卫一番之后，朱祁钰才笑着走到了这些族长面前，“朕的属下无礼，还望各位见谅。从今以后，我大明与诸位就是一家人了，你们要的牧马场地朕已经考虑好了，就在河套南部，今后你们的族人都迁移到那边去，在我大明军队的保护之下，也先那撕也不敢前来对付你们，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放心！”

“谢陛下！”带头的那个族长站了起来，“陛下对我族人如此宽厚，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大明的臣子，为陛下效忠，万死不辞！”

“客气了，客气了，都请坐吧！”朱祁钰拉着一帮人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自然是一番肉麻戏，问寒问暖一番之后，朱祁钰就派人把这一万多蒙古人都安顿了下来，而且还热情的将这十三个部族的首领都安排到了开平城里去，由严广儒专门安排人员照顾，实际上，就是把他们都软禁了起来，好防止起部下造反。毕竟，这些蒙古人才归顺，而且是不是真心归顺都还是个问题呢！

送走了这帮人之后，探子也送来消息。也先在知道十三部的人叛变之后，大发雷霆，且蒙古大营里也是骚乱不断。也先把几个没有跟着背叛的部族的族长都软禁了起来，并且让手下严密监视了其他部族军人的行动。

“……现在，蒙古大军正在准备撤退！”

“撤退？”朱祁钰皱起了眉毛，难道这十三族的人都是真心前来投靠的？他沉思了一下：“严将军，派你的人再去探，如果蒙古大军撤退的话，我们就错怪了那十三族的人了！”

“陛下，还是小心一点好，毕竟蒙古人狡猾多端，他们以前一直是也先的心腹手下！”

“朕知道，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归顺，我们都会小心的。”朱祁钰一点都没有放松戒备，“罗国栋，祖百龄，你们派人密切监视那些蒙古人，将他们打乱，分散编排，不能让其聚集到一起，就算是闹事，也要给镇压下去，明白吗？”

“陛下。微臣已经派人这么做了！”

朱祁钰一愣。“做得好，不过，下次这么做之前，得先告诉朕，明白吗？”

祖百龄点了点头，就退到了一边去，他原本以为朱祁钰要责罚他，毕竟这是越权行为，而且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朱祁钰的感受。现在朱祁钰没有责备他，虽然也没有表扬他，但是祖百龄也长出了口气。

“好了，暂且就这么办吧。如果也先逃跑了的话，这次我们就放过他，怎么说，蒙古已经分裂了，也先回去之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陛下，那宁阳公那边怎么办？”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派人去告诉陈懋，他的骑兵继续在北面游击，注意防范蒙古骑兵的偷袭就行了！”

当晚，也先确实逃了，而且逃得很快！在严广儒派去的第二批骑兵到达的时候，蒙古军队大营里已经是人去营空，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了。天一亮，朱祁钰再次派人确定了情况，而严广儒派出的游骑也证实蒙古骑兵已经逃到了盘谷镇附近，还在全速北上。当天傍晚，陈懋派人送来消息，他已经率军抵达了盘谷镇附近，而一直跟他纠缠的伯颜帖木儿也已经率军离开了，正在朝北返回！

“看来，蒙古大军确实撤走了，不过，朕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朱祁钰皱着眉毛，来回走了几圈。“严将军，把你的骑兵都派出去，在五十里范围之内搜索，如果发现蒙古骑兵，立即前来汇报！”

“陛下，末将已经派出了所有骑兵，他们正在附近巡逻！”

“好，你们说，也先会撤退吗？虽然十三族的人背叛了他，不过对也先来说，一万五千骑兵也算不了什么啊！更主要的是，他要逃，也不会这么快吧？”朱祁钰苦笑了一下，“难道，这中间有问题？”

“陛下，现在蒙古大军确实撤了，而且我们加强了警戒，只要也先折返，我们就会收到消息。我们以不变应万变，不管也先耍什么鬼把戏，只要我军在开平一带驻守，也先就拿我们没辙！”

“对了，朕怎么没有想到呢！”朱祁钰猛的一拍大腿，“你们想想看，如果我们不是凭地利而守，是在平原上遭遇蒙古骑兵的话，那我们能取胜吗？也先肯定认识到了这个问题，想引诱我军进入大漠，然后利用蒙古骑兵的速度，寻找机会来对付我军！现在，十三部又背叛了他，也先必然急着回去镇压叛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军是万万不能追击的！”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严将军，我们有追击的本钱吗？蒙古骑兵一日就可以行进五百里，而我军都为步卒，一日最多也就行进百里而已，就凭这速度，我们怎么追？不过，陈懋的骑兵还是可以考虑的！”

“但是……”

严广儒的话还没有开口，朱祁钰就抬手打断了。“立即派人去通知陈懋，让他撤回来，留下游骑在北面巡逻。如果陈懋贸然追击的话，危险就大了！”

“陛下，你的意思是，也先此举是要引诱宁阳公率军北上？”

朱祁钰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了。“也先原本有十万大军，可他却分了近一半去对付陈懋。显然，他没有集中所有的兵力来对付我们。也先必然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现在，他转攻为守，先把陈懋的骑兵引上去，然后寻机消灭，最后趁我军松懈之时，再引军南下，对付我们。不，不对……”

“陛下，我马上派人去通知宁阳公……”

“太晚了，肯定太晚了！”朱祁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严将军，命令你的骑兵立即集合，不，到北面二十里处的山谷集合。我们前去支援陈懋！”

“陛下，末将前去便是了，陛下应该在此坐镇指挥！”

“是啊，陛下，你是大军主帅，切不可轻易行动啊！”

“现在说这些，还不如快点去准备！”朱祁钰已经开始让侍卫帮他穿戴盔甲了，“让所有骑兵都在北面二十里处集合。陈懋按我之前下达的命令行动，必然会向北追击，如果我们赶得及时的话，还能将他们救出来！”

“陛下，我们只有三千骑兵！”

“够了，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杀人的！”朱祁钰拿起了佩剑，“罗国栋，朕走之后，这里由你指挥，祖百龄与卫平两人配合，记住了，在朕返回之前，大军不得离营，同时看好了那些蒙古人，别让他们坏事！”

“末将明白，可是……”

“别可是了，朕回来的时候，不想看到这里落入蒙古人手里，明白吗？”

“末将必誓死守卫！”罗国栋也不敢多言什么，此时谁也无法改变朱祁钰的决定。

当朱祁钰率领五百侍卫与严广儒率领的五百骑兵出发的时候，北面，陈懋率领的大军已经离开了盘古镇，正在全速向被追击逃窜的蒙古骑兵！

最初，朱祁钰的命令是陈懋的骑兵必须在盘谷镇附近挡住蒙古大军，而当陈懋率军赶到的时候，蒙古大军已经到了盘谷镇以北。陈懋这人比较死板，或者说，他在执行朱祁钰的命令时是不会多考虑什么的。眼看蒙古大军就要从自己的手里溜走了，陈懋想都没有多想，留下五千骑兵继续守在盘谷镇之后，他立即率领另外的四万多骑兵向北追去。陈懋只有一个想法，追上蒙古大军，至于追上了之后该怎么办，他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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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十二节 火速救援

一路上，不段有骑兵加入朱祁钰率领的队伍。当他们到达开并北面二十里的山谷时，这支原本就一千人的骑兵队伍已经扩充到了三千两百人。当朱祁钰准备继续率军北上的时候，一支在北面游击的骑兵小队赶了回来，带回了一条让朱祁钰大吃一惊的消息。

“陛下，现在至少有上万蒙古骑兵在围攻盘古镇，末将判断，那不是也先的骑兵，好像是另外一支蒙古骑兵！”

“伯颜帖木儿！”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与严广儒想到了一个点上。“肯定是伯颜帖木儿留下来的骑兵，在陈懋率大军北上之后，准备攻占盘谷镇，切断陈懋大军的退路，好全歼陈懋的骑兵！”

“陛下，现在怎么办？”

朱祁钰压了压手，对回来报信的那名骑兵校尉问道：“现在，盘古镇大概有多少我们的人？”

“最多五千，恐怕此时剩下的已经不到三千了！”

“那我们得抓紧一点了！”朱祁钰看了一眼周围的骑兵，“现在，朕率领你们前去救援自己的同胞，如有怯敌者，杀，如有临阵脱逃者，杀，如有畏敌不前者，杀！天佑大明！”

“天友大明！”随着朱祁钰把出佩剑，三千多也也齐刷刷的拔出了战刀。

盘谷镇距离此地也就十多里而已，对骑兵来说，十多里地，也就一刻钟的功夫而已。当朱祁钰率军赶到的时候，盘谷镇外，三千多大明骑兵已经被蒙古骑兵团团围死。虽然，没有任何一个大明将士投降，不过这些蒙古骑兵并没有给对手多少机会，纷纷在远处用弓箭进行攻击！

“列队！”朱祁钰愤怒了，“所有将士听命，跟朕杀敌，谁冲锋在前，朕绝不亏待！”

“杀！”

“天佑大明！”朱祁钰拔出佩剑，第一个纵马冲了出去，虽然他的武艺还算不上高强，可是此时他早就忘记了危险。

“天佑大明！”三千多骑兵纷纷跟了上来，皇帝都冲在了追前面，他们还怕什么？

当三千多大明骑兵从后面冲杀过来时，蒙古大军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特别是当他们看到率军冲锋的竟然是大明皇帝时，心里顿时惧怕不已，恐怕他们此时想到的是有跟多的大明骑兵正在杀过来，而不仅仅是三千多人吧！

随着这三千骑兵投入战斗，局势顿时扭转了过来。被围于骇心的那三千多大明骑兵见到救兵赶到，顿时士气高涨，也迎着朱祁钰率领的骑兵冲了过来！两军一夹，蒙古人首尾不能相接，一时间被冲得人仰马翻，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战斗是相当残酷的，这不再是神机营在远距离上歼灭敌人的那种战斗，而是骑兵之间的白刃战，是以马刀对马刀的残酷战斗。朱祁钰虽然冲在了追前面，不过他那五百近身侍卫立即就把他围了起来，根本就没有蒙古人能够接近他！这反而使朱祁钰有点不满了，他的武艺再不行，也不想被人像包粽子一般的给保护起来吧！

一种冲杀之后，蒙古人退却了，他们摸不准明军的势头到底有多大，也就不敢恋战，毕竟此地距离开平并不远，如果时间拖久了，明军主力赶到，那他们想逃都晚了！

朱祁钰也手刃了几名蒙古骑兵，这是他第一次战场上杀人，他很激动，双手甚至都在微微的颤抖。而当敌人退走之后，朱祁钰顿时有点蒙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呢，不过，他很快就体会到了杀人字后，肾上腺素大量分泌所产生的那种激动与快感！

“陛下！”

朱祁钰一惊，才看到混身沾满了鲜血的保定伯梁岳正在他旁边。“梁岳，陈懋呢？”

“陛下，陈将军率军去追击蒙古人了，他留末将在此守卫盘谷镇，不想，遭到蒙古骑兵攻击，如不是陛下救援得及时，恐怕末将……”

“好了，现在敌人已经逃跑了，你有派人去通知陈懋吗？”

“末将已经派人去了，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消息！”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此时他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看了同样一身血污的严广儒一眼，他说道：“陈懋肯定遇到麻烦了，说不定此时已经被蒙古大军所围，我们必须要去救他！”

“末将陪同陛下前往，陈将军是朝那边去的！”

“好，梁岳，你率部下骑兵在前开路，我们在后面跟进！”朱祁钰接着又多严广儒说道，“派人去通知祖百龄，让他立即率两万步卒到此地防御，另外留下一千人，打扫战场，抢救伤员！”

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之后，朱祁钰立即让梁岳率军在前引路，他与严广儒率领另外的骑兵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大军前行了一个半时辰，终于看到了前方腾起的烟尘。只一眼，严广儒就判断出了战场上的形势。“至少有近十万人在交战，看来，宁阳公的情况并不太好！”

“这么多？”朱祁钰也是一惊，“让梁岳停下来，我们这么点人，杀上去也是送死，得想个办法！”

“陛下，现在不能耽搁了！”梁岳一赶回来，就非常的焦急，陈懋可是他的大恩人，数次在战场上救过他，想到陈懋现在身陷重围，梁岳就狠不得马上带人杀上去。

“朕明白，让朕考虑一下！”很快，朱祁钰的目光就落到了旁边的一片树林上，他眼珠子一转，有办法了。“每人去砍伐一根树枝，绑在马尾上，然后以平常五倍的距离列队前进！”

“这……”严广儒与梁岳都有点不明白朱祁钰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开始被我们打败的那伙蒙古骑兵肯定把消息送过去了，但是蒙古大军不知道我们的具体实力，因此，我们虚张声势，让他们认为我们有数万人之多，到时候，恐怕不需要我们使用手上的战刀，蒙古人自己都会退却！”

两人一想，顿时明白了过来，立即就去安排人员砍伐树枝。一刻钟后，近七千骑兵都已经在自己的战马马尾上绑好了树枝。

“现在，大敌当前，愿跟朕杀敌的，冲！”

七千多人没有一个退缩，经过了开始一仗，这些人都已经把朱祁钰当神看了。而七千多匹战马拖着树枝跑起来的时候，就仿佛有七万多人马在冲锋一样，那阵势相当的壮观。而在远处的蒙古人看来，那更是吓人！

这一招立即就收到了效果，蒙古人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的。当年成祖皇帝率军所到之处，蒙古人无不退避三舍，只敢趁大明军队回去之后再来闹点事情！此时，蒙古人也是一个样，眼看数万大明骑兵怒吼着杀来，大部分蒙古人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当这个想法一出现，蒙古军队就陷入了混乱之中，即使有军官制止，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毕竟两股明军骑兵合起来有十多万，而且现在的明军根本就是土木堡那时的明军了！

逃跑！有了第一个人逃，那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连军官也不得不跟着一起跑了，不跑的话，他们留下来等死？

而在北面，伯颜帖木儿也早就发现了南面杀来的明军骑兵，他做出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撤退！伯颜帖木儿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他也早就听说了开平那边的战斗。本来，明军的骑兵就不止陈懋率领的那五万，现在突然多出了这么一股，在伯颜帖木儿看来也不奇怪，多半是从宣府，以及大同赶来的援军吧！

既然伯颜帖木儿都决定撤退了，其他蒙古人自然再没有理由打下去。当然，蒙古人撤退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在草原大漠上，他们就是真正的跑步健将，跑起来，谁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当朱祁钰领军杀到的时候，蒙古人都已经跑到数里地之外了。而陈懋此时也赶了过来，他的一些副将正在忙着整顿部队呢。

“陛下……”陈懋的神色很难看，本来应该是他去帮助朱祁钰的，现在反而是朱祁钰率军来救他！

“什么都不要说了，陈懋，能见到你，朕已经很满足了！”

陈懋一阵感动，他看了一眼朱祁钰身后的骑兵，有点疑惑的问道：“陛下，这次骑兵都在末将这，你这几万骑兵是哪里来的？”

“几万？哪有几万，不过就几千而已！”朱祁钰笑了起来。

“几千？”陈懋更是惊讶了，不过他不得不佩服朱祁钰的胆色，敢带这几千骑兵就朝几万蒙古大军冲杀过来，就算陈懋本人也不敢这么做呢！

“对，就几千，朕只是让人在马尾上绑了树枝，所以蒙古人就认为我们有几万了！”朱祁钰笑了起来，“当然，这只能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等到伯颜帖木儿去也先那搞清楚了情况之后，他就知道上当了，所以，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下次，朕可不敢保证能吓退蒙古人了！”

众人说走就走，傍晚时，就已经退到了盘古镇，在南下返回开平的时候，遇上了祖百龄率领的步军，几路大军和在一起，二更前就回到了开平城外。事后，伯颜帖木儿虽然知道上当，不过见大势已去，也就不敢派兵追击，跟着也先撤到了大漠以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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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十三节 尚书的烦恼

当明蒙大军在开平杀得如火如荼之时，身处京城的兵部尚书于谦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朱祁钰在走之前，将朝政托付给了于谦，任命他为内阁首辅，并且加封太师，总揽国政。不过，于谦并不是皇帝，他更不是朱祁钰，就算朱祁钰给了他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他也不得不痼习别的大臣，不可能跟朱祁钰一样！

当然，于谦并不是没有什么依靠，当前线捷报频繁传来的时候，原本那些对朱祁钰御驾亲征持反对态度的大臣都开始考虑后果了。而且，很多中立派的大臣更是见风使舵，纷纷倒向了以于谦为代表的主战派！显然，任何一个有点眼光的人都能看出，这次朱祁钰远征获胜之后，皇帝的声望将再次提高，而且王直那帮保守派大臣迟早要完蛋！这些在朝中为官多年的，除了那些顽固的儒生，道学先生，以及思想僵化的言官还没有看清楚形势之外，其他大臣都知道，应该表明自己的立场了，如果等到朱祁钰得胜回朝，再表示支持的话，那就太晚了！

正因为有这一帮大臣的站在了于谦这一边，朝廷上的麻烦才少了很多。至少，王直在做一些对朱祁钰不利的事情之前，他必须得考虑一下这些中立派大臣，而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了！更重要的是，于谦按照朱祁钰的吩咐，牢牢的抓住了京城卫戍部队的大权，只要军权在手，想干点坏事的人都得三思而后行！

控制好了朝政之后，于谦的主要精力转移到了战争的后勤补给上来。战争的消耗是非常巨大的，虽然朱祁钰成功的筹集到了巨额战争经费，可银子是不能拿来吃的，就算把银子送到前方去，也最多只能拿来奖赏有功将士，而在前线是买不到粮草，买不到弹药的。这些，都必须要由于谦在后方购买，然后再运送到前线去！

这场战争打了近一个月，虽然粮草还很充足，并没有出现匮乏的现象。不过，弹药消耗得却非常快！于谦为神机营准备的两千万发子弹，以及十万发炮弹，在开平城外的两天战斗中已经消耗掉了一半！而现在，他必须要尽快把制造好的，与购买来的弹药送到前线去，支持朱祁钰的进攻！

除了弹药之外，于谦还有一件事情要做。蒙古大军从开平撤走之后，朱祁钰就提了一个新的要求来，让于谦尽快搞到十五万匹战马，送到前线去！这战马可不是军器那样，能够大规模制造出来的，要在一时半会之间搞到十五万匹战马，谈何容易？

于谦明白朱祁钰的企图。现在明军除了陈懋率领的那支骑兵之外，其他都是步军，而在草原与大漠上作战，步军是无法对付蒙古骑兵的！为此，朱祁钰要给他手下的每一名官兵都配上战马，不管是步卒，还是神机营的官兵，每人一匹。除了运送火炮的部队速度稍微慢一点之外，其他的人都具有了骑兵的速度，也就具有了与蒙古人对决大漠的能力！

实际上，于谦要准备的战马绝不止十五万匹！除了前线的作战部队需要用马之外，后方那些押送辎重的部队也必须要有马，不然辎重跟不上，仗也无法打！算下来，至少需要二十五万匹战马！

当时，京城储备的战马也就五万匹而且，而且其中还有三万是骑兵部队的。即使从附近调集，也就最多十万匹战马而已。一时之间，于谦上哪里去找这么多的战马？不过，一个人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朱祁钰在给于谦送来命令的同时，也给丁用送去了同样的信函。朱祁钰很清楚，于谦不是神，他不能凭空变出马匹来，那么就从其他的地方想办法吧！这丁用的办事能力确实不差，在接到朱祁钰的信之后，他立即找到了那些还没有急着离开京城的大商人，与他们商量一番之后，立即就找到了解决办法：由这些商人分头去筹集战马，然后再出售给朝廷！当然，绝大部分都是低价卖给朝廷的，这毕竟也是向朱祁钰表达忠心，支持朱祁钰的一种办法吧！

不过，这些战马要准备好，至少也得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因此，这时候朱祁钰率领的大军也就只能留在开平，而不可能向北追击蒙古大军了！后方，于谦也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差点就让他把朱祁钰给叫了回来！

“你确定？”于谦看着眼前的这个锦衣卫，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尚书大人，小的誓死为皇上效忠，皇上亲征出发之前，就告诉小的，有什么重要事情找于大人商量。小的绝不敢有半句谎言！”

于谦沉默了，他的目光数度落到了手上的那把镀金小刀上，犹豫了好几次，最后才开口说道：“现在，那王瑶跟阮浪在哪？”

“小的已经派人把他们关入了召狱，大人，你要提审他们吗？”

“哎……”于谦长出一口气，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才说道，“这事暂时不能让外人知道，既然知情者都已经被抓了起来，你就去看着办吧！”

“小的明白，不过，要将此事告诉皇上吗？”

于谦犹豫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现在前线战事未平，我们不能让皇上分心，先就这么处理吧，等皇上回来之后，我再将此事告诉皇上！”

“那小的就先走了，如果于大人有什么吩咐的话，随时派人来找小的就行了！”

“好了，我知道，你先去吧！”于谦挥了挥走，支走了这个锦衣卫。

其实，于谦对锦衣卫并没有任何好感，年轻的时候，他也蹲过召狱大牢，知道那不是人呆的地方。不过，对朱祁钰来说，锦衣卫是必须的。而且，朱祁钰在对待特务的事情上，比他的哥哥好多了，至少朱祁钰就从来没有重用过东厂的人！

于谦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考虑得并不深远，毕竟那阮浪与王瑶只是御用监的小宦官而已，他们有什么胆色敢私自把物品从南宫带出来？如没有其他人指使的话，他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这么做！于谦却因为这段时间事务太多，而没有立即考虑到这一点，认为这只是阮浪与王瑶的私人行为而已！也就在于谦处理此事的时候，一件天大的阴谋正在京城里秘密的进行着，一张撒向朱祁钰以及所有改革派大臣的网也正在迅速的编织着！

石府。虽然已经夜深人静，不过石亨书房里的烛光依然亮着，可以从窗户上依稀辨认出几个身影来。

“石将军，此事益早不益迟，益快不益慢，我们如果再等下去，到朱祁钰那小儿率军回来之时，恐怕做什么都晚了！”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将军。这人叫张辄，是英国公张辅的弟弟。土木堡惨败之后，英国公张辅以身殉国，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封赏与褒奖，朱祁钰甚至连一个死后的追认封号都没有给！而张辄因为从战场上逃了出来，免了一死，不过他也再没有受到重用，主要是于谦看不起那些临阵脱逃的人。因此，这张辄对朱祁钰与于谦就怀恨在心，想要把两人搞下台，当然，最好是弄死他们！

石亨与张辄的际遇差不多，虽然他知道自己被免去军职，官职都是罪有应得，可想到自己的侄子就那么被砍了脑袋，而且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功名全都完蛋了，心里也很是不服气。更这张辄一碰头之后，两人一拍即合，要趁朱祁钰率军亲征的机会，搞出点名堂来！不过，两人都不是那种善于策划大事的人，所以，他们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这人就是坐在一旁的太监曹吉祥。这人原本是王振门下，也做了不少坏事。在薛希濂提交的第一份有罪人员名单中，曹吉祥也被列为了死囚。不过，朱祁钰当时并不想滥杀无辜，就让薛希濂改了名单，曹吉祥也就逃过一死，不过也被打出了皇宫，流落在外，以乞讨为生！当然，这曹吉祥是不知道感谢朱祁钰的，他只有恨，恨朱祁钰毁了他的一生！在石亨与张辄找到了曹吉祥的时候，曹吉祥立即就加入了叛变集团，并且利用他以往在宫中的关系，为两人找到了去见朱祁镇的门路！

“两位，阮浪与王瑶都已经死了，现在于谦肯定知道我们在策划叛乱，我看，这时候还是什么都不做为好！”曹吉祥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人，而且也没有什么胆色，他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放屁！”这时候，房间里的第四个人开口了。

这人叫徐有贞，也算是个老熟人了。土木堡惨败之后，徐珵就提出南迁以避祸，结果差点被朱祁钰拖出去砍了脑袋。最后，他的小命是保住了，不过却被赶出了京城，失去了官职！而这徐有贞就是徐珵！当京城保卫战结束之后，朱祁钰大肆推广新政，王直等保守派大臣则极力反对，而徐珵也就利用这个机会，改名徐有贞，然后利用王直这条线，再次回京，做了朝廷里的官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骗过那么多的大臣的，或许是王直特意保他，所以徐有贞在京城也算是从新落地生根了！而这次他回来，目的就是要报复朱祁钰与于谦，就是这两人差点让他掉了脑袋，毁了他的前程！

比起另外三人来，徐有贞在胆色，才华，学识，以及策划阴谋方面自然是高出了许多，因此，他虽是最后一个加入叛变集团核心，可他却成为了这个集团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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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十四节 滔天阴谋

“徐大人，你的意思是？”

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徐有贞的身上，显然，他们三人都以徐有贞为首，至少在策划反叛的事情上，徐有贞比他们三人厉害多了。

“当初，是你们三人拉我入伙的，如果早知道你们都如此贪生怕死，不思进取的话，我就不会参加了！”徐有贞先是横了三人一眼，“在决定之前，你们三人可曾想到，如果事情败露的话，会是个什么后果？”

三人一惊，心里都有数了！自古以来，这都是灭九族的重罪，不要所策划与采取实际行动，就算是有这个想法，跟别人提起过一句相关的话，那都是操家灭族的死罪啊！

“可是，现在阮浪与王瑶都已经被抓了起来，我可知道召狱那是个什么地方，没人在里面能够守口如瓶的，他们肯定什么都招了，我们完蛋了……”

曹吉祥还没有哭出生来，就已经被徐有贞的目光给吓了回去。“完蛋？如果真的完蛋了，我们还能在这里座着商议吗？恐怕锦衣卫的人早就冲进来把我们都抓起来了吧？”

“不过……徐大人，如果于谦真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不派人来抓我们呢？我看，于谦肯定还不知情！”张辄毕竟是武将，胆量就要大得多了。

“其实不管于谦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们所做的事情，他现在都不敢轻举妄动！”徐有贞又横了曹吉祥一眼，“如果谋反仅仅是个想法的话，那我们都还有退缩之路，可现在，阮浪与王瑶都完蛋了，我们还有路可退吗？就算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等到朱祁钰回来之后，我们都得死！”

“那于谦为什么密而不发？”石亨有点想不通了。

“因为他不是朱祁钰！”徐有贞冷哼了一声，“于谦这人办事并不冲动，就算他现在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他也不敢立即动手。你们想，如果我们被抓入召狱的话，那王大人会袖手旁观吗？如果真的把事情闹大了，你们还应该知道，王大人身后是孙太后，而孙太后一直想让太上皇复位。结果，只有对于谦与朱祁钰不利的！因此，现在于谦也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他只能立即派快人快马去告诉朱祁钰，让朱祁钰立即率兵回京。只有朱祁钰回来之后，才能对付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件事情！”

“可是……”石亨看了徐有贞一眼，“我们手里没有兵权，且以陈懋所率骑兵，在接到消息之后，最多三日就能杀回京城，我们没兵的话，怎么办？”

“这个，我都已经考虑到了！”徐有贞得意的笑了起来，“如果朱祁钰回师京城的话，必然走宣府与怀来这条路，而我已经与宣府总兵杨洪取得了联系，虽然他没有表示要支持我们，不过，只要我们能扶上皇复位，杨洪必然站在我们这边！到时候，只要杨洪在宣府挡上几日，等我们稳定了京城的局面，还怕他陈懋吗？”

“那我们怎么让上皇复位？”这下说到问题的关键了，张辄也显得有点激动。

“石将军开始说了，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手上没有军队，所以，我们必须要首先解决这个问题！”徐有贞的目光落到了张辄的身上，“张将军，现在京城军队有哪几支，所在何处？”

“京城卫戍部队由骑兵，神机营与步卒组成，分别在京城的北，西，南三面，其中以神机营规模最大！”

“那么，京城里面的军队有多少呢？”

“不过一千余人而已！”石亨回答了这个问题，“现在这支部队是在我的一名心腹部下手里，如果我出面的话，应该能够说服他！”

“很好，那么，我们就还要想个办法控制城外的军队，毕竟一千多人挡不住外面的卫戍部队！”徐有贞皱起了眉毛，“或者，我们可以解决掉于谦，让卫戍部队失去统一指挥，到时候只要上皇复位，号令一出，卫戍部队也都成我们的了。只是，需要有人从内部策应！”

“我有个心腹部下就在神机营，如果能够说服他的话，就至少能够控制两千火枪兵！”

“不没有用，两千人根本成不了事，不过，你的那个部下应该能帮上大忙！”徐有贞的目光落到了张辄的身上，突然笑了起来，“张将军，此事成败就要看你的那个信服部下了，我们这样……这样……”

三人一听，都先是惊了一下，不过神色马上都沉了下来。

“这成吗？一千人恐怕还不足以打败守卫皇宫的锦衣卫呢！”

“而且被于谦识破的话，那我们不就都完了吗？”曹吉祥还是有点担心。

“怕什么？事到如今，还有反悔的地步吗？”徐有贞冷眼看了一下三人，“此时，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们此时退缩，唯一的结果就是死。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最早死几天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走到这一步，四人都没有了选择，出了继续前进之外，他们的所有退路都已经被封死了！当然，正因为有了徐有贞这个人，另外三人才稳定了下来。

京城内卫大营。自朱元璋以来，京城的内部安全就交给了锦衣卫等禁卫军负责，直到朱棣登基称帝，才在城内安排了一千人的军队，作为象征性的保卫力量，而其他卫戍部队则都被安排在了城外。

指挥这一千人军队的是校尉左登，一名石亨的老部下，在石亨被革职之前，他就被调了回来，安排在了这个位置上。本来这一千人的象征性军队就不算重要，因为朱祁钰与于谦也都不是很重视。

当左登见到石亨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因为石亨身后还跟着他的几个亲信，包括石彪这员猛将。一看到这些人身上传的战袍铠甲，左登就知道出事了！

“左登，你跟随我已经有十多年了吧？这十多年里，我石亨待你怎么样？”

左登一愣，立即拱手说道：“侯爷待我恩重如山，如没有侯爷，我左登早就战死疆场了！”

“那么，现在我让你办一件事，一件也许要让你掉脑袋，甚至会让你遭到灭族之祸的事，你愿意做吗？”

“侯爷……”左登悄悄瞄了下站在石亨后面的石彪，“侯爷就算是让我上刀山，下油锅，小的也不敢有丝毫迟疑！”

“很好，等事成之后，我自然忘不了你的好处！”石亨对这个答复很满意，“现在，带上你的一千名士卒跟我走！”

“侯爷，我们去干嘛？”

“急什么？让你干嘛就干嘛，别问哪么多，还不快去整顿军队！”

见到石彪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左登也不敢再有迟疑，赶紧去集中士卒。当然，这左登并不会完全听从石亨的指挥，趁在跟在他身后的那两个石亨的亲信不注意，他让一名自己的亲信悄悄的从后面溜走了。

兵部衙门。

与以往一样，于谦这天很晚都还没有回家，或者说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大量的公务都需要他来处理，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半夜才能休息。因此，于谦也就只好让人在衙门里帮他准备了床铺，如果太晚的话，他就干脆在这里睡觉，不用跑来跑去了！

当于谦处理好了下一批需要发送到前线去的物资之后，长长的出了口气，已经是二更了，不过比平时还是早了一点，以往，他很少能在三更前睡觉的。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听到侍从的声音，于谦一个激灵，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城西神机营发生兵乱，听说两千多名士兵要造反了，现在军官正在镇压，神机营总兵请大人赶紧率军过去！”

“怎么回这样，难道是军饷没有发吗？不可能，欠的那几个月的军饷都发下去了，士兵没有道理要造反！”

“大人，听说是那营校尉私自克扣了士卒的军饷，士卒才造反的！”

“这样……”于谦咬了咬牙，他最害怕发生的就是这些事情，幸好只是一个营两千人的士卒造反，如果是整个神机营造反的话，那就完蛋了。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说道：“快去备马，带上侍卫，我们马上过去！”

“大人，不要通知其他人吗？”

“不用，这件事情将影响到前线军心，消息不能走漏出去，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镇压叛乱。如果让皇上知道了，恐怕我们都得受罚！快去吧，另外派人去通知神机营总兵，让他把其他营的士卒都看管好，千万不能发生更多的骚乱！”

于谦确实没有耽搁时间，不到半刻钟，他就带着五十名锦衣卫离开了兵部衙门，这是朱祁钰专门给他安排的侍卫。而就在于谦前脚刚离开兵部衙门，左登派来通风报信的那名军士就赶到了。如果于谦晚走一步的话，也许事情就不会变得后来那么糟糕，不过造化弄人，于谦急着去评定军队暴乱，根本就不能耽搁时间，甚至没有时间让他多考虑一番，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发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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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十五节 英宗复辟

城西神机营总兵大营。当张辄带领他的一百多名心腹手下冲进来之后，就迅速的控制了这里，擒住了神机营总兵。随后，以神机营总兵的名义派人给于谦送出了消息，准备将于谦骗到神机营来，然后逮住于谦！

当然，张辄仍然不是造反的料，如果要对付于谦的话，他有必要引于谦到神机营来吗？直接派人在半路击杀，那不是更妥当？而且，神机营对于谦，对朱祁钰都是忠心不二的，如果于谦利用起这一点来，那他的叛变不是完蛋了吗？

确实，张辄没有想到这一点，连徐有贞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都认为，只要于谦到了神机营，他们就算成功了。本来事情也该是这样，不过，一些细微地方发生的事情，彻底的改变了结果！

当于谦率领侍卫到达西直门的时候，守城的将士拦住了他们。虽然于谦是兵部尚书，而且还带了一大票的锦衣卫，可是京城在夜间关门之后，任何人是不得出入的！于谦也非常重视军队的纪律，所以亲自下了这道命令！那些士卒还真跟于谦较上劲了，非要于谦出示出城文件不可！而于谦走得太急，根本就没有给自己准备这份文件，不得已之下，他只能让守城的士卒去叫他们的校尉军官来。

这一耽搁，那名左登派来的军士就在于谦刚出城门的时候追了上来。听完那人的话之后，于谦先是不相信，不过，他马上就不再怀疑了！

当皇宫方向冒起的大火几乎照亮了整片天空的时候，不但于谦愣住了，就连那些守城的将士也都愣住了，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失去了主张！

地安门外，石亨愤怒的高升怒吼着。“烧，给我烧，烧出条路来，绝不能让他们给跑了！”

石亨身后，一千名士卒纷纷把手上的柴禾丢到了门下，随着大火燃起，里面的锦衣卫也快要挡不住了！不过，皇宫的大门可都是用铁板加固的，有那么容易烧烂吗？

原来，半个时辰前，石亨控制了京城内的这一千人的队伍之后，立即就带着他们赶往了南宫，将守在那里的几十个锦衣卫抓起来之后，立即就砸开了南宫的大门，将太上皇朱祁镇从里面救了出来。

这朱祁镇还以为是朱祁钰派人来杀他的，吓得躲在了床下面，让石亨他们很是找了一会。弄清了情况之后，朱祁镇也松了口气，可是他怎么都不同意石亨的意见。毕竟，朱祁镇吃的苦也不少了，在蒙古人手里当俘虏的时候，他就已经对皇帝这个位置失去了兴趣，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此时，石亨来送他进宫登基，朱祁镇一时半会之间哪能接受呢？

石亨这人也是个勇夫，见朱祁镇那怯懦的样子，更是难得与他多说什么，让人架着朱祁镇就向皇宫杀去！可这皇宫也不好进啊，打开皇宫大门的钥匙在于谦的手上，而张辄那边还有得手，就算是得手了，也不可能立即把钥匙送来吧！而守卫皇宫的锦衣卫都是朱祁钰留下的心腹，他们一见到石亨率军杀气腾腾的来到了地安门外，哪还敢开门。一个统领还大声责问石亨，深夜率军包围皇宫，是否意图造反！

这不明摆着吗？不造反，那还是干什么来的？难道带着这么多人到皇宫外面来游行示威？石亨此时也急了，如果等到天亮，京城百姓都知道了此事，那他们的造反行动就失败了，毕竟大部分百姓都是支持朱祁钰的，而且其中还不少来自外地的商人，这些商人都带了不少的保镖，如果他们联合起来的话，石亨这一千人还真不够打的！

逼不得已，石亨只得让人放火烧门，可这烧门有用吗？显然没用。地安门的大门是用特殊材料制造的，不但难以烧坏，而且里外都有铁板加强，就算是把木板烧了，也烧不掉铁板啊！

正在石亨束手无策之时，突然一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在石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对着皇宫里的侍卫大声喊道：“我乃太上皇，还不快快开门！”

这一喊，还起了点作用，那些已经准备好弓箭，要全面开打的锦衣卫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即使这些锦衣卫都是朱祁钰的人，可他们也不敢伤了太上皇啊！这瞎灯黑火的，如果一不小心射中了朱祁镇，就算这是朱祁钰早就想做的事情，那射箭的也也逃不了一死！

石亨此时也不敢下令进攻，他手里没有翻过城墙的云梯！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突然地安门猛的一下打开了，当石亨等人正在惊讶的时候，只见孙太后带着一帮太监，侍卫从里面走了出来。这时候，所有人才松了口气，最关键的时候，孙太后还是站在了朱祁镇这边，帮了朱祁镇一个天大的忙！

西直门，于谦愣了几秒钟就已经醒悟了过来。

“大人，我们赶紧去皇宫吧，去晚了，造反的人就要攻入皇宫了！”

“晚了，太晚了！”于谦长出口气，他一冷静下来，就立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造反的人为什么要攻打皇宫？朱祁钰又不在里面，他们去皇宫干嘛？难道去抢劫，那绝不可能！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们护送朱祁镇进皇宫复辟！当于谦认识到这一点就知道一切都晚了！孙太后虽然不理朝政，可她也一直希望朱祁镇能够复辟，开始这么一闹，孙太后肯定知道朱祁镇回来了，有她做内应，那朱祁镇肯定已经进了皇宫，而且皇宫里的锦衣卫肯定也都纷纷投效了朱祁镇！

想到这，于谦心里除了悔恨之外，想到的就是立即离开京城，去神机营，只要手里还有军队，那就能够有所作为，而不是在这里等死！想通之后，于谦丝毫不敢迟疑，立即就策马向神机营的驻地跑去。

“大人，此时去神机营干嘛？”

“很重要，我对不起陛下，已经错了一次，就不能再错一次了！”突然，于谦停了下来，对跟在后面的那名军士问道，“你门统领有没有说过神机营这边的事情？”

“于大人，左将军只说让你小心有变，可是……”

“好了，我知道了，今后你就跟着我，不用回去了，皇上回来之后，自会重重赏你！”

于谦不再耽搁，而是立即加快了速度。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朝神机营总兵大营而去，而是绕了一个小弯路，前往另外一处神机营驻扎的地方去了。显然，于谦此时也很清楚，神机营兵变肯定是个骗局，是要骗他去受死！于谦自然不会去送死，他在神机营有好几个心腹手下，只要能够控制住神机营，那么他就不会完全失败！

神机营总兵大营，张辄耐心的等了两个时辰，眼看天就要亮了，他也终于没有了耐心。

“你们两个，再去看一下，这于谦怎么搞的，半天都不见人！”

“将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开始城内冒起火光，也许石将军他们已经动手了！”

张辄皱了下眉毛，他也看到了开始城内冒起的火光，如果石亨得手了的话，于谦肯定有所察觉，那他就不会来了，甚至已经带兵前去镇压了，此时再留在神机营，还有何意义呢？

“算了，我们不等了，现在就回京城，上皇今天复位，我们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一听说终于完事，就要论功行赏了，几个随从也很是兴奋，忙了一夜，担惊受怕了一晚，现在终于见到成果了，能不高兴吗？

张辄也没有多耽搁时间，这一夜他也不好受，毕竟神机营的那些兵卒就在附近，天亮之后，就会发现总兵大营出了问题，到时候，几万兵卒围上来，他们这百多号人，不被打死，都会被踩死！

越想，张辄心里越是担心，他马上就带着一帮人准备离开。

“将军，里面的人怎么处理？”

张辄一愣，咬了咬牙刚要让人杀了那几个被绑起来的军官以及神机营总兵。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喊杀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将军，将军，不好了，于谦带人杀进来了！”

“于谦？”张辄心里一惊，不过他迅速的恢复了平静，而且想好了办法，“于谦此来过急，肯定没有带多少人，你们立即去外面挡住他，谁杀了于谦，本将赏银万两！”

一听到钱，一帮亡命之徒哪还晓得危险，纷纷操起家伙冲了出去。不过，这张辄还真是只狐狸，在他的手下都叫喊着杀了出去时，张辄一个闪身，迅速向后门方向跑去。此时，张辄也没有时间去管那几个被他抓起来的神机营将领了，他逃命都还觉得两条腿太慢了呢！

外面，于谦率领数千神机营士卒已经把总兵大营围了起来，那百多号张辄的手下简直是飞蛾扑火，一出来就全都被抓了起来，几个凶狠一点的，还想反抗的都立即被打死了！当然，事情到这个时候，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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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十六节 护国大臣

于谦在整顿好神机营，宣布朱祁镇谋反叛变，篡夺皇位之后，又宣布将继续对朱祁钰效忠，并且不能让叛变得逞！神机营本来就对朱祁钰忠诚无比，于谦的一番话立即就稳定了军心，不过，问题到这里才刚刚开始！

很快，于谦就收到了消息，朱祁镇已经在皇宫里登基称帝，王直那帮保守派大臣也都站到了朱祁镇一边，向天下发出遨文，骂朱祁钰为篡位皇帝，并且承认朱祁镇才是大统。反正，王直那些人的目的很明确，贬低朱祁钰的价值，重点宣扬朱祁镇的正统性！

“于大人，事到入今，我们要反攻京城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其他两营将士都处于观望态度，如果朱祁镇把他们收服的话，那么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打回去！”

“你是说，我们离开京城？”于谦此时也很是烦恼，凭神机营这点兵力，如果要与其他两大营作战的话，输的可能性太大了！

“暂且退让，并不是逃跑。现在陛下率军在外，如果我们完蛋了的话，谁为陛下保住这片江山？”

于谦一愣，立即想通了。朱祁钰肯定会率军回京的，而他的任务就是在朱祁钰赶回来之前，在京城附近守住一座城池，为朱祁钰夺回皇位奠定基础！

“好，那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攻占一处可以防守的城池！”于谦走到了地图前，“京城附近，永安城是离我们最近的，具有防守价值的城池，且此地距怀来不远，又能驰援居庸关，如若陛下率军回来，必走居庸关。到时候，就算居庸关守将投靠了逆贼，我们也能帮上一点忙！”

“对，那你立即率军前往永安城。记住，该城守将素来尽忠职守，虽受逆贼蒙骗，你也不可用强攻，应以智取！”

“末将明白！大人，你不去吗？”

“你先行一步，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你留下两千精锐步卒给我，其他人，全都跟你去永安城！”

“大人，此地距离京城不过五里，逆贼随时有可能杀来，大人留在这里，必然很是危险！”

“放心，我不会留在这里的。当然，我也不是去冒险。记住了，如果两日之内我没有到达永安的话，你就死守该城，等陛下率军回京，明白吗？”

神机营总兵一愣，立即点了点头，显然，于谦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

等到神机营大军走后，于谦又做了几件重要的，在今后说来甚至是决定大明命运的事情。

一是谴快人快马，迅速出关向朱祁钰报告此事。正因为于谦安排得及时，这些传令军士赶在了朱祁镇派出的人之前到达了居庸关，然后迅速出关，没有被拦截下来。这一来，朱祁钰才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到了京城叛变的消息！

二是派人将城南新见的帝国公立大学的学员，教师全都由人护送着追上了神机营！这一点非常重要，后来朱祁钰重建帝国政府部门的时候，大部分的重要官员都是从这些人之中选拔出来的，如果于谦当时不做这一安排，就算朱祁钰回来推翻了朱祁镇的伪朝廷，他也无官可用！而且，后来中兴大明的名臣名将几乎都是从这些人中产生的，可以说，于谦此举，保住了大明的根基，也保住了朱祁钰新政的根基！

三是派人抢在逆贼封城之前，派人秘密潜入城内，找到了丁用，把朱祁镇率人叛乱的消息告诉了丁用。而这丁用也是个聪明人，他晚上知道京城出事之后，就立即派人把那些滞留在京城的各地大商人都安排在了自己的藏身之地。收到于谦派人送来的消息之后，他立即带着这些人，买通了京城南面城门的守卫，随后带着这些人赶往了永安城。这一点也非常重要。正是逃出来的这些大商人，资助朱祁钰反攻，并且最终夺回了皇位，镇压了内乱！

最后一点，也是当时看来最重要的一点，于谦派一千人迅速赶往了南面的房山，把张家在这里的族人全都抓了起来，抢在张辄率人赶来之前，将他们全都押往了永安！这一点对后来朱祁钰反攻京城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如果没有抓住这一把柄，朱祁钰要想打下京城，恐怕得花上好几年的时间，大明甚至有可能因此分裂！

处理好了这几件事情之后，于谦才率余下人等向永安赶去。而当他感到永安的时候，该城守将已经被说服，不但开城把神机营放了进去，还将守卫该城的五千步卒交给了于谦指挥。这也让于谦安心了不少！

“现在，永安城内只有两月不到的余粮，如果陛下率军回来晚了的话，恐怕……”

“足够了，不过，再多一点也没有用！”于谦皱着眉毛考虑了一下，“京城的粮食都储备在通州，不过，我们手里没有骑兵，无法奇袭通州，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大人，如果我们能够说服骑兵营的话，那不就成了？”

于谦苦笑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摇了摇头。“谈何容易，恐怕此时骑兵已经落入了逆贼手中，我们派人去，也只是无辜送死而已！”

于谦的判断并没有错，在得知神机营并没有叛变，已经在于谦的掌握之中后，石亨等人立即派人，拿着朱祁镇的皇命去了另外两营。原本京城骑兵营的数员大将都是石亨的手下，所以骑兵营很快就站到了朱祁镇一边去。而步卒营见大势已去，也倒了过去。

“大人，那么我们就只能指望陛下能速速率军回来了！”

“对，不过我们也得努力一番！”于谦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专家了，京城保卫战，就已经证明了他的统筹指挥才能。“立即把城内百姓组织起来，告诉他们，陛下不久之后就将率军回京，镇压叛乱。另外，将城内所有粮食都收集起来，统一管理！第三，迅速加固城防，准备守城物资，加强对士卒的训练管理，动员城内民众！”

“是！”

“还有，派人布告天下，京城奸贼谋逆，叛党夺位，以正我民心，士气！”

“可是……陛下并没有回来……”

“陛下不会责怪的，快去办吧！”

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于谦才松了口气，此时，他才稍微平静了一点，有了点头绪。而能否迅速评定叛乱的希望就都在朱祁钰的身上了！当然，要让于谦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出去安抚民心，鼓舞士气。会见丁用带到这里来的商人，让他们支持朱祁钰。前去安慰公立大学的学员。反正，一时之间，所有的压力与麻烦都集中在了于谦的身上。

京城，皇宫。

朱祁镇重新坐上皇位之后，他还无法一时适应，精神上更没有反应过来！当身在蒙古军营的时候，他只想早点回去，不再过那种受人鄙视与凌辱的生活。当被幽禁在南宫里的时候，他只想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不再与妻子分离。他从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坐上龙椅，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陛下，现在叛党于谦盘踞于永安城，仍然不肯归降，还请陛下下令，让臣率兵前去攻打！”

朱祁镇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石将军，你乃国家栋梁，还是不要去冒险了吧！”

石亨一愣，他也没有想到朱祁镇会是这么个货色，如果早就料到的话，那还不如立朱见深为皇帝，然后由他们来掌握朝廷大权，办起事来，还方便了许多！

“陛下，时不益迟，如若乱党于谦聚众闹事的话……”徐有贞看了旁边的石亨与张辄一眼，“后果将难以想像，毕竟现在伪皇朱祁钰还率军在外，如果他率军回京，由有乱党于谦作为内应，恐怕皇上的江山将保不住了！”

“这……”说实话朱祁镇还真不想对付朱祁钰，他知道自己打仗不是朱祁钰的对手，不过，想到在南宫那凄凉的生活，朱祁镇就不敢犹豫了。“徐大人，你的意思是？”

“臣认为，必须要迅速镇压于谦叛乱，立即发兵永安城。如果陛下认为石将军不益轻出的话，那就派张辄张都督率军前去镇压！”

“好吧，你们决定了就行，不用再来问朕了！”

得到了朱祁镇的授权之后，徐有贞这个已经掌握了朝廷大权的奸臣自然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即谴张辄率骑兵与步卒杀往永安城，捉拿于谦！

这张辄也是个领军的将领，只不过，比起石亨这类名将来说，他还是差了一点。而且，当时骑兵营与步卒营都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皇朝更换的余波还没有过去，且部分将士仍然对朱祁钰效忠！张辄接到了这两支部队之后，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整顿好军纪，而等他率军赶到永安城之外的时候，于谦早就率领神机营与永安城守军严阵以待了！

大军对垒，双方都没有要放过对方的意思。永安城虽然可以防守，不过却并不是一座攻不破的坚城！现在，于谦将再次面临严重的考验，如果他无法守住永安的话，不仅自己要完蛋，城里要完蛋，朱祁钰也要完蛋，而朱祁钰描绘的强大的大明也将完蛋！对于谦来说，他没有任何的选择，不是胜，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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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十七节 惊讯

开平城外，朱祁钰率军在此已经驻扎了一个月，士卒们虽然天天操练，且士气并没有因此而低落，不过，朱祁钰也等得不耐烦了！

“陛下，与蒙古军队在大漠上作战，只有骑兵才能跟上蒙古军队的速度，现在战马未到，如我军轻易初级的话，很容易遭到蒙古骑兵袭击！还望陛下三思，一个月都已经等了过来，再等几天，也并不坏事！”

“哎！”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朝陈懋苦笑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草原上作战以骑兵为主呢，不然也不会让于谦去筹备战马了，可是，时间耽搁下去，等到也先评定了内乱，再去攻打，那不是难上加难了吗？

朱祁钰这一个月以来，也在考虑草原作战的问题！与阵地站不同，在草原上，作战的重点是快速机动，所有的战斗都是运动战！这直接决定了骑兵在草原上的王者地位！即使明军火器厉害，可速度上却万万比上蒙古骑兵！如果遇到蒙古骑兵突袭，恐怕还未等到火枪兵组织起来，就已经被冲散了！

当然，解决的办法肯定有，比如建造铁路！这是朱祁钰最先考虑到的。不过，要建造铁路，就必须要有蒸汽机，而朱祁钰也就仅仅只能回忆起蒸汽机的基本原理，却不知道怎么制造！当然，一时半会之前，他也制造不出来！以明朝这个时代的科技，有没有足够的技术实力支撑，比如能否炼出制造蒸汽机的高强度钢材，以及切削汽缸所必须要的设备，这些都是问题！

想来想去，眼前唯一的办法还是利用骑兵，将火枪兵变成枪骑兵，让步卒也都有马可骑，这样，即使遭遇蒙古骑兵，也不会手足无措了！不过，这几十万匹马并不是说到手就能到手的，就算于谦能够调动全国的力量，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办好这件事情！

“算了，暂时不谈此事，有没有蒙古大军的消息？”

陈懋见朱祁钰不再谈出征的事情，心里也踏实了一些。“陛下，现在蒙古大军仍然在阿只里海子一带，据探子回报，也先正在准备收拾那些动摇的部族。末将认为，短期之内，也先定不会南下，他要先平定内乱，才会南下！”

朱祁钰点了点头。“看来，也先的麻烦比我们大。十三族叛乱，对蒙古各部的影响都很大，恐怕也先得花一点时间来收拾残局了！”

“陛下，开平位处边关，粮草，物资都需要由南方运来。末将认为，此处不适合大军长驻，如果也先迟迟不再南下，我们在这里耗着也不是个办法。末将认为，大军应该移师宣府，等蒙古大军南下之后，再北上拒敌！”

这次，朱祁钰也没有急着表态。他心里也很清楚，开平地处边远，交通也不方便，大量物资从南面运来，需要花费很多人力物力！而二十万军队的消耗是非常巨大的，长此以往的拖下去，并不是件好事！

正在朱祁钰要开口的时候，罗国栋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不好，难道也先率军杀了过来？”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示意金英送了杯茶水过去，“罗总兵，有话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于大人派来信使，京城出乱子了！”

“什么？”朱祁钰一惊，难关几日都没有于谦的信使到来，“信使在哪？快带来见朕！”

很快，一名衣着破烂，神色憔悴的年轻人被两名侍卫带了进来。此人神色非常慌张，而且很是疲惫，看来一路上，他根本就没有停歇。

“先喘口气，告诉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信使喝了几口水，这才缓过气来，然后把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顿时，朱祁钰，陈懋等人都惊呆了，他们怎么能够想到，石亨等人竟然用一千人就敢叛乱，而且还成功了！最让朱祁钰想不到的是，朱祁镇成了皇帝，而且召告天下，让他成了逆贼！

“陛下，小人这一路没有耽搁，而且宣府守将杨洪已经抓住了另外几名信使，我也是收到消息，才没有入宣府城，直接绕到来了这里，不然……不然……”

“杨洪也叛变了？”朱祁钰咬紧了牙关，过了好一阵，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金英，带他下去休息，顺带换身衣服，好生安顿！”

金英立即带着两名侍卫，带着信使离开了中军主营。

“陛下，杨洪已经反叛，那我们南归的路就被截断了，现在我们只能全速回师，争取在杨洪组织好防御之前，安下宣府！”

朱祁钰点了点头，走到了沙盘前，前几日，沙盘才制好，这时正好起了作用。“宣府乃进京的必经之路。这次国内叛乱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杀回去，不然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为不利！大军的粮草都储备在宣府，现在，我们必须要尽快拿下宣府！”

“陛下，臣愿摔先锋，势必拿下宣府！”保定侯梁岳立即出来请命。因为作战有功，朱祁钰不久前才提拔了他，现在梁岳自然想表现一番。

“不急，要平定叛乱，最重要的是计划！”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迅速的想着对策。

“如果能够说服杨洪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这时候，严广儒说了一句话。

“对，宣府城易守难攻，当年蒙古数万大军都拿宣府没有办法！且，杨洪镇守边关多年，为将多年，经验极为丰富，一时之间，我们也难以拿下宣府！”陈懋表示了相同的意见，“杨洪侄子杨勇率军驻扎龙门，如果我们能够攻占龙门，让杨勇去当说臣的话，杨洪也许会站在我们这边！”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陈懋，这事就由你去处理。明日一早，你率军先行。记住，龙门可智取不可强攻。杨勇这人是有勇无某，人如其名。只要抓住此人，杨洪那边就好办多了！”

“末将领命……”陈懋迟疑了一下，“陛下，为什么要明日才行，末将今日就率兵前往，那不是更快吗？”

“不急，等下让大军集合，朕有话要讲！”

几个大将一愣，立即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接着，梁岳就站了出来：“陛下，京城叛乱之事，末将认为不益公布！”

“为什么？”

“此次亲征大军，其家属多在京城，如果将士得知，军心动摇，大势去矣！”

“那就是不发布的原因，笑话，简直是笑话！”朱祁钰立即冷笑了起来，“朕回军京师，靠的是什么？是这二十万将士，如果他们连为什么去打仗都不知道，那他们能拼死向前吗？”

“陛下三思，如果士卒知道家属已在逆党手上的话，那大军必乱！”罗国栋也站出来表示了反对！

“这是你们的看法，在朕看来，这正是激励将士的方法。好了，立即去集中军队，朕要召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打回去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能够说服朱祁钰，只能硬着头皮去把军卒都召集了起来，而此时关于京城叛乱的消息已经散开了，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封锁消息，根本就不可能，即使藏得住一时，也藏不住一世！

当朱祁钰走到大军前时，将士们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默默的看着朱祁钰，不知道这个皇帝将用什么办法来处理国内发生的叛乱！

“众将士，在此，朕要告诉大家一件很不幸的事情。朕刚刚收到消息，数日前，逆党叛乱，已经控制了京城！”

顿时，那些还不知道真相的士卒都惊呆了，他们首先想到的当然是自己在京城的亲人，而不是眼前这个皇帝，更不是他们一直在等待的战争！

朱祁钰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军人，这一刻他脑子里思绪万千，这一刻他心里千头万绪，但是，必须要将这些军人发动起来，这是唯一的希望。

“还记得朕在京城问过你们的话吗？”朱祁钰策马跑了起来，“当初，敌寇入侵，围困京城，还记得，朕在那里问过你们的话吗？”

军队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朱祁钰的身上。

“当初，朕问你们为什么打仗，为祖国，为家乡，为百姓？”朱祁钰让战马飞奔了起来，他也嘶声竭力的吼了出来，“对，这些都是作为帝国军人，作为帝国子民拿起武器上战场的原因。可是，在今天，在现在，你们的亲人落入叛党的手里，难道你们就甘心放下武器，甘心回去做叛党的走狗吗？也许，你们会因此而得到生命的保障，你们的亲人也将逃过这一次劫难，那么，几十年之后，当山河破碎，国家凋零，当你们的子孙问到你们这一刻在做什么的时候，你们怎么回答？”

“朕保证过给你们利益，给你们荣誉，那么，现在就拿起手里的武器，用我们的鲜血，生命去捍卫我们的利益，去争取属于我们的利益！”在朱祁钰的带动下，军队里的将士出现了巨大的变化。“朕不约束你们没一个人的行动，你们想走，可以走，朕给你们路费，不过，几十年之后，希望你们能够有一个充足的理由去说服自己的子孙，告诉他们，在这一刻，你们不是懦夫，而是勇敢的在与叛党，在与敌人作战！愿意跟朕一起打天下的，朕用生命保证，将给你们带来前所未有的利益。当兵，再不是为了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为的就是捍卫你们手里的利益，捍卫你们亲人的利益！”

军队兴奋了起来，朱祁钰也停了下来。“军人们，用你们的武器，用我们的鲜血，生命，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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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十八节 暴乱

当朱祁钰的演讲结束的时候，会场上沉默了。不过，这一沉默并没有保持太久！

“陛下万岁，我等愿追随陛下征战天下！”首先表态的是神机营的数万官兵，他们是朱祁钰军事改革的最大受益者，只有跟随朱祁钰，神机营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陛下万岁，我等愿追随陛下！”接着表态的是陈懋手下的数万骑兵，这些人都是陈懋培养出来的，显然他们都对陈懋忠诚，也就自然对朱祁钰忠诚了。

“陛下万岁！”最后表态的是步卒，显然，他们最后也做出了决定！

“很好，我大明能有如此健儿，勇士，离兴盛也就不远了。不过，天子无戏言！”朱祁钰没有要强迫任何人的意思，这一刻，他也明白了，只有甘愿跟随自己的人才是最可靠的，强扭的瓜不舔，“开始朕说过，如果有人愿意离去，朕绝不强求，且，朕还将发放回家路费。朕要的是绝对忠诚的军队，朕要的是志愿追随者！陈懋！”

“末将在！”

“派人给要回家的士卒送去路费，然后安排他们离开！”

“陛下……”见到朱祁钰那严厉的，冰凉的眼神，陈懋心里一惊，“末将遵命！”

结果，虽有近万人决定离开，不过对朱祁钰来说，这并不重要。等到要离开的士卒都被安排到营地另外一侧之后，朱祁钰才继续说道：“今日，所有将士都安心修整，明日三更起床，四更出发，随朕回京平乱！”

当晚，为了稳定军心，朱祁钰让开平守军负责了营地外围的防御，然后命火头军做了一顿好吃的，给所有人都送了过去。不过，朱祁钰等人并没有闲下来，即使有空闲时间，他们也没有心情享用美食。

“陈懋，明日你率军先行，切忌，不要强攻，如果杨勇不肯归顺的话，那么就等朕率军前来，明白吗？”

“末将明白！”

“另外，你留在宣府的陈豫可靠吗？”

“陛下，陈豫乃臣旧将，绝对可靠！”

“很好，派人前去联系他，让他先稳住杨洪，等朕率军到来，如杨洪不肯归顺的话，再让其做内应！”

“陛下放心，陈豫为人机灵，恐怕此时他早就已经这么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朱祁钰考虑了一阵，目光落到了严广儒的身上，“严总兵，你继续留守开平，如果也先率兵前来的话，你尽量死守，等朕评定了京城叛乱之后，会谴兵前来的！”

“陛下放心，末将誓死坚守开平，绝不放蒙古一兵一卒南下！”

朱祁钰点了点头，在严广儒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严总兵，朕留半年的粮草给你，朕将大明的北大门就交给你了！”

严广儒一阵激动。“陛下赏识末将，末将粉身碎骨难以报答陛下知遇之恩！”

朱祁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了其他将领身上。“现今，大军粮草，弹药都在宣府，这次回师，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宣府。这将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一战。朕在此拜托各位了！”

“陛下知遇之恩，末将等誓死追随陛下，万死不辞！”

见手下大将都如此忠诚，朱祁钰也松了口气。这就是他打回去的本钱，是他重新建立大明的本钱。如果没有手下这么多人的追随与支持，他一个光杆司令再厉害，也不可能独身杀回京城，打败逆党！

正在众人商量进军细节的时候，突然一名开平城的守卫军官跑了进来，只见他一头大汗，看到这么多人之后，也是一惊。

“发生什么事了？”严广儒一看到此人，立即心里一惊，马上对朱祁钰说道，“陛下，此乃末将手下，负责看守那些归顺的蒙古人！”

“是不是蒙古人叛乱了？”朱祁钰心里一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是祸不单行啊！

“陛下，小的该死，今晚小的没有派人巡视，那些蒙古人就冲了出来，小的正在派人缉拿！”

严广儒横了那人一眼，说道：“陛下，城内驻军都已经派出去巡逻了，看守力量严重不足……”

朱祁钰挥了下手，说道：“朕知道，过不在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校尉刚要开口，突然大地一震，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了过来。营帐内众人心里一惊，立即奔了出去。只见开平城南面一团巨大的火球升上了夜空。不需要任何人解释，朱祁钰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保存弹药有火药的仓库爆炸了！

“陛下，蒙古乱民冲进了弹药库，引爆了里面的火药！”

“妈的，陈懋！”

“末将在！”

“立即率军入城，镇压叛乱。非我族人，其心必异。不要给留情，全都杀掉，全都杀掉！”

陈懋立即冲了过去，他的侍卫已经牵来了战马！不久，陈懋就已经率领上万骑兵，从最后一座还在开平守军控制下的城门冲了进去。

“祖百龄！”

“末将在！”

“你率军堵住各个城门，不得放跑了一人！”

“末将遵命！”

很快，数万步卒也行动了起来，迅速的奔想各道城门。

“严广儒！”

“末将在！”

“你率领麾下骑兵，巡视周围，发现蒙古人之后，当场格杀！”

很快，严广儒也带着开平城留在外面的两千多骑兵去了。

“陛下，消消气！”金英这时候才走了上来，手里还端了碗参汤。

“朕不想喝……”朱祁钰见到金英那虔诚的样子，也不忍让他伤心，接过碗就几大口喝完了。“金英，叫侍卫集合，朕要亲自前去镇压叛乱！”

当夜，蒙古归附的十三部人马都参加了叛乱，不过，这些蒙古人并没有战马，战马全被朱祁钰放在了城外！而这些蒙古人在地面上作战，根本就不是明军的对手，他们手上的武器也是千差万别，看来，朱祁钰之前做的防范工作并没有错！只是，因为这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开平城内的守军都被调了出去，城防空虚，才给了蒙古人机会，也才导致了这场叛乱！

这是一场非常残酷的镇压，最终只有数十名蒙古人悄悄的逃了出去，其他一万五千余蒙古人全都被屠杀了！当然，守城明军也死了不少，在叛乱爆发的时候，至少有上千名守城明军在不知就里的情况下就被叛乱的蒙古人杀害了！

当最后两千多放下武器，投降的蒙古人被带到朱祁钰面前的时候，朱祁钰的怒火完全发泄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都带出去，全部杀了！”

祖百龄一言不发的朝旁边候命的手下点了点头，立即，那两千余蒙古人都被拖了出去。

“陛下，营地后面还有三千多蒙古俘虏，怎么处置？”

“杀……”朱祁钰刚举起了手，然后就放下了，“他们有没有参加叛乱？”

“没有，不过，陛下说过……”

“朕知道，不要说了。把他们都关起来，严加看管！”朱祁钰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在愤怒下杀人是不会有一点好处的。“等下，朕给他们一次机会！”

很快，朱祁钰就来到了关押那些蒙古俘虏的地方，这三千多名蒙古俘虏也都被带了出来，他们已经知道城内那些蒙古人叛乱的事情，知道这个大明皇帝很是愤怒，都在为自己的小命不安呢。

“朕知道，你们并没有参加叛乱，你们也没有要叛乱的意思。不过，为了证明你们已经放弃了抵抗，必须要要为朕做一件事情！只要你们做好了这件事情，表示你们已经归降了大明，那从今以后，朕回视你们为自己的族人，朕会专门划出一片土地来供你们放牧，供你们生活！不过，谁要是敢于背叛朕的话，那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刑场就在不远的地方，两千多叛乱的蒙古人刚被杀了，这三千多俘虏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下场。

“明天，你们随军一起出征，朕将你们遍为一支新的部队，并且给你们武器，如果你们能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忠诚，那你们就将是朕的手下，是朕的部将，明白吗？”

蒙古人颤颤巍巍的听明白了，当第一个人跪下来宣誓效忠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也都跪了下来，向大明皇帝宣誓效忠！他们并没有任何选择，因为朱祁钰只给了他们一个选项！当然，朱祁钰并不知道，这是他建立的第一支外籍军团，而从这以后，外籍军团在他征战天下的战争中，将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

等到这些蒙古人都表示效忠大明之后，朱祁钰将他们按照不同的部落，以每小队十人，每中队一百人，每大队一千人的规模，编成了三个大队又四个小队，然后让人送来了刀剑，将这些人武装了起来。随后，又安排祖百龄挑选出来的一批手下做了这支军队的军官。

等忙完这一切之后，天色已经大亮了。虽然陈懋的骑兵在评定蒙古人叛乱的作战中忙了一夜，此时也都准时出发。半个时辰之后，等到其他将士吃了早饭之后，朱祁钰也率领大军上路了。他最后给严广儒又留下了五千步卒，协助严广儒防守开平。

上路之后，朱祁钰的心情更复杂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打回京城，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如果是在一年前，他放弃的话，也就最多不当皇帝，继续当自己的太平王爷，而现在，他放弃的话，不仅仅自己的努力全都白费，而且小命也将不保！这一刻，朱祁钰的命运已经与大明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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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十九节 智取龙门

龙门卫，又名虎门卫。在龙门川的支流南河上游。后来，大明某著名导演曾经拍摄了一部电影——《龙门客栈》，该电影就是以此处为背景拍摄的。明初，该地一直是北部边防要塞，当年，徐达曾率军在此大败蒙古，后来明成祖朱棣五次北伐，都从此地经过！龙门卫是宣府北面的天然屏障，在朱祁钰率军北伐，到达了开平卫的时候，这里又成了朱祁钰的后勤补给通道上的重要据点，所有物资都要从此地经过！

可以说，龙门卫的安全既是朱祁钰能否北伐成功的关键，更是朱祁钰此时回京平乱的关键！此地守将杨勇乃杨洪的侄子，他没有其叔父的精明，更像是石彪那样的猛将，除了身体极为强悍之外，头脑并不灵活！

陈懋令命率骑兵先行之后，半日之内就已经到达了龙门卫外面，可惜，他仍然来晚了一步。杨勇已经接到了消息，虽然杨洪此时并没有明确投靠朱祁镇，保持着观望态度，不过杨洪也没有想过要帮助朱祁钰打回京城，所以，城外，陈懋的大军之能望城兴叹，任陈懋喊破了喉咙，杨勇也不肯放他们入城。

拖到傍晚时，朱祁钰率领的大军也到达了龙门外，陈懋立即上前汇报了情况。

“陛下，杨勇不肯开门，我们打进去吧！”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又朝龙门城楼方向看了一眼，说道：“陈懋，你是怎么劝说他的？”

“末将只是让他开门，并且表示大军一到，如再不开门，必然城破人亡……”

“你靠这种办法想让杨勇开门？”朱祁钰笑了起来，“你率人在此等着，让朕去跟杨勇谈一谈！”

“陛下，城楼上有火炮，陛下小心！”

“放心，竟然杨洪没有公开反叛，杨勇自不敢用火炮来对付我！”

朱祁钰带上几名侍卫，策马来到了距离城门大概八百步的地方，朗声说道：“守城的将士听着，朕乃大明皇帝朱祁钰，现在叫你们的守将杨勇出来见朕！”

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在空旷的傍晚传到城楼上去了。就算是城楼上的那些守军士卒听不清楚朱祁钰的话，他们也能看得清楚，那穿黄金甲的人不是皇帝还能是谁？顿时城楼上一片沸腾，因为杨勇并没有表示站在哪个皇帝一边，士卒们顿时不知道应该听哪个皇帝的命令了！

片刻之后，只见一名将领走到了城楼上，此人正是杨勇。

朱祁钰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大声说道：“杨勇，你乃我大明戍边大将，守卫边关乃你职责，你不放陈懋入城，朕并不责怪你。现在，你快快开门，等朕回军平定叛乱之后，必大大赏赐你，封你为万户侯！”

城楼上杨勇的神色并不好看，不过他并没有让人开门，显得有点为难。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指了下后面跟着的近二十万军人。“杨勇，你可看清楚了，朕率领的可是百战雄师，如若今日你开门放朕过去，朕必然记住你的大功。如若撕破了脸皮，你我都不好办！朕既然能够在开平外击败十万蒙古大军，难道你怀疑朕没有能力攻破龙门吗？朕只是爱惜百姓，且你等都为大明将士，乃大明的栋梁，朕不忍屠戮。今日，你早早开门，朕既往不咎，且绝不忘记你的功劳！”

此时，城楼上的士卒都有点不安了。朱祁钰率领的军队阵营整齐，而且他们在开平外战胜蒙古大军的消息绝对不是吹出来的，如果真的兵戎相见的话，龙门卫绝对挡不住朱祁钰的马蹄，到时候，遭殃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士卒吗？

杨勇的神色更为尴尬了，毕竟他是一员武将，杨洪也没有投靠朱祁镇，现在皇帝就守在外面，时间拖久了的话，就算是开门放朱祁钰进来，恐怕他也不会有好结果！而真的打了起来，恐怕不出半日，龙门卫就将城破人亡，到时候，杨洪的救援部队根本就赶不到，自己不就白死在这里了吗？

“杨勇，朕给你一夜时间思考，如果明日一早还不开门的话，就不要怪朕不客气了！”说完，朱祁钰立即策马回营。

陈懋等人见到朱祁钰并没有能够“说服”杨勇，立即下令准备攻城，不过，朱祁钰立即制止了他们，然后将陈懋等人叫到了自己的营帐里。

“陛下，下达进攻的命令吧，如若拖到明日，恐怕杨洪的援军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里外受敌，恐怕……”

朱祁钰打断了陈懋的话，说道：“今晚城必破，不过，没有必要让我们的士卒去做无谓的牺牲。这一路下去，如果每座城池都要打的话，等我们杀回京城的时候，恐怕朱祁镇的儿子都当皇帝了！”

“陛下，你的意思是……”

“别急，陈懋，先让你的人去准备扎营过夜，摆出一副明日攻城的样子来。另外，派游骑封锁龙门周围的道路，如果发现任何从城里出来的人，立即抓来进朕！最后，留下一支骑兵，今晚，朕将率领他们进城！”

陈懋皱了下眉毛，没有多问，立即就去安排这几件事情了。

“祖百龄！”

“末将在！”步军总兵祖百龄立即站了出来。

“你立即让人去准备一套宣府守军的旗号，晚上朕有用！”

祖百龄点了点头，也出去了。

其他将领见朱祁钰闭上眼睛不再开口，也不好再多问，各自找了地方坐了下来。朱祁钰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平常议事，将领们都是坐着的。而且在战场上，朱祁钰从来没有将自己当作皇帝看待，更像是个统军作战的将领。长久已来，将领们也将这个年轻的皇帝当作了自己人看待，因此，在朱祁钰面前也不再感到紧张了！

两个时辰并不算长，当朱祁钰吃了夜宵之后，陈懋手下副将梁岳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有收获了？”

“回禀陛下，臣率军在南面截住了几名前去宣府报信的开平士卒，要将他们带进来吗？”

朱祁钰点了点头，很快，几名被绑了个严实的士卒就被带了进来。

“这是怎么搞的？梁将军，谁让你将他们绑起来的？”朱祁钰顾做惊讶的走了上去，亲手将几名士卒身上的绳索解了下来，“诸位介为我大明将士，请恕朕失礼！”

几名士卒本来已经怕得要死了，以为被抓住之后肯定完蛋了，没想到，朱祁钰不但不杀他，还亲自给他们松了绑，说话还这么的客气。顿时，几人心里一激动，立即跪了下来。“陛下鸿恩，小的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小的愿追随陛下左右！”

“好，好，都快起来吧！”朱祁钰扶起了几人，“现在，朕有件事情要你们去办，不知几位愿不愿意？”

“能为陛下效劳，万死不辞！”

随即，朱祁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时候，其他的将领才明白了朱祁钰为什么不率军攻城，原来他早就有了破城的计划。当然，他们对朱祁钰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能够准确的预料到杨勇的行动，那就不是任何一个将领能够做到的了。

龙门卫南面，当守城的士卒看到一大路大军过来之时，都吓了一跳，随即纷纷拿起武器，准备作战。

“我是将军派出去的信使，路上遇见了总兵大人派来的援军，快快放我等进去！”说话的正是开始被朱祁钰抓起来的那几个龙门士卒中的一个。

城楼上的校尉军官还有点不相信，等到喊话那人用火把照亮了自己之后，校尉军官才立即派人去通知杨勇。而此时，后面已经传来了喊杀声。

“还不快快开门，敌人已经追到，难道你们要看我们死在这里吗？”

城楼上的校尉有点犹豫了，不远处，一支更为庞大的骑兵正在赶来，显然那是朱祁钰的骑兵，肯定是朱祁钰知道宣府派来了援军，因此指挥手下骑兵前来截杀，如果再不开门的话，等到朱祁钰的骑兵杀近，那援军不就都完蛋了吗？

容不得校尉军官再多加考虑了，他立即下令打开城门，放援军进城。而这支“援军”也丝毫没有耽搁，见到城门一开，立即就冲了进去，同时，他们都纷纷拔出了手上的战刀，这哪是入城，简直是在攻城了！

当校尉军官反应过来的时候，身着骑兵校尉军服的朱祁钰已经在数名侍卫的掩护下纵马冲上了城楼，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架到了那名校尉军官的脖子上。

“立即让你的手下住手，朕保证不伤害一人，如果你们负隅顽抗的话，朕绝不手软！”

“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快放下武器，都给我放下武器！”那校尉军官膝盖一软，已经跪了下来。

其他的士卒也不敢有半点迟疑，纷纷放下了手上的武器。这时候，已经有上千骑兵入城，更多的骑兵正在陈懋的带领下冲进城内，龙门卫，已经兵不刃血的落入了朱祁钰的手里。而此时，也没有人怀疑朱祁钰的计策是否行得通了。本来龙门卫就不是一座大城，不到半个时辰，陈懋已经率领手下控制了几处城门，完全掌握了这座重要的边关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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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十节 说降

当朱祁钰率人到达镇守府的时候，杨勇已经逃了，不过此时城门都已经在陈懋骑兵的掌握之中，而城外也部署了数道封锁线，杨勇绝不可能逃走。

“陛下，找到杨勇了！”

“这么快？”朱祁钰也是一惊，然后询问了一下详细的情况。

事情并不复杂，朱祁钰率军入城的时候，杨勇正在城北组织防御，而当报信的军士赶出去之后，他立即率人向城南而来。刚走到半路，陈懋就已经率军杀了进来，并且迅速的控制了几座城门。在见到突围无望的时候，杨勇回到了镇守府，就在朱祁镇赶来之前，他才刚换上一套普通的衣服，带着一个小妾离开，不想没走多远，就被巡逻的骑兵拦截了下来。这杨勇虽然在战场上勇猛无敌，不过仍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一见到骑兵就要举刀砍下来，连忙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也算是保住了小命吧！

不多时，五花大绑的龙门卫守将杨勇就被带了进来。这人也确实是个怕死的人，还没有到朱祁钰跟前，就已经跪在了地上，向前爬了几步。“陛下，陛下饶命啊，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啊！”

“杨勇，你可知道违抗皇命的下场？”陈懋的火气很大，他率军到达的时候，杨勇不肯开门，陈懋就已经很是恼火了，而在刚开始，他手下的几名骑兵还在一些冲突中死了几个，他能不气吗？

“宁阳公，陈大将军，小的错了。陛下，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还望陛下看在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分上，饶了小的一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违背陛下的命令了！”

“杨勇，你起来吧，陈懋，解了他身上的绳索！”朱祁钰面无表情的看着杨勇，“杨将军，男儿膝下有黄金，即使朕为天子，你作为大明戍边将领，也不应该这么害怕，朕有责怪你吗？”

“陛下……陛下饶小的不死，小的感激不尽，从此以后，小的甘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好了，作为大明将领，应该更有骨气一点！”朱祁钰没有再浪费时间，“杨勇，现在朕给你一次将功赎过的机会，你为朕去办一件事情，办好了，朕不但不追究你的责任，还要给你封功进爵……”

“谢陛下，谢陛下，陛下就算让小的去死，小的也不会眨下眉毛！”

朱祁钰无奈的看了旁边的陈懋一眼，心里也苦笑了起来，这人开始还那么怕死，怎么一下就变得甘心去死了？不过，朱祁钰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说道：“杨勇，你立即去宣府，告诉你的叔叔杨洪，如若他肯开门迎接的话，朕既往不咎，且继续留他守备宣府，如若他敢抵抗的话，那么宣府就不再有龙门这么幸运了，等朕攻破城池，杨家一门老小，朕一个不留，明白吗？”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马上就去，小的必定说服叔父……”

“好了，陈懋，给他安排一匹马，让他马上就滚！”朱祁钰看来也有点不耐烦了。

陈懋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朱祁钰今晚破城的计策与他此时的表现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可他还是马上派人去给杨勇安排了一匹马，让杨勇滚了。

处理完杨勇之后，祖百龄将其他龙门守军的军官将领都带了进来。这些人的气色都不太好，毕竟他们没有能够守住龙门，如果进攻的不是朱祁钰率领的明军，而是蒙古军队的话，那么今天晚上，龙门卫的守军与居民将不会有一个人活下来！不过，想到打败自己的是大明皇帝，这些军官心里也好受了一点。

“你是龙门副将李基？”朱祁钰走到了一名身材高挑，甚至算不上魁梧的军官面前。

“败军之将，唯有一死，望陛下成全！”

“死？朕什么时候要你死了？”朱祁钰一惊，再看了一眼那人的神色，这才发现，在李基的眼神里没有惧怕与恐慌，反而有一种得到解脱的感觉。

“陛下，这人是李善长的嫡孙。当年太祖皇帝将李善长的几个后人发放边关，用世不得入朝，他们就留在了这里！”

听到金英这么一说，朱祁钰心里一惊，作为罪人之后，李基能够当上军官，这就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肯定是个人才，难怪他在皇帝面前一点都不惧怕！

“臣乃边关守将，没有能够守住边关，按大明律令，臣已经是死罪了，还望陛下成全！”

朱祁钰笑了起来，问道：“李基，大明律令是谁制定的？”

“这……当然是太祖皇帝，列代先皇，以及陛下制定的！”

“对，那你说，朕是活人还是死人？”

“陛下当然是活人！”

“那么，活人能够制定出死法律来吗？”

“这……”李基本就是一员武将，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脑筋就有点不够用了。

“朕既然是大明天子，自然可以制定律令。且，龙门失守，并非你的过错，你何罪之有？”朱祁钰笑着拍了一下李基的肩膀，松开了他身上的绳索，“你为大明戍守边关，朕应该感谢你，没有你们这样的大明军人，朕哪能有安稳的生活？你并无罪，还有功！”

“陛下……”李基也感动了。

“好了，感激的话就别说了，用你的行动来为大明，为朕服务吧！现在，朕就把龙门交给你，由你担任龙门镇守。龙门的守军朕全给你留下，你的职责就是支援北面的开平，帮朕挡住蒙古大军，明白吗？”

“陛下知遇之恩，末将万死不辞！”

送走了李基等人之后，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一夜就平定了龙门，帮严广儒建立起了抵抗蒙古入侵的根基，这样朱祁钰才能放心大胆的率军回京平乱。只要开平，龙门不乱，再拿下宣府的话，那么蒙古大军的威胁就不足为虑了！

“陛下……”陈懋此时却有点担心了，“放走了杨勇之后，现在又把龙门守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副将李基，陛下，如若李基再次造反的话，那……”

“你认为李基会造反？不过，朕不这么看！”朱祁钰示意大家都坐下来说话，“李基与杨勇不是一样的人。虽然，朕早就听说杨勇在战场上很勇猛，数次打败了蒙古军队的入侵，而且斩敌无数。不过，他那只是外勇，当他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怕成了什么样子？而李基则不是他这样的人，也许李基在战场上的表现没有杨勇那么厉害，可是在朕面前，他却一点都不害怕？这是为什么？李基的勇敢在他的内心，而不在他的外表上。陈懋，你完全可以放心，从此以后，李基绝不会背叛朕，他将成为大明边关上最厉害的一员将领。有了严广儒，李基两人，再等朕拿下了宣府，今后蒙古大军要想入侵，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等朕率军回京平了叛乱，再去找蒙古算账！”

“陛下……”陈懋皱了下眉毛，“末将还有一事不明白，陛下怎么算准杨勇今晚会派人前去求援呢？”

“朕不是说过吗？天亮之后就攻城，这杨勇不是笨蛋，以龙门这点守军，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希望，自然要立即派人去求援！当然，他也没有考虑到朕会这么快就率兵杀了过来，准备不足，自然有点仓皇了！”

陈懋点了点头，又问道：“陛下，那杨勇会去说服杨洪吗？”

“你认为呢？”

陈懋摇了摇头，其他几个将领显然也都对此不抱任何希望。

“对，朕也不认为他能够说服杨洪，以杨勇的性格，他甚至会在杨洪面前大吹一通，说我们是怎么攻破了龙门的，说他是多么勇敢的作战，甚至会在路上给自己搞点小伤口，然后在衣服上染点血迹，以此表明他曾经非常勇敢的跟朕拼过！”

“陛下，那怎么还要放杨勇走呢？”罗国栋有点迷糊了。

“杨勇不过就一小人，朕根本就不把他当威胁。如果他能够在杨洪耳边吹嘘一番的话，就将起到相反的效果。至少，杨洪会知道，我们轻松的就拿下了龙门。如果朕率军进攻宣府的话，你们认为，宣府能够守上几日？”

“这……”几个将领还真是吃不准了，宣府不同于龙门，宣府来边关大城，当年也先率领蒙古大军，数次都没有能够打下宣府，这次，他们能做到吗？

“暂且不说这个，陈懋，明日一早，你仍然率军先行，去宣府探探情况，朕率大军随后就到！”

“末将明白，不过……”

朱祁钰压了压手。“别急着用我们最后一招，如果遇到宣府的守军，不可轻易交战，不过，你在到达宣府之后，必须要立即派遣一支骑兵南下，就算打不下保安，也要切断宣府与保安之间的联系，明白吗？”

“末将遵命！”

“祖百龄，你立即在城内招募一批百姓，让他们跟朕的大军前往宣府，记住了，是自愿的，而且按照校尉军官发饷，不可强征，明白吗？”

祖百龄皱了下眉毛，还是说道：“末将明白！”

“好了，现在已经不早，大家都散去吧，让军士们多休息一整，天亮之后，我们出发！”

随着众人散去，朱祁钰才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会，这两天下来，他也累得够呛，如果不是顺利拿下龙门的话，恐怕他还没有休息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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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十一节 兵逼宣府

宣府总兵杨洪绝非杨勇那样的人，虽然在土木堡战役中，杨洪拒绝出兵救援被围困在土木堡的英宗，因此受到了责罚，不过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杨洪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如果他率领宣府的两万兵马驰援土木堡的话，不但无法将英宗救出来，反而会将宣府给丢了。到时候，蒙古大军将长驱直入，京城保卫战将提前一个多月打响，而那时候，朱祁钰与于谦还没有能够加强京城的防卫力量，结果，恐怕就是朱祁钰不得不逃到应天府去当流亡皇帝了！

这杨洪确实是一个有头脑的将领，在战场上，他不会率兵冲杀，不过在朱祁钰决定给他一次机会，让他继续镇守宣府之后，杨洪数次退去了蒙古大军，保证了宣府的安全，并且为京城赢得了准备战争的时间！可以说，如果以智力来排名的话，杨洪在当时明将中至少排前三位。他与大同总兵郭登是边关最出名的两位将领，也是最让蒙古人头痛的两人！

这次，陈懋率军到达宣府东北面的时候，杨洪已经关死了城门，明摆出一副不跟你打的样子来，让陈懋的骑兵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而且，这杨洪也发出话来，就算是朱祁钰亲自到了，他也不会开门迎接！显然，杨洪此时的态度已经偏向了朱祁镇一边！不过陈懋也没有鲁莽行事，他立即派出一万骑兵挡在了宣府与保安之间，切断了宣府与京城之间的联系，而自己则亲率其他三万多骑兵，守在了宣府东面，等待着朱祁钰率军到达。

说到杨洪的态度，这还与京城保卫战之后，由于谦起草的那份有功人员名单开始！作为宣府总兵，杨洪虽然没有在京城保卫战中立下大功，不过，当时仍然有数万蒙古军队在宣府附近活动，遥应也先的入侵军队。如果不是杨洪在宣府抵挡得力，这两支蒙古大军会师到一起的话，那么京城就危险了！在杨洪看来，自己镇守宣府也算是有很大功劳的，至少迟滞了蒙古援军的行动，为朱祁钰在京城大败也先创造了条件。不过，于谦并没有将杨洪列入有功人员名单，后来还是朱祁钰将杨洪由带总兵升为了总兵，也就是给了个正式名义而已！这算不上是什么赏赐，因此，杨洪对于谦，朱祁钰也就怀恨在心了！

这次，石亨，张辄等人扶持朱祁镇复位，杨洪并没有立即表态，原因很简单，京城防御空虚，且于谦率领神机营已经占领了永安城，等待朱祁钰回京平叛，而大明主力全在朱祁钰的手里。如果朱祁镇打不过朱祁钰的话，那他倒向朱祁镇不就完蛋了吗？同样的，徐有贞这个指挥策划叛变，同时已经掌握了朱祁镇一朝大权的人也认识到，宣府能否守住，成为了朱祁镇皇朝能否站稳脚跟的关键。至少，在张辄干掉永安的于谦之前，宣府必须要挡住朱祁钰大军的步伐！因此，在朱祁镇登基的当天，徐有贞就代拟了一份圣旨，派人送到了宣府去，册封杨洪为定西侯，征虏大将军，官加太子少保，从一品！这也算得上是重赏了。不过，杨洪并没有立即接受，而是想再观察一下情况再做出决定！

这也是杨洪性格上的一大缺点，优柔寡断，不能迅速做出决定来！而朱祁钰也看出了他的这个缺点，因此不想把杨洪逼得太急，毕竟宣府为边关大城，自开朝以来，一直就是最重要的边关守地，非常难以攻占！且，朱祁钰回师平叛的时候，还需要宣府来抵挡蒙古大军南下的脚步，如果把宣府给打坏了，那今后怎么对付蒙古骑兵？朱祁钰让陈懋切断宣府与朝廷的联系，就是为此，只要杨洪得不到京城的消息，那就可以将杨洪的性格弱点利用起来！

朱祁钰率领的主力比陈懋晚一天到达宣府外围，他首先听取了陈懋的报告。

“陛下，杨洪紧闭城门，显然不想与我们合作，事不益迟，今晚开始攻城，利用我军手里的新式火炮，三日之内，必能拿下宣府！”陈懋还是那性格，在他看来，似乎只有战斗能够解决问题。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问道：“陈懋，当年你率军平定江浙，福建一带的叛乱时，你是这么一路打下去的吗？”

陈懋一愣，然后尴尬的笑了一下。“陛下，臣当年先是分化了几支叛军，然后才消灭那些顽固不化份子的！”

“这么说来，你也不是一路打下去的了？那么，现在杨洪算是顽固不化，还是可以救药呢？”

“这……”陈懋有点为难了。

“其实，杨洪比我们考虑得还要多。听说，朱祁镇给他封了个什么定西侯，征虏大将军，还官拜太子少保，从一品。这算是很大的赏赐了吧，如果朱祁镇给你也封这么大的官，加这么多的爵位，陈懋，你会有什么选择！”

“臣誓死追随陛下，不敢有二心！”陈懋心里一惊，还以为朱祁钰在说他呢。

“陈懋，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是让你在杨洪的位置上考虑一下，会怎么做？”

陈懋松了口气，考虑了一阵，说道：“陛下，叛党给了杨洪这么多的赏赐，那杨洪为何不反呢？”

“这就是朕要考虑的，他为什么不反？这也正好说明了杨洪的头脑，毕竟，在他看来，大明精锐尽在朕的手里，而于大人又占领了永安城，现在朕勒师回京，叛党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为什么要反？”

“那杨洪为什么不支持我们？”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就是杨洪需要考虑的第二个问题。如果我们回京平定了叛乱，他也就最多是个宣府镇守，朕最多给他升两级官而已。如果他能够在宣府挡住朕的步伐，那么叛党就有足够的时间打下永安，在京城积聚起足够的力量，到时候，就算朕率军回京，也不一定能够镇压住叛乱！只要朕一败，以他镇守宣府的战功，恐怕在原先赏赐的基础上，他还要成为定西公，太师，官拜一品了！”

“陛下的意思是，杨洪在权衡手上的力量是否有能够挡住我们？”这时候，罗国栋明白了过来。

“对，他不仅仅在权衡手上的力量，而且还在等待着朕开出的筹码呢！”朱祁钰笑了起来，“这杨洪不仅仅优柔寡断，而且心还不小，看来朕若只给他个三品官，是无法说服他的！陈懋，派人去通知宣府守军，说朕要单独见杨洪！”

“陛下，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宁阳公，这一路上，我们难道冒的险还少吗？如果无法迅速的镇压叛乱，恐怕今后我们就只能亡命天涯了！”

“那杨洪肯出来见陛下吗？”罗国栋皱了下眉毛。

“他肯定会来的，这就是他不让陈懋入城的原因！”

确实，杨洪等的就是朱祁钰，他要从朱祁钰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当年，他敢把太上皇阻挡在宣府门外，现在，他为什么不敢拦住朱祁钰？

不过，朱祁钰还没有来得及离开，一名军士就跑了进来，此人是保定侯梁岳在南面封锁宣府与京城联系的部下。陈懋立即先拦住了此人，询问了一番情况。

“陛下，叛党派人送来书信给杨洪！”

“给杨洪的？”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立即把人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半个时辰后，那名信使被带了进来，此人也只是一个小官，一见到朱祁钰，两腿都吓得发软了，他哪想到，在经过保安时，朱祁钰的大军还在龙门，而现在朱祁钰就已经率军到了宣府，而且自己还落到了朱祁钰的手里。

“陛下，小的爱死，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小的一家都做了叛党的人质，小的也是身不由己啊，陛下饶命啊！”

“起来，陛下要你死，你也活不了！”

朱祁钰横了陈懋一眼，等那人抬起头之后才说道：“朕也知道你身不由己，现在朕问你，此次前来宣府，是否是叛党要你给宣府镇守杨洪更大的好处，让杨洪在宣府挡住朕的大军？”

“这……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命送信而已！”那人身体颤抖了起来，“陛下，小的这里只有一封书信！”

没等朱祁钰开口，陈懋就已经从那人身上把书信搜了出来，然后交给了朱祁钰。

“确实不出所料，朱祁镇害怕杨洪倒戈，派人又来给杨洪加官进爵了，不过，在起草圣旨的应该不是朱祁镇，他也没有这个头脑！”

“陛下，听说，现在把持朝政的是一个叫徐有贞的人！”

“徐有贞？不是王直等人？”朱祁钰皱了一下眉毛，还真想不起这徐有贞是何人。

“陛下，你还记得当初建议南迁的那个徐珵吗？这徐有贞就是此人，他被贬出京城之后，就得到了王直等人的照顾，在陛下率军亲征前数月，王直将他调回了京城，又当了京官！”

“有这样的事情？”朱祁钰看了金英一眼。

“陛下，小的也是刚知道的，小的在宫里有一些心腹，他们冒死把消息送了出来，小的正准备禀报陛下……”

“金英，朕没有责怪你。只是这王直也太大胆了一点吧，竟然违背圣旨！”

“陛下，现在不是考虑这个事情的时候！”陈懋岔开了话题，旁边的金英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心里已经有数了。他对那信使说道：“你效忠朝廷这是应该的，现在你为朕做一件事，朕就不追究你的责任！”

“为陛下效力，小的万死不辞！”这只是一句礼貌话，可那信使马上就将为此感到后悔了。

“那朕就借你一样东西！”信使惊讶的看了朱祁钰一眼，朱祁钰接着说道，“朕接你的人头一用，日后，等朕平定了叛乱，自然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小的不想死啊！”

不管那人怎么挣扎，还是没有用的，他立即就被两名侍卫给拖了出去。而此时，朱祁钰也有了一个迫使杨洪投靠自己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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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十二节 杨洪的选择

半个时辰后，杨洪率军出城，背着城门列好了战阵。两军对圆，朱祁钰没有听从将领的劝告，亲率三名侍卫就来到了杨洪阵前四百步处。这杨洪确实不是个平凡之辈，他也只带了三个随从，就迎了上来。

“杨将军，宣府一别，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吧？想不到，造化弄人，今日我两还要对阵于城外，杨将军，可否跟朕单独一叙？”

“末将正有此意，陛下请！”

两人别开了随从，策马向南面走去，不过两人都很小心的将路线控制在了两军的中间，而没有什么偏差。

“杨将军，当年朕在京城抵挡蒙古大军，杨将军镇守宣府，为朕挡住了数万蒙古骑兵。现在朕回想起来，都觉得杨将军功不可没啊！如果没有杨将军在宣府坚守，恐怕京城早已沦落，朕也恐怕与京城一起完蛋了！”

杨洪没有太多的表情，对他来说，这并不是让他高兴的事情！

“朕也常反省，觉得当时的很多做法确实有点过头了。听说，叛党给杨将军送来了不少的礼物，还伪册杨将军为定西侯，征虏大将军，假太子少保，从一品？这确实是很诱人，如果朕在杨将军这个位置上，也不免心动，不过，杨将军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点！”

杨洪眉毛微微的皱了一下，他也早就领教过朱祁钰的头脑与口才，心里也做好了准备，不过现在朱祁钰一句话说到了关键上来，他也不免动容。

“当年，上皇落入蒙古人之手，大明朝不保夕，朕迫不得已，命紧闭边关，不得让上皇进入！虽然，杨将军也是奉命行事，不过在那些叛党看来，会这么简单吗？”

杨洪身体微微一颤，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当年，杨洪在宣府数度拒绝朱祁镇入城，虽然实情并非如此，可是现在朱祁镇做了皇帝，虽然他保证既往不咎，但是谁能保证哪天他不会想起这件往事？到之后，他心血来潮，治杨洪一个大不敬的死罪，他就有苦说不出了。而这也是杨洪一直没有反的主要原因！

“在叛党眼里，杨将军无非一颗棋子，也许，那些叛乱臣子，最想看到的就是朕与杨将军兵戎相见，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朕必然身败名裂，且不得好死，不过杨将军也无法用兵自重，恐怕现在的那些许诺，也只是一纸空文了！”

“陛下，末将明白你的意思，不过……”

朱祁钰压了压手。“杨将军，朕能够体谅你的难处，以当前形势来看，肯定没有人会认为朕能够获得胜利，不过，在杨将军看来，如果朕能得你所助，那么朕的胜算有几何呢？”

“这……”杨洪眼珠子转了一圈，他心里当然清楚，如果朱祁钰率领的近二十万精锐之师能顺利通过宣府，杀向京城的话，那镇压叛乱的机会又将提高好几成。

“虽然，朕此时不能以实物相赠，不过，朕可以保证，如果杨将军助朕平定了叛乱，从今往后，朕绝不会亏待你！”朱祁钰看了杨洪一眼，然后把马身上的一个包裹解了下来，“朕还送杨将军一份礼物！”

当杨洪疑惑的接过了包裹，打开一看，立即就惊呆了。

“这是叛党派来的使臣，朕已经带杨将军先做主了。另外，朕已经把另外几人放了回去，相信不久之后，他们就将到达京城！”

“这……”杨洪心里也是一惊，朱祁钰这一招已经把他给完全将死了。到时候，就算他不跟朱祁钰合作，在叛党看来，这也是杨洪杀了使臣，而且投靠了朱祁钰，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杨将军，你要怪朕先入为主的话，那就等到朕平定了叛乱之后再说吧。到时候，朕定当负荆请罪……”

“陛下，末将并无此意。陛下英明神武，末将能跟随陛下征战天下，乃末将的福分！”

朱祁钰笑了起来。“杨将军，朕绝不亏待于你！”

“末将马上去安排陛下入城，从今往后，末将愿在陛下左右，追随陛下征战天下！”

当朱祁钰成功收服杨洪之后，陈懋等人对朱祁钰的佩服又多了一份。在他们看来，杨洪作为镇守一方的大将，叛党又给了他那么多的好处，而之前朱祁钰几乎没有重视过杨洪。在所有人看来，杨洪是不可能倒向朱祁钰的！不过，朱祁钰仅仅用了几句话，或者说，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只有一句话，一个理由，就让杨洪义无返顾的站在了朱祁钰这边！

可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让杨洪做出决定的除了朱祁钰提出的那个理由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杨勇从龙门带来的消息！朱祁钰的预料并没有错，杨勇在到了宣府之后，立即大吹了一番，说他是如何的抵抗朱祁钰的进攻，最后实在力所不支，才从万军之中杀了出来！这一方面再次增强了杨勇作为勇将的名气，一方面也让杨洪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即，朱祁钰真要下决心攻打宣府的话，那他是守不住的！

现在杨洪迅速的倒向了朱祁钰，这也让朱祁钰准备的第二个办法失去了作用。他原本是想用龙门居民来揭穿杨勇的谎言的，不过，现在根本就用不上了。

当天下午，朱祁钰就率军入城，住进镇守府，而杨洪则搬到了军营去住。为了表示对杨洪的信任，朱祁钰并没有夺去杨洪的兵权，仍然由他来负责指挥宣府守军。不过，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完全超过了朱祁钰的预料！

大军进入宣府之后，朱祁钰并没有急着杀回京师，他必须要在宣府做一番准备，而且他所率领的军队在开平已经作战一月有余，大部分士卒都很疲劳，物资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因此，他准备在宣府驻扎几天，一方面让士卒休整，一方面补充物资，另外，还让他有时间了解一下京城的情况。也就是这几天，发生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

“陛下，梁岳已经拿着杨洪的书信，去了保安，不过……”陈懋苦笑了一下，“保安守将虽然是杨洪下属，不过并没有开门迎接梁岳，而是关上了城门！”

“什么意思？”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你是说，保安守将不肯归顺？”

陈懋点了点头。“保安守将朱广是石亨的旧部，他已经投靠了叛党，现在正率保安一万军队抵抗梁岳的进攻！”

“你让梁岳开打了？”

“陛下，末将认为，只有迅速拿下保安，才能打通前往居庸关的通道，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驰援永安城！”陈懋并没有感到慌张，“现在，于大人率神机营守卫永安，虽然已经数次打败了张辄的进攻，不过永安城小，且城墙并不牢固，张辄迟早能够攻入永安。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前往的话，恐怕于大人坚持不了多久！”

朱祁钰也没有责备陈懋。这朱广是石亨的旧部，投靠叛党是不会悔改的。虽然没有收到于谦那边更多的消息，但是永安城不可能坚持太久，如果无法迅速驰援的话，永安城被张辄攻破，那朱祁钰就失去了内应，要平定叛乱，就更加困难了！

“让罗国栋与卫平率一半神机营前往支援梁岳，如果朱广不肯投降的话，就打到他投降，不过，城破之后，不可为难守城官兵，他们都是奉命行事，并无过错！”

“是，末将明白！”

“金英！”

“小的在！”

“你帮朕起草一份诏书，传诏天下。此次朕率军平叛，只诛首贼，其他人等皆无罪！”

“陛下……”陈懋愣了一下，“叛逆之人都是死罪，陛下此为，必然会使叛贼心无顾忌，到时候……”

“你是说，朕下此诏书之后，叛贼会更多？”朱祁钰笑了起来，“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如果朕将矛头对准了所有人，那才会使更多的人被逼上绝路，拼死一战，我们要平叛，也就更加困难了。现在，朕只对付首罪，放过其他人等。只要我们在军事上取得优势，叛党随从必然会考虑到失败的结果，那还有谁愿意跟随叛贼？”

“陛下英明！”陈懋也马上想通了。

“好了，快去准备吧！”

陈懋前脚刚走，祖百龄后脚就跟了进来。在大军进入了宣府之后，祖百龄就接过了一半的守卫大权，他手下的兵卒也分配到了各处城门。因此，祖百龄实际上已经掌握了宣府一半的军权。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朱祁钰最信任的还是这几个跟随自己左右的将领。

“陛下，守卫都已经安排好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祖将军，你这几天也辛苦了，还是早点去睡吧！”

“陛下……”祖百龄犹豫了一下，“陛下，末将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现在杨洪已经被夺去了一半的军权，末将担心他会造反！”

“造反？”朱祁钰一惊，然后笑了起来，“祖将军，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吧？杨洪既然已经是朕的手下了，他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杨洪的手下会这么想吗？毕竟宣府有很多石亨的旧将，如果他们造反的话，杨洪也不一定能控制得住！”

“这……”朱祁钰也有点犹豫了，“这样吧，你派人去告诉陈豫，让他注意宣府守将的情况，如果有任何叛乱兆头的话，立即通报！”

祖百龄还想什么说，不过他也知道朱祁钰现在没有心情考虑那么多，这才有点不安的离开了。显然，祖百龄的担忧并不是没有根据，宣府有很多石亨的旧将，他们会甘心的跟随朱祁钰去讨伐他们以前的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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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十三节 快刀斩乱麻

陈懋手下大将陈豫是个很有头脑的将军，当朱祁钰率军北上开平，陈懋则率军杀出张家口堡的时候，他带着五千人留在了宣府，名义上是负责大军的后勤补给，实际上，朱祁钰将他留下来，是要稳固后方，以防有变！

也许，当时朱祁钰就预感到了麻烦，也许，这只是朱祁钰无心的一招。不过，这陈豫立即就明白了朱祁钰将他留下来的意思。当朱祁钰率军离开宣府之后，他就立即通过几个熟识的将领，打入了宣府军官组织，很快就认识了一些杨洪的手下，并且通过一个多月的活动，逐渐让这些人接受了他！

为了赢得那些石亨旧将的信任，陈豫多次公开表示了对陈懋与朱祁钰的不满，比如在对付脱脱不花率领的蒙古大军后，陈豫只是升了一级，成了平江侯，这比起陈懋，甚至是梁岳得到的封赏都少了很多。另外，陈豫虽为陈懋手下大将，不过却一直没有打上主力。这些，都是他不满的原因，当然，也是让石亨旧将信任他的理由！

陈豫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且朱祁钰无心太早点破他的身份。在朱祁钰率军入城之后，陈豫是被划到了宣府守将行列里的，而不是他所率大军的将领！这样一来，更没有人怀疑陈豫的身份了。当朱祁钰派人去告诉陈豫，让陈豫监视那些守将的行踪之后，陈豫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当天晚上，他就找到了宣府副将之一的林辉，此人是石亨的旧部，立了一些战功，不过因为石亨的过错，他的功劳都被勾销掉了，这让他对朱祁钰很是不满。

“林将军，末将不敢隐瞒，这是皇上才派人送来的，末将接到之后，立即就来找你了！”

林辉接过陈豫递来的信纸，粗略一看完，立即大吃一惊。他有点疑惑的看了陈豫一眼，不过目光立即就变得坚定了起来。“陈将军，皇上让你监视我们？”

“林将军，末将不敢隐瞒。当初，皇上将末将留下来，也就是为了监视你们。不过，末将认为，事已至此，我们的选择是不是错了呢？”

林辉皱了下眉毛。“陈将军，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哎！”陈豫长出一口气，“杨总兵意志不坚定，现在上皇已经复位，我们难道就能指望朱祁钰打下京城吗？”

话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是明显了，陈豫不再称朱祁钰为皇帝，而是直呼其名，这已经算是重罪了。林辉犹豫了一会，说道：“陈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早就不满了，现在大局已定，杨总兵竟然投效伪皇，这确实让人痛心啊！”

“林将军，不如我们反了算了！”

“反？怎么反？”林辉仍然没有完全信任陈豫。

“如果我们能够抓住朱祁钰的话，相信皇上对我们会另眼相看吧？”

“可是现在军队都在朱祁钰的手里，我们拿什么反？”

“我们宣府守军还有数万人，且大多守将都不满，如果能够把这几万人利用起来，以我们对宣府的熟悉，只要围住镇守府，抓住朱祁钰，到时候，还怕陈懋他们吗？”

“这……”林辉沉思了一阵，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们还得从长计议，毕竟这不是小事，如果失败的话，我们都将惹来杀身之祸！”

“如果不反，就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辉心动了，确实，他已经向石亨做了保证，会小宣府竭力抵抗，可杨洪临阵倒戈，宣府不攻自破，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石亨？

“林将军，你若不敢，那末将自己去刺杀朱祁钰，得手之后，还望林将军不要忘记末将的功劳，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末将的家眷能得到照顾，末将就满足了！”

“此事万万不可！”林辉立即拉住了陈豫，“让我多找几位将军商量一下，等计策定了下来，我们再反不迟！”

这林辉也确实是个办事的人，不出两天，他就已经把所有石亨的旧将，以及对朱祁钰不满的将领都联络了起来，统一了意见，并且策划好了叛变计划！这其中，还包括了杨勇。在朱祁钰揭穿了杨勇的谎言之后，杨洪就对这个侄子彻底的失望了，毕竟编造战功是重罪！而杨勇对朱祁钰也是怀恨在心，既然已经拿下了宣府，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毁掉他的威名呢？

陈豫也“参加”了叛变计划，不过，他很快就派人把消息送给了朱祁钰。

“这么说来，确实有人想造反了？”朱祁钰恨得牙痒痒的，他没有治这些人的罪，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现在他们不但不报恩，还要策划叛变，确实是该死！

“陛下，现在林辉已经准备叛乱了，据陈豫送来的消息，他们今晚就将展开行动。所以参加叛变的将领都将在林辉家里集合，然后他们将控制宣府守军，围困镇守府。陛下，我们还是先离开宣府吧，等到叛乱平定之后，再入城不迟！”

“陈豫，你认为我们此时如果离开宣府的话，叛乱者会怎么想？”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朕不会走的，不过，要镇压叛乱并没有这么复杂！”

“陛下，如果乱党得逞，陛下就危险了！”

“放心，他们不可能得逞的，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叛乱计划，如果再让他们得逞的话，我们干脆就别回京城了，回去也是失败！”朱祁钰很快就考虑好了对策，“祖百龄！”

“末将在！”

“今晚，将几道城门都多安排一倍的人手，见到镇守府升起火箭，立即控制各道城门，没有朕亲笔手谕，谁也不得离城！”

“末将明白！”

“陈懋！”

“末将在！”

“下午，你安排两千骑兵徒步入城，然后再以运送军粮为名义，调遣战马入城，到城南的土地庙集中，晚上听候朕指挥！”

“末将遵命！”

“金英，下午去请杨洪到镇守府来，就说朕有军机要事跟他商量。另外，派人通知陈豫，让他晚上不要去了，朕要让所有将领都明白一点，任何对朕有二心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下午，杨洪带着两个侍卫来到了镇守府，刚一进门，他的两名侍卫就被控制了起来，接着，几名锦衣卫将杨洪“请”到了朱祁钰的身边。

“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杨将军，请坐，朕只是担心杨将军的安危，所以请杨将军过来！”朱祁钰很是客气，“今天的风很大啊！”

“风？”杨洪一惊，心里立即有数了，他立即跪了下来，“陛下，微臣治军不严，往陛下责罚！”

“杨将军，这不是你的过错。朕已经调查清楚了情况，此次谋反，并不是你指使的，而且你也不知情。只不过，刀剑无眼，等下城里打了起来，朕唯恐伤到杨将军，才将你请了过来，等到叛乱结束之后，朕亲自送你回去！”

“陛下客气，微臣不敢。不知道这次叛乱是何人指使？”

“林辉，这人你应该很熟悉吧？”

杨洪一惊。“你是说林副总兵？”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是石亨旧部。石亨来叛党贼首，林辉并不如杨将军一样，对朕忠心耿耿。这次，林辉叛乱，并不是意外之中的事情。现在，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当天晚上，朱祁钰一点都没有手软，第一次表现出了他对待叛乱份子的手段。在林辉等叛乱将领集中到林辉家里的时候，朱祁钰手下的三百多锦衣卫加上祖百龄派来的一千余步卒将林辉家里围了个严严实实。叛乱将领也很快发现了问题，只有陈豫一个人没有来，显然，是陈豫出卖了他们。不过，这些石亨的旧将并没有打算投降。

战斗持续了一夜，最终八名叛将，以及他们的亲信随从都被格杀了，而他们的府邸，以及其他亲信军官都被关押了起来。只有一个人逃过了一死，这人就是杨勇。

当杨勇被带到朱祁钰与杨洪面前的时候，已经吓得站不起来了，押着他的两个锦衣卫一松手，杨勇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

“杨勇，这次你也是迫不得已？”朱祁钰没等杨勇回答，目光就转向了杨洪，“杨将军，杨勇乃你的部下，该怎么处置，你决定！”

杨洪恨得咬紧了牙关，他这个侄子确实有点不像话了，朱祁钰已经饶过了他一次，现在他还敢谋反，这不是要让杨洪过不去吗？杨洪的脸色很难看，他拔出了佩剑，丢到了杨勇面前，冷冷的说道：“杨勇，你跟随我征战多年，我不想让你死得太难看，自己动手吧！”

“将军，叔叔，我错了。陛下，罪臣该死，陛下饶命啊！”

两人都没有去看杨勇。杨洪心里很清楚，杨勇犯的是灭九族的罪，他自己也将被牵连进去，现在朱祁钰让他处置杨勇，显然就已经给足了他面子，而且没有追究他的罪过的意思。

“杨勇，我会跟兄长说的，你自己上路吧！”

见到杨洪没有一丝要饶恕他的样子，朱祁钰更是不看他一眼。杨勇绝望了，他慢慢的拿起了地上的宝剑，愣眼看了一会，突然猛的跃起，一剑刺向了朱祁钰。电光火石之间，杨洪飞身迎上，一脚踢在了杨勇的手腕上，接着夺过宝剑，反手一剑，剑身连同剑柄都摸入了杨勇的体内！

杨勇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时候，杨洪已经跪了下来，将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陛下，罪臣治军不严，且纵容侄子犯上之罪，臣只有以死谢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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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十四节 人心

朱祁钰的反应很快，不过他旁边的锦衣卫反应更快，这些人都是武学高手，毕竟用来做皇帝贴身侍卫的人都不会差到哪去！杨洪的话还没有落音，两名锦衣卫已经冲了上去，一人打飞了杨洪手上的剑，另外一人已经一把抓住了杨洪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快松开杨将军，不得无礼！”朱祁钰的反应也算快的，当然，只是指他嘴上的反应，接着他就过去扶起了杨洪。“杨将军，此事你并无过错，杨勇谋反，与你无关，朕并不怀疑你，也不责备你。今后，宣府镇守一职，仍然由你担任，等朕率军平定了叛乱之后，朕再重重赏你！”

“谢陛下……”杨洪见朱祁钰这么宽宏大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同时，见到朱祁钰对付叛党如此手腕，他也在庆幸，自己幸好没有参加叛乱，不然下场不会比杨勇好到哪里去！

“杨将军，快起来吧，你既然是朕的部将，就不用这么客气，你见陈懋他们什么时候在朕面前这么客气多礼了？”朱祁钰笑着把杨洪扶了起来，“明日，朕就亲自率军前去攻打保安，你留下来继续镇守宣府。如若蒙古大军来犯，你与龙门，开平两地协作，在朕平定叛乱之前，大明边防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臣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让蒙古大军越过宣府一步！”

朱祁钰见杨洪已经彻底的降服，也就更放心了。不过，朱祁钰从始至终都没有完全相信杨洪，在他看来，杨洪这人太聪明了，特别是在政治方面太为敏感。对一名武将来说，这不是好事。朱祁钰自己都觉得难以彻底控制杨洪，也就不能像信任陈懋那样的信任杨洪了。

第二日，朱祁钰就亲率大军从宣府出发，当日傍晚，就已经抵达了保安城外。保安是居庸关外最后一道防线。虽然，对蒙古大军来说，一般都不会进攻保安，毕竟占领保安的意义并不重要。但是，对朱祁钰来说，保安的意义就非常重要了。如果能够在保安立足，则能够与于谦控制的永安前后夹击居庸关，破关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如果无法迅速攻破居庸关，那也能退守，做更长远的策划！因此，朱祁钰在拿下了边关三卫（开平卫，龙门卫，宣府卫）之后，最重要的就是迅速拿下保安，为进京平叛打下基础！

保安也算一座大城，虽然地处边关，可外有宣府，又靠近居庸关，当时城内有近二十万居民，另外长期有一支两万人左右的军队驻扎。此时，负责守卫保安的人不是太人，正是石亨的侄子石彪！

原本保安守将是石亨的一员旧将。在朱祁钰亲征之前，就一直守卫保安。而当徐有贞听闻杨洪投效了朱祁钰，宣府已经在朱祁钰的掌握之中后，立即派石彪率五千骑兵前去镇守保安。徐有贞虽然不通军事，不过他也不是笨蛋，他心里很清楚，在干掉于谦之前，如果朱祁钰率军突破了居庸关，那他们肯定完蛋！因此，守住保安的意义非常重大！当时，除了围攻永安的张辄军队之外，京城也就只有这五千骑兵了！可以说，徐有贞与石亨已经准备在保安拼死一战，如果能够坚持一段时间，等到南方的勤王军队进入京城，到时候就算朱祁钰率军杀入了居庸关，他们也有信心击败朱祁钰！

保安城外，大军依顺利列好队，朱祁钰来到了阵前，当他看到保安城楼上升起的是石彪的帅旗之后，也是一惊，不过他马上就笑了起来。

“陛下，石彪军队是在昨天晚上到达的，末将按你命令，没有进行追击！”

“梁将军，你做得并没有错，看来叛党还是很重视保安的，如果石亨走得开的话，恐怕他会亲自率兵前来。现在，围困永安的还是张辄？”

“回陛下，围困永安的还是张辄率领的军队，听闻石亨一直在京城里，并没有离开！”

“这就是说，叛党集团内部也不团结，恐怕石亨与徐有贞两人都不肯放权，才搞了这么多的名堂出来！”朱祁钰笑了起来。

“陛下，石彪乃大明第一猛将，有他驻守保安，我们没有那么容易打败他！”陈懋却没有那么安心，毕竟石彪的威名是大家都知道的，连蒙古人都怕他三分呢。

“对，朕承认石彪是一员猛将，比杨勇之辈厉害了许多，不过石彪也只算得上是猛将，对军人来说，头脑永远比勇猛更重要！”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如果是石亨，或者是张辄前来防守保安的话，朕还有点头痛，不过这次他们竟然派石彪来，那也太小看朕了！”

“陛下，让末将率军功上一轮，先灭了石彪的威风！”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陈将军，打仗是靠脑袋的，保安城墙坚固，就算用火炮都难以轰开，有这么容易攻破吗？而这次石亨与徐有贞派石彪来，自然也是想挫败我们的士气。今天先让大家安营，你等都跟朕回去，商量对付石彪的办法！”

朱祁钰他们刚转声，保安城的城门就打开了，只见石彪领了一队军马出来，显然想与朱祁钰交锋，不过朱祁钰并不想给石彪这个机会。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朱祁钰率领大军在距离保安不过十五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当天晚上，朱祁钰并没有急着入睡，而是穿好了战袍，盔甲，让侍卫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安心等待着好戏上场。

刚过二更，南营突然起火，接着喊杀声就传了过来。

“好戏开始了，侍卫听令，跟朕前去杀敌！”

一帮侍卫立即上马，等到他们跟随朱祁钰来到南营的时候，陈懋率领的骑兵已经将一路人马围了起来，为首的正是石彪！

“石彪，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要来偷营吗？这肯定是徐有贞给你的计策吧？那点雕虫小技就别拿到朕面前来现丑了！”

“朱祁钰，你个叛乱反上的贼子，今日中你奸计，不过你没有这个机会了！”石彪确实勇猛，及时已经被围死了，他仍然一点都不害怕，而他的手下也个个悍不畏死。“小的们，跟我冲，谁杀了朱祁钰，皇上封万户侯，赏黄金万两，杀啊！”

见到迎面冲上来的骑兵，朱祁钰并不担心，他只是摇了摇头。不过，守在朱祁钰身边的侍卫与骑兵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他们可都知道石彪手上的那两柄战斧有多厉害，立即就有数百人迎面冲了上去，要将石彪拦截下来。

这石彪确实勇猛，一番冲砍下来，被他劈死的骑兵就有数十人，陈懋手下数员骑兵大将上去都只坚持了几合，都纷纷败下阵来，就连陈懋也只是勉强顶了二十多个会合，就感到持刀的双手被震得发麻，在一众侍卫的保护下退了下来。

“陛下，快离开这里吧，石彪这撕一发野，我们都不是对手！”

朱祁钰也看到了这一幕，石彪虽然已身中数刀，不过却依然勇猛无比，没人能近到他身旁一丈的距离之内。不过，朱祁钰并不想走，他这一走，那士气就更低落了。

见到朱祁钰不肯走，陈懋也管不了那么多，从朱祁钰手上夺过缰绳之后，立即就朝营地里奔去。

“罗国栋，组织起你的火枪兵，对付石彪！”

听到朱祁钰发的命令，罗国栋立即将带来的两千火枪兵整理列队，枪口纷纷对准了石彪这队人马。而石彪也不是笨蛋，火枪有多厉害，他心里非常有数。见到朱祁钰已经退到了火枪兵后面，且那些火枪兵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石彪也不敢莽撞，立即带队转向东面，趁周围拦截的部队没有组织起来，率先杀了出去。

等到石彪一伙人冲远了之后，朱祁钰他们才松了口气，也幸亏陈懋反应及时，不然朱祁钰都成了石彪的刀下鬼了。这石彪也勇猛得有点过头了，不到半刻钟，就有上百骑兵被他斩杀，陈懋手下的两员大将都身负重伤！也难怪，当年他在蒙古大军中几进几出，无人能挡。当然，所有人心里都有点发寒，以后要是在战场上遇到了石彪，那不麻烦大了？

朱祁钰心里也不是很束缚，上万人，竟然没有能够挡住石彪那一千多人！这事要传出去了，哪还了得？让罗国栋从新安排营地的防御之后，朱祁钰面色阴沉的带着将领回了自己的营帐。

“陛下，臣等没有能够挡住石彪，臣有罪！”

“陈懋，你起来吧，朕看到了，这石彪却是非同一般，我们得想个办法对付他！”朱祁钰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经过今天晚上这一闹，石彪必然轻视我们。这一点，要好好利用！陈懋！”

“末将在！”

“明日你去叫阵，引石彪出战。记住，不可硬拼，虽然石彪手里仅数千骑兵，可真打起来，我军还不一定是对手。你交上阵后，想办法把石彪向南面的桑干河引，朕要在这里对方石彪！”

“陛下，你的意思是……”陈懋有点疑惑的看着朱祁钰。

“石彪所率骑兵虽然勇猛，不过也照样畏惧火枪兵，明日朕率军于此设伏！”朱祁钰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你引石彪前来，然后迅速折回，挡住石彪返回保安的道路，不管能否歼灭石彪所率骑兵，只要能迫使他离开保安，要打下保安就容易多了！”

几员大将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都纷纷点头赞同，对付石彪这种猛将，也只能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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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十五节 一败石彪

保安城外，当陈懋率三万骑兵列好阵势之后，城门开启，只见石彪率四千多骑兵来到城外，对阵列好了冲锋队形。经过昨日一战，石彪信心大增，他所率的骑兵也是信心大增。现在，虽然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他们也丝毫没有感到惧怕！

“石彪，我知道你素来勇猛，不过昨日一战，你只是运气好罢了，今日你我对阵，以骑兵决雌雄，你敢应战吗？”这陈懋也不是笨蛋，考虑一晚，他也想好了刺激石彪的办法。

“陈懋，你小子浪得虚名，今日我定当斩你与阵前！”这石彪哪经得起别人的刺激，话刚说完，就已经抡起两柄战斧冲杀了上来，而他身后的四千多骑兵也没有丝毫迟疑，立即拔出战刀，冲了过来。

陈懋大手一挥，三万骑兵纷纷拔出战刀，迎着石彪就杀了上去。

骑兵交战，比的就是勇气，往往大部分人只有挥一刀的机会，一刀下去，不是敌死，就是我亡，没有任何的悬念！而石彪的勇猛是出了名的，因为身体魁梧，他穿的铠甲要比一般人的铠甲厚了许多，连他乘坐的战马都是最好的，不然也载不起他了！有石彪在前，几乎无人能挡住他的冲锋|Qī|shu|ωang|，而后面的骑兵也势如破竹般的杀入了陈懋的骑兵方阵。

打了一刻钟，见到火候已经差不多了，陈懋立即勒马，向南遁去，他指挥的骑兵也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就跟了上来。见到陈懋逃跑，石彪哪里能放过他，以往陈懋可是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甚至把石亨都不放在眼里。也没有考虑太多，石彪就率人追了上去，而此时在城楼上观战的一员武将想派人去阻止石彪已经来不及了！

保安南面，东阳河与桑干河在此交汇，形成了一个地势险要的三角洲。朱祁钰就算军埋伏在这里。在北面的东阳河上，只有一座木桥可以过河。之前，朱祁钰已经让人在上游十里的地方架设好了一座浮桥。当他看到陈懋率军过来之时，立即让人做好了袭击准备。

陈懋率军冲过木桥之后，石彪率领的人马也通过了木桥。此时，石彪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毕竟这里的地形不太适合骑兵作战，周围的树林太多，且杂草很深，骑兵难以发挥作用！正在这时，突然一声炮响，石彪心里一惊，知道上当了！

只见陈懋率领的骑兵向西一转，数千火枪兵已经出现在了前方树林的边缘地带，而且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更多的步卒也跟了出来，在火枪兵前面组织好了防线。等石彪回头一看，身后的木桥已经被炸断，一辆辆炮车从树林里推了出来，隔岸对准了他，而在这些炮兵的附近，至少有上万手持长枪的步卒！这下，石彪有点慌了，被困在这里，他是难以逃掉的，而且陈懋的骑兵已经向北折回，明显是去断他的后路。

朱祁钰骑着马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只见他一笑，说道：“石彪，此地就为你葬身之地，明日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你还有何话要说？”

“朱祁钰，你个伪皇帝，你认为我会这么快就认输吗？”见到后路已断，且投降都难免一死，石彪的野性被完全激发了，“小的们，今日就算我们葬身于此，也要拉那个伪皇帝陪葬。小的们，跟我冲！”

只见石彪猛的夹了下战马，朝着朱祁钰冲了过来，就在他快要进入火枪兵射程范围之内的时候，突然转向，向南杀去。南面正是桑干河，祖百龄已经率领数万步卒守在了这里，见到石彪一帮人马冲了过来，步卒立即列好战阵，挡在了石彪前面！

比起火枪兵，步卒在对付石彪这类重骑兵的时候就有点困难了，毕竟他们手上的长枪与战刀只能勉强对付蒙古的轻骑兵，而对付全身上下都有铠甲保护，甚至连战马都披了铠甲的重骑兵显得非常的吃力。

冲到步兵方阵前，只见石彪一人一马腾空而起，在马蹄还未落地的时候，石彪已经双斧抡起，劈断了数把对准他的长枪，接着双斧继续挥舞，将周围十多名步卒齐齐砍倒，硬死杀出了一个突破点出来！

周围的步卒也是胆战心惊，他们哪见过这么厉害的对手。趁着步卒这一混乱，石彪一众已经从步兵方阵前杀入。不过，并不是每个骑兵都有石彪这么威猛，也没有他那么高强的武艺。在步卒的长枪面前，骑兵的后背与侧面还是很脆弱的。且越进入方阵，骑兵的速度也就越慢，到最后，甚至连普通的步卒都难以对付！

石彪并没有慢下来，他也不敢慢下来。他跨下那匹战马是当年西域小国进贡给朱祁镇的，一直就饲养在皇宫的马场里面，朱祁镇复位之后，就将战马赠送给了功劳最大的石亨，而石亨也非常痛爱石彪这个侄子，转手就把战马送给了石彪！有了这匹汗血宝马，石彪更是如虎添翼，在步卒之间来去几次，将数股被围困的手下都救了出来，然后石彪打头阵，其他人迅速在后面跟进，硬是穿透了祖百龄的步兵方阵！

不过，石彪虽然厉害，他的手下也损失不轻。这一番冲突下来，四千多骑兵也就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了，而且个个身上带伤。石彪也不例外，身披数枪，不过并没有伤到致命位置，他身上的重铠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看到这一幕，朱祁钰也是惊讶不已，如果石彪是他的手下的话，那今后命他为前锋大将，还愁蒙古不破？不过，石彪并不是他的手下，而且还是他的敌人，如果杀不了石彪，要想平乱，难度将更大！

“立即让陈懋折回，必须要拦住石彪，不能让他返回保安！”

几支火箭迅速升上天空，接到命令的陈懋立即率军向南杀来，不过此时，石彪也知道回保安的道路被封锁了，且他手下就两千余骑兵，不可能再突破陈懋的骑兵。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放弃保安，向东进入居庸关，先避开这一劫，保住小命，再来复仇！

正因为如此，石彪才没有碰上陈懋的骑兵。他率众在南面桑干河的一处浅滩渡河之后，折向了居庸关方向，于当天傍晚到达了居庸关。而陈懋则一直认为石彪回返回保安，率军在良田囤堡守到了傍晚，当他知道石彪已经到了居庸关之后，这才率军返回大营！

这一战，虽然打败了石彪，但是朱祁钰却并不感到满意，毕竟，石彪还是逃了，而且就在居庸关附近，如果不能干掉石彪的话，要想拿下保安将会很困难！石彪，永远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最让朱祁钰不满的还是火枪兵与炮兵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弱点，即，在骑兵面前，使用火器的神机营严重缺乏速度。如果神机营的速度能够有骑兵一半的话，那石彪就绝对逃不了！不过，要想提高神机营的速度，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给每个火枪兵都配备战马，也无法解决问题，道理很简单，骑在马上的火枪兵连骑兵都不如，最多放一枪，就得逃命，那还打什么仗？

让朱祁钰不满的地方还有很多。比如他没有料到石彪竟然会放弃保安，直奔居庸关。陈懋没有及时率军东进，挡住石彪前往居庸关的道路！不过，朱祁钰再为不满，都改变不了战斗结果，石彪已经逃了，威胁仍然存在，而要攻下保安，仍然不那么容易！

“陛下，不如我们放弃保安，直接进攻居庸关？”陈懋也很是恼火，他手下的伤亡比石彪还要大，在最初的那场冲突中，他就损失了三千多部下，以往，在与蒙古人的战斗中，他的损失都不可能达到这么大！

“放弃保安？”朱祁钰一愣，然后苦笑了起来，“陈懋，如果我们放弃保安，直奔居庸关的话，到时候石彪在前，保安守军在后，我们的粮草通道一断，大家都得完蛋。打保安是必须的！”

“但是，现在保安还有两万守军，且经过这两天的战斗，保安守军士气大振，要想快速打下保安，并没有那么容易！”

“对，朕明白这一点，而且石彪就在居庸关，如果他能够及时得到补充，在我军攻打保安的时候，他率骑兵从背后杀出，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不过……”朱祁钰心里一惊，立即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过，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起这一点，引诱石彪上当！”

“陛下，你的意思是……”

“以打保安为幌子，引石彪前来救援，到时候，不管能不能打下保安，只要能消灭石彪，今后的仗都好打得多了！”朱祁钰迅速的考虑好了作战计划，“罗国栋，明日你与卫平率军围攻保安，记住，不要轻易冲击城墙，尽量利用火炮来轰击城墙。梁岳，你率五千骑兵在一旁等待，等城墙被轰塌之后，你立即率骑兵冲入。祖百龄，你分出一万步卒给梁岳，由他一起指挥！”

“陛下，那我们怎么对付石彪？”

“居庸关应该有几千骑兵吧？而且张辄的部队就在永安附近，石彪肯定会要求增援。在我们攻打保安的时候，剩余的部队就对付石彪！”朱祁钰笑着看了几位将领一眼，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几人先是一惊，接着都笑了起来，这是逼石彪前来救援，如果他来，必然中计，他要不来，保安城就将完蛋，他仍然失败。石彪不会有选择的，主动权并不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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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十六节 二败石彪

保安城外，虽然石彪两度挫败了朱祁钰的进攻行动，不过保安的守军也有点担忧，石彪已经败走居庸关，现在城外又围了数万军队，而且还有上百门火炮对准了城门与城墙，数千骑兵与上万步兵就在不远的地方等待着。就算是白痴都知道，这次朱祁钰肯定是要用火炮先轰垮城墙，然后再由骑兵与步兵进攻！

虽然，保安防御部队手上也有火炮，不过他们的火炮射程都只有八百步，即使从城墙上发射，也就最多打一千步，而对方那些火炮的射程都在一千两百步左右，射程的优势，让守城军队的火炮几乎无法发挥作用。而现在，他们也没有骑兵，对方的火枪兵就集中在第一线，还有骑兵在两翼掩护，如果派军出城作战，那不是去送死吗？

朱祁钰可不理会这些，等到各支部队做好了战斗准备之后，他就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卫平指挥的那一百多门火炮立即开火，将炮弹源源不断的射向保安城的城墙！

炮战非常残酷，守城的炮兵也进行了反击，在多装了一半的火药之后，虽然能够将炮弹勉强打到对方的炮兵阵地上去，不过，在数次射击之后，至少有数门火炮炸膛，使得其他的炮手不敢再多装火药，也就无法对攻城的炮兵构成威胁了！

炮击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直打到火炮都因为过热，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卫平才让人停止了炮击。此时，城墙上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虽然守城的士卒趁此机会正在迅速的加固城墙，不过等到火炮一冷却下来，炮击又开始了！

在一轮炮击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为了能够让火炮连续射击，士卒不断的将取来的河水浇到火炮上面，搞得炮兵阵地上是水雾弥漫，仿佛刚下了一场大雾一般！经过这一轮炮击，保安城的城墙再也坚持不住了，一段至少有五十丈长的城墙整个塌了下来！

朱祁钰见到此情景，立即让侍卫发出信号，在炮兵转移射击目标，重点压制城墙上的火炮时，骑兵，步兵，以及火枪兵都纷纷压了上去。当火枪兵把战线推进到距离城墙仅两百步的时候全都停了下来，然后按照顺序开火。而骑兵与步兵在火枪兵以及后方的炮兵掩护下，朝着城墙的缺口处冲了过去！

战斗打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守城的也就两万余人而已，而朱祁钰投入的进攻部队达到了五万，另外还有火力上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梁岳率领的骑兵速度很快，在守城部队还没有能够在缺口处组织好防线的时候，骑兵就已经冲了上去。在骑兵强大的冲击力之下，毫无组织的步兵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朱祁钰此时也转移了注意力，当他刚准备询问东面情况的时候，一名陈懋派来的手下就送来了消息，陈懋率领的骑兵与石彪率领的骑兵已经在怀来附近打了起来！

怀来也是居庸关前的大城，不过比起保安，怀来城并不太适合防御。这座城市建在一片山谷中间，周围有数座大山，因此不适合防御。而陈懋率军到达怀来的时候，并没有去进攻，而是在外摆好了架势，等待石彪率军前来！

这石彪也并没有爽约。在逃回居庸关之后，他立即派人送信给石亨，报告了保安的情况。在知道保安城危的消息之后，石亨与徐有贞都大吃一惊，如果守不住保安的话，那朱祁钰率领的大军将势如破竹般的杀到居庸关外面。而现在，张辄仍然没有打下永安城。所以，必须要尽力守住保安！

这次，徐有贞与石亨都没有吝惜兵力，立即让张辄分了一万骑兵给石彪，当天晚上，这一万骑兵就到了居庸关，归入了石彪麾下！天一亮，石彪在得知保安已经受到攻击之后，立即就率一万骑兵离开居庸关，向保安杀去！

就这样，陈懋与石彪率领的军队就在距离怀来不到十里地的一片山谷中遭遇了！这次，陈懋有着完全的准备，按照朱祁钰的吩咐，他提前部署了战场，而且在兵力上占有很大的优势。而石彪则没有任何准备，为了以追快的速度赶往保安，他甚至没有排除游骑，其实派出去也没有都少用，从居庸关出发之后，石彪就一直以最快的速度向西挺进，游骑根本就跑不到他的前面去！

等到石彪率领的军队陷入包围圈之后，陈懋下下令动手。顿时，四万骑兵将石彪的一万骑兵围在了中间！在这种大兵团战斗中，石彪一人之勇发挥的作用并不大，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石彪指挥的也就几千人而已。人一多了，他不但无法指挥所有部下作战，而且他的勇猛对部下的激烈也不是很大，毕竟兵力多寡在战场上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经过了前两次战斗，陈懋等人也是憋着一口气！特别是对陈懋来说，他一直将石亨当作对手，如果连石亨手下的一员先锋将领都打不过的话，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挑战石亨？而陈懋的手下，从将领都普通的士兵都鼓足了劲。以往，他们打蒙古骑兵都是百战百胜，现在遇到个石彪难道就打不过了？

当四万人都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这四万人组成的军队几乎是不可战胜的！朱祁钰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次非但没有派其他人支援陈懋，甚至没有干涉陈懋的行动，让陈懋自己负责指挥战斗，对付石彪！

陈懋知道这是朱祁钰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在兵力占有绝对优势，士气也被带动起来的情况下仍然无法打败石彪的话，那就别当副帅了！

这场骑兵之间的对决战可以说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双方从正午一直厮杀到黄昏，太阳都快要落山的时候，仍然没有分出个胜负来！双方也都杀红了眼，似乎不分个高下出来，决不罢休一样！

最终，石彪还是吃了兵力上的大亏，特别是在他身边的人不断倒下之后，石彪几乎快要绝望了，陈懋手下的骑兵仿佛永远都杀不光一样，他手上的战斧已经砍出了几十个缺口，却仍然没有办法打退周围的骑兵！这石彪也不是笨蛋，他不断的收缩着战线，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怀来城里的守军出来支援他，可是，情况并没有石彪想像的那么好！

怀来城的守军本来就不都，仅五千人左右，而这怀来守将原本是杨洪的部下，现在杨洪已经倒向了朱祁钰，他怎么会轻易出城帮助石彪？

石彪苦苦支持到黄昏，眼见救兵无望，他也只能想到突围了。好不容易又杀退了一轮进攻，正在石彪准备率军突围的时候，周围的骑兵却都退了下去，接着，陈懋带领十多员手下将领赶了过来。

“陈懋，今日你兵多，打胜了不算你本事，有胆量，我们两单挑，如若不敢，等我明日整兵再战，怎么样？”

见到石彪这样子，陈懋只冷笑了一下。“石彪，你我都是将领，难道你不明白放虎归山这个道理吗？昨日让你逃走，算你运气，今日再让你逃走，我陈懋还有何脸面去见陛下！”

“放屁，陈懋，有本事我们单挑，我保证，打败你之后，绝不动你手下一根汗毛！”

“石彪，难道你认为单挑就能解决问题？而且，就算我死了，我的随从也会继续对付你。大军对阵，单条有何意义。现在，你若放下武器，我还可以在皇上面前帮你求情，就算无法免你一死，也可以保你个全尸！”

“陈懋，你别得以！”石彪恨得直咬牙，显然，陈懋不会轻易放他走的。

陈懋也不多说，手一挥，周围的骑兵纷纷拿出了弓箭，对准了石彪一队人马，显然，石彪要突围，就首先要对付这些弓箭，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弓箭的杀伤力是非常惊人的，就算骑兵身上都有重铠，也抵挡不了箭矢！

见此光景，石彪知道陈懋绝不会放过自己，他丢掉了手上的两柄已经砍缺了刃口的战斧，拔出了两把佩刀。“陈懋，既然今日你不肯放我，也不肯跟我单挑，那么，我也要多拖上几个垫背的！”

“放箭！”陈懋也丝毫没有犹豫，他才不会笨到跟石彪比武呢！

箭雨落下，石彪等人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冲着陈懋了杀了上来，不过，石彪大部分手下都被射成了箭猪，纷纷落马倒地！这石彪确实强悍，身中十多箭，却仿佛无事一般，挡在他前面的骑兵也在他的刀下纷纷落马！

见到这阵状，陈懋身边的将领都大吃一惊，纷纷护在了陈懋前面。这石彪也还有点脑袋，见到周围骑兵一乱，立即带着剩余的手下向东杀去。当陈懋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石彪一队人马早已透阵而过，向东面的居庸关逃去！

当朱祁钰带领侍卫赶过来的时候，陈懋已经顺利的占领了怀来，怀来守将根本就没有抵抗，直接出门归降了。

“陛下，臣没有能够擒住石彪，请陛下治罪！”

“陈懋，你已经尽力了，石彪这撕太彪悍了，看来，一时半会，我们还真拿他没有办法呢！”朱祁钰听陈懋讲完战斗过程，也大是感慨，身中数十箭，鲜血遍染盔甲，还能逃脱，这石彪还是人吗？

安慰了陈懋一番之后，朱祁钰就进了怀来城，而此时保安也已经攻下，剩余的几千守军都做了俘虏。朱祁钰让祖百龄负责稳定保安城内情况，然后就让罗国栋与卫平率军进入怀来，现在，挡在他前面的就只有居庸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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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十七节 速夺居庸关

居庸关守将原本是罗通。这罗通也算是个人物，而且对朱祁钰也很是不满。主要是在京城保卫战后期，罗通非但没有按照朱祁钰的命令截住也先，反而拦住了陈懋的骑兵，结果让也先逃之夭夭。如非他成功的守住了居庸关，而且是信使来迟的话，恐怕他都掉了脑袋！后来，于谦没有给罗通进功，反而剥去了罗通的兵权，这让罗通大为不满。

徐有贞，石亨等人扶持朱祁镇复位之后，立即就启用了罗通，不过也该罗通命中没有这到福分，在收到了朱祁镇的嘉奖令之后三天，罗通就得了一种怪病，两日之后就一命呜呼了！而居庸关的守将也换成了石亨的旧部范长生。此人也算得上是一员将领，不过比起罗通来还差了很多。

当石彪率领仅存的几个部下返回居庸关的时候，范长生也是大吃一惊。石彪上次率数千人都能杀出来，这次，他率领了一万人，却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这到底是多么惨烈的一战！当然，原因还是有的，石彪最初带到保安去的那五千人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作战极为勇猛，简直可以说是五千个石彪了！而这次，他率领的一万骑兵是张辄的部下，且都是新征召的，作战能力自然差了很多！

虽然石彪逃了回来，但是他的伤势也很是不轻。如果不是那一身的超重型盔甲，以及汗血宝马的话，恐怕他是逃不回来了！不过，就算是逃了回来，石彪的日子也不好过。到达居庸关之后，他就一病不起，几处箭伤接连发作，虽然石亨派了最好的御医来给他治疗，石彪也一时半会下不了床，甚至连离开居庸关都不可能，他的伤势经不起风吹，风一吹，就要翻病！

朱祁钰自然不会等到石彪伤好了才进攻居庸关。在得知石彪一病不起，石亨已经准备亲自到居庸关来坐镇指挥之后，朱祁钰面临的选择只有一个，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居庸关，如果等石亨率军赶到，恐怕他手里的这点兵力就全耗在居庸关了！不过，要攻占居庸关并非易事！

前面说过，居庸关是北面易守难攻，当初建造居庸关的目的也正是为了抵抗北面来的蒙古大军。这次，朱祁钰正是率军从北面进攻，虽然他手上有大量火炮，充足的弹药，不过关前地势险要，不利于火炮展开，也就不可能迅速的攻占居庸关了！不过，朱祁钰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在到达怀来的当天晚上，他就派人从南面一条小路绕过了居庸关，前去与永安城的于谦联系，如果于谦能够从南面夹击居庸关的话，那破关的难度就降低了很多。

此时，于谦的日子也不好过。在永安守了近一个月，虽然他依靠神机营，以及永安的火炮打退了张辄的数十次进攻，可是永安城已经朝不保夕了，如果朱祁钰再不率军赶到的话，恐怕他也得完蛋了！

当于谦知道了朱祁钰遇到的麻烦之后，也是头大无比。别说前去夹击居庸关，就算突破张辄的包围都是一件难事！不过，也算是朱祁钰命不该绝吧，正在于谦异常为难的时候，战场上的一点变化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并且立即利用了起来！

保安失守，怀来不战而降的消息传到京城之后，朱祁镇大为震动。他很清楚自己那个“弟弟”的手腕，而徐有贞更是震惊，如果朱祁钰打破了居庸关，然后长驱直入的话，不但永安附近的张辄要完蛋，就连京城都守不住！情急之下，朱祁镇让徐有贞全权指挥京城防御，而这个不太通兵法的徐有贞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让张辄分一半军队前往居庸关，对付朱祁钰！

表面上看来，这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居庸关守不住，就算打下了永安也于事无补。问题也就出在了这里。张辄的军队围困永安已经一个多月了，将士都很疲惫，要他们立即赶往居庸关，有那么容易吗？而且，要重新部署防线，抽调军队，这都是件麻烦事。此时，永安城的于谦并没有放弃抵抗，如果在张辄重新部署防线的时候，于谦发动反击，那后果难以设想！

这只是徐有贞的计划，虽然石亨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可现在大权掌握在徐有贞的手里，石亨反对也没有多少用。情急之下，这个大明当时最出名的将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立即率领五千骑兵出京，准备去支持张辄，不过，他仍然晚了一步！

于谦看重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一个月打下来，张辄率领的军队已经士气低落，而且这支部队，特别是里面的大部分普通士卒是不想背叛朱祁钰的，只是他们的将领要背叛，当他们听说皇帝朱祁钰已经率军打到了居庸关外面，更是个个心动，那军心军纪就更不成样了！

当日晚，张辄开始调整防线，而于谦也把永安城里仅有的五百骑兵，以及两万神机营的火枪手都组织了起来，另外让城楼上的数十门火炮也做好了准备。在当天下午，于谦还派人秘密潜出城去，给朱祁钰送了一条重要的消息过去！

见到张辄的防线一动，城楼上的火炮最先发言。大批的炮弹落到了防线前面，虽然造成的伤亡并不大，却制造出了巨大的混乱。趁这机会，五百骑兵率先冲出城来，朝着西面的包围圈就杀了过去。接着，两万火枪兵也迅速出城，按照于谦编排好的队形，一步步的向城外的防线压去，不断的用子弹招呼着那些张辄手下的士卒！

混乱的情况如同水波一样蔓延开来，当张辄意识到问题不对的时候，他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办法让他避免失败了！大批的士卒阵前倒戈，有的地方士卒甚至杀了军官，主动投降。而于谦的手下并没有放过这一机会，两万火枪兵迅速的扩大了防线上的缺口，而那五百骑兵则早已经透过防线，朝居庸关方向奔去。

这时候，石亨率领的五千精骑及时的赶到了战场，挽救了永安城外的防线，同时止住了不断蔓延的混乱与恐慌局面！不过，此时于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迅速的将投降的士卒收回了城内，然后命神机营步步为营，且战且退，退到了守城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后，这才大步的撤入了城内。而石亨也只能望城兴叹，他手里那点骑兵也仅能勉强控制住混乱的局势，要想进攻永安城，那还万万不够！

重点落到了那五百骑兵的身上。率领这队骑兵的是一名叫邓茂的将军，虽然以前没有太多的表现机会，而且默默无名，不过，这一个月下来，他对于谦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能借神机营，在十多万进攻部队面前守住永安这座并不坚固的城池，这并非常人所能为的！而今晚，注定邓茂将成为一员大将！

这五百人杀出了包围圈之后，虽然只剩下了三百多人，不过他们已经成功了。在到达居庸关前，邓茂他们按照于谦的吩咐，换上了叛军的军服，拉起了石亨的帅旗。接着，就一路来到了居庸关南门外。

“我乃石将军手下先锋大将邓茂，快快开门！”

守关的校尉军官一愣，立即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可有石将军亲笔手谕？”

“我军在路上遇到了伏击，伪皇的军队已经绕到关后了，石将军正在率军阻击，派我前来通报，情急之中，没有手谕。你等快快开门，如延误了军机，你可担当得起？”

关上校尉一惊，也不敢再多想，立即下令开门。趁着夜色模糊，邓茂等人立即把出战刀，等到城门一开，就冲杀了进去。虽然三百多人是少了一点，不过关内守军都无防备，邓茂等人也只有一个目标，杀到北门，为朱祁钰打开城门！

北门外，朱祁钰一听到关内喊杀声起，立即下令进攻。神机营的炮兵才发射了数轮，只见大门一开，十多名骑兵冲杀了出来，而另外两百多人纷纷守在了门边，抵挡着守关士卒的冲击。

“陛下，小将邓茂，奉兵部尚书于大人之命，前来引陛下入关！”

“好，很好。邓将军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吧！”朱祁钰笑了起来，“陈懋，该你的骑兵上场了！”

陈懋没有迟疑，立即率骑兵杀了上去。居庸关内并没有设置多少障碍，且此时大部分守关士卒都还没有组织起来，随着陈懋率领的骑兵杀入，居庸关也迅速的落入了朱祁钰之手。到天亮之时，除了两千多放下武器的降卒之外，其他人不是被格杀，就已经逃跑了！

“陛下，陈将军抓到了石彪！”

朱祁钰一惊：“石彪被留在了这里？快带朕去！”

石彪并没有逃走，他也没有办法逃走，当朱祁钰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陛下，此人是乱贼首犯，绝不可轻饶！”陈懋恨不得把石彪生吞活剥了，就是这个人，让陈懋损失了上万的部下，他能不恨吗？

朱祁钰反而没有么激动，说道：“叫医生来治疗他的伤势，现在还不能杀他，以后还有用！”

“陛下……”陈懋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陈将军，不要多说了，按朕的吩咐去做吧！”

陈懋咬了咬牙，这才去找医生，虽然他恨死了石彪，不过在朱祁钰的面前，他还是得乖乖的听话，不敢有丝毫违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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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十八节 永安解围

居庸关落入朱祁钰之手后，京城的叛党也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徐有贞为首的文臣，认为应该放弃京城周围的城池，集中兵力在京城，与朱祁钰进行决战，最后以优势兵力消灭朱祁钰。

另外一派是石亨为首的武将，认为不应该放弃外围城池，通过消耗战来拖垮朱祁钰。毕竟朱祁钰的粮草与弹药都不多，坚持不了多久！

这两派都有自己的道理，而朱祁镇又不是一个果断的皇帝，夹在两派之间，很难做人。最后朱祁镇不得不采取了折中的办法，这也是最蠢的，最不可能战胜朱祁钰的办法！他一方面命石亨在周围城池固守，另外一方面又命各地守军进京。这样一来，即无法在周围城池挡住朱祁钰的进攻，京城也缺乏精锐部队防守，这反而是在消耗他们本就不多的兵力，结果可想而知！

对于皇帝的这个决定，徐有贞与石亨都有点不满，不过话说回来，当时他们谁都不肯让步，这个折中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朱祁钰当然不会管这一套，在占领了居庸关之后，第二日，朱祁钰就留下了五千步卒以及五千火枪手，由祖百龄负责守卫居庸关，自己则亲率大军杀向了永安城，前去帮于谦解围！

此时，永安城外的叛军已经由石亨亲自统帅，张辄则被派到了顺义，负责在那边组织防御工作。毕竟，京城附近的主要粮仓在通州，现在还有大部分的粮草储备在通州，一直没有来得及运入京城。顺义是通州东面的最后一座大城，只要能守住顺义，朱祁钰就无法攻占通州，只要拖上一段时间，到朱祁钰没有粮草了，自然就将失败！

“陛下，这石亨很难对付，还是末将做先锋，先去试探一下情况吧！”陈懋想到要拿石亨开刀，心里有有点兴奋，他与石亨本来就是最出名的将领，现在终于要较个高下了，他能不兴奋吗？

朱祁钰笑了笑，说道：“陈懋，你太心急了一点。你认为石亨会更你交手？”

陈懋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了起来。

“居庸关一破，石亨不会白痴到继续围困永安的，毕竟他也要考虑后路。现在，他最多在永安城外摆摆架子，由攻转守，让我们无法立即威胁到京城。他现在在为京城防御争取时间。而石亨并不是石彪那样的莽将，就算你此时上去，石亨也不会应战的！”

果然不出朱祁钰所料，当前锋骑兵到达永安城外的时候，石亨率领的围城部队已经退到了永安城东南面二十里处，并且部署好了防御阵地，等待着朱祁钰上门。当然，朱祁钰根本就不会急着去攻打石亨，现在去打也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对朱祁钰率领的军队，以及永安城里的守军来说，此时最重要的是休息，他们已经连续作战很长一段时间了，士卒们都异常的疲惫，战斗力下降了很多！

于谦亲自到城外来迎接了朱祁钰，礼貌客气一番之后，朱祁钰让陈懋派出了侦察游骑之后，就率军入城了！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抵抗，虽然永安城内已经非常的破败，不过，当军士们见到朱祁钰，以及朱祁钰率领的大军之后，也都非常的兴奋，一路上，喝彩声，欢呼声不断。对这些坚守了一个多月的军士来说，这正是他们所等待的一刻！

朱祁钰与于谦可没有这么轻松，这只是战胜叛贼的第一步，而要真正打败叛乱份子，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于谦才是朱祁钰的军师，而当于谦把一个个问题展现在朱祁钰面前的时候，朱祁钰也高兴不起来了！可以说，之前的胜利已经耗光了朱祁钰手里的大部分本钱，要想战胜叛乱份子，他面临的困难远比攻占保安，拿下居庸关大得多，而这不是战场上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陛下，这么说吧，现在我们手上的粮草最多坚持一个月而已，而我们的弹药，就算把宣府等地的都算上，让他们尽快运送过来，也根本不够两次大规模战役消耗之用。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根本就无法在一个月之内打下京城，弹药不足的话，我们甚至连获取一场胜利的可能都没有！”

听完于谦的话，朱祁钰的神色也苦闷了起来。确实，没有粮草弹药，军士吃不饱，战马跑不起来，火器成了废物，那还怎么打仗？相反，京城已经储备了足够多的粮草，即使叛军也存在弹药的问题，不过他们总能吃饱了肚子打仗吧！

“于大人，那我们应该怎么解决这两个问题？”

于谦苦笑了一下。“陛下，粮草的问题还好解决，不远处，就有很多的粮草。不过，这弹药问题却很麻烦，毕竟制造弹药的地方都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而且大部分的匠人都已经被叛贼关押了起来，我们没有办法立即制造出更多的弹药出来。另外，我军更偏重于使用火器，如果没有弹药的话，我军的战斗力将大打折扣。而且要攻占京城，没有火器的话，将会非常困难！”

朱祁钰皱了一下眉毛。“你是说储备粮草的通州？”

于谦点了点头。“我已经派探子去通州打听了情况，叛贼没有料到陛下会这么快就回师京城，他们没有来得及把储备在通州的粮草运入京城。现在，还有大批粮草储备在通州，如果能够迅速拿下通州的话，就能解决粮草问题。不过……”

朱祁钰已经走到了沙盘旁边。“不过，现在张辄已经率军控制了顺义，我们要想攻占通州，就必须要打下顺义！”

“对，攻占顺义是必须的，不过石亨大军在旁，如果我们进攻顺义的话，恐怕侧翼要遭到严重威胁！”

朱祁钰点了点头，石亨这支军队他不能不考虑。思考了一阵，朱祁钰长叹一声。“哎！现在局势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选择了，必须要抢在叛贼将粮食运入京城，或者是烧掉通州的粮草之前攻占通州，不然我们没有丝毫胜算。不过……”

“陛下，攻占顺义并不难，臣手里有一件利器，只不过，怎么对付石亨……”

“朕手里也有一样专门对付石亨的武器！”朱祁钰笑了起来，将在居庸关擒获石彪的事情告诉了于谦。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现在张辄一家老小也在臣的手上，臣原本计划在永安最危机的时候用上，不过陛下率军到达，臣也就一直没有用，现在看来，我们要进攻通州，已经不算什么难事了！”于谦也大笑了起来，随后就把抓获张辄一家老小的事情告诉了朱祁钰。

两人都笑了起来，朱祁钰最后说道：“让大军先在永安休整两日，同时让陈懋派人侦察情报。两日后，朕亲率大军进攻顺义，陈懋率骑兵速取通州，你留守永安，等待杨洪那边送来物资！”

两人就此商量妥当，不过接下来，朱祁钰却并没有任何时间休息。帝国公立大学的师生都在永安，另外丁用带领的那些大商人也在永安。这些人在听说朱祁钰回来之后，早就已经在门外派好队要觐见朱祁钰了。从安定人心的角度来讲，朱祁钰还必须要接见永安的百姓代表，接见守城军队的将领。反正，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忙呢！

可以说，听到朱祁钰杀回来之后，最为高兴的就是柴美娇那些学生了。在永安城被围的时候，这些人也没有闲着。虽然于谦严禁让他们上城楼作战，不过他们也都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能力！其中一名学生想出了一个加固城墙的好办法，让永安城更为牢固。而那个叫赖福的工匠临时改进了守城军队使用的火炮，让火炮的威力更为巨大。一些医科学生更是亲自动手，救助受伤的将士，让很多人都没有因为受伤而残疾，变相增强了永安城的防御力量！

可以说，这些帝国公立大学的学生都很积极，他们不上前线，却在后方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如果柴美娇这类与作战关系不大的学生，也都组织起了劳军团，到各部队去慰问军人，鼓舞士气。虽然他们在作战中的贡献并不大，不过，永安城百姓，以及守军都记住了这些活动在各处的学生，这也变相扩大了帝国公立大学的影响力，为今后朱祁钰扩大招生范围，网络更多人才创造了机会！

接见这些学生也是朱祁钰在与于谦商量了后一阶段作战计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朱祁钰是大学校长，更是这些人的第一任老师，他们作为朱祁钰的学生，自然有资格得到这一殊荣。

为了降低紧张的气氛，朱祁钰将镇守府周围的军士都撤走了，然后再安排这几名学生过来。朱祁钰心里也很是感激于谦，如果没有于谦当时的果断决定，这些人恐怕都成了叛贼的刀下鬼了，毕竟他们是朱祁钰推广新政的储备人才，也是朱祁钰最为重视的一帮手下。而在王直这些人眼里，他们更是帝国的毒瘤。能再次见到这些学生，朱祁钰也是兴奋无比，至少，在和场战乱并没有吞没掉帝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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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二十九节 商人的礼物

“陛下，这次叛乱已经说明了问题，现在帝国实行的制度根本无法满足新政的要求。可以说，叛乱的根源正是陛下的新政，如果没有新政的影响，叛贼并没有理由叛乱。而也正是朝廷的结构无法容忍新政的存在，因此才引发了叛乱。所以，我认为，要想推广新政，彻底杜绝叛乱发生，唯一的办法就是改组朝政，用新的朝政代替老的朝政，这样才能扫平推广新政的障碍，才能杜绝叛乱！”

聊着聊着，双方的话题也就扯远了。毕竟这批学生深受朱祁钰新思想的影响，都善于思考。这次叛乱给了他们很大的启发，其中几个政治觉悟能力高一点的学生已经发现了问题的根源！

朱祁钰也早就看穿了这一点，而他建立帝国公立大学的目的，除了推广他的新思想之外，也正是为了建立新的朝政做准备，培养人才，见到这些学生都有所觉悟，也是深感欣慰。

“那么，诸位认为什么样的朝政才对新政有利呢？”

这个问题很复杂，虽然很多学生认识到了问题的根源，可并没有立即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毕竟，他们都还很年轻，并没有太多的政治经验，在治国方面，更缺乏足够的常识！

“陛下，我有一些点想法，不知可说不可说！”

朱祁钰看了那名叫赵扬的学生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在这里，朕只是你们的老师，如果你们觉得别扭的，那朕就自称‘我’。现在我是以你们老师的身份与你们交流，并不是以皇帝的身份与你们交流，所以，有什么想法，都尽可以说出来！”

赵扬点了点头，长吸一口气，说道：“陛下，我认为，问题的根本出了新政之外，还有皇权。这次叛贼的理由是支持上皇复位，让大明朝政回归正统。不过，天下百姓都知道，陛下登基以来，不仅击败蒙古大军入侵，而且还为百姓做了很多实事。我们暂且不论何为正统，我认为，作为大明天子，应以天下，应以百姓利益为重。陛下能处处为百姓考虑，这就已经是大明天子的最好表率了。而上皇又做了什么呢？除了土木堡之败，葬送我大明数十万精锐之师，他又引发了这场叛乱。而这一切，都是皇权所引起的。不管徐有贞，石亨，张辄，曹吉祥这些叛乱贼首有何理由，如果没有皇权，他们能叛乱，或者说，有正当的理由叛乱吗？而他们的叛乱能成功吗？另外，陛下所推广的新政，正是将权力交还天下百姓。从废除户籍制，到提高商人的地位，这无一不是让百姓手里的权力更大，而让皇帝手里的权力更小的作为。所以，我认为，要消除叛乱祸源，且更利于推广新政，唯一的办法，就是消除皇权，还政于民！”

当赵扬这番话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还有人小心的打量着朱祁钰的表情。对这些已经接受了新思想的人来讲，赵扬的这番话仍然太过分了。毕竟，推广新政的是皇帝朱祁钰，而赵扬却认为新政的目的是要推翻皇帝，朱祁钰难道做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推翻自己吗？如果放在以往，赵扬这番话就足以引来灭族之祸了。

朱祁钰的神色并没有立即阴下来，他反而笑了起来。朱祁钰最初也考虑过取消皇帝，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不现实，毕竟皇权是他推广新政的最主要动力，如果他不是皇帝，即使换到了于谦的位置上，他能顺利的推广那么多的新政吗？而朱祁钰推广新政的目的，也就是要先在民众心里打破皇权至上的形象，建立民主的基础，只有当这个基础打牢固了之后，取消皇帝才会变得现实！现在，已经有人产生了这样的思想，对朱祁钰来说，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后悔。毕竟，以此时朱祁钰的身份地位来说，他需要利用皇权来帮助他完成自己的理想，可同时，他的理想也正是要取消皇权，建立民主制度！

“很好，你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现在不会考虑取消皇权！”朱祁钰思考了一阵，笑着说道，“赵扬，你有没有想过，我能率军打回京城，依靠的又是什么呢？”

“陛下，这点我很清楚，陛下能率军打回京城，正是依靠的陛下的影响力，也就是皇权。所以，我也认为，眼前并不适合消除皇权，只是在我看来，随着新政的推广，皇权必然会被取代，或者是被严重削弱，皇帝也最重成为帝国的象征而已！”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正好说话，金英就小步走到了他旁边，告诉他商人代表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这时候，朱祁钰才发现，他已经与这些学生聊了两个多时辰，此时已经是半夜了。

“好了，今天就暂且到此为止吧，叛乱还没有平息，各位还需继续努力，等到平息了这次的叛乱，我会考虑采纳你们的一些意见的！”

学生们也注意到此时天色已晚，纷纷起身告辞，而经过这番接触，很多人的思维也变得更为开朗了，特别是朱祁钰表现出来的和睦态度，让他们感到很舒服，这个皇帝确实很奇怪，竟然想将自己推翻！

送走了学生之后，朱祁钰跟着金英来到了戈壁的书房，以柴汇为首的几个大商人在此已经等候了一个多时辰，见到朱祁钰进来，几人立即起身，向朱祁钰施礼。

“各位，不用都礼了，你们都知道，朕不喜欢这一套，都坐吧！”朱祁钰首先坐了下来，“这段时间，多亏各位鼎力相助，不然这永安城也守不住了，各位的功劳，朕不会忘记的，等到打败了叛党，朕必然重重感谢各位！”

“陛下为我等臣民做的事情已经很多了，而且这次叛乱也正因为陛下为臣等所推广的新政而起，我们为陛下效忠尽力，这都是应该的事情！”柴汇这番话说得很客气，而且也明白无误的表明了他们的态度，这是关系到商人直接利益的一场战争，朱祁钰失败了的话，他们将被打入万丈深渊，而他们的利益与朱祁钰的利益是一致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客气：“各位的心意朕很清楚，只不过，要平定叛乱，并非易事。现在，朕虽然率军打回了京畿，不过叛贼势大，且我军粮草，弹药都已经快要见底了，能否打败叛党，还没有一个定论啊！”

朱祁钰对这些商人就不像对那些学生一样，毕竟商人都很老道，如果避重就轻的话，反而显得朱祁钰虚伪了。且，此时朱祁钰把问题摆明了，也就是想让这些商人想想办法，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一起努力平定这次的叛乱！

其实，商人们在这之前就已经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上一次捐献的大笔战争经费已经被丁用安排在了平乱的战斗之中。另外，在永安城这一个多月的防御战中，柴汇等人的随从，保镖也都投入了战斗，他们更是出钱犒劳军士，增添守军的士气！最重要的是，于谦所获得的大部分情报，都是由这些商人提供的。他们在京城都有自己的关系网，很多于谦难以搞到的情报，都是他们想办法获取的！

柴汇看了其他几位大商人一眼，说道：“陛下，这次我们几位筹集了一千两百万两的军费，准备捐出来，做平叛之用！”

“这……”朱祁钰反而有点尴尬了，他已经拿了商人那么多的钱，北伐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他又怎么好要这笔钱来？而且，现在钱也基本上没用了，朱祁钰要的是粮食，军火！

“陛下，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另外，我们几个还商量一番，可以为陛下提供更大的帮助！”

“更大的帮助？”朱祁钰这下来了兴趣，除了钱，更大的帮助就是军火！

“陛下，你还记得出征之前，你交给小的那件事情吗？”

朱祁钰一铿，这才想起，他率军北伐之前，让柴汇接管了一部分军器局的匠人，然后由柴汇组织力量，为朝廷提供军火。

“小的没有让陛下失望，在大军围城之前，小的已经尽可能的把一部分匠人接到了永安来。只不过，前段时间战事频繁，且缺乏必要的材料，小的一直无法组织匠人生产。现在，永安之围已解。如果陛下同意，小的可以立即让匠人开工，为陛下生产军火。另外几位也同意，出钱出力，帮助陛下！”

朱祁钰心里一喜，立即笑了起来：“柴老板，诸位，你们可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啊。朕也不瞒你们，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弹药了。如果你们能够立即组织起人手，生产弹药，供给前线军队作战的话，那么，朕向你们保证，等到平定叛乱之后，朕将再次放开对商人的约束，同时，除了火炮的制造权限之外，朕将把帝国的所有军火生产权都交给你们，并且允许你们向海外出售火枪！”

柴汇等人也是一喜，这无疑为他们打开了一扇赚钱的大门，而且是一个绝佳的赚钱机会。

“陛下厚爱，我等必不辱皇命，明日，我们几个就派人出去收集材料，马上开工制造军火！”

“柴老板，你们就不用客气了，今后我们一起赚那些外族的钱，有何不好？”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明日，你们找于大人商量此事，让他派人协助你们，于大人那里应该有京城附近的矿产资源表，这定能帮上你们大忙！”

“谢陛下……”

打发了这批商人之后，朱祁钰也是心里一松，如果柴汇他们能够制造出足够的弹药，陈懋再拿下通州的话，那要平定叛乱，铲除乱党，就不再是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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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十节 围困顺义

心情一好，办起事来也快了很多。两日内，朱祁钰不知疲劳的处理好了手上的事情，安顿好了永安城内的百姓，安排好了军火生产的事情，同时也安排好了公立大学重新开学的事情。在让士卒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之后，他再次领军踏上了征程！

顺义城为京城北面的一座有近二十万人口的大城，因为这里是京城的北大门，防范着从密云方向来的敌人，一直以来，顺义城都有两万左右的军队驻扎！张辄在将永安城外的军队交给了石亨指挥之后，就立即赶到了顺义城。他的任务是在此挡住朱祁钰的进攻，保护后方的通州，为徐有贞把通州的粮草运入京城赢得时间！

两天以来，张辄的日子并不好过。陈懋手下的骑兵一直在周围活动，其中一支游骑还袭击了通州与京城之间的粮道，烧毁了数万担粮食。徐有贞为此大发雷霆，以朱祁镇的命令勒令张辄守好防线，不得放陈懋的骑兵通过！

这道命令对张辄来说几乎是无法完成的。顺义的两万守军中，除了两千临时组建起来的火枪兵之外，其他全是步卒。而陈懋指挥的全是骑兵，步卒能够追上骑兵吗？如果张辄让守军出城列阵，那还正好和了陈懋的意，在陈懋数万骑兵的威胁之下，他没有任何的希望，甚至连顺义都丢了！

另外一件事情也让张辄很是不安！朱祁钰已经放出话来，虽然张家为世代公侯，张辄的哥哥张辅更是功高盖世，封英国公，太师，一品大元，而且在土木堡以身殉国，得到了更荣耀的追授，但是朱祁钰并不买帐，表示张辄如不及时悔改，张家一门老小都将受到牵连！这是个什么意思就已经很明确了，反叛作乱已经是操家灭族的重罪了，即使张辅为朝廷做了很大的贡献，可是朱祁钰要真是下狠心的话，那张家几百人无一能够幸免！

张辄不想去考虑此事，可现在父母，妻儿，兄弟，姐妹都落到了朱祁钰的手里，他能不担心吗？原本张辄就是个孝子，现在朱祁钰拿他老爸来威胁他，他能不害怕吗？

这种担心是很现实的，当朱祁钰率兵到达了顺义城外的时候，张辄甚至不敢让人开炮拒敌，只能在城里死守。而朱祁钰也算是把事做绝了，直接让人把张家一门数百人推到了城墙外。

“张辄，朕知你反叛并非自愿，现在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想让你家人不死的话，立即出门受降！”朱祁钰的话是很明确的，如果张辄不投降，那他就将当这张辄的面，斩杀张家一门老小！

让朱祁钰料不到的是，这时候张辄的父亲突然开口了。“辄儿，你做得没错，皇上乃大明嫡传，我张家世代为大明守卫边关，征战四方，你能辅佐天子，铲除叛逆，为父为你感到骄傲。辄儿，你千万不可辜负了为父的希望！”

朱祁钰一愣，这老头子是不是昏头了？害死张辅的是朱祁镇，而且朱祁钰对张家也一直挺好的，张辅在土木堡以身殉国之后，他还追封张辅了的。现在，这老头子怎么把矛头对准了他？要埋怨，也应该去埋怨朱祁镇吧！难道，在他的观念之中，只有朱祁镇是皇帝，他朱祁钰就不是皇帝了？

城上，张辄已经激动不已，见到父亲已下了必死决心，他也将仇恨的目光投向了朱祁钰。朱祁钰也是心里一惊，知道那老头子是在寻死，立即准备躺侍卫把张家老小都先带下去，他可不想把张辄逼上绝路，不过，这太迟了！

“辄儿，为父求你，快让人放箭，为父不想做乱党手里的把柄，不想让你意志不坚定，你快让人放箭……”说着，老头子已经一下扑了出去，撞在了地上，顿时昏死了过去。

张辄也是心里一惊，以为父亲已经自杀殉国，悲痛顿时冲散了他仅有的理智。“开枪，开枪！”

城楼上的火枪兵都迟疑着不敢开枪，毕竟下面是守将主帅一家老小，如果哪天张辄想不通，怪罪下来，他们不就都完了吗？

张辄一把夺过了旁边一名火枪兵手里的火枪，对准下面的亲人就扣下了扳机，接着，其他火枪兵才敢开火。刹那之间，无数的子弹飞了下来，将张家一门数百人，以及周围押送的数百名士卒都击倒在地！

“妈的，张辄，算你过狠！”朱祁钰咬了咬牙，见此场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陛下，现在怎么办？”卫平也有点不知所措了，毕竟这些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准备轰城，既然张辄不肯投降，那就打得他投降！”

炮兵接到命令之后，立即摆开了架势，虽然顺义是出了名的坚城，在京城周围，顺义是城墙最坚固的城市了，其坚固程度远在永安之上！这次，朱祁钰虽然早就有所准备，让卫平把两百余门火炮都搬了过来。不过，结果仍然让他感到惊讶！火炮打在城墙上，竟然没有造成多大损害！

原来，这顺义城的城墙全是用花岗岩制造，再用上等的糯米浆黏结起来的。而其他地方，比如永安，甚至京城的一部分城墙，也只是用普通的岩石，再加上一些石灰浆黏结起来的。显然，花岗岩的坚实程度远远的超过了普通的岩石，而糯米浆是在水泥出来之前最好的黏结剂！

轰击了半个时辰，用掉了几千发炮弹，也仅仅把这面的城墙轰塌了一点而已，而且守城的部队已经迅速的补好了缺口！

“看来效果不好啊，卫平，让你的人停止炮击！”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必须得想个新办法，这么打下去，就算是把我们的炮弹都打光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陛下，不如让人挖掘地道，到了城墙下面，然后再用火药炸！”

“炸？”朱祁钰惊了一下，立即笑着说道，“立即去安排，不过要小心一点，不要怕麻烦，尽量做得隐蔽一点，明白吗？”

“陛下放心，我马上去安排！”

等卫平走后，朱祁钰也离开了，他围攻顺义的目的不仅仅是要迅速攻占顺义，他也没有这么想过。这是在为陈懋争取偷袭通州的机会，同时也为了把石亨率领的军队吸引过来，制造歼灭石亨大军的机会！

南面，陈懋手下副将梁岳已经率领一万骑兵等了半天，另外，罗国栋率领的两万火枪兵，加上四万步卒也在此收候，不过，他们并没有等到石亨的大军！

“陛下，末将已经派出游骑，向南寻找石亨军队，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陈懋亲自率军前去偷袭通州了，而他们在此就是要拦住石亨，如果能够全歼，后者是重创石亨的话，那也算是一大收获吧。不过，见到眼前的情况，朱祁钰也有点疑惑。石亨是个优秀的将领，他会上当吗？如果他看出了这是个圈套的话……想到这，朱祁钰心里一惊。

“梁岳，你的骑兵派出去多久了？”

“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不对，肯定不对。一个时辰，足够骑兵在三十里内来回一趟了，而石亨的军队就在南面二十里左右，现在还不见有回音，肯定有问题！”朱祁钰心里紧张了起来，他从来就没有小看过石亨的能力，“梁岳，立即把骑兵组织起来……”

“陛下，现在我们这里就只有八千骑兵。要等游骑回来吗？”

“不用，立即整队集合！”朱祁钰知道出麻烦了，而且是陈懋那边出了麻烦，“罗国栋，你立即率军跟上来，务必在天黑之前赶到通州外围，另外，派人去通知于谦，让他率军赶往顺义，支持卫平。同时，让卫平那边分一半的兵力，赶往通州，务必在天黑之前到达！”

“陛下……”

朱祁钰没有理会罗国栋，手一挥，说道：“现在，所有骑兵跟随朕杀往通州！”

不用朱祁钰再做解释，骑兵都知道自己的主帅陈懋遇到了麻烦，而且是大麻烦，不然皇帝不会这么焦急。陈懋也深得部将爱戴，虽然现在这里只有八千骑兵，可所有人都不畏惧，有皇帝带队，怕什么？

朱祁钰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卫平将围困顺义的任务留给了自己的副将，也带着三万兵马杀向了通州。而于谦要晚一点接到消息，他也顿时明白了发生的事情，石亨大军已经从原先的地方消失了。显然，石亨率军直接从京城里通过，然后杀往了通州，去对付陈懋了。于谦不敢有丝毫迟疑，留下邓茂与一万神机营官兵守卫永安之后，马上就带着另外两万士卒赶往了顺义，傍晚时分，就已经到达，加强了对顺义的围困！

朱祁钰的判断并没有错，石亨识破了他的计策，围困顺义是假，偷袭通州是真。头日晚，石亨留下五千步卒在原地冒充他率领的军队之后，立即就带着其他的三万步卒以及四万骑兵从京城通过，从京城通过，直接奔向通州，截杀陈懋率领的三万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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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十一节 巧取通州

从能力上讲，石亨与陈懋两人是不相上下的。特别是在打败了入侵的蒙古大军之后，两人各自领兵出关，在塞外与蒙古大军打了近一年的时间，两人都立下了赫赫战功，且都为大明当时最出名的骑兵将领！不过，现在陈懋手下仅三万骑兵，还要对付通州的守军，而石亨手里除了四万骑兵之外，还有一万新组建的火枪兵，以及三万步卒。陈懋不仅占不到一点便宜，而且还要吃大亏！

两人都相互不服气，一个照面，就立即打开了。陈懋很快就落于下风，他单兵种作战，哪是石亨率领的联合大军的对手。从中午打到傍晚，陈懋也不得不撤了，袭击通州的行动失败了，现在他还面临着一个问题，怎么逃出去！

石亨也确实下手狠毒，他用两万骑兵切断了陈懋向北退却的通道，另外两万骑兵在正面冲击，而火枪兵绕到陈懋的左翼，两万步卒则在京城方向上摆好了阵势，等待陈懋来攻！说白了，陈懋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被石亨的军队给包围了！就算陈懋再厉害，他也能指挥手下军队且战且退。天黑之时，陈懋以及手下的两万多骑兵已经被围困在了通州北面，一座叫孤山的地方被围困了起来。局势对陈懋极为不利！

朱祁钰在天黑之前，已经率领骑兵达到了距离通州三十里的地方，很快，梁岳派出的骑兵就得到了准确的消息，石亨的大军集中在孤山附近，虽然没有得到关于陈懋的消息，不过很明显，陈懋没有逃出来，肯定被石亨包围在孤山了！

“陛下，让末将率军前去救援陈将军吧！”

夜风一吹，朱祁钰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石亨不是伯颜帖木儿那样的人，他对周围的地形非常熟悉，自己凭两万骑兵，能把陈懋救出来吗？显然，不行，那么就不能直接去救陈懋，怎么办？

只思考了一阵，朱祁钰就有办法了，他对梁岳说道：“梁将军，朕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我们手上就八千多骑兵而已，过去也是飞蛾扑火，不见得能救出陈懋，说不定还送了自己小命！”

“陛下，末将不怕死！”

“对，我们都不怕死，可是无谓的牺牲不但起不了任何作用，还要坏事！”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放心，朕保证，一定能将陈懋救出来，不过，你得听朕的指挥！”

梁岳咬了咬牙，然后点头答应了下来，当初也是朱祁钰将陈懋从万军之中救出来的，他对朱祁钰很有信心！

“现在，你派人立即去找罗国栋将军，让他率军到通州北面布阵，如若石亨率军南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将其拦截下来，至少，在天亮之前，不能让石亨大军越过他们的防线！”

梁岳立即叫来一名骑兵军士，把命令传了下去。

“另外，派人通知卫平，让他直奔孤山，想办法打开包围圈，救陈懋出来！”

这次，梁岳更没有迟疑，马上就去安排了传令兵。

“好了，现在，你们跟朕南下！”

“陛下，我们去打通州？”

“对，什么是去通州，不过不是去打通州，而是去接管通州。现在，按照朕的吩咐，所有人都做好准备，等下，朕自有办法让通州守将开门！”

不多时，朱祁钰率领八千多骑兵就到了通州城外。他让骑兵停在了距离通州城墙一千步的地方，然后派了几员军官上去喊门。一路上，朱祁钰已经把他的破城办法告诉了这几人。而这几个军官也都很聪明，立即就理解了朱祁钰的意思。

“我乃石将军手下校尉，石将军派我等回来取粮，快开城门！”

守城的军士自然不会开门，说道：“有石将军的手谕吗？”

“混蛋，你竟然敢怀疑石将军的命令。现在前面打得正激烈，敌寇就将被歼灭，石将军命我等前来取粮，你还不开门？”

“石将军有令，如无他的手谕，谁来也不开门！”

几名军官一愣，这石亨的警惕性还真是不低，不过，朱祁钰也早就给他们交代了应付的办法。“等明日我去找石将军，你们延误军情，看你们有什么结果。如果不相信，你等派人把粮食送到城外，我们取上粮食就走！”

城上的校尉军官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先等着，我这就去安排！”

过了半刻钟，城门被打开了，数百名士卒来到了城外，布好阵，这才让里面的人把粮食一车车的运出来。因为天黑，运粮的时候不免会出现一些冲突，局势顿时就有点混乱了！

朱祁钰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耐心的等待了一会，见到堆积在城外的粮食越来越多，他们才慢慢的靠了上去，做出一副准备取粮的样子来。城门边的那些守军并没有引起注意，就在骑兵距离城门不到四百步的时候，只见朱祁钰率先翻身上马，接着，其他人等也都纷纷上马，就在守城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朱祁钰与梁岳已经率兵杀了过去！

这通州城并不牢固，因为地处大运河北端，所以城外有一条不算窄的护城河，而第一批冲上去的骑兵已经占领了护城河上的吊桥，砍断了吊桥上的绳索。而除了护城河之外，通州城墙不算坚固，因为常年有人进出，且车流量很大，城门更是破败不堪。此时，也没有时间让守城的士卒关上城门了。

当朱祁钰率军杀入城内之后，他立即率先杀上了城楼，而跟在他周围的侍卫也边冲边高呼。“皇上架到，众军士还不快快拜见！”

一听是朱祁钰亲自率兵杀到，或者是理解错误，这些当兵的哪还敢反抗。梁岳则率军杀向了城里的各处，反抗者一律格杀，投降者则被集中到了一起。不足一个时辰，梁岳率领的骑兵就已经完全控制了通州城，储备在通州的上百万石的粮食，成山的草料也都落入了朱祁钰的手里！

“快，把这些草料都堆积起来，其他的草料都已经看管好了吗？”

“陛下，其他的粮草都已经派人看管好了，这些事，就让末将来做吧！”

“好，准备好之后，立即点火，烧得越大越好，要让北面的石亨看见，明白吗？”

“末将明白！”此时梁岳也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通州一乱，石亨自然会回军救援，到时候陈懋也就能脱困了，这就是围魏救赵之计！

“那些降卒都在哪？”

“在这边，末将领陛下过去！”

“不用了，你在此负责看管粮草，派个人带我过去就行了！”

朱祁钰并不想为难那些投降的士卒，毕竟他们都只是服从命令，并无心造反，而且，现在朱祁钰手上的兵力也不多，这些人都是很好的补充！

“告诉朕，为什么要造反？”

“陛下……”几千人都立即跪了下来。

“朕知道，你们也是奉命行事，并无心造反，是不是？”

“陛下圣明！”见到皇帝无心问罪，几千士卒都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你们得用行动来表明你们是朕的部下，并无心造反！”朱祁钰招了下手，将几十名侍卫叫了过来，“现在，你们都去拿上武器，跟随朕的部下，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只要你们听从朕的指挥，朕就既往不咎，饶恕你们跟随造反的罪过！”

“谢陛下隆恩！”

朱祁钰朝那几十名侍卫点了点头，让他们充当了临时的军官。虽然朱祁钰饶恕了士卒，不过在他并没有立即释放那些军官，毕竟这些军官中有人是存心造反的！

很快，通州城被就燃起了大火，梁岳已经动手了。数千捆马草在浇上桐油之后，燃起的大火非常壮观，火苗足有上百米高，周围数百丈范围之内都被找得雪亮，几十里之外都能看到通州燃起的这把大火！

火起之后，朱祁钰就让投降的士卒上了城墙，并且升起了护城河上的吊桥，而梁岳留下五百骑兵守在城内之后，就率领余下七千多骑兵来到了城门外，背城而立，等待着石亨率军前来！

显然，这把大火烧得很是及时，不仅仅才率军到达通州北面十多里的罗国栋看到了，就连更北面一点的石亨也看到了。石亨并不是笨蛋，一见到通州燃起了这么大的火，他心里一惊，知道出事了！

通州一直就是京城储备粮草的重地。当初，也先率军入寇，于谦就想办法将通州的粮草运入了京城，这才稳定了民心，提高了士气，最终打败了蒙古大军。而后来，朱祁钰北伐，于谦将从各地收购来的粮食也都集中在了通州。石亨等人反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占领通州，控制这里的粮食！现在，石亨自然清楚，如果通州落入了朱祁钰之手，他们的末日也就到了。

石亨并没有犹豫，他也无法犹豫，留下步兵与火枪兵继续围困陈懋，自己则率两万骑兵回救通州。不过这石亨很是小心，出发之前，还不忘派出游骑在前探路。石亨也知道朱祁钰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陈懋也是个狠角，如不是他偷袭的话，不见得能够围困住陈懋。现在，肯定是朱祁钰率军奇袭了通州，通州遭到围困，不然也不会起火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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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十二节 截击石亨

一路上，石亨先很是谨慎，不过连走十多里，都没有遇到麻烦，游骑也不时传来消息，石亨这才安心，让骑兵全速前进，立即回救通州。不过，石亨也很是小心，不时让部队放慢速度，等待一下消息，而不是轻骑冒进！

到了距离通州十二里地的时候，石亨再次让部队慢了下来。此时，通州大火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不久，一队游骑赶了回来。

“报大将军，通州城外发现大批骑兵！”

“骑兵？”石亨皱了下眉毛，“没有发现其他的人马吗？另外，通州城情况如何？”

“小的没敢靠近，城楼上还插着我军旗帜，另外没见其他人马，只有近万骑兵！”

“大将军，肯定是伪皇派人围攻通州，通州守将无法派人通信，只得点火告警！”

石亨沉思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立即全速前进，驰援通州。本将军许诺，杀伪皇者，赏万户侯，黄金万两！”

两万骑兵立即兴奋了起来，这可是重赏啊，对普通当兵的来说，这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梦想的，而在他们眼里，朱祁钰的脑袋简直就成了个金砣砣！

石亨小心一时，却大意一时，而这次大意，差点就要了他的性命！两万骑兵刚跑起来，石亨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朱祁钰向来重视火器，这次却只带骑兵围攻通州，那他的火枪兵呢？石亨心里一惊，立即放慢了速度，正在他要下令让部队慢下来的时候，突然两侧响起了猛烈的火枪声，伏击战开始了！

率军伏击的正是神机营总兵罗国栋。在指挥火枪兵方面，罗国栋可以说是专家了。而这次，他在接到朱祁钰的命令之后，就明白他的任务是截击石亨的主力。开始，数支游骑从埋伏圈里通过，他都忍了下来，这次见到大队骑兵赶来，罗国栋自然不会迟疑，见到骑兵全都进了伏击圈，立即就下令开火！

两万多火枪兵分做两部分，埋伏在道路两侧，前面各是一万多步卒，以及设置好的简易拒马桩保护。两万多火枪兵轮番开火，其火力密度是可想而知的。前面五轮齐射下来，已经有数千骑兵完蛋了！

这石亨也算是命不该绝，他正是那一愣，多过了第一排射来的子弹，接着石亨立即策马飞奔，险险的冲出了火力网。而能够跟随他冲出来的骑兵不足千人，而剩余的骑兵全都成了屠杀的对象！

此时天黑，而且参加偷袭的火枪兵显然数量不少，见到大势已去，石亨也不敢多停留，带着数百骑兵立即就朝京城方向奔去。此时，通州外至少有近万骑兵，他又不是侄子石彪，率领这几百骑兵，还敢去通州吗？

罗国栋也看到了逃跑的石亨，他也非常的气恼，怎么石亨的命就这么大，他开始要慢一步勒马，那就被子弹给打中了！不过，此时罗国栋也没有时间去对付石亨，包围圈里还有上万骑兵等着他去对付呢！

罗国栋这边激战正酣，北面卫平率领的火枪兵与步卒也赶到了孤山附近。虽然卫平并非火枪兵统领，不过作为神机营的军官，他对火枪兵的战术也算有一定了解。让步卒在前列阵，火枪兵在后跟进，然后缓慢推进，朝被围困的陈懋等人靠了过去！

北面的两万多骑兵也立即发现了这股援军，立即分出一万人马杀了过来，不过，等待这些骑兵的出了火枪兵射出的子弹之外，还有步卒手里的长枪！而在卫平组织的战阵右翼，那些石亨手下的步卒也很快投入了战斗。对于这些步卒来说，他们的结局比骑兵还要悲惨，他们既没有速度，也没有办法抵挡火枪兵射出的子弹，几乎全是来送死的！

此时，被围困在中间的陈懋也发现了卫平率领的援军，立即整顿好剩下的近两万骑兵，朝着这边杀了过来！虽然激战一整日，陈懋率领的骑兵都已筋疲力尽，不过，见到援军赶来，个个都升起了希望，重新生出了力气来。一路冲杀下来，石亨留下的那两万骑兵根本就不是陈懋的对手！

很快，战场上的局势就转了过来。战场东面的火枪兵根本就无法跟上骑兵的速度，也就无法对陈懋的骑兵构成威胁了！而战场西面的步卒都转向去对付卫平那边的援军了，且步兵本身就不无法用来进攻骑兵，在骑兵面前，步兵只有防御的分！结果，陈懋的骑兵只面对北面的那两万骑兵。且，在两面夹击之下，这两万骑兵腹背受敌，自然无法抗衡陈懋率领的骑兵！

陈懋与卫平也都没有手软，特别是对陈懋来说，被石亨压着打了一天，如果不是他及时率军退到孤山，居高临下，不然早就被石亨给消灭了！而现在，石亨已经率军离开了战场，而援军也已经赶到，陈懋哪能轻易罢手，不出了这口恶气，恐怕他今后一辈子都顺不过这口气来！

卫平这边也杀得起劲，这是他第一次指挥火枪兵作战，虽然兵力上并不占太大的优势，可见到排山倒海冲来的骑兵，他也杀得起了火。如果能够此战出名，那他卫平今后也将不再仅仅是炮兵将领了！

骑兵之间的战斗足足打了一个时辰，当陈懋亲手斩杀了石亨手下副将之后，石亨留下的两万骑兵也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此时，陈懋完全可以撤军，不过他却没有这么做。在卫平权利阻挡右翼的步卒进攻之时，陈懋率领手下一万多骑兵在战场上绕了小半圈，朝着步兵方阵的右翼杀了过去！

这些步兵摆出的是进攻阵型，且朝向了卫平率领的援军，哪能抵挡骑兵的冲锋。仅半个时辰，除了战阵后方的数千步卒仓皇逃脱之外，其余叛贼全都被陈懋歼灭！

此时，天色已经微亮，陈懋与卫平等人却丝毫不感疲惫。两人略一商量，就定下了办法。卫平率军向南压缩叛变的火枪兵，而陈懋则率骑兵迅速绕到了火枪兵的南面，挡住了火枪兵南撤的通道。

又杀了一轮，当陈懋混身沾满鲜血的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他手里只剩下了不到万员人马，而卫平那边也损失了数千部下。不过，此时，他们已经获得了完全的胜利。除了全歼两万骑兵之外，还有一万余步兵，近万火枪兵被歼灭！

而这时候，顺义城外也打了起来。于谦在接到朱祁钰的命令时，已经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他必须要在朱祁钰对付石亨的时候，围住顺义城内的张辄，让张辄无法出兵去援助石亨！显然，这个任务对于谦来说并不容易！

当时，卫平已经率领围城主力前去救援陈懋，而于谦仅到了两万人过来，而且弹药都不是很多。如果张辄听闻石亨那边的情况，必然引军出城，到时候，能否打退张辄，于谦心里都没有底！

到了下半夜，于谦也收到了消息，朱祁钰奇袭通州，占了通州粮草，而罗国栋半路截击石亨，杀了一万多骑兵，石亨落荒而逃！又过了两个时辰，陈懋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成功突围，此时正在扫荡战场，对付残余敌人。

两条消息一到，于谦立即下令加强戒备，并且把围城主力集中在了南面。顺义城内并无骑兵，而此时通州已经陷落，张辄再守在顺义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如果他不及时撤走，就算不去救援石亨，也要想办法杀回京城，不然迟早完蛋！于谦的分析非常正确，不久之后，张辄就已经收到了消息，石亨在通州败走，不仅没有能够击败陈懋，反而吃了大亏，连通州都丢了！这下，张辄没有了选择，他只能尽快突围，抢在朱祁钰回军顺义之前，离开这危险之地！

天快亮的时候，张辄就率领顺义两万骑兵，以及他的两千亲信手下，开始向南突围了。而于谦也早就列兵于此。双方都没有骑兵，是步卒与火枪兵之间的对决。很快，高下立见。于谦手里有两万火枪兵，加上两万余步卒的掩护，张辄率领的那两万步卒与两千余火枪兵哪是对手！

步兵之间的战斗并没有骑兵那么迅速，却更加残酷！在双方步兵交手之前，于谦手下的火枪兵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而在两军的步卒杀到一起之后，火枪兵也只能观战了，他们那装上刺刀的火枪是没有步卒手里的大刀，长矛顶用的。

这是一场很残酷的战斗，双方从天明一直杀到正午，还未见分晓。当然，于谦利用手上的兵力优势，牢牢的控制住了战场上的局面，没有让张辄逃走！

到了正午，朱祁钰率领骑兵杀了回来，此时通州已经交给了罗国栋的火枪兵占领。当朱祁钰这数千骑兵杀回来之后，战局基本上就已经确定了，张辄那些步卒根本就逃不掉！

这一天多的战斗，虽然朱祁钰损失了近三万人马，且多为骑兵。不过，叛党的损失照样惨重。石亨的四万骑兵几乎全部被歼，另外一万多火枪兵，近两万步兵，还有张辄这边的两万步兵也都被消灭了！这是一次重大的胜利，歼灭了石亨的主力之后，叛党手上已经没有足够的军队来守住京城之外的其他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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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十三节 扫荡

“把张辄带上来！”

朱祁钰压了压手，让于谦坐了下来，等到侍卫将五花大绑的张辄押上来之后，朱祁钰走上前去，绕着张辄走了一圈，这才停在了张辄面前。

“张辄，为什么你要反朕？”

“呸！”张辄一口血水吐在了朱祁钰的身上。

旁边的几位侍卫立即一通拳头打了过去，朱祁钰擦掉了身上的血水，止住了侍卫。“张辄，朕知道，你恨朕逼死了你全家老小，不过，酿成此祸的是你，而非朕。如若你不反朕，朕会这么做吗？”

“奸贼，我只恨自己无法替天下除你这奸贼！”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那么，你说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害死你兄长的是朱祁镇，而非朕。且，你家世代为大明效劳，你却叛我大明，为何？”

“你的大明？我呸，你个奸贼！”

“那么，你是死不悔改了？”

“就算变成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张辄，你有面目下去见你兄长吗？”朱祁钰转过身来，“当年，你兄长张辅评定安南叛乱，数败叛贼，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土木堡之败，为朱祁镇滥用奸臣王振之策，而不肯听从忠臣的劝告。你兄长的死，实乃朱祁镇所害。你虽埋怨朕没有封赏你，也没有厚葬你兄长。朕知道这做得有点过分，不过，这就是你反叛大明的理由吗？”

“大明，皇上才为大明正统，你乃大明国贼！”

“那么，朕问你，是谁在京城外打败了入侵的蒙古大军？是谁收复了边关失地？又是谁让朕登基称帝？当年，朕本不想登基，还不是你等人推朕上位？难道，这也是你们背叛的理由？如果朕为大明国贼，那你们也是帮凶！”

张辄一愣，当初，他确实加入了推举朱祁钰登基的行动。

“你等不满朕重用于谦，不满朕推广新政，不满朕改革旧制。那么，在成祖皇帝之后，除朕之外，还有谁人有能力北征蒙古，且在朕的一年治理之下，我大明百姓是过得更坏，还是过得更好？在这一年中，我大明是更为强大，还是更为弱小？如果朕是国贼，那朕会冒险率军北伐，征讨敌寇，扬我大明国威吗？你等不思助朕北伐，反思叛乱，毁我大明根基，谁是国贼，谁来奸臣？”

一番数落下来，张辄也无言已对，朱祁钰治理大明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各地叛乱确实好了很多，而且百姓对朱祁钰也很是爱戴，不然他们这次叛乱就不会受到那么多人的反对，只能在京城起兵，而其他各地的响应几乎没有了！

“朕说过，绝不饶你，现在你还有什么要求！”

张辄怒目而视，他全家上下都死光了，他还能有什么要求？

“其实，你张家还有人没有死，不过朕不会为难他们，也算是给你张家留下一点香火吧！”朱祁钰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让侍卫押起了张辄，在侍卫把张辄押出去之前，朱祁钰又说道，“张辄，想好怎么去对你兄长交代吧！”

处理了张辄之后，朱祁钰也长出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想杀张辄，这个时代敢造反的人都有点本事，而这张辄在战场上的表现也算不错，算是个人才。不过，他却不得不杀张辄。张辄作为叛乱贼首之一，如果不杀他，怎么服众？

接下来的几天，石亨一直没有率军离开京城，他手里也没有足够的军队了。而朱祁钰也因为弹药匮乏，无法立即进攻京城。战争进入了僵持阶段。不过，双方都没有闲着。

朱祁钰派出陈懋，让他率领骑兵迅速扫荡周围附近的各个据点与城池，同时命于谦总管后勤，筹备军火，同时组建更多的军队，特别是骑兵。另外，丁用，柴汇等人则集中力量生产军火。柴汇等人在知道朱祁钰缺少骑兵之后，也想办法从外地搞了一批战马过来，让朱祁钰有本钱在组织一支五万人的骑兵部队！

城内，石亨也只能看着陈懋扫荡京城外围地区。虽然朱祁钰还没有办法立即进攻京城，不过此时石亨手里连一支骑兵都没有了，而那些步卒是无法对付陈懋率领的骑兵的。石亨只能忍耐，同时加快征召新的部队，加强训练。不过，对石亨来说，最严重的还是粮食！通州落入了朱祁钰手里的时候，京城储备的粮食最多只够一月的需要，如果不能打开粮道的话，一月之后，京城将不战自败。而现在，朱祁钰已经控制了京城周围地区。要获得外面的粮草，谈何容易！

柴汇那些在京城的探子也很快把情况说了出来，这下，朱祁钰反而不急了。只要等到京城内的粮食用完，那他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京城！

一个月之内，陈懋作为朱祁钰的前锋大将，横扫京城周围地区。武清，东安，涿州，房山，镇边，怀柔，营州，平谷，玉田，宝坻等地，不是被陈懋攻破，就是守将主动出城纳降。而朱祁钰也让于谦临时安排了一些人前去接管这些地方，恢复了对各地的统治。不过，在攻占京城之前，朱祁钰还无法以皇帝身份召告天下，毕竟天子的大印在朱祁镇的手里，即使全天下都知道，这场皇位之争，朱祁钰是胜定了，不过皇帝要办事，也得有个正式文件啊，没有拿到玉玺，朱祁钰就无法下达正式的诏书了！

这一个月下来，朱祁钰也筹足了本钱。柴汇等人在一个月之内，组织起数千工匠，赶功制造出了数千万发子弹，数十万发炮弹，另外还制造了两万余把新式火枪，让朱祁钰能够再补充两万火枪兵！

除此之外，柴汇等大商人，还通过宣府，大同等方向，搞来了三万多匹战马，送到了朱祁钰的手里，让朱祁钰能够再武装，训练三万多骑兵，加上陈懋那边的一万余骑兵，凑齐了五万骑兵，加强了陈懋的实力！而陈懋也没有让朱祁钰失望，在得到支援之后，他几天之内就率军打到了京城南面的河间，为京城建立起了更宽广的防御屏障！

于谦也没有闲着，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组织新兵训练，组建临时朝廷。原本于谦计划重组朝廷，不过朱祁钰并没有答应，只是让于谦组建了一个临时朝廷，好施发政令，作为临时的设置，这个小朝廷并没有多高的地位！另外，大部分人员都是朱祁钰从帝国公立大学里挑选出来的，作为于谦的副手。这一方面可以减轻于谦身上的压力，另外，还能让这些年轻人学习到治国家的方法，为今后朱祁钰改组朝政打下了基础！

于谦忙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派遣皇使前往各地，去稳住各地番王，让他们认清局势。显然，番王的威胁并不小。在此之前，各地番王都按兵部队，自然是要等朱祁钰与朱祁镇两兄弟之间决出个高下来，他们才见机行事！对各地番王来说，最好的结果莫非是朱祁钰与朱祁镇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好从中渔利，说不定，某个势力强大的番王做了皇帝，也不算怪事吧！因此，稳住各地番王，对平定叛乱来说非常重要。如果刚刚平息了京城的叛乱，各地番王又来作乱，那朱祁钰还有时间去实现他的宏图大志吗？

除了柴汇这些商人，以及于谦忙得不可开交之外，还有一人也忙了整整一个月。这人就是丁用！朱祁钰此时已经认识到，旧的政治体制已经无法让他满意了，而且随着商人势力的膨胀，必须要有一套更好的办法来管理国家！而他此时让丁用去调查大明各地的资源，掌握大明的生产力，正是为此！只有掌握了大明的具体实力，朱祁钰才能决定到底采取何种政策来适应他的新政。而且，在朱祁钰的想法中，丁用是个很重要的人才，在他准备组建的新朝廷之中，丁用更是一个重要的角色，趁此机会，让丁用掌握各地商人的情况，并且让丁用了解大明的具体情况，也算是热身活动吧！

这一个月，对朱祁钰手下的将士来说则轻松了很多，除了训练之外，他们要做的事情都不是很多，不过，所有将士心里都清楚，最后一战即将到来，而他们将再次为自己所敬爱的皇帝冲锋陷阵！

平静的日子也基本上到头了，当京城出现粮食危机的时候，朱祁钰就行动了起来。现在，他手里已经有近四十万军队，虽然石亨也在这一个月之内组织起了三十万左右的守军，不过对朱祁钰来说，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三十万乌合之众！对朱祁钰来说，此时最重要的是用尽量少的伤亡与破坏来攻占京城，平定叛乱！不过，朱祁钰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一个人的突然到来，彻底的打乱了朱祁钰的计划！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陛下三思！”

见到于谦那副愁苦的样子，朱祁钰也皱起了眉毛。“于大人，你确定收到的消息没假吗？”

“陛下，这乃千真万确之事，绝对无假！”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把陈懋等人都招回来，看来，在进攻京城之前，我们得想办法先解决掉这个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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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十四节 王骥勤王

陈懋等人听于谦讲完，顿时也都愣住了，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绝不好对付，如果处理不好，甚至将前功尽弃，到时候，他们非但打不下京城，平不了叛乱，说不定还会被乱党翻本！

“陛下，王骥绝非好对付之人！”陈懋沉默了半天，还是开口了，“这次叛乱，王骥虽然不是首贼，不过却倒向了叛党。王骥虽非武将，却领兵多年，当年平定南方苗人叛乱，王骥的功劳最大，也正是他，才平定了苗人叛乱！另外，王骥戍守边关多年，其指挥骑兵作战的能力非常强。这次，王骥勤王回京，事非小可，我们必须要谨慎应付！”

于谦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陛下，叛党做乱之后，就命王骥南下搜罗军队。虽然王骥回京的时间晚了一点，不过此时也正好赶上最后一战！王骥用兵绝不在我等之下，如果让他抓住机会，能够解京城之围，再加上石亨，我们要对付这两人，就更加困难了！”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点头。“于大人，你的意思是，必须要将王骥挡在京城之外？”

“对！陛下，就算暂且撤出对京城的包围，也要将王骥大军挡在南面！”

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他考虑得其实比于谦，陈懋两人都要多得多。打了这么多次仗，朱祁钰在战术方面的能力早已经超过了这两人，且他一直擅长战场指挥，对战场的局势判断也更为准确，这次王骥勤王回京，有那么容易对付吗？而且，京城还有个石亨，如果不小心对付，石亨手里的那三十万乌合之众也将构成致命威胁！

“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止住了众人，说道：“各位，你们都认为我们应该先南下对付王骥，然后再回师攻打京城？那么，朕问大家一句，如果此时石亨率军出战，那该如何应付？”

众人立即为难了起来，石亨的才能绝不在王骥之下，再加上他手上的三十万军队，这绝对是个不小的威胁！

“如果我们此时南下，最多在河间附近挡住王骥大军。而石亨已经知道王骥勤王回京，他如率兵出城，谁人能挡？”

“陛下，末将愿率五万骑兵，在京城挡住石亨！”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然后笑了起来。“陈懋，朕知你心中不服，总想找个机会战胜石亨。当然，朕能理解你的想法，而且也会给你这个机会。不过，这一战，关系到大明的江山社稷，关系到各位的身家性命。陈懋，你有信心，一定能挡住石亨吗？”

“这……”陈懋还真没有完全的把握。

“而且，石亨不一定会找你陈懋对阵。趁我们大军南下之时，石亨不知道先稳固周围地区，夺取通州，解决饥荒的问题，然后再图长远之计吗？如果我是石亨，必然会趁大军南下之时，出兵通州，先把粮食抢过来，到时候就轮到我们闹饥荒了，那今后我们还怎么攻打京城？就算是败了王骥，石亨也有足够的本钱在京城守上个一两年，大明经得起这一两年的战乱吗？”

众人都低下了头，显然朱祁钰的话是有道理的，现在的重点仍然是在京城，而不是从南面率军杀来的王骥！

“不过，在朕看来，王骥的到来，并非什么坏事！”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连于谦都有点不明白朱祁钰这句话的意思了。

“你们想想，如果王骥不来，那么石亨会怎么办？”

“这……”陈懋思考了一阵，说道，“他必然死守京城，最后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对，最后，就算我们能够打下京城，那遭殃的还是京城百姓！现在京城已经缺粮了，如果石亨坚持一个月，不知道京城要饿死多少百姓。到最后，就算我们取得了胜利，这笔帐，仍然将算在朕的身上啊，是朕逼死了这些百姓！另外，如果我们强行攻城，京城坚固，并非保安，顺义，通州这些城池，这必然是场恶仗。打到最后，我们也将损失惨重，而得利的是谁？那将是各地番王，只要朕手上的兵力一弱，各地番王不会对皇位眼红吗？到时候，恐怕我们刚平定了京城叛乱，番王叛乱的战火又将燃起来了！”

“陛下，你的意思是，引石亨率军出城，消灭叛党固守京城的本钱，然后再进攻京城？”于谦这时候有点明白了，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朱祁钰的胆魄以及目光！

“对，王骥到来，正是让石亨出城的最好机会！”朱祁钰走到了沙盘前，“现在，王骥大军还在河南境内，不几日就将到达河间地区。如果我们率军南下，石亨必然出城，进攻通州，夺取那里的粮食！这就是朕为石亨准备的诱饵，石亨要想守住京城，粮食至关重要。如果，我们大军半路折回，或者干脆不南下，那么就可以集中兵力在通州附近，更石亨打一场大会战。到时候，只要消灭了石亨，还愁京城不破吗？”

“但是……”于谦皱了下眉毛，“如果王骥进入京城，那我们的麻烦照样不小！”

“对，所以我们还得挡住王骥，不过，朕不想费一兵一卒去对付王骥！”

几人一愣，都没有明白朱祁钰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于谦，你以前跟朕说过，这王骥的官瘾很大，是不是？”

“这……”于谦皱了下眉毛，然后点了点头，“王骥别无他好，就是爱官如命。当年，王振把他从兵部尚书的位置上给贬了下来，王骥非但不罢官回乡养老，反而为朝廷征战四方，为的也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官复原职。听说，这次叛党为了收买王骥，不但让他当了兵部尚书，而且还加授太师，正一品。不然，王骥也不可能为叛党卖命了！”

“在朕看来，这并不是个难题。而王骥能够征战四方，且从未吃过败仗，这已经说明了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应该能够认清当前局势吧！”

“陛下，你的意思是……”于谦皱起了眉毛，他已经摸到了朱祁钰的意图。

“于谦，朕需要一个说客。当初你也算是王骥手下，你对他应该相当了解吧？如果王骥肯弃暗投明，朕不但给他太师，正一品，而且还加封护国大将军，靖国公！到时候，让他王家光宗耀祖，也满足了他的官欲！”

“陛下，这似乎还不够。不过，只要能说服王骥，臣这个兵部尚书的位置也可以让给他！”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笑了起来。“于谦，朕没有看错你。如果王骥非要这兵部尚书不可，你大可以给他，你就先委屈一下，任兵部侍郎，代兵部尚书职。不过，朕保证，平定叛乱之后，以往的那些什么尚书侍郎，全都成为摆设，朕的新朝不需要这些官职了！”

“陛下厚爱，于谦万死不辞！”于谦立即谢恩，他也早察觉到了朱祁钰要改制的意图，而平定叛乱之后，将是改制的最好时机。现在把兵部尚书一职给了王骥，今后也只是个虚名而已，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好了，于谦，朕这次就让你去说服王骥，相信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此时的局面。当然，如果王骥不肯弃暗投明的话，那么等朕对付了叛党之后，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微臣绝不辱陛下厚望！”

又聊了一番细节情况之后，朱祁钰把话题带入了作战部署中来。如果王骥肯投靠过来的话，那么就必须要想个完全之策将石亨引到通州来，同时还要将数十万军队埋伏于通州附近，且不能引起石亨的怀疑，为消灭石亨做好准备！

这个计划基本上是朱祁钰一个人想出来的。要迷惑石亨并不难，毕竟现在朱祁钰控制了战场上的局势，摆出一副南下抵挡王骥的样子出来就行了。而将大军埋伏在通州周围也并不难，毕竟通州在大运河的最北端，周围地形复杂，比较适合埋伏部队。可问题是，必须要石亨相信朱祁钰已经率军南下，那就有点麻烦了！

商量了一阵，所有人都认为，必须要找一个让石亨信任的人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石亨，可这个人并不好选。最后，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众人也只有暂时作罢，等明日一早再做商议！

当天晚上，朱祁钰就让于谦先去了河间，在那等着王骥到来。而于谦也很是大胆，只带了两名随从。而这两人都是王骥的老部下了，在兵部当了十多年的官，与王骥关系都还不错！而当时，河间的守军不过万余人，王骥却有二十多万部队。可见，于谦不仅心细，而且胆但，敢孤身前往河间，阻挡王骥大军，一般人，恐怕想着就双腿发软了！

朱祁钰这边也立即安排部队调动的事情，可要想让石亨相信他已经率军南下，这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到最后，陈懋想了个好办法出来，将这个重任“交”到了在通州北面被俘的那些叛军将领的身上，只要制造一起事件，就足以达到这个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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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十五节 只身赴会

河间府属于北直隶，在顺天府南面，保定府与真顶府东面，河间即为其首府所在地，这也是京城南面的一座大城，也是京城的南大门。

于谦在到达河间的时候，城内的数千守军已经做好了抵抗王骥大军的准备，不过，于谦并没有想过要在这里与王骥打上一场，他自己也很清楚，如果兵力相当的话，也许还能挡住王骥，现在兵力差距这么大，那根本就不用打了，他没有一丝获胜的希望。唯一的办法就是“说服”王骥，让他弃暗投明！

于谦当然不是笨蛋，要说服王骥并不容易，毕竟王骥几朝为官，已经是个官精了，对朝廷局势非常清楚，更知道，他所率领的军队对朱祁镇有着决定性的意义，而投靠朱祁钰，也最多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因此，如果他帮助朱祁镇获得胜利的话，那么将得到更多的好处！这一点，决定了王骥的立场，那么，要想让王骥转移阵线，那仅仅依靠嘴上功夫是不行的，还要让王骥认识到一点，即朱祁镇已经失败，朱祁钰已经掌握了大局，他如果继续帮助朱祁镇的话，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一路上，于谦都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到河间后，他立即就展开了行动。首先，于谦找了一个相貌与朱祁钰相似的年轻军士，让他穿上了黄金甲，留在城楼上，一个能够让远处的人看得见的地方。随后，于谦命人赶制了大量的旌旗，特别是朱祁钰的帅旗。然后，他让所有城内的军卒都到了城楼上，并且每人准备了一根“烧火棍”。最后，他组织了一部分城内百姓，让他们牵着耕种天地用的牛马在城内四处走动，以腾起漫天烟尘！这样一来，从远处看去，仿佛城内有数十万守军，且把守城楼的都是火枪兵，城内还有不少的骑兵呢！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于谦禁止任何人离开河间，所有人只能进，不能出。没过两日，王骥的大军就到了城外。王骥这人本来就小心谨慎，一看到河间城上的架势，心里也是一惊，立即命部队停止前进，就在城外按营扎寨。而这边，于谦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带上他的两个随从官员，策马朝王骥大军走去。

“王大人，多日不见，小生有礼了！”虽然于谦也是朝廷大员，不过在王骥面前，他确实是晚辈。当年，于谦刚调入兵部的时候，王骥就是兵部尚书了。

“于大人，多礼了，不知于大人此时来我军中，有何贵干呢？”

于谦微微一笑，说道：“王大人，皇上要我专程来找你谈一谈，有适合说话的地方吗？”

王骥眼珠子一转，说道：“请到我中军大营吧！”

两人到了中军大营之后，王骥也只留下了两名副将，然后将其他人等都支了出去。

“于大人，这两位是王某的心腹爱将，有什么话完全可以当着他们的面说！”王骥首先表明了态度，接着看了一眼于谦身后的两名随从，“这两位大人也都是兵部的官员吧？”

“对，王大人好记心，他们都是于某的部下！”

于谦的话还没有说完，王骥就抬了下手，打住了他的话。“于大人，今日你前来，莫非是来做说客的？”

于谦立即笑了起来。“王大人，于某并不是来做说客的。小生久仰王大人威名，只是当局者迷，这次，小生前来，只是为王大人的前程考虑！”

“前程？”

“对，正是王大人的前程！”于谦说得不慌不急，“正统元年，于某调入京城，当时王大人是兵部尚书吧？后来奸臣王振当道，王大人被夺去了兵部尚书一职吧？虽然，后来英宗再次启用王大人，前去镇守北部边关，后来又被派往平定苗人叛乱。按理说，以王大人的功绩，加封太师也不算为过吧？可英宗轻信小人谗言，王大人不但没有得到封赏，反而被贬为地方官，这一过，就是好几年！如非陛下登基，王大人能有机会入京吗？”

王骥笑了笑，说道：“那于大人的意思是，新皇对我王某是恩重有加了？”

“于某并非这个意思，王大人也是聪明人。现在局势已定，乱党气数已尽。皇上勒兵三十万，已经到了河间。这次皇上派于某前来，正是爱惜人才。王大人为我大明栋梁之才，如能顺应时事，必受重用！”

王骥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才说道：“于大人，你所谓的适时又是什么呢？”

“王大人，你为官多年，想必比于某要清楚得多。这次叛党做乱，绝非偶然。当初，如非皇上，恐怕我大明气数已尽了吧？皇上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不忘国耻。而乱党则趁皇上亲率大军北伐之时，作乱，这是不是毁我大明根基之举呢？王大人这么多年来，戍守边关，深知北方蒙古之害，如有可能，你我当提兵百万，荡平大漠！现在，叛党气数已尽，仅能苟延残喘，如王大人回心转意，助皇上一臂之力，皇上绝不亏待！”说着，于谦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份圣旨拿了出来，“王大人，这是皇上赐予你的。你为大明屡立战功，平定霍乱，皇上并没有忘记你的功劳，虽然是晚了一点，不过作为大明臣子，我等岂有他望？”

王骥皱了下眉毛，他接过了圣旨看了一会，就放在了一边。

“小的不才，这次特请皇上恩准，如若王大人肯率兵勤王，小的愿把这兵部尚书一职让予王大人，小的甘心做王大人的副手！”

王骥的眉毛跳了一下，多看了于谦一眼，过了一会，说道：“于大人，新皇对我确实有恩，不过，眼前天下局势未定，如若我转向新皇，不知这些承诺……”

于谦一抬手，打断了王骥的话，说道：“王大人，现在皇上就在城内，如若你不信，我们可以前去面见皇上。君无戏言，既然皇上已经说了，而且还下了圣旨，难道王大人还不放心吗？”

“你是说，皇上在城内？”

“对，皇上就在城内。皇上爱惜百姓，更重视我大明将士。此次战争，并非对外，而是兄弟相残。皇上能有这份体恤天下之心，实乃我大明幸事啊！”

王骥慢慢点了下头，他也听说了，朱祁钰围京城一月不攻，显然，正是考虑到京城内百姓众多，如若战火涂炭，那受苦的还是百姓，牺牲的都是士卒。朱祁钰能为百姓士卒着想，这一点已经比朱祁镇好多了！

“王大人，数十万将士的命运，就在于你的决定了！”

王骥沉默了下来，虽然他是个爱官的人，不过他也同样爱惜士卒，不然，当年在边关，他也无法整顿军容，挡住蒙古大军的入侵了。而朱祁镇重用王骥，让他南下搜集兵马，回京勤王，也正是看重了王骥这一点。现在，于谦也用上了这一点。在王骥看来，如果他继续北上，那几十万军人必然遭殃，结果，受到伤害的还是普通士卒！

于谦也不再多说，毕竟王骥为官多年，为人老练沉稳，此时只有他自己想通了，才能起到作用，别人的劝说到一定程度也就足够了。

过了足足一刻钟，王骥才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于大人，能带我去见皇上吗？”

于谦笑着站了起来，从称呼的变化上来看，王骥已经动摇了。“于某荣幸，皇上就在城内，等于某先安排一下……”

“于大人，这就不必了，我就在城外拜见皇上吧！”

“这……”于谦笑了一下，“也行，那就在城门外吧，现在就去！”

王骥也不多耽搁时间，留下一员副将守住军队之后，王骥带上另外一员副将，然后就跟随于谦三人朝河间城而去。

数人到了城门外之后，守城的校尉军官见到于谦，立即打开城门，一群锦衣卫出来之后，只见一身披黄金甲的年轻人跃马而出。

“王大人，皇上肯定是听闻你前来，所以出城来迎你！”

王骥心里一激动，立即策马上前几步，在距离皇帝还有十多步的地方就翻身下马，跪在了地上：“罪臣王骥接架来迟，还望陛下赎罪！”

“王大人，你快起来吧！”

王骥一愣，这明明是于谦的声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军卒已经围了上来，将他与那员副将围在了中间。

“于谦，这是何意？”这时候，王骥也看清楚了，对面那人并不是皇帝朱祁钰，而是一个假冒的皇帝。

“还请王大人赎罪，小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陛下正在京城平乱！”

“你……”王骥愤怒了，于谦把自己给耍了。

“王大人，请先听小的一言，你再做决断不迟！”于谦上前一步，让周围的军卒都退后了两步，“小的知道，王大人此时肯定愤怒异常，不过开始小的说的那些话，并不一句是假，皇上对王大人非常器重。只不过，此时北方叛乱正紧，皇上亲率大军正在扫荡乱党，无法南下。希望王大人能够理解！”

“如果我立即提军北上……”

于谦压了下手，打断了王骥的话。“王大人，于某不才，不过于某有信心，凭手中这些军力，足以在此阻挡王大人数日。而数日以后，恐怕乱党皆已伏首，到时候，王大人孤军北还是，有何意义？”

王骥咬了咬牙，于谦这话不假，如果真的耽搁几日，恐怕乱党全都掉了脑袋，他有必要去陪葬吗？

“于某不想隐瞒什么，现在皇上正在通州对付乱党，听闻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就算于某不阻止王大人率军北上，恐怕也赶不急了吧！”

王骥无语，大局已经在对方的掌握之中了，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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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十六节 大败石亨

就在于谦“说服”王骥的时候，朱祁钰率领三十万大军已经在通州附近埋伏了整整两日。这两天的日子并不好过，为了避免被石亨派出的游骑发现，所有将士都只能吃干粮，喝冷水，不敢生火做饭。甚至，连士卒的活动都受到了限制。

为了加强隐蔽，朱祁钰一改明军以往的着装，让埋伏在最前沿的士卒都披上了一层简单的伪装，即用杂草，树叶编织成的斗笠。而战马则被集中放在了孤山上面，由专人看管，骑兵则分散在了四周。炮兵与两万火枪兵集中在了通州城内，而另外的火枪兵与步卒全都集中在了通州南面的高丽庄附近。

整个战场的包围圈足有五十多里，这是没办法的事。石亨这人异常的小心谨慎，且前面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这次，他要前来夺取通州，必然会派遣大量的侦察游骑，以确定周围的情况，如果包围圈缩得太小的话，那么很容易暴露！

朱祁钰有足够的耐心，不过两日下来，他还是有点耐不住了！虽然他已经在京城东门外安排了大量的探子，可就是不见京城内有丝毫动静，如果时间再拖下去，于谦那边没有能够说服王骥的话，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陛下，陛下……”

朱祁钰一惊，立即给前来送信的军士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陛下，有情况了，一路骑兵离开了京城，正在朝这边赶来！”

“有多少人？”

“大概两千人左右，这与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一致，石亨手里就只有两千骑兵！”

“好，立即派人去通知陈懋，让他做好战斗准备！”

石亨终于行动了！可以说，石亨这人是相当小心谨慎的，他非常清楚对手朱祁钰与陈懋的本事，如非京城内粮食已经用光，他绝对不会冒险率军出京的。而这次，他等了两日，见王骥的勤王大军被挡在了河间，心里一喜，猜测朱祁钰已经率主力南下了，不然王骥大军也不会停在河间！既然朱祁钰已率主力南下，那就要抓住这个机会，把通州的粮草都抢过来！不过，石亨仍然很是小心，他先把所有的骑兵派了出去，这些骑兵并没有直接前往通州，而是在路上分散，到四周去侦察情况了！大概一个时辰之后，石亨才率领二十万步卒与临时组建起来的火枪兵离开了京城，向通州开去！

每过半刻钟，前方的探子就会把新的情况送回来，朱祁钰准确的掌握了石亨大军的动向，见到石亨一路向通州杀去，朱祁钰心里也是一喜，这只狐狸终于上当了！

通州城内，卫平指挥的炮兵与两万火枪兵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即把城外正在“运送”粮草的车队收回了城内，然后升起了护城河上的吊桥，一万火枪兵出城背墙而立，而城楼上的炮兵则迅速的做好了准备。

正午，石亨大军到达了通州护城河外，不过石亨没有让军队轻易靠近，城楼上的那些火炮，居高临下，足以将炮弹打到一千五百步外，如果靠得太近的话，那就是自己倒霉了！而见到城外列阵的火枪兵，石亨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手里有更强大的军队，不过被护城河给挡住了，要冲过这道护城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南面，朱祁钰也立即接到了消息。

“陛下，让陈将军出动吧！”

朱祁钰摇了摇头，说道：“再等等。梁岳，不用着急，先等通州那边打起来，让石亨觉得没有埋伏之后，才轮到我们上场。去告诉罗国栋，他的人马都做好出发准备，等朕命令！”

梁岳立即就派人去通知了率领火枪兵主力的罗国栋，经过了前几次的战斗，梁岳对朱祁钰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他几乎将朱祁钰当作了战神！

片刻，探子送来消息，通州城外已经打了起来，卫平正在竭力阻挡石亨的进攻。此时，大部分人都急了起来，通州城并不坚固，如果去晚了的话，恐怕石亨已经冲入了城内，到时候他要一把火把粮草给烧了，吃亏的还是自己啊！不过，朱祁钰却一点都不急，他对卫平有信心，石亨手里没有骑兵，根本就无法快速进攻，卫平至少能坚持到天黑！

“陛下，不能再等了！”

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好，派人通知陈懋，让他们立即按照计划行动，现在，该我们上场了！”

通州城外，石亨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指挥才能。作为骑兵将领，石亨在指挥步兵作战方面也差不到哪里去，以当时大明的军事体制，很多骑兵将领都是从步兵军官中选拔出来的，年轻的时候，石亨也做过步兵！现在，他虽然手里没有骑兵，却充分的发挥了步兵强大的防御能力，利用这一点，他很快就让部队推进到了护城河边，然后迅速搭建吊桥，填埋河道，让步兵杀了过去！

城外，一万火枪兵在城楼上的火炮的支援下，且战且退，一直与对面的敌人保持着一百步到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最后，这些火枪兵全部退入了城内。而卫平留下的另外一万火枪兵早就已经上了城楼，开始阻击进攻的步兵。同时，守卫通州的五千步卒也都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

见到步兵已经推进到了城楼下，石亨立即下达了总攻令。数十架云梯被竖了起来，另外一辆庞大的工程车也被推了上来，开始撞击城门。城楼上，火枪兵已经纷纷装上了刺刀，这种短矛在守城时的作用要比大刀好多了，可以非常有效的对付云梯上的敌人。

卫平已经把退入城内的那一万火枪兵投入了战场，他也没有想到，石亨的进攻会这么猛烈，看来石亨并不是虚名在外。一开始，石亨就投入了数万兵力，冲击城门与城墙，让卫平打得非常的艰苦！

也就在这危急时刻，朱祁钰率领的大军赶到了战场，出现在了石亨大军的右翼。见到通州危急，朱祁钰没有丝毫的迟疑，他让罗国栋负责指挥步兵与火枪兵进攻之后，就带着梁岳率领的一万骑兵迅速的投入了战斗！

这一万骑兵的到来，给石亨的压力绝对要比卫平手里的那两万多军人大得多！当时，石亨手里的火枪兵非常有限，仅数千人而已。而他的步兵都朝向通州方向，侧翼只有一道零散的防线，这根本无法对付骑兵的冲击！

随着骑兵投入战斗，战场上的局势也立即转变了。石亨很快就发现，率领这一万骑兵的人是朱祁钰！这让石亨大吃一惊，难道朱祁钰没有南下对付王骥？不可能啊，不过，石亨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朱祁钰手里仅一万骑兵，那么另外的骑兵呢？也许是陈懋率军南下了吧，朱祁钰自己留了下来！

想到这，石亨又有了信心。在右翼的两万步卒成为牺牲品的时候，他已经迅速的组织好了新的防线，毕竟石亨手里有二十万军队，除去攻城用的五万人，他还有十五万的预备队，这可要比朱祁钰那一万骑兵多得多了！

调整好阵线之后，石亨不仅想要攻下通州，还要干掉朱祁钰，不过，他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当罗国栋率领的四万火枪兵，以及六万步兵投入战斗的时候，石亨在兵力上的那点优势已经无法为他取得胜利。反而，石亨失去了在第一时间内撤退的机会。现在，整个军队的右翼都暴露在了朱祁钰的枪口之下！

留给石亨的选择不多，进攻通州是不可能的了，必须要尽快撤回京城，不然的话，京城的防御主力都被消灭了，还怎么守住京城？石亨也急了，作为一名优秀的将领，他一面调整战线，一面收缩防线，并且一路向西退去，可朱祁钰会让他逃回京城吗？

就在朱祁钰这边发动进攻的时候，陈懋率领的四万骑兵正沿着通州北面的一条道路向京城西面的郑村坝快速前进。虽然石亨的大军就在南面，陈懋心里也是痒痒的，可朱祁钰的命令很明确，战斗打响之后，他必须要率军迅速到达郑村坝，然后再转向东面发动进攻，当住石亨撤回京城的道路！

陈懋怎么说也是个明白轻重的将领，他也不敢违抗朱祁钰的命令。仅半个时辰，四万骑兵就已经到达了郑村坝，在占领了这座小村庄之后，陈懋立即命部队转向。而此时，石亨正率军向他这边撤退呢！

当陈懋的四万骑兵出现在战场上，并且已经截断了前往京城的道路时，石亨绝望了。现在，朱祁钰投入战场的军队已经达到了二十万，显然，朱祁钰的主力根本就没有南下，他与陈懋都留了下来。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石亨以单一兵种作战，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甚至连逃回京城的希望都破灭了！

本来石亨率领的这支军队就是临时组建起来的，现在战场上形势倒转，大部分士卒根本就不想白白送死，就连很多新提拔起来的军官都不想再打下去。当军队里所有人都在这么想的时候，那石亨还有继续打下去的本钱吗？

正个战役只持续了不到三个时辰，天黑之前，二十万叛军全部被歼，除了三万多人阵亡之外，其他人都投降做了俘虏。朱祁钰赢得了平乱以来最重要，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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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十七节 要挟

河间，当朱祁钰在通州大败石亨的消息传来时，于谦立即兴奋了，而王骥心里也是暗叹不已，幸好没有统兵北上。就算他连夜赶路，此时也最多到了京城南面三十里左右的地方，而朱祁钰在干掉了石亨之后，必然立即挥师南下。而能否战胜朱祁钰，王骥是没有一点把握的，连石亨都败在了他的手下，王骥对这个年轻的皇帝是丝毫不敢小看了！

“王大人，皇上得胜，叛党气数已尽，不如我等率军北上，前去支援皇上，尽快平定叛乱，好让我大明百姓安居乐业，怎么样？”

“正好，我也有此意，还望于大人带我通报一声，我王骥绝无二心，此次勤王回京，定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两人都笑了起来，当晚，王骥就将大军的指挥权给了于谦，这也是他向朱祁钰表示忠诚的最直接办法。而于谦既然要笼络王骥，自然是好人做到底，让王骥继续统军，他也率领河间的几千守军跟随王骥一起回京！当王骥知道于谦在河间就几千人马后，心里也对这个年轻的兵部尚书无比佩服，这世上，恐怕还没有人敢率几千军马来抵挡几十万大军吧！

北面，通州城外，战斗结束之后，朱祁钰就领军入城，留下梁岳负责打扫战场。这次，除了保住通州粮草，歼灭二十万叛军之外，朱祁钰还有一个巨大的收获，战斗中，石亨负伤，被陈懋手下大将陈豫擒获了！

“陛下，石亨乃贼首，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定军心！”

“陛下！”

陈懋一带头，一帮子将领都跪了下来，特别是对陈懋这一系的将领来说，石亨就是他们的敌人，这次抓住了石亨，要不杀了他的话，这些将领哪个心里能平静下来？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点头。“陈懋，你们都先站起来吧，至于怎么处理石亨，朕自有想法，而且按照大明律令，叛上造反者，都是殊族之罪！”

见朱祁钰这么说，陈懋等人也都放心了，只要能杀石亨，不管用什么办法杀，他们都没有意见！

“带石亨进来！”

很快，几名锦衣卫就将五花大绑的石亨押了进来。战斗中，石亨受了几处伤，因为无法上马，才被陈豫率领的骑兵给捉住。此时，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处理了一下，不过看得出来，伤势并不轻。

“石亨，今日你败于朕的手里，可服气？”

石亨瞪了朱祁钰一眼，并没有说话。与张辄不一样，石亨不是那种爱多说话的人，他合作一眼就足以表达他的意思了。

“看来，你是恨透朕了。不过，让朕不明白的是，寡人有何处亏待了你？”朱祁钰坦然的走到了石亨面前，“当年，你保卫京城有功，寡人封你为武清侯，算是没有亏待你吧？后来，你出征塞外，数败蒙古大军，寡人给你进爵加官，也没有亏待你吧？你侄子石彪，违反军纪，寡人家你面上，没有治他的罪，寡人是看得起你吧？你侄子石鹏，扰民生事，当领死罪，你也是同意了的，这并不是寡人要害你吧？而你数度违反皇命，暗通上皇，寡人也只是夺去你军职，这算是放过你了。你说，寡人有何处亏待你了？”

“哼！我石亨眼里，只有皇上，没有你这个奸贼！”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看来，你是冥顽不灵，死不悔改了？现在，你侄子石彪还在朕的手上，朕并没有杀他，你要不要去见他一面，然后再上路？”

“朱祁钰，你别得意得太早。石彪为人忠义，绝不会背叛皇上的，你就算杀了他，我石亨也不会眨下眼睛。不过，在你杀我之前，最好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家人！”石亨冷笑了一下，又看了周围的陈懋等人一眼，“还有你等贼子，难道你们都没有亲人吗？”

石亨这话一出，周围的人一下就激动了起来，陈懋手下几员将领都纷纷拔出了佩剑，要上去杀了石亨。朱祁钰及时的阻止了这些人的冲动行为。

“石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拿朕的亲人做要挟，朕就会放过你吗？”朱祁钰看了一眼旁边的将领，“朕不敢说任何大话，如若朕的亲人，还有朕部将的亲人少了一根汗毛的话，朕在此对天发誓，绝不饶过叛党一人，所有叛乱之人，全都将被操家灭族，就算是襁褓中的婴儿也绝不放过！”

石亨一愣，显然朱祁钰愤怒了。“好啊，那我们就拼个鱼死网破。现在，你这个奸贼，还有陈懋，于谦，罗国栋，陈豫，梁岳，祖百龄，卫平，杨洪，严广儒等人的家眷全都在我们的手里，最终大不了同归于尽，有这么多人陪葬，我石亨这条命也值了！”

“石亨，我现在就杀了你！”陈懋急了起来。

周围的将领也都急了起来，他们跟随朱祁钰回京平叛，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亲人，而石亨此时把最后一层纸也撕破了，搞得这些将领个个失去了主张。

“都给朕闭嘴，安静！”朱祁钰迅速的稳定住了局面，“各位，现在皇后，皇子，太后都在叛党手里，朕与各位一样，如果叛党要杀害我们的亲人，那么，朕最先遭殃。朕虽无法保护各位的亲人，不过朕保证，只要叛党敢拿我们的亲人做要挟，那么，朕绝不轻饶一人！”

“陛下，臣等誓死追随陛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叛党用臣等亲人做要挟，臣等也绝无二心！”

“陛下，臣等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陈懋一表态，其他各名将领也纷纷表态，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打到现在这一步，任何谈和的可能都没有了，而他们的亲人都已经是一只脚跨进了鬼门关，当他们在开平决定追随朱祁钰的时候，这个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好，能有诸位的协助，朕很高兴，不过，现在，我们必须要再仔细考虑一下！”朱祁钰的目光又落到了石亨的身上，“石亨，朕可以放你回去，不过，你应该很清楚，石彪现在在朕的手上，如果你想保住石彪性命的话，那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哼！”石亨的态度也稍微软弱了一点，他心里很清楚，这次他们失败了，而要保住性命，就必须要利用好手上的人质。

“放了石亨，朕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此时开城投降，并且放了手上的人质，朕可以饶你们不死！”

“陛下！”陈懋立即走了出来，“陛下，臣等亲人死不足惜，如若此次放了叛党，那今后大明将不得安宁！”

“宁阳公，你先退下！”朱祁钰横了陈懋一眼，走到了石亨身边，“回去告诉徐有贞，另外也告诉朱祁镇，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还不思悔改的话，那就别怪朕无情了！来人，押石亨出去！”

“陛下！”一帮将领立即围了上来。

“都给我退下，来人，押走石亨！”

锦衣卫立即把石亨押了出去，而其他将领纷纷跪在了朱祁钰的面前。

“陛下，臣等在开平决定追随陛下之时，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臣等家人作为人质，这是他们的不幸，不过为大明江山社稷，为大明的黎民百姓，臣等亲人也是为大明慷慨就义，望陛下三思，绝不可放过一名叛党啊！”

“陈懋，你们先起来！”

“如若陛下不同意，臣等绝不起来！”

“都给朕站起来，我大明将领，有你们这个样的吗？”

见到朱祁钰发怒了，陈懋等几人心里一惊，纷纷站了起来。

“你们的意思，朕很明白。从开平回师平乱之日开始，朕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我们绝不能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叛党虽然不义，不过朕不能无情！如若叛党还敢伤害我们的家人，朕保证，在朕有生之年，绝不放过叛党一人，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朕必亲提大军，前往殊杀！”

“陛下！”

朱祁钰拍了下陈懋的肩膀。“陈懋，你是朕最倚重的手下，去管好你的军队，明日，大军出发，包围京城！”

当日晚，于谦派来的信使就送来了好消息，王骥已经回心转意，站到了朱祁钰这边来了，而且，正亲领大军赶来支援朱祁钰。这也算是众多坏消息中的一个好消息吧。能有王骥大军的帮助，要攻占京城自然容易了许多！

这一夜，朱祁钰过得很不平静。虽然，他从来不承认那些所谓的“亲人”，他甚至没有与后宫皇后，贵妃有个任何的来往，连他那个“独子”朱见济也从来没有去看过。从感情上来讲，朱祁钰与这些人是没有丝毫关系的。不过，他却不得不在乎陈懋，于谦等人的感受。他们的亲人都落在了叛党的手里，他们不可能不受到影响，如果叛党以这些人质做要挟的话，甚至会引来战前军阵大乱，到时候，再想办法处理，就已经太晚了！

这件事情，也让朱祁钰深刻的认识到了叛乱的危害性，就算是平定了这次的叛乱，对大明的伤害也非常大，如果再有得到几次类似的叛乱，那朱祁钰恐怕今后一辈子都要忙于平定叛乱，而无瑕他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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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十八节 大军围城

天刚蒙蒙亮，朱祁钰就亲率三十多万大军从东，北两个方向上围住了京城。半个时辰后，王骥大军也完成了战场部署，从南，西两个方向上围住了京城。在近六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下，京城里的叛党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罪臣拜见陛下！”

“王大人，快快请起！”没等王骥跪下，朱祁钰就把他扶住了，“王大人能及时勤王回京，朕深表欣慰，王大人请！”

“陛下请！”

两人进了营帐，分主次坐好之后，朱祁钰说道：“这次，王大人能协助朕平定叛乱，当记首功！”

“陛下厚爱了，微臣只是锦上添花，还望陛下饶恕微臣的罪过！”

“王大人，你有何罪？朕知你身不由己，也是迫不得已，且王大人能够在最关键时刻协助朕平定叛乱，朕已经非常高兴了！”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说道，“于大人应该已经替朕传达了意思，这次，朕准备……”

“陛下！”王骥没有等朱祁钰的话出口，立即就抢前一步，跪了下来，“陛下厚爱，微臣深表荣幸，不过，微臣不敢有任何奢望，只望陛下能让臣回家养老，微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这下，朱祁钰反而有点尴尬了，这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其实，这一路上，王骥也在考虑他的地位。叛乱失败了，就算朱祁钰不对付他，可他终究帮过叛党，像于谦这类朱祁钰的忠实手下会放过他吗？如果他接受朱祁钰的条件，担任兵部尚书，恐怕也只是个虚职，到时候他不但得不到一点好处，反而还会在朝中竖立更多的敌人。哪一天，朱祁钰要是听信了身边亲信的话，把他抓起来砍了脑袋，他后悔都来不及了！想来想去，王骥也想通了，他生人六十余年，为官四十余载，宦海官场上的风雨也经历得太多了，此时，唯一避祸的办法就是放弃手上的一切权力，回家养老，不参与朝廷的斗争！想通这一点之后，王骥也就下定了决心。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朱祁钰平定了叛乱，他的地位已经无人能够撼动，他也不需要那些数朝元老了，自己还不快逃，留在京城等死吗？

双方沉默了一阵，朱祁钰也明白了王骥的意思，见王骥能够最后想通这一点，他也很是高兴。“王大人，等叛乱平定，朕需要人才治理国家，不过王大人年事已高，朕也不敢再劳累王大人了。这样吧，朕封你为太师，官加一品，并世袭靖国公，以表彰王大人对我大明做出的巨大贡献！”

“陛下厚爱，臣恭敬不如从命。不过……”

“王大人，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朕能够办得到的，必然尽力！”

“陛下，微臣虽然决心回乡养老，可微臣的几员部下，还望陛下照顾！”

“当然，只要是我大明臣子，只要是人才，朕绝不会轻易放过的，王大人自可放心，你的那几员部将，朕一定重用！”

“谢陛下隆恩！”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而王骥为表忠诚，当即就把手上的军权交给了朱祁钰，而朱祁钰也顺带提拔了一下王骥的那几个心腹手下，另外留于谦指挥王骥这支军队，自己则带着一帮大将，臣子回了通州，准备对京城发动最后的进攻！

下午，大军完成了攻城的准备工作，朱祁钰策马来到了德胜门外。当年，蒙古大军正是在这里吃了第一次败仗，揭开了京城保卫战的序幕。现在，朱祁钰也准备从此发动进攻，最终平定叛乱！

城楼上，朱祁镇也带着一旁叛臣过来了，这将是最后一战，王直，徐有贞，石亨等人都已到场。虽然，两个皇帝兄弟见面非常尴尬，不过，大军当前，也容不得他们先叙一番兄弟情谊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王直，你为数朝元老，竟然背叛大明，你有脸面下去见大明的列祖列宗吗？”于谦最先出来骂阵，当然，他的矛头直接对准了王直。“当年，推荐皇上的人是你，现在，作乱反上的人也是你，王直，亏你为我大明重臣，竟然不识对错，不知好歹。难道，皇上亏待你了吗？皇上登基以来，对你倍加敬重，且对你礼让三分，你不知报恩，放将恩仇报，你还有脸面站在城楼上，面对我大明百姓吗？”

王直脸上也是青一阵，紫一阵的。他并不是叛党贼首。在石亨，徐有贞等人扶持朱祁镇复位之后，他也只是做了个顺势臣子，没有表示反对而已。而且，这两个多月来，王直几乎没有在朝上提出任何建议，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今天，也是朱祁镇硬要他前来，他才厚着脸皮来的。现在，被于谦这么一骂，王直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造反的不是他，为什么于谦要把矛头对准他？

“王直，皇上见你当初退敌有功，原本还指望你能匡复社稷，安我大明江山，没想到，你竟然老节不保，你……”

又是一番叫骂，王直身体哆嗦了起来。为官几十年，虽然迂腐，不过王直是很在乎他的名声的。就连朱祁钰也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小毛病，也就无法将他从吏部尚书的位置上赶下来。眼看就快要回家养老了，竟然在这最后关头，毁了一生清名，王直的心情是可以想像的。

“啊……”只见王直对天一啸，“于谦，我知你忠直，不过作乱反上，并非我王直本意，今日在此，我也无颜面对大明百姓，我王直冤啊！”

就在众人的眼前，王直翻身扑下了城楼，这个迂腐老臣最后想到的竟然是自杀！不过，城楼下，朱祁钰与于谦都没有一点同情他的神色，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而且是他自己酿造的苦果，结果，自然应该由他自己来承担！

“石亨，你石家数代为将，现在，你却背叛皇上，你对得起自己的列祖列宗吗？”这次，轮到陈懋出来骂阵了。

陈懋本就不善言辞，而石亨又是贼首，他这番叫骂，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石亨也不可能像王直一样想不通，跳楼自杀，石亨甚至懒得理会陈懋，看都没有看陈懋一眼。

陈懋骂了一阵，见没有丝毫效果，也就只有无奈的退了下来。这时候，朱祁钰策马向前走了几步。

“上皇，朕知你叛乱并非本意，乃奸臣逼迫所为。这两月来，朕也常在反思，上皇将大明江山交托于朕，朕励精图治，一直努力想恢复我大明国威。而朕对上皇也算刻薄，这都是朕的过错。不过，你作乱反上，这已经铸成大错。如若今日你开门受降，朕将既往不咎，仍然尊你为上皇，如若到此还不思悔改，那么，我俩的兄弟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

朱祁镇显得很是惊慌，毕竟他清楚这个弟弟的手腕，而且现在数十万大军围困京城，守卫京城的军队却只有十万，这仗是必输无疑的！而朱祁镇原本就已经不想做皇帝了，他只想安稳的度过余生。这两个月来，朱祁镇基本上只是个傀儡皇帝，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徐有贞与石亨去处理。现在，见到朱祁钰肯放过自己，朱祁镇也不免有点心动了。

“陛下，切不可受妖言惑动！”见到朱祁钰的态度有所松动，站在他旁边的徐有贞将他向后拽了一下，然后向前一步站了出来，“朱祁钰，你个伪皇。当年陛下被俘，你数度阻挠迎接陛下回国，按的是何等居心？陛下回来之后，你不但不主动让位，还死皮赖脸的不走。后又鼓动妖政，毁我大明根基，劳民伤财，发军北征，动我大明国本。你此等行为，还配做我大明天子吗？”

“徐有贞，朕想，应该称你为徐珵更好一点吧？当年，你主张南迁避难，朕看你为朝廷效劳多年，没有治你死罪。你不思悔改，竟然作乱反上，你还配做大明臣子吗？徐珵，朕问你，蒙古太师也先给你了多少好处，让你发动叛乱，毁我大明江山？”

朱祁钰这话一出，周围人等尽皆哗然。如果徐有贞是为了扶持朱祁镇复位的话，那还情有可原，如果他是拿了蒙古人的好处，而叛变的话，那就没有人会原谅他了。此时，就连石亨都不免多看了徐有贞一眼，开始怀疑徐有贞策划叛乱的动机了！

“朱祁钰，你别血口喷人！”

“你要朕给你证据吗？来人，把那些蒙古人带上来！”很快，一群侍卫就将一帮蒙古降将带了上来，朱祁钰指了一下这些人。“他们都是蒙古降将，为朕在塞外俘获。你叛乱之前，指示蒙古十三部假装投降，在朕回京平叛之时，这十三部蒙古人马一起起事，差点就让朕的大军毁于一旦。当初，你与也先商议，你在京城叛乱，也先则在塞外牵制住朕的军队，但你可想到，也先不堪一击，过早失败，才让朕有了回京平叛的机会！今日，当着我大明将士，当着我大明百姓，你可敢承认，你私通敌寇，危害国家，只为了一己私欲，只为了报朕当年贬你出京的一箭之仇？”

徐有贞的脸色急剧变化着，即使他不承认，周围的人也看了出来，朱祁钰的这番话八成没假，如果徐有贞真是私通敌寇的话，就算石亨这些人都不会原谅他！

“朱祁钰，废话少说，今日有你无我，有我无你！来人，把那些人都带上来！”

城外，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示意陈懋做好攻城准备，到了这一步，说下去确实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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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三十九节 血染京城

这徐有贞也算是个人才，在这两个月内，他已经控制了京城大权，连留在京城的锦衣卫都成了他的爪牙。见到朱祁钰揭穿他的假面目，徐有贞一不做，二不休，立即让锦衣卫控制住了局面，随后接管了京城防御大权，就连石亨都被他给控制了起来。

城外，朱祁钰见大局已经无法挽回，也下令准备攻城。攻城的方式基本上是固定的。首先是双方炮兵之间的战斗。因为守城军队并无骑兵，因此朱祁钰的骑兵此时基本上没有了用处。在炮兵之间的战斗决出胜负之前，其他的步兵，火枪兵也只能耐心的等待！

炮战一直打到第二天天亮，卫平指挥的炮兵终于占了上风。城楼上的火炮几乎都被摧毁了，而且守城军队也严重匮乏弹药。卫平则没有这份顾虑，不仅仅弹药非常充足，而且受损的火炮都被迅速的修复了，另外伤亡的炮手也得到了补充。打了好几个时辰，不见卫平这边的火力减弱，反而增强了不少！大量原本部署在其他各城的火炮已经在夜间转移了过来，纷纷围住了德胜门，准备在天亮之后发动最后一轮炮击，为进攻部队打开通道！

朱祁钰也在天亮的时候赶到了战场上，见到德胜门一带的城墙已经摇摇欲坠，他立即让陈懋的骑兵做好了进攻准备，另外，罗国栋率领的火枪兵，以及其他步卒也到距离城墙不到四百步的地方列阵站好，就等城墙坍塌，然后杀入城去！突然，炮声听了下来。

“陛下，快看！”

听到金英的话，朱祁钰一惊，立即顺着金英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城楼上，上千名神色憔悴，衣着阑珊的人质被押了上来，每人身后还有一名兵卒，以及一名手持大刀的刽子手！这些人正是朱祁钰，以及他手下将领的亲人！

“朱祁钰，你看好了，你老婆孩子都在这里，你想他们死吗？还有于谦，陈懋，你等家人全数在此，你等想让他们死的话，就来继续开炮啊！”城楼上，徐有贞笑得非常的猖狂。

城外，众人的脸色顿时寒了下来。虽然于谦，陈懋等人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可此时见到自己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都被押上了城头，钢刀架在了脖子上，他们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了。

“陛下，怎么办？”

“停止炮击，让卫平停下来！”朱祁钰知道此时不能再开火了。

“陛下，不能停止，不能停止！”于谦高呼着跑了过来，“陛下，将士家属多在城内，如此时停止进攻，必然军心涣散，一发不可收拾啊！”

“陛下，于大人说得没错，现在不能停！”陈懋也冲了过来，他咬了咬牙，对卫平吼道，“瞄准城头，给我轰！骑兵上马，准备冲锋！”

“陈懋你疯了！”朱祁钰脸色一寒，陈懋显然是要拼命了。

“陛下！”于谦一把拖住了朱祁钰，跪在了马前，“陛下，此时绝不能后退半步，大家都看着陛下的，我们绝不能败啊！”

“于谦，朕明白你的想法，可是，城楼上是我们的亲人啊！”

“陛下，陛下能为臣等着想，臣万死不辞！”于谦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在朱祁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向了城墙。

此时，城墙上的一群人也骚动了起来，这些都是于谦的亲人，其中年纪最大的是于谦的母亲。于谦自幼丧父，是靠母亲一手拉扯长大成人的，于谦也非常孝顺母亲。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让朱祁钰都没有想到。

“谦儿！为母知道你素来忠孝，不过古言，忠孝两难全，你为国效忠，乃你本分，大义之前，你不能尽孝，为母并不怪你。如若有日，你能提兵铲除乱党，为母九泉之下，也能含笑了！”

就在朱祁钰的惊讶目光中，于谦母亲飞身堕下城楼，接着，于谦的其他家人也纷纷仿效，全都从城楼上跳了下来！

“母亲，冕儿……”城楼下于谦悲痛欲绝，眼见几十个亲人纷纷堕楼，就算于谦心志坚如磐石，他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快，去把于大人拉回来，另外让人去把尸体抢过来！”

城楼上，徐有贞也慌了，如果这些人质都主动寻死的话，他的护身法宝就没有了。疯狂之中，徐有贞大叫了起来：“开枪，快开枪！”

没有人听从徐有贞的命令，此时守城的将士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们当中绝大部分都是京城百姓，当初，蒙古大军入侵，如不是于谦协助皇帝朱祁钰，他们早就成了蒙古人的刀下鬼。现在，于谦全家都跳楼身亡，他们哪肯再下狠手。

“开枪，我叫你们开枪！”徐有贞把出了佩剑，可他只是一介书生，手无扶箕之力，在周围锦衣卫的怒目注视下，他也不敢太过分！

此时，陈懋也大叫着冲了上去，当朱祁钰看清楚的时候，陈懋全家上百人也都从城楼上跳了下来。片刻之间，其他将领的亲人也纷纷主动投死，无一人迟疑，无一人犹豫，更无一人后悔！

朱祁钰咬紧了牙关，他已经忍无可忍了。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他们原本不应该死，他们原本应该享受到更多美好的生活，可是，叛党将他们都逼上了绝路！他们都是大明的忠臣，都是大明的栋梁，为了大明的未来，他们选择了死，而不是苟且偷生！

周围的侍卫也纷纷赶了上去，他们一边将于谦等人拉了回来，一边抢出城楼下的尸首，不过，还是有一些意外。

“陛下，还有几个没有死！”

“立即送到后方抢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他们救过来！”

“陛下，于大人他们都回来了！”

朱祁钰向前一看，城楼下的侍卫都撤了回来，而于谦，陈懋等将领也都纷纷被安置在了后面。让朱祁钰吃惊的是，徐有贞疯了，他竟然将刀砍下了皇后，太后以及朱祁钰的独子朱见济！

当朱祁钰的亲人从城楼下掉下来的时候，朱祁钰面如寒冰。即使他对这些人没有太多的感情，不过他也意识到，这些人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亲人，而看到亲人被杀害，朱祁钰能不愤怒吗！

侍卫再次从了上去，朱祁钰的亲人没有那么幸运，他们在掉下城楼之前就已经身首异处，全都死了。而当一具具的尸体从朱祁钰身边抬过的时候，朱祁钰的双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那些誓死效忠朱祁钰的侍卫也怒不可歇，纷纷怒睁双目，瞪着城楼上的徐有贞。

“陛下！”陈懋虽然悲痛欲绝，可此时他神色中更多的是仇恨，“请陛下发令，让臣率军入城！”

朱祁钰长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朝后看了一眼，对卫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陈懋，不得误伤百姓，叛乱人等，如拒不投降，格杀勿论！”

“臣领命！”陈懋显然也在强忍住伤痛，他翻身上马，立即就把出了战刀，“骑兵听命，叛党格杀勿论，不得误伤百姓！”

最先发言的还是卫平的炮兵。他的亲人也被害了，而卫平一直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没有像陈懋等人冲上前去。而现在，他只能用炮弹来发泄心中的愤怒，用炮弹来向那些杀害他亲人的叛党复仇！

复仇的火焰瞬间就燃遍了整个军队，复仇的炮火迅速的撕开了德胜门的大门，在陈懋率领骑兵杀入城内的时候，周围的一段上百丈的城墙也轰然倒地，罗国栋率领的步卒与火枪兵也迅速的杀了上去！

也许，徐有贞完全算错了，当陈懋率军冲进来的时候，守城的士卒根本就没有抵抗，纷纷放下了武器，闪到了一边，为陈懋的骑兵让开了道路。而守城的军官更是早早就溜掉了。这些人虽然都是徐有贞，石亨等人的心腹手下，但是眼见大势已去，他们哪还敢做抵抗，趁早逃命才是正事！

在陈懋身后，朱祁钰的侍卫也跟着进入了京城，他们的目的只有两个，朱祁镇与徐有贞。这是朱祁钰亲自下达的命令，朱祁镇是必须要找到的，不管他有没有做什么事，他仍然是太上皇，从礼节上讲，朱祁镇是帝国的前皇帝，他并不能死。而徐有贞就不同了，他是叛党贼首，怎么说都是死罪，而且还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京城里的百姓也都纷纷躲在了家里，大军入城，难免会有误伤，误杀之事发生。而且，皇帝一家老小都死了，朱祁钰如果一发怒，来个大屠杀，遭殃的还是百姓！不过，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朱祁钰已经严令陈懋等人误伤百姓，同时还派遣了大量的侍卫前去监军，防止祸乱无辜的事情发生！

到下午，京城的局势基本上平静了下来，百姓也都松了口气。而陈懋与罗国栋率领的骑步两军也已经迅速的控制了京城各地，将皇宫包围了起来。

“陛下，上皇与徐有贞应该在皇宫内，没有陛下的命令，我等不敢率军入宫！”

朱祁钰对罗国栋点了点头。“你们就守在外面，侍卫跟朕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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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风雨飘摇

第四十节 定乱

皇宫内一片混乱，大量锦衣卫，宦官，宫女见到朱祁钰率军杀了进来，纷纷跪在了路边。他们都只能算是奴才走狗，朱祁镇做了皇帝，他们自然要听从朱祁镇的指挥，而现在朱祁钰杀了回来，他们也就自然倒向了朱祁钰一边，在这场风波中，他们是没有自己立场的，谁是皇帝，他们就为谁服务！

“陛下，陛下！”

朱祁钰停了下来，旁边的金英见到跑来的那名宦官，立即在朱祁钰耳边说道：“这是孙太后身边的近臣！”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并没有说什么。

“陛下，太后请陛下过去！”

“太后？不去！”朱祁钰正在火头上，他早就看这个孙太后不顺延了，朱祁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金英说道，“派一队侍卫去守住太后寝宫，没有朕的手谕，谁也不得进出！”

金英点了点头，立即叫来一名锦衣卫统领，将朱祁钰的命令交代了下去。

等到侍卫押着那名宦官走后，朱祁钰立即带着其他人直接朝勤政殿奔去。那里是皇帝的御书房，朱祁镇要躲在皇宫内的话，最有可能在那里。等朱祁钰带人赶到的时候，出了勤政殿外的两名宦官之外，里面空无一人！

“给朕搜，就算是把换工翻过来，都要找到上皇！”

结果，让朱祁钰很是失望，侍卫搜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能够找到朱祁镇，也没有找到徐有贞，这两人仿佛人间政法了一样！接着，朱祁钰给罗国栋与陈懋下了同样的命令，让他们搜索正个京城，寻找朱祁镇与徐有贞两人。整个大搜索持续到第二天清晨，仍然没有这两人的任何消息！

“陛下，徐有贞肯定挟持上皇逃出了京城！”于谦此时虽然神色平静，不过在经历了昨日的巨变之后，他的心情产生了很大的变化。“昨日京城战乱，局势相当混乱，如果徐有贞要安心逃跑的话，必然有很多机会！”

朱祁钰闭口不言，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一下就能看出，他的承受能力远不及于谦。

“陛下，臣立即率兵去追！”

“追？”朱祁钰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陈懋，让你的骑兵立即出城，搜索京城周围百里之内，任何可疑人等，都不要放过！”

“臣领旨！”

等陈懋出去之后，朱祁钰才长出了口气，徐有贞肯定是趁乱带上朱祁镇趁乱逃出了京城。而京城周围道路四通八达，而当时朱祁钰手下的军队都集中在了京城周围，外围的封锁并不严密。如果徐有贞存心要逃的话，恐怕现在已经在数百里之外了，有那么容易追上吗？

“陛下！”这时候，于谦又走了过来，“贼首徐有贞虽然逃掉了，不过，石亨，曹吉祥两人却已经被拿下，陛下准备如何处置这两人？”

朱祁钰一愣，手刚举起，又放了下来。“曹吉祥不过就是个奴才，杀了他并无什么可惜的。石亨确实是一员大将，这次让朕吃了不少的苦头，陈懋都差点栽在他的手里，杀了他，是不是太可惜了？”

于谦眉毛一跳，说道：“陛下，策划叛乱的是徐有贞，石亨，张辄，曹吉祥四人，他们皆为贼首，而现在众将军亲人都已被害，如不杀石亨，恐怕难以让将士们平静下来！”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点头。“那你说，应该怎么处置这两人？”

“按大明律令，作乱反上者，皆应凌迟，且操家灭族！”

朱祁钰咬了咬牙，然后微微的点了下头。“于谦，这些事情你去安排，不过，朕想见见石亨！”

于谦默默的点了下头，就让人去把石亨带来了。他也很清楚朱祁钰是个爱才的皇帝，石亨在战场上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好，如不是实力不如朱祁钰，加上徐有贞的胡乱指挥，石亨并不会败得这么快，甚至有可能让朱祁钰蒙受更大的损失！这石亨是个人才，就算他的叛乱贼首，朱祁钰仍然不想杀了他，可局势逼得朱祁钰不得不杀此人！

很快，石亨就被带了进来。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当初在通州时的嚣张气焰了。在最后关头，徐有贞不但夺了他手里的军权，而且还将石亨关进了召狱。结果，徐有贞逃了，而石亨却根本逃不掉，当陈懋率军赶到召狱时，如非朱祁钰早有命令，石亨也身首异处了！而给石亨最大打击的还是朱祁钰昨日在城外说的那番话。如果徐有贞是蒙古奸细的话，那他这次叛乱就是给徐有贞帮了忙，而他自己不仅仅背负上了乱臣贼子的骂命，而且还丢了性命，那不太冤了吗？

“石亨，你还有何话可说？”

石亨看了朱祁钰一眼，立即就避开了朱祁钰的目光。

“也许，你早就想到了会有今日，不过，让你没有想到的是，你自认为这是匡复大明的机会，却最终被小人所利用吧？”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石亨，朕承认你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将领，如果我们实力均衡的话，朕还不一定能够在战场上打败你。不过，你却只是个军人而已，在政治上，你太幼稚了，你认为徐有贞是你能够对付的吗？不过，你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朕告诉你吧，徐有贞已经逃了，他将你关进召狱，就是要你留下来顶罪，让你背上万世骂名，让今后所有的大明子民都只到有你石亨这个卖国贼！”

“陛下！”石亨脚一软，跪了下来，“罪臣该死，请陛下赏罪臣一死！”

“对，你确实该死，而且就算朕看在你是个人才，想饶你，也不可能，你若不死，朕怎么去向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将领交代？”朱祁钰没有去扶石亨，“不过，朕要你在死前明白，你是被人利用了，你所做的，都只是小人手上的利器而已，而你自己，不但什么都得不到，还将失去一切！”

“陛下……”石亨痛哭了起来，想到自己被人所利用，做了这么多的傻事，他的心情也沮丧到了极点。

“放心，朕已经下了诏书，只杀贼首，其余人等皆不治罪。朕不是刽子手，更不是徐有贞那种丧心病狂的人，朕不会为难你的家人，你就安心上路吧！”

“谢陛下，谢陛下！”

朱祁钰转过了身去，并没有去看石亨。几名侍卫把石亨拖了出去，此时，一旁的于谦也松了口气。石亨是必死的，不然陈懋，罗国栋，卫平这些将领都会不满，不管从何种角度来讲，石亨都得死！

三日之后，石亨与曹吉祥就被押到了刑场，当着数十万官兵，百姓的面，两人身受上千刀，才最终被处死！凌迟是最为残酷的刑罚，一般也只用在叛乱贼首的人身上，行刑者用锋利的刀片将犯人身上的肉一块块的割下来，然后止住血，再继续割……直到犯人身上没有一块完肤之后，才最终处死犯人！

处决了石亨与曹吉祥之后，朱祁钰还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徐有贞与朱祁镇的消息，陈懋部下骑兵已经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北直隶之外的地区，却仍不见两人踪影！最后，朱祁钰不得不下召，让全国各地的官府衙门负责寻找两人，并且帖出皇榜，任何提供有关此两人消息者，都将得到重赏！

当然，朱祁钰的注意力不可能一直停在徐有贞与朱祁镇的身上。在京城局势稳定之后，朱祁钰必须要为更长远的打算考虑了！

这次的叛乱绝非偶然，名义上，徐有贞，石亨等人打着上皇复位的旗号作乱，实际上，叛乱根源是在朱祁钰之前推广的新政之上！如果没有朱祁钰的新政，王直等大臣根本就不会默认叛乱，徐有贞更没有机会回到京城，再做京官！也正是王直等人的默许，让徐有贞抓住了叛乱的机会！

可以说，这次叛乱给朱祁钰的冲击很大，让他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叛乱平定之后，朱祁钰也不得不考虑今后的安排了！新政是不可能取消的，大明要想强大，要想成为世界头号强国，就必须要实施新政，废除旧制！如果不改变朝政体制的话，那么这将是众多叛乱的开始，今后仍然会有更多的叛乱发生！要想推广新政，又要想保持国内局势稳定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改组朝政，来一次政治大洗牌，用快刀斩乱麻的办法，彻底废除旧制，施行新的政治制度，为将来全面推广新政打下基础！

当然，要确定新的政治体制，光靠朱祁钰的想法，乃至光靠他的一个人的努力是绝对不够的。这次叛乱也让朱祁钰意识到，他虽然是皇帝，可治理国家并不是一个人，乃至几个人的事情。要想稳固手里的权力，他还要战胜更多的困难，他需要更多的帮助！这些，都需要他去做，而不是想！

朱祁钰绝不是那种只想不做的人，当他确定了想法之后，立即就展开了行动。叛乱之后，原朝中大臣八成以上不是被砍了脑袋，就是被削去了一切职务与爵位，可以说，朝中百废待兴，这也正好给了朱祁钰一个改组朝政的机会。朝廷混乱的状况，也给了朱祁钰完成这次政治洗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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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一节 皇宫改制

要想一次性的废除所有的旧制度，且建立一套新的政治制度，这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朱祁钰平定京城叛乱之后，他的威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特别是朱祁钰的军事才能，已经得到了全天下的承认！不仅仅蒙古人打不过朱祁钰，现在连大将石亨都败在了朱祁钰的手里，王骥更是臣服于朱祁钰，天下再也没人敢在战争方面向朱祁钰叫板了！

朱祁钰建立的军功可以提升他的政治威望，可却绝对无法完全顶替他的政治作为！当时，于谦等大臣虽然对朱祁钰忠心不二，特别是在朱祁钰让人救活了于谦的儿子于冕之后，于谦对朱祁钰更是感恩戴德，没有丝毫二心！不过，于谦终究无法立即接受朱祁钰的所有新政策，毕竟于谦也有自己的思想，他知道，叛乱的根源是在朱祁钰的新政，如果朱祁钰再次大刀阔斧的推广新政，难免会有下次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朱祁钰除了尽力说服于谦之外，他能做的，只是向自己身边一些影响不那么大的旧制开刀，而他首先对准的就是内宫制度！

自古，皇帝的内宫制度就是国家的一个重要制度，很多皇帝甚至在这方面都要听命于大臣。比如，当初仁宗皇帝想找几个民间的舞女进宫表演，都被大臣给狠狠批了一通，而宣宗皇帝喜欢找几个宦官斗斗蟋蟀，也受到了大臣的指责！说白了，这些全都是皇帝内宫的事情，是皇帝的家事！可皇帝即是内宫的主人，也是天下的主人，其行为是天下的表率，其行为自然要受到大臣的约束了！

朱祁钰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当初他不肯更皇后，贵妃同房，就受到了众多大臣的指责。这次，趁着京城局势刚刚稳定，朝中情形还无好转，而王直那帮死硬派大臣几乎都完蛋了的机会，朱祁钰首先就在自己“家”里推行了新的制度！

能让朱祁钰在内宫推广新制的必要条件还有一个，孙太后病故了！

朱祁钰杀回京城后，并没有去见孙太后，而是派侍卫将太后的寝宫给围了起来，也相当于是把孙太后给软禁了起来。这下，原本是后宫主人的孙太后就一病不起了。而朱祁钰也存心要先除掉这个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还一度是王直等保守派大臣后台的太后。朱祁钰想了一个很绝妙的办法，他安排金英把一些关于朱祁镇的消息透露给了太后身边的宦官，而这些事情也很快就传入了孙太后的耳朵里！当孙太后得知朱祁镇失踪之后，病情就更加严重了，就连太医都认为她熬不过这一年了！

太医仍然高估了孙太后，京城叛乱平定之后不到一个月，孙太后就死了！朱祁钰当然给她风光大葬，按照习俗，将孙太后也该葬在宣宗皇帝陵墓的旁边，这也算对得起她了。少了孙太后这个碍事的人，而朱祁钰立的皇后也在战乱中身亡，朱祁钰成为了内宫的主人，而他要改变内宫制度，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了！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于谦虽然知道无法改变朱祁钰的决定，可他仍然要表达自己的意见。

“为何不可？”朱祁钰并没有生气，他正是喜欢于谦这一点，别的大臣都怕得罪皇帝，而于谦是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怕得罪了朱祁钰。

“陛下乃金玉之躯，怎么能这么委屈自己呢？”

“于大人，你的意思是，朕不委屈自己，就只能委屈他人了？”朱祁钰笑了起来，“那么，于大人请告诉朕，后宫的那些太监，宫女，侍卫又与朕有何不同，他们难道都不是人吗？”

“陛下此言差矣。虽然宦官，宫女，侍卫都是人，可他们是臣子，陛下乃大明皇帝，大明天子，怎么能与他人相提并论！”

“一派胡言！”朱祁钰猛的站了起来，“于大人，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朕与大明所有的百姓都不同了？那么，朕问你，朱祁镇也趁为天子，那他现在还是天子吗？如果这次平乱失败，那朕是皇帝，还是平民？”

“这……”

“恐怕，那时候，朕连平民都不如！”朱祁钰坐了下来，“皇帝与平民有何差别？都是从娘胎里出来的，我们都是人，只是我身为大明的皇帝，是大明的最高统帅，他们是我的属下而已。在本质上，我们都是人！朕决定了，从今往后，内宫不再招收宦官，宫女一律释放，如无家可归，朕出钱聘请他们。另外，按照新的规定，朕身边只留五百侍卫，其他人等，全都编入别的军队。”

“陛下！”于谦也很是苦恼，这朱祁钰是想到什么做什么，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一点理由，可别人怎么劝说，他都不肯听！

“还有，朕想好了。从下月开始，朕移居中南海，至于皇宫怎么安排，朕以后再做决定。现在，朕成了孤家寡人，也不需要以往那么多人照顾，自然不需要住那么大的房子了。如果能够用此为帝国多某得一份福利，也算是朕为大明做的贡献吧！”

“陛下，这不可啊，皇宫来大明天子居所，如陛下不肯入住，那谁还赶入内呢？”

“这个朕自有办法将皇宫利用起来！”朱祁钰站了起来，“还有，今后你不用称朕为陛下了，朕也该称为我，记住了！”

“陛下！”

朱祁钰横了于谦一眼，然后就撒手走了出去，留下于谦一个人傻愣在勤政殿里。朱祁钰玩了这一手之后，于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朱祁钰自掉身份的举动，如果让大明百姓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那今后皇帝在百姓眼里还有威望吗？

朱祁钰决定了的事情确实没有人能够改变，加上孙太后已经死了，而于谦等人虽然反对，却不敢违背他的命令，王直那些人也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返乡的返乡。朝野上下，再也没有人能够挡住朱祁钰的改革步伐了！

三日之后，即为新月初一，朱祁钰说到做到，当日就住进了皇宫西南角的中南海。这里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不过朱祁钰想起了他原本那个时代有这么一个地方，而且位置相似，也就从新去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天，京城上下在知道皇帝搬家的消息之后，都大为震动。从成祖迁都到顺天之后，还没有哪个皇帝在皇宫外居住过呢！更让百姓惊讶的是，皇帝不仅仅搬家了，而且还裁减了“家丁”人数，甚至缩减了保镖的数量，这个皇帝是不是打仗打昏了头？

朱祁钰不会去理会百姓们怎么想，他知道，作为大明皇帝，在百姓眼里，除了他手里至高无上的皇权之外，他更是百姓眼里的超级偶像。虽然，他现在的行为很难被人立即接受，不过时间一长了，当百姓看到了这么做的好处之后，自然也就会接受了！不过，除了百姓的惊叹之外，朱祁钰还面临着一些现实的麻烦！

“陛下，陛下不要小的服侍，那小的还不如去死了好！”

“金英，你给我站住！”朱祁钰立即叫住了大呼小叫着要去寻死的金英，“你服侍我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吧？你还有家人吗？”

“陛下，小的三岁进宫，就已经没有了家人，陛下就是小的唯一的亲人！”金英是动了真感情，他是陪着朱祁钰长大的，虽然朱祁钰贵为皇帝，金英却将他当作了自己的亲人，这也不为怪。

“哎！”朱祁钰长叹一声，“好了，你起来吧。今后你就留在这里，照样做以前的事情。不过，我要给你发工资，今后你不是为我工作，而是为自己工作了！”

“这……这……陛下，小的衣食无忧，拿了银子也不知道做什么啊！”

“这就是你的事情了，如果你想的话，随便做什么都好。另外，每旬，你有一天的假期，可以自己安排活动，不用跟在我左右。除了你工作方面的事情之外，我不会干预你的其他事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吗？”

金英迟疑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小的明白，今后小的继续侍侯陛下，这是小的最大的荣幸！”

朱祁钰暗叹一声，金英是改不了了，几十年来，他从来就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要让他去过新的生活，这几乎不可能！这时，外面也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带着金英走出了书房，而当他看到满院子的宦官，宫女，侍卫都跪在地上之后，朱祁钰也是大吃一惊，这些人难道都更金英一样，不肯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朱祁钰对旁边的金英问了一句。

“陛下，他们都不愿意离开陛下，所以都前来请愿！”

“这……”朱祁钰头痛了，改制之后，按照规定，配给他的宦官也就十五人，宫女全部辞退，而侍卫也就只留下了五百人，而他们都不肯走，朱祁钰就得自己出钱把他们给养着，朱祁钰有这么多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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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节 妥当安置

“好了，你们都起来说话，这么跪着，我们还怎么谈呢？”

这些人原本都不敢起来，不过家朱祁钰动了怒，而金英也在一旁连忙使眼色，他们才纷纷站了起来，满院子的人头，朱祁钰略微一看，至少有一千多人！

“好了，告诉我，你们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陛下！”一个宦官走了上来，他悄悄的看了金英一眼，有点担心的说道，“我等与金总管一样，从小进宫，在外面已经没有了亲人，如果陛下不要我们的话，那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这……”朱祁钰为难了，这里的宦官至少有上百个，他不可能将这么多人全都养起来。

“陛下，小的也不是想违背陛下的意思，只是小的们都是在宫内长大，陛下要小的们去外面谋生，小的们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好了，你们先站到一边去吧，让我想想应该怎么妥善安置你们！”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目光落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宫女身上，“你们又是为什么不肯走？”

“陛下……”这个宫女的代表迟疑了一下，低头说道，“陛下，我们姐妹侍侯陛下多年，如果现在陛下要我们出去自谋生路，恐怕姐妹们都不得不沦落为……沦落为……”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让朱祁钰感到更为难了，虽然这些宫女一个个都很年轻，不过她们与宦官一样，除了知道照顾皇帝一家子生活之外，她们什么都不会做。而她们离开皇宫之后，如果能够嫁入大户人家，也算是个好归宿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可外面的人一听她们都是从皇宫出来的，谁还敢要？最终，这些宫女的下场只有一个，沦落为妓女！

“陛下，我们姐妹也不是存心想给陛下添麻烦，只是……”

朱祁钰抬了下手，本来这个时代的女性就很悲惨，他不想这些照顾了自己一年多的宫女都成为别人手里的玩物。“好了，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你们也先站到一边去吧！”

这次，没有等朱祁钰开口，一名别推选出来的侍卫头领就走了出来。“陛下，臣等誓死追随陛下，疆场上，臣等没有眨一下眉毛。臣等只是想为陛下效劳，如果陛下不要臣等，我们也不会为难陛下！”

“说说你们的想法！”朱祁钰招手将那名侍卫头领叫了过来。这些人都是大明最厉害的勇士，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在保护朱祁钰安全方面，他们都做得很好，同时，在战场上，他们也都非常的勇猛，从没有丢过朱祁钰的脸。

“离开陛下之后，我们想成立一家镖局。臣等都是习武之人，出了一身功夫之外，并无其他长处。而我们也不想再为陛下之外的人效忠卖命，因此，我们准备成立一家镖局，如果今后陛下需要我们，我们也将随时为陛下卖命！”

朱祁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是个好想法，你们都很能干，我也为你们骄傲。如果你们今后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说出去，也是我的荣幸！听说，成立镖局需要不少的投入，你们的钱够用吗？”

“这……”侍卫头领的神色变得有点尴尬了，“不瞒陛下，这些年来，臣等也存了一笔款子，再加上陛下赏赐的，虽然不算是太充裕，不过也不少了！”

“这样吧，你们几个人先留下，我等下去将丁用叫来，让他给你们投一笔钱，算是我在镖局投资入伙，怎么样？”

“这……”那侍卫头领心里一惊，立即说道，“能有陛下支持，臣等深感荣幸！”

“好了，金英，你先安排一下大家的住处，暂时无家可归者，就住在这里，一切开支由我出，我保证，在你们找到谋生的办法之前，绝不赶你们走！另外，派人去把丁老板叫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这段时间，丁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京城叛乱之后，百废待兴，而朱祁钰给他下了一道命令，利用这个机会尽量扩张他属下的帝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并且扩大公司的影响力！而丁用也确实是个能干人，加上他手里有大笔银两，他迅速的成为了以于谦为首的临时政府的最主要助手，特别是在经济，以及京城重建方面，丁用起到的作用甚至远远的超过了于谦！比如，在修缮京城城墙这件事上，丁用就以帝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捐出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专门用来修筑那段倒塌了的城墙。他还拿出了两百万两银子，专门用来捐助战争中的难民，帮助京城百姓修缮房屋等等！在商业，矿产等等方面，丁用也都是大手笔。几天下来，他已经成了京城里家喻户晓的大人物了！

当丁用匆匆忙忙赶来时，朱祁钰正在烦恼呢。

“陛下，这些人其实都很可怜，他们与小的一样，离开陛下身边，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我知道，金英，其实都是我对不起你们！”朱祁钰苦笑了一下。

“陛下，你这么说，就折杀小的了，小的为陛下效劳，那是小的该做的事情！”

朱祁钰还想说什么，就看到丁用走到了门边，他干咳了两下，让金英退到了一边，这才迎了上去。“丁老板，你可是大忙人了！”

“陛下说笑了，丁某做这些，也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明！”

“好了，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请坐，请坐。金英，快去泡壶好点的茶来！”请丁用坐下之后，朱祁钰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丁老板，我的这些侍卫要出去开镖局，你看这有没有前途？”

丁用立即就笑了起来，他以商人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这将是件大有前途的生意。“陛下，你想过没有，如果让他们打着皇家侍卫的旗号去开镖局的话，那天下所有大老板还不都要登门找他们做买卖了？我认为，现在马上投一笔钱出去，然后利用陛下的影响力，让镖局一炮走红。再利用大明在各地的官府，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不出两年，镖局的生意就将遍及全天下！”

朱祁钰一愣，接着也笑了起来，这丁用的脑瓜子确实好用，他怎么开始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还有，只要他们一把生意做火红了，今后天下商人的重要买卖都将经过陛下这一关，那要控制商人，不就更容易了吗？”

“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朱祁钰一拍大腿，立即笑了起来，把旁边刚送来茶水的金英都吓了一跳。“就这么办，丁老板，这事你去策划！”

“为陛下效劳，我丁用尽心尽力。只是，现今京城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小的也是分身乏术啊！我看这么办，先让他们把镖局开起来，我再派几个人过去帮忙，这即能培养侍卫经商的能力，也能发掘人才！”

“对，人才，现在大明缺乏的就是人才啊！”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他要改变朝政，需要的就是人才。

“陛下说到这，我到还想起一件事情。陛下，最近你有见过帝国公立大学的那些学生吗？”

“怎么，他们惹事了？”朱祁钰一愣，自永安城见过一面之后，他还真没有时间去与那些学生见面。

“不是，他们都很有才能，惹事是不会的，而且他们都是陛下的学生，谁还敢惹他们？”丁用笑了一下，说道，“前段时间，有几名学生找到我，给了一些东西给我，问我能否将他们的发明利用起来。当然，小的在这些方面都是门外汉，我就让他们来询问陛下的意见，不知道他们有来找过陛下吗？”

“这到没有，他们给你的都是一些什么发明？”

“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不过，我看这些发明都有很大的用途。其中，有人发明了一种用水流带动的纺纱车，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如果大规模使用的话，一台这种纺纱车的产量就能顶上数十名农妇日夜劳作的产量了！”

朱祁钰一惊，这点他是万万没有料到的。英国的工业革命也就是从这一步开始的，随着工业化的大规模生产开始，工业将成为一个国家强大的标志。而短短一年的时间之内，竟然有人无师自通的发明了能够大规模提高劳动效率的纺纱车。至少，这说明中国人并不笨，而且是相当聪明的！朱祁钰撒下的科技种子，终于发出了第一支嫩芽！

接下来，丁用又说了几样发明，朱祁钰是越听越惊讶了！竟然有学生注意到了蒸汽的力量，虽然离发明蒸汽机还有很大一段路要走，可他们已经完全学会了思考，并且学会了用科学的办法去分析事物运动的原因，掌握了打开科学大门的钥匙！现在，朱祁钰在禁锢科学的那道大堤坝上戳出来的一个小窟窿里已经流出了一股水流，而这股水流必然将逐渐变大，变等更为湍急，到最后，科学的洪水必然冲涌出来，浸入到大明的每一个角落里面！

两人是越聊越兴奋，到最后，朱祁钰决定亲自找帝国公立大学的学生谈一谈。直到丁用起身告辞，朱祁钰才想起叫丁用来的目的是什么，他立即让丁用去安排那些太监与宫女的事情，也算是了了朱祁钰的一件心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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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节 科学萌芽

“正因为要使用到水力，因此工厂仅能建造在河边，而北方的河流稀少，且河水并不湍急，不适合建造这样的工厂。我认为，要建造工厂，只能在南方！”

听完这个发明了纺纱机的学生所做的介绍，朱祁钰也连连点头。“这是一份很不错的毕业论文，不过，大明需要的不仅仅是理论上的东西，我们更需要的是实际的行动。现在，我给你安排一个新的任务。明日，你去丁用那里支取一笔路费，我再给你开张手谕，你去找于大人，到户部要一份大明山川河流图。今后半年，你必须要找到几处适合建立这类工厂的地方，然后，提交一份报告给我，我再安排人员去建造工厂！”

“谢陛下！”这名叫郑梦秋的学生也很是兴奋，他的发明不但得到了重视，而且皇帝还亲自批准他去准备建造工厂的事情，见到自己努力一年多的成果就将转变为现实的东西，他能不兴奋吗？只不过，郑梦秋这个年轻人并不知道，数百年后，他发明的“郑氏纺纱机”将被称为打开了工业化革命大门的第一把钥匙！而他也随此被载入史册，并且因此荣选大明帝国科学工程院第一批院士！

“好了，上次有人提到过蒸汽的问题，我想看看是谁想到的！”

“陛下，是我想到的！”

朱祁钰一见到此人，心里一惊，竟然是一个女学生。“你叫什么？”

“陛下，学生叫段灵！”

“好名字，确实很机灵！”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这段灵长得虽然不是很漂亮，不过双目之中透着一股灵气，而且很有气质，要用后来的话形容，就是那种成功女性的气质。“说说你的想法，你是怎么想到蒸汽的力量的？”

“这……”段灵显得有点尴尬，当她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连周围的同学都在嘲笑她，“陛下，我只是偶尔见到，烧水的时候，水壶盖被冲了起来，因此就在怀疑，是什么力量让压紧了的水壶盖子冲了起来呢？里面除了水之外，还有什么？后来我想到陛下曾经说过有什么蒸汽，因此我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让水壶盖冲起来的就是蒸汽，也就是气化之后的水。大家都知道，水可以凝结成冰，而且水还是越烧越少。其实，水出了我们常见的液体状态与固体状态之外，还有气体状态。这与我们以往所说的气不一样。我们周围存在的是空气，是一种混合气体，而水蒸气是一种单一气体！”

“陛下，那水怎么会变成气呢？这样一来，水还存在吗？”立即就有学生提问了。

“那么，我问大家，我们可以抓起一块石头！”朱祁钰从地上拣起了一块石头，“这石头是有一定形状的，如果，我们抓起的是一把沙，那沙有形状吗？当然，我们能够看到沙粒，如果沙粒再小一点，我们还能看见吗？”

众学生都沉思了起来，不久，立即就有人说道：“陛下，这就是你曾经告诉我们的原子，分子吧？”

“对，世间万物都是由原子与分子组成的。这些小颗粒是我们无法用肉眼看到的，但是它们确实存在，而且就在我们周围，甚至连我们自己，都是由原子与分子构成的！空气是原子与分子，水也是由分子构成的！”

“也就是说，水变成水汽之后，其实并没有被破坏，只是被打散了？”

“对，水在变成冰的时候，水分子都被固定了起来，不能自由活动。而水为什么可以流动，也正是水分子可以自动运动，所以我们说水无定型。当水成为水汽之后，分子之间的空隙就更大，就如同你们坐得很今，而我与你们之间的间隔距离就要大得多一样。这样，水分子不但可以自由活动，还进入了空气之中，所以，我们看不见水汽，只能在水汽从新凝结成水的时候，我们才能看见白色的水雾！”

“陛下，那水汽有什么力量能够将水壶盖子顶起来呢？”段灵此时也不再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这就要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能，或者说是能量！”朱祁钰自己的知识其实是有限的，他能做的，只是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告诉这些对科学知识如痴如渴的学生。“我们平常吃饭，正是补充能量，不然饿了的时候，也不会感到手脚发软，混身乏力。而能量是这个世界上除物质以外普遍存在的另外一样东西，我们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够感受得到！比如，谁打了你们一拳，你们立即就能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而这也是能量的体现。除此之外，能量还有很多的表现方式。水蒸气就是一种，当水汽受热之后，体积就会膨胀，而这里面就射击到了内能与机械能两个问题。内能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热，水蒸气具备的就是这种能量，当水蒸气只能向一个方向膨胀，就将推动壶盖，此时内能就转化为了机械能！”

学生们是一头雾水，而朱祁钰能够给他们解释的却并不多，毕竟朱祁钰早就把高中学的那些知识给忘得差不多了，他能够记起来的也仅仅是这些最为基础的知识。至于内能是个什么东西，机械能又是个什么东西，他很难一时解释清楚。不过，这些聪明的学生很快就帮助朱祁钰解决了这个麻烦。

“陛下，我认为机械能就应该是物体运动的能量。比如，匠人在建造房屋的时候，都会打下地基。而他们正是用巨大的石锤将木桩打入地下的，石锤落下时具有的就是机械能，是不是？”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费很大的力气把石锤提高，让石锤具有了势能，而石锤落下的时候，势能转变为了机械能。最后，正是机械能将木桩打入了地里！”

“那势能又是什么？”

“这……势能，其实就是大地引力产生的能量，所谓水往低处流，如果水是在一个碗里的话，就绝对流不出来，可大地并不平，因此水就会在势能的作用下，从高向低流！”朱祁钰已经是满头大汗了，现在他具有的知识，在这帮学生面前已经感到很吃力了。“好了，很多东西，都需要你们自己去思考，自己去发现，自己去想像的。不要认为你们那些奇怪的想法都是错的，往往最离奇的想法其实就是最伟大的发明！”

学生们都有点兴奋了，朱祁钰作为他们的老师，真正给他们讲课的时间却不多。而每次，朱祁钰都是用这种近似于聊天的方式来讲课的，其效果要比以往那种刻板的学习好得多。这种启发式的知识传递有着很大的吸引力，特别是对这些年轻的学生来说，他们了解得越多，神秘的科学世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秘密就越多，也就越能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引导他们前进！

当朱祁钰留下了让学生们自由思考，自由讨论之后，就逃一般的离开了学校。出门之后，他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赶紧让金英回去叫段灵来去他的新“皇宫”。朱祁钰只知道蒸汽机的原理，可具体的设计他是一点都不清楚的，现在既然段灵已经想到了这一点，那就让她去努力吧，如果最终能够搞出蒸汽机来的话，那大明就将成为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了！

“陛下！”虽然在同学们中间，段灵还算是胆子大的，不过在单独面对朱祁钰的时候，她就显得有点内向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放下了于谦刚派人送来的一份政府公文。这时候，朱祁钰也才注意到，段灵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而已。想必，也只有年轻人才能够大胆的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吧，如同于谦这样的中年人，历经了那么多的沧桑事故，就算让他去想像，他也不会想出超越自己常识范围的东西吧！

“坐吧，你先等会，我还有点事情。金英，去弄点点心来，别怠慢了客人！”

“陛下，你忙吧，不用客气了！”

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迅速的处理完了于谦送来的公文，这时候，金英也端着几盘糕点进来了。

“段姑娘，说说你对蒸汽的看法！”朱祁钰自己都饿了，他也不那么在乎自己的形象，边吃边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将蒸汽的力量利用起来的话，那郑梦秋搞的纺纱机，就完全可以不依靠河水的力量了！”

“陛下，你是说，制造一台机器，可以利用蒸汽的力量？”

“对，准确的说，这应该叫蒸汽机，我也不记得这应该是什么样的一台机器了，不然也不会请段姑娘来谈这件事情！”

“陛下，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想法，如果能够制造出这样的机器来，那今后，我大明根本就不需要用人力来纺纱了，甚至可以用它来驱动更多的机器，制造出更多的东西出来！”

“对，蒸汽机的用处很广泛，几乎所有地方都可以用到。那么，我给你一个任务，你可以直接到丁用那里去要你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并且找于大人帮你安排几个助手。蒸汽机就是你的毕业设计，如果你能制造出蒸汽机来，我还会赏你！”

“陛下，我也想了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不过还有很多疑问现在我无法解决，所以……”

朱祁钰抬了下手。“这样吧，你暂时就住在这里，我让金英给你专门腾几间房子出来，如果有什么不了解，或者是想不通的地方，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半夜都行！”

“这……”

“段灵，你要高度重视这件工作，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将要做的事情，关系到了大明未来数百年的兴盛与繁荣。如果你能发明蒸汽机的话，你将成为大明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家！”

朱祁钰这话并不过分，段灵后来确实成为了大明帝国最伟大的发明家，还成为了帝国科学工程院的第一任院长，数百年之后，历史学家给她的定位与评价都非常高，甚至有人认为，她的贡献远在后来发明原子弹的科学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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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四节 柴汇的重任

接下来几日，朱祁钰花了大量的时间给段灵恶补了一些基础知识，几乎将他自己所记得的所有与蒸汽机有关的基础知识，技术原理等等都灌输给了段灵。从最基本的热力学原理，到杠杆原理，活塞，冲程，齿轮等等。不过，等朱祁钰终于让段灵自己去动手设计实践之后，他却并没有能够空闲下来。

“多日不见，柴老板的起色好了很多啊！”朱祁钰笑着把柴汇迎了进来，接着，他就看到了跟在柴汇身后的柴美娇，“柴大小姐也是容光焕发，对了，柴大小姐，你的毕业论文做好了吗？”

这时，段灵正好来到门外，一见朱祁钰在会客，就礼貌的走开了。不过，柴美娇也立即注意到了段灵，难怪她好几天在学校里没有见到段灵了。原本柴美娇春光无限的神色就变成了寒冬腊月飘雪的天气。

“这是我的毕业论文，给你！”柴美娇没有好气的把一叠论文丢到了朱祁钰的面前，然后就转身走到了父亲柴汇的身后。

“美娇，对皇上怎么能够这么无礼？而且皇上还是你的老师，为父从小就教导你尊师重道，你全都忘了吗？”见到女儿这样，柴汇面子上也挂不住了，虽然朱祁钰对他们很是和气，不过，总不能楼了皇帝的面子吧。

“没事，没事。柴老板，柴大小姐她并没有什么错！”

“我有什么错？谁怪这个当老师的心术不正！”

朱祁钰一愣，他还真搞不懂柴美娇为什么要生气了。自己这个当老师的勤勤恳恳，做皇帝也做得辛苦，总不至于得罪了这个大小姐吧！

“美娇，你给我出去！”

“不！”柴美娇是柴汇的独女，从小娇生惯养，现在就算是在朱祁钰面前，也丝毫不给她老爸一点面子。

“没事，没事，柴老板，请坐吧！”朱祁钰很是尴尬，他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插手别人家务吧，也就只得岔开了话题，“柴老板，这次能够平定叛乱，我还要多多感谢柴老板，以及大明的商人！”

“陛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能够平定叛乱，对我们商人来说，这也是天大的好事。”

“那么，柴老板今天来找我，是为何事呢？”

“这……”柴汇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女儿，“不瞒陛下，柴汇准备告辞离开京城了！”

“为何？”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总不可能是柴汇受不了这个女儿，要灰溜溜的逃回广州吧。

“陛下，你还记得上次给我们的许诺吗？现在，我已经在广州筹建了一家军火厂，出了供应当地驻军需要，支援附近地区的朝廷大军之外。按照陛下的授意，我准备去南洋诸国跑一圈，想办法打开军火生意的大门。到时候，我柴某将所赚银两的一半捐给国库，以充做军资！”

“这……当然是好事，不过，要开拓南洋市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陛下，其实要开拓市场并不难，毕竟现在我大明火器独步天下，在各方面都是最好的。而南洋岛国众多，且多为小国，连年战乱不断，他们对军火的需求非常大。只是，自宣宗皇帝禁海以来，我大明水师尽废，就连我柴家的商船都所剩无几了。要开拓南洋市场，就必须要建立新的商业船队。而要对付南洋上的海盗，就必须要重建大明水师。这都不是能够迅速办好的事情啊。所以，我在此恳请陛下，能够以朝廷的名义，筹建大明水师，所花费用，我与几位老板商量了一下，可以由我们出资……”

“这个没有必要。柴老板，我知道建造水师花费巨大，而且我也有意要拓展大明在南洋的影响力，为大明开拓新的市场，这也是增加朝廷收入的好办法。上次，你们捐献的军费还有很多都没有用呢。这样吧，过几日，我跟于大人商量一下组建水师的事情，你先回广州，组建商贸船队，等有了消息之后，我立即派人通知你！”

“这样追好，陛下能为大明开拓南洋的话，那我大明国威更可播于远方啊！”

“柴老板，说白了，我们都是生意人。你经营的是柴家在南方的买卖，而我经营的是整个国家。什么国威的屁话，只是拿来哄哄人的，给那些大臣们听的，我们要的是利益！明白吗？真正能够驱动大明向前发展的是利益，而不是国威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这次，你去开拓南洋市场，还要帮我做一件事情，搞到南洋的详细地图，以及弄清楚当地的情况，为我大明水师未来远征奠定基础！”

“陛下，你要准备发兵南洋？”柴汇也是一惊，这朱祁钰的胃口比他还大！

“现在这只是个想法，不过要建造一支无敌水师，并非如同组建火枪兵这么简单，没有几年的功夫，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在消除了北方的威胁之前，我们也不可能将重点落到南方的海洋上去。你有至少三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个任务。到时候，我大明水师所到之处，皆为我大明疆土。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柴老板，你的这个任务意义非同寻常，我大明的旗帜能否插上南洋的土地，就要看你了！”

柴汇一惊，他当然知道水师远征南洋对他们商人来说，特别是对世代以海上贸易为主的柴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赶紧站了起来，郑重的说道：“陛下重托，我柴某绝不让陛下失望！”

“好，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现在我们的精力还必须集中在北方。我才收到开平卫总兵严广儒将军送来的消息，也先率领的蒙古大军又蠢蠢欲动了。等到我平息了国内的混乱情况，理清了朝政之后，必然再次北伐。相信，北伐胜利之日，也将是我大明水师扬帆南下之日！”

“陛下圣明，陛下鸿图伟略，我大明中兴之日指日可待！”

朱祁钰笑着让柴汇坐了下来，两人又商量了一番细节上的问题，并且着重叮嘱柴汇不要拖延了军火的生产，这对朱祁钰的北伐来说相当重要，甚至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最后，两人无意见聊到了柴美娇的毕业论文上，朱祁钰这才知道，柴美娇的毕业作品就是一艘远洋帆船！

“很好，非常好！”朱祁钰只看了一眼，心里就笑了起来。以往，大明船只都是平底船，就连三宝太监下西洋用的船只都不例外。显然，平底船只适合在风浪较小的内河航道航行，且其载货量很大，适合做短途运输。而在大洋上，不仅风浪大，而且都是长途航行，平底船难以抗风浪的缺点非常明显，不然当初三宝太监的宝船也就没有必要造那么大了！而这次，柴美娇设计出来的就是一艘V字型船，是一种非常适合在大洋上做长途航行，切能够抵抗大风浪的帆船，也难怪朱祁钰会连番赞赏了。

见到朱祁钰很欣赏自己的作品，柴美娇的神色也好了许多。而她看着朱祁钰的眼光也是怪怪的，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来说，朱祁钰绝对是英雄中的英雄。特别是在德胜门外，当朱祁钰见到自己亲人被杀害，见到部下悲痛欲绝时表现出来的那种凛然气概，可以让任何一个少女而之心动！如果再加上朱祁钰现在的光棍皇帝这个身份的话，恐怕大明所有闺中待嫁的少女都将他当作了大明头号王老五了吧！

“柴美娇，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办法来改变船只的性能呢？”

“陛下，我从小就跟祖父，父亲在海上生活，这次又经过了陛下的教导，我做了一些试验，发现用铅条做龙骨的尖底船更能够抵抗风浪，也就以此作为毕业设计了！”

“好，那你的毕业作品就是一艘远洋帆船，如果你能让我满意的话，到时候，我亲自授予你帝国大学者称号！”

“这可是你说的！”

“君无戏言，难道我还骗你？”

“好，拉钩，你可不许反悔！”朱祁钰后来确实这么做了，不过第一批帝国学者都是朱祁钰亲自授予的，所以柴美娇并没有得到太大的好处。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也只能打发了柴美娇，谁叫他选出来的学生都足够的年轻呢！

“陛下，美娇就不跟我回广州了。前段时间，我去了天津三卫，发现那边有建造深水良港的基础。所以，我准备在那边建造一座港口，准备让美娇在这边负责！”

“建造港口？”

“对，如果今后由运河运送的粮食都转为海运的话，不但可以使用更大吨位的船只，而且还能提高运输量，一举解决漕运的麻烦。到时候，陛下要率军北征蒙古，就再也不用为军粮的事情担心了！”

“对，这是个好想法，如果能够通过海运来解决南北运输的问题，今后南方的物产要送到北方来，也都不是问题了！”朱祁钰也反应了过来，不得不佩服柴汇的眼光。“这样吧，你有时间去找于大人商量一下漕运改海运的事情，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明年就可以实施，到时候，我也要准备北征蒙古了！”

“那我将此事全权交托给小女管理，陛下没有意见吧？”

“没有，当然没有！”朱祁钰笑了起来，现在他还在想建立海军舰队的事情呢，哪注意到了柴汇那有点得意的笑容。

谈妥了这些事之后，朱祁钰就送柴汇离开了，他此时也完全兴奋了起来。看来，通过一场战争来清除对新政不利的障碍，这场战争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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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五节 御用镖局

丁用这边的动作很快，几天下来，他就把朱祁钰吩咐的事情办妥了。而由那些朱祁钰裁减下来的大内侍卫组建的镖局也正式挂牌营业了。

当时，走镖是大部分武士的唯一谋生行业，毕竟自古以来，镖师这个职业就很吃香，特别是有一身好武艺的镖师，走到哪里都是头号头面的大人物，而历史上有名的镖局并不少，大明各地的镖局也有很多。不过，比起这些大内侍卫成立的镖局，其他的地方镖局就差了很多，至少，在名字上差了很多！

看到“御用镖局”这四个血红的大字后，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这丁用要为镖局造势，也不用这么露骨吧！还好，朱祁钰已经取消了很多的禁止，以往很多只有皇族能够专用的东西，词汇都已经向百姓开放了。不然的话，这四个字就已经违反了大名律令！

“丁老板，看样子，镖局开张生意就不错啊！”

“都是陛下的影响力大，而且大家都很爱戴陛下，这才给镖局面子！你看，现在前来的都是京城的大商人，还有几个外地商人，他们听说这是陛下以前的侍卫开的镖局，而且是陛下投资的，也都纷纷前来捧场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走进了镖局。那么正在招待客人的侍卫一见到朱祁钰，立即条件反射般的站好，摆出了一副保护皇帝的架势出来！

“你们都去招呼客人，现在你们已经是镖师了，不是我的侍卫，明白吗？”

虽然镖师怠慢了客人，可他们这整齐划一的动作还是给前来投镖的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这简直就是一支军队了，而且镖师个个武艺高强，有他们保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而朱祁钰也存心要抬高镖局的地位，自降身份，前去与那些投镖的客商一一打了招呼，相互寒蝉了一番，搞得客商们是受宠若惊，他们哪想过皇帝会亲自见他们，而且还给足了他们面子呢？

等到与大堂里的客商都见过面之后，朱祁钰才在丁用的带领下进了后堂。而镖局的总镖头，前侍卫统领黄顾胜正在处理几笔大买卖，见到朱祁钰进来，他赶紧把手里的单子放下，迎了过来。

“陛下，这里太乱了，这……”

“黄顾胜，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朱祁钰笑了起来，“开门就生意这么红火，看来你们都还很能干啊。你们离开我之后，能够谋得这么好的出路，我也就放心了！”

“这都是陛下的厚爱！”

“得了，别跟我这么客气，记住了，现在你们是镖师，你们的义务是保护好客商的货物，将其运送到指定的地点去。要想让镖局生意做大，你们就应该像保护我一样的保护这些货物，明白吗？”

“陛下，这些微臣都明白，能有陛下支持，我们就算拼了命，也绝不给陛下丢脸！”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他觉得镖局就有点像二十一世纪的保安公司。一想到这，朱祁钰突然想到了一个拓展镖局生意的好办法。“黄顾胜，你们出了接货物之外，还接其他的买卖吗？”

“这……”黄顾胜看了丁用一眼，毕竟他才进入这个行业，对规矩不是很了解。

“陛下，镖局的主要生意就是为客商运送货物。如果有特殊需要，我们还可以负责护送人员！”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出了护送人员之外，你们可以充当私人保镖吗？”

“这……”丁用尴尬的笑了一下，“陛下，有钱人都是自己亲私人保镖的，而王公贵族都有自己的亲卫力量，他们不需要保镖！”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心里就有了更多的想法。“看来，要打入私人保镖这一块市场，并不容易啊！”

“不过，有陛下的名声在外，如果我们要进军这个市场，然后再拉上几个大商人进来捧场，相信这也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好，丁用，你先去策划一下，找几个关系好点的商人，让他们先来下订单。当然，价格嘛，给便宜一点，开个成本价就行了。前期，赔点钱不算什么，只要把名气做响了，今后这将是个笔大买卖！”

“陛下放心，我过两天就去联系这件事情！”

朱祁钰点了点头，最后对黄顾胜说道：“你要多跟丁老板学习，你们这些侍卫，虽然个个武艺了得，不过现在赚钱谋生靠的是头脑，拳脚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用，明白吗？”

“微臣明白，陛下放心！”

“你已经不是我的手下了，不用臣不臣的，去干事吧！”

离开了镖局之后，朱祁钰也很是满意。接着，他又想到了那些宦官与宫女的事情，就对丁用问道：“丁老板，上次我让你安排那些宦官与宫女，你都办好了吗？”

“陛下，我暂时把这些人都安排在了‘金麟楼’，客人的反应很好，特别是在知道他们以前都是侍侯陛下的，更是非常满意。只是……”

“只是什么？”

“小的认为，这些人的想法都不太妥当，他们认为自己也得到了陛下一样的享受与待遇，这不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吗？”

“哈哈，丁用，你怎么也有这么腐朽的思想了？如果哪一天，我大明子民都能过上皇帝一般的生活，那我大明就将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那还会害怕什么敌人吗？”

“这……”

“放心，做皇帝的，还不是要为百姓做想。如果能与百姓同乐，那我也非常高兴，这总比被百姓在背后骂我是个昏庸的皇帝要好得多吧！”

“陛下圣明！”丁用脑子并不笨，他很快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去看看，对了，‘金麟楼’是不是却几个厨师？我那边正好要辞退几个厨师，能不能将他们安排进去呢？”

“陛下，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啊。陛下的厨师可都是御厨，由他们做出来的可就是御宴啊。如果我们对此大加宣传一番，恐怕天下有钱人，个个都争相到‘金麟楼’来享受这皇帝般的待遇了！”

“对，对，再把那些宦官，宫女用上，尽量搞豪华一点，把有钱人兜里的钱多赚点，我也不会为此感到愧疚，哈哈哈！”

如果只听他们两人的谈话，而不看他们的身份的话，没有人不把朱祁钰与丁用当做奸商看待！不过，这丁用确实有做商业部长的潜力，在这类商业策划方面，他比朱祁钰高明得多了。为了尽量抬高“御宴”的市场价格，他不但把以前服侍朱祁钰的原班人马搞到了一起，让他们拿出伺候皇帝的本事来，另外，还将“金麟楼”最好的十多套雅间重新装修了一番，用上了一些皇宫里的设计与装饰，让客人能够感觉到是在皇宫里面一样！这一来，一桌最普通的酒席都价值上万两了！而那些大商人，为了享受一下，哪会点最次的呢，随便叫上一桌好点的，也要花上个五万两银子。而等朱祁钰与丁用数银子的时候，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可以说，丁用展示出来的商业头脑，连朱祁钰都吃惊不已。作为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总经理，丁用将这家公司迅速的发展成为了帝国第一家超级企业，几乎涉足每一种行业。从饮食，娱乐，保安，工业制造，开矿，到最基本的宣传，特种服务等等方面，全都有公司的影子！

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起到的作用还远不止帮助帝国恢复经济，发展商业这么简单！正因为丁用有了朱祁钰的支持，敢在各行各业都大展手脚，结果，越来越多的原本属于国家控制的产业都开始向商人开放。接着，越来越多的商人都认识到，他们单独的力量是无法与这架庞大的公司抗衡的，如果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要联合！

在这一影响下，不出几个月，大明内部就出现了十多个商人联盟集团。而朱祁钰也迅速的修改了律法，放宽了对结社的限制（在朱元璋时期，结社就是死罪）。而其中不少的商会是在仿效朱祁钰的做法，通过联合更多的商人，扩大商会的影响力，也扩大商会的实力，以应对新的竞争！

其实，这些都是必然要发生的事情，朱祁钰与丁用在其中起到的只是催化剂作用，将商业联盟的时间提前了而已。当时，产生的最为深远的意义是，大明商人认识到一件新的事物——金融！

从严格的意义上讲，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只是一家金融公司，其主要的活动就是位旗下的子公司投入启动资金，然后从中分红。这也是金融最原始的概念！而正是这一点，让大明商人认识到了金融的重要性！当数百年后，大明商人控制了全世界的金融业，并且以次控制全世界的时候，他们都得感谢朱祁钰当时成立的这第一家金融公司，更得感谢出了丁用这么个鬼才！

当然，还有很多影响是朱祁钰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不过，在朱祁钰看来，这些影响都是有利的，这是他彻底的改变这个国家所必然产生的，也是改变这个国家的必然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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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六节 新朝

平定叛乱之后一月有余，朱祁钰还没有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新的麻烦就来了，而且这将是他战胜叛党之后，遇到的最大的麻烦！

说白了，平叛的目的是要保护新政，而平叛之后，自然就要推广新政，推广新政的基础就是改组朝政！改组朝政的难度非常大，在此之前，朱祁钰做了很多小手脚，比如先改变内宫制度，首次降低了皇帝的地位。接下来，他又大举投资商业，逐步放宽了对商人的限制，同时让于谦等大臣商议制定了一批新的法律法规，以此来约束商人的行为。同样的，朱祁钰也放开了很多原本应该由国家管制的产业，比如铁矿，冶炼，兵器制造等等。这一来是为了给新政造势，二来是为了给新政打下基础，三来就是为了让于谦他们逐渐认识到新政带来的好处，让他们能够接受新政！

在决定组建新的中央政府之前，朱祁钰让于谦组织了一个临时政府，又于谦继续担任兵部尚书，兼内阁首辅，也就是相当于朱祁钰设想中的总理大臣。而这一个多月以来，虽然京城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该消灭的叛乱份子都消灭了，该处理的乱党也处理了，该赔偿给百姓的也赔偿了，军队也都拉到了周围地区去，比如派陈豫率三万骑兵出关，前往开平协助严广儒抵御蒙古。不过，国家是必须要转入正式轨道的，于谦组织的临时政府也越来越不堪重负。就算于谦拼命的工作，每天只睡一个时辰，他也是人，而不是神，这个临时政府永远成为了不正式政府！当临时政府不堪重负的时候，重新组建朝廷的大事也就提上了议程！

“陛下，臣随尽心竭力，可臣等能力有限，还望陛下赎罪！”

“于谦，你不仅没罪，还有功。这一个月来，你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你帮我分担国务，我哪有时间去改革内宫制度，哪有时间去安排那么多的事情呢？”朱祁钰很客气的请于谦坐了下来，这一个月下来，于谦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加上他原本就很消瘦，现在看起更没有人样了。“于大人，你辛苦了！”

“陛下……”见朱祁钰对自己这么重视，于谦也是一阵激动，他做这么多，一是为了大明，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要报答朱祁钰的知遇之恩！

“于谦，你还记得去年，我跟你说过的一件事吗？”

“什么事？”于谦一愣，没有立即想起来，毕竟他经手的事情太多了，而朱祁钰跟他商量过的事情也不少！

“当时，我曾向你保证，一年之后，就会让你看到新政的效果。现在，你也应该看出新政的效果了吧？”

于谦一愣，顿时沉默了下来。新政的效果是很明显的，就拿京城平乱最后阶段的作战行动来说，前线部队消耗的弹药，有超过八成是由私营军火商提供的。如果仍然按照以往的规矩，军火制造全部掌握在工部手里的话，根本就无法满足作战需要，那要想平定叛乱，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这一个月以来，商人在京城重建的工作中也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以往，任何一次大的内部叛乱，无不是一个朝代走向衰落的开始，西汉末年的农民起义，东汉末年的黄巾之乱，唐玄宗后期的安史之乱，宋末的秦桧。这些都是因为国家内部问题造成国家由盛变衰，最终灭亡！如果换着以往，这次的京城叛乱足以毁掉大明基业，即使最终大明能够苟延残喘，也必然国立受挫，国威不振，大明也就必然由此走想衰落了！

于谦看得很清楚，京城叛乱之后，大明不但没有走向衰弱，在朱祁钰放开了对商人的限制之后，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叛乱造成的伤痕，出了那段还在修补的城墙之外，就已经见不到了。而且，在京城，乃至整个帝国的老百姓心里，帝国并没有被削弱，而且增强了！现在，蒙古大军就在开平卫附近活动，而朱祁钰不但没有让蒙古大军南下，还派遣陈豫率军北上！如果换在以往，恐怕此时蒙古大军早就已经打到京城外围来了吧！

这些，都是新政带来的好处，也是新政产生的效果。虽然，于谦从没有放弃过对朱祁钰推行的这一套惊世骇俗的新政的怀疑，不过，现在他也开始接受新政了！正如同朱祁钰当时所说，一年之后，新政的好处就已经展现了出来，并且证明了，这将是引导大明走向强大的唯一途径！

“于谦，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新政破坏了旧的礼制，也许，新政打破了太多的陈规旧矩。不过，你是个务实的人，我也是个注重实际的人。新政到底个大明带来了什么呢？叛乱？对，我承认，新政正是叛乱的根源，不过，这能够说新政本身错了吗？当初，汉景帝采纳晁错的意见，进行削番，最终引发了诸侯王叛乱。不过，没有汉景帝采纳新政，有后面汉武帝中兴大汉吗？而最终，也正是汉武帝采纳了儒家学说，废除了黄老学说，也才有汉唐盛世！”

“陛下，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新政并不适合现在推广……”

“为什么不适合，是新政无法让大明强大起来，还是新政没有给大明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这些都不是，问题本身不在新政，而是在我们的朝廷制度已经无法适应新政了！当初，反对新政最厉害的人是谁？是王直，王直又是谁？他是吏部尚书，所谓的天官首领，难道，你还没有认识到问题到底在哪吗？”

“陛下……”于谦身体一颤，“你的意思是，改组朝政？”

“对，要推广新政，要让我大明强大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改组朝政！”

于谦沉默了，朱祁钰的话是有道理的。当初，王直敢于与朱祁钰对着干，就因为他是吏部尚书，百官之首！换句话说，是大臣手里的权力太大了，压住了皇权，让朱祁钰无法打败王直，新政也就无法得到推广！

“于谦，出了朝廷本身的问题之外，皇帝与大臣之间的权力平衡也是个关键！我的意思并不是王直的权力压住了皇权，而且我也不赞成皇权至上！我可以推广新政，我可以用毕生的努力去完善新政，但是，谁能保证下个皇帝就会支持新政呢？从本质上来讲，新政是要削弱皇权的，皇权本身也是新政的威胁！现在，我不得已才提高皇权，不过最终，皇权是要被取消的！”

“陛下……”于谦又是一惊，在他看来，朱祁钰的这个逻辑是相互矛盾的，“陛下既要加强皇权，又要取消皇权，这不是矛盾了吗？”

“加强皇权是现在的临时办法，因为我作为大明皇帝，我会推行新政，不过，我不能保证下一位皇帝会支持新政，更无法保证今后所有的皇帝都支持新政！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取消皇帝，彻底消除皇权！”

“这……这……”这下，于谦的脑袋全糊涂了，在他的认识中，皇帝是至高无上的，而朱祁钰竟然想彻底的消除皇帝的存在，那么，没有皇帝，又由谁来顶替皇帝呢？

“于谦，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道理的！”朱祁钰站了起来，“其实，皇帝也是人，虽然臣子都高呼万岁，可哪个皇帝活了一万年？连活到八十岁的皇帝都是少之又少！太祖皇帝活了多少岁？成祖皇帝，仁宗皇帝，宣宗皇帝他们又都活了多少岁？皇帝也是普通人，而且大明天下是属于百姓的，而不是属于姓朱一家人的。当初太祖皇帝起兵反元，也正是得到了天下百姓的支持，如果没有百姓支持，太祖能当上皇帝吗？因此，百姓才是大明的主人，最终，大明是要交给百姓的！在我看来，皇帝只是一个过渡而已！”

“陛下，臣虽然无法认同陛下的这番看法，不过臣认为，改组朝政确实有必要，从推广新政的角度来讲，改组朝政很有必要！”

“对，那我们就事论事，暂且不去说以后的发展，现在，我们必须要改组朝政，以往的六部制已经不适用了，这将直接导致大臣手里的权力过大，对新政构成威胁！”

“陛下，你的意思是，分散六部权力？”

朱祁钰点了点头，从书桌上拿了一份草拟好的提纲，递给了于谦。“这是我的大概想法，今后，朝廷将以内阁为重，而内阁成员将扩大。另外，六部分为十五部，每部的正副部长都将是内阁成员。内阁设总理大臣一名，总管各部事务，直接向我负责！”

于谦大概看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个办法确实能够分散大臣手里的权力，为新政扫平道路。

“当然，选择各部政府部长暂时由我来决定，不过，今后我们要有一套更完善的制度来监管朝廷大臣。因此，我决定将监察院与大理寺合并，组成最高法院。今后，朝廷大臣只负责行政，执法机构单独设置，且，依次向下级延伸，分散各地官员手里的权力！”

于谦一惊，自古行政与执法两大权力就是结合在一起的，现在朱祁钰要把这分开管理，那不是要彻底的分散官员的权力吗？不过，于谦还是太小看了朱祁钰，朱祁钰要做的，远比这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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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七节 皇权

虽然朱祁钰对政治结构的了解并不多，但是在读大学的时候，他已经了解了三权分立学说。这是一种比较成熟的民主政治结构，将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分开，相互监督制约，这样就能防止任何一个人危害到政治制度，乃至国家本身。当朱祁钰提出将行政与司法权分开的时候，于谦已经惊讶不已了！上千年来，从没有哪个人想到这一点！

在于谦看来，行政权与司法权本身就是合二为一的，皇帝为了加强对地方官员的监督，最多也就是设立一个单独的监督机构，比如太祖皇帝设立的监察院，由皇帝直接控制，以监督官员的行为！而现在，朱祁钰则直接把原本应该属于地方行政官员的司法权给剥夺了出来，成立单独的，并行的司法机构。当然，于谦也看出了这一好处，这将能够更有效的监督官员的行为，并且让官员受到法律本身的约束，而不是立身于法律之外。只不过，于谦很是担心这套制度能否成功，毕竟削弱地方官员的权力，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官员不满，到时候，要再来场叛乱的话……

“于谦，你是在担心地方官员不满，因此而引发叛乱吧？”朱祁钰笑了一下，“那么，就找个机会，让他们没有办法叛乱！”

“陛下，你的意思是？”于谦皱起了眉毛。

“下个月，就应该是太祖皇帝的诞辰了吧？让十三省的官员都进京一趟吧，既然他们有造反的可能，我们就不能大意，是不是？”

“这……”于谦一愣，朱祁钰显然是要下重手了。只要十三省的几位主要官员被控制了起来，即使那些州府官员要造反，小鱼也搅不起大风浪！

“怎么，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陛下，除了地方官员之外，各地番王的问题恐怕不好处理吧？”

“番王？”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我还真不想再见到这些番王了。让他们也都进京，另外，让陈懋率十五军队驻守紫荆关，让罗国栋率十万军队驻守河间，卫平率五万军队驻守山海关。这次，我就摆好架势，我到想看看，哪个番王敢造反！”

于谦又是一惊，这朱祁钰也太毒了一点，摆明了请番王进京，就是为了削番。到时候，哪个番王敢不来的话，第二日，削番大军就将开到王府大门外。而以朱祁钰建立起来的军功，以及现在朝廷的兵力，再加上各地政府驻守军队，就算所有番王都联合起来，也绝不是朱祁钰的对手！可以说，朱祁钰是把刀架到番王的脖子上，然后开始削番！

“不过，当初太祖皇帝立下了规矩……”

“于谦，我们什么时候遵守过太祖皇帝的规矩？如果我们把太祖皇帝的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话，那么就不用去改户籍制了！而且，也就不会有王振出现，更不会有土木堡之变了！太祖皇帝的规矩只是拿出来吓人的，你我拿出去摆摆场面，实际上，有什么意义？”

于谦苦笑着点了点头，这朱祁钰把所有的旧规矩都抛到了一边去，太祖皇帝立下的那些规矩对他还有什么影响力呢？

“如果能够成功的削番，并且控制住地方封疆大吏的话，那么要让行政与司法权分开，这也不算难事！”于谦迅速的做出了决定，他必须要支持朱祁钰，这是振兴大明的唯一办法，他沉思了一阵，又说道，“为了防止番王叛乱，或者说不给番王造反的借口，陛下应该召告天下，表示无意违反祖制，不会削弱番王的权利！”

“如果这么做的话，那还削番干嘛？”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于谦笑了起来，说道：“陛下，这并不是保留番王的权利，只要番王进京，将他们都留下来，专门设置一处安置地。名义上，番王的属地仍然在他们的控制之中，实际上，番王已经没有任何权力了！”

“这就是逼他们造反了！”

“这……”于谦皱了下眉毛，“其实，削番本身就不仅仅番王，而是对付与番王利益相关的所有人。如果能够稳妥安置这些人，那么削番的问题就不大！”

“于谦，你有什么办法？”

“这个就要看陛下的决定了，如果朝廷改制的话，那么必然缺乏众多官员。如果将番王的那些官员都调进京城，给他们安排新的职务，或者分配到其他地方做地方官，这样，造反的基础也就没有了！”

“好办法，就这么做，先把他们调进京来，如果能够说服一部分，让他们中心跟随我的话，那就给他们活干，将他们利用起来，如果不肯，那就别怪我无情！”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微微的笑了一下，“于谦，现在，你应该认识到我们这套政治体制中的问题了吧？”

“问题？不知陛下所说的是什么问题？”

“说来说去，问题其实是在朝廷，官府本身，那么，为什么朝廷里的这么多痼疾无法根除呢？于谦，你想过原因吗？”

“这……”于谦头痛了。上千年来，这都是每一个朝代所要面临的问题，而且，最终几乎都是前朝灭亡的直接原因，而现在，朱祁钰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自然也就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问题本身就是当官的人没有人监督，后者说，国家大权全都掌握在当官的人手里，我也是当官的，我是最大的官而已！”朱祁钰坐正了身体，“自古以来，官为重，民为轻是事实，虽然唐太宗说过，民为重，君为轻。可是，又有几个朝代的皇帝真正做到了这一点呢？从来，都是官欺民，官压民，什么时候有过百姓骑到当官头上的事情发生？”

“陛下，如果百姓指挥当官的，那天下不大乱了吗？”

“对，这是一方面，不过，另外一方面，当官的口口声声为我大明，那什么才是为我大明？大明是什么？以前，我跟你谈过，大明其实不是我代表的，而是百姓代表的，如果没有百姓，皇帝是什么？真正的孤家寡人了！而当官要为大明，那就应该为大明的百姓做实事！可是，朝廷这么多官员，真正有几个在做实事？”

“这……”于谦苦笑了起来。

“问题的根本不是当官的不想为民，或者说，绝大部分人在当官之前的志向都是为民，可真正当上了官之后，又有几个将以前的志向当作了自己奋斗的目标？如果个个当官的都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于谦，你也就不会鹤立鸡群，显得那么的独特了吧？”

“陛下，你的意思是，当官的没有人监管？”

“对，皇帝的监管不算是监管，毕竟皇帝本身就是天下最大的官，而且是世袭的官，没有人能比皇帝这个官更大！由皇帝制定的监管制度，其实都是由上至下的监管制度，而高层官员哪一个不是从低层官员提拔起来的？下面的低层官员哪个在上面没有关系？换句话说，如果由你于谦的老师，兄长，父母来监管你，这样的监管体制有效吗？显然，这是没有任何作用的，这反而让官员相互串联，相互勾结，结党营私，最终祸害的还是国家，遭殃的还是百姓！”

“陛下，你是说，监管体制应该由下至上？”

“对，由下至上，由百姓来监督当官的！”

“可天下百姓要都来监管的话，恐怕把朝廷有再多的官员，也无法处理完所有的奏章吧！”

“对，这就需要一套制度来完善这套监管机制！”朱祁钰笑了起来，“我还想到了一点，正好可以由此来让番王甘心撤番！”

“陛下的意思是？”

“于谦，如果我们从百姓之中选出一批人来，专门负责监管官员，并且为帝国立法，你说，还有官员敢把百姓的事不当做回事，敢鱼肉百姓吗？”

“这……”于谦的思维完全混乱了。

“当然，这些人都要为百姓办事，所以他们都是由百姓选出来的，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代表百姓说话，而不是代表政府，代表官员说话！”朱祁钰笑了一下，知道于谦暂时不可能接受这种全新的思想。“而我再另外设立一个机构，由贵族组成，专门负责向皇帝提供意见，为政府提供意见，这样一来，相信番王见到可以参与朝政，自然甘心撤番了吧？”

“陛下，这个机构是什么机构呢？”

“议会，专门议论国家大事的专门会议，常设性机构。当然，我们只能一步一步的来！现在，先成立上议院，从番王，贵族中挑选代表，参与朝政，这也算是对官员的监督吧！不过，这并不完全，而且上议院代表的也是官员的利益，而不是百姓的利益。所以，我还要成立一个下议院，议员由百姓推选。暂时，按照十三省的人口，资源多少来分配比例，议院设置一百九十九人。这些人，全部从百姓中选出，由各省，各府单独选举。而今后，朝廷，也就是政府的每一项法律，都必须要得到下议院的批准才能生效。另外，下议院有权力向司法机构检举官员，有权力直接向我举报官员。这样一来，就可以由百姓来监督官员了！当然，暂时，这套制度只在中央实施，至于有没有必要在地方推广，看以后的情况再做决定！”

于谦毕竟是个政治家，很快他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图。如果按照朱祁钰的这套办法来改组朝政的话，那今后，行政，立法，司法三权就完全分开了，而且三个巨大的权力之间相互牵制，相互约束，也许，这正是一种解决那些痼疾的有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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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八节 太祖诞辰

朱祁钰勉强的说服了于谦，同时朝着也没有大臣敢于反对他，那些新政的唯一阻力就来自朝廷之外，也就是那些外番官员，以及各地番王！这些人绝不想看到朱祁钰将朝政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即使朱祁钰已经建立起了不世战功，他们也绝不愿看到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而这就是新政对他们的威胁！

朱祁钰要改组朝政，目的就是全面推广新政，而新政的矛头正对准了各地的官员，以及那些番王。如果朱祁钰这一套政治制度改了下来，那他们手里的权力将大为削弱，最终他们就只能甘心做朱祁钰的奴才！对这些官员来说，做不做奴才其实没有什么，毕竟他们都是皇帝的奴才。可是，他们手上的权力被削弱之后，他们的利益也就受到了威胁，再不能在地方作威作福，他们还怎么去获得利益？

显然，朱祁钰的新政已经威胁到了地方官员的利益，这次，朱祁钰大刀阔斧的要改组朝政，他们肯甘心吗？而朱祁钰也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京城叛乱，已经给大明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如果各地官员，番王都起兵造反的话，那大明江山还能稳固吗？为此，朱祁钰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就是通过太祖皇帝朱元璋的诞辰，把这些人都“请”到京城来，让他们好生体会一下皇帝的威仪！

土木堡惨败之后三年，朱祁钰平定京城叛乱之后两个半月，朱元璋的诞辰到了。祭祀先祖，这一直是大明最为重要的活动。出了土木堡惨败之后的那一年，其余每年，各地主要官员，以及番王都要进京祭奠。朱祁钰看中的就是这个机会，既然能够将地方官员与番王都集中起来，那问题就好办了！

为了表示对朱元璋的敬重，也为了表示朱祁钰体谅天下百姓。在朱元璋的诞辰前十天，朱祁钰颁布了一道稳定民心，甚至可以说让天下百姓欢喜的诏书：裁减明年十分之三的农赋，山东，河南，浙江，福建，广东，江西，山西，陕西等省受灾地区减免所有农赋，且拨朝廷官银一千二百万两，派专人前往各地赈灾！

朱祁钰这一手很及时，当这道圣旨传遍天下之后，各地百姓欢呼鼓舞，这已经是朱祁钰当皇帝两年多来，第二次减免赋税了！而对大明百姓来说，朝廷减免赋税，就是增加了他们的收入，提高了他们的生活水平！自然，朱祁钰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便得更为高大了！

除了获得百姓的爱戴与支持之外，朱祁钰还顺带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劳军！朱祁钰是靠军功起家的，军队对他的爱戴是无以复加的。不过，朱祁钰很是清楚，要想镇住各地官员与番王，掌握军权为重中之重！而要控制好军队，光竖立威信是不够的，还必须要让军人得到实惠，看到希望！

自消除户籍制，让普通士卒有机会成为军官，甚至成为大将之后，朱祁钰这次给每个大明帝国的军人都送去了一份大礼——实施职业军人制！以往，大明军队的普通士卒当兵是义务的，没有任何的薪饷，只能够混一口饭吃。如在平日，军人还要耕种，为自己准备口粮。可以说，当兵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打仗的时候要冲锋在前，而平时还要训练，耕种，几乎没有一点剩余时间！虽然后来朱祁钰设立了军医院，专门负责照顾伤残士卒，另外给阵亡伤残士卒的亲人也送去了抚恤金。不过，这并不足以解决军人的问题。

这次，朱祁钰做得很彻底，每个当兵的都是在为朝廷服务，那么就应该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薪饷！虽然，这笔钱并不是很多，当时大明中央朝廷常备军也就八十万左右，不过，这笔军费是不小的！除去军队必要的开支，再加上这笔薪饷，每年至少要花近千万两银子！而当时，朝廷岁入不过数百万两而已！不过，朱祁钰并不为钱发愁，他手里的钱足够用上几年，而几年之后，朝廷的岁收就将是另外一个数字了！

朱祁钰做完了这两件事情之后，也给各地官员，番王传达了一个信号。现在，他们造反的话，不但得不到百姓的支持，就连军队都不会支持他们！而没有这两样基础，造反就只是嘴上的一句话而已！

当然，这个信号是明确的，各地官员，番王，心里也非常的清楚，皇帝为了推行新政，是不会在乎使用什么手段的！当年，太祖皇帝建立大明，为了建立一个清廉的朝廷，一口气杀了几万官员。而现在这个皇帝的野心，手腕，能力都不在太祖皇帝之下，谁要挡在他的前面，那不是自寻死路吗？而朱祁钰借太祖皇帝诞辰来拉开新政革命，不也正是要表达他效仿太祖皇帝，建开天辟地之功的意思吗？

聪明点的官员都立即转向了，一接到皇帝送来的诏书，纷纷做好了上京的准备，一些心里有鬼的，甚至还先给自己做好了后事安排，免得这一去不返，有什么事情没有跟家人交代好，以后再想说，就来不及了！当然，更多的官员看到的是希望，新的朝政必然需要更多的官员，需要提拔很多的新人。而皇帝现在缺乏的就是可以信任的官员，如果能够得到皇帝的信任，那今后的荣华富贵还有什么好愁的吗？

也有一部分官员心里不太服气，甚至有人开始准备造反了。可不久，这些人都发现，造反是没有一点希望的。因为，此时，陈懋，罗国栋，卫平已经率领三路大军，守在了京城三个主要的方向上，且都做好了打仗的准备！这三人都是出了名的大将，且他们率领的全是朝廷的精锐部队，真要打起来，哪个地方官员，番王是他们的对手？

这番准备下来，朱祁钰心里也有数了，虽然不满的官员，番王很多，不过在军事威胁，民心稳定，军心都朝着朱祁钰的条件下，造反的条件是不成熟的。朱祁钰也就在这种氛围之中，将祭祀太祖皇帝的活动搞了起来。

太祖朱元璋诞辰前三日，各地的官员，番王纷纷到了京城，几个没有来的，要么是老得走不动了，要么就是声称有病。不过，朱祁钰都没有忘记他们，一方面派了使臣前去探望，另外一方面，还着重顶住了陈懋，罗国栋，卫平三人，让他们也带人前去看一下，如果有人要存心造反的话，那就由他们在阵前处置，不用事先征求皇帝的意见！

陈懋等三人心里也很清楚，京城叛乱，朱祁钰就没有放过一个贼首，而他们的亲人都死在了叛党手里，自然恨透了反叛国家的人。朱祁钰命令一下，几个距离京城比较近的地方官员，番王都立即见到了前来“探望”他们的朝廷大军。而这陈懋胆子也真是不小，他对付的是山西南面的一个王爷，当他率军冲入王府的时候，这个声称病重的王爷却健壮得很，身边还有好几个年轻女子呢！

陈懋一不作，二不休，就把这个番王抓了起来。而那些要前来救架的奴仆全都被陈懋的手下给当场杀了！仅审了一晚，这个番王就把准备造反的事情给招了。而陈懋的人还真在王府的地下室里搜出了龙袍，玉玺等等造反的证据。随后，陈懋手起刀落，亲手杀了这个番王，然后连同人头，龙袍，玉玺一并派人送了回去！

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很模糊，至于赵王有没有想过要造反，或者是有没有准备造反，都说得很模糊，只是说大将陈懋斩杀造反的赵王这一句话而已！实际上，赵王真的有没有要造反，这一直是史学家争论的焦点。也许，这仅仅是朱祁钰杀鸡给猴看，玩的一下狠招吧！

当各地官员，番王进京之后，祭祀那日，朱祁钰出场大肆吹捧了朱元璋一番之后，祭祀的事情就交给了专门的官员去安排了，而他则分别召见了官员与番王！

这是一次很尴尬的会面。为了表示对新政的重视，或者说，为了表示对地方官员的重视，朱祁钰首先接见的是各省的三位主要官员。分别是承宣布政司，提刑按察司，都指挥使司三司的主官。明初，朱元璋为防止地方官员权力过大，造成地方割据势力的出现，在废除了中书省之后，也就废除了地方官员集权的现象，把地方的政，法，军三权分到了三位主官的手里！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年之后，这种制度的弊端也显现了出来，如果三司主官勾结营私，那后果更为严重！

十三省的四十余名官员到齐之后，朱祁钰才从内庭走了出来，当然，一番礼貌之后，分宾主，尊卑坐了下来。

“各位，你们能前来祭奠太祖，我代表大明列代先祖在此谢过各位大人了！”

“陛下厚礼了，小的没承受不起！”

“好，好，坐吧，都坐下说话！”朱祁钰笑了一下，一招手，“金英，还不快给各位大臣上茶！”

朱祁钰越是客气，这些官员心里越虚，毕竟，皇帝要做什么，他们心里都有数，而他们也都纷纷在猜测着结果，或者说，衡量着自己到底能够从这场变革中捞到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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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九节 削番

一番客套话之后，双方的话题终于到了关键处。

朱祁钰扫了一眼这些地方大员。可以说，他们都是地方势力的代表，如果不是身在京城的话，他们都是一省的土皇帝！而现在，在朱祁钰面前，他们也都一个个的抬不起头来。仁宣时期，两帝为了休养生息，让百姓安生，行政都有点被动，或者说是不思进取。而这到便宜了不少的地方官员！英宗初期，王振专权，朱祁钰虽然灭了王振全族，连同王振的党羽也一并剪除了。不过，朱祁钰并没有把打击范围扩大，很多地方官员都与王振有私结，朱祁钰也放过了他们！显然，朱祁钰不是仁宣二宗那样的太平皇帝，更不是英宗那样的昏庸皇帝！这次，朱祁钰召集各省主官进京，就是要彻底的铲除地方势力！

“各位，太祖皇帝建大明以来，已经历经数十载。这数十年里，大明先后经理太祖，建文，成祖，仁宗，宣宗，英宗六朝，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七朝了！这几十年来，大明百姓安居，国家兴旺，可外敌一直没有消除。不久前，蒙古人又在开平入寇，大明还并没有能够进入太平盛世！这次京城叛乱，暴露出了很多问题，作为大明皇帝，我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彻底消除外患，有什么办法能够使我大明强盛呢？”

“陛下圣明，能有陛下这等忧患意识，实乃大明甚幸，百姓甚幸啊！”

朱祁钰看了一眼那个四川官员，笑了起来：“那么，各位，你们认为有什么办法才能使我大明强盛，今后只有我大明出兵攻打他人，再无他人犯我大明的一日到来呢？”

官员们都低下了头，显然，朱祁钰要为自己的新政造势！

“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要建立我大明万世基业，并非这么容易的事情。所以，这几天，我将扩大朝议。所以，还请各位大人多留几天，到时候与我们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

地方官员们都是一愣，接着才纷纷表示支持。这是没办法的事，锦衣卫已经把他们都盯死了，皇帝不放他们走，他们还能走吗？

见到各地官员都无心反抗，朱祁钰也放心了，又闲聊了一会，朱祁钰才起身告辞，留下了一群惊讶不已的官员！

接下来，朱祁钰就去见了早已经聚集在一起的各地番王。这些人都是皇族，其中大部分是太祖皇帝的传人，另外还有一些是其他先皇的后人。其中不少，甚至是朱祁钰爷爷辈的长辈了。对这些，番王，光是客气是压不住他们的，朱祁钰在走进大门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消息，陈懋给他送来了一份礼物！

“陛下，臣等听闻，陛下要准备削番，可有此事？”刚进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番王就站了起来。

朱祁钰一愣，故做惊讶的说道：“堂叔，此话怎讲？就算我要削番，也不会走漏消息吧？而且，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我已经召告天下，不会削番，难道各位叔父，兄长，都怀疑我吗？”

“陛下，臣等并非此意，只是有传闻，这次陛下招各王进京，除了祭奠太祖之外，还有意削番，我等也是心里不安，所以才冒犯陛下，还望陛下见谅！”

“哪里，哪里，我怎么会生各位的气呢？怎么说，我等都为太祖传人，大明江山即是我的江山，也是各位王爷的江山，是不是？”朱祁钰坐了下来，“怎么，好像还有几位叔父，堂兄没有来吧？赵王呢，谁看见赵王了？”

众王一惊，这才发现，以往跳得最厉害的赵王此时却不在场。

“陛下，赵王派人来说，他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办法进京祭奠太祖！”

“身体不适？赵王他不很年轻吗，听说，不久之前还生裂狮虎，怎么现在就病倒了？”朱祁钰睁大了眼睛，突然一阵冷笑，“不过，我也听到一些传闻。赵王广积粮草，招兵买马，听说才暗中从蒙古那边买了两万匹上等战马，还暗中派人打造了一批兵器，不知道各位知道此事吗？”

“这……”一众王爷全都紧张了起来，赵王暗中做了这些事情，名义上是抵御蒙古入侵，实际上则是密谋造反！

“看来，赵王此次未来，并非是因为身体不好吧！”朱祁钰脸色一变，朝金英微微点了点头，立即一帮侍卫带着一批包裹好了的物品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将一个小点的包裹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

当包裹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龙袍，玉玺，还有代表皇帝的旌旗之后，众王都惊得倒吸了一口气，接着，当侍卫把中间桌上的那个包裹解开之后，露出了赵王的头颅，几个胆子小点的王爷更是吓得当场昏了过去。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让侍卫把那几个昏了过去的王爷弄醒了过来之后，这才继续说道：“众王叔，王兄，现在你们都看到了吧？赵王并非生病不能进京，而是密谋造反。只不过，我比他先下手一步。大将陈懋已经镇压了赵王叛乱，现在证据俱在，我让陈懋先斩后奏，各位王爷也不会反对吧？”

“陛下圣明！”几个无意造反的王爷立即站了出来，“赵王谋反，罪当该死，陛下能当机立断，平息霍乱，乃我大明百姓洪福！”

朱祁钰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立即落到了那些还没有表态的王爷身上。“也许，在座的各位王爷中，还有不少人同情赵王吧！”

“陛下饶命，臣等绝无二心！”几个王爷吓得立即跪了下来，接着，一五一十的把他们与赵王之间的关系讲了出来！

这几人都很是胆小，他们与赵王有过交往，虽然并没有参加赵王叛乱的计划，不过现在朱祁钰明显要追查此事，他们能不担心吗？

“很好，很好，你们也都是老实人，我不会为难你们的，快请入座吧！”朱祁钰又看向了其他几个态度仍然坚决，神色不那么好看的王爷，“我一直在想，赵王虽然势大，不过仅以一王之力，还无法与朝廷抗衡。如非得到外界支持，赵王他敢谋反吗？”

几个王爷仍然没有表态，显然，他们都是赵王的死硬党。

“既然无人肯老实交代，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来人！”朱祁钰大喝一声，金英就带着一队侍卫立即冲了进来，“把赵王交代的东西给我念出来！”

当金英把赵王招出来的供文全都念出来之后，几个王爷的脸色立即就变了。赵王也是个年轻人，虽然平时胆子满大的，不过在陈懋的审问下，他还是把整个谋反计划都说了出来！

“现在，你们还有何话可说？”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此时朱祁钰的目光足以把那几个番王杀死了好几遍了。

“陛下，现在人已经死了，就凭这么一纸空文，就能断定我们参加了谋反吗？”一个中年王爷站了出来，显然，他才是谋反的主使。

“看来，不到黄河，你们是不死心了。把人给我带上来！”

当几名被五花大绑的人被带上来之后，那几个开始还很嚣张的王爷也傻眼了。这几人正是赵王派去与他们联系的手下。

“想必，你们都认识这几人吧，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何话好讲！”

“陛下，你随便找几个人前来顶罪，我等不服！”

“不服是吗？那我今天就要让你服！”朱祁钰一招手，金英端了一个盘子上来，上面是几封书信。“这是你们写给赵王的书信，这赵王虽然愚蠢，可并不笨。他没有按照你们的要求毁掉这些信件，而是保存了起来！上面全是你等字迹，还有你们的印玺，现在，你等还有何狡辩的？”

几个番王一惊，这才知道，朱祁钰是有备而来的，削番已经是必然，而且他们的反叛之罪已经成立，朱祁钰要灭了他们全族，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见到几个开始还气势汹汹的番王都软了下去，朱祁钰冷笑一下：“不过，你们几位都只是嘴上说说，心里想想而已，并没有采取实际行动。我不会因此治你们的罪。不过，各位属地偏远，如若想进京祭祀先皇，也路途遥远，多有不便。所以，我也考虑好了，准备在京城东面，专门修建一处寓所，请各位王爷前去居住。当然，我已经下令，将你们的妻儿老小都接了过来，你们也不会有相思之苦了。今后，各位就在京城住下来吧。朝廷虽然开销多多，不过，要养你们这些王爷，还不算什么负担！”

“陛下……”几个密谋造反的番王都跪了下来，朱祁钰不杀他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还有其他王爷，你们也都请留下来吧。不日就可以与妻儿团聚，到时候，我要想见见哪位王叔，王兄，也不用让各位受舟车劳顿之苦了！”说完，朱祁钰大手一甩，就走了出去，留下了这一大帮子王爷。

而此时，一些王爷才醒悟了过来。朱祁钰虽然没有撤消他们的封号，甚至没有表示要撤消他们的属地，不过，他们今后都得留在京城，再也别想回到自己的属地去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这些王爷有通天本领，要想谋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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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十节 朝廷改制

制服了各番王之后，事情并没有到此了解。朱祁钰安排了上千侍卫专门负责“照顾”这些王爷，随后，就开始动手做第二件事情，派陈懋，罗国栋，卫平分头出发，将江北所有番王的军队收归朝廷。而当时，大部分又实力的番王都在江北。随后，又明南方各省总兵，收归其他番王的军队！

完成了这一步之后，朱祁钰才稍微安心了一点，这时候，他才开始为自己的新政府忙碌了起来！而朱祁钰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组建新朝廷，也不是改组司法机构，而是建立议会，而他首先建立的就是象征性的，或者说具有过渡性质的上议院。

上议院是贵族议院，几百年来，除了部分战乱时期之外，都没有变过，而这也是当时朱祁钰立下的规矩！第一界上议院额定议员人数为一百零一人，其中皇族，也就是各地番王五十人，另外，再从公卿列侯中选出五十一人组成。说白了，这是朱祁钰给那些被削去了权利的番王，以及准备要对付的列侯的一份礼物，也算是稳住他们的一种办法吧！

当时，上议院的职权还是很大的，这相当于以往的内阁（当然，不是新组建的内阁）。上议院有权要求核查政府预算，支出。并且有权调查官员，提出对官员进行弹劾，如果得到大多数议员的支持，那么就能弹劾政府官员。且，上院只要有五位议员联名提出奏章，就能提交皇帝亲自过目，向皇帝提出治国，修政，以及行政等方面的意见与建议！另外，每年，上议院将组织一次对地方政府的审查，如果发现问题，可以直接转交司法机构审查，中央政府无权过问！如有国家大事，上议院议员带表（由此产生了后来的议长）有权参与政府决策。

这些权力让那些失去了大权的王爷，以及贵族得到了满足。当然，实际上，他们最主要的还是监督权，并无实际行政权，且要想弹劾官员，还必须要得到皇帝的批准！说白了，在朱祁钰这个铁腕皇帝手里，上议院的权力只是好看不好用的东西而已。不过，朱祁钰也需要上议院，有了上议院的监督，也更能够约束官员的行为！

成立上议院的决议很快就得到了通过，毕竟番王，贵族的影响是不小的，而且当时朝中的很多大臣，以及军队里的大部分高级将领都是贵族，皇帝给了贵族新的权力，他们自然很是高兴了！

组建上议院花的力气不大，可接下来，朱祁钰要做的事情，就受到了很多人的反对，甚至连一些原本支持朱祁钰推行新政的大臣都在怀疑，朱祁钰这么做，就是在削弱官员的统治权，如果官员手上的权力不够大，还怎么治理天下？这就是成立单独的行政机构，将官员行政大权与司法大权完全分离！

其实，当初朱元璋设立监察院，并且在地方设立提刑司的目的，也就是要将行政权与司法权分离。不过，朱元璋做得并不彻底。在他的政府里，行政权远远高于司法权。比如，在取消了中书省之后，吏部成为了最重要的衙门，而吏部的职责是管理天下文官的任免，升迁等等事务。说白了，吏部的官员就是管理天下百官的，因此吏部官员也有“天官”之称！这样一来，行政与司法两权仍然没有分离，因为司法官员也都由吏部任免，这怎么分离？在这种情况下，各部官员，乃至监察院，大理寺等以司法为主的部门的官员也都相互勾结，结党营私，朱元璋当年苦心建立的政治制度，几十年不到，就失效了。这也正是他没有将行政与司法权完全分开造成的！

这次，朱祁钰做得很彻底。要完全将行政与司法权分开，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办法就是提高司法部门的地位。以往，监察院的最高官员也就是四品，而大理寺卿也是四品，比起各部尚书，侍郎都差得很远。让四品官员去调查二品官员，这本身就不现实！另外，司法机构中，执法，检察，审查三权并没有分开，因此司法程序并不完善。最重要的是，执法大权掌握在政府官员手里，也就是行政官员手里，就算是审查与检察这两关能够做好，执法不到位，那也是白搭！

朱祁钰将监察院改为了检察院，并且将检察院主检察长提升为正二品官员，由权调查政府一切官员。另外，将大理寺改组为最高法院，主掌审查权，任何重大案件都必须经大理寺审核，才能最终定案。而大理寺卿也被提升为正二品，极大的提高了司法机构的权威！

最重要的是，朱祁钰将执法权从地方行政官员手里夺了下来，单独成立执法部门，即警察总局！最初的警察人选其实就是从锦衣卫里挑出来的。另外还在政府中专门设立了警察部（后改名公安部）。这就让执法这一层成为了司法与行政两大机构中的一个过渡部门，执法官员既是行政官员，也是司法官员，其双重身份，决定了其重要性！

成立了最高法院（下直属各省，府，县地方法院），最高检察院（下直属各省，府，县地方检察院），警察部之后，朱祁钰就已经将行政与司法完全分开了。而这对当时的朝廷官员（也就是后来的行政官员）来说，绝不见得是件好事。毕竟，多年以来，司法权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是他们用来对付百姓的武器。现在，这把武器被朱祁钰夺走了，反而将矛头对准了他们，这些官员能安心吗？

可以说，改组行政部门是麻烦最大的事情。在朱祁钰之前，大明的行政权主要集中在了以吏部为首的中央六部手里，其中，户部总管天下户籍，田土，资源等。礼部总管礼仪，祭祀，以及外交。兵部总管军队事务。工部总管军器制造，防洪防汛，道路建设等。刑部总管司法等。

现在将司法大权分了出去，且皇帝一手掌握了兵权，而商人也获得了更大的权利。因此，兵部，公布，刑部这三部已经名存实亡了！另外，吏部作为总管官员人事安排的部门，在朱祁钰的新政府中是没有任何地位的（这也是为了防止像王直这样的人出现），礼部更是没有任何的价值。中央六部的职权其实已经被削弱了很多！正是在这一基础上，朱祁钰再次分化各部门的权力，解散了六部，成立了十五个新的部门！

这十五部是，内务部，外交部，经济部，国防部，工业部，农牧部，商贸部，户籍部，水利桥梁部，警察部，帝国安全部（秘密警察部门），教育文化部，科技部，医疗卫生部，以及税务部。虽然，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十五个部门还不完善，其中很多部门负责了多方面的事务。后来不到一百年，中央政府的部门就已经扩大到了二十二个部！不过，在当时看来，朱祁钰这么明确的细分中央政府的权力，这绝对是破天荒的事情！

当然，让很多人感到惊讶的事情还有。在设立了这十五部之后，朱祁钰还再次打破了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从新设立丞相，只不过，这时候已经不叫丞相了，而改称为内阁总理大臣！而这内阁总理大臣一般只兼任某一部的部长，很多时候甚至是单独的职务，不过，其权力远超过了以往的丞相。内阁总理大臣只向皇帝本人负责（后来形式上只向皇帝负责，实际上则是向下议院负责），且各部正副部长都由其选拔，然后提交皇帝审查，如无反对，则直接任免！

而朱祁钰选择的第一任内阁总理大臣就是于谦！在当时看来，于谦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了。不过，朱祁钰另外还给于谦设置了一道障碍。这就是内阁，既然有内阁总理大臣，那就得有新的内阁吧！

新的内阁就是由十五部正副共三十名部长，外加内阁总理大臣组成。这三十一人（有的时候不足三十一人）都可以向皇帝提交行政意见，制定国家政策，并且向朱祁钰负责！可以说，内阁本身就是一个小朝廷，规模比以往的朝廷小了很多，将各部其他官员排除在了朝廷之外，且只行使行政权，而不涉足立法与司法权！

朱祁钰确定了这套政治制度之后，皇权并没有被削弱，反而被加强了许多！不过，只也只是对朱祁钰一人而言，对那些没有朱祁钰这种铁腕手段的皇帝而言，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这台政治机器的！现在，朱祁钰完全掌握了行政大权，各部大臣都是他的心腹手下。而立法方面，虽然组建下议院的计划被推迟了（主要是选举办法无法确定），大上议院因为超过半数的都是朱祁钰封的公侯，自然也在朱祁钰的控制之中。司法方面，朱祁钰在新的检察院，大理寺都安置了忠于自己的部下，且这两个部门的官员地位都提高了很多，他们都直接向朱祁钰负责。也就是说，司法权其实也落到了朱祁钰的手里！

就算比起明太祖朱元璋来说，朱祁钰此时掌握的权力也大大超过了他！当初，朱元璋还要受到丞相李善长，胡惟庸的制肘，且那些他设置的言官对他也很是不客气。而现在，朱祁钰已经完全掌握了大明的所有权力，没有人再能跟他作对！恐怕，朱元璋在九天之上，见到朱祁钰将他建立的大明搞成这个样子，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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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十一节 新政风潮

朱祁钰花了足足半年的时间，才终于完成了这次庞大的政治体制改革。这其中遇到的麻烦，受到的阻碍，以及朱祁钰，于谦等人付出的心血汗水，自是不用多说。当然，在朱祁钰紧握兵权，且迅速的降服了各地官员，番王之后，这架新的政治机器也终于建造完毕，并且开始运行了起来！

任命于谦为内阁总理大臣之后，朱祁钰就将改组地方政府的事情交给了于谦去处理。大体上，出了立法这一个环节之外，地方政府的行政体系与司法体系基本上与中央政府一致，只有一点例外，即地方政府再无兵权！大明所有军队的指挥大权都统一归国防部掌握（于谦兼任国防大臣），并且统一调配。各地军队也是轮番调动（边防地区军队除外）。地方官员手中没有了兵权之后，要造反，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些事情，基本上是于谦按照朱祁钰的意思，并且加上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推广下去的。以于谦的政治能力，他足以完善朱祁钰定下的这套政治制度。可以说，于谦在这场政治变革中起到的作用非常大，这证明了他不仅仅是领军打仗的能手，是一名军事家。同时，他还是一名治国能手，是一名优秀的政治家！朱祁钰只是为新的政治体制打下了基础，搭起了骨架，而于谦的作用就是为这具骨架敷上肌肉，皮肤，增添内脏，最终，让这个新的政治制度活了起来！

从这个角度来看，于谦的作用公不可没。可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也只有于谦有能力做到这些。朱祁钰在政治上唯一完全信任的人就只有于谦，这就如同他在军事上只完全信任陈懋一样。而且，于谦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来继续朱祁钰的政治改革！

这仅仅是改革的开始，这也仅仅是为新政的推广打下了基础！朱祁钰不是笨蛋，他做了这么多，其实只是基础工作，他的目的是要推广新政，是要让大明快速的发展起来，以他不可想象的速度发展起来！那么，在改组了政府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更多的，能够帮助大明迅速发展的新政推广开来！

这里，不得不提到朱祁钰任免的十二名重要官员。这十二人正是当初朱祁钰从第一界帝国公立大学学生中选拔出来的最优秀的十二人。在新的政府中，他们都担任了重要的职务，其中五人是部长，七人是副部长。而他们的作用就是为朱祁钰制定有利于发展的新政，并且将这些政策推广开来！

朱祁钰在完成政府改组之后，推行的第一条新政就是人才选拔制度。以往，政府官员都是通过考试来任免的，只要通过三试，成绩好的，就都能当上官！而以往考试的那些四书五经，也只是检查了这些预备官员的文才，其写文章的能力，而真正能够读好四书五经，又具备治国能力的人，那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像于谦这样的人才，更是少得可遇而不可求！想必，大部分能够通过三道考试关卡，最终还能在殿试中赢得皇帝欢心的人，也都快成为书呆子了吧！让这些思想僵化，且务虚不务实的人来治理国家，他们能做什么好事吗？

这次，朱祁钰制定的人才选拔制度，完全将这种一步登天的办法给抛弃了。在取消了吏部之后，各部门单独选拔人才，且大部分进入政府机构的人员，都必须从低层做起，通过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的提升！而要进入政府部门，只需要一道很简单的考试，即能力考试！这是对几种能力的统一考试，在通过考试之后，就能进入政府，充当最低级的行政人员（不是官员），在试用一段时间之后，如果能力出众，再提交上级主管审核，通过之后，就将得到提拔了。而每一级官员，都直接对其所选拔的人才负责。

当然，这种选拔人才的方式仍然有弊端，在朱祁钰之后，这些弊端就已经严重的暴露了出来。不过，在朱祁钰的这个时代，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先进的人才选拔机制。很多不喜欢四书五经，又有治理天下抱负的人才正是通过这种办法进入了政府，后来成为了大明历史上有名的大臣。

其实，朱祁钰这一套人才选拔机制本身的左右就是在大明帝国这座巨大的金字塔型建筑中，打开了一条连接顶层与基层的，更为宽广的通道，让处于社会金字塔最低层的人员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上升到社会的顶层。这也就给了更多普通百姓希望，让他们能够参与到国家建设，国家发展中来。说白了，也就是将百姓的利益与国家的利益结合了起来！

相比之下，当初汉武帝采用儒家学说，其本质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儒家学说所打开的这一通道本身并不宽广，且层层受到阻碍，对人才的限制也极为严格，一切目的不是为了国家的发展，而是为了协助皇帝管理国家！朱祁钰这套办法则更为彻底，他完全将皇帝的利益与国家的利益等同了起来，然后通过这套制度，让百姓的利益与国家的利益也划上了等号。同时，让百姓都为国家服务，最终，也就是在为皇帝服务了！

确定了新的人才选拔制度之后，朱祁钰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在新成立的十五个部门中，好几个部门都是以前根本就不存在的，甚至可以说，那几个部门所管辖的范围，在以前根本就没有！比如，教育文化部，科技部，医疗卫生部。这三个部门所管辖的事情，以前的六部几乎没有涉及到！为了强化这几个部门的职权，或者是扩大其影响力，以扩大新政的影响力，朱祁钰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推出一系列的新政，以达到这一目的！

成立帝国皇家科学工程院，其目的是要强化科技的地位，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不读四书五经，皇帝读的是科学！当然，对大部分大明百姓来说，“科学”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语，不过，没过几年，当各种给百姓生活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新发明问世之后，这个词语也就不再陌生了，甚至成为了百姓嘴里说得最多的一个新词汇！

成立医疗事务管理总局（部下设局），目的是要强化对医疗的管理。在此基础上，朱祁钰取消了以前的太医院，正式成立了军医院，全权负责在战场上救死扶伤，并且培养战地医疗人员的事情！这对朱祁钰后来的发动的战争非常重要，同时也推动了医学的快速发展，为后来的众多医学发明打下了基础！

扩大帝国公立大学的招生数量，以及招生范围。这是朱祁钰要培养更多人才，以充实新政府，迅速推进新政，新技术的重要举措！第一界帝国公立大学只招收了三百六十人。因为叛乱，三年之后，朱祁钰亲自主持了第二界帝国公立大学的招生工作。这次，朱祁钰从第一界毕业生中挑选出了一百二十人作为老师，其中不少还是兼职教师，而招收的学生也扩大到了一千五百人！

设立帝国皇家文学院。这是朱祁钰为了推广白话，以及一些新的文字符号（最重要的，莫非引入了标点符号，以及阿拉伯数字），废除以往那种晦涩难懂的古文，让百姓都有能力学到文化知识，提高大明百姓的文化水平所做的一件意义非常重要的事情！可以说，在朱祁钰皇朝后期，能够涌现出那么多的年轻人才，正是朱祁钰全面推广白话文，让更多的百姓能够读书识字，掌握知识的结果！同样的，朱祁钰这一举动，也引起了众多人的反对，甚至连于谦都有点不太愿意支持他！

原因很简单，自古以来，哪朝皇帝采用的不是愚民政策？在皇帝看来，百姓越愚蠢，也就越好统治，如果百姓都有了文化，还会在乎皇权吗？另外，百姓有了文化，那当官的算什么？今后是个人都有资格当官，那不是削弱了政府的统治力量吗？朱祁钰当然不这么想，大明要想强大，就需要更多的人才，而人才来自于百姓，只有百姓掌握了知识文化，才知道新政的好处，也才会坚定的站在朱祁钰这一边！

这些，都只是朱祁钰定下的大政策，而在小事方面，朱祁钰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他创办了第一份报纸，让百姓第一次有机会了解到帝国的重大决策，并且让百姓有了议论国策的机会，从而让更多的人对帝国的新政更为了解，也更为支持。

他开办了帝国邮局，第一次让百姓能够方便的与远方的亲人取得联系（最初，主要是让军人与后方的亲人联系）。这给了百姓极大的好感，在他们看来，皇帝做的这件“小事”非常有价值。

他开设了帝国中央银行，第一次以政府之外的力量来管理社会经济，并且通过贷款，向有志创建实业的年轻人提供了机会，也帮助不少贫民获得了新生的机会！

朱祁钰在这个时期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过，无一例外的，这些几乎都是千古首创，以前都是闻所未闻的！不可否认，在新政全面推广的初期，朱祁钰遇到了难以想像的阻力，百姓的不理解，官员的疑惑，还有身边亲信的不解，这些都让朱祁钰伤透了脑筋。不过，当新政的效力显现出来，当数百年之后再来看朱祁钰当时的所作所为时，恐怕没有人不佩服这个伟大的皇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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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十二节 经济大臣

新政府中，朱祁钰只留用了于谦等几个开明，且能够支持新政，维护新政的旧臣，其他的大臣都是新面孔，特别是在几个职权比较重要的位置上，要么直接安排自己的人，要么，就是用一个旧臣担任政治，而实权则落到了副职，也就是朱祁钰自己挑的人员身上！这其中，经济大臣就是丁用！

经济部本身的职责是比较模糊的，在朱祁钰的新政府中，是一个起到中枢作用的部门，主管经济发展，与其他好几个部门都有着密切关系。显然，这是专门为丁用设置的一个部门。作为朱祁钰在经济上最得力的助手，丁用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也算是为了报答朱祁钰知遇之恩，丁用使出浑身数解，在半年时间之内，用行动来证明了他的能力！

“陛下，今年政府可支配收入大概在五百五十万两左右！”

“也就是说，比去年还多了一百万两？”朱祁钰笑了起来，不过马上就问道，“今年减免了这么多的农赋，怎么收入还增加了？”

“陛下，你有所不知。在放开了商人经营范围之后，商税增加了很多，其中，广东，福建，浙江三省的商税是去年的三倍，另外，山西，四川，云南三省的商税也达到了去年同期两倍多，其他各省都有所增加。增加的商税，远比碱面的农业税多多了！”

“不错，不错，看来那些商人没有辜负我的希望！”朱祁钰站了起来，“不过，这仍然还不够，朝廷一年就几百万两的收入，光是养军队就要花这么多。现在，我们手上有一笔存款，暂时可以抵用，不过这也坚持不了几年！”

“陛下，如果要想办法再提高政府收入，那就只有发展工业，通过工业来带动商业，而且现在工业税的比重仍然很低！”丁用跟了上来。

“对，发展工业，我也发现，已现在的情况，仅仅依靠推动商业是不足以带动经济发展的！”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立即转过身来，“对了，还有一个办法。丁用，你与首相大臣谈过发展水师的事情了吗？”

“这……”丁用当然明白朱祁钰的意思，如果能够拓展海外市场，利用出口贸易增加政府税收，这也是个好办法，不过，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陛下，建造水师的耗费非常巨大。上次，我与于大人谈过了，仅初期投入就至少在一千五百万两左右，而现在我们手里还没有这么多钱。另外，臣认为，对外贸易重点是在工业，而不是商业！”

“工业？”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他对这个还真是不太了解。

“对，确实是工业！如果没有出口产品，仅仅依靠现在我们手里的这几个洋玩意，是无法打开海外市场的。要想通过海外贸易来增加税收，唯一的办法就是形成大规模的工业生产，用我们跟便宜的物品去冲击海外市场！”

“丁用，如果我们的货物卖得太便宜的话，那还怎么赚钱呢？”

“陛下，这只是个相对的概念。所谓的便宜，是与外国的那些货物的价格相比，而对我们来说，这仍然能够带来丰厚的利益。比如说，我们制造一把火枪的成本价就在十两银子左右，而拿到南洋的国家去贩卖，至少能卖到一百五十两，而且还供不应求！如果，我们将火枪价格提高到一千两，虽然卖一把能够赚很多的钱，不过却卖不了多少，毕竟能以这个价格购买火枪的国家是少之又少！相反，如果我们将火枪的价格降低到一百两，虽然每把少卖了五十两，可我们却能至少扩大一倍的销售，这样一来，我们反而多赚了很多！”

“对，这就叫薄利多销，我明白这个道理！”朱祁钰点了点头。

“问题也就在这里。以现在的火枪产量，除去供我们自己军队需要的一部分之外，剩余的并不能满足市场需要，这才导致火枪价格居高不下。如果我们能够扩大火枪的产量，也就是达到陛下所说的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够赚更多的钱了！”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说道：“丁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工业是本，商业是辅，虽然这两者缺一不可，不过只有打好了工业的基础，才能更好的利用商业优势，是不是？”

“陛下英明！”

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在丁用的生意经面前，他还是略微显得迟钝了一点，或者说是欠缺这方面的经验。“作为经济部大臣，丁用，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提高工业产量？”

“其实，臣这几天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丁用皱起了眉毛，“长久以来，帝国主要依靠手工作坊，而且是家族式的方式发展工业。比如说，松江的纺织业就集中在好几个大家族的手里，其他人根本无法插手。且，这些手工作坊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却生产不出太多的东西！”

“这就是生产效率，低下的生产效率满足不了需要！”

“对，臣也是陛下这个意思。那么，改变这种现状的唯一办法就是将分散的手工作坊集中起来，通过集中使用提供生产力！”

“还有，技术的作用！”朱祁钰坐了下来，“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技术发明是可遇不可求的，没有新技术的支持，生产力就难以提高！”

“陛下，臣认为，通过帝国公立大学培养技术人才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在短期内收到效果！”

“什么办法？”朱祁钰的目光立即转到了丁用的身上。

“陛下，如果允许商人投资办厂，并且以政府法规给商人提供保护与帮助，让商人之间展开竞争的话，这就能在短期内收到良好效果！”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是个办法，不过他立即发现了问题。“丁用，我们的技术限制了生产效率，不管是谁，也总有个极限吧。而商人逐利的本性是无法改变的，结果，商人只能压低工人工资来提高收入，这不是扩大了剥削吗？对大明百姓来说，这并无任何好处！”

“陛下，那就只有制定相关的法规，通过法律的形式来规定工人的工资标准，限定商人的操作范围！”

“对，就这么办。你去与工业部长，商贸部长，还有首相大臣商量一下这事！”

“陛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朱祁钰觉得头都大了，他不是那种治理国家的能手，现在什么问题都摆到他面前来，要他做出决定，让他感到压力非常大！

“工业生产需要的是原料，而我们现在缺乏原料！”

“笑话，我大明地大物博，难道没有足够的矿产，没有足够的水源，没有足够的劳动力吗？”

“陛下，这个问题不能这么看的！”丁用与朱祁钰长期接触，也掌握了很多新的经济知识，特别是新的经济词汇。“所谓原料，指两个方面，一是人力，二是物资。工业生产离不开这两点。而现在，朝廷仍然以实物方式纳税，农民必须要耕种田地才能交上赋税，这就限制了农民的耕种范围。比如说，松江地区的纺织业虽然已经比较发达了，可是棉花，蚕茧的产量一直跟不上需要。另外，大量农民被束缚在土地上，无法投入到工业生产上来，也就缺乏劳动力，这也是导致成本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朱祁钰一惊，立即明白了丁用的意思。原料匮乏，劳动力匮乏，结果导致原料成本增加，劳动力成本增加，那么产品的价格就要增加！就以纺织业来说，松江出产的棉布，绸缎虽然质量很好，名满天下，可是价格却贵得离谱，结果反而大量农民请愿自己织布，以满足生活需要，而不是通过购买来满足需要。结果，松江生产的绸缎，棉布仅仅只能供给高层消费，而无法普及到每个人的身上去！

“丁用，你有什么办法吗？”

“陛下，现在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变赋税体制，将实物税该为货币税，农民只要交纳一定的货币，就可以完成规定的赋税。这样，农民多出来的田地就可以由其根据需要自由耕种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丁用，如果农民全都改种棉花，桑树，那今后我们的粮食从哪里来？”

“陛下，我们可以先在一些地区试行这一办法，看看效果与影响再决定是否在全国推广。而且，只要能够大规模的提高粮食产量，那今后就可以用更少的土地种出更多的粮食来，多出来的土地就可以用来种植棉花等经济类作物了！”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沉思了一阵，说道：“你去与其他几个部长商量一下，明年先在浙江试点，如果效果好的话，那就逐步推广。不过，我还得找农牧大臣商量一下，帝国的粮食生产是不能拖下来的，不然我们连吃都吃不饱，哪些锦缎绸衣还有意义吗？”

“陛下圣明！”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聊了一阵就把丁用送走了。看来，要管理好一个国家，远比平定一次叛乱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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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十三节 粮食问题

作为一个有着初级经济学知识的皇帝来讲，朱祁钰最关心的还是粮食问题。可以说，在当时，粮食问题高于其他一切问题。大明百姓需要粮食，对外征战需要粮食。如果，无法解决好粮食问题，或者说，无法保证粮食产量的话，那么其他一切都是空谈！

这次，朱祁钰任命的农牧部部长是前户部主管农业的一名司员，其官衔也是连升数级，从从五品小官，一下就升为了正二品大员！不过，农牧部真正掌握大权的还是副部长，帝国公立大学的一期毕业生，朱祁钰的学生詹哲士。

当年，詹哲士考入帝国公立大学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年纪比朱祁钰大了十多岁，是第一期学员中年纪比较大的一个。也正因为詹哲士年纪比较大，所以在学员中显得比较成熟，而他的毕业论文是一篇与提高农业产量有关系的作品。朱祁钰虽然对农业几乎是一窍不通，不过，他也看重了詹哲士的稳重，再加上他的毕业论文，最终，詹哲士被安排到了农牧部副部长的位置上来。

“陛下，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中间有一个南方同学吗？”

“南方人？”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陛下当时一眼就看中了他，前段时间，你让他回家乡去了！”

“你说的是袁野？”

“对，就是袁野！”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袁野是广西人，家里时代务农。而这小子天生聪慧，发现一些野生水稻能够抵抗虫害，且在干旱季节里也能产出稻米来。相反，耕种用的水稻产量虽然要大得多，但是其耐旱，抗虫能力却低了很多。所以，他突发奇想，如果能够将野生水稻与良种水稻杂交的话，那就有可能产生一种产量大，且抗旱抗虫能力都很好的优质水稻！

当初，朱祁钰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将他破格提拔。袁野也就成了十二名精英中的一员。这次，朱祁钰在让众多学生去施展自己才华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袁野，就让他回去搞那个所谓的“杂交水稻”。而袁野也就因此回了广西。

“前段时间，袁野派人给我送了封信来，说他已经有所发现了。不过，要培养陛下所说的那种产量更大的水稻却并不容易！”詹哲士尴尬的笑了一下，“陛下，水稻是自授粉植物，这一点决定了水稻的杂交过程很麻烦。不过，袁野说他已经有一些发现了，不久之后就能出成果，到时候，他再亲自向陛下汇报！”

“你是说，他已经培育出杂交水稻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大了解，袁野只是说，等到今年秋收之后，他再回京。他要用实际的成果向陛下提交最后的答卷！”

“好，好，很好！”朱祁钰笑了起来，幸亏他还记得一些杂交水稻的知识，并且告诉了袁野，不然袁野不可能这么快就搞出了杂交水稻来。“如果袁野能搞出杂交水稻，我一定重赏他！今后，只要这种水稻一推广，我大明还怕没有粮食吗？”

“陛下，出了稻种问题之外，其实要提高粮食产量，还有更多的问题需要解决！”詹哲士是个比较务实的人，“前段时间，我与几个同学商量了。陛下曾经跟我们提起过化肥，不过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化肥！”朱祁钰心里一惊，这些学生的拓展思维能力也太强了一点吧。

“对，如果用现在的耕种方式，采用以往的施肥方法，即使有优良稻种，也无法提高产量。所以，我们都想到陛下说的化肥，不过，这化肥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朱祁钰也为难了，化肥是化学工业的产物，而现在连基础的化学实验室都还没有呢，怎么搞化肥。“等有时间了，我再给你们讲一些基础的知识，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把杂交水稻搞出来，至于化肥这东西，以后肯定会有的！”

“陛下，除了水稻之外，我还找了几个农业方面的同学，他们分别在研究另外的高产作物。不过，陛下说过的玉米，番薯这些，我们还真不知道是什么！”

“这……”朱祁钰一愣，心里暗自苦笑了起来，现在这些作物还在大洋的另外一端呢。“这个……这个今后也会有的，不过，眼前主要还是水稻，小麦这两种作物。对了，詹哲士，可不可以通过改进耕种方式，来提高产量呢？”

“陛下，其实这主要还是水利问题！”

“对，水利！”朱祁钰暗叹一声，其实任何一个问题都不是单一存在的，都有好多个相互关联的问题，而只有等到总体技术水平提高了之后，这些问题才能够解决。如果想通过某一两种先进技术来提高生产力，那只是急功近利的做法，效果不会很好，而且也不会长久！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水利是另外一个部门的事情了。幸好，协调各部门的工作是由于谦负责的，如果正让朱祁钰来管的话，他这个皇帝也会被累死！

又聊了一阵，着重叮嘱詹哲士帮助袁野尽快拿出成果来之后，朱祁钰也只有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了。显然，短时间之内，农业产量问题是无法得到根本改善的，这让他感到很失望。难道，一定要通过英国工业革命时期的痛苦阶段吗？圈地运动虽然能够让更多的农民从土地上解脱出来，能生产出更多的经济作物来。不过，这却意味着大量的农民破产，意味着大量的百姓遭殃！在英国，也许这个办法行得通，毕竟工业革命时期，英国才数百万人口而且，他还可以通过向其他国家进口粮食来解决问题！但是，这个办法在大明行得通吗？大明有上亿人口，而且就算把周围其他国家的所有粮食都抢回来，也无法满足国内的粮食需要啊！更麻烦的是，朱祁钰的政权是建立在百姓支持的基础上的，如果百姓不支持他这个改革派皇帝的话，他还能推进改革吗？

想到这些，朱祁钰就觉得头大无比。完全放开政府对市场的控制是不可能的，完全采用别的国家的经验是不可能的。那么，怎么才能够在增加经济作物的同时，又不影响粮食产量呢？难道，就没有一个可以让大明更快，更平稳的步入工业化时代的办法吗？

回到中南海，朱祁钰还在不断的想这个问题。他几乎将自己所知道的与这方面有关的知识都重新梳理了一遍，结果让他很失望。在他所掌握的知识中，没有一种能够达到这个目的！而朱祁钰也有点气馁了，如果无法解决粮食问题，那大明的发展步伐就快不起来！

“陛下，这是丁用大人派人送来的！”

“放下吧，金英，帮我泡壶茶来！”平时朱祁钰是不爱喝茶的，他爱喝可乐，可这个时代没有可乐。

等金英出去之后，朱祁钰翻开了丁用送来的文件。这是一份该实物税为货币税的初步草案，上面已经有于谦的签名了。显然，于谦是同意这么做的。本来实物税就有很多的弊端。比如，江南出产的粮食，要送入京城，就需要花费很大的人力，物力。这也是大运河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原因！一路上，还有很多的损耗。结果，在江南地区收到的一石粮食，运进京城之后，除去各种消耗，损耗，能剩下八成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而改实物税为货币税之后，损耗是几乎不存在的，另外还减少了人力消耗！

之前，朱元璋也曾经考虑过才用这种税收方式，不过最终放弃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货币税无法避免下层官员贪污！不过，现在对朱祁钰来说，这个问题是不严重的。在改组了政府之后，下层官员受到了更大的约束，而且百姓可以直接向检察院，法院检举，起诉官员，更近一步的约束了官员的行为，杜绝了贪污！当然，贪污的问题是无法根除的，朱祁钰也只能尽量将其缩小而已！

“陛下，茶来了，另外，段灵姑娘说有要事找你，让你去后院！”

“找我？”朱祁钰摸了下额头，“好吧，我马上就去。另外，等下如果有人来在好我的话，就让他们先等一会！”

来到后院时，朱祁钰也大吃一惊，院子中间摆放着一台巨大的机器，显然，这就是段灵的作品！虽然，朱祁钰怎么看都觉得这不可能是蒸汽机，不过，看段灵兴奋的样子，也许，她还真的搞出了蒸汽机！

“陛下，这是我的毕业设计！”

“这……”

“我先演示一下！”段灵说着，就让守在机器旁的几个侍卫开始操作机器。这几个侍卫是朱祁钰专门安排给段灵调配使用的，见他们的样子，这几个月来，恐怕吃的苦不算少吧！

随着面面灶台里的火越少越大，机器上还真冒出了白色的水蒸气，接着，机器左侧的摇柄开始动了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正在朱祁钰惊讶不已的时候，突然听到机器里一声闷响，那转动的摇柄仿佛没有了力气一样，逐渐慢了下来，而机器也抖动了几下，最后完全没有了动静。

“哎！”段灵生气的把手上的榔头砸在了地上，“不争气的东西，该坏的时候不坏，不该坏的时候就来给我惹麻烦！”

见到段灵生气时那小姑娘的样子，朱祁钰一下就笑了起来，把开始的烦恼也抛到了脑后。“段灵，这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出了点小问题，但是问题不大，相信你一定能够驯服它的！”

“陛下，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让它乖乖转起来！”

“行，行，只是不要把我的家给炸了就成！”

段灵苦笑了一下，让几个侍卫把机器抬走了，当她走到朱祁钰身边的时候，也注意到朱祁钰眉宇之间有着一股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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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十四节 郑梦秋的发明

过了半天，发现段灵蹲在一旁盯着自己，朱祁钰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立即找了个话题，把段灵的目光引到了一边去。“段灵，你家是地主吧？”

“陛下，你怎么知道的？”

朱祁钰笑了一下。“如果你家是普通百姓，你哪有机会读书识字呢？”

“陛下，你真是聪明，我家可是江西的大地主呢，家里有几千亩良田。我爹很疼我的，所以就让我跟几个哥哥一起进了私塾，不然，我也不可能成为陛下的学生了！”

“几千亩良田？段灵，你家有多少人？”

“算上佣人的话，大概有一百多人吧！”

朱祁钰皱起了眉毛。“那么说，你家这一百多人就算全部下地耕种，也照顾不了这么多的田地吧！”

“陛下，地主需要自己下地劳动吗？”

“这……”朱祁钰一惊，心里想到了一个办法。“对，这个我还真是忘记了，就像我要吃饭，不需要自己去厨房劳作一样。那么，每到农忙季节，你们家要请很多人吧？”

“这个问题我到不是很清楚，其实，我们家的土地基本上都是出租的，每年按时收取租金就好了。前段时间，大哥进京来看我，说这两年，陛下减免了农赋，地租都好收得多了，还说要来感谢陛下呢！”

“这……”朱祁钰苦笑了，原来他减的农赋，全都落到了地主的腰包里去了。

“陛下，你放心，我把他赶走了，他不会来麻烦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朱祁钰的目光在短另身上打量了一番，突然问道，“段灵，如果我出钱购买你们家的土地，你们会卖吗？”

“这……”段灵皱起了眉毛，突然，她笑了起来，“陛下，你贵为天子，天下都是你的，你要几块地，用得着到江西那么远的地方去吗？”

“这个……”朱祁钰苦笑了起来，这段灵看来还真是聪明，“我只是打个比喻，如果我要出钱，把所有地主手里多余的土地都买下来的话，你说，地主会干吗？”

“这个……”段灵眼珠子一转，说道，“陛下，你要那么多的土地做什么？你又不会下地耕作，要那么多土地，不是准备学蒙古人养马吧？”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情呢！”朱祁钰知道没办法跟这个小丫头谈这类国家大事，也就不说了。

又聊了一会关于蒸汽机的事情之后，金英走了过来，说是有重要客人到了，朱祁钰这才让段灵自己去忙活，跟着金英离开了后院。

来的人也让朱祁钰大吃一惊，这正是半年多前被朱祁钰“下放”到地方考察的郑梦秋。而见郑梦秋现在这副样子，这半年来，他肯定没有闲着，虽然说不上走遍了大明各地，他至少去了很多地方，而且对当地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考察，整个人都黑了很多！

“陛下！”

“不要多礼了，吃饭了没？我也饿了，金英，快去准备点吃的，我们等下边吃边谈！”

郑梦秋也就不再多礼，先跟朱祁钰聊了一些地方风俗的事情，让朱祁钰的兴致高了很多，不一时，金英就进来通报可以开饭了。

来到饭桌上，郑梦秋也有点惊讶，在常人的眼里，皇帝一日三餐肯定都是很丰富的，什么大鱼大肉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过，朱祁钰这桌晚饭还真是简单，两个荤菜，两个小菜，外加一个小菜汤。如果这就是皇帝的生活标准的话，恐怕大明的很多百姓都够得上皇帝的标准了！

“别见怪，我平时不太在乎饮食的，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去‘金麟楼’搓一顿！”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郑梦秋，这半年来，你也走了不少地方，选好了建厂的地址了吗？”

“陛下，我这半年主要在江南，特别是浙江，广西，福建一带考察，选了好几个建厂地点。”郑梦秋将一份小号地图拿了出来，地图上已经标明了几个地方，“这几个地点都有充分的水力资源，而且附近都挨着大城市，人力资源也比较丰富！”

朱祁钰看了一番，最后说道：“除了考虑水力，人力资源之外，建厂地点还要考虑到交通，物产这两个问题！”

“对，所以，我认为，常州府，苏州府，松江府，还有杭州府这四个地方最适合建厂！”

“那么，你对当地的情况有多了解？”

“松江府也产丝绸，棉布闻名，而这三地都挨着江浙平原，物产丰富，如果能够大量种植棉花的话，我们在这里建厂，就能解决原料问题。而这几地都有建造深水港口的地点。听说，陛下准备改漕运为海运。如果，我们在这几地设厂，今后利用海运与长江内河航道，运输问题也解决了。当然，今后如果能够出口海外，从这几地出发，也不比在广东一带设厂远多少！”

朱祁钰点了点头，本来长江出海口就是大明最主要的港口集中区，当初，三宝太监就是从泉州刘家港率船队出发的。

“陛下，这是我做的建厂方案汇报！”

朱祁钰一惊，立即放下筷子，接过了郑梦秋的这个规划方案。这小子确实是个人才，不但能够有所发明，而且对经济，管理也都有一定的掌握。

“不错，这是个很好的计划。不过，听说松江一带的大商人都不愿意有外人插足，如果你去办厂的话，他们会接受你吗？”

“陛下，我已经先与丁大人商量了一下，如果我们按照‘金麟楼’的方式，让其他大商人入股，建立联合企业。另外，加上陛下的影响力，这个问题就好解决得多了！”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他现在简直成了金字招牌了，谁都想用他的影响力。

“当然，如果陛下不同意的话，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这个不是问题，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通过颁布行政令的方式来让他们让步！好了，郑梦秋，此事你多与丁用商量，不过，你要自己做主，丁用现在是经济部部长，是政府官员，不可能太多的涉足商界。所以，你要自己顶起这项重任来，明白吗？”

“陛下，我知道，放心吧。过几天我与丁大人商量好之后，几马上回去，筹备建厂的事情！”

“行，需要的钱，找丁用要，我以皇家投资股份公司的名义入伙，然后，你再去找地方商人，可以按照入股的多少，或者实力大小入伙。先把厂办起来。明年，我就要看到效益，到时候大军远征，需要很多军装，这就要靠你了！”

“陛下，这些都没有问题，我定会尽力而为的！”郑梦秋也有点兴奋，朱祁钰能够采纳他的意见，这已经证明他得到皇帝赏识了。“陛下，你又要准备远征蒙古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几个月来，边关一直不平静啊。前几天才收到消息，蒙古骑兵绕到了宣府南面，至少杀了我们五千多人。几个边关大将都已经派兵去寻找蒙古人了。这个问题，一日不解决，帝国一日不得安宁。所以，我准备等明年开春之后，就率军北伐！”

“陛下放心，在陛下出征之日，我定以二十万套军装作为资助陛下的礼物送过来！”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郑梦秋，你会设计军服吗？”

“这……我并不熟悉这方面的事情，不过我可以找人来帮忙！”

“好，那我就先把新军装的样式告诉你，你去找人设计一下，然后送来给我看看！”朱祁钰说干就干，叫金英拿来纸笔后，就把一套新军装的样式画了出来，然后再添上了标注。这完全就是现代化军队的野战服，与当时明朝大军使用的军装有着很大的区别！

郑梦秋也很是惊讶，这种衣服与他以往所认识的军装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看上去很怪异，不过他也很快发现了里面的玄机，这种新军装更利于隐蔽，比以往那种色彩单一，而且笨重的军装要好多了！

“还了，我再设计几套衣服，你看看能不能制造出来！”朱祁钰一时兴起，想起自己以往最喜欢的牛仔服，就立即照样子画了一套出来，“这个，要用最厚的棉布，也就是帆船上用来做帆的那种棉布制造，颜色我都已经标好了，能制造出来吗？”

“这个……我先找人问一下！”

“行，先搞定军装的事情，其他的嘛，慢慢来，我不急！”

“陛下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的！”

朱祁钰笑了起来，吃完饭后，郑梦秋就告辞了。朱祁钰想到自己设计的那套不伦不类的牛仔服，心里就觉得好笑，同时也有点兴奋！如果哪天皇帝穿着这么一套衣服上街的话，恐怕大明的服饰习惯都得随之而改变了，到时候，如果能够把这种衣服拿出来卖，还有，拥有专利……对，专利！朱祁钰立即就想到了这一点。他以前一直忘记了专利的重要性，这必须要立即定下来，这可是今后发财的重要渠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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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十五节 国家收购

半夜被叫到中南海来，于谦与丁用两人都有点精神不振的样子。这段时间他们也都累得够呛的，现在还被朱祁钰给叫过来，也不会有很好的精神。听完朱祁钰讲的事情，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显然，对这个皇帝标新立异的想法，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每次朱祁钰提出一个新的想法来，他们都得慎重考虑！

“陛下，你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朱祁钰微微的笑了一下，却闭口没有讲话，任于谦说下去。

“所谓的地主，其实陛下就是天下最大的地主，另外，朝廷内外，有功之臣，还有那么多的番王公侯，哪个不是地主？这次，陛下要收购地主的土地，他们会答应吗？”

“于谦，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的政权正是建立在地主阶级上的？”

“虽然陛下一心为民，要为大明百姓谋福利，可是，如果没有地主的支持，我们什么都不是！另外，大商人也都是地主，这次陛下将矛头对准了地主，恐怕……”于谦苦笑着直摇头，这次朱祁钰算是玩大了，竟然将枪口对准了那些支持他的人！

“陛下，还有一点。如果按照你的计划，要收购天下土地的话，那我们的钱够吗？”

这次，轮到朱祁钰苦恼了，政府财政紧张是个现实问题，就连官员的薪水都快要发不出来了，他哪里还有钱去搞收购？

“我们都知道陛下的意思，前几天，丁大人找我谈过了这件事情。现在要大规模发展工业，所遇到的问题还有很多。不过，以臣看来，近期我们只能以诱导为主，而不能强迫其他人立即接受新的思想。所谓欲速则不达，正是这个道理。如果我们操之过急的话，反而会引起反弹，到时候，出现更大的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突然从于谦这番话里想到了一个办法。“于谦，丁用，我刚想到个办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知道皇帝又要搞什么名堂了。

“于谦，你开始说了，我们应该以诱导为主。那么，现在何处的地主最为开明？”

“这……”丁用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江浙，广东一带的地主最为开明，毕竟这两地的手工业最为发达，大部分地主都已经是手工业主了，他们雇佣大量农民，在土地上种植棉花与桑树，为自己的手工作坊提供原料，并且雇佣一部分失去了土地的农民，充当工人。而其他地区的地主还都以传统的方式在利用土地！”

“这就对了，那我们何不先在这两处地方试点呢？”朱祁钰笑了起来，“丁用，郑梦秋找你谈过了吧？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两个问题和在一起来解决呢？”

于谦皱了下眉毛，看了丁用一眼，他并不知道郑梦秋做的是什么事情。丁用先把郑梦秋准备建厂的事情告诉了于谦，才说道：“陛下，你是说，准备先在江浙一带搞工业化生产，让当地的地主入股？”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既然当地很多地主都是手工业主，而且他们都还有商人的身份。那我们就以联合办厂的名义，让这些地主以土地作为入股资本，只要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利益一出现，他们必然会认识到这一好处。之后，我们再慢慢扩大影响范围，这不仅能够一举解决进入松江手工业市场的问题，还能解决资金短缺的问题，而且受到的阻力也比较小。丁用，你认为这个办法怎么样？”

“陛下……”丁用看了于谦一眼，然后沉思了起来。

于谦也迅速的思考着，他最先反应了过来。“陛下，如果当地地主不反对，而且踊跃参加的话，我看可以先在江浙一带试验一下。这也正好让我们总结这方面的经验，如果有推广价值的话，今后再利用江浙一带的影响力，向其他地区推广！”

“如果可以的话，将广东作为第二个推广地区！”

“别急，一步步的来！”朱祁钰这下轻松的笑了，“先让郑梦秋到江浙一带办厂。只要这第一家厂办了起来，那全天下的商人，地主都能够认识到，新的土地利用方法将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那么他们反对的力量也就小了很多！”

“那么，怎么实施这套计划呢？”

“于谦，你先搜集这方面的资料。我的初步想法是，让地主以土地作为入股资本，然后我以很低的价格将土地出售给政府，由政府将土地分发到农民手里。而江浙一带也率先采用货币税，农民直接向政府交纳金银。当然，要做好事先安排，比如，确定收购棉花的最低价格，以及收购粮食的最低价格，以此作为市场导向！”

“陛下，那我马上就去办！”

“还有，记住相关方面的立法，最近上议院没有什么问题吧？”

“陛下放心，上议院现在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最近，又有几个番王站到了我们这边来，政府提交的法案基本上都没有受到阻挠！”

“这就好，先立法，然后依法办事！”朱祁钰站了起来，“这次，我们必须要在江浙一带搞出点名堂来，打响这第一炮，为今后推广工业打下基础！”

显然，朱祁钰提出的也只是一个大体方案，或者说，是为于谦，丁用这些具体操作的行政人员指明了前进的方向而已。当于谦，丁用等人按照朱祁钰的办法去做的时候，还增添了许多的细节，比如制定了保护农民的法律，规定地主最高收取的地租等等！当然，具体的行政操作非常的繁杂，朱祁钰本人是应付不了的，这也就是于谦等人在新政中的重要作用，没有他们的辅助，朱祁钰的新政也就最多只是拿来说说而已！

过了几日，朱祁钰审核了于谦提交的新的行政法令，随后就开始在江浙地区推行这套新的办法。而郑梦秋那边动作也不慢，他回到苏州府之后，立即拿着丁用的介绍信找到了知府的官员，获得了建厂用的土地，然后就开始积极的筹备建厂的事务了。

没过几次，朱祁钰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即从广东返回的柴汇，而柴汇给朱祁钰带来了一份厚礼！

“陛下，这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小的在海外赚的钱，将拿出一半来捐献给国库！这是五百三十万两！”

“这么多？”朱祁钰一惊，这也太离谱了一点把，半年多而已，柴汇就赚了上千万两银子！

“陛下，其实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柴汇得意的笑了起来，“陛下有所不知，以前，宣宗禁海，对外贸易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结果，南洋各国都极为缺乏大明的物资。所以，在南洋各地，是物贵银贱。这次，我带了几十条船出海，虽然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不过也算顺利的到了南洋，并且与几个国家做了生意！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南洋各国对我大明火器非常重视，仅渤泥一国，就购买了两千支火枪！”

“你每把枪买多少？”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两千支也不算多啊。

“不多，八百两而已！”

“八百两！”朱祁钰差点跳了起来，这柴汇还真是黑心商人啊，而且这些南洋小国的钱也太好赚了。

“这还只是开始的价格，后来供不应求，价格涨到了一千五百两，都是有价无货呢。这次，我让属下又运了两万把火枪过去，肯定能够买个好价钱，等他们回来之后，我再把下一笔钱送过来！”

“不急，不急，现在政府还不是很缺钱！”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柴老板，你前面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那是什么麻烦？”

“海盗，不过，这次我早就有所准备，也多亏于大人帮助，给了我五十门火炮，再加上我们手里的火枪，让海盗吃了大亏，想必以后，海盗见到我大明船队，都要躲得远远的吧！”

“看来，建立水师，势在必行啊！”朱祁钰在桌上敲了几下，“我看，这笔钱就暂时不用纳入国库了，正好用来做为建造水师的启动费用！”

“如果陛下要建造大明水师的话，我柴某愿意再出五百万两，就算这趟生意白跑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陛下，只要我大明水师能平定南洋，消灭海盗，那我们今后做生意，不是更方便，更安全了吗？”

“这……”朱祁钰笑了起来，“行，就这么办吧。你去找于大人商量，听说他这几天正在为筹建水师的事情发愁呢，看看你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能为陛下效劳，这是我柴某的荣幸！”

“柴老板，做生意，我不会干涉你的，不过，你必须要记住规矩。火枪可以卖，不过火药的配方，还有火枪的制造方法，这些都不能传出去，明白吗？”

“陛下放心，这可是我大明的技术，如果让那些南洋人掌握了，今后我们还怎么赚钱？”

两人都大笑了起来，完全一副奸商模样。这时候，金英走了进来，通报有客来访，朱祁钰一听到来的人，头都大了起来，反而柴汇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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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十六节 柴美娇的不满

“爸，你怎么来了？”

“呵呵，美娇，你变黑了，不过黑一点，看起来健康一些！”柴汇忍不住看了朱祁钰一眼，“爸这次是来给陛下送礼的，怎么，你不好好在天津经营港口，跑到京城来做什么？”

“爸，我也是来给陛下汇报工作的！”柴美娇看了朱祁钰一眼，向前走了两步，“陛下，按照你的要求，大沽港已经完工了，另外，我的毕业作品也已经建造好了，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去检查？”

“这……”朱祁钰觉得头很痛，他都有点怕见到柴美娇了。这大家小姐，根本就没有一点扭捏做作，而且这一年多来，柴美娇也给朱祁钰添了不少的麻烦，在朱祁钰看来，柴美娇完全就是一个没有懂事的孩子。

“陛下，我们开始不是说准备建造水师吗？如果陛下有空，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也为未来的大明水师奠定基础！”

“这……那我先跟于大人商量一下，下午就去天津！”谈到水师的事情，朱祁钰也有点兴奋。他非常清楚，大明的未来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海洋上。英国能够成为日不落帝国，统治世界两百多年，就是依靠其强大的海军，而不是陆军！

当天上午，朱祁钰就带着柴汇，柴美娇到了总理大臣衙门，跟于谦讨论了建造水师的事情，既然柴汇这边拿了一千万两银子出来，建造水师的资金问题也就不严重了。而当朱祁钰提出要去天津看看之后，于谦也来了兴趣。两人立即将陈懋叫了过来，让陈懋看好京城，另外由丁用负责政府事务之后，就一起启程去了天津。

从京城到天津，一路都是官道，在几千侍卫与近卫军的陪同下，傍晚时，一行人已经到了天津卫。当地官员一听说皇帝架到，纷纷前来迎接。不过，因为朱祁钰没有事先通知，所以招待得也不算太好，搞得几个地方官员汗水直流，生怕得罪了朱祁钰！

朱祁钰自然不是这种小气的人，让地方官安排了住宿之后，就把他们都支走了。当时，天津卫还这是个小镇，主要的作用是抵御倭寇，算不上是重镇，也比较落后。朱祁钰一行人只能住进地方官员的家里，把那些地方官员赶到外面去住了。

“陛下，你一直说，我大明的未来是在海上，不过让臣想不通的是，现在大明受到的主要威胁来自北方的蒙古，虽然倭寇也造成了一定损失，可并不足以伤到我大明根本，我们有必要为了保护商业利益，而建造水师吗？”于谦可以说是一个彻底的陆地派，在他眼里，水师是劳民伤财的东西，看不到太大的好处。

朱祁钰笑了起来，不仅仅于谦这么想，恐怕所有将军都是这么想的，陈懋就多次表达了不满，认为发展水师没有什么好处。

“于谦，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现在看起来，水师并不重要，不过在不久的将来，我大明铁骑要想征服全世界，就必须要依靠水师！”朱祁钰思考了一下，问道，“于谦，骑兵一日可以行进多远？按照我们常规的方式，又可以持续多久时间？”

于谦一愣，回答道：“按照最正常的情况，骑兵一日可以行进五百里，持续五日，也就是两千五百里！”

“也就是说，在不带任何辎重的情况下，骑兵可以对一千余里外的目标发动攻击。彪骑将军霍去病当年也不过就深入大漠两千余里罢了。可以说，这是骑兵在无中途补给情况的极限作战距离吧！虽然，在针对蒙古的战争中，骑兵的突击距离已经基本上够用了，最多也就只需要建立一两个补给点，就如同当年成祖皇帝的战术一样。可是，如果我们的敌人在万里之外，甚至更远的地方的话，那骑兵还有用吗？我们不是蒙古人，不可能不带任何辎重就发动进攻，如果按照两千里一个补给站，那么就进攻万里之外的目标，就需要四个补给站。如果我率领五十万人出征，最终能投入战斗的，也不过十万人而已！这还没有算上中途消耗的物资，以及从后方运送物资到前线所需要的时间。于谦，你认为，仅仅依靠陆地上的运送能力，我们能征服远方的敌人吗？”

于谦苦笑了一下，朱祁钰的这番话是很有道理的。当年，唐朝大将高仙芝虽然打到了中亚去，不过他最终能够用于作战的兵力也就两万余人而已！而真正要征服一个强大的敌人，两万兵力是起不到作用的！

“相反，舰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帆船一日可航行数百里，且昼夜不停。当年，三宝太监的船队能够持续在大海上航行数月，航程数万里。同时，船队所消耗的物资，远比骑兵少，另外，在大海上建立补给点的难度也要低得多，且受到的威胁更小。如果我们能够将水师建立起来，那今后，还需要骑兵长途奔袭吗？当然，对付蒙古这类敌人，水师是没有用的！”朱祁钰笑看着于谦，“而且，水师最重要的职能就是保护海上贸易。于谦，海上贸易的重要性已经显现出来了，如果没有柴老板这次下南洋，我们有这一千万两的资金吗？而这还只是个开始，今后贸易发展起来了，南洋各国皆为我大明所用，到时候，我们的主要收入就将从贸易中获得，水师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吧？”

“不过……陛下，现在我们的重点仍然是在北面，有必要急着发展水师吗？”

朱祁钰笑了起来，他看了眼脸色有点尴尬的柴汇与柴美娇，说道：“于谦，这事我们还是等明天到了港口之后，再现场探讨吧。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都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也好早点去港口！”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众人匆匆吃了早饭，就朝港口而去。大沽原本是一座小渔港，在宣宗禁海之后，基本上就被荒废了。数月前，柴汇到此考察，发现这里具备建造深水良港的天然条件，因此就向朱祁钰提出在此建立港口，用于海运。在柴汇南下广州，组织对南洋贸易的时候，这件事情就交给了柴美娇打理。半年多时间，这里已经由以前的一座荒废的小渔港变成了一座庞大的港口！而天津卫的地方官员知道这是皇帝特批建造的港口之后，还特意在附近安排了五千被倭军，以防御倭寇袭击！

“不错，柴美娇，你这份毕业答卷很好！”朱祁钰也没有想到，柴美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港口的建造。虽然，还有很多设施在建造之中，不过看得出来，大沽港至少能够容纳数百艘大型船只，这为今后的海运打下了基础，同时也为大明水师打下了基础！

“陛下，这还仅仅是港口设施，另外，如果能够疏通卫河，到时候，船只就可以直接进入三角淀，南方的物资就可以直接运到京城附近，还可以避免遭到倭寇袭击！”

“好，于谦，记下这一点，回去之后立即安排。另外，漕运改海运的事情也要安排妥当，漕兵都不用辞退，将他们组织起来进行航海训练，明年开始，南方的物资都通过海运进京！”

于谦立即记下了这一点，他当然清楚海运的优势。以往漕运，都要看运河的情况，而每年投入到大运河上的维护费用，就有数百万两。另外，漕运不但费时，而且耗费的人力非常大。蒙元时期，元朝曾废弃过漕运，改为海运，后来，太祖皇帝也想走海运，不过，当时船只不能经大风浪，而且还有倭寇威胁，也就放弃了海运，继续沿用漕运。现在朱祁钰已经决定改漕运为海运，虽然前期投入巨大，不过从长远来看，这绝对是正确的！

“对了，于谦，昨日我们不是谈起为什么现在就要抓水师建设的事情吗？”朱祁钰看了柴美娇一眼，“我想，在这里最有发言权的自属柴老板，不过，柴大小姐也算是这方面的专家了，我们就让柴大小姐来为于大人解释一下吧！”

柴美娇一愣，说道：“于大人，水师与骑兵，步兵这些都不一样。大明军队，往往都是征召普通百姓，再经过月余训练，就可成军。可水师不同，一个好的水手，十岁就要船学习航海经验，能在十八岁之前成为航海好手，就已经非常不错了。特别是在操控与架设风帆方面，真正优秀的水手都有十年以上的航海经历，他们才能完全掌握在海上航行，生活，战斗的技巧！另外，建造舰船也要比制造火器，饲养战马困难多了！虽然，可以在数月时间内就建造好一艘战舰，不过，这种战舰最多使用三到五年，就不能再用了。而要有一艘好的战舰，最好选用南方的优质橡木，将其切割成板材，再晾晒三年时间，直到板材里的水分都蒸发掉之后，才能用于建造战舰。而用这种办法建造出来的战舰，只要维护得好，至少可以用三十年，甚至可以用上五十年！所以，要建造一支无敌水师，至少需要五到十年的时间，如果陛下要在五到十年之后出征南洋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必须要着手水师的工作了！”

于谦一惊，以往他还真不知道这方面的事情，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朱祁钰要急着建造水师了。

“于谦，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建造水师的事情刻不容缓了吧？”朱祁钰笑了一下，“我有信心，在三到五年之内就打败蒙古，北方的威胁解除之后，我大明水师就将远征南洋，为我大明子民开辟新的生存空间！”

于谦暗自心惊，看来朱祁钰的野心确实不小，现在就已经想到了远征南洋的事情，于谦也不得不重新衡量一下这个皇帝的胃口了！

“对了，柴大小姐，你这艘船用了多久的时间建造呢？”

柴美娇一愣，立即低下了头。

“我看就几个月吧，你这份毕业作品可不让我满意啊！”

“陛下，你……”柴美娇急了起来。

“我不是在奚落你，不过，这艘船确实有点样子了。于谦，我看这样吧，就聘用柴美娇为我水师的总设计师，由她来为我们设计水师战舰，怎么样？”

于谦连连点头，毕竟柴美娇在这方面是专家，要比他厉害得多了。当然，于谦也看了出来，朱祁钰对这个柴美娇虽然有点敬而远之，不过却格外照顾，不知是看在柴汇的面子上，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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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十七节 保险公司

傍晚，一行人回到了天津卫，朱祁钰在路上突然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办法，在让于谦去处理组建水师的事情之后，朱祁钰将柴汇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来。原本，他没有想过要让柴美娇也过来，不过这任性的大小姐硬是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坐，都随便坐吧，这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好茶，我们就将就一点了！”

“陛下，你叫柴某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对，我才想到了一件事情，也是个赚钱的买卖，不知道柴老板对此有没有兴趣！”

一听说是个赚钱的买卖，柴汇立即来了兴趣，毕竟之前朱祁钰提出的几个赚钱的买卖，都还没有亏本呢！现在，“金麟楼”每月都要给柴汇分三十万的红利，他投入的三百万两银子不到一年就能拿回来！现在，朱祁钰又想到了赚钱的办法，最为重利的商人，柴汇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白天，我跟于大人谈到了漕运改海运的事情，不过，真要把海运搞起来，所要解决的问题还真不少。比如，适合在海上航行的船只，朝廷现在几乎没有，另外，漕运兵丁也没有航海经验。海上航线也没有勘测，甚至连南方的港口设施都不完备。要想在明年就实施海运的话，难度不小啊！”

柴汇苦笑了一下，朱祁钰还是很聪明的，已经意识到了海运存在的问题，不过，他一时还不知道朱祁钰说些的原因，难道又要让商人们捐钱吗？这海运本身就是政府的事情，又不关系到打仗，而且商人在其中也没有多大的利益，凭什么再捐钱呢？

“柴大人，我不是想让你们再破费，我是想改变一下办法，把这个困难的事情，变成一个赚钱的买卖，而且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陛下，你的意思是？”柴汇也不多罗嗦，立即就把话题拉了回来。

“柴大人，如果让你的船队来经营海运的话，这中间有没有赚钱的机会！”

“这……”柴汇一愣，原来朱祁钰是要把海运转包给商人，他眼珠子一转，立即笑了起来，“这就要看陛下开的价钱了！”

“给你抽一厘，怎么样？”

“一厘？”柴汇一惊，心里迅速的计算了一下，立即说到，“这太多了，如果陛下肯给八分的话，我就肯做这买卖！”

“不，我还是给你一厘，不过，有两个附加条件！”

“附加条件？”

“对，这直接关系到了帝国的利益！”朱祁钰看了柴汇那动心的样子一眼，“第一，船只由你出，如果今后大明水师需要的话，可以无偿征用柴家的商船。第二，漕运兵丁由你来训练，必须要让他们在这几年内掌握航海技巧，他们将是大明水师的第一批兵卒。当然，今后如果发生海战，政府可以征用你手下的水手！”

“这……”柴汇有点为难了，这无疑就是把他柴家绑到了政府上，他柴家做的事情，将是无偿为政府卖命。

“当然，柴老板，我也可以在这里许诺，将海运包给你柴家五十年，五十年之后，你们有优先权继续承包这笔买卖。另外，今后我大明水师所到之处，你们柴家可以在五年之内免去一且商业税收，并且有优先投资的权利，怎么样？”

“好，就这么定了！”柴汇自然是个有眼光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中间的巨大机会，而且他也很是爽快。“既然陛下这么看得起我柴汇，我也不小气，今后，海运如果出现任何损失，由我柴汇赔偿！”

“这……”朱祁钰一愣，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赚钱的办法。

“陛下，你如果觉得不满意的话，我可以用现银作保！”

“不，不！柴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在想，这也是个赚钱的生意！”

“这……”柴汇有点蒙了，“陛下，这本是赔钱的事情，怎么也能变成赚钱的买卖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毕竟这个时代的商人所具备的现代化商业知识并不多，就连柴汇这种人的思想都还没有完全放开呢。“柴老板，我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做任何买卖都有亏本的可能性？”

“这是当然的，既然有赚钱的机会，也就有亏本的可能！”

“那么，是不是任何商人都不想亏本，只想赚钱呢？”

柴汇点了点头。“毫无疑问，任何人都只想赚，不想赔！”

“那就对了，既然有这个风险，而且大家都不想赔，那这就是个赚钱的买卖！”朱祁钰笑着喝了口茶，“你想想，如果有人出来作保，为每笔买卖都做担保，如果买卖亏了，就由作保人来赔，那你认为，这是不是个机会呢？”

“这……”柴汇还是没有明白过来，“陛下，这样一来，这是只赔不赚的啊！”

“当然不会只赔不赚了，既然要作保，那就得收一笔保证金吧。比如说，你出一百次海，其中有一次遇到海盗，结果货物全被抢去了。从总体上来讲，你就损失了一分的货物吧？那么，现在我给你作保，你每次出海给我一分五，或者两分的保证金，以后如果遇到海盗，你的货物全都损失了，那就由我来赔给你。你说，结果我是赚了，还是赔了呢？”

“这……”柴汇心里一算，立即笑了起来，“陛下当然是赚了！”

“对，这就是赚钱的办法。而且谁也无法知道哪次出海会遇到海盗，也就是说，买卖的风险性是无法准确估计的！不过，对有眼光的人来说，却可以事先估计出一个接近的概率，然后按照这个概率来作保。这样一来，对其他商人来说，每次出一点保护费，就能保证货物在损失之后有人买单，那他们也会很乐意接受这笔买卖的吧？”

“对，对！怎么我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这确实是个赚钱的办法！”

“当然，要做这笔买卖，需要有三个条件。一是知名度，这一点，你柴老板并不缺，现在大明恐怕没有几个商人不认识你。二是信誉度，这一点你柴老板也不缺，你能跟我做生意，别人还用担心吗。第三就是实力，你要先垫一笔钱出来，作为基本保证金，让其他商人都相信，他们如果亏了，你有钱赔给他们！而这三点，你都具备，可以说，能做这笔买卖的，也就只有你了！”

“陛下，为什么你不来做这笔买卖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柴老板，我身为大明皇帝，如果由我亲自出面来做这笔买卖，那不就是笑话了吗？当然，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作保，这样，你的信誉度就更高了！”

柴汇点了点头，朱祁钰虽然控制了帝国最大的公司，不过他还真从来没有直接出面做过生意，这也许是他的原则问题吧。

“怎么样，柴老板，这次我决定，将海运货物按实价折算，拿一分出来作保，这也算是给你的第一份保单了！”

“多谢陛下，不过，还等我回去筹划一下，定出个具体办法之后，我们再详谈！”

“行，到时候，你直接找丁用谈。不过，我认为，要想做大这笔生意，就必须要正规经营，以往那种保镖方式行不通，最好成立一家这方面的公司，专门经营这类生意！”

柴汇连连点头，他脑筋转得也很快，立即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如果今后大明商人都到他这里来投保，那这绝对是最赚钱的买卖之一！

“当然，柴老板，你还得想办法降低风险，最好是不赔钱！”

“这个是必然的，既然要做这生意，就必须要眼光，胆识，以及很好的办法来降低风险，而降低风险，本身就是赚钱的最好办法！”

“对，不过，这事你要慢慢来！”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这才发现柴美娇在一旁早就不满了，毕竟在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柴美娇是没有发言权的。

“陛下，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告辞了，不再打搅陛下休息！”

“也好，那我也不远送！”

“美娇，跟爹回去！”

“不，我还有事要跟皇帝陛下说！”

“这……”柴汇尴尬的朝朱祁钰笑了一下，“陛下，小女从小娇生惯养，我没有教导好她，还望陛下见谅！”

“没事，没事，怎么说，我也是柴大小姐的老师，我也有责任的！”朱祁钰笑得更尴尬了，有柴汇在一旁，这柴美娇还老实一点，而现在柴美娇要单独留下来，反而是朱祁钰感到头大了。

“这……那柴某就先告辞了！”柴汇又转过身来，看了女儿一眼，“时候已经不早了，你别耽搁陛下休息，事说完了，就自己回来！”

“爹，我已经是大人了，你别管这么多，自己走吧！”

“这……这……”柴汇一边苦笑，一边摇着头走了，留下了头大无比的朱祁钰。

见到柴美娇一点都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朱祁钰还真想把她给轰出去，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出一室，朱祁钰倒不担心自己的名誉，毕竟当皇帝有一定的特权，可这事要传了出去，难道柴美娇就不怕自己今后嫁不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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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十八节 争风吃醋

“陛下，你对我的作品很不满意？”

“这……怎么说呢！”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在蒙古大军之前，他还没有这么紧张呢。“其实，你的构思是很好的，不过，在实践中却多了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比如说，战舰后面那巨大的桥楼就没有太大的作用，而且这必然会抬高战舰的重心，航行的时候，也不会太稳当吧？”

“你是说，只注重实用，不注重外表？”柴美娇皱起了眉毛，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对美丽的事务都有种天生的追求欲望。因此，在设计这艘帆船的时候，她在追求性能之外，还将重点放在了帆船的外表上，让这艘船看上去不是为了商业航行，不是为了作战而建造的，更像是一艘游艇！

“那么，我问你，你们家那些商船都是这个样吗？而且，这些商船的性能又如何呢？”

柴美娇低下了头，她原本以为朱祁钰会喜欢这艘漂亮的帆船的，没有想到，朱祁钰一点都不在乎那些外表装饰，反而看重的是实际性能！

“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而且跟随长辈常年在海上生活，对于大海的残酷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只有经得住风浪，能够航行到远方港口的船只，才是好的船只，而任何外表华丽，却无法航行的船只都会被淘汰，是不是？”

“陛下，你也是这么看人的吗？”

朱祁钰一愣，立即苦笑了起来，如果他此时还看不出柴美娇的心思的话，那他就真是白痴了。不过，朱祁钰的精力完全放在了国家上面，他哪有心思去玩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在朱祁钰看来，儿女情长，必英雄气短。他可不想做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皇帝。即使，眼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像极了他当年的梦中情人，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朱祁钰已经把这类事情看得很淡了。

“陛下，你正是为此才让段灵住进你家里的吗？”

“这是什么话？”朱祁钰一惊，明白柴美娇为什么最近总看他不顺延的原因了，“我可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段灵……”

“陛下，你说我想像中的是哪中人？”

“这……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让段灵住进中南海，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让她去做，这将影响到大明的未来！”

“陛下，难道你心里就只有大明吗？”

朱祁钰看着柴美娇那闪烁着泪光的双眼，差点就软弱了下来，不过，当他想到自己流落在北京街头被人像狗一样的看待，当他想到蒙古大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当他想到自己的“亲人”被叛党从城楼上推了下来的时候，朱祁钰立即硬起了心肠，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正义无返顾的为着理想而奋斗，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软弱下来！

“陛下，见到你在京城外，见到自己的亲人被杀害时掉下了眼泪，我也知道，这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是作为大明皇帝，你心里难道就容不下一点其他的东西吗？”

“不，柴姑娘，你别误会我的意思！”

“那你是说，你还能接受其他女人？”

“这……”朱祁钰苦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实现我的理想之前，我不想让其他的事情分散了我的精力！”

“那你的理想是什么？征服蒙古，远征南洋？还是征服你说的这个‘地球’？不管你的理想有多大，我都愿意等，不过，我……”柴美娇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说到这类敏感话题的时候，也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也不介意你心里还有别的女人，我只是想让你记住我，让你在乎我！”

“美娇！”朱祁钰微微一颤，刚要伸出来的手又强行缩了回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眼前还不是谈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

“不，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出人意料的，柴美娇猛的扑了上来，“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不然你也不会让段灵靠你那么近了！”

朱祁钰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他才搂住柴美娇双肩，把她推远了一点，然后盯着她的眼睛说道：“美娇，我可以答应你，当我能够考虑这类事情的时候，我会第一个想到你，不过，眼前，我们还是先谈一下关于舰队的事情吧！”

“你答应了？你说过，君无戏言，你可不能反悔！”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反悔过呢？或者说，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呢？”

柴美娇想了一下，立即破啼为笑。“那好，我记住了，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的，我知道，你将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男人，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我！”

“这……”朱祁钰苦笑不已，显然，这柴美娇的小姐脾气还真不小啊。“好了，我们说正事吧。关于风帆战舰，我也有一点的了解，不过记得的东西已经不太多了，所以，也只能提点你一下，具体的设计，还要你自己去做！”

很快，金英就把纸笔送了上来，朱祁钰给柴美娇画出了一艘战舰的三视图，然后详细的讲解了这艘战舰的功能，结构，以及各个舱室，部件的作用。

“以往，你们与海盗作战，一般都是在近距离内相互追逐，然后登上对方的战舰，通过肉搏战来决定胜负吧？”

柴美娇点了点头。“我们柴家的水手可都是武术高手！”

“不过，今后这些都过时了。今后的海战，是以炮战为主，在较远的距离上用火炮来决定胜负，只有在重创了敌人之后，才会登上对方的战舰，俘虏对方的人员与船只，抢夺货物等等。而海战的关键就是火炮！”朱祁钰在设计图上标明了火炮的重要性，“为了适应这种新的海战，所以，今后的战舰在性能上有所改变。以往，偏重的是战舰的速度，以及承载能力，今后，战舰偏重的将是速度，航行能力，以及机动性，也就是快速转向，抢占上风位置，在恶劣天气条件下的航行能力。当然，火炮的设计位置非常重要，携带的弹药多少也很重要。只有这样的战舰，才是未来海战的霸主！”

“陛下，你是说，我们的战舰都要重新设计制造？”

“对，必须要推倒重来，而且水手也要重新训练。这个，可以仿照骑兵与火枪兵的训练办法，通过接近于战斗的方式来进行训练，提高船员的素质。当然，建造战舰这事，你要细心安排，不能急于求成。你说过，要建造一艘完美的战舰，光是晾晒木板就需要三年的时间，那么，我给你五年的时间，你有信心建造出一支强大的舰队吗？”

“陛下，我也给你做出保证，三年之后，我将带一支强大的舰队作为我柴美娇的嫁妆！”

“这……”朱祁钰苦笑了起来，这柴美娇还真是开放，竟然不跟父亲商量就自作主张，不过，也许柴汇早就知道这一点了呢？

“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就不跟你们回京，安心在这里组建舰队，不过，陛下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让段灵回学校去住！”

“这……”朱祁钰苦笑了起来，“这不太好吧，而且现在段灵的工作正到了关键时刻，随时都有可能要找我询问一些问题。不过，你放心，现在我心里谁也容不下，你就没有必要跟段灵争风吃醋了！”

“谁跟她争风吃醋了？段灵不过就一地主家的大小姐，能与我相比吗？”

“这……”朱祁钰觉得头大无比，这女人要正是为了抢男人争风吃醋的话，那比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算了，你是皇帝，我管不了你那么多，不管你今后怎么想，就算你要娶段灵，那我也要做大，她做小！”

“这哪跟哪啊，你别想歪了！”

“谁想歪了，我可是说到做到！”

“哎，不跟你说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也累了，明天还要上路呢！”

送走了柴美娇，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以前常听人说，明朝的女子是很羞涩的，怎么他就遇到这么个泼辣的呢？

金英在送来洗脚水之后，多看了朱祁钰一眼，并没有急着离开。

“金英，你不是也想来找我的麻烦吧？”

“陛下，小的不敢，小的只是有句话想跟陛下说！”

“说吧，你我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呢？”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想到柴美娇开始那些话，心里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也半大不小了，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这方面的问题呢？

“请陛下先恕小的无罪！”

“得了，得了，现在你随便说什么，都没有过错，好了吧？”朱祁钰不耐烦的看了金英一眼，不过这近侍太监一直很是小心谨慎，生怕什么地方得罪了皇帝，这也难怪，几十年来，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一时之间，要他抬起头来做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见朱祁钰先饶恕了他，金英才大着胆子说道：“陛下，自皇后，皇子离世之后，你身边也没有人照顾，作为大明的皇上，小的认为，陛下应该考虑后宫的事情了！”

朱祁钰一愣，立即把金英给赶了出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金英什么时候也为皇帝的婚事操起心来了？难道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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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十九节 皇帝的烦恼

回到京城之后，朱祁钰突然轻松了下来，仿佛帝国的大小事情一下与他这个皇帝没有了关系一样。

漕运改海运的事情在于谦，丁用，柴汇三人的共同努力下，被迅速的确定了下来。为了在明年首次实施海运，柴汇不但出资修缮了长江下游的几个港口，另外还将柴家在广东的三分之二的商船调到了北面来，专门作为海运船只使用。而于谦也按照朱祁钰与柴汇的约定，将海运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柴汇的船队负责，另外调配运河沿安的漕运部队给柴汇训练，并且作为了大明水师的第一支力量进行培养。

柴汇也在京城迅速的开设了大明第一家保险公司——“帝国商业保险公司”。当然，“保险公司”这个名字是朱祁钰取的，这也算是沾上了一点皇气吧！随后，柴汇就与主管海运的税务部，交通运输部，农牧部签订了第一份投保合同。这也是大明第一份保险合同，从此，保险业市场也被打开了。

丁用也没有闲着，在海运之事搞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南方的第一家纺织厂开工了。郑梦秋作为“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旗下“江南纺织公司”的总经理，在这方面干得非常的出色，他不但说服了当地的众多地主，商人，手工业主加盟，而且还将自己发明的水力纺纱车投入了实际生产。仅仅一个月，水力纺纱车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一台水力纺纱车只需要三名工人操作，而其产量却是以往人力纺纱车的十倍！另外，通过引用长江之水作为纺纱的动力，还可以日夜不停的工作，其实际产量还可以提高很多！

在第一家具有现代化意义的纺纱厂办起来之后，于谦这边的法律法规也制定了出来。在通过了上议院的审核之后，这部以保护工人权利，保证工人最低工资标准，以及最长劳动时间的法律在帝国境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效应！以往，手工作坊主是不会在乎工人的利益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用最少的投入获得最大的利益，往往，一名工人每天工作十个时辰，累死累活的一个月干下来，却只有不到一两银子的收入。而现在，每个工人只需要每天干五个时辰，一个月就至少能拿到二两银子！对江浙的老百姓来说，这绝对是一部意义重大的法律，帝国政府首次以立法的形式，将百姓的利益放到了最高的位置上！

当然，对当地的商人来说，这也有着非常的意义。那些生产方式落后，管理不善的手工作坊，在这么严格的规定之下，其实是没有任何盈利空间的，这就让大部分手工作坊破产，解放了更多的劳动力。同时，也让更多的手工作坊主不得不加盟“江南纺织公司”，以此获得生存的空间。实际上，这是一部帮助了百姓，同时又帮助了大工业的法律，是一部打破江南地区原有经济结构的法律！

当然，国内的变化还有很多。随着帝国公立大学第二期学员（只学习了半年）毕业，越来越多的人才进入了朱祁钰设立的各个政府部门。而大量商人在见到柴汇一次就从南洋赚了上千万两银子回来，也纷纷把眼光投向了海外市场，开始拓展帝国在海外的贸易。另外，各地方政府的改制也先后完成，新的人才选拔制度为每一个大明百姓提供了进入政府工作的机会，也就有了更为广泛的选拔，培养人才的渠道。而其他的事情还有很多，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

可以说，此时大明国内的新兴事物就如同雨后春笋般的生长了起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新事物的出现，百姓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越来越强，越来越持认可态度。更主要的是，在百姓看来，新政确实给他们带来了许多切身利益，比如收入提高，赋税减少，限制了地主田租的价格，惩治了贪污官员。这些生活上的改善，让百姓也更加坚定的支持新政，成为了朱祁钰重视的簇拥者！

对外，虽然蒙古大军一直徘徊在开平到宣府之间，并且不时入寇，骚扰边境地区的百姓，甚至还发生了几次惨剧。不过，朱祁钰在给严广儒，杨洪，陈豫增派了十五万兵力之后，三员大将已经控制住了边关局势，陈豫甚至率兵杀到了堆河一带，大破蒙古骑兵，斩敌数千，俘获敌酋数十人，另外还抢夺了数十万头牛马。

边境战争的胜利，以及军人福利待遇的改善，让更多有志报效国家的青年加入了军队，不过，此时朱祁钰并不需要这么多人参军，他需要的是工人，推动社会发展的工人！

从总体上来看，这大半年来，大明帝国就如同蜕变的蝴蝶一样，其变化非常巨大，甚至连外国那些使者也在惊叹，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不出十年，大明就将成为最为强大的国家！而且，还有数个遥远的国家派来了使者，他们一是来朝贡的，二是来向大明学习的。这也再次增强了大明百姓的自豪感！自土木堡惨败之后，已经有数个国家停止了向大明朝贡，而现在，连数万里之外的国家都派来了使者。在很多大明人看来，要达到唐朝鼎盛时期那种万国来朝的景象，也仅是顷刻之间的事情而已！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崭新的话题出现在了每一个大明百姓的嘴上，而这又是一件与朱祁钰有关的事情，不过，这没有以往那么的轰动，没有以往那样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反而是让很多大明百姓感到不安，感到一丝担忧！

这事也让朱祁钰头痛不已，于谦几乎是三天两头要跑来跟他谈一次，而丁用这个只重利的经济部长也更是不甘落后，一有机会就要提起这事。最烦的还是金英，这个近侍几乎时时刻刻都把这件事挂在嘴上，而且不知道他从哪学到了那么多的大道理，还总用这些道理来劝说朱祁钰！这不是别的事，正是朱祁钰的婚配问题！

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明初，因为持续的战乱，导致大明人口凋零，朱元璋为了增加人口，定了一条规矩，哪家女子如果到二十二岁还没有嫁出去的话，就要由政府帮其选择婆家，操办婚姻！而男子到二十四岁还没有婚配的话，就要发配边关，送去充军！可以说，这是一条很不人道的法律，不过在当时也有情可原，正是这条法律，让大明在几十年之后，当朱祁钰当上皇帝的时候，人口从两千万增加到了一亿！不过，现在这条法律，对朱祁钰也构成了直接的威胁！

朱祁钰是在不满二十岁的时候登基的，现在也快要二十四岁了。虽然他有过老婆，不过在平叛的时候死掉了，连同妃子，皇子都死了。按照规定，现在朱祁钰就没有婚配，而到二十四岁还没有婚配，那就应该发配边关！不过，能把皇帝拿去充军吗？这显然不可能，而且皇帝的行为是大明百姓的表率，如果连皇帝都不把法律放在眼里，那还怎么去约束百姓呢？

反正，这就是于谦，丁用，金英等人劝说朱祁钰快选好皇后的主要理由。而另外一个重要理由就是，现在大明没有太子！朱祁镇失踪的时候，他的长子朱见深也跟着失踪了，另外两个儿子都死在了战乱之中。而朱祁钰的独子也已经死在了战乱之中。现在，大明是没有继承人的，如果朱祁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大明立谁为皇帝？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毕竟皇权仍然是至高无上的，皇帝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那有皇帝，就必然有太子，朱祁钰如果不肯娶老婆，不肯立皇后，那去哪里找个太子来？于谦把这话说得很明白，而且还警告了朱祁钰。如果他不尽快搞个儿子出来，那些对他不满的番王肯定会利用这个漏洞，哪天要是朱祁钰出个什么问题，就应该选一个番王出来当皇帝，那他的新政就全完了！

朱祁钰自然也知道这中间的厉害关系，没有太子，任何一个番王都有可能当上皇帝，这就是在引诱那些番王派人来刺杀他！而只要有了太子，那番王即使造反成功，刺杀了朱祁钰，他们也当不了皇帝！可以说，太子在这个问题上是非常关键的！不过，朱祁钰并不想玩一次政治婚姻，他在乎大明的未来，可并不想委屈自己，毕竟娶了老婆，以后就要面对一辈子，如果不选好，以后再来后悔的话，那不就太晚了吗？

“陛下，臣再三恳求，请陛下三思！”

“哎，于谦，丁用，你们两个都起来吧！”朱祁钰都快被这几人折磨得没有一点脾气了，“你们提的问题，我也考虑过了，不过，现在我确实没有心情娶老婆啊，怎么说，你们也不能赶鸭子上架吧！我看这么吧，先把太祖皇帝定下的那条法律废除了，什么狗屁婚姻，难道你们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吗？”

“陛下，废除太祖皇帝的法律不是问题，可是，陛下应该为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啊！”

“这……”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好了好了，我算是害怕你们了。这样，明天我给你们一个答复，怎么样？”

于谦与丁用见朱祁钰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这才安心的走了，不管怎么说，皇帝要想讨老婆的话，大明这么多的年轻女子，肯定能够给他选一个满意的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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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十节 对策

第二天，朱祁钰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准备好了遗诏，一式六份，分别交内阁总理大臣于谦，内侍总官金英，兵马大元帅陈懋，上议院议长杜其深，大理寺大法官薛希濂，以及皇家股份投资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丁用六人保管。如果皇帝有何不测，则由此六人依照遗诏来处理朱祁钰的后事！

这把于谦等人吓了一跳，他们原本认为朱祁钰要准备选皇后了，头天晚上就派人把消息传了出去，甚至草拟好了圣旨，就等朱祁钰点头同意，盖上皇帝大印，然后公告全国了。可现在，朱祁钰却玩了这么一手，竟然当着所有内阁大臣，众议院议院，以及总检察院，大理寺的官员把遗书发了下来。不过，遗书是封好了的，至于里面是什么内容，大臣们都不知道，恐怕他们也不想知道！

“好了，现在没有问题了吧？你们所担心的问题都解决了，以后就别拿选皇后的事情来烦我了！”

“陛下……”于谦等人惊恐不已，皇帝玩得太过火了吧！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有问题，单独找我谈，现在散会，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对了，关于亲征蒙古事情，于大人可要抓紧安排。快一年了，也先的皮也厚了，再不教训他，他视我大明无人！”

留下一帮震惊不已的大臣，朱祁钰甩手就走出了内阁议事堂，穿过花园就到了他居住的地方。朱祁钰也长出了口气，这下总算把几个大臣都给镇住了，他们以后也别想拿皇后的事情来烦皇帝了。不过，刚走进书房，一看到站在里面的那人，朱祁钰就吓了一跳，高兴劲顿时烟消云散，心里一直在嘀咕着，自己没有对任何神仙不敬吧，怎么又惹上这么个霉星了！

“朱祁钰！”敢直呼皇帝大名，看来柴美娇也气昏了头。

“柴大小姐，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

“跟你说？更你说了，你恐怕连皇子都有了！”

“这……这是哪跟哪的事啊，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你……”柴美娇怒指了一下朱祁钰，“我都知道了，于大人还亲自帮你安排选皇后的事情，你还想瞒着我？你骗我！”

“我……我……我什么时候要选皇后了？皇天在上，我朱祁钰在此发誓，我还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选皇后的事情啊。这于谦搞什么名堂，你说，于谦都做了些什么，我去找他算账！”

见到朱祁钰这么激动，柴美娇突然一下就笑了起来。“这也不是于大人的错，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大家都说，你今天要确定选皇后的事情了，所以我才赶了回来！”

“你害怕落选？”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我的柴大小姐啊，你不是很泼辣吗？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你……”柴美娇脸一红，“我是对你没有信心！”

“我？笑话，我堂堂大明皇帝，难道还骗你个小姑娘不成？”朱祁钰笑着坐了下来，“得了，别去信那些流言飞语，我这段时间正在忙着亲征蒙古的事情，那有心情去管讨老婆的事情呢？”

柴美娇一愣，也笑了起来，这皇帝看起来哪有一点皇帝的样子，她还真不知道，为什么就死心眼的看上了眼前这个没有一点风度，甚至有点无赖样的皇帝呢！

“好了，听说，这一个月来，大沽港的工程也结束了，你们家的船队已经到了吧？”

“是啊，家父准备先让船队探测航线，以确定明年运粮的时候走哪条航线，另外也要检查一下港口设施，不过，卫河的治理工作才刚刚开始，也许明年的海运还无法利用内河航道！”

“这个不急，治理内河航道本身就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情，第一年，能通过海运把物资送到大沽就已经很不错了！”朱祁钰见柴美娇坐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下意识的向旁边挪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都只是个开始，带有很大的试验性质。那边，你要盯紧一点，今后这可是大明水师的第一座基地呢！”

“对了，按照你的意思，新战舰我设计好了，你要看看吗？”

“这么快？”

“只是设计而已，正式的建造工作，要等到你确定了设计图纸之后，才继续展开！”

“好，那让我看看，我们的柴大小姐能够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惊讶！”

见朱祁钰以自家人称呼，柴美娇心里也是一喜，她也不管这是不是朱祁钰的习惯性用语，就笑着把带来的设计图铺开了。这确实是一个惊喜，虽然很多细节方面仍然需要改进，不过，这已经有了当年英国人建造的风帆战舰的影子了，而且，在很多方面的设计很是独特。比如，采用了前斜帆，这要比英国最初的风帆战舰先进了上百年。而火炮设置也是按照朱祁钰的意思，放在了两舷。

“其实，这是一系列的战舰，其中以布置三层火炮甲板的为主，这是最强大的。而只设置了两层火炮甲板的战舰，将拥有更快的速度，可以用来为商船队护航，并且可以用做主力舰队的侦察舰，这将是用途最为广泛的战舰。而只有一层火炮甲板的，主要作为远洋探险船使用，具有更远的航程，更多的物资储备，而且重心更低，可以抵抗更大的风浪！”

“对，你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当然，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朱祁钰迅速的在图纸上指出了几个有缺陷的地方，“你看看，如果按照这些方法改进，是否能使战舰的性能更好一点！”

柴美娇看了一会，接着就惊讶的看着朱祁钰。“陛下，如果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的话，恐怕还以为你是航海家族出生的呢！”

“呵呵，这都是我突然想到的，以前我不是教过你们，任何事物都有内在的联系，很多道理是互通的吗？”

“对，不过我还不得不佩服陛下的洞察力与想像力了，不过，让我一直不明白的是，陛下，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些航海知识的呢？”

“这……”朱祁钰为难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到他这样的问题，不过，他立即就编好了一个无法被揭穿的谎言。“小的时候，有几个西洋来的传教士，他们那边有个国家的航海业非常发达，而且大部分人都是以航海谋生，以海上贸易立国。他们个个都是航海高手，就连传教士都不例外，就是他们带来的这些知识的！不过，当时我还只有几岁，把大部分学到的兄弟都还给那些传教士了，不然现在也不用让你这么操心！”

“陛下，你是说，有国家完全依靠海上贸易为生？”

“对，确实有这样的国家，而且他们还是一个很强大的国家！”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他想到的是荷兰。

“那我们大明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吗？”

“这个……”朱祁钰皱起了眉毛，“其实，我们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虽然海洋是我大明未来的发展方向，不过，比起西洋的那些小国来说，我大明强大了很多，我们既要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也要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这样，我大明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柴美娇慢慢的点了点头，显然，她也被朱祁钰所透露的这点信息给迷住了，如果真有一个以航海为主的国家存在，那他们这种依靠海上贸易谋生的人，在那不就是如鱼得水了吗？

“好了，你就按照我的意思修改一下设计，然后先建造一艘试验战舰出来，检验性能，如果能够达到要求的话，就立即准备大规模，批量建造！”朱祁钰又在图纸上修改了几处地方，见到柴美娇半天没有开口，就抬起头来，这下，麻烦来了！

柴美娇正怒眼瞪着站在门边的段灵，而段灵也一点不示弱的瞪着柴美娇。一见到此情景，朱祁钰恨不得立即溜出去，不过这书房也就只有一扇门，而且他正好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想溜都没有办法！

“这……这……你们两个也好久没有见了，坐下聊聊吧！”朱祁钰尴尬无比的笑了起来，“段灵，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这时，两人才放弃了充满敌意的对视，段灵长出了口气，说道：“陛下，我那边有所改进了，想请你过去看看！”

“这……”朱祁钰看了眼柴美娇，又看了眼段灵，“这个，好吧，柴大小姐，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陛下不是说段小姐一直在忙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吗？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还真想开开眼界！”

“比起柴大小姐的功劳，我这也只能算是小儿科了，只怕柴大小姐见笑了！”

见到两个女人又斗了起来，朱祁钰非常的后悔，他怎么没事要请柴美娇去看段灵的发明呢，这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吗？

“陛下……”

“陛下……”

朱祁钰一惊，苦笑了起来。“好，好，那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当金英看到朱祁钰被两个女子挽着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心里是一惊一喜，立即悄悄把几个侍卫与宦官都支走了，还抢在朱祁钰他们的前面，把后院的侍卫也赶了出去。这可是皇帝培养个人感情的大好机会，他们这些人当然要回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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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十一节 工业的动力

当这台四不像的蒸汽机运转起来之后，朱祁钰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段灵还真把蒸汽机给搞了出来，虽然这只是一台很原始，而且异常简陋的蒸汽机，不过，这台机器的意义非常重大，以后，再也不需要依靠自然的力量来驱动机器了，完全可以用人类所可以控制的力量，一种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推进社会的发展！

相比之下，柴美娇就没有什么好眼色了。难道这就是朱祁钰所说的重要发明，那个可以改变大明未来的发明？这么一台破机器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她设计的战舰好呢！当然，柴美娇并不知道蒸汽机所产生的深远影响，而且，她也开始怀疑朱祁钰将段灵留在自己身边的用意了。虽然段灵这丫头长得不算姣美，可别有一番风味，难道朱祁钰这小子看上了她？

越想，柴美娇的脸色就越难看，当她的目光与段灵那骄傲的目光碰到一起之后，两个女人又像是斗鸡场上的公鸡一样，如果她们的头发能够竖起来的话，恐怕不会比非洲的土著人好看多少！当然，她们不知道非洲土著人是个什么样子。

“不错，不错！”朱祁钰一心都放在了这台机器上，当他抬头看到两人的表现时，也自得暗自长叹一下，“好了，我的两个大小姐，都用点心吧，这可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啊！”

“陛下，你是说，我成功了？”

“这算什么发明，难道有我的无敌战舰厉害吗？”

“哎，得了，你们都别吵，听我说！”朱祁钰瞪了两人一眼，这才说道，“虽然，这台蒸汽机还很原始，很粗糙，可以说没有一点实用价值，不过，这是一个伟大的发明。段灵，说说你遇到的问题有哪些！”

段灵高傲的看了柴美娇一眼，这才说道：“陛下，最麻烦的还是汽缸，上次出问题，就是汽缸不过关，我想了很多办法，请了最好的铁匠，也就打磨出了现在这个汽缸，勉强还能使用！”

“对，汽缸是关键，而且依靠以往的生产方式，是无法达到大规模使用的要求的！”朱祁钰沉思了一阵，说道，“段灵，你们第一期的同学里，是不是有几个专门做机器的？你去把他们几个找来，一起商量解决办法。另外，还可以到第二期学员中找一下，找出个解决办法来，对蒸汽机进行改进，要让它具备有实际使用价值！”

“那我明天就去找人，只是，这里住不了这么多人！”

“那就到外面去住撒，难道还想赖着不走啊！”

“你……”

“好了，你们两个都给我严肃一点！”朱祁钰这下是动怒了，两人也都不请愿的老实了下来，“我让金英在附近给你们找个大点的院子，你们今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商量。段灵，你要多少时间来完成这个工作？”

“这个无法肯定，也许半年，也许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

朱祁钰点了点头，又思考了一阵，说道：“这样吧，你需要什么人手，直接去找相关部门要，就说是我批准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花多少钱，需要多少人，都要尽快完成这个工作，拿出可以大规模使用，且具有批量生产能力的蒸汽机出来！”

段灵点了点头，又高傲的盯着柴美娇，能得到朱祁钰的重视，这让段灵很是兴奋，至少，在柴美娇面前，她觉得自己更受朱祁钰的喜欢。

柴美娇皱了下眉毛，没有去理会段灵，而是对朱祁钰问道：“陛下，这蒸汽机也不过就是烧点柴，让里面的东西转起来，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这……”朱祁钰想了一下，说道，“现在，郑梦秋在江南建造的纺织厂，是利用水力来带动纺纱车转动，以纺出布匹来吧？虽然水力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不过却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工厂必须建立在河边，二是，在旱季无法使用。如果，我们用蒸汽机来代替水轮，那以后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建立这样的工厂，而且不用看天晴落雨了，这不是可以更大范围的普及工业吗？”

柴美娇皱了下眉毛，迅速的理解了朱祁钰的意思。

“而且，蒸汽机的用处还有很多。我们乘坐的马车，是依靠马来拉动，而马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我们用蒸汽机的力量来带动车轮，那不就可以不再依靠马作为动力了吗？还有，就拿你设计的战舰来讲，让战舰航行的动力是风力，而风力是无法控制的，时有时无，这就造成了船只必须要选择在合适的季节，合适的地点航行。如果，我们用蒸汽机的力量来驱动战舰航行，那今后，不管在哪，有没有风，风向如何，我们的船只都可以自由航行，这不就扩大了战舰的使用范围，以及战舰的能力吗？”

“陛下，你是说制造一种使用蒸汽机的战舰！”

“对，或者叫蒸汽船吧！”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我们掌握的一种可以控制，且巨大的力量，这也是一股将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见到朱祁钰这么兴奋，柴美娇与段灵两人也都高兴了起来，之间的敌意也少了很多。当然，柴美娇这才明白了朱祁钰为什么说这是一个将影响到大明未来的伟大发明。不过，她的神色马上就黯淡了下来，毕竟段灵做出了这么巨大的贡献，而她则只是设计了一艘战舰而已，相比之间，她的贡献就渺小很多了！

“好了，你们的贡献都很大，大明的希望是在你们的身上，我只不过是个引路人而已，真正做出贡献的是你们这些人！而且，我还指望着哪一天，能坐上柴大小姐建造的战舰，航行于大洋之上，将我大明国旗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去呢！”

见到朱祁钰对自己仍然很是重视，柴美娇心里也好受了一点。

这时候，金英小跑着走了过来，说道：“陛下，詹哲士大人求见！”

“詹哲士？”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另外，他还带了个人来，说是陛下一直在等此人回京！”

朱祁钰略微一想，笑了起来：“肯定是袁野回来了，快请他们到书房，我马上过去！”

金英立即小跑着离开了。

“你们也认识袁野吧，算是你们的同学了，这次，他肯定带来了一份厚礼！”朱祁钰兴奋的抓住了两人的手，“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这袁野在广西忙碌了一年，看他有什么成果！”

柴美娇与段灵都是一惊，脸也红了起来，不过朱祁钰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神色变化，拉着她们就小跑着回了书房。

袁野黑了很多，原本他皮肤就是麦芽色的，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南洋的那些土著了。而且，袁野浑身上下都是一副农民打扮，柴美娇与段灵一见到他，立即就笑了起来。虽然，在学校里，柴美娇与段灵属于那种千金小姐，而袁野只是个农家小伙。不过，袁野这人很仗义，而且为人豁达开朗，他与同学的关系都很好，所以与柴美娇，段灵之间的关系也很不错。

“陛下，你看我，急着来向你汇报成果，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

“不用这么客气了，我说过，我是你们的老师，师生之间，随意一点，这更好，是不是？”朱祁钰笑着握住了袁野的手，“快坐，这一路也累了吧，晚上就在这里吃饭，我让人多准备几个菜，大家也难得聚一次！”

“这……”袁野有点尴尬，他本来就很聪明，一见到柴美娇，段灵与朱祁钰，就知道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了。

“别客气了，说说你的成果，是不是搞出杂交水稻了？”

“陛下，我没有辜负你的希望！”袁野说着，小心翼翼的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好的小包出来，“这是杂交水稻的种子，我已经让人在广西试种了五十亩，再过一个月就要收获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水稻的亩产量至少可以比以往的水稻提高一百五十斤。不过……”

“化肥，是不是？”朱祁钰点了点头，“这个我也想到了，而且试验田的产量不代表大规模种植的产量。不过，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果了，我得想想，应该赏你一点什么好呢！”

“陛下的重视，就已经是最好的赏赐了。如果陛下要赏赐我的话，那就多给我派点人手，拨点资金，我可以做更广泛的试验！”

“没问题，没问题，这些都好说！”朱祁钰立即看向了旁边的詹哲士，“詹部长，这事你去安排，直接去丁大人那里批一笔专款下来，用于杂交水稻的研究！”

“那化肥的事……”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这个急不来，我也一直在想办法，不过，没有化工工业，化肥是造不出来的，这个得从头开始！”

袁野点了点头。“那我过两天就立即返回广西！”

“行，到时候有时间的话，我给你送行！”朱祁钰笑了起来，“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你与詹哲士两人要立即准备。这批杂交水稻的种子要立即大批量生产。我以前告诉过你们温室栽培的办法，赶在明年插秧之前，把种子搞出来，先在广西，广东，云南，以及福建试种，如果能够提高产量的话，以后再推广到全国。当然，新的杂交水稻也不能放弃。詹哲士，这是你们农牧部这一段时间内最主要的工作，明白吗？”

“臣明白！”

“好了，大家也都饿了吧，先吃饭，吃了我们再慢慢聊！”

显然，这一天朱祁钰的收获很大，他撒出去的第一批种子终于开始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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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十二节 洪水无情

送走了袁野之后，安稳的日子还没有过上几天，一个天大的麻烦来临了。这不是朱祁钰所能够控制的事情，当他听到南方传来的消息后，连夜召集内阁，商讨解决办法！

“陛下，洪水来得很大，其中湖广省受灾最为严重。南昌府，承天府，荆州府，岳州府，常德府，长沙府十室被淹八室，上百万灾民流离失所。另外，江西，南京两省也各有数十万灾民。现在，大量灾民已经涌入应天，还有一些流亡到了浙江，四川一带。虽然政府已经拨发了数十万石救灾粮，筹集了一百五十万两救灾款，可这次洪灾来得太快，各地均无准备，地方百姓死伤非常惨重……”

到最后，于谦都说不下去了，而主管水利的水利桥梁部部长金濂低下了头，他旁边的副部长龚敏的神色也很是尴尬！河道防汛，这是水利桥梁部最为重要的职责，以往每年朝廷都拨发上百万两的银子用于各地兴修，维护水利设施，可这洪水就从来没有退却过，每年都要闹几次洪灾！而这次，洪灾不仅仅是大明开国以来最严重的，还是朱祁钰在加强了水利建设之后出现的，作为负责人的金濂与龚敏两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朱祁钰沉着一张脸，听完了于谦的汇报之后，这才说道：“金濂，龚敏，这次的洪灾责任不在你们身上。以往，朝廷虽然年年拨款，可大部分的款项都被下面的官员给贪了，这也才导致水利设施年久失修。而这次的洪灾来得又格外猛烈，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并非一朝一夕的过错产生的！在这里，我不想追究谁的责任，眼前，我们的重点是在抗洪救灾上，只有把损失降低到最低，将灾民都安置好，我们才能稳定民心，并且得到百姓的支持！”

“陛下……”内务部副部长房茹惠看了在坐的官员一眼，说道，“洪灾发生之后，就已经有一些不好的传闻了，说陛下改制，惹了天怒，所以上天才降下洪灾，来惩罚陛下，而且，很多人……”

“放屁！”朱祁钰猛的一拍桌子，“发生洪灾，受苦受难的是谁？是我朱祁钰吗？我现在在这里好好的，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人服侍，我吃什么苦？上天要责罚我朱祁钰，就应该对着我来，而不是大明的百姓！简直一派胡言！房茹惠，你也是我的学生，难道你还相信这些狗屁话吗？”

“陛下，臣当然不信，不过人言可畏啊！”

“是啊，陛下，如果传言流传开来，必然造成社会动荡，将影响到政府的威望，更将阻碍新政的推广！”于谦也补充了一句。

朱祁钰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沉思了一阵，说道：“那么，你们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陛下，臣认为，除了拨发赈灾粮款之外，还要调动人力，重新整修河道，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另外，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应该祭祀天地，让百姓都知道，陛下……”

“房茹惠，你是不是昏了脑袋了？”朱祁钰迅速的打断了房茹惠的话，“祭祀天地？以往，先皇年年都祭祀天地，可那一年没有发生过洪灾？这有什么用？把那些钱拿去给不长眼的老天爷用了，还不如拿去救济灾民！”

“陛下，你的意思是……”于谦瞪了房茹惠一眼，让这个还严重缺乏政治经验的内政部副部长缩了回去。

“立即调动周围各省，必须在一月之内筹备三百万石的救灾粮出来，这直接从今年各省解押进京的税款中扣除。另外，调集五百万两救灾款，发放到到受灾各地。明年的水利河道建设费用增加两倍！”

“陛下，现在我们没有这么多的钱！”丁用急了，这不是在往外撒银子吗？

“没钱？”朱祁钰一愣，立即就看着丁用笑了起来，“丁用，我们有钱吧？拿一部分出来，先无偿借给政府使用，然后分二十年逐步偿还，没问题吧？”

“这……”

“就这么决定了，我是董事长，我说了算！”朱祁钰在此时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与他在指挥军队作战时一模一样。“另外，调集江南各省驻军，参加救灾工作，我也于后日南下巡视灾区。于谦，记得通知军医院，动员一部分志愿跟我一起南下救灾的医生，组织一批药材带上。另外，召告天下，如有自愿救灾的，不管是出钱，还是出力，我都将重赏！”

“是，臣马上去办！”

当朱祁钰宣布将亲自南巡，视察灾区，指挥救灾工作，并且调动了三十余万地方军队参加救灾工作，政府为灾民筹集了大量的粮食，药物，另外还为灾后建设工作安排了大笔的救灾款项之后，大明百姓再一次将朱祁钰当作了救苦救难的菩萨，特别是对灾区百姓来说，这次政府的行动，让他们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个皇帝的好处！以往，发生了灾害，都是各地自救，最多朝廷拨发一部分的粮款，而这些钱都被各层官员给贪掉了一大半，最后落到灾民手里的屈指可数。很多灾民也就因此彻底的失去了生存的希望！与以往不一样，这次政府不但全数拨发救灾粮款，而且皇帝还亲自参加救灾工作，这难道不是一个巨大的变化吗？

两日之内，于谦筹集好了第一批救灾粮，药品，而丁用也迅速的准备好了第一笔救灾款。朱祁钰更是迅速的做好了南下赈灾的工作，他将管理国家事务的大权交给了留守京城的于谦，将北方抵抗蒙古大军的军事指挥权交给了陈懋，自己则带着丁用，以及其他一批官员南下了。

朱祁钰这次的赈灾行动搞得声势浩大，这一方面是要告诉天下百姓，在皇帝朱祁钰的眼里，百姓的利益，就是大明的利益。另外一方面，也是要告诉天下百姓，真正能战胜灾害的不是上天，而是自己！当然，在朱祁钰的感召之下，这支赈灾队伍也空前的庞大！

帝国公立大学第三期的学员中，有超过一半的要自愿跟随朱祁钰南下救灾，不过朱祁钰没有全部答应，毕竟他们都是帝国的栋梁之才，而且还都在学校没有毕业呢！最后，朱祁钰选了一百多名主修医科与水利工程科的学生，让他们跟随赈灾大军一起南下了。

帝国军医院也有数百名医生自愿报名参加救灾工作，留下了必要的留守人员之后，朱祁钰将这些人也都带上了，毕竟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在救灾工作中，医生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可以说，要稳定灾区，医生最为重要！

除此之外，全国各地还有上千商人是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另外，一些新贵族也都纷纷参加了救灾工作，这既是对朱祁钰的支持，也更是他们报效国家的一种方式。另外，灾情得到控制之中，也必然给商人带来利益！其中，柴汇一人就捐出了一百五十万两的救灾款，还用船只从广东运了一百五十万石的粮食到灾区去。如果不是柴汇此时在好几个项目上都要花钱的话，他肯定会出更大的力来帮助朱祁钰救灾！当然，柴汇这么大方，也有着自己的目的，而在后来，这个目的让朱祁钰也大吃一惊！

一路上，朱祁钰没有耽搁时间，沿途地方官员虽然都想好好接待一下出巡的皇帝，不过朱祁钰没有给他们一点面子，沿途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连休息都是在野外扎营，完全按照行军的方式向南而去。不出五日，朱祁钰就已经到达了应天。

应天府官员亲自到城外迎接了朱祁钰的车架，他们也听说朱祁钰一路都没有停留，更不敢为皇帝摆什么排场，只是安排了一顿便饭，想表达一下地方官员对皇帝的尊重。不过，朱祁钰硬是没有给这些人一点面子，等到后面的人马到达，朱祁钰大致安排了一下救灾工作之后，当天傍晚，就带这几千侍卫与近卫军奔向了南昌府。

第二天一晚，朱祁钰到达了南昌府，住进了南昌府一位番王的家里，当然，这时候那个番王已经在京城了，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自然要利用起来。

一路舟车劳顿，不过朱祁钰却一点都不想睡觉，沿途，他所见到的让他根本就无法入睡！洪灾一直是明帝国最严重的灾害，从大禹治水开始，这洪灾就是历代朝廷最头痛的事情！对以往的皇帝来说，洪灾不过就是一个消息，一个信号而已，结果往往是祭祀一番天地，又去当皇帝了！不过，在朱祁钰眼里，洪灾的根源很多，虽然难以根治，不过，却可以将洪灾的破坏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这也是稳定大明根基所必须要做的事情！

当天晚上，朱祁钰苦思一夜，寻找着彻底对付洪灾的办法，不过想来想去，办法也就那么几个。直到天蒙蒙亮之后，朱祁钰才昏睡过去，这几天他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一睡，却引来了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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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十三节 感动天下

听到外面的喧哗声，金英微微皱了下眉毛，轻步去关上了窗子。而此时，等在门外的几个官员神色也是非常焦急，不时向大院里面看去。

“金总管，皇上他起来了吗？”

“哎！”金英摇了摇头，“皇上忧虑灾情，直到天亮才睡，几位大人，你们就再多等一会吧！”

“可是……”

几个官员都向院子外看去，神色更添了几份焦虑。

这时，一名宦官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神色异常的紧张，边跑还边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小海子，你小声点，别吵着了皇上！”

“金总管，不好了，皇上他病了！”

“什么！”不但金英脸色一变，其他官员的脸色也刷的一下白了下来。

“快去请医生，开去！”

“小的已经派侍卫去叫医生了，看样子，皇上病得不轻啊！”

金英不再多罗嗦，立即向后院走去，而那几个官员也急着跟了进来，不过，最后都被侍卫档在了朱祁钰的卧室外面。很快，一名军医院的医生就赶了过来，然后被金英带了进去。

过了半刻钟，医生才走了出来，几个官员立即围了上去，其中一人问道：“大夫，皇上他的病情……”

“还好，还好。皇上只是劳累过渡，身体亏虚，昨日又感染风寒，幸亏发现得及时，我已经开好了药，服用几次，再好好休息数日就无大碍了！”

见皇帝没有事，几个官员才松了口气，可此时外面的喧哗声却变得更大了。

房内，朱祁钰迷迷糊糊的一觉醒来，就觉得头痛得非常厉害，全身上下都感到一阵酸痛，他也意识到自己病了，本来想多睡一会，不过，他听到外面的喧哗声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金英，发生什么事了，我是不是病了？”

“皇上，医生来看过了，说你只是小病，卧床躺几天，把药吃了就没有事了！”

“躺几天？哎，我现在哪还躺得下啊，快扶我起来！”

金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朱祁钰从床上扶了起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皇上，都是那些灾民，他们听说皇上来了，就都赶了过来，把外面给围死了，我这就让侍卫去把他们都赶走……”

“别，别！”朱祁钰叫住了金英，“是不是有几个官员来了？”

“皇上，南昌府的几个官员都来了，他们都在外面，要我去把他们送走吗？”

“不用，帮我换上衣服，倒点水来，让他们等下进来！”

“皇上，你龙体要紧啊，这……这救灾的事，就过几天再说吧！”

“金英，按我的话去做，救灾如救火，晚不得啊，晚上一日，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丢掉性命了！”

金英无奈，只得帮朱祁钰穿好了衣服，然后倒了杯热水过来，这才出去把外面的几个官员叫了进来。

一见到朱祁钰那副样子，几个官员心里都是一惊。显然，朱祁钰是累病的，而想到皇帝为了百姓，为了救灾，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这几个官员也是一阵感动。

“你们先说说情况吧，现在南昌府附近有多少灾民，准备了多少赈灾粮食，药物都齐备吗？还有，这些灾民都安置好了吗？有什么其他的需要，都说出来吧，说实话，你们都应该知道，欺君之罪的下场！”

“陛下！”一个上了年纪的官员颤抖了起来，“陛下忧国忧民，臣等感激不已……”

“够了，够了，别说这些没用的话，回答前面的问题吧！”朱祁钰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吓得旁边的金英立即让人去把医生留了下来。

“禀报陛下，现在南昌府有灾民四十五万，另外还有大量灾民正在涌入，为了防止灾民生乱，威胁到了陛下的安全，我已经命守城军士关上了城门……”

“混蛋！”朱祁钰一下激动了起来，“谁让你关闭城门的？难道，你要看到那些灾民在外面饿死，病死吗？糊涂，真是糊涂，你们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你是谁？你是南昌府总兵吧，你……你……你要气死我啊？”

“陛下，陛下……”见到朱祁钰咳嗽不止，金英连忙帮他捶起背来。而外面的侍卫听到朱祁钰的怒辞声，也都冲了进来，一个个怒视着南昌府总兵。

“出去，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朱祁钰挥了下手，让金英别捶了，“南昌府总兵肖广，我暂时不追究你的责任，现在你马上命人去打开城门，将灾民都安置起来。没有地方，就把你的衙门腾出来，要是再不够，就把军营，仓库都给我腾出来，必须要把灾民都安置好。另外，让军士准备好食物，把城里的医生都组织起来，救治灾民，去吧，快去吧！”

“是！”肖广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办不好这事，不但总兵当不了，脑袋都保不住。

“现在，南昌的粮食还能坚持几天？”

被问到的政府官员立即说道：“陛下，如果全数拿来赈济灾民的话，最多只能坚持三天！”

“那你就立即派人去应天，让丁用，丁大人把粮食先运一部分过来，缓解灾情。记住了，如果有一个灾民饿死，我拿你的脑袋顶罪！”

“小臣明白！”

接下来，朱祁钰又安排了一些救灾的事情，而当官员们都出去之后，外面的喧哗声更大了，显然，灾民们并不知道朱祁钰病了。

“金英，出去叫几个灾民进来，我要见见他们！”

“陛下……这……”

“快去，别罗嗦！”

金英无奈，只能出去找了几个衣着赶紧，看起来不像得了病的灾民，把他们带到了朱祁钰的面前。

“坐吧，你们都是我大明的百姓，都坐着说话！”

“皇上……”几人一见到朱祁钰那样子，心里也是一惊，这才知道朱祁钰病了，不过他们哪敢在皇帝面前坐着说话呢，以往见到那些官老爷都要跪着说话！

“坐吧，金英，去拿点吃的来，他们也都饿了好几天了吧！”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等那几人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之后，说道，“跟我谈谈，你们现在缺什么，需要什么，我会帮你们想办法解决的！”

“皇上！”见到朱祁钰这么关心灾民，几人也是激动不已，“皇上能体谅灾民，我们已经深感满足了！”

“废话，那我说一句话，你们就不饿了，不会生病了，那还要赈灾粮，赈灾的药物干什么？你们是不是都饿了几天，而且有很多人都病倒了吧？”

“皇上……”几人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朱祁钰见他们几个都有点语无伦次的样子，就招手把一名侍卫叫了过来。“扶我出去看看，看来，这灾情比我想像的要严重许多啊！”

当金英慌忙赶回来的时候，朱祁钰已经走到了大门边上。虽然一众侍卫已经挡在了朱祁钰与灾民之间，不过，眼前的景象仍然吓了朱祁钰一跳！在院子外，至少有数千灾民，个个面容憔悴，神色不振，衣着破烂，其中最多的是小骇，有的才几岁，洪水夺走了他们的亲人，夺走了他们的希望！

朱祁钰走上前去几步，几名侍卫立即挡在了他们的前面，毕竟，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皇帝，此时自然不敢让朱祁钰接近灾民。

“你们都给我闪开，难道我大明子民还会害我吗？”朱祁钰怒喝一声，吓退了几名侍卫，然后走到了一名老人跟前，“大爷，你开六十岁了吧，你的亲人呢？”

“皇上……”那老人当即就流下了眼泪，“皇上，洪水来的时候，就我老头子一个人逃了出来，我的儿孙，他们……他们……”

朱祁钰点了点头，拍了下老人的肩膀，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后面更多的灾民身上，沉默了一会，他朗声说道：“你们都是我大明的子民，都是我大明的根基。都说洪水无情，可我作为大明皇帝，我不能无情。虽然，我是你们的皇上，不过，在我看来，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们身上承载着同一条血脉，我们都是亲人。见到你们的样子，我这个皇帝没有做好，我没有能够让你们过上安稳日子，让你们失去了亲人，让你们失去了家园，让你们流离失所。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大明的父老百姓！”

说着，朱祁钰就跪了下来。这下，把周围数千灾民都吓坏了，几千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连周围的侍卫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后站在后面的金英更是手足无措，自古都是百姓给皇帝下跪，哪有皇帝给百姓下跪的呢！

过了好一阵，见朱祁钰还没有站起来，金英跑了上去，一看，他吓得汗水都滚了下来。“快叫大夫，皇上昏倒了！”

这下，场面立即大乱，幸亏众侍卫反应迅速，把朱祁钰给抬了进去，不然的话，恐怕涌上来的灾民就要把皇帝给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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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十四节 情致

一路上，柴美娇与段灵都心急如焚。当朱祁钰在南昌病倒的消息传回京城之后，两人立即就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带上盘缠就立即南下，而在京城南面，两人不期而遇。虽然，两人谁都不服谁，可想到朱祁钰躺在床上，她们也就放弃了相互之间的仇视，一路结伴而行，往南昌赶去。

天黑之前，两人到了山东德州，见天色已晚，两人决定先吃点东西，然后再赶路。而德州本就是交通要道，离京城只有一天的路程，所以很多客商都会在进京之前在此落脚，过夜，天亮再出发。德州的旅店，酒馆也不少。两人在城南外找了一家酒馆，点了几个小菜，然后就吃了起来。而此时，很多没有赶在天黑之前入城的客商也都在此落脚，等待天亮之后进城，或者是北上京城。

虽然段灵很少有机会行走江湖，不过柴美娇从小就跟随父亲到处经商，连海盗都敢打，自然不怕在这些江湖地方落足。两人也都各打扮了一番，柴美娇装扮成了一富家工资，段灵则扮成柴美娇的妹妹。

酒馆里很是嘈杂，很多客商都赶了一天路，坐下来就是满腹牢骚，当然，这些人也都是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聊的也都是从各处带来的奇闻逸事。而此刻，大部分客商聊的内容都一样，即皇帝朱祁钰在南方的赈灾行动。

“听说啊，这皇帝还真是了不起，竟然给灾民下跪了。你们说说，自古以来，都是百姓给皇帝下跪，哪有皇帝给百姓下跪的道理？”

“是啊，听说这皇帝为了救灾，人都累垮了。”

“也难怪，其实皇帝是个好人，这几年，如果没有陛下的新政，我们会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吗？恐怕，现在还像以往，都只能穿布衣，吃糙米饭，连抬头见官的资格都没有吧？”

听到客商这么评价朱祁钰，柴美娇与段灵两人心里都是美滋滋的，不管怎么说，朱祁钰是她们相中的爱郎，能得到百姓爱戴，她们自然感到高兴。不过，接下来一些说的话，就让她们感到不是滋味了！

“不过，这也奇怪，你们听到那些传闻了吗？”

“传闻？我呸，都是些狗屁话！”

“不过，这些传闻还真不能不信。听说，这次洪灾，就是上天对皇帝新政的惩罚，是皇帝破坏了旧制，上天看不下去了，才降下洪水的！”

“不会这么神奇吧？”

“你们还真别不信，三尺之内有神明，难道你们认为这都是假的吗？”

……

众客商纷纷议论了起来，显然，对这些行走江湖的人来说，见多识广，奇怪的事情也见多了，在他们的眼里，恐怕还真有神存在！

没等柴美娇与段灵发怒，就已经有人听不下去了。

“放屁，简直是一派胡言！”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看样子文文静静的，不过，气宇不凡，一看就是个受过良好教育，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亏你们还是见多识广的客商，亏你们还从皇上那里获得了那么多的好处，现在不思为国效劳，不为救灾出钱出力，却在此妖言惑众，你们安的是何心？”

开始那批议论的客商都站了起来，其中几个身材很是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而这些人的目光都很不友好，显然，他们对这个年轻书生的评价很是不满。那年轻人并没有后退，而是向前一步，与那帮人怒目对视。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那队客商中的一名中年人站了出来，止住了自己的手下，双手一抱，说道：“在下山西姚家二当家，不知阁下大名？”

“原来是姚二当家的，久仰大名！”年轻人也是一拱手，“小子只是无名晚辈，开始多有得罪了！”

“哪里，先生客气了。不过，先生开始那话在下可不赞成。这次洪水难道是巧合吗？”

年轻书生做了个请的动作，等到对方都坐下来之后，这才说道：“洪灾年年都有，难道这都是上天的惩罚？虽然，这两年，陛下没有祭祀天地，可祭祀天地之后，就能消除灾害吗？洪武十三年，太祖皇帝大祀天地，可第二年，黄淮发大水，河南一地就死了五十万灾民！而这次，皇上积极救灾，灾区死亡灾民不到一万，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惩罚吗？”

几个山西客商的脸色都有点难看了。

“另外，皇上忧国忧民，积劳成疾，还坚持在前线，这些难道都不是我们应该赞扬的吗？我大明有次英明皇帝，实乃百姓幸事。如换着以往的话，这次的洪灾，不死几十万人，恐怕都是怪事吧！”

“那么，先生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中年人笑了起来，“我云游四方，正好听说皇上南下赈灾，虽然小的不才，不过也自认能为灾区百姓出点力，尽点心，现在正赶往灾区。各位，打扰了！”年轻人说完，在饭桌上丢下几块碎银子，转身就朝店外走去。

柴美娇与段灵对这人大生好感，两人也立即丢下饭钱，追了出去。

“先生请留步！”

年轻人转过了身来，看了柴美娇一眼。“这位……公子，不知找在下有何事？”

“先生开始一言，让我很有兴趣，不知先生现在何往？”柴美娇抱了抱手，算是答理了。

“我准备南下，先去应天，然后再想办法去灾区！”

“我们也正好南下，正好与先生同路！”柴美娇微微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不再多话，走了一截，那年轻人才说道：“你们两位看来不像是行走江湖之人，这次也是去南方救灾？”

“这……”柴美娇尴尬的笑了一下，迅速的编了个谎话，“家父正在南方做点小买卖，这次听说南方受灾，我就带上小妹一起前去探望家父，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也好，现在南方局势混乱，虽然皇上已经拨发了大笔救灾物资，不过灾民众多，一时之间局势也难以控制，这一路，你们可得小心了！”

“有先生陪伴，也不用多担心什么。”柴美娇犹豫了一下，“小的柴荣，还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不敢，在下姓曲，你叫我曲公子就好了！”

“曲公子？”柴美娇微微皱了下眉毛，她已经凭此人的口音判断出了他是哪里人，略微一想，立即说道，“白公子，你是云南人吧？”

“正是，柴公子是通过我的口音判断出来的吧？”

“曲公子见笑了，在下是广东人，去过几次云南，不知道公子与云南曲家是何关系？”

曲公子一愣，立即笑了起来。“柴公子见多识广啊。不瞒柴公子，在下正是曲三曲华亦。这次，在下进京参加帝国公立大学的考试，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耽误了考试时间，也算是无缘吧。前几天，听说南方发生水灾，皇上亲自前往赈灾，在下虽不才，不过也略通医术，如能对灾民有所帮助，这一身医术也不算是白学了！”

云南曲家本来就是医学世家，早已闻名天下，柴美娇也多有听闻。“曲三公子心系天下，我也实不相瞒，在下家父正是柴汇！”

“柴汇？”曲三公子一愣，立即睁大了眼睛，然后就笑了起来，“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有认出柴大小姐来。这次，你们也是南下去帮助皇上吧？”

柴美娇点了点头。“曲三公子耽误了考试时间，这实乃意外，如你不嫌弃，我们一起去拜见皇上，到时候，曲三公子学有所用，也不失为大明人才！”

“这……”

“曲三公子，你就别客气了，我们都是为皇上服务的，而且现在皇上病倒，你的医术还正好派上了用场，如你能治好皇上，这可是不世功业啊！”段灵在旁边也开口了。

“这位是？”

“这位是段灵，段小姐！”

“原来是段大小姐，在下真是瞎眼了！”

“好了，我们也别多耽搁时间，听说这次皇上病得不轻，我们抓紧赶路吧！”

朱祁钰确实病得不轻，当柴美娇，段灵与曲华亦赶到南昌府的时候，朱祁钰已经病了八天，虽然换了好几个医生，可他的病情就是一不见一点好转。这不但急坏了金英，以及一帮官员，也急坏了柴美娇，段灵两人。

“陛下先感风寒，后又劳累过渡，医生来了几茬，药也开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好转！”

“让我看看！”

“这位是？”金英看了一眼曲华亦，很是疑惑。

“金总管，这位是云南曲家三公子曲华亦。云南曲家时代行医，名闻天下，曲三公子也是医生，不妨让他去看看皇上的病情！”

见柴美娇担保，金英也不再说什么，领着曲华亦就进了房里。片刻之后，金英又带着曲华亦走了出来。

“曲三公子，皇上他是什么病？”

“皇上积劳成疾，且感染了疟疾。这病很难治，不过在云南，这病并不少见，我这里正好有副方子，按方抓药，吃上三副，皇上的病就能好起来了，最多不过五日，皇上就能下地活动了！”

见到曲华亦这么有信心，金英等人都高兴了起来，自然，对这个年轻医生也更净重了几分。柴美娇与段灵更是感激不尽，寒蝉一番之后，这才进去看望朱祁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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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十五节 赈灾

朱祁钰醒来，这才发现身边有人守着，他原本以为是金英，正要开口，才看清楚是柴美娇，而在床边，还站着个段灵。

“你……你们怎么来了？”

柴美娇一惊，这才醒来，她已经在朱祁钰身边守了一天一夜了。

“去叫金英来，好渴，帮我弄点水来！”

“陛下，你小心点，现在你大病还未痊愈，你别起来！”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支撑着身体要坐起来，柴美娇赶紧把他扶了起来，而段灵已经带着金英赶了进来。

“金英，我睡了多久了？”

“皇上，你已经睡了整整九天了，柴姑娘与段姑娘她们已经听闻之后，立即就从京城赶了过来，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了！”

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美娇，灵儿，让你们受累了！”

“陛下，这都是我们应该的！”两人心里都是乐滋滋的，看来，朱祁钰已经把她们当作了自己人看待。

“金英，帮我弄点粥来，睡了这么久，身体都快空了！”

“陛下，曲大夫说现在还不益进食。我已经派人去请曲大夫来了，还是先等大夫来了再说吧！”

“也好，这曲大夫是谁，我怎么从没有听过？”

柴美娇赶紧把关于曲华亦的事情讲了出来。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突然问道：“这曲华亦与曲焕章是什么关系？”

“曲焕章？陛下，云南曲家的人我都记得，不过从没有听说过有曲焕章这人！”

“那么，云南曲家是很有名了？”朱祁钰也不敢多说，也许这时候曲焕章还没有出世呢！

“曲家时代行医，救死扶伤，在云南很是有名。听说，当年沐英负伤，就是曲家老爷给救回来的。后来，太祖皇帝派沐英镇守云南，曲家也在云南生根了。这些年来，曲家出了很多名医，可以说世代都有名人。这次，正是曲三公子治好了你的病，你还得感谢他呢！”

“对，确实要感谢他！”

这时，曲华亦也跟着金英进来了。略微一施礼，曲华亦就开始检查朱祁钰的病情，而他的神色也是变化不定。

“陛下洪福，往常，得此病者，非躺三日才能恢复，没有想到，陛下一日就已经康复了大半，陛下洪福啊！”

“那皇上可以进食了吗？”

“可以食用一些稀粥，里面加点盐，能够让皇上恢复得更快！”

金英听言，立即就安排人去准备了。

“哪里，只能算是我命大！”朱祁钰苦笑了起来，看来，以往那些锻炼并没有白费，这副身体的底子本来就很好，而他服用的药也是精挑细选，自然也就好得比常人快很多了。“曲公子，听说你家世代行医，不知道曲家有没有专治创伤的药物？”

“陛下说的可是金疮药？”

“对，就是这个！”

“曲家确实有几种金疮药，都乃独创，如果陛下看得起，在我禀过父亲之后，可以将此药方献给陛下，以救我大明将士！”

“这……”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又问道，“那你曲家有没有一个叫曲焕章的？”

“这……”曲华亦思考了一阵，“陛下所说，并不是云南曲家的人，也许是他人吧！”

“也许是吧。不过，我有一个想法。以往的金疮药都有一定的局限，曲公子可否考虑过，有没有一种药能够迅速止血，又能镇痛，而且还可以内服，治疗内伤呢？”

“这……”曲华亦有点为难了，毕竟外敷药与内服药是完全不一样的。

“别急，我只是提了这么个想法，你回去后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陛下，曲公子这次进京是去参考的，只是耽搁了时间，所以才落榜。陛下也见识过了曲三公子的医术……”

朱祁钰笑了起来，抬手打断了段灵的话。“原来这样，好说。曲公子，你暂且留在这里，等救灾结束之后，跟我一起回京吧！”

“谢陛下，在下也正向济世救民，在下这一身医术也可以有所作为！”

“好，好！金英，你安排一下，让曲公子就在这里设置诊所，救济百姓！”

“是！”金英立即出去安排了。

“好了，躺了好几天，我也想下来活动活动了！”

见朱祁钰要下床，柴美娇与段灵赶紧扶了他起来，另外几个宦官赶紧把朱祁钰的龙袍，鞋袜送了过来。

外面阳光很刺眼，而那些官员听说朱祁钰已经好了起来，也都纷纷赶了过来。朱祁钰也没有耽搁时间，让人在院子里摆好了椅子之后，就让官员们都过来了，开始一一询问救灾的情况。

“陛下，现在第三批救灾物资，以及救灾款已经送到了应天。南昌府五十五万灾民都已经得到了妥善安置！”

“大水退了吗？”朱祁钰边喝粥，边问道。

“大水已经开始消退，臣已经把灾民返乡的事情安排下去了！”

“那么，灾区的建设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

朱祁钰咬了咬牙，强忍着没有发火。“我说啊，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就知道为自己减麻烦，什么时候，你们才能不计麻烦的为百姓多考虑一下呢？洪水之后，百姓家园尽毁，他们有家可归吗？”

几个官员都低下了头。

“让丁用安排灾区重建工作，由朝廷出钱，帮百姓把家园建好了之后，才安排灾民返乡。在此之前，你们仍然得照顾好灾民，明白吗？”

“臣尊旨！”

“好了，灾区有疫情发生吗？”

“岳州府与长沙府发生了疫情，不过已经开始控制了！”

“开始控制，是什么意思？”朱祁钰对这些官员是一点都不放心。

“这……”回答问题的官员立即感到非常尴尬。

“是不是把病人都集中了起来，以此控制疫情？”

那名官员微微颤抖了起来，这可是以往对付疫情的最好办法啊。

“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朱祁钰苦笑着直摇头，这些官员的思想仍然没有改变，最后，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曲华亦的身上。“曲公子，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道曲公子能否帮我一个忙！”

“陛下客气了，在下身为大明臣子，自当受陛下差遣！”

“差遣说不上，这次你带领军医院的医生赶往长沙府，负责救治灾民，我安排丁用立即把药材送过去，有劳曲公子了！”

“在下必尽心尽力，不辱陛下厚望！”

送走了曲华亦之后，朱祁钰立即安排人去通知了丁用。接着，他又安排好了其他的救灾事宜，这才安心的回去休息了！

丁用等人是不会有丝毫耽搁的，很快，大批药物，粮食，帐篷等等都送到了灾区。另外，各路救灾人马也纷纷赶到，投入到了救灾工作中去。丁用也很是聪明，这次救灾，朱祁钰不仅仅要帮助灾区数百万灾民，还要做给全天下的人看！这也是树立政府形象，改变百姓对政府看法的一个好机会。当然，这次的救灾工作，很多都是破天荒的。而朱祁钰带头，大明新政府也在百姓心目中树立了一个全新的形象！

五日之后，大水开始消退，灾情也得到了控制。朱祁钰从附近各省调遣的军队开始为受灾百姓百姓重建家园，而政府拨出的几百万两救灾款，几乎都用在了这上面。当然，这笔钱是不够的，后来加上了各大商人的捐款，才勉强够用。

十日之后，在曲华亦以及军医院的医生全里施为之下，再加上各地医生的自愿加入，疫情得到了控制，原本很多注定要死的灾民，都被救了过来。当然，这些人对曲华亦是感恩戴德的，对朱祁钰也是感激不已，从此之后，曲华亦也就有了“神医”这个称号。

半月之后，各地灾民陆续开始返乡。与以往的情况不一样，这次灾民是有顺序，有安排的返回了自己的家园。而让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原本破败的家园已经修缮一新，甚至还增添了很多东西，连耕牛，农具这些事物都已经准备好了。对灾民来说，这甚至比救灾本身更重要，因为这让他们有了继续生活的本钱！

当救灾工作结束之前，朱祁钰做了最后一道工作——免除灾区三年内所有农业赋税，并且每年由朝廷拨款，为灾民添置生活必须物资。而且，还增添了一倍的拨款，用欲清理河道，修缮堤坝，防范洪水！这让朱祁钰的声望达到了顶点，可以说，在百姓的眼里，朱祁钰已经成为了千古以来，最为圣明的皇帝！

完成这些工作之后，朱祁钰回到了应天府，开始总结各地救灾工作的经验，惩治那些趁灾害渔利百姓的官员。这一查不得了，就连朱祁钰都有点不敢相信，各灾区竟然有上百名官员救灾不力，或者是为了一己之私，损害百姓利益！这些官员当然都有好下场，朱祁钰也懒得亲手惩治他们，直接交给了薛希濂去审查了！

来到南方一月半后，灾情基本上平息了下去，灾民也都陆续返乡了。不过，朱祁钰并没有急着返京，而是留在了应天。还有一件事情他要做完了才能走！这就是重新修建长江两岸的堤坝，从此杜绝洪灾发生！如果每年，或者每几年就发生这么一次大的洪灾，那大明百姓就不得安宁，而朱祁钰也没有精力发动北伐战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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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十六节 千秋功臣

自古以来，长江从荆州到黄冈，为洪水多发地带，几乎年年都有洪水。而至汉朝以来，各朝各代都非常重视长江的防洪工作，只不过，这洪水虽是年年防，却也年年发，长久以来，就没有消停过！小灾自不必提，而每当发大水，没有个几百万难民，那也是天下奇事了！自太祖建立明朝以来，这一带发过十三次大水，几乎平均每五年一次！而自土木堡惨败之后，大明国力几乎都用在了北伐上，后来又是京城叛乱，接连三年，几乎没有任何款项用于修缮水利设施，这也是造成这次大洪灾的原因之一！

朱祁钰身体痊愈之后，一方面让丁用负责筹集款项，一方面安排地方政府安置灾民，而他自己，则带着一帮人前往荆州，准备亲自考察一下沿江一带的情况，以确定治水方案！这次，朱祁钰除了带上侍卫之外，另外带上的就是帝国公立大学的学生了。这也算是一次检验这些专修水利建筑的学生能力的一次实地考察吧！

“陛下，自古以来，各朝各代花在这治水上的资金数以巨亿，可这大水就没有停过，以臣看，这大水是能防不能治，以防在先啊！”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他对治水是没有任何经验的，不过，此时见到沿江两岸一片苍夷，朱祁钰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虽然此地受灾百姓都已经被安顿好了，可总不能隔上几年，就让他们失去一次家园，失去一次亲人吧！这水必须要治，而且还要治好，只有治好了水，天下才能太平！

“陛下，时候已经不早了！”金英看了下落日，朱祁钰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了，连午饭都没有吃。

“不急！”朱祁钰转过了身来，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那几名地方官员，以及一帮学子。“开始，有官员说，这水是能防不能治，各位，你们有何看法？”

众官员与学子都议论了起来，当然，意见是截然不同的，在大部分官员看来，治水是最困难的事，不仅花费巨大，而且见效缓慢，如果这水真能治理好，那前面那么多的朝代，不就早把水给治好了，还有现在的洪灾吗？不过，对一些年轻学生来说，他们却不这么认为，治水本来就是一大难事，虽然困难，不过利益却很显著，如能治好水，那百姓安居，天下太平，国家也就少了很多负担！

“陛下，学生不这么看！”

朱祁钰看了那个站出来的学生，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远古，大禹治水，方能赢得天下百姓爱戴。而这水不但能治，而且还能治好，让祸害百姓的大水，为民造福，为民服务！”

“说说你的看法！”

“陛下，我认为，治水是千秋万载的巨大功劳，目光不能短浅。以都江堰来说，李冰父子治水，造福万民，不但改变了岷江年发大水的局面，而且还疏导江水，有了现在的天府之国！另外，治水重在疏导，而不在禁锢。以现在来看，我们不是在治水，而是在防水！防不甚防，且防水无法将水利利用起来，因此，我认为，要治好长江，就应该以疏导，利用为主，以防为次！”

朱祁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不错的想法，把你的具体想法写出来，明日给我过目！”

这个大着胆子站出来的大学学生叫吴长生，他也许不会想到，此时说出的一番话，不仅仅改变了他自己的命运，还最终改变了沿江数百万百姓的命运，改变了大明的命运！即使数百年之后，长江一带仍然有数座长生祠，正是沿江百姓为了感谢这位伟大的水利专家，为其修建的寺庙！

第二日，吴长生就将一篇阐述治水方针的论文交到了朱祁钰的手里。显然，这不是他一夜之功，从他跟随朱祁钰南下赈灾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治水的办法，一个多月下来，也才有了这份作品。

看完吴长生的论文，朱祁钰连连点头，这篇论文不但阐述详细，而且面面俱到，更有很多建设性的想法。其重点是利用水利，而不是防范大水，水既可为害，也可为宝，重点就是看怎么利用。对这一观点，朱祁钰是赞赏的，这就如同刀一样，刀既可杀人，也可防身，其利弊，自然再于用刀之人，而不是刀本身！

“吴长生，你这篇论文写得很好，看来，你对此也早有研究吧？”

“不瞒陛下，学生正是荆州人，从小父母双亡，也正是这洪水夺去了学生的双亲。所以，学生从小发誓，毕生治水，若不能驯服这洪水，学生绝不甘心！”

“好，有志向，有志气！”朱祁钰连连点头，“这样，这次我留你下来，由你主导治水工程，一应款项，直接向丁用，丁大人申请。哪日你驯服这江水，哪日你就回朝复命，到时，我必然重赏！”

“谢陛下，学生治水并不为陛下的赏赐，这乃是学生的志向，也更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很好，看来，我大明人才辈出，我也就放心了啊！”朱祁钰的心情也开朗了很多，“好吧，明日我就回应天，则日回京，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这……”吴长生有点尴尬，犹豫了一下，说道，“学生不敢有什么奢望，只需要陛下赐学生一样东西！”

“什么？”朱祁钰这下有点好奇了，看样子，吴长生不是贪心之人，他还能要什么呢？

“陛下的佩剑！”

朱祁钰一愣，笑了起来。“吴长生，你不像是习武之人，你要这剑做什么？”

“陛下，治水难，难于上青天。自古以来，多人治水，也又有几人成功？这非但是治水不力，更是治水的阻力巨大。学生此次治水，不成功便成仁。学生要陛下的佩剑，到时候如若有贪官奸臣当道，学生可先斩后奏，望陛下理解！”

“行，那我就把这把剑赠你，不过，你可要知道，这剑不是轻易用来杀人的！”

“学生明白！”

朱祁钰对这吴长生也很是佩服，一个年轻学生，能有胸怀天下百姓之大志，这要远比大多数的官员有志向得多了，如果政府官员全都如此，那还有什么困难是战胜不了的呢？

第二日，朱祁钰留下了吴长生，以及一帮协助人员，吩咐地方官员全力协助吴长生治水之后，就带着人乘船返回应天。一路上，百姓夹道欢迎，更有不少人从数百里之外赶来，临江而拜。见此情景，朱祁钰也很是激动，能够得到百姓爱戴，这就是对他这个大明皇帝最大的奖赏。而百姓的行为，已经证明了朱祁钰是个伟大的皇帝！

“陛下，你准备回京城吗？”

朱祁钰看了柴美娇一眼，笑着问道：“现在洪灾已经平息，怎么，还要我留在江南不走？听说江南美女不少，说不定我看上了哪个……”

“你敢！”柴美娇小声一句，然后瞪了朱祁钰一眼。

“当然，当然，你在这，我自然是不敢，可是……”

“陛下，你就别急美娇姐了，要是她一不小心把你给推进了江里，我大明不就少了个英明皇帝了吗？”

“灵儿妹妹，别理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不辞辛苦的赶来照顾他，不但没有一句谢语，还要气我们，要是真淹死了，还便宜了江里的鱼虾！”

朱祁钰惊讶的看了段灵一眼，问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以姐妹相称了？”

段灵笑了起来，把她与柴美娇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才对柴美娇说道：“美娇姐，陛下只是开玩笑的，你看他那样子，还有心思去找女人吗？”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段灵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感觉就像是净了身的太监一样，难道连找女人的能力都没有了？

“陛下，就要到应天了，丁大人带着应天府的官员，已经在码头上候着了！”

“好，让他们都不必太过于多礼了，我不习惯那一套！”朱祁钰点了点头，对柴美娇问道，“美娇，你开始问我是不是直接回京城，到底有什么事情？”

柴美娇还在生气，根本就不理朱祁钰，段灵笑着回答道：“陛下，美娇姐是想带你去苏州，松江看看。郑梦秋不是在那边办了个纺纱厂吗？还有，这边的港口也都要修缮完毕了，明年的海运可是从这里出发呢！”

“对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这次正好下江南，顺路去看看也不错！”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招手把金英叫了过来，“让船队继续前进，不回应天了，我们去刘家港！”

刘家港是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的出发之地，是长江下游最大的港口，这次也被定为了海运的出发港。而柴汇也舍得花本钱，不但修缮了港口，而且还修复了当年用来建造宝船的船坞，另外又增设了几个船坞，准备将刘家港建造成大明最大的船舶建造基地。而这里距离郑梦秋开办的纺织厂也很近，便于运输。看来，当时柴汇在选择刘家港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些事情，目光也放得更长远，为今后的远洋贸易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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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十七节 大工业

柴美娇要朱祁钰到苏州去看看，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朱祁钰重视航海事业，或者说是重视她，毕竟柴家是大明航海第一家，而柴美娇更是朱祁钰身边最重要的航海人才。不过，让柴美娇没有想到的是，龙船在刘家港靠岸之后，朱祁钰只是随便溜达了一圈，就带上人直奔苏州府，去看郑梦秋开办的纺织厂了！

因为没有事先通知郑梦秋，朱祁钰一行人到了的时候，郑梦秋还在厂里帮着工人解决几个技术问题呢。他来不及洗掉手上的油污就跑了出来，一见到朱祁钰，只能尴尬的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郑梦秋，你小子干劲不错啊！不用多礼了，随便点，随便点！”

“陛下大驾光临，学生来迟了，望陛下见谅！”

“好了，废话少说，带我进去看看！”

虽然朱祁钰在纺织厂里没有见到他想像中的那种现代化纺织工厂的样子，不过，几百台水力纺纱机罗列其间，工人们往来穿梭，这也让朱祁钰感受到了大工业的魄力！以往，那些手工作坊，几乎都是单家独院的，那有这气势。而朱祁钰在厂里走了一圈之后，也发现这郑梦秋还真是有点头脑。如果仅仅利用水力的话，纺纱车就应该靠近水源，而郑梦秋却用了一套巧妙的办法，也就是利用了一套原始的齿轮传动机构，用水车带动各台纺纱机，另外每台机器还有个分离机构，这样，几百台机器既可以同时运作，哪台机器如果出了问题，还可以单独撤开来修理，并不影响其他机器的生产！

“郑梦秋，你小子不错啊，这些都是你发明的吧？”朱祁钰指了下那台巨大的齿轮传动装置。

“陛下见笑了，其实这也并非学生一个人的发明，还有几位工人帮了学生的大忙。另外，学生还有一事没有来得及禀报陛下，学生在这里收了几个徒弟！”

“徒弟？”朱祁钰一惊，马上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我的学生也收徒弟了，那今后这朱氏一门，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了。你做得没有错，如果有可栽培的人才，你也不要自己藏着，都送到京城来，让他们接受系统的学习，这样才能够更好的发挥他们的才能！”

“学生明白！”

“好，我们去别处看看！”

纺纱车间旁边就是织布车间。虽然规模是小了一点，不过上百台织布机同时运作起来，那场面也是很壮观的！朱祁钰观察了片刻，心里略微估算了一下，就吃惊不已。如果这些机器不停的运转，那一个月就能生产几万丈的布匹了！

“郑梦秋，你这里一月能生产多少棉布？”

“陛下，前三月，一共产棉布五万匹，后三月，经过一定改进之后，产棉布八万匹。现在学生还在想办法改进织布机，希望最终能够达到月产棉布五万匹的水平！”

这织布机是郑梦秋在纺纱机之后的另外一大发明，虽然烦琐了一点，不过却完善了工业化生产的结构，这样，纺出来的棉纱，就可以直接织成布匹，极大的提高了生产效率！

“这么多，恐怕顶得上几千个劳力了吧？”

“陛下见笑了，如果按照以往的水平，这里织出来的布，至少可以顶得上八千个劳力！”

“那你用了多少工人？”朱祁钰心里惊讶不已，如果有十几座这样的工厂，那以后大明百姓还愁没有衣服穿吗？

“不足五百人！”

“不错，不错！”朱祁钰赞不绝口，当工业的力量爆发出来之后，其创造的财富是难以想像的！在英国工业革命之后，到一战之前，工业社会的总产值，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之前人类数千年文明的总产值，这就是工业的力量。突然，朱祁钰想起了军装的事情，就把郑梦秋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开春之后，我就要率军北伐了，上次说的军装的事情，你都搞好了吗？”

“陛下，我已经准备妥当了，虽然晚了一点，不过都是按照你的要求从新设计的！”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带我去看看！”

来到仓库，朱祁钰心里是一惊一喜。这郑梦秋是个办实事的人，几座大仓库里早就已经对方满了整齐，干净的新军服。

“学生正准备这几天派人把这些货物都送到京城去，只是前段时间洪灾，附近运力都已经调去运送救灾物资了，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发送！”

朱祁钰一愣，运送这些军装也还真是个问题，不过，他的目光立即就落到了柴美娇的身上。朱祁钰眼珠子一转，就招手把柴美娇叫了过来。“美娇，你父亲的船队现在是在大沽港，还是在刘家港？”

柴美娇开始一直在生闷气，见到朱祁钰问到船队的事情，还以为朱祁钰开始重视她了呢，立即说道：“家父正率船队南返，近几日就能到达刘家港了！”

“好，好，正是时候。郑梦秋，你立即去联系柴老板，他这段时间正在探测海运航道，应该还要跑上几趟，让他顺便把这些军装运到大沽港去，这也省了一件事！”

见到朱祁钰竟然是这个意思，柴美娇嘴一瘪，心里又不舒服了。段灵在旁边悄悄的拉了她一下，才没有让柴美娇把心里的不满当场爆发出来。

“学生这就去办，如果能搭上柴老板的便车，这就方便多了！”郑梦秋也一眼就看出了柴美娇与朱祁钰是什么关系，不过他也只能装着没有看见。“对了，陛下，你上次要学生帮你做的那几套衣服，学生也都准备好了，现在要去看看吗？”

“对了，这事我还差点忘了，走，带我去试一试！”

当朱祁钰穿着一套牛仔服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傻了眼。在他们的眼里，这哪里是衣服啊，更没有那套龙袍好看，更没有龙怕华丽，看那裤子，周围连遮的东西都没有，而且衣服也像件马褂一样，哪有那么短的上衣？更让金英等内侍受不了的是，这破烂衣服怎么能够穿到皇帝的身上去，如果让外人见到，这不是丢了大明的颜面吗？如果大明皇帝都穿破衣的话，那别的国家怎么看待大明？

“陛下，这……这……这有失体统啊！”

“体统？”朱祁钰笑了起来，他本就是个不守旧规的人，哪还管什么体统。“得了，你们都来看看，这套衣服怎么样？”

“陛下，你要学生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实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朱祁钰看了嬉笑着的段灵一眼。

“假话嘛，陛下穿上这套衣服，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更有别具一格的风味。至于实话嘛，学生还是不说得好！”

朱祁钰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段灵，你个丫头，就知道给我找麻烦。不过，在我看来，这套衣服有很大的好处。你们看，如果我们的骑兵都穿这样的衣服，那上下马不就更方便了吗？而且，没有了周围的束缚，走起路来也轻松了很多。当然，还有其他的好处，本来衣服就是拿来御寒的，美观不美观，这要因每个人的审美观而定。在你们看来，这套衣服不伦不类，不过在我看来，这套衣服却漂亮得很，说不定，几百年后，这还是天下最流行的服装呢！”朱祁钰的预料不是很准确，没有用到几百年，几十年后，这就已经成了流行服饰了。

“陛下，快脱下来吧，这有伤大雅啊！”金英在一旁可急了，皇帝不穿龙袍，却穿一套比乞丐装好不了多少的衣服，这简直不像话。

朱祁钰心情很好，也就不在乎金英这罗嗦的话了。去换回龙袍之后，他这才对郑梦秋说道：“郑梦秋，这几套衣服我都带回去了，价格嘛，你可得给我算便宜一点！”

“陛下的钱，学生不敢要，就算是学生送给陛下的礼物吧！”

“这怎么好，亲兄弟都明算账，哪有老师要学生东西的。这样吧，以后我给你免费宣传这种衣服，如果赚了钱，可别忘了分我一份！”

“一定，一定！”郑梦秋也是心里带骇，这皇帝老师看来是穷怕了，怎么口口声声都是钱呢！

随后，一行人又在工厂转了一圈，朱祁钰向几位工人询问了他们的福利与待遇情况，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心里也很是高兴。同时，朱祁钰也算明白了纺织厂的运作模式，郑梦秋确实是这方面的天才，能够在仅仅掌握了一些初级知识的情况之下，就搞出了这么多的发明，而且还在经营方面不落后于其他商人。

当天晚上，朱祁钰主进了苏州一家大商人的家里，当然，接待工厂股东的事情是少不了的，应酬地方官员，地方名流也是少不了的。而朱祁钰也帮了郑梦秋一个大忙，在皇帝的影响下，原本一些对大工厂生产持怀疑态度的地方商人都同意在开办几家这样的工厂，而几个大地主也都积极表态，愿意再栽种更多的棉花，以供应工厂需要。

在苏州滞留两日之后，朱祁钰得到柴汇率船队到达了刘家港的消息，也立即带着一行人返回了刘家港。而朱祁钰并不知道，一个惊天的消息正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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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十八节 上皇音讯

介绍了探索海上航道的事情之后，柴汇将朱祁钰带到了后面的密室，辞退了周围人等，在门上又加了好几道锁之后，柴汇才坐了过来。见到柴汇这副模样，朱祁钰心里也疑惑了起来，有什么话必须要在这种条件下说吗？

“陛下还记得当初给我的‘四海志’吗？”

朱祁钰一愣，这是他当初让柴汇去开拓南洋时，给柴汇描绘的一副世界地图，虽然潦草了一点，不过在柴汇看来却是无价之宝，“柴老板，为何现在提起此事？”

“那陛下知道东夷扶桑国吗？”

“你说的是日本？”朱祁钰咬了咬牙，他可以忘记任何事情，可绝不会忘记这个罪恶的国家。“这个我知道，前几年，日本还年年遣使前来，可自土木堡之后，再无日本使者前来，不知道，现在这个国家怎么样了？”

“陛下，曾经吩咐小的去探索日本的情况，柴某也一直记着。这次，我率船队北上探索航道，就让属下率领一支船队去了日本，先行去探查一下。这次柴某回来，正好接着这支船队，也得到了一些情况！”

朱祁钰大感兴趣，立即让柴汇说下去。

“主要的发现有三个。一是，日本也有个皇帝，他们叫作天皇，不过具体姓甚名谁，探子也没有搞清楚，挺复杂的。二是，日本现在国内动荡，如同当初东周末年的春秋战国时期一样，天皇并没有掌握到国家大权，国家的权力落到了各地大名，也就相当于我们府县一级的地方官员手中，数百大名相互争战，相互厮杀，战乱不止。而船队带去的两百条火枪，都卖了个好价钱！”

“你把火枪卖给了日本人？”朱祁钰立即皱紧了眉毛。

“陛下，有何不妥吗？”

朱祁钰沉思一阵，说道：“柴汇，我不耽搁你赚钱，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今后每年最多向日本输出五百条火枪，且将配套弹药减少一半，另外，只能卖我们这里淘汰下来的，最次的货色！”

“这……”

见柴汇为难的样子，朱祁钰当然清楚，作为商人，柴汇是重利的，不过他转眼一想，又说道：“柴老板，相信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物以稀为贵。日本战乱，对火枪的需求性肯定是很大的。特别是在他们见识了火枪的威力之后，必然会在战争中使用。现在，我们先让他们尝到甜头，但绝不给其生产技术，凭他们那点技术，也别想造出好的火枪来。以后，我们每年严格控制火枪的输入数量，那日本各地大名必然出重金收买，我们年年都严格控制，那火枪的价格不高得离谱了吗？”

“这……”柴汇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陛下所言甚是，这就是所谓的细水长流，现在也只有我们能够卖火枪给日本，没有竞争，他们也没有选择！”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真实目的当然不是这样，毕竟在朱祁钰看来，日本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好了，柴老板，还有什么发现吗？”

“第三个发现就是，日本银贵金贱。我们这里，银金比价是十，也就是十两银子换一两黄金，可在日本，是三两银子就能换一两黄金！”

“好机会！”

“陛下也看了出来？这确实是一个绝佳的赚钱机会，我已经让下一批船只带大量白银过去，换去日本的黄金！”

“对，就这么办，而且以后卖给日本的火枪，只收黄金，不要白银！”

“陛下所言甚是，我第一批的两百条火枪就全要的黄金。陛下恐怕根本就想不到这两百条火枪换了多少黄金回来！”

“多少？”朱祁钰也来了兴趣。

“五十万两黄金，折合白银五百万两，也就是说，一条火枪就卖了两万五千两！”

“我的天，这日本人还真是富得流油啊！以后就按这个价格卖，他们反正有的是黄金，等我们把日本所有大名的钱都榨干以后，看他们用什么来抵抗大明的铁骑！”

“陛下，你准备征讨日本？”

朱祁钰眼珠子一转，笑了起来。“柴老板，我说过，今后我大明军队所到之处，都为我大明疆土。不过，现在我们的重点还是对付蒙古，在没有彻底征服蒙古之前，我们不可能远征日本。还有，大明水师现在还在建造之中，如无水师，也不可能征伐日本！”

“陛下圣明，如有一日，陛下能出军征讨日本，我柴某将鼎力支持！”柴汇很是清楚，每一次战争都将带来重大的商业利益，今后只要大明的军队打到哪，他的生意就可以做到哪。如果能够征服日本，那今后柴家垄断了日本的商业，这可是经营一个国家呢！而且，日本女人个个都还不错，要是搞一批回来……想着想着，柴汇就想歪了。

“柴老板，你的人在那边还有什么发现？”

柴汇一惊，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这屋里本来就他与朱祁钰两人，他还小心向四周看了一下，才伏在朱祁钰耳边小声说道：“陛下，我的探子还有一个天大的发现，好像上皇现在就在日本！”

“你说什么？”朱祁钰这下可是惊讶无比了，“你是说，朱祁镇在日本，那是不是徐有贞也在日本？”

柴汇苦笑了一下。“陛下，探子也只是带来这一消息，不过并不确定。当初，上皇与徐有贞是一起失踪的，如果上皇真在日本，那徐有贞也肯定在日本！”

“这下，我们有对日本宣战的理由了！”朱祁钰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屋子里走了好几圈，才说道，“柴汇，立即多派人员，以通商的名义前往日本。记住，除了武器弹药要严格限制卖给日本人之外，还有我们的工业技术，生产机器也不能卖给日本，其他的产品，你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当然，赚钱是假，务必要调查清楚上皇与徐有贞是否在日本，如果在，就要掌握他们的行踪！”

“陛下，你准备以此为借口讨伐日本？”

“这确实是个理由，不过我说过了，在平定蒙古之前，日本不做考虑。不过，大明水师的建造工作，必须要抓紧安排。等我北伐胜利之后，立即组织力量远征日本！”

“陛下圣明，柴某定全力以赴，助陛下征战获胜！”

“好，好！想不到朱祁镇与徐有贞竟然跑到日本去了，看来，这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机会啊！”朱祁钰显得有点兴奋，本来朱祁镇对他就是个威胁，日本也是个威胁，现在两个问题合在了一起，那么今后只要有机会，必然远征日本！

“那陛下准备什么时候讨伐蒙古？”

“明年开春，大军就将出发。对了，柴老板，你们的船队是不是要准备再次返回大沽？我在这里有一批军需物资需要运到京城去，也正好顺路带上！”

“陛下，这个毫无问题，如果陛下肯赏脸的话，后日船队出发，柴某请陛下同行！”

“乘船回京城？”朱祁钰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也好，也好。今后我必然要渡海东征，现在先去体验一下海上生活，也不算是坏事！”

“那我马上去给陛下安排！”

“行，行！柴老板，你知道我是个随便的人，不用刻意安排，另外也不要大肆宣扬，就当我是普通客商好了！”

“没问题，那就将陛下安排在我的旗舰上！”

朱祁钰点了点头，柴汇立即就出去安排这件事情了。而朱祁钰在密室里考虑了一阵，这才走了出去，显然，他必须要好好理由朱祁镇身在日本这件事情。

两日后，船队离开了刘家港，而朱祁钰也给于谦写了封信，让快马带回京城。里面除了需要准备征战蒙古的安排之外，还有朱祁镇与徐有贞的消息。想必，于谦在知道此事之后，就不会再反对发展水师了！

这一日，丁用也送来消息，吴长生组织的长江水利工程已经设计完毕，正在现场勘察，月余之后就可以开工了，而明年汛期之前，第一期工程就能完工。另外，南方灾民的事情也基本上安置妥当，各地军队也陆续返回。出了留下一部分的医生之外，其他从京城来的救灾人员也在陆续遣返。朱祁钰给丁用回了封信，让他在安置妥当了善后事情之后，也返回京城，协助于谦组织大军北伐之事。

这两日，还有一事，即郑梦秋与苏州，常州，松江，杭州四府的数十位大商人，地主签署了一份意义重大的合同，四府八成纺织产业进行大联合，并且在四府各地再开办八家纺织厂，以扩大生产规模。另外，该地地主也将多余土地转向生产棉花，以供应纺织厂！当然，郑梦秋是承诺了要按照一定价格收购棉花的！朱祁钰也对新成立的纺织联合会表示了恭喜，同时让郑梦秋开始想办法拓展棉布的销路，这其中，柴汇等大商人也出了不少的力，最重要的就是帮助郑梦秋建立全国性的销售网，让工厂生产出来的棉布不愁卖不掉！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朱祁钰才安心上船，准备跟随柴汇的船队，去体验一番海上生活的味道，为他未来远征大洋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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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二十九节 大洋风情

船队从刘家港出发，一路顺江而下，不出半日，就已经过了长江口，进入了黄海。而一到了海上，那景象就完全不一样了，对于在陆地上生活惯了的人，坐船是一件不那么舒服的事情。包括金英等宦官，还有大部分侍卫在内，都出现了晕船的现象。而让众人惊讶不已的是，朱祁钰根本就没有一点晕船的样子，甚至看不出一丝难受的神色！

“陛下，你以前出过海吗？”

“出海？这还是我第二次见到海呢，第一次，是小的时候岁父皇外巡，在海边见过大海！”朱祁钰以前确实见过一次大海，不过并不是他说的这样。

“这就奇怪了，别人第一次乘船出海，都会非常不适。你看灵儿，她就晕得不行了，都躲回舱里睡觉去了。陛下却一点问题都没有，看来，陛下天生就是当海员的啊！”朱祁钰能够赏脸乘坐柴家的商船回京，柴美娇自然是高兴无比，在她看来，这不仅仅是朱祁钰重视柴家的船队，也是对她的重视。

“美娇，不得乱说，陛下是真命天子，那能跟海员相提并论！”

“没事，没事。柴老板，其实我还很羡慕海员的，他们在大海上自由自在，总比我成天被国事所忙要好多了吧？”朱祁钰笑了起来，“现在，我也终于能够体会到，当年三宝太监为何七下西洋还不肯休止，原来大海是这么漂亮，大海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陆地！从今往后，只要我大明水师所到之处，那就是我大明的海域，那就是我大明的海疆！”

“陛下鸿图伟略，想必我大明舰队扬帆四海的日子也不远了！”

“不，海军并非陆军，要建立一支舰队，而且还是一支战无不胜的舰队，远比建立一支强大的陆军困难多了，而且需要的时间也更长！所以，我们切不能心急，只有一步步的做好了，那我大明无敌舰队自然应运而生！”

“陛下英明！”

朱祁钰转向了大海，突然问道：“柴老板，你前几日跟我提起日本的事情，现在日本国内是不是处于战乱阶段？”

“正是如此。也正因为日本国内处于战乱时期，前几年，天皇虽然遣使前来，表示将控制倭寇，不过效果却并不明显。究其原因，倭寇来各地大名组织的流寇，天皇根本就控制不了，所以倭寇问题也无法解决！”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是个机会，你派人打听一下，日本天皇是谁，还有，日本国内局势如何，比如谁掌权，谁反对，双方势力如何。更重要的是，日本有没有强大的武将，他们的军队编制，素质，战斗力，所使用的武器，还有，日本的经济。换句话说，能搞到的情报，都要搞到手。在我率军征讨之前，情报非常重要！”

“柴某明白，陛下完全可以放心，我们柴家的商人都是陛下的眼线。另外，除了日本之外，我还可以安排人到南洋各国去了解当地情况，为未来陛下远征做好准备！”

“好，柴老板，你太明白我的意思了。我看，政府里有个位置很适合你来坐！”

“我？”柴汇苦笑了起来，“陛下，柴某只是陛下的臣子，能为陛下效劳，柴某已经万分荣幸了，至于什么官员之类的，柴某可从没有想过啊！”

“当官也是为我效劳嘛！”朱祁钰拍了下柴汇的肩膀，“回去后，我们再详细谈谈，现在我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而且，政府这个部门还真好空着呢，有柴老板相助，那今后我大明就如虎添翼了！”

柴汇不敢再做推辞，他当然知道当官的好处，自古大商人都是官商，而他要能成为朱祁钰的心腹，再加上柴家的实力，他就将是大明头号商人！

船队航行两日，已经过了黄河口，开始向东北转向，到了山东外海。而此时，如同段灵，金英这些晕船的人也逐渐适应了海上生活，起色略微好了一些。这两日，朱祁钰也没有闲着，一有时间就拉柴汇探讨航海的事情。不过，柴汇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可能整日配着朱祁钰，到后来，也就是柴美娇反过来做了朱祁钰的老师，传授航海知识给朱祁钰了。

“看来，孔夫子说得没有错啊，三人行，必有我师。往日，是我传授知识给柴大小姐，现在反过来，柴大小姐做了我的老师。金英，是不是可以封柴大小姐为太师啊？”

柴美娇一愣，脸色立即黯淡了下来。“陛下，我才不做什么太师，听说各朝太师都是老掉牙的，难道我有那么老吗？”

“哈哈，玩笑，只是一句玩笑而已。美娇，这两日你给我讲解的这些航海知识，确实让我大开眼界啊。以往，我大明人士之注重陆地，不注重海洋，现在看来，海洋所包含的一切，远比陆地丰富得多啊！”

“陛下，你当初不是跟我们说过，这个什么‘地球’，有七成都是海洋，陆地只占了三成吗？海洋大了这么多，当然更为重要了！”段灵在航海方面比朱祁钰还不如，所以这两日，她也做了个陪读。

“对了，陛下，你为什么说我们生活的这个‘地球’是个球，而大地不是平的呢？”

“那我就来给你们讲一下这个道理。你们看那边，是山东吧？现在看去，我们能够隐约看到陆地，而船只现在正在转向，你耐心一点，有何发现？”

两人都耐心的看了一会，柴美娇终于明白了过来。“陛下，好像陆地是在向下沉呢！”

“对了，其实陆地并没有下沉，而是我们正在远离陆地。那你们想像一下，如果大地与海洋都是平的，那么，在船只远离的时候，陆地会下沉吗？还有，当船只返回的时候，站在陆地上的人，首先看到的将是船只的桅杆，然后才是船身，这是为什么呢？”

“我明白了，这是船身被挡住了，因为桅杆更高，所以才先看到桅杆！”

“那么，如果陆地与海洋都是平的话，怎么会挡住船身呢？”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很快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柴美娇问道：“陛下，如果大地是个巨大的球，那在球的那一边……”

朱祁钰抬了下手，打断了柴美娇的话，然后指着下面说道：“我们丢下的任何东西，都是垂直落下的。在刘家港如此，在这里也如此。如果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球上，那么在球的不同点，为什么所有东西都会垂直落下来？”

“陛下，你是说，有一种力量将东西往下拉？”

“对，正是这个道理，所以，在这个巨大的球上，不管你在哪里，都有一股巨大的引力，让我们脚朝下，头朝上，也上失去了支撑的物体掉落下来。当然，在地球的对面，我们也是脚朝下，头朝上的，并不可能头下脚上！”

“陛下，这就是你说的引力？”段灵已经开始在思考了。

“对，这就是引力，我曾经跟你们说过，任何物体之间都有引力，你我之间也有，不过，我们之间的引力很小，感觉不到，而我们所居住的地球，因为产生的引力很大，我们才能够感觉得到！”

两人思考了一阵，都慢慢的点了点头。

“好了，这些事情，你们以后再想吧。美娇，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们制造战舰的木板是不是要晾晒三年？”

“如果不将木板里的水分都晒干的话，建造出来的战舰将使用不了多久。在南方，需要晾晒三年，在北方，也许五年都不止！”

“那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温室吗？”朱祁钰叫金英拿来纸笔，画了一个温室的结构图出来，“回去之后，你建造一座这样的温室，然后装上排风系统，尽量选择空气干燥的地方建造。然后，将木板都放在里面，通过温室加热，另外，用排风系统来更换里面的空气，这样一来，要蒸发掉木板里的水分，不就更快了吗？”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这样一来，建造战舰的木板最多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达到使用要求了！”

“对，所以，你得抓紧准备建造舰队了！”

“陛下，你好聪明，看来，我们还没有学到你所有的知识呢！”

“学到我的知识？”朱祁钰笑着拍了下段灵的脑袋，“你们两个恐怕还要用好几年吧！其实，这些知识并不复杂，问题是，你们没有系统的基础知识，学习又很零碎！”

两人都苦笑了起来，不过，这却让朱祁钰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是通过聊天，以及现场表演的方式将自己的科学知识传授给学生的，这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只能起到一定的效果，比如柴美娇，段灵，袁野，郑梦秋这些人都是通过这种办法有了新的发明。可是，没有一套系统的科学知识体系的话，那么科学知识是无法深入到每一个人心的。也就是说，朱祁钰缺乏一套完善的启蒙教材！这是个大问题，必须要尽快解决！想到这，朱祁钰就知道回去之后，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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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十节 于谦的担忧

舰队在傍晚进入了大沽港，当天晚上，朱祁钰一行人就到了天津卫。一夜无话，第二天，朱祁钰谢绝了众多地方官员的邀请，赶回了京城。而当他回到中南海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舟车劳顿一天，朱祁钰却并没有能够马上上床睡觉，因为于谦已经在他的书房里等了快两个时辰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朱祁钰沐浴之后就来到了书房，怎么说，于谦是他最重要的大臣，怠慢谁，他也不能怠慢了于谦。

“陛下辛苦了，其实臣也不想这么晚来打扰陛下休息的，只是……”

朱祁钰先打打住了于谦的话，让金英带着手下先出去了。显然，于谦这么晚还找上门来，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陛下在信里说，上皇与徐有贞有可能在日本？”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是柴老板的手下从日本带回来的消息，只是怀疑上皇与徐有贞已经逃到了日本去，不过，具体的情况现在还不清楚，我已经让柴汇再派人去探查了！”

“陛下，如果上皇真的在日本的话……”

“你是怕这有麻烦？”

于谦苦笑了一下。“这确实是个麻烦。按照惯例，日本每年都会遣使前来朝贡。前几年，因为我们与蒙古的战事不断，日本也就中断了朝贡，不过看样子，明年，日本会再次派使节来。陛下，如果上皇与徐有贞确实是在日本的话，这对我们很不利！”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说道：“你是担心日本会以此来要挟我们？”

“陛下，这到是次要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徐有贞的才能，如果他转向投靠日本，再加上上皇在日本……”

朱祁钰一惊，立即说道：“难道日本还敢以此为理由，派兵来侵犯我大明？”

“陛下，日本自是不敢前来侵犯大明。我军在开平大败蒙古大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日本人也知道蒙古大军的厉害，他们自是不敢小看我大明，不过，我们不得不考虑另外一处地方！”

朱祁钰只是略一思考，就明白了于谦的意思。“你是说朝鲜？”

“对，朝鲜李氏王朝对我大明一直忠心不二，且李氏王朝本身就是由我大明扶持起来的。虽然现在日本处于战乱时期，不过，日本人的野心一直很大，他们屡次派倭寇前来袭击我大明海疆，名为抢夺，实为摸清我大明底细。”

“于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日本只为一岛国，资源匮乏，土地有限，而日本人的野心一直都很大。他们要想发展，仅仅依靠数岛的资源是远远不够的，因此，日本人做梦都在想踏上大陆。显然，他们的进军路线只有两条，要么越过黄海，直接在我大明海岸登陆，要么就越过朝鲜海峡，在朝鲜半岛登陆。相比而言，后者不仅路途更近，而且先战胜朝鲜，夺取朝鲜资源，再进一步侵犯我大明，这更为明智。所以，日本要想登陆，就只能选择朝鲜！”

“陛下，当年李氏王朝建立的时候，朝鲜前朝还有一些人流落到了日本！”

“看来，所有的麻烦都集中到一起了！如果这些朝鲜前朝的人与徐有贞，还有上皇联合起来，再得到日本的支持，恐怕朝鲜半岛还真不得安宁了！”

“陛下圣明！”

“那么，日本为什么要支持徐有贞？至少，现在日本天皇手里是没有实权的，大权都掌握在幕府将军手里，而且各地的大名也都不会跟天皇合作。可以说，日本比我们春秋战国时期还要混乱，他们哪来的能力进攻朝鲜？”

“陛下，如果日本意识到了我大明强大带来的威胁，也不排除日本各地大名联合起来，先一致对外，再解决内部问题的可能性啊！而且，朝鲜前朝遗孤必然给日本幕府将军许下重诺，承诺今后朝鲜归顺日本，向日本进贡。如果徐有贞也承诺，只要他控制了大明，就将向日本开放大明的话……”

“看来，问题没有我们所想像的那么简单啊！”朱祁钰苦笑一下，长叹一声。“于谦，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陛下，臣认为，应该暂时放弃北伐蒙古，将重点转移到朝鲜上去！”

朱祁钰沉思一阵，突然笑了起来。“于谦，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是忙得昏头了。这么做，无非是舍本逐末。你说，到底是蒙古对我们的威胁大，还是日本对我们的威胁大？”

“这……”

“蒙古数十万大军就在塞外，对我大明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南下侵犯。且，我们还有切身之痛，暴元期间，我中华儿女受了多少的苦难？日本乃弹丸小国，即使他们倾一国之力前来侵犯，只要我们守住了朝鲜，就能挡住日本进攻。所以，在征服蒙古之前，我们还不能去对付日本！”

“那陛下的意思是……”

“明年开春北伐的事情不能再推迟了，这次，我必然平定蒙古，若蒙古一日不灭，我就一日不会！至于日本方面嘛，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

于谦皱了下眉毛，显然朱祁钰是绝不会放过蒙古的。以往，成祖皇帝每次都是狠狠的教训一番蒙古，打了之后也就算了，所以没过几年，蒙古大军卷土重来，边患不断。这次，朱祁钰必然要吸取前车之鉴，打到蒙古彻底的臣服于大明，将蒙古纳入大明帐下，他才会甘心回师。不过，现在大明有能力彻底战胜蒙古吗？

“首先，我们对日本要采取安抚政策。如果明年日本遣使前来，要好生招待，他们要什么，都可以给，当然，我们的技术，还有火器都要看好点，不能让日本人偷师学艺。这日本人脸皮厚，偷鸡摸狗的事他们并不当作是耻辱。所以，对每一个日本使节，都要严加看管，派数人轮番监视，如果他们有任何越轨行为，先抓起来再说！”

“陛下，这恐怕不好吧。即使两国交战都不斩来使，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抓日本使节！”

“理由？我大明的利益就是理由，如果让日本人把制造火器，特别是配制火药的技术学了去，那不是让我大明将士今后去送死吗？于谦，你要记住一点，所谓的礼节，那是对君子而言的，对小人，我们就要比他们做得更小人！从今以后，一切以我大明利益为重，只要是危害到我大明利益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于谦心里一惊，显然朱祁钰这话是有道理的，可这一来，大明再不是礼仪之邦，这妥当吗？

“其二，通报朝鲜李家，让他们把自己的大门看好一点。当然，如果他们需要的话，可以援助一批军火过去，把我们淘汰下来的那些火枪，火炮卖一些给他们，价格可以低一点，就算是以成本价卖给他们都无所谓，只要李家能做我们的挡箭牌，让他们的人先去送死，我们给点军火算什么？同时，将我们在辽东地区的军队组织起来，派……就派卫平前往，让他镇守辽东，训练军队，再安排一名骑兵将领做副将。如果日本真的敢攻打朝鲜，就让卫平率兵入朝，协助李家抵抗侵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战争控制在朝鲜境内，等我平定了蒙古之后，再去找日本清算旧帐！”

“陛下，那沿海的海防……”

“备倭军不能撤消，要加强训练，另外，你找柴汇商量一下，如果能够将沿海地区的商人集中起来，让他们也出一份力，倭寇威胁就算不了什么了。毕竟，对商人来说，倭寇对他们的危害也不小。等到我大明水师成军之日，就是倭寇败亡之时！”

“陛下，你准备远征日本吗？”

“对，不过这是今后的事情，在大明水师成军之前，我们没有任何力量远征日本。所以，于谦啊，这水师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在我们平定了蒙古之后，水师的重要性将超过神机营！”

于谦微微的点了下头，对朱祁钰的野心，他已经相当了解了。而现在大明国力日盛，随着新政的效果表现出来，大明的军队也将越来越强大，有朝一日，这个年轻皇帝必然率领大明军队远征四方，到时候，将不是四方来朝，而将是大明的国土遍及全世界了！

朱祁钰也很清楚于谦的野心，作为一名政治家，军事家，改革家，于谦的野心绝不在朱祁钰之下。特别是在朱祁钰描绘了新的世界蓝图之后，于谦的眼光比以往长了很多，朱祁钰要的是征服天下，而于谦要的是大明为头号强国。其实，这两个目的是一样的，大明征服了天下，那大明就是头号强国。而大明成了头号强国，也就自然有能力征服天下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关于北征蒙古的事情之后，于谦这才离开，而朱祁钰也赶紧去睡觉了，他明天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件事情，并不比出兵北伐，或者是抵抗日本侵略差，只有做好了这件事情，大明的根基才会更加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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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十一节 启蒙教材

当朱祁钰来到学校的时候，师生们都很是惊讶。名义上，朱祁钰还是帝国公立大学的校长，是所有学生的老师，不过，这一年来，朱祁钰根本就没有踏入学校半步，教学的任务安排给了那一百多名一期学员，而学校的管理也交给了教育文化部。这次，朱祁钰没有打任何招呼就来了学校，自然让师生都感到非常意外。

朱祁钰一路上一边跟以前的学生打招呼，一边向新来的学生回礼。忙了一阵之后，他让金英去把代理校长，几个不同学科的主任，还有一批优秀的教师都叫到了学校的礼堂，也就是最大的课堂里去。而他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向刚刚赶来的教育文化部官员提出了几点改进学校建设的意见之后，这才去了礼堂。

这是一间能够容纳数百人同时听课的大教室，很像当年朱祁钰在大学里的大教室一样，不过规模大了至少三倍。当朱祁钰到达的时候，那些接到通知的学校领导，教师都已经到了。一个个都热情的与朱祁钰打招呼，诉说当年的师生情谊。

“今天，我来找大家，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即使不管朱祁钰作为帝国皇帝的身份，他作为这些人的老师，地位也非常的崇高。“前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当初，我是以传授的方式将现代化的科学技术教给你们的，各位也不负重望，在自己的领域内都有很大的成就。我也看过好几位的论文，写得不错，思想很新颖，有独创性。不过，各位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会，给了这些学生一些思考的时间。这也是他以往授课的方式，每提到一个问题，他就会让学生充分的思考，以促进学生自己思维的能力！

“陛下，你是说，我们的知识都有缺陷？”

“对，看来已经有人发现这个问题了，而今天，我来找你们，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朱祁钰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亲手培养的第一批学员，可以说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以往授课的内容是很散乱，也很零碎的，几乎没有一个系统的知识体系，五门八样，无所不包。当然，这对大家来说，也算是增长了见识。不过，科学本身就是一门系统的学问，只有系统的进行研究，才能取得更高的成果。比方说，袁野搞出了杂交水稻，却没有办法再进一步的提高杂交水稻的产量，为什么？这就是因为，出了要有更好的水稻种子之外，我们还要有更先进的耕种方法，更好的肥料，以及更合理的农田管理，才能够更进一步的提高水稻产量！比方说，郑梦秋搞出了水利纺纱车，还搞出了水力织布机，可这却离不开水力，为什么？因为郑梦秋的知识限制了他只能在这一领域内有所成就，而要让他搞出一种能够替代水力的动力系统来，他还没有这个能力！这就是缺乏系统知识的后果，也就是你们的知识缺陷！”

“陛下，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呢？”

朱祁钰笑着压了压手。“办法不是没有，其实很简单，而且并不难。这个办法就是，从一开始，我们就应该以系统的方式来学习，而不是通过那种零散的方式来学习。这是我的过错，当初，我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不过，现在也不算为晚，至少，现在我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我有了助手，有了你们这样优秀的助手，要解决这个问题，就不会太困难了！”

“陛下，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编一套完善的教材出来，是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当然，以我一人之力，是万万做不到的，就算我不处理国政，潜心来做这件事情，恐怕也要花上好几年的功夫。不过，现在你们都可以参加到这份工作中来，为大明学子编写第一份系统化的科学教材！”朱祁钰拿起了手里的一份资料，“这是我这几天来所想到的一些内容，大家都可以拿去看看。然后，我要一份完整的，完善的报告，要阐明新教材的思想，内容，所涉及到的知识，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来一起完成这项伟大的工程呢？”

下面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他们在教学中也遇到了这些问题。本来，他们就只掌握了一些零散的知识，在被一些新来的学生问到一些疑难问题的时候，他们也都回答不出来。如果有一套系统的教材，那么今后这类问题就要好解决得多了。

朱祁钰这次的教育改革，可以说是彻底的改变了以往的教学方式。从孔子办学以来，一直是以老师当面传授的方式来传递知识的，这种方式有一定的好处，能够让学生更牢固的记住所学到的知识，特别是当老师知识渊博的时候，学生受益匪浅。不过，这种教学方式也有个很大的问题，即学生所学到的只是一部分的知识，而不是一套完整的知识。而当新教材出来之后，学生就能够系统的学习数学，物理，化学，生活，地理，历史，天文，医学等等方面的知识，从而让学生能够更深入的了解到科学的本质含义！

接下来，朱祁钰与几门学科的负责人详细的谈了一下他的想法。最终，这套教材被分成了三类。启蒙类的重点是数学，另外还包含了自然（物理，化学，生物的启蒙教材），历史，地理，文学四门课程。中级教材的重点仍然是数学，另外还有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其中物理与化学两门都是基础课程。高等教材的重点是数学（高等数学，虽然涉及到的高数内容并不多，却都是基础性的），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文学，医学，矿物学等十多门种类。而能进入到高等学习阶段的学生，都可以从这十多门学科中挑选一门，或者是数门进行专业学习，以培养自己的特长。

当然，编写教材本身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特别是对里面一些至关重要的基础性科学知识，是不能有半点马虎的。这个工作，朱祁钰只是布置了下去，不过，直到五年之后，这三套教材才全部编写完毕，并且投入了使用。如果要评价这三套教材的意义的话，恐怕当年成祖皇帝组织人力编写的《永乐大典》都远没有其重要吧，特别是对大明未来的发展来说，这三套教材不仅仅培养了大批的人才，而且，还在大明百姓中间打下了科学思想的基础，让科学思想成为了大明的主流思想！

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朱祁钰才将事情全部交代了下去，当他正要离开学校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见到一帮学生还在这里，朱祁钰叫住了金英，让他去把几个主攻化学的学生单独叫了过来。

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其出生都很相似，不是家里世代炼丹炼药的，就是制造火药的，反正都与最原始的化学有一点关系。而在朱祁钰向他们揭示了世间万物的本质，即所有物体都是由分子，原子这累微小粒子构成的之后，他们对化学产生了非常浓烈的兴趣。当然，受到了条件的限制，他们都无法在现实中施展自己的才华，也就只能留下来充当学校的老师了。而自从上次袁野提到化肥一事之后，朱祁钰知道，要想提高工业的地位，化学与化工工业是必不可缺的，缺少了化工，那大明就永远只能在原地踏步！当然，以朱祁钰自己的需要来看，他不能等到这些人再慢慢的去摸索！

现在，朱祁钰准备将他所知道的化学知识全都传授给这几个人，看看他们最终能够搞出点什么名堂来，也许，这将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说不定呢！

“我以前跟你们说过，万物都是由微小粒子组成的吧？那么，改变粒子的排列，或者是改变构成万物的粒子，就能够改变万物本身。比方说，陶器，瓷器，还有西洋传来的玻璃，这些都是由泥土烧制而成的，只是里面含有的粒子有细微差别而已，这就造成了这三种事物的巨大差别！”

“陛下，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这些粒子呢？”

“这就要靠你们了。你们有几个家里是制造火药的吧？那么，你们应该知道硫磺与硝石吧？如果能够想办法提炼出硫酸，还有硝酸，你们就找到了第一把打开万物本质大门的钥匙。现在，我知道得也就这么多，你们下去之后，用玻璃，或者陶瓷做器皿，然后用硫酸，硝酸来做介质，看看有没有办法搞出一些名堂来！”

“陛下，这个我已经想办法试了，确实产生了一些我们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比如用硝酸浸泡棉布，可以产生一种易爆，且威力比黑火药大得多的炸药。不过，硫酸与硝酸都不容易生产出来！”

“这就是你们要解决的问题，哪一天，能够大规模的生产硫酸与硝酸了，我以前跟你们说过的化工工业也就诞生了！当然，你们可以去找一些具有这方面知识的同学，与他们共同商量。记住一点，很多事物都是能够改变的，而且这种变化本身并不难，这就要靠你们的钻研与摸索了！”

“陛下，我们明白了！”几个学生都显得有点兴奋。

“好了，你们都去忙吧。还有一点，如果有什么新的发现，立即来通知我，要记住保密，也许很多发现连你们自己都无法看出起价值来，也许要很久以后，我们才能知道这些发现到底能够带来多大的变化！”

见朱祁钰如此重视此事，几个学生也连连点头，仿佛感到自己背负起了一项庄严，而又神圣的使命一样。

等几个人走后，朱祁钰这才安心回了中南海，虽然这一天他很累，却很高兴。科学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而现在，他的工作就是要让这棵科学的大树生长得更快，生长得更茂盛。哪一天，当科学之树能够经历风雨的时候，他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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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十二节 整军励马

政府的事情交给于谦去处理，筹备战争经费的事情落到了丁用的身上，而学校方面也有人管理，军医院的医生也基本上回来了。现在，朱祁钰终于可以把心思放在军事上，准备北伐蒙古的战争！

在柴汇把四十万套军装送到京城之后，朱祁钰把天下兵马大元帅陈懋叫了过来。现在，陈懋是朱祁钰在军事上最主要的助手（原本于谦也是，不过，于谦的能力几乎都花到了政府上），封陈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一方面是对陈懋的奖赏，另外一方面，朱祁钰也只信任陈懋，由其他将领来统兵，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陛下，这就是新军服？”见到朱祁钰穿了一套新军装走出来，陈懋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对，这就是以后大明军队的新军服！”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陈懋，你也去换上一套，等下上马试试，你就知道效果如何了！”

陈懋有点不甘心的去换上了新的军服，当然，他仍然感到有点别扭，不过，在朱祁钰眼里，陈懋穿上新军服，就要比以往威猛，帅气多了！这套新军装是按照当年德国党卫军的军服样式制作的，一些地方针对骑兵作战进行了改进。不过，黑色的军装，再配上高统马靴，大翻盖军帽，确实很有一番味道！

“怎么样，这是军礼服，作战服是另外一种！”朱祁钰绕着陈懋转了一圈，“不错，虽然做工仍显粗糙了一点，不过确实有另外一种味道。金英，那镜子来，让大元帅自己看看！”

陈懋身材本来就比较高挑，而且肌肉很匀称，穿上这套略微有点紧的军礼服之后，更是英气逼人，如果放在几百年后，他肯定会迷倒一大片女子，不过，这个时代的人有没有这样的审美观，那就不得而知了。

“陛下，怎么感觉总有点别扭，仿佛身上少了点什么一样！”

“这是你的心理在做怪，别去想那么多。我想，等我们得胜归来，你穿这一套军礼服，领军进入德胜门，恐怕京城的女人都会为你疯狂的！”

“陛下，你又笑话我了！”陈懋尴尬的笑了起来，虽然他作战勇猛，不过也是出了名的好色之人，已经娶了七个小老婆，还不能满足，听说最近又准备讨第八房小老婆了！

“得了，我可说的是实话，以后，恐怕连普通百姓都会穿这样的衣服！”朱祁钰大笑了起来，他一般是不去管部下个人行为的，只要不违反法纪，只要不违反军规，部下讨几个老婆，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衣服确实适合骑马作战，砍杀起来，也肯定方便得多了！”

“陈懋，这可不是给你作战的时候穿的，作战服是另外一套！”朱祁钰朝金英点了点头，让金英把作战服拿了过来，“这才是作战服，我们都换上，等下出去上马一试，你就知道是好是坏了！”

两人迅速的换上了作战服。这套战服与礼服又有所差别，设计上不注重美观，更注重实际效果。比如，战服的裤裆开得就比较低，这更方便作战。两袖也比较紧，肘部与腋部都加了皱纹，适合砍杀。更重要的是，这套战服上有很多的挂件，能够方便的将盔甲挂上，而不是以往那样，需要单独穿戴盔甲。而且，还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在一些以往盔甲无法保护地方也可以增添盔甲了！

当然，朱祁钰与陈懋的军服与普通的不一样，郑梦秋在找人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将领是将领的军服，军官是军官的军服，士兵是士兵的军服，这能够彰显军队各级之间的差别，更方便将领在作战时进行指挥！

虽然陈懋对军礼服不是太满意，这违背了他的审美观，不过，他对这套作战服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对陈懋这种在战场上冲杀的军人来说，军装的美观排在了最后一位，再漂亮的军服，都无法帮助战士在战场上杀敌，甚至还将降低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机会！因此，战服最重要的是其实际的功效，能够提高存活机会，能够增强杀敌效果，那就是好的战服！

“走，出去试试，看样子，你也很满意吧！”

“陛下，这战服虽然样式怪异了一点，不过确实要比以往的好一些，特别是手脚活动起来更方便了！”

朱祁钰笑着翻身上马，他也觉得这要比他以往那套皇帝专用的作战服好多了。“其实，这套战服最大的好处还不在这。陈懋，你看到上面那些挂钩与绳套了吗？今后，骑兵可以按以往的办法穿戴重铠，而步兵，还有神机营的士卒则可以通过自己的需要，选择在重点部位加上铠甲，这不但能够让普通士卒都得到铠甲保护，而且还可以降低铠甲的重量，成本，普遍提高士卒的防御能力！”

陈懋连连点头。以往，只有骑兵，以及重步兵才有资格佩戴盔甲，毕竟一副盔甲的价格是很高的，特别是制作精良，防御效果好的盔甲，只有将领才有资格使用，不仅仅价格昂贵，而且难于大量生产。往往，一般的步卒，以及神机营的士卒是没有资格使用盔甲的。虽然这些兵种一般不在前线冲杀，可在面对敌方骑兵的时候，也显得过于单薄了。如果，今后能够给普通士卒都配备一定的盔甲，增强他们的防御能力，那么在战场上，明军更是势不可挡了！

两人策马跑了一阵，陈懋也逐渐体会到了这种紧身作战服的好处，不仅比以往的作战服轻了不少，而且四肢更为灵活，特别是手部的活动更为灵活，可以增加砍杀时的灵活性，这也就相当于增强了骑兵的战斗力！最后，陈懋兴起，还拔出战刀，在马上演练了几次冲锋，觉得满意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陛下，这种新军装确实有好处，不过几处地方还需要做一定的改进！”

“这个没问题，发下去之后，可以由官兵自己根据需要做一定的改进！怎么样，陈懋，我说过你不会失望的。今后，我大明军人都统一穿戴这种军装，不仅看上去更为威猛，而且作战效率更高，要战胜敌人，也就更为容易了！”

“陛下，我们现在去哪？”陈懋见朱祁钰策马向外走，也赶紧跟了上来。

“去你的骑兵部队看看，过几个月，我就要率军出征了，想看看部队的情况！”

陈懋不再多话，他对自己的骑兵是有信心的。现在，陈豫率领的那批骑兵刚从前线返回，因为打了几次大胜仗，个个士气高昂，斗志澎湃。而其中不少人还立下了赫赫战功，朱祁钰的奖赏也非常及时，只要他们知道皇帝将再次率他们亲征的话，肯定会更为高兴！

一路无话，到了骑兵大营，众官兵见皇帝前来，也纷纷列队站好。见到骑兵有这等雄姿，朱祁钰也很是满足，连番赞赏，同时也少不了问寒问暖，询问官兵们的生活情况，训练情况，以及前线作战时遇到的问题。

一番寒蝉下来，朱祁钰策马来到了军阵前，对面上万骑兵纷纷列队，全都注视着前面的皇帝。

“上次亲征，我曾经给每一个官兵许下诺言，今后，我大明铁骑所到之处，皆为我大明疆土！这次，我准备再次率领你们出征大漠，北击鞑靼！各位，你们有信心取得胜利吗？”

“有！”

“很好，我们都有信心，最终，这场战争的胜利者是我大明。”朱祁钰满意的点了点头，“光有信心是不足的，我们更要有实力，没有实力，那就叫自大，有了实力，那就叫自信！明年春暖花开之时，我将再次率领你们出证，我们的目的是彻底的消除北部边患，彻底的解决北面受到的威胁。那么，办法只有一个，征服蒙古，将蒙古永远的纳入我大明版图！从今日开始，我要以最严厉的要求来训练你们，要用最严格的办法来训练你们。你们是我大明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记住，训练时流的汗越多，那在战场上流的血就越好，明白吗？”

“陛下英明！”

这支曾经跟随朱祁钰北伐蒙古，后来又回京平叛的军队让朱祁钰很是满意。虽然，在平叛战争中，损失了大量的骑兵，不过，剩余下来的都是精英，都是大明骑兵的精华！现在，这些人都成了军官，成了这支部队的灵魂，而当一支军队具有了战无不胜的灵魂时，那么，就没有任何敌人能够挡住这支军队！

又一番鼓舞下去，每一位军人都坚信，当他们再次踏上北伐的征途时，眼前这位皇帝将率领他们获得最为伟大的胜利，成就千古以来，没有哪一个皇帝，哪一个将军所能够成就的伟业！胜利不仅仅属于大明，更属于大明的每一位军人！

离开骑兵大营，朱祁钰又顺道去了步兵大营，神机营大营视察了一番，结果都让他很为满意，同时也鼓舞起了军人的信心与士气。接下来，训练的工作也就落到了陈懋的身上，朱祁钰再次发挥了他当“甩手皇帝”的本性，把任务交代下去之后，自己就不再过问，而是等着看最后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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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十三节 秘密警察头子

情报的重要性是不用多说的，对任何一个国家而言，一份准确，及时的情报，甚至要比千万大军还要重要。后来，大明的情报机构闻名天下，不过，谁也想不到的是，这一套完善的情报机构竟然是从一支很小的秘密警察队伍里发展起来的，而为这套情报机构打下基础的，竟然是一个商人，而不是一个特务，或者是一个政客！

明初，太祖朱元璋不太信任手下的大臣，特别是胡惟庸与蓝玉叛乱之后，朱元璋更是不信任大臣了，因此，朱元璋组建了大明第一个秘密警察机构——锦衣卫。锦衣卫原本是皇帝身边二十四卫中的一卫而已，因为身穿便服，主要从事秘密活动，因此而得名为“锦衣卫”。可以说，锦衣卫在明初几十年的历史中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成为了朱元璋手里的一把利器！

成祖皇帝登基之后，他并不像朱元璋那样信任锦衣卫，甚至可以说，对锦衣卫抱有怀疑态度，认为这群人对皇帝不是完全忠心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建文帝神秘失踪，而锦衣卫竟然没有能够查明原因！后来，朱棣又组建了一支专门负责管理锦衣卫的组织——东厂。他任命自己身边最可以信任的人——太监——来管理东厂，然后由东厂来指挥锦衣卫。因此，东厂也就成了明初第二个秘密特务机构！

看得出来，明初特务的权力是很大的，锦衣卫与东厂都是直接向皇帝负责，他们看哪个大臣不顺眼，就可以轻易的搞垮哪个大臣，这与政治恐怖没有任何分别！而当初，王振能够控制朝政，也正是利用了锦衣卫这个特务机构！

朱祁钰当上皇帝之后，逐渐冷落东厂，或者说是他对太监并不完全信任吧！特别是京城保卫战之后，太监战场乱事，惹得朱祁钰差点下令杀了所有的太监，后来他又削弱了内宫制度，裁减了大量太监，东厂也就逐渐没落了！不过，朱祁钰并没有废除锦衣卫，在他改组朝政之前，锦衣卫既是朱祁钰的贴身护卫，又是朱祁钰手里的一把武器。从京城保卫战，到回京平叛，锦衣卫的表现都很不错，特别是在几次朱祁钰参加的战斗中，锦衣卫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这给了朱祁钰一个很好的印象。

改组朝政之后，锦衣卫在继续承担皇帝的安全工作之外，锦衣卫衙门也被改组为了帝国安全部。这就是朱祁钰成立的第一个情报机构，或者说是秘密警察机构！按照朱祁钰的意思，锦衣卫今后将强化情报，特别是对周边有敌意国家的情报收集能力，削弱锦衣卫作为秘密警察的能力！只是，在帝国安全部成立的时候，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担任这个部门的领导工作，因此，这个部门仍然是由锦衣卫原班人马组成，继续履行其以往的职责！

这次，朱祁钰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干这个工作的人，这就是柴汇。

“柴老板，我很清楚你的能力，如果说你仅仅是个商人的话，那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柴汇微微一颤，说道：“陛下火眼金睛，柴某是什么样的人，自然瞒不过陛下了！”

“柴老板，我可不是威胁你，我们也不是外人了，很多话可以敞开了说。怎么样，开始我的提议，你有没有兴趣？”

“这……”柴汇还是有点犹豫。他并不是不想当官，而是知道当官会消耗他很多的精力。丁用就是个典型，在没有当上经济部长的时候，丁用是个出色的商人，可在入朝为官之后，丁用几乎把生意上的事情都交给了手下去处理，自己则为朱祁钰的朝廷卖命！也不是说柴汇不肯为朱祁钰卖命，毕竟柴家能够翻身，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依靠朱祁钰的新政。只是，现在柴汇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如果再身兼这个部长一职的话，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见得能两边都照顾好。

朱祁钰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柴汇的神色，明白他的想法之后就笑了起来。“柴老板，你是害怕没有时间照顾好这边的事情吧？那么我给你详细说一下，其实初期的事情并不是很多，主要就是利用你们柴家，以及其他大商人的情报网，为帝国收集情报，为我们今后的征战做好准备。当然，也只有柴老板有这个影响力，就算我亲自出面，其他的大商人也不见得肯与政府合作，分享手里的情报了！”

“陛下过奖了，其实我不是担心这一点，我是在想，要组建好一个好的情报机构，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即使，我柴家的情报网也不完全，而其他大商业也不见得肯合作！”

“那你的意思是……”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商人可以支持帝国对外征战，因为这可以给他们带来利益，可是，情报对商人来说同样重要，这也是利益，他们肯把这份利益拿出来一起分享吗？

“陛下，你是很清楚的，商人重利，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干！以往，商人都竭力支持陛下，是因为陛下的新政能够所有商人带来好处，陛下率军北伐，也能够给商人带来好处。不过，同样的，一条好的商业情报，往往就能开拓出一片新的市场来，这就意味着巨大的好处。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会甘心与别人分享情报吗？就从我自身来说，我可以把情报送给陛下，毕竟陛下不是商人，对我不构成威胁，但是，我绝不会把这样的情报送给其他商人，很简单，他们对我构成了威胁！”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其他的大商人愿意把情报拿出来呢？”

“那就要看陛下能够给他们什么好处了！”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突然笑了起来，问道：“柴老板，现在大明有你这等势力的商人还有几个？”

“这……”柴汇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不下十个！”

“那你与这些商人的关系怎么样？”

“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毕竟大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生意上也有一定的往来，也算是面子上过得去吧！”

“那么，我就有办法了！”朱祁钰笑了一下，说道，“柴老板，还记得郑梦秋在江南与当地的手工作坊主，还有大地主搞的联合吗？”

柴汇一愣，立即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陛下，你是说，让我们商人之间也搞一个联合？”

“对，如果大家都把情报拿出来共享，那不就没有人吃亏了吗？”

“陛下，这可不简单啊！”柴汇苦笑了一下，“名义上，大家都可以这么做，不过实际上，谁没有私心？且我柴某多得陛下宠爱，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这次，就算在陛下的影响下，大家肯坐到一起来商谈这件事情，也不一定能够成功。就算最后所有人都勉强同意了，那么也不见得在实际操作的时候，大家都规矩老实，按照约定办事吧！”

“那么，就得让他们都认识到，如果违反了同盟协议，他们受到的惩罚，将要比他们所获得的利益严重得多！”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我可以让政府出面做担保，所有情报交由政府共同管理，如果谁有私心，那今后就由我来出面将其从大明商业圈里踢出去，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陛下，你认为这可能吗？而且这么一来，我柴汇更不可能担任这个部长了！”

朱祁钰一愣，苦笑了起来。“看来，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不过，我们可否缩小一点范围。找一些相互之间厉害冲突不是很大的商人，先搞一个联合。比如，你柴汇经营的是海上贸易，那你就代表海上贸易这一方，另外，国内的贸易，通往西域的贸易，还有其他各个商业方面，都找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大商人出面，先完成这小范围之内的联盟，以后再逐步扩大联盟范围。这样，既能够有效的利用起商人手里的情报网，更能够尽量减少你们之间的冲突。到时候，就算由你来担任领头人，也不会有人反对吧？”

柴汇思考了一阵，慢慢的点了下头。“这个办法有一定的可行性，不过，为了让参加联盟的人放心，还必须要约定一条，今后各自都不得越界，都只能经营自己行业内的生意，不得涉足他人的行业！”

“对，应该加上这一条。然后，我亲自出面做担保，并且由政府进行监督，制定下严格的行业规矩，那今后谁敢违反这一规矩，那谁就要倒霉，我亲自出手灭了他！”

见朱祁钰这等强硬态度，柴汇也笑了。显然，这个皇帝的野心太大了，与朱祁钰相比，他们这些商人的那点点野心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现在朱祁钰的威名，声望是如日中天，再加上是为帝国服务，谁敢不给他面子？当然，柴汇也认识到，朱祁钰针对的是所有商人，如果柴汇自己违反了规定，那他的下场肯定会很惨！

很快，柴汇就答应了出任帝国安全部部长一职，并且由他出面联络各行各业的大商人，着手组建帝国第一个商业联盟。而朱祁钰也再次把任务给甩了出去，自己则去办另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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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十四节 现代医学

在柴汇忙着组建商会，并且为明帝国构建第一个情报组织的时候，朱祁钰见了一个重要的人，或者说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人就是曲华亦，那个来自云南曲家，精通医术的年轻人。

曲华亦确实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人，从小就跟随父亲学医，而且头脑特别灵活，往往能够想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治病方法。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单独问诊，且深得乡亲爱戴。十八岁，他离开云南，遍游各地，一路行医，一路赏山玩水。到二十二岁时，他几乎走遍了大明的所有地方，四年间，他不但治好了很多病人，解决了一些疑难杂症，而且还了解到了大明各地产的药材，风俗认清，更是学到了一些偏方。这些，为他后来行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也就是这一年，朱祁钰开办的帝国公立大学第三次招生，曲华亦听闻之后，也就立即进京。只是运气不好，最后一堂考试的时候去晚了，没有能够被录取。接着，江南发生洪灾，听闻皇帝朱祁钰亲下江南治理水患，曲华亦也就跟了过去，半路上遇到了柴美娇与段灵。也算他有这福气，在治好了朱祁钰之后，他的地位一下就提高了很多！

朱祁钰去郑梦秋那边视察的时候，曲华亦留在了南昌，过了十多天，他才返回应天。在丁用回京的时候，他也随同一起返回了京城。而朱祁钰也早就做好了安排，让他先入军医院，挂名领取俸禄，同时进入帝国公立大学进行深造学习。不过，这曲华亦的医术在当时已经超越了很多人，他需要补上的也只是一些基础性的科学知识。而这对曲华亦来说也相当重要，这让他第一次理解到了药物的本性！

“陛下，这一个月的学习下来，在下也是大开眼界，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确实是太神奇了，为何以往我就没有想到呢！”显然，曲华亦是一个对知识非常渴求的年轻人，当科学的神秘面纱被揭开的时候，他就如同沙漠旅行者看到了一片汪洋一般，能不兴奋吗？

“对，确实是很神奇，而且我们可以想像，可以揣摩，不过，就是看不见，摸不着。不过，这是科学，这些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曲华亦连连点头。“陛下，看来，我还需要进行更深入的学习，这样才能增长我的见识，增强我的能力！”

“学习是一生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只要有不了解的，不知道的，都要学习！不过，这次我找你来，不是谈学习的事情的，我能教你的东西也不多，毕竟，我并不是医生！”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曲公子，曲家世代为医，而且名满天下，那你有没有发现医术上的一个问题！”

“问题？”曲华亦皱了下眉毛，“陛下说的可是药物见效慢，无法快速治疗病痛？”

朱祁钰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所用的医术叫中医，中医的本质是治根，彻底的根除病患。虽然，从长远来看，这是正确的，而且副作用小，能够收到很好的效果。不过，这却有个问题，在紧急时刻，却无法快速的止住病痛。比如说，在战场上，如果将士负伤，绝不可能慢条斯理的来救治他们吧？必须要迅速的止住伤痛，然后再送到后方的医院进行治疗。那么，这第一步怎么实现？显然中医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曲华亦连连点头，然后又长叹一声。

“怎么，你有好的想法？”朱祁钰也注意到了曲华亦的神色变化。他找曲华亦来，目的就是要曲华亦在医学方面做出点成绩，特别是搞几种能够在战场上及时见到功效的药物出来，以救治伤员。

“陛下，我到想到一点，不过难度很大！”

“什么？”

“当年神医华佗，曾制出麻佛散，能快速止痛，且让病人感觉不到疼痛。不过，麻佛散失传很久了，虽然我也曾经向这方面努力过，不过收效甚微！”

“既然千年前的华佗能制造出来，那我们现在就能制造出来。以前，你是一个人在努力，这次，我让国家给你提供支持，你需要什么药材，需要什么物资，需要什么人手，我都可以给你提供，你有信心制造出麻醉药吗？”

“陛下这么看得起我曲三，如果我不知厚爱，那就对不起陛下了！”

“别说得这么严重，什么事情都要人去努力做的，只要努力做过，结果其实并不重要了！”

“小的绝不辜负陛下的厚往！”

“好，那你明天就去军医院要人，需要什么东西，开份单子给医疗卫生部，让他们给你送去！”朱祁钰笑了起来，“另外，这次我找你来，还有一件事情！”

曲华亦压住了激动的心情，安静了下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你也应该知道，药物起作用，其实仅为其中的一些有用的部分发挥了作用，其他的都是无用的成分！”

“对，这就决定了中药的特点，太驳杂，精华太少！”

“这就是我要说的，必须要想个办法，将其中无用的成分去掉，留下有用的成分，这样不但能够增强药效，而且还能减少浪费，甚至可以不需要熬制，直接服用，这不更方便吗？到时候，如果有人生病了，拿出来吃就行，何必再麻烦的去熬药呢？”

曲华亦笑着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朱祁钰这完全是在为战争准备。平民百姓是不会在乎熬药这点时间的，而在战争中就完全不一样了，平时休息的时间本来就很有限，而且，在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条件熬药。如果有可以直接服用的药，那么军人生病的话，就更容易治疗了！

“而且，药物其实也是由分子组成的，这一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而发挥作用的就是药物的分子。因此，如果能够再精炼，甚至通过化学合成的方式来制造药物，而不是只能依靠采集野生药材的方式来制造药品的话，那以后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贵了，百姓得病也都可以看病吃药，还能降低战争费用，这不是更好吗？”

“陛下，这些都需要很多的前提条件！”

“这点我清楚，所以，现在你只是进行初步研究，等到我们有条件了，再开始大批量生产，毕竟，研究花费的时间多得多，是不是？”

曲华亦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一观点。

“现在，帝国医疗卫生部还缺一名副部长。虽然曲公子不是那种爱权爱官的人，不过，只要是有用之才，帝国都会重用。等你有所成果，且能够把更多的精力用到这上面来的时候，这个位置非你莫属！现在，我就帮你把这个位置留着，希望有朝一日，我大明百姓看病再不嫌贵，我大明军人再不用担心负伤，那么，我大明也就更为强大了！”

“陛下厚爱，我曲三必定尽心竭力，不辜负陛下的重托！”

朱祁钰笑着扶住了要下跪的曲华亦。“其实，这天下并非我一个人的天下，而是天下所有百姓的天下，曲公子也有一份。我等所作所为，皆为我大明，为我百姓。这不是我一个人交给你的艰巨任务，而是大明，是我们所有百姓交给你的艰巨任务！”

一句话，曲华亦不仅激动不已，而且这句话，也让曲华亦终身为着一个目标而奋斗，结果，不仅他流芳百世，而且还让后世大明百姓获益匪浅，创建了一门新的医学，并且打开了一扇更广阔的科学之门！

“对了，曲公子，上次我跟你提到过的，那种可以内服，还可以外敷，主要用来治疗创伤的药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上次陛下跟我提起这事之后，我就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虽然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再给我一点时间！”

“行，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研制成功之后，就立即投入生产。明年开春，我就率军北征蒙古，到时候，需要大量这种药物，你能够赶在这之前研制出来吗？”

“小的尽力而为！”

朱祁钰并没有强求，他知道，要制造出一种新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曲华亦是这方面的天才，而且后来曲家还将出现一个天才，一个发明了“云南白药”的天才，不过这也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两人又谈了一些事情之后，曲华亦起身告辞。与朱祁钰谈了这番话之后，曲华亦也是感触良多，而且他也更为了解这个年轻的皇帝了。如果说，在他知道朱祁钰亲自前往灾区，赈济灾民时，认为朱祁钰是在造势，为的是讨好百姓的话，那么现在，在他眼里，朱祁钰绝对是一个伟大的皇帝，一个深谋远虑，且将国家，百姓利益放在最高处的皇帝！这样的皇帝，已经无法仅用圣明来形容了！

至于曲华亦怎么看待自己，朱祁钰是不在乎的，他有的时候甚至不在乎天下百姓怎么看待自己，这就是朱祁钰的洒脱。不过，对另外一个人怎么看自己，朱祁钰就不得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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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十五节 段灵的麻烦

“陛下，这是我们努力的结果，虽然还有一些问题，不过，比上一次已经提高了很多，你先看我们演示！”

当蒸汽机转起来的时候，朱祁钰就没有再注意兴奋得有点过头的段灵了，不过，他也很快发现了问题！这最多只能算是一台试验性质的蒸汽机，距离实用还差了很远，至少，其功率就太小了，几乎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段灵，你注意到这台机器的问题了吗？”

段灵转过头来，皱着眉毛看了朱祁钰一眼，显然，朱祁钰对这台机器还不满意。

“功率太小了，也就只有试验性质，让你们能够更好的掌握蒸汽机的构造而已，正要投入实用，恐怕还差得太远了！”朱祁钰并不是想打击段灵，他说的是实话，“当然，你们的努力还有是成果的，至少到现在没有出现大的故障，你们知道这问题出在哪吗？”

段灵沉默了下来，她回京之后就一直在做这件事情，也一直在想办法改进，可就是无法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那我给你说吧，段灵，你这台机器有多重？至少有几千斤吧，不算轻了，用掉了多少钢铁？也不少吧，而其输出的功率又有多大呢？也许，连一匹马都赶不上吧，你说，这样的机器又有什么用呢？”

“陛下，我已经努力了！”

“对，对。我知道你是努力了，而且问题不在你这里。那你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吗？”

段灵皱了下眉毛，突然说道：“陛下，你是说，材料不能满足需要？”

“对，问题就在这！”朱祁钰点了点头，“你制造的第一台蒸汽机的汽缸壁并不厚，结果差点炸缸，而你的改进办法就是增加汽缸壁，增强汽缸的结构强度。虽然，这看起来解决了问题，结果却是让这台机器变得笨重无比，而且功率很小，几乎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如果，有更好的钢铁的话，那是不是可以将汽缸壁做得更薄一点，同时加大汽缸的容积，增强里面的气压，以此提高功率，并且还能减轻重量呢？”

“陛下，我已经用的是最好的钢材了，甚至比制造马刀的钢都要好！”

“这就是问题啊！”朱祁钰长叹一声，然后苦笑了起来，“现在的技术基础，根本就无法制造出合格的蒸汽机出来，即使勉强能造出来，那也只是一台玩具而已！所以，我们都太急了，在制造蒸汽机之前，我们还必须要提高钢铁的质量，还有钢铁的产量！你看，你这台机器用的钢铁，足以制造好几千把战刀了，如果不是我支持你的话，谁有资本这么做？”

段灵翘起了嘴，不过心里也好受了一点，朱祁钰并不是在指责她。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制造工艺！这段时间，你也应该发现，汽缸壁是否光滑，直接关系到了蒸汽机的性能，而我们现在的工艺，根本就无法达到要求，至少无法达到大规模生产的要求。你肯定花了不少的时间，力气来打磨吧？”

段灵一愣，把手背到了后面。

朱祁钰笑着走了过去，把段灵的手牵了出来。“你看，手上全是茧子，比常年下地耕种的农民的手还要粗糙。哎，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是我太心急了，所以才搞了这么多的空事出来，结果却没有太大的效果！”

“陛下……”段灵一阵激动，眼泪都快滚落下来了。

“别哭，都是大人了，难道哭鼻子就很好看？”朱祁钰逗了段灵一会，“好了，今后你别再制造新的蒸汽机了！”

“陛下，你要放弃吗？”

“当然不会放弃，不过，我们要有耐心。通过这段时间的实践，你对蒸汽机的结构应该有了很大的了解，今后，你主要在图纸上完善蒸汽机的结构，至于实际制造嘛，我们要等到技术，工艺都成熟之后，再来动手，到时候事半而功倍，这不是更好吗？”

“那……我不是没有事可做了吗？陛下，那我还是搬到你那里去住吧，以后还可以照顾你呢！”

“照顾我？”朱祁钰觉得头大了，“这个没有必要，有金英那些人照顾，哪轮到你来插手？说不定，还是他们照顾你呢！”

“陛下，你这就太小看我了，我可会烧一手好菜呢！而且，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也可以随时来请教你啊！”

“这……”朱祁钰为难了，“我看没有必要吧！”

“怎么没有必要，难道你认为美娇姐会吃醋！”

我的天！朱祁钰心里直叫苦，最终还是不得不点头答应了，至少，现在他把段灵当作了妹妹一般看待，而且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朱祁钰也觉得这小姑娘很可爱。

带着段灵回去之后，朱祁钰立即将工业部副部长商学文叫了过来。这人是帝国公立大学的第一期学员，家里世代炼铁。他也算得上是一个叛逆了，从小不跟随父辈学习怎么炼铁，反而喜欢搞点小玩意，比如说，将几种完全不搭配的矿石混在一起冶炼，结果烧坏了好几口炉子，气得他爹把他赶出了家门，让他去四海云游了！而商学文比起曲华亦就幸运了很多，他赶上了大学第一次招生，做了朱祁钰的开门弟子，随后又因为表现优异，设计出了一种新式炼钢炉，被朱祁钰破格提拔！后来在学校里，商学文主攻冶炼与矿产专业，他的毕业设计就是一台平底炼钢炉。后来，朱祁钰就把他安排到了工业部副部长的位置上，一方面让他掌握为官的技巧，另外一方面，也下了一条命令，让他寻找出大量生产优质钢铁的办法，改进炼钢的工艺！

在明初，钢仍然是比较贵重的金属，特别是炼钢方法并无太大改进，基本上是小规模生产，不但产地分散，而且价格昂贵。即使是骑兵使用的马刀，也只有在刀刃部分使用最好的刚才，其他地方仍然是以铁为主！甚至，在太祖朱元璋时期，因为钢产量不足，导致很多骑兵不用马刀，而是用狼牙棒！当年蓝玉年轻时用的就是一对狼牙棒，英国公张辅使用的也是一对铁制狼牙棒！也正因为钢产量太低，导致明初火器全都以铁，甚至青铜为主，这也是明初火器威力无法得到提高的一个主要原因。而后来朱祁钰改用钢材制造枪管，结果导致费用剧增，最后不得不改回来，继续用生铁制造枪管！

朱祁钰重用商学文，让他想办法提高钢铁产量，最初也是以战争为目的的！如果明军的火枪，火炮都能使用上钢材的话，那么威力还要提高不少，甚至可以取得决定性的进步！不过，钢铁本身的重要性绝不仅仅体现在军事上，更多的时候，这甚至标志着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现在，朱祁钰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没有优质钢材，那他就制造不出合格的蒸汽机，更别想大量普及使用蒸汽机。而这还直接关系到了钢材的产量，只有能生产出大量的钢材，才能大量的制造现代化的工业机械，比如，对工业来说至关重要的机床！

商学文人如其名，如果只看他的外表的话，都不会想到他是一个天天与钢铁，与炼钢炉打交道的人。从外表上看，他完全就是一个儒生！当年，朱祁钰还差点看走了眼，如果不是他并不重视一个人的外表的话，恐怕还真把这个假儒生一脚给踹出大学的门槛了！

“陛下，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尽力了，现在也取得了一些成果，不过，更深入的研究还在进行之中！”说着，商学文将一张设计图纸铺在了桌上，这是所有学生都从朱祁钰那里学到的一点能力，画图。“这是我设计的第一种平底炼钢炉，学生只制造了一台，先做试验，虽然能够将产钢的能力提高一倍多，不过这并不明显。经过多番研究，学生认为，可以通过改进炼钢炉，来提高产量，同时提高钢铁的质量！”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具体的办法呢？”

“钢其实是一种质量更好的铁，差别就在钢里喊的碳元素多少，而能不能炼出好钢来，重点就在添加的碳的比重，以及碳在钢里面的分布是否均匀。如果按照以往的方式冶炼，一炉钢最多只有一成的优质钢材。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让碳元素的分布更为均匀的话，那就能做到一炉钢都是好钢！”

“转动？”朱祁钰也看出图上这台炼钢炉的结构。

“对，转动，通过转动来使碳元素均匀分布！”

“好办法！你立即实践，一定要想办法冶炼出优质钢来，而且要能大规模生产！另外，上次我跟你说过，钢里面添加一些其他的金属，会改变钢材的性质，这方面你都研究过了吗？”

“学生都探索过了，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这件事情，所以没有太重视。只要这台新的炼钢炉出来，学生马上开始这方面的工作！”

“好，那你要抓紧时间。钢材有多重要，我就不多说了，你的任务很重，自己也要注意休息，我可不想我的学生都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可太糟糕了！”

送走了商学文之后，朱祁钰也稍微平静了一点，此时他也注意到，自己太急了，在各方面都表现得太急了，仿佛一个饥饿的人见到了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一样，而一口气吃下太多的东西，对饿了很久的人是没有好处的！不仅仅朱祁钰如此，整个大明也是如此，必须要放慢速度，一点一点的消化成果，这样才能让大明茁壮的成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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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十六节 商业联盟

在朱祁钰开始整理大明科技，经济发展结构的时候，柴汇那边也忙出了结果。他一共向十三名在各行各业都算得上是翘楚一级的大商人，然后以朱祁钰的名义邀请他们来到了京城，开始商讨成立商业联盟的事情！当然，柴汇只是主持人，名义上的发起者是朱祁钰本人。毕竟，朱祁钰还是帝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是帝国最大企业的老板，他也算得上是帝国的头号商人吧！

这十三人分别是：南京纺织业大商人罗世通，浙江渔盐业大商人钱广，福建矿业商人郭百雄，湖广蚕茧商人韦平寇，四川茶米商人刘伯仁，云南翡翠商人王挺，甘肃经营西域的商人马涛，宁夏马商呼儿赞（回族人），辽阳皮革商人何兴祖，建州药材商人杜卫平，广西木材商人易增，江西绢商顾兴民，贵州玉商范东平。

这十三人，都代表了各自的行业，当然，这还得算上广东海上柴汇！这十四人所在的行业，基本上体现了当时最主要，也是影响最为广泛的十四个行业。而且，在此之前，这十四人都是朱祁钰的拥护者，支持者，同时，他们也都是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上次的北伐战争捐款中，他们都表现积极。这次，朱祁钰发出邀请，他们当然要来赏脸。

当然，柴汇与这些人的关系都还算不错。比如，王挺就需要依靠柴汇的船队，帮他从外国购买优质翡翠。而罗世通等人更需要柴汇帮他们把货物贩卖出去！另外，柴汇也事先告诉了这些商人这次进京的原因，也算是通了下气，让他们都做好思想准备。显然，他们都已经认识到，这次进京的意义重大，他们今后能否赚更多的钱，就要看这次与朱祁钰谈判的结果了！

朱祁钰可没有想那么多，他开出的条件是很优惠的，另外，这些商人与朱祁钰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只有大明强大了，大明的百姓富裕了，大明的军队战胜了所有的敌人，他们的生意才能，也才能赚到更多的钱！反之，如果朱祁钰垮台，大明衰败，他们不但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反而会倾家荡产，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即使，这十四个人都是精明无比的商人，他们也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在朱祁钰面前，他们是没有任何选择的，只要朱祁钰能够率领大明走向强大，那他们的利益就将得到保证，而他们也就必须跟随朱祁钰的步伐前进，在朱祁钰的指挥棒下前进！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朱祁钰这次是充满信心的，他不准备说服这些人，而是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在大明这架战车上，所有人都只是一颗小螺丝，而任何敢于挡在这架战车前的人，不管是蒙古的也先，日本的天皇，还是大明自己的臣子，都将其碾得粉碎。只有搭上了这架战车的人，才能获得利益！

朱祁钰都认识到了这一点，那些精明的商人也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将事情看得这么糟糕而已！在他们看来，朱祁钰是个好皇帝，一个给了商人巨大利益，而且还帮商人赚钱的好皇帝！这次，能搭上皇帝的快车，他们有何不满的？而且，这十四人几乎没有利益冲突点，且柴汇更是他们的利益交汇点，既然连柴汇都投靠了朱祁钰，那他们为什么不赶紧也搭上这辆战车呢？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当朱祁钰会见这十四人的时候，气氛是很好的。朱祁钰知道，大明要想获得更多准确的情报，就必须要依靠这些已经打下牢固根基的商人。同样的，在这些商人的眼里，朱祁钰更是一个赚钱的法宝！

“这次，我邀请大家过来一叙，主要为了两件事情，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宣布一件事情！”朱祁钰的话很平静，并不是太热情，“从今日起，柴汇，柴老板就将是我大明中央政府的帝国安全部部长，以后，我们都可以叫他柴大人了！”

众商人一惊，立即开始祝贺柴汇，显然，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现在，我先宣布这两件事情，然后再就我们共同的话题进行探讨！”朱祁钰是摆足了官腔，他也想以此让这些商人认识到，这是在与政府打交道，他们以后都是官商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大明需要建立一个情报网，为我们的外交政策，军事行动，商业贸易提供可以参考的，准确的，及时的情报。第二，我们在此将组建大明第一个具有广泛意义的商业联盟，本联盟的宗旨是为帝国服务，同时保证各位参加联盟商人的切身利益。当然，最终目的是要赚钱，去赚外国人的钱，赚更多的钱，以此来推动我大明的发展，增强我大明的实力！”

朱祁钰的话刚一落音，商人们立即就兴奋了起来，赚钱是他们永远不变的目标，而在赚了钱之后，如果能获得权力的话，那自然更好。而现在，朱祁钰的态度是明确的，只要他们加入了这个商业联盟，那么今后不仅有钱赚，而且还将得到皇帝的特别照顾，那权也就自然来了！

“怎么样，各位，你们现在可以就这两点发表自己的意见与看法，我们进行自由讨论，任何问题都可以拿出来讨论。在这里，我是商会的名誉主席，不是帝国皇帝，我们都是商人，既然都是商人，那就什么都可以谈！”

“陛下，建立大明的情报网这并不是问题，只不过，怎么来保证情报安全，以及怎么保证我们都可以享受到同等的待遇呢？”

“这个，我以自己的名誉作保。而且，在座各位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相信相互之间的竞争并不激烈吧？而大明的情报网，就是建立在各位的商业情报网的基础之上的。联盟成立之后，各位的商业情报网将由帝国安全部进行统一管理与调配，而所获得的商业情报，也将与各位共同分享！当然，前提是，各位只能在自己的行业内发展，而不得干涉他人的领域，以避免冲突。我提出的这个意见怎么样？”

商人们激烈的讨论了起来，最后罗世通出面说道：“陛下提出的这个办法很好，我们也都同意，不过，怎么来监督呢？”

“这个办法简单，既然要成立商会，那就要有商会的管理层，如果各位不反对的话，我担任商会名誉主席，柴大人担任商会的执行主席，而各位是商会第一界理事会的成员，都有权力过问商会的事情。而商会理事会的主要权利就是监管商业情报，确保每人都能得到相关的商业情报！”

“那么，在具体操作环节，都要安排我们自己的人！”刘伯仁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个完全没有问题，在商会具体组建方面，你们可以与柴大人商量！”朱祁钰也不反对，毕竟要赢得这些商人的信任，就必须要做出让步。

“各位，我有个意见！”柴汇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商会的执行主席不应该一直由某个人担任，应该采取轮值的方式，我建议，每界执行主席的任期为两年，两年之后，由商会理事会成员选举产生新的执行主席。当然，具体的选举办法，我们可以详细商量！”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柴汇脑袋坏了，自己的利益拿出来跟别人分享。不过，朱祁钰没有反对，显然，柴汇肯定考虑到了更多的方面，才会做出这一决定。

“既然柴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们也自然不会反对，那么，我推举柴大人为第一界执行主席，大家的意思呢？”

见到王挺首先发言，其他人自然也都不会反对，怎么说，柴汇是朱祁钰跟前的大红人，反对柴汇，那就是反对朱祁钰了。

“既然各位都不反对，那我柴某就勉励做好这个执行主席了！”

朱祁钰站了起来，压了压手，让其他人都不用站起来。“既然大家对成立商会都有这么大的兴趣与热情，那我就在这里宣布，帝国商业联合会宣告成立！具体的事情与协议，我这个名誉主席是不会插手的，都由大家商量决定吧。既然是商会，那就得有商会的规矩。在此，我只提出一条核心思想。商会是帝国的商会，是我大明的商会。各位都是商人，商人虽然重利，但，商人的利，是建立在国家基础上的，如果没有国家的强大，那就没有商人的富裕，更没有商人的利益可言。因此，商会的核心思想是，维护帝国利益，维护大明利益，一切以大明利益为重！在此基础上，我不会限制各位去追求自己的商业利益，不过，如果有谁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利，而弃我大明利益于不顾，甚至损害我大明利益的话。那我朱祁钰在此发誓，不管这人是谁，不管这人有多强大，多重要，多厉害，我朱祁钰必然殊其九族，操其家产，使其断子绝孙！”

到此，商人们也都纷纷表态，绝不会以损害大明利益来获取私利。显然，他们都有点畏惧朱祁钰，这个皇帝在平叛之后，连自己的哥哥都不放过，那么，其他人会是他的对手吗？当然，以朱祁钰现在的威望，还真没有人敢拿他的誓言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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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十七节 新年礼物

商会成立之后，柴汇抓紧时间协调各大商人原先的情报网，着手组建帝国第一个情报系统。而朱祁钰也把重点放到了军队的训练上来。年关已经逼近，开春之后，他就将率军北伐。而北方大漠草原，气候都要比南方寒冷很多，正好趁这时候，加强军队在寒冷条件下的作战能力。而朱祁钰也在训练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最严重的问题是神机营的火枪在寒冷条件下，故障更为平凡！特别是发火机构，经常因为气温太低，而被冻结了起来，而一些劣质枪管，甚至因为严寒而变形，导致火枪无法使用，乃至发生炸膛这类严重事故！虽然士兵也想了一些解决的办法，比如在火枪上涂抹一层猪油，这能够有效的防止发火机构被冻结，另外在枪管上蒙上一层棉布，使用之前先在篝火上烤一下，就能防止枪管变形。不过，在作战的时候，猪油可不是哪里都有的，而且也不可能每个人先把枪管烤热了再去列阵吧？

既然发现了问题，朱祁钰也就立即派人开始解决这个问题。解决发火机构的办法是每个士兵都配备一块猪皮，这能够用上好长一段时间了，虽然味道是难闻了一点，不过也算是有效。而解决枪管变形的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在枪管外加装一套护木，即由两片木材做成的护套，一是加固枪管，而是防止枪管爆炸。这两个办法也只能临时解决问题，而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必须要改进发火机构，以及使用更好的钢材来制造枪管。

当然，在钢材产量上来之前，朱祁钰是没有资本为神机营换上新式火枪的，也只能聊以自慰的让军火厂制造了两千把钢制火枪，配备最精锐的火枪营。而在此之前，他也只能用笨办法来解决问题。

很快，时间就到了年底。虽然，当时春节算不上是大节，并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真正隆重的节日是大年。不过，就在春节前三天，朱祁钰收到了一份礼物，一份让他都没有想到的礼物。

“罗国栋，这次南下，让你受苦了，南方的情况怎么样？”京城叛乱平定之后三个月，安南出现叛乱，原本陈懋请缨前去镇压，最后朱祁钰派罗国栋领兵南下，把陈懋留下来，为他北伐的事情做准备。

“臣不辱陛下重望，叛乱已经平定，贼首已经送交大理寺审理。”

“好，很好，当年英国公平定安南叛变，也用了好几年的时间，你一年时间不到，就顺利平息了安南叛变，看来，张辅即使在世，他也要自叹不如啊！”

“陛下过奖了，这次能够顺利平息叛乱，除了陛下全力支持，后勤保障得力之外，还有我神机营新式火器的功劳！”

“新式火器？你所率领的神机营用的不是以往的火器吗？”

“陛下还记得上次在开平奖赏的那名火枪手吗？”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努力的想记起那个人是谁。

“就是陛下让我特加照顾，回来之后要加以重用的那名火枪兵！”

“你说的是那个私自改造火枪的士兵？”朱祁钰一惊，立即想了起来。

“正是此人。此人名叫马顺长，原本家里是制造农耕用具的，不过他从小就喜欢枪械，所以后来投效朝廷，报名加入了神机应。这马顺长很是聪明，仅仅一点改进，就极大的提高了火枪的射击速度。这次，就是他的改进，让末将能够数战数捷，迅速平定了安南叛乱！”

“那你把他带来了吗？”

“正在外面候命！”

“罗国栋，你这就糊涂了！金英，快去请他进来！”朱祁钰显得有点兴奋了，“这马顺长是个人才，你怎么就不早点告诉我呢？”

“陛下，当时刚平定了京城叛乱，陛下忙于整理朝政，没有问末将，所以……”

“糊涂，糊涂！看来我真是糊涂了！”朱祁钰也有点惋惜，如果在罗国栋南下之前把这马顺长留下来，由他来研制后膛枪的话，那大明火器的威力又将提高很多了。

不多时，马顺长在金英的带领下进了书房。与一年多前在开平时一样，身材魁梧，皮肤略微有点黝黑，双眉如剑，双目如炬，鼻梁高挺，嘴唇乌紫，一看就是个意志坚定，且自主性很强的年轻人。

“你叫马顺长？坐吧，不用站着了，随便一点！”

这马顺长谢礼之后，还真一屁股坐了下来，比罗国栋都要自然得多。

“不错，马顺长，听说你又改进了火枪，什么时候带来个诶我看看！”

“陛下，火枪我是带来了，可外面的侍卫不准我带进来！”

“这……”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朝金英点了点头，让侍卫把马顺长的火枪带了进来。

这把火枪已经比马顺长当时在开平改造的那把火枪精良了很多。当时，马顺长也只是临时改造了一下，勉强可以使用。而这把火枪的后膛装填系统已经非常完善了，而且密闭性更好，因此火枪的性能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不错，看来，你没有忘记当初我跟你说的话，你仔细的研究过吧？”

“陛下，只要有时间，我就在琢磨，这也算是略有小成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把火枪放在了一边。“很好，不过，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改进。罗国栋，你带去的火枪营，是不是都采用了这种火枪？”

“不瞒陛下，末将在平叛时，专门组织人力进行了改进，原本想送一批回来，供陛下参考的，只是战事紧急，所以一直没有抽出空来！”

“我不怪你，不过，这马顺长你可得给我留下！”朱祁钰笑着走到了马顺长的旁边，“你是个人才，有没有信心跟我干一番事业？”

“陛下……”

朱祁钰打断了他的话，又说道：“我知道，你想在战场上杀敌建功，不过，这次我给你个机会，让你不用上战场，就能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

马顺长皱了下眉毛，没有立即表态。

“你想想，如果我大明的火枪兵都有这种先进的火枪，那今后，我们还用害怕与蒙古骑兵交战吗？所以，这次你留下来，专门开发这类火枪，将其性能发挥到极限，同时，要做到坚固耐用，不能出大问题。如果你做好了，那么，今后战场上就不再只有一个马顺长，而是有千万个马顺长，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顺长立即点头。“陛下，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这也能为大明做贡献，那我就留下来！”

“很好！罗国栋，你先出去领赏吧，明日回神机营，训练好你的人马，开春，我们就要北伐了！”说完，朱祁钰坐到了马顺长的旁边，“在改进这把火枪的时候，你遇到了些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探讨，说不定能够找出解决的办法来！”

“陛下，主要的问题还是在装填机构上。现在我们使用的是球型弹，子弹也采用的是纸质弹壳，并不牢固，如果装填的时候用力稍微大一点的话，就容易使子弹破损，从而花更多的时间来清理，装填第二发子弹！”

“对，这是肯定的，那你想到解决办法了吗？”

“这……”马顺长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我曾经用过尖头弹，并且将弹壳加厚了两层牛皮纸。不过，尖头弹打出去之后，会在空中翻滚，不但射程更近，而且威力也更小，准确度还降低了很多，而加厚了弹壳的话，那么在装填下一发子弹的时候，就要重新清理弹膛，反而延长了射击准备时间！另外我也在想办法，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一是采用有膛线的枪管，而是采用金属弹壳。不过，朱祁钰在说出这两个办法之前，自己就已经先行否决了。在没有现代化车床之前，要制造出线膛枪，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制造出来了，规格也不统一，无法大量装备部队，而且还存在着子弹型号繁杂，增加后勤保障负担的严重问题。而金属弹壳就更别想了，现在大明的钢铁，铜等金属产量还不是很大，仅能保证基本的战争与工业需要，如果大量使用金属弹壳的话，那一场战斗打下来，朱祁钰就会心痛得滴血了！

“我看，这确实不好解决。你等下去国防部报道，让于大人安排你的位置。另外，这两个月，你进入帝国公立大学学习，等你打牢了基础知识，今后就能够找到解决这两个问题的办法了！”

马顺天眨了眨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谢陛下厚爱！”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个月也辛苦了。记得，在学校一定要打牢基础知识，今后你就知道这一点的重要性了。如果你今后能够制造出威力更大的火枪的话，那我还要重赏你，神机营的所有将士，大明的所有将士都要感谢你！”

马顺长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告辞！送走了马顺长之后，朱祁钰也长叹一口气。其实，他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根源。此时，大明在各方面的技术都不算落后，很多甚至可以说是超前的，可是，大明的工业基础并不牢固，而这些超前的技术要想得到应用，那么就必须要先建立起强大的工业基础，这样，先进的技术才会有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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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十八节 远洋战舰

又过了几日，朱祁钰在出城视察了骑兵，步兵与神机营之后，刚回到中南海，一名侍卫就快步跑了过来。

“陛下，柴大小姐来了，与段姑娘正在书房里！”

“什么，她怎么来了？”朱祁钰一愣，立即把金英抓了过来，“金英，我去于大人那里商量点事，你先帮我顶着，什么时候柴大小姐走了，你再来找我！”

“这……”金英也倍感为难，不管朱祁钰走到哪，他都是跟到哪的，难道柴美娇看不穿这个伎俩？

朱祁钰可管不了金英的死活，想到柴美娇，他就有点发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发虚，他就是有点怕见到柴美娇，不然也不会找个无法推辞的借口，将柴美娇留在大沽了！

“陛下，怎么刚回来，就要出去啊！”

一听到这声音，朱祁钰一个激灵，笑着转过了身来，迎上去对一脸不满的柴美娇说道：“柴大小姐啊，都要过年了，你回京做什么？”

“我做什么需要跟你汇报吗？”

“这……”朱祁钰感到无比的尴尬。

“陛下，美娇姐是来看伯父的，顺道就先过来了！”段灵立即在旁边给朱祁钰解围。

“对，对，过年了，是该全家团聚一下，这都是应该的！”

“你个没有良心的，我们柴家为你什么事都做了，难道你就不知道感谢一下吗？”

“这……应该，应该，当然应该感谢了！”朱祁钰的神色更尴尬了，“两位，我们还是进去再谈吧，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是不是不太方便？”

“我就要在这里说，别以为你是大明皇帝……”

段灵见柴美娇还不肯放过朱祁钰，赶紧拉了她一下，领着她进了书房。朱祁钰尴尬的将金英他们留在了外面，这才跟了进去，还不忘转身把门给关上了。

“陛下，这次美娇姐是专程回来的，而且还给你带了一样礼物！”

“礼物？”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前几天罗国栋给了他一份礼物，不过，这次柴美娇又能带什么礼物回来呢。

“给，自己看吧！”

朱祁钰接住了柴美娇抛过来的一卷图纸，展开一看，原来是一艘战舰的详细设计图，上面还有很多的标注，看来，这设计图是早就已经做好了的。

“陛下，这还不是美娇姐的礼物呢！”

“什么意思？”

“灵儿妹妹，别跟他说！”柴美娇横了朱祁钰一眼，“你要想知道，就跟我们来，不来，可别后悔！”

见到两人走了出去，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还是硬着头皮跟了出去。见到皇帝出行，一帮侍卫也赶紧跟了上来，而到了城门处，见到皇帝要出城，立即就有人去通知更多的侍卫了。按照规矩，朱祁钰要是离开京城的话，就至少得带两千侍卫，而他在京城里活动，就只需要带五百侍卫而已！

柴美娇在前带路，一直策马向东而去，朱祁钰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有跟在她的后面。走了约两个时辰，到了距离通州不到五里的地方，柴美娇才转为向南，朝着大运河的方向而去。又行了大概一刻钟，朱祁钰终于明白了，柴美娇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份巨大的礼物，连中南海都装不下的大礼物！

“你是怎么把船弄到这里来的？”朱祁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几个月，柴美娇就造好了第一艘战舰。看来，前几个月，柴美娇没有来烦他，也正是专心在做这件事情！

“运河的水又没有干涸，怎么就不能弄过来？”柴美娇横了朱祁钰一眼，见到朱祁钰看到那战舰如痴如醉的样子，心里也笑了起来，“你个没有良心的，为了把这艘战舰弄到这边来，我可花了很大的力气，你难道就不知道感谢我吗？”

“谢，当然谢了。柴大小姐，你真是太伟大了！”朱祁钰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抓住柴美娇的手就亲了一下，羞得柴美娇立即把手缩了回去，还四处张望，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当然，周围的侍卫与金英等人也都立即背过了身去，装着什么都没有看见。朱祁钰却没有注意到这些，拉着柴美娇的手向战舰走去。“走，我们上去看看，这可是我大明的第一艘战舰啊！”

很快，一帮人就上了战舰，朱祁钰显得更兴奋了，虽然这与他以往见识过的巨轮相比，只能算是一条小帆板了，不过这确实是一艘战舰，一艘货真价实的战舰，是这个时代的第一艘风帆战舰。

“美娇，你怎么短短几个月就造出了这艘战舰？就算是要烘干木板，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吧？”

柴美娇红着脸，站在一旁，还在想着开始朱祁钰的行为，段灵见状，就帮柴美娇回答了朱祁钰的问题，“陛下你不是让美娇姐先造一艘试验船，检验一下战舰的性能，定型之后，再大批量建造吗？”

“对，对，这事我还真是忘了，这艘船很漂亮，我们进去看看！”

在朱祁钰下到甲板下面的时候，几名侍卫已经先下去了，当然，他们的任务是确定里面没有危险。

在战舰上逛了一圈，朱祁钰也很是满意。柴美娇不但完全了解了朱祁钰建造这艘战舰的目的，而且还自己增添了一些有用的改进。比如，在战舰两舷的炮口加装了防浪板，以在恶劣海况时挡住外面涌入的海水。战舰的火炮甲板有两层，应该属于二级战舰，而在每层火炮甲板之间有一条轨道，可以让装上炮弹与火药的车辆在上面行驶，这可以提高火炮的射击速度。而在战舰上面，三条桅杆，即前面的血桅，中间的主桅，后面的副桅都非常高大，能够使用更大的帆，以提高战舰的速度。当然，这些桅杆都是由冷杉木制作的，不但直，而且强度与韧性都很不错。可以说，在风帆时代，冷杉木是制造战舰桅杆的最好材料。而这些木材只有在云南西北部，新疆北部地区，东北的北部地区才出产，要运送到内地来，确实很麻烦，而且花费也不小。

参观之后，朱祁钰这才找柴美娇聊起了建造战舰的事情，而此时柴美娇的神色也恢复了正常，一说到自己的专业，柴美娇更是滔滔不绝了。

“陛下，在建造战舰时，你猜最麻烦的地方在哪？”

朱祁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最麻烦的就是锚！”柴美娇得意的笑了一下，“以往，我们商船用的都是石锚，或者是较小的铁锚。本来商船一般只在港口内，或者是海滩附近停泊，所以需要的锚不是很大。可战舰就不同了，如果有需要，随时要在远海停泊，如果锚小了的话，或者说锚的重量不够的话，那就无法让战舰稳定下来。所以，制造这艘战舰的锚，就足足用掉了一千五百斤的铁，是找最好的铁匠才打造出来的。如果要造你所说的那种三层火炮甲板的一级战舰，那么光是制造锚就要用两千多斤的铁，而且制造起来更为麻烦！”

“看来，我们还是没有考虑到建造战舰所要遇到的所有麻烦！”朱祁钰叹息了一下，一个想法并不难，可要把想法变为现实，那就绝不容易。

“陛下，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的，而且我还安排了几个铁匠师傅，让他们专门研究制造更大的铁锚的办法。如果你满意的话，春节之后，我就率这艘战舰出海，此时海上风浪正大，能够更好的检验战舰的抗风抗浪性能。如果结果满意的话，那我们就立即开工，准备大批建造！”

“你亲自出海？这是不是太危险了，交给下面的人不行吗？”

见到朱祁钰这么关心自己，柴美娇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不过嘴上可不会服软。“陛下，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当年，我跟随父亲出海，遇到了台风，那才叫大风浪呢，抛起的巨浪有一座山那么高。这些我都不怕，眼前这点小风浪算什么？”

“这……”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那你可要前往当心，注意安全，我可不想失去我大明最优秀的战舰设计师！”

柴美娇一愣。“陛下，难道我就仅仅是大明的战舰设计师吗？”

朱祁钰惊讶的看了柴美娇一眼，立即笑了起来。“当然不是，当然不仅仅是了，你还是我们大明的栋梁之才，我大明未来的海军元帅，我大明……”

说了一大通，到最后，朱祁钰还是没有把话落到重点上去，而柴美娇也越听越不是滋味，最后一甩手，奔下了战舰。

“陛下，你又说错话了，哎！美娇姐，等等我！”段灵叹息一声，立即就去追柴美娇了。

朱祁钰苦笑一阵，又在战舰上呆了一会，这才带着一帮侍卫返回了京城。回到中南海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而朱祁钰也倍感疲惫，匆匆吃了晚饭，也没有去理会住在客房，正在生闷气的柴美娇，跟金英打了个招呼，让他派几个侍女去照顾柴美娇他们之后，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不过，朱祁钰还没有来得及脱下衣服，门就被人敲响了，接着，金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内阁总理大臣于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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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三十九节 日本使臣

“今年日本提前派使者来了？”

看了眼神色疑虑的朱祁钰，于谦缓缓的点了下头。“日本使者已经到了应天府。与以往不一样，这次他们的使者是直接乘船到应天府的，并没有经过朝鲜。按照规矩，应该是明年三月，日本才会遣使前来。而且，前几年，日本已经没有派使者来了。陛下，这次日本提前遣使前来，必然有原因！”

这不废话吗？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看来，上皇徐有贞还真在日本啊！”

于谦也皱着眉毛思索了一阵，说道：“陛下，如果上皇与徐有贞真在日本日本的话，那这次日本天皇遣使前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要么威胁我们，要么就是与我们进行交易，不过，哪种目的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如果是以此要挟的话，那么我们就得加强在朝鲜方向上的防备力量，从而削弱北伐蒙古的兵力。如果是交易的话，那我们要接上皇回来吗？”

于谦当然明白朱祁钰的意思，他绝对不肯接朱祁镇回国，最好是朱祁镇死在日本，这样，对朱祁钰皇位最大的威胁就不存在了。

“于谦，你说哪种可能性大一点呢？”

“陛下，这个臣可说不准，不过，不管是哪种结果，我们都应该做好相应的准备！”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于谦继续说下去。

“如果日本使臣是前来要挟我们的话，那我们可以虚于委蛇，先稳住日本，让他们认为朱祁镇奇货可居，只要陛下北伐归来，我大明再无北方的威胁，那就可以转手对付日本。如果最终日本出兵朝鲜，那也就只能按照陛下上次的意见，尽量在朝鲜拖住日本军队的进攻步伐。”

“那如果日本是来做交易的呢？”

“陛下，这就更好办了，略施小计，就能让日本认识到，上皇对他们是没有用的，而且我们也不会接上皇回来，到时候假日本之手……”于谦做了个割喉的动作，然后就没有再说下去了。

“对，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而且，我们可以拒不承认，如果他们真的宰了朱祁镇，那我们还有理由出兵日本了！”

“陛下，我看这种可能性不大。日本幕府将军既然能够控制天皇，那他肯定很聪明，我们想到了的，他也必然想到。而且在接见日本使者之前，我们最好先判断出日本这次遣使的意图，这样才好应付！”

“对了，也许有人比我们更了解日本的情况！”朱祁钰招手把金英叫了过来，“马上去请柴大人过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于谦这时也才想起，柴汇成为帝国安全部部长之后，一直在着手组建帝国情报机构，而柴汇本人在日本也有眼线，如果他有更多关于日本的消息，那么要搞清楚日本这次遣使前来的目的也就不难了！不多时，柴汇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朱祁钰让金英上了茶之后，就让金英出去了。

“柴大人，前段时间，我让你去调查日本的情况，有什么收获了吗？”

“陛下，你是想知道这次日本使者前来的目的？”

朱祁钰与于谦相互看了一眼，日本使者到达应天的消息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京城来的，而于谦立即就来找朱祁钰了。柴汇怎么能够这么快就知道了日本使者的事情？

“陛下莫怪，日本使者正是乘坐我们柴家的商船前来的，而且，这次是日本天皇派来的使者，而不是幕府将军派来的使者！臣想明日再来找陛下谈此事，没想到陛下今天晚上就叫臣来了。”

这下，朱祁钰与于谦才明白了过来。而日本天皇在很大的程度上只是国家的象征，真正掌握大权的是日本幕府将军。显然，天皇派来使者，自然有一些不可见人的事情要与大明皇帝商量。按照规矩，日本使者出使大明，应该乘坐自己的船只，而这次又利用柴家的商船前来，显然，这中间有很大的厉害关系！

“柴大人，你先给我们介绍一下日本的情况吧！”

柴汇点了点头，喝了口茶，说道：“现在日本在位的是后土御门天皇，掌权的是足利家族的幕府将军，现在是第八代将军足利义政。日本中央政府的大权是掌握在将军手里的，也就是足利义政的手里。不过，各地方官都将军都不太服从，经常有叛上造反的事情发生。问题就是这个足利义政。虽然他仅二十余岁，不过贪财好色，且游手好闲，根本就不想管理国家，经常在外寻欢作乐。最近，听说他要准备将将军的位置让出去，不过问题是，足利义政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弟弟足利义视。所以，足利义政准备把将军为传给弟弟足利义视。可足利义视已经出家为僧，不肯还俗。”

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然后笑着说道：“这日本人还真是怪啊，皇帝没有权力，而掌了权的将军却不思治国，地方官员不号从中央政府的命令。看来，日本确实是个奇怪的国家！”

“陛下，问题也就在这里。足利幕府其实也是依靠下面的人支持的，其中比较重要的是幕臣。现在，幕府将军的幕臣分成了两派。其中以山名宗全为首的一派不赞成足利义政让位给足利义视，而以细川胜元为首的一派却支持足利义视掌握幕府大权。更麻烦的是，足利义视的妻子富子已经怀孕了，到底是男是女，虽然还不知道，不过，要是生的是个儿子，那麻烦就大了！”

“看来，日本与我们也有一样的地方，这权利之争在哪都是一样！”

柴汇尴尬的笑了一下。“陛下，除此之外，日本中央政府还分成了两派。以原先贵族为代表的叫公家，而以幕府将军为代表的武士集团为武家。这两派人马相互仇视，相互不满，也相互争权。不过，自南北战争以来，武家占了上风，代表就是足利幕府控制了朝政。不过，公家对此一直不满，想要夺回朝政大权，所以也一直在暗中活动！”

于谦皱了下眉毛，说道：“看来，日本也有内部分裂，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对，公家一直希望利用天皇来推翻幕府，这次，正是公家的人说服天皇，才派使者前来！”

“你是说，天皇准备向我们求援？”朱祁钰一愣，这可是个巨大的机会啊。

“日本派使者前来的具体原因，臣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过八九不离十。另外，臣还打听到了一些关于上皇与徐有贞的消息！”

“什么消息？”朱祁钰与于谦都紧张了起来。

“如果我们的探子没有出错的话，那么现在上皇是幕府将军的坐上宾，而徐有贞改了个日本名字，成了幕府将军的幕臣，而且是重要的幕臣！”

朱祁钰咬了咬牙，冷冷的说道：“这徐有贞还不是第一次改名了，这次还真是干脆，干脆连自己汉人的名字都不要了，甘心做了卖国贼！”

“陛下，如果徐有贞成了幕府将军的幕臣，那么日本肯定会入侵朝鲜！”

朱祁钰考虑了一阵，说道：“绝对有这个可能，而日本天皇与公家的人也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派人来通知我们，从而想利用我大明的力量来推翻幕府！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

于谦与柴汇都沉默了下来，显然，这是个机会，更是个挑战。

“陛下，臣认为，眼前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柴汇最先开口，“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出兵日本的话，那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扫荡日本，最后，天皇都得看我们的眼色了！”

“不过，蒙古未平，我们心头大患为消，此时水师还未成军，我们出兵日本，不但国力难以支撑，而且未见得能够迅速的战胜幕府，如果拖入了持久战，这将消耗巨大，而且，我们还会被天皇以及公家所利用，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主张了日本的国力，于我大明没有一丝好处！臣认为，先稳住日本局势，等北伐取胜之后，我们再集中力量远征日本，到时候，不但无法让天皇利用我大明军队，到时候，到底是打倒幕府，还是推翻天皇，或者干脆灭了日本，都由我大明做主！”

“对，于大人的话有理。此时出兵日本，我们处处被动，等到我们平定了蒙古，到时候集中力量解决日本问题，我们将占据主动权！”朱祁钰也很快做出了决定，“这次，天皇遣使前来，他们的意图昭然若揭。既然知道日本使者前来的目的，那就好办了。于大人，这事你去安排，既然是天皇的使者，就应该给于最高级别的外交待遇。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接见使者。当然，什么都不能答应他们，如果只是要点钱，要点军火的话。那柴大人去安排一下，给几百条枪，算是没有让日本使者白跑一趟。当然，如果能够使日本国内乱起来，那对我们是最好不过的了，日本越乱，我们今后的好处就越多！”

两人立即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同时笑了起来。如果日本真的打了内战，到时候，日本国内打得一片狼迹，那大明今后遇到的抵抗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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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四十节 天皇的野心

日本使臣是个中年人，不过让朱祁钰等人感到惊讶的是，使臣的随从竟然是个女的，而且年轻漂亮，还很有一番风味！最惊讶的莫过于朱祁钰了。古代日本，女人几乎是没有做人的资格的，甚至连姓氏都没有！即使是在近现代，日本妇女的社会地位也很低。而见到日本使臣带了这么个漂亮的女人来，朱祁钰立即就明白了过来，看来，日本人将女人，特别是美貌年轻的女人都当作了货物吧！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悠久的传统了！

“陛下，使官羽田，封我主天皇之命，代表日本出使大明……”

朱祁钰耐心的听完了这个叫羽田的日本使者的话，等到那人说完之后，才有点厌烦的摇了摇手，说道：“你家天皇这次派你来，不会就是为了送个女人来给我吧？”

“陛下，贵子乃天皇陛下的第三个女儿，为我日本公主……”

“得了，得了，公主，我大明公主多如牛毛，不知道你日本的公主是不是也这个样啊？”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如果番王的女儿都算是公主的话，那他这话是一点没有错了。而且，自古联姻，和亲送出去的女人，多半都是普通民间女子，只是在送出去之前，给个公主的名号而已，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呢！

“陛下……”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说说你家天皇送了这么个漂亮女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吧！”

“如若陛下娶公主为妻，今后大明与我日本就为一家之人……”

“意思就是，你家天皇要是有什么麻烦，那就要我大明出兵帮助了？”

“这……”

“直接点吧，是不是要让我们大明出兵帮助你家天皇平定国内叛乱，打倒足利幕府，让天皇，或者说，你身后的公家掌权？”朱祁钰根本就不遵守外交法则，说话很是直接，根本就没有给日本使者一点转换的余地。

“天皇正是此意，所以派……”

“这就是借刀杀人了？”朱祁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原本，在我听说你们日本的情况之后，还真以为你们日本天皇是个窝囊废了，竟然连自己手下的将军都镇不主，当个傀儡皇帝。如果我是天皇的话，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活着有什么意思，做别人的傀儡，拿出来吓吓人？不过嘛，你们天皇还是很直接，想到用我大明之兵来平定日本国内叛乱，不过呢，天皇的脑子还差了点，一个女人就可以买我大明数万将士的性命吗？难道我大明将士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朱祁钰后几句话说得特别重，那日本使者吓得双腿直哆嗦。“陛下，我家天皇并非此意。此次请大明出兵帮助平定叛乱，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哦？说来给我听听，如果理由充足的话，那我可以派兵去帮助你家天皇，不过，理由要是不充足的话，那我就发兵攻打你家天皇，明白吗？”

羽田一惊，虽然他一路上早就听闻，大明现在的皇帝是个铁腕皇帝，不但打得也先丢盔卸甲，还迅速的平定了国内叛乱，连安南叛乱也被他迅速的镇压了下去。不过，他哪想到，朱祁钰对日本没有一点好感，反而恨不得灭了日本。

“陛下，大明叛臣徐有贞，以及伪皇朱祁镇逃到日本，现在正在足利幕府家里，而且徐有贞还做了足利的幕臣！”

“叛臣，伪皇。羽田，我大明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们日本人来插手了？朱祁镇乃我大明太上皇，现在只是到你日本去游猎而已，怎么是逃到你日本去了。真是荒唐，你日本弹丸小国，竟然敢插手我大明内政，就算我要发兵接上皇回来，也轮不到你家天皇来指手画脚吧！”

如果不是双腿已经僵硬，羽田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了。这大明皇帝的脾气也太难以揣摩了，一句话不对劲，就发这么大的火！不过，这羽田还真有点羡慕朱祁钰，如果后土御门天皇能够有大明皇帝这般魄力，那幕府将军还何足为惧？

“陛下，日本使者也只是实情实说，望陛下饶其过错！”于谦见局面有点僵，立即出来说情。

“望陛下恕罪！”这羽田看来也是个怕死的人，此时还忘了自己的身份，哪有使臣向他国皇帝求情的呢？

“既然于大人出面说情，那这次就饶了你，如果你再口出狂言，我八你大卸八块，然后再派人送回去！”朱祁钰坐了下来，“现在，继续吧，给我一个理由，我就可以派兵帮助你家天皇，攻打足利幕府。当然，君无戏言，开始我说的话并未作废，如果说不出个理由来，那我立即发兵，帮助足利幕府，灭了你家天皇，把公家所有人全都丢到海里去喂鲨鱼！”

“陛下，我家天皇说，如果大明肯出兵帮助平定国内叛乱，天皇愿永世向大明臣服，年年想大明纳贡！”这羽田也吓得不轻，赶紧把自己前来谈判的底牌交代了出来。

“就这点？笑话，那你告诉我，是攻打你家天皇用的兵多，还是攻打足利幕府用的兵多？如果我发兵攻打你家天皇，把公家的人全都丢去喂鱼，想必足利幕府对大明也将感激不尽，不但要交出叛臣徐有贞，让我大明上皇回国，恐怕也要向我大明臣服吧？如果你在我大明的位置上，你愿意怎么做？”

羽田一愣，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天皇自然邀请大明出兵，那实力自然不如幕府，因此，大明要灭了天皇，那比打败幕府容易了许多，如果最终大明所获得都一样的话，那为什么大明要取难，而不取易呢？

“陛下，天皇还保证，如果大明出兵，所有军费都由我们出！”

“那么，我们将士的损失怎么算？”

羽田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说道：“这也由我日本负担！”

朱祁钰故意装着沉思了一阵，说道：“于大人，我大明将士的抚恤金是多少？”

“陛下，若阵亡的话，将军为一万两，校尉为五千两，普通士卒为两千两！若负伤的话，按一半计算。”当然，这个数据是于谦临时编造出来的，自然要比实际给的多得多了。

“那么，我们如果出兵日本的话，会损失多少将士呢？”

“这……”于谦已经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这至少也得损失数万将士吧！”

“那么，我们就暂且算则五万吧，按照将军，校尉，士卒的比例，伤亡各半，那么就至少得要一亿两作为抵押！羽田，你家天皇拿得出这笔钱吗？”

羽田已经是汗如雨下了，本来日本的大权就掌握在幕府将军的手里，税收都由幕府将军控制，天皇与公家那些大臣一年也就几十万两的收入而已，要拿这么多钱出来，根本就不可能。

“看来，天皇是个穷光蛋了，还是什么狗屁皇帝，连这点钱都没有！”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当然，他忘记了自己当初也穷得要死。

“陛下，如果陛下肯出兵，那么我们可以用其他东西来抵押！”

“哦？什么东西？女人？我大明可不缺女人！”

“陛下误会了，我们可以用土地，税收，还有通商权来抵押！”

“这……”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按我大明的地价，一亩地三钱银子，你日本全国有多少亩地？就算全拿出来抵押，恐怕也不够吧！”

“这……”

“至于税收，你日本一年的税收恐怕还没有我大明一个府的税收多吧？至于通商权，这个你们到时候就算不给，我也可以用大炮轰开你日本国门，还有抵押的意义吗？”

“陛下……”羽田急得肾上腺素快速分泌，都快要控制不住膀胱的括约肌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说服我的吗？”

“陛下，如若大明出兵帮助我日本平定叛乱，天皇愿率日本臣民，臣服于大明，永世为大明臣子！”

“屁话，你这鬼话我相信吗？天皇若做了大明臣子，那打败幕府有何意义？恐怕，我大明军队今日打败幕府，明日你家天皇就反叛了吧！”

“陛下……”

“得了，得了，别编些谎话来骗我了，你认为大明皇帝是笨蛋吗？”朱祁钰突然微笑了起来，“不过，看在同为皇族，而你家天皇过得那么凄凉，也算是我同情你家天皇吧。至于是否派兵攻打幕府，这个以后再说。这次，你远渡重洋，也算是辛苦了。我大明帝国富甲天下，也不缺你们那点东西。于大人，你拨五百条火枪，两万发子弹，让日本时辰大回去，就算是我大明施舍给天皇的，让他以后小心做自己的皇帝，别想着什么权利，没有实力，哪还有权利！好了，羽田，你明天就回国，告诉你家天皇，有本事，自己就把江山打回来，什么都靠别人，那是奴才，不是皇帝，去吧，去吧，别来烦我了！”

被朱祁钰这么一番奚落，日本使者寒着一张脸离开了，当然，他并没有带走那个什么三公主，而是被金英安排的侍女领走了。而等到日本使者走后，官员们都大笑了起来，特别是于谦与柴汇对朱祁钰的这场表演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日本使者一回去，把情况告诉了天皇，让日本天皇不气得七窍生烟才怪。而日本天皇拿到那五百条火枪，恐怕还真要做点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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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四十一节 嫉妒

赶走了日本使者之后，朱祁钰过了几天清静日子。这日，他正在书房审阅帝国公立大学教师编撰的新教材，突然门被猛的踢开了，接着，就看到柴美娇与段灵两人怒气冲天的冲了进来。

“朱祁钰，你个没良心的！”

段灵拉了下激动得有点过头的柴美娇，不过她的眼里非但没有一点同情，反而有一股怒火在燃烧着。

“柴大小姐，段小姐，我这个无辜的皇帝到底又是哪里惹到你们了？”朱祁钰立即放下了手上的书，一脸无辜的站了起来，“这几日，我也没有做什么啊，就处理下国政，会见下外国使者，我连你们两人的面都没有见过，怎么，我难道又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们了？”

“呸，你个没良心的，你是不是讨了人家的公主？”

“公主？”朱祁钰一愣，立即大笑了起来，“你是说那个日本天皇的三公主，我的天，这都什么事啊！”

“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把人家的使者都赶走了，为什么要把公主留下？”

“这……”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立即大叫道，“金英，你给我进来！”

“陛下，找小的有什么事？”金英以为又是朱祁钰与两个准皇后在吵架，本来躲在外面不想进来惹事，可朱祁钰还真把他叫了进来。

“那日本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小的按规矩，把她安排在了后院！”

朱祁钰一愣，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金英了。

“怎么，这下没办法否认了？你都把别人安排在自己家里了，朱祁钰，你到底对别人做了什么，我……我不活了！”柴美娇说着就要跑，段灵立即拉住了她。

朱祁钰一急，怒火立即对准了金英。“金英，是谁叫你把那个什么狗屁公主安排在后院的，怎么不跟我说？”

“陛下，这都是内宫的规矩啊！”

“规矩？什么狗屁规矩，立即把她送到外交部去，叫胡滢那老家伙自己处理，他爱送人就送人，爱再娶房小老婆就娶房小老婆，我都不管他，反正，别给我带来惹麻烦了！”

“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而且胡大人也不会要的！”

“金英，我跟你说，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得给我想办法解决了！如果你不是净了身的话，我今天非逼你把那个什么狗屁公主娶回家去！”

见到朱祁钰根本就对那日本公主没有一点意思，而且当场数落了金英，柴美娇与段灵的脸色都好了一点，最后两人都笑了起来。金英是太监，怎么能娶老婆？

“陛下，这……”

“这什么这，立即去给我把这事情处理妥当，要是胡大人不要，你就自己想办法。”

金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然后颤颤巍巍的退了出去，生怕朱祁钰再找他发通火，再受几次惊吓，他都要少活好几年！

等到金英出去之后，朱祁钰才长出了口气，对两个大小姐说道：“现在，你们该相信我了吧？我还真不知道金英把那个公主带了回来。惹得你们两人生气，我在这带金英向你们赔礼道歉了。这金英也只是照规矩办事，不过，到底是哪个先皇定下的这个规矩，我还真是不知道，以后有机会，祭祀先皇的时候，我们在当面问问，怎么样？”

“你……”柴美娇甩了甩手，根本就不想理朱祁钰，不过她的气也消了很多。

“陛下，你这就见笑了。其实我跟美娇姐都觉得，那个日本公主是狐狸精，如果陛下被她给迷住了，那今后哪还有心治理我大明，哪还有能力实现自己的鸿图伟业呢？”段灵就要沉稳得多了，立即做了解释。

“对，所以我当初就把日本使者给打发走了，没有想到，这些下人办事不妥当，还留了条尾巴！”

“陛下，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日本公主？”段灵跟着问了一句。

朱祁钰皱起了眉毛，这还真是个难题。“怎么处理？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把她杀了吧。现在我们于日本又没有交战，而且两国交战，也不斩来使，更何况是一个公主呢，恐怕以后其他邻国都要寒心了。把她放了吧，这么个狐狸精，如果流落民间，那不是危害我大明百姓吗？这可万万不行。可养着她，你们两个大小姐又不满意。哎，难啊，怎么办好呢？”

见到朱祁钰这份严肃认真，仿佛在考虑国家大事的样子，两人都破声笑了出来。

“对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朱祁钰故做惊讶的看着两女，把问题踢给了她们。

“陛下，不如你把那个日本公主交给我们处理吧。正好，美娇姐身边少个侍女，而且我们还都想了解点异国的文化风俗，这样，陛下即不用为此操心，美娇姐也不需要为此担心了！”

“呸，段灵你个小丫头，难道你不担心吗？”柴美娇还是嘴上不饶人。

“美娇姐，我这可是在帮你呢！”

“那你没有帮自己？哼！”柴美娇瞪了段灵一眼，又看向了朱祁钰，“算你还有点良心，你给我们记好了，如果你辜负了我跟段灵妹妹，小心有朝一日，我们让你做不了男人！”

“我的姑奶奶，我们可是一清二白的纯洁男女关系啊，你说的是什么？”

“你还装！”

“这……这……”朱祁钰连连摇头，心里苦闷不已。

柴美娇也没有再管朱祁钰，拉着段灵就走出了书房。“灵儿妹妹，我们去看看那个日本姑娘，听家父说，日本女人都没有地位的，往往如同货物一般被人买卖，虽然她贵为公主，不过却要远离家乡，想必也是个苦命人……”

见到两人走远，朱祁钰才松了口气。想起开始的事情，朱祁钰还真有点后怕，这柴美娇也太蛮横了一点吧，还没有成朱家人，就管起朱家事来了，看来，以后要真讨了这么个老婆，那头痛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过，这段灵就好多了，人不仅聪明，而且识大体，知道给皇帝留面子，说话也更为委婉，确实不错……想着想着，朱祁钰也想歪了，直到金英在门口干咳了两声，朱祁钰才回过了神来。

“陛下，柴大小姐与段小姐已经带着日本公主走了！”

“也好，也好，省了个麻烦，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你要记得提前通报！”

“是，小的明白！”

朱祁钰点了点头，又拿起了桌上的教材，他准备在大军出征之前把第一套教材审批完，这样也少了件牵挂的事情。

“陛下，于大人来了，在外面候着，要请他进来吗？”

“于谦来了？快请！”朱祁钰立即放下了交差，摸了下额头，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自己忙得连午饭都没有吃呢。

于谦进来之后，金英就带着一批内侍出去了，临出门，还没有忘记把门关上。

“陛下，日本使者已经送走了，不过，柴大人又送来一条消息！”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于谦坐下来说。

“最近，日本那边有动静了！”

“是不是幕府已经知道了天皇派使者到我们这边来的事情，准备要对天皇下手了？”

“已经下手了，听说公家的几个大臣全都被足利将军处死，另外，天皇也被软禁了起来。而且……”于谦犹豫了一下，“而且，这还是徐有贞出的主意，听说，现在足利将军正在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战争，不过，是不是针对大明，还是针对朝鲜，现在还不清楚！”

朱祁钰沉默了下来，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这才说道：“于谦，你对这徐有贞有多了解？”

“这……”于谦迟疑了一下，说道，“心胸狭窄，爱好测算，虽然聪明过人，有一些过人之处，不过总得来说，是一势利小人！”

“那么，这样的人，如果他恨一个人的话，会怎么做？”

“誓死报复，绝不罢休！”

“这就对了。徐有贞是个小人，而且是个有能力的小人，这就是最可怕的小人了。这次，肯定是他知道天皇派使者到我们这来，所以鼓动足利对天皇下手，软禁了天皇，剪除了公家的人，使得天皇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然后，如果你是徐有贞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于谦一愣，说道，“必然以朱祁镇为抵押，鼓动足利发兵大明，许诺如果打下大明江山，将给于足利巨大的好处！”

“对，如果是我的话，也会这么做！”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不过，徐有贞不是笨蛋，如果足利派军直接在大明沿海登陆的话，他必然失败，因此，现在足利幕府的战争准备肯定是针对朝鲜的！”

“陛下，你的意思是，日本将入侵朝鲜？”

“肯定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不过，渡海远征，并非易事，光是准备，也需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且，日本资源贫乏，而徐有贞很了解我大明火器的厉害，因此准备时间会更长！看来，我们必须要加快北伐蒙古的步伐了，尽快平定蒙古，然后才能对付日本啊！”

于谦沉默不语，显然，这场战争是肯定要打的，而问题就是，朱祁钰能否抢在日本入侵朝鲜之前完成征服蒙古的作战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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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帝国奠基

第四十二节 北征

朱祁钰的判断并没有错，不出半月，柴汇的探子再次送来消息。徐有贞做了足利将军的首席幕臣，并且是这次战争的主要倡导者。而幕府也派遣了大量探子前往朝鲜以及大明沿海地区收集情报。另外，柴家的商船队也被挡在了长崎港外，没有办法进入。日本国内已经开始了战争动员！

“显然，日本准备发动侵略战争了！”朱祁钰咬了咬牙，这确实是个侵略成性的民族，几百年来都没有改变过，“以现在的情报来看，日本的目标应该是朝鲜。柴汇，日本现在拥有的船只，可以运送多少部队？”

“不会超过五万，而且不计算任何作战物资在内。不过，日本人掠夺成性，他们作战一般很少带辎重，是通过抢劫战区来获得补给的！”

“也就是说，日本最多派五万兵力入侵朝鲜了？那么，日本一共有多少兵力？”

“十万左右，不过其中至少有四万是地方官员的私人部队，不会听从幕府的指挥，除去留在国内镇守的，日本最多只能派遣五万军队入侵朝鲜！”

“很好，看来，徐有贞那张嘴确实厉害。虽然五万大军数量不多，不过听说，日本武士都是不怕死的，所以这股力量也不可小看。柴汇，日本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这次的战争准备工作？”

“算上从各地调遣部队，以及组织船队，筹备兵器，即使按照我们的能力，至少也要半年时间，而日本大概需要一年左右！”

“很好，一年足够了！”朱祁钰的神色很是严肃，他的目光落到了外交部长的身上，“胡大人，立即将此事通报给朝鲜李氏，让他们做好抵抗准备。如果朝鲜有要求的话，可以支援他们一批军火，帮助他们训练神机营。当然，原则是不变的，最先进的火器绝不能出口，要卖要送，也只能送落后的，我们淘汰的！”

“陛下，臣已经派人去联系了朝鲜使臣，应该很快就会有朝鲜王朝的回信了！”

“胡大人，你辛苦了！”对这个一直没有反叛自己，而且外交经验丰富的老臣，朱祁钰还是很尊敬的。“那么，我们有一年的时间来对付蒙古。于大人，北伐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了吗？”

“陛下，半月前，所有作战物资都已经准备就绪，现在正在按照计划运往宣府。另外，各部队也已经换装，训练工作也已经结束，随时可以出征！”

“很好，我知道，大明军队是不会让我失望的，不过，在出征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搞清楚！”在战略部署方面，朱祁钰是绝对权威，而且他此时所表现出来的藐视天下的气度，也是其他任何人所没有的。“柴大人，蒙古那边的情况收集得如何了？”

“陛下，这一年来，我大明军队按照你的意思，只紧守边关，很少主动出击。蒙古人以为我大明忙于处理内务，已经放松了提防。现在，也先大军在旺吉河以南休整，另外蒙古人也正在准备开春之后返回牧场。其他蒙古各部都正在迁徙之中，大部分的防备都比较底下。上月，今年边关首次开市，大量蒙古商人涌入，这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些重要的情报。主要是，这几年，蒙古与大明战乱不断，陛下下令封锁边市，导致蒙古生活物资奇缺，很多人已经厌烦了战争，对也先也极为不满。而也先率军攻打开平，宣府一年有余，却无半点收获，还数次栽了跟头，损失了不少的人马，其威信已经大为降低。现在，正为我北伐蒙古的最好机会！”

听完柴汇的汇报，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这几年来，我大明与蒙古之间的战争就从来没有停歇过。我大明国力雄厚，有资本跟蒙古耗。不过，蒙古为游牧民族，底子薄，这么耗了几年，他们的力气也到头了！这次，我亲率三十万大军北伐，誓必破蒙古，如蒙古一日不平，我一日不回！”

“陛下！”一群大臣都站了起来，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朱祁钰平定蒙古的决心竟然这么大，如果打上好几年的话，那大明皇帝不就要在外风餐露宿好几年了？

“各位，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不过，我不会改变想法的，现在，我开始安排监国的事情！”朱祁钰的态度异常坚定，显然，这次他是拼了命，都要把蒙古打得服气，让蒙古永远臣服，归顺大明，让世界上从此少了蒙古这个国家。“按照新规定，我率兵出征之后，由内阁总理大臣全权代理国家一切事务，具有决策与决定权。于谦！”

“臣在！”于谦也有点激动，上次朱祁钰亲征，京城就闹出了大乱子，朱祁钰不但没有责备他，还重用他，这次又把监国的事情交托给他，于谦能不感激吗？

“我出征之后，大明就拜托于大人了！”

“微臣鞠躬尽瘁，绝不辜负陛下重托！”

“胡滢！”

“臣在！”

“由你辅助于谦，共理国政，胡大人，拜托了！”

“陛下重托，老臣必忠心辅佐朝政！”

朱祁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丁用身上。“丁大人，你的任务也很重，除了协助于大人管理好朝廷经济发展事务之外，我的家底都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丁用虽无大才，可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柴汇！”朱祁钰叫了最后一个人，“今后大明的商业就由你来带动了，柴大人，辛苦了！”

“陛下……”柴汇也很是激动，朱祁钰这番交代，不仅仅把国家交代给了他们几个，更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他们。

“好了，各位，大军于下月一号出发，在此，我再次拜谢个位了！”

“陛下言重，我等生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为大明效忠尽力，乃我等职责！”

交托好了国家大事之后，朱祁钰却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就是安排好柴美娇与段灵两人。不过，让朱祁钰略感安慰的是，柴美娇此时已经率船出海了，而段灵又比较听话，应该问题不大吧！

“陛下，我不干，我要跟你一起出征！”

“不行，我从来都是依着你的，这次，绝对不行！”朱祁钰哪想到，段灵这丫头倔强起来，比柴美娇还难对付。“行军打仗，本来就不是你们女儿家的事情，而且这次大军远征，风餐露宿，路途艰险，我身边全是男人，你个女子去了也不方便，到时候，还要我来照顾你，这不是在给我添麻烦吗？”

“陛下，我不要你照顾，我也会骑马！而且，美娇姐姐不是也照样率领舰队吗？谁说女人不能上战场了？”

“这……”朱祁钰觉得头大了起来，“海战与陆战不一样，你要听我的话。这样，我答应你，得胜之后，我立即派人给你送来消息，怎么样？”

“不行！”

“那得胜之后，我第一个见你，怎么样？”

“不行！”

“那么，得胜之后，我准你到宣府来接我，怎么样？”

“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陛下要我不跟随大军出征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的条件！”

“好好，只要你乖乖的留在京城，只要我做得到的，就算是封你做亲王，我也同意！”朱祁钰已经被搞得头昏眼花了，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话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陛下，这可是你说的，君无戏言！”

“对，君无戏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这可是你说的。那你要答应我，得胜回京之后，立即娶我跟美娇姐姐为妻，我们不分大小，不分妻妾，都做你的妻子！”

“这……这……”

“陛下，你可不能反悔哦！”

“这……”朱祁钰心里连连叫苦。

“怎么，你不同意？那我马上出去告诉所有人，大明皇帝说话不算话，还欺骗一个小女子，而且……而且……”

“得了，得了，段大小姐，我这辈子遇到你们两个，我算是倒霉了！”朱祁钰不得不让步了，“大军出征之后，你就留在京城，我就答应你！”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搞定了段灵之后，朱祁钰也懒得去想取胜回京之后怎么去对付这两个丫头，洗漱一番之后，朱祁钰抱头就睡，他这几天准备大军出征的事情，也累得够呛。

数日之后，朱祁钰在德胜门外举行了誓师大会。三年多前，他正是在此举行誓师大会，率领二十万大军亲征蒙古。现在，他再次在这里，率领三十万大军出征。此景此地，让朱祁钰感触颇深。

三年多，三年多大明变了很多，军队也变了很多，朱祁钰本人也变了很都。看得出来，这三年多的风雨，让这个年轻的皇帝成熟了很多。这不仅仅表现在他的外貌上，更表现在他的思想与能力上。三年前，朱祁钰英姿勃发，率领着大军冲向胜利，三年后，朱祁钰沉稳有加，虽然同样渴求胜利，不过，他并没有三年前的急躁，没有三年前的骄横，更没有三年前的轻浮，更多出了一份稳重，成熟，以及必胜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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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一节 宣府振兵（一）

大军从德胜门出发，一路上并没有急于前行，而是保持着每日五十里的速度前进，于五日之后才到达宣府。朱祁钰这次的领军方针也很明确，在遭遇蒙古大军之前，尽量保存军队的体力与精力，不做无故的消耗。所以，这一路，军队的行进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要知道，上次亲征，朱祁钰只花了不到两天时间就率军到了宣府。

宣府镇守，总兵，平寇大将军，安北公杨洪早就接到了消息，在朱祁钰大军距离宣府还有半日路程的时候，他就已经率领侍卫队在城外等着了。而宣府的五万守军也全都出城列队，等待皇帝的检阅。

平定京城叛乱之后，朱祁钰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不仅册封杨洪为大将军，还加了爵位。而杨洪对朱祁钰也是死心塌地，这几年来，忠心为大明守卫边关，不但数次打退了蒙古大军，而且还有力的支援了陈豫的军队，发动了对蒙古的反击。

如果从能力上来讲，杨洪绝不在陈懋之下，其在蒙古人中的影响甚至比陈懋还要大，他与大同总兵郭登被蒙古人并称为大明边关“豺狼”二将，当然，杨洪是“豺”，郭登是“狼”。这也证明了杨洪是一个智将，以擅长智谋，屡出奇谋而出名。也正是如此，每次蒙古大军袭击宣府，总是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损兵折将，狼狈不已的逃了回去！到后来，蒙古人干脆就不到宣府来惹事了，每次掠夺，总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杨洪给追上，又让他们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从功劳上来看，杨洪也为大明立下了赫赫战功。作为边关守将，杨洪能保得一方百姓平安，且数退蒙古大军，这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功劳了！相对以打硬仗，打狠仗出名的郭登来说，杨洪还有一大功劳！在他镇守边关的这几年里，宣府守军只有两千余人阵亡，四千余人负伤。而郭登镇守大同，其损失的兵将，几乎是杨洪的十倍！显然，这也是一种能力，而且，朱祁钰还特别欣赏杨洪的这种能力，不然，以朱祁钰的脾气，杨洪侄子杨勇叛乱，他也不会这么重用杨洪了！

朱祁钰也远远的看到了离城二十里前来迎接他的杨洪，让后面的兵马放慢速度之后，朱祁钰带着这次一同出征的陈懋，罗国栋，祖百龄，陈豫，梁岳，海涛，邓茂等将领迎了上去。而还有里许，杨洪就已经翻身下马，带着宣府守将等在了路边。

“陛下辛苦了！”

“杨将军，你也辛苦了！”朱祁钰换了礼，杨洪这才上马，而朱祁钰笑着说道，“杨将军，我已经给你说过多次了，我们都是自己人，虽然我身为帝国皇帝，不过此次我率军出征，更是大明将领。以后，就不用这么多礼了！”

“陛下客气了，宣府守军已经在城外迎候。另外，末将略备薄酒，为陛下，以及各将军扫尘，望陛下笑纳！”

“行，走了这几日，军粮吃得我也有点心闷了。不过，杨洪，你可记得帝国政府新定下的接待标准？”

“末将明白，陛下请放心！”

“好，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宣府守军的情况，晚上我们再痛饮！”

一行人来到宣府城外，数万将士都已经站好了。这其中，有不少已经是老兵了，其中有一部分是当初朱祁钰留在宣府的伤兵，后来病愈之后，就都留了下来。此刻，这些士兵再次见到亲领大军出征的皇帝，个个都是激动不已。

“各位，我们好久不见了！”朱祁钰也认得其中几人，特别是那次跟随他一起前去营救陈懋的骑兵，他更是记得很清楚。说着，朱祁钰就已经翻身下马，走到了那几名骑兵的旁边，“怎么样，你们的伤都好了吧？听说这几年来，你们镇守边关，杀敌很是勇猛，是不是都已经做了军官吗？”

“陛下厚爱，我们几个都已经是骑兵校尉了！”

“不错，不错，我大明军人，就从没有给我丢过脸！”朱祁钰笑着拍了下开始答话的那名骑兵军官的肩膀，“恩，更结实了。这次，还想跟我一起远征大漠吗？”

“臣等愿誓死追随陛下！”

“行，行，不过，这可还得问问你们的杨总兵肯不肯放人了！”

“陛下言重，天下兵马皆为陛下的部将，如若陛下要人，我怎么敢不给呢！”杨洪连忙在一旁表态，朱祁钰肯在他这里要人，也算是给杨洪一个大面子了。只不过，这几个骑兵军官是他手下最优秀的年轻军官，真要放人，杨洪还有点心痛呢。

“杨将军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可不客气了。陈懋！”

“末将在！”

“去看看，还有那些人是你的旧部下，全都要过来。杨总兵这么大方，我们怎么能够不给面子了，正好我们也缺乏有经验的年轻军官，那我们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见到陈懋带着陈豫，梁岳两人，进去一会就挑了上百人出来，而且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年轻军官，杨洪那个心痛啊！可开始自己大话说在了前面，此时后悔就已经太晚了。

陈懋等人挑了今千人之后，这才带着这些以往的部下回到了朱祁钰一边，而这些年轻军官也都很是兴奋。毕竟，镇守宣府，那要蒙古人来了，他们才有建功立业的机会。而这次，皇帝御驾亲征，主动去找蒙古人的麻烦，那以后建议功业的机会也就多了许多，他们自然愿意跟随朱祁钰出征了！当然，没有被选中的，那些原本是杨洪部下的军官就有点眼红了。如果此时朱祁钰开口的话，保不准，宣府这五万守军，恐怕都要站到朱祁钰的身后去了！

当然，朱祁钰并没有这么贪心，而且宣府是这次远征的大后方，如果留的兵少了，被蒙古偷袭，那就因小失大了。朱祁钰又赞赏了杨洪的手下一番，这才带着一帮将领进了宣府城。而杨洪也赶紧留下几员副将安排朱祁钰所率大军驻扎的事情，接着就急忙跟着朱祁钰入了宣府城，带着朱祁钰等人直接去了镇守大将军府。

离吃晚饭还有两三个时辰，朱祁钰也没有浪费这点时间，他一方面让祖百龄去处理大军的补给事情，安排军队在城外扎营，一方面让杨洪等人送来蒙古大军的情报，同时也让随军出征的帝国安全部的官员去建立了联系渠道，直接从柴汇的探子那了获取到更多，更直接的情报。

“陛下，前几日探子回报，蒙古大军已经转移到了饮马河附近，大概是也先知道了陛下率军亲征的消息，准备南下了！”

“杨洪，你认为也先这次会主动南下，找我们决战？”朱祁钰看了杨洪一眼，然后就沉思了起来。

杨洪则想了一阵，才说道：“陛下，如果我是也先的话，必然避开大军锋芒，先在大漠里好上几个月，等到大军疲惫之后，再找机会决战！”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朱祁钰站了起来，走到了沙盘前，“也先在军事上是个天才，特别擅长指挥骑兵作战，如果真是骑兵交锋，恐怕你与陈懋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手下还有个伯颜帖木儿，此人小心谨慎，从不给对手留下机会。当年，陈懋在大马群山一带，就没有能够拿他怎么样，后来还差点中了他的全套。虽然，进攻上，伯颜帖木儿小心有余，进去不足，远不如其兄也先。不过这次，是我军攻，蒙古守，他的能力必然会得到极大的发挥！而且，也先在我们手里吃过两吃大亏，这几年下来，也在边关与我大明军队打了好几次大规模的战役，对我军的作战战术，行军安排已经了如指掌。且，蒙古暂时无破我大明火器的办法。以也先的头脑，这次他必然不会轻易进攻，而是要先消耗我军锐气。所谓一鼓作气再则衰三则竭。等到我大军军心不稳，士气不定，锐气不足之时，再领军南下，击我军于不备，那么，也先还真有取胜的可能！”

“陛下的意思是？”杨洪微微的点了下头，显然，在战略分析上，朱祁钰远在他之上，而且条理清晰，逻辑严明，几乎每一点都考虑到了。

“既然蒙古人不肯南下，那我们就北上，逼他们作战！”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指着地图说道，“春暖花开，蒙古人就要开始返回牧场了。既然也先掌握了我们的战术安排，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主动出击，对准了蒙古人的牧场，攻其命脉，到时候，就算也先不肯决战，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陛下，我军只有骑兵擅长长途奔袭，且大漠条件恶劣，如补给跟不上，那我们岂不要孤军奋战了？”陈懋虽然佩服朱祁钰的胆色，不过他并不认为大军北上是个好办法！

“陈懋，谁说过只要你的骑兵北上了？”朱祁钰背起了双手，走到了沙盘的对面，“这次，我们准备充足。上次远征，因为步卒，神机营都没有配备战马，所以我军只能在开平诱敌，引也先上钩，而最后，也先率军北逃，我们也只能望尘莫及啊！我也一直在考虑，大漠作战，速度为上。这几年下来，于大人已经帮我们筹集到了数十万匹战马，而这其中，还有不少是蒙古人卖给我们的！杨洪！”

“末将在！”

“于大人送了多少战马到宣府了？”

“已经有四十万匹了！”

“陈懋，现在你知道了吧？”朱祁钰得意的笑了起来，“四十万匹战马，可以为你的骑兵每人准备两匹，另外为其他兵卒每人准备一匹。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要让步兵以及神机营的军人都联系骑马了吧？”

“陛下英明，料事如神，如有这四十万匹战马帮助，那平定蒙古指日可待！”陈懋也兴奋了起来，这就相当于他们手里有了三十万骑兵，当年，成祖皇帝远征蒙古，虽然每次都带了四十万以上的大军，可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多的骑兵啊！

“呵呵，恭维的话，等到我们获胜以后再说吧。战略上，我们可以轻视敌人，不过落实到实际行动上，我们就要高度重视敌人，只要是敌人，不管他再弱小，只要我们不重视，那我们就要败在他们的手上！”朱祁钰端正了将领的态度之后，说道，“虽然我们手里有了战马，不过并不等于有了这么多的骑兵，毕竟，单一兵种作战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如果仅仅只有骑兵，那我们根本就打不过蒙古人。所以，这次，我们要想个好的办法，让也先主动上钩，让也先主动来踩我们的圈套！”

将领们都冷静了下来，虽然胜利的希望很大，不过在胜利真正到来之前，那还只是希望，而不是事实，只能认真的对待每一次战斗，谨慎的应付每一个敌人，那么，胜利才会由希望变为现实！

“陛下，如果要引也先前来决战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围点打援！”杨洪思考了一阵，最先提出意见。

“对，这次北伐，初步战术核心就是围点打援！”朱祁钰拿起了沙盘旁边的长棍，在沙盘上画了一圈，说道，“大漠以北，从东面的饮马河，到西面的塔密儿河，再到北面的阿只里海子这片大草原，一直都是蒙古人放牧的主要地区。而这其中，又以乎兰乎失温附近方圆五百里范围为其最重要的牧场。探子已经查明，开春之后，大量蒙古牧民都将集中在这附近，至少会有上百万人。而春季又是放牧的最重要季节，是牲畜产交配的季节，这直接关系到了牧民下半年，乃至下一年的生活。因此，我认为，这次北伐，对准了乎兰乎失温而去，以沿途尽量减少耽搁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杀到这片大草原，然后控制牧场，俘虏前来放牧的蒙古牧民，直接打击蒙古的基础。到时候，不管他也先在哪，想不想与我们决战，他都不得不领兵前来与我决战！”

“陛下，那我们选择这里作为决战战场的话，就应该建立后勤补给线，到时候，就不得不将更多的兵力留在后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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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一节 宣府振兵（二）

“不，这次我们只带一月的补给，由各部队自己负责，其他所有辎重车辆都留在后方！”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冷冷的说道，“以往，从来是蒙古人劫掠我大明百姓，抢夺我大明财富。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抢夺蒙古人的财富？人所不义，我自不仁。大军的主要补给通过抢夺蒙古牧民获取！当然，滥杀无辜不是我大明军队的行为，财物可以抢，不过人不要乱杀，只要肯归顺我大明的蒙古人，我们都将接纳，并且给其安排生活的地方！”

“陛下是要以此收买蒙古人心，并且打击也先在蒙古人心目中的威望？”杨洪立即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明蒙战争持续多年，虽然大明边患不断，可受到最大伤害的还是蒙古平民。也先之前，明蒙边关互市，蒙古人从大明购买了大批的生活物资。而战争爆发以来，大明已经关闭了边市，几年仗打下来，蒙古平民的生活也是苦不堪言，有的人家甚至连盐都没有了！如果不是也先仍然握有蒙古兵权，而且通过劫掠收买了一批将领的话，恐怕蒙古人早就自己动手把也先给除掉了吧！

“对，打仗的目的是什么？占领土地，我说过，今后大明铁骑所到之处，皆为我大明疆土。不过，杀光了人，光占领土地有何用？没有人，土地就没有任何价值，难道还要迁我大明子民去塞外草原？所以。这次，我们不但要打痛也先，打得也先俯首称臣，而且还要收买蒙古人心，让他们永世归顺我大明，做我大明臣子。今后，蒙古的牛羊皆为我大明百姓的牛羊，蒙古的马奶，皆为我大明百姓的马奶，这有何不好？”

“陛下圣明，如若轻装简行，那大军五日之内便可到达乎兰乎失温！”

“陈懋，你还是太急了，当初，你可就是因为这急性子吃了伯颜帖木儿的亏，差点完蛋，这性子，你可要改一改！”朱祁钰笑了起来，“虽然五日就可杀到，不过，这次，我们不用这么快。我计划用十日赶过去！”

“陛下，这么慢的速度，恐怕蒙古人早就听闻消息跑远了，那我们怎么引也先上当？”杨洪也有点不明白朱祁钰的意思了。如果要奇袭蒙古牧场，那就应该以快为主啊！

“跑？他们能往哪儿跑？这里可是蒙古牧民最重要的牧场，供养着超过六成的牧民，他们跑去别的地方行吗？而且，这一路北上，我还要造势，要让也先知道我大明军队已经到了，同时也要让蒙古人都知道，这次我大明军队是来征服他们的，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归顺我大明，成为我大明臣子，过上安稳日子！”

杨洪一愣，说道：“陛下，你是要先立威，后施恩？”

“对，立威在前，方能显我大明强大，施恩在后，更能表我大明仁慈！”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陈懋，大军北上，你的骑兵可要勤快一点，把沿途周围两百里内的蒙古牧民都要控制起来，全带到乎兰乎失温去。当然，你们可得礼貌一点，要用请，而不是逼。明白吗？”

“末将明白！”陈懋心里也是佩服不已，皇帝这次恩威并举，蒙古人是不服也得服了。

“当然，你们骑兵的速度可以快一点，不用与主力共同前进，先到达乎兰乎失温，探测情况，建立营寨。另外，也要格外防范也先的偷袭，注意各路骑兵要相互掩护，最远间隔不可超过一个时辰，如果也先敢半路截杀的话，那就拖住蒙古大军，最后将他们向大军方向赶，到时候，先歼灭也先的骑兵，再来收复蒙古人，还更轻松一点！”

“末将明白！”

“杨洪！”

“臣在！”

“今日，你就安排人手，先把物资运送到开平去，另外通知严广儒，让他撒布消息，先制造点恐慌，把大漠南面的蒙古人也赶过去，我们一起收拾！还有，加强对也先大军的监视，把所有探子都派出去，大军出发之后，探子直接跟我联系，我要每天至少收到四次探子的报告，明白吗？”

“臣明白！”

“罗国栋！”

“末将在！”

“明日一早，你先率神机营前往开平，沿途不得骚扰百姓，我定下的军纪不是只拿来看看的！到了开平之后，与严广儒协同，先扎营，然后加强神机营的突击训练，务必要让每个士卒都能达到骑兵的速度，并且可以快速变换行军与战斗队形，明白吗？”

“末将尊旨！”

“海涛！”

“末将在！”

“你留守宣府，负责与柴大人的探子联系，另外，于大人会每日信使前来，知道该怎么做吗？”

“末将明白！”

“陈豫！”

“末将在！”

“这几年，你久驻边关，对这一带最为熟悉，我遣你为先锋大将，率两万骑兵，明日与罗国栋将军一起出发，到达开平之后，先行侦察敌情，记住，活动范围是在开平周围一百五十里之内！”

“末将遵命！”

“陈懋！”

“臣在！”

“你亲率骑兵主力，与我一同出发，到达开平后，你与陈豫会合，到时候，我再给你分派任务！”

“臣尊旨！”

“梁岳！”

“末将在！”

“我封你为近卫将军，统帅我的近卫军，今后，中军大营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末将遵命，请陛下放心，末将必当誓死保卫陛下安全！”

“好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陛下，臣的任务是什么？”这时候，没有领到命令的邓茂急了起来。

朱祁钰看了邓茂一眼，然后笑了起来。“邓将军，虽然居庸关一战，你立下最大功劳，可这几年，你都在京城，并没有取得多少经验啊，我看……”

“陛下，末将虽然不才，不过末将愿亲率一万骑兵，前去取也先项上人头，如不成，末将提头回来见陛下！”邓茂年轻气盛，见到周围一个个将领都受到了重用，就连海涛这样的年轻将军都分到了重要的任务，再经过朱祁钰这一急，他不急才怪呢！

“这……陈懋，杨洪，你看有什么好的位置可以安排给邓将军的？”

“陛下，这……”陈懋还没有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不过，杨洪一眼就看出了朱祁钰的意思，而且在朱祁钰的这番战术安排中，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没有安排人手呢。“陛下，如要也先上当，我军必用疑兵之计，现在此任还无人担当，我看……”

“对了，我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不过，邓将军……”

“陛下，末将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邓茂急得都跪了下来，摆出一副朱祁钰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杨将军，你看这……”

“陛下，此次参战将领，除邓将军之外，都参加过上次的北伐。如果派他们前去，恐被也先识破，邓将军虽然年轻，可能力并不差，也先帐下也无人熟悉邓将军的才能，如果这次派邓将军领一路兵马，作为疑兵，也先必然上当！”

“既然杨将军这么说了，那我暂且一信吧，不过……”

“陛下，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以人头做押，如果任务失败，末将以死谢罪！”

“邓将军，这就严重了，其实……”

“陛下，请陛下恩准末将请求！”

“陛下，就让邓将军试一下吧！”见到朱祁钰的神色，陈懋也反应了过来，开始帮邓茂说情了。

“既然陈将军也同意，那就好吧，不过，你得先立下军令状！”朱祁钰也就坡下驴，不再罗嗦，“金英，取纸笔来！”

很快，邓茂就立下了军令状，当然，他也下了决心，就算拼个一死，也不能辜负皇帝的信任，以及众大将军的支持。

叫金英收起了邓茂的军令状之后，朱祁钰才说道：“邓茂，明日，我分你两万骑兵，四万步卒，与两万火枪兵。从龙门所出塞，向东北前进，沿途扫荡各蒙古据点，务必于十日之内到达赛汗山。这一路，你不用掩饰自己实力，还要装出二十万大军的样子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末将明白，每日扎寨，多筑一倍的灶台，多建一倍的营帐，并且扩大骑兵的正面！”

“对，就这么做。反正，你要让蒙古人认为，你这一路大军有二十万之多。到了赛汗山之后，如果也先领兵来击，你除了固守之外，还要率兵反击，如能拖住也先大军十日，你便立下大功。反之，如也先不来击你，则在驻扎两日之后，继续向北，沿途扫荡，一直到巴尔斯和坦附近才能停下来！”

“末将明白！”

“明白什么？”朱祁钰一愣，自己的意图还没有完全说出来呢。

“陛下让末将做疫病，实乃诱饵与奇兵。如也先来袭，末将必能拖上蒙古大军十日。到时，陛下引军东来，从侧翼夹击蒙古大军，一击即可彻底歼灭也先！如若也先不来，末将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巴尔斯和坦，出现在也先大军的后方，到时，陛下在正面抵挡，末将引军从后突击，也先大军必亡！”

朱祁钰笑了起来，还不断的点头。“不错，邓将军能理会这一点，那就足以获得胜利了。不过，军令状，我还是要先收着，等你得胜归来，军令状自然是要还你，我还要重赏你！”

“谢陛下，只望末将得胜归来时，陛下能请末将喝个痛快！”

“这自然是小问题，酒嘛，我这里好的没有，不过要让你喝个痛快，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那末将在此先谢陛下隆恩，今晚末将就率军出发！”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那么，这送行酒就不喝了，等你回来，我再给你摆洗尘酒与庆功酒！”

“谢陛下！”邓茂谢礼之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此时，天也暗了下来，杨洪见大事已定，连忙站出来说道：“陛下，酒宴已经摆好，还请陛下与各位将军赏脸！”

“好，今天我们大家都喝个痛快，明日，我等再上阵，痛快杀敌！”朱祁钰也是豪兴大发，“金英，去找到祖百龄将军，他也忙了一天了，这酒，少不了他的份，叫他直接去……杨将军，是去哪？”

“喜来酒家！”

“对，就去那！”

一帮人在杨洪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这家宣府城内最大的酒楼。这酒楼老板自然是要给杨洪面子，而他在知道杨洪摆酒是要给皇帝陛下洗尘，更是荣幸不已，把当天的所有客人都推掉了，还专门从附近的“醉凤楼”请来了几位当红姑娘助兴。

到了酒楼，朱祁钰自然是没有心情去欣赏那些女子的歌舞了，带着一帮将领就直接上了三楼的雅间，接着，就让人上菜。而见到皇帝都对寻花问柳没有太大的兴趣，几个将军也自然不好再多想他事，只能闷头喝酒。

很快，朱祁钰也看出了陈懋等几人的心态，他哈哈一笑，说道：“陈懋，你几个心里有猫在抓吧？看你们的样子，这酒喝得也不高兴，去找老板，你们想要什么姑娘陪酒，就去要来，反正今天是杨将军请客。不过，都给我滚得远远的，别让我看见！如果明日一早，谁成了软脚虾，爬不起来，耽搁了大军出发，我可要他好看！”

陈懋等人自是知道朱祁钰的脾气，只要他们不违反军纪，不耽搁作战，那么他们的私人事情朱祁钰是从不过问的，见到皇帝已经开口，陈懋立即叫上几个有同等爱好的将军出去找酒店老板了。

杨洪见到这情景，心里也是苦笑不已，朱祁钰这皇帝当得还真是有点出格，竟然支持部下去寻花问柳，看来，那些关于朱祁钰的传闻一点都不假啊。不过想到这一晚都是自己掏钱，杨洪也有点心痛，那“醉凤楼”的姑娘可都不便宜啊！

“杨洪，你怎么不去？放心，只要你镇守好宣府，不要让蒙古人的姑娘迷了魂，这些事情，我是不会管的！”朱祁钰见到杨洪一直在发傻，还以为杨洪不好意思去呢。

“陛下笑话了，臣并没有这番爱好！”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也听说，杨洪的老婆是出了名的河东狮。杨洪的老婆与杨洪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而且还是师兄妹关系，其武功也自是了得。十多年前，杨洪想讨二房，结果被他老婆打得鼻青脸肿，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讨二房的事了。恐怕，谁也想不到，这个杀得蒙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竟然惧内！如果蒙古人知道这一情报的话，恐怕会花重金收买杨氏了！当然，能不能收买，而且蒙古奸细会不会被杨氏打个半死，恐怕这就不得而知了。

“陛下，臣有一事想问！”

“什么？”朱祁钰放下了手上的酒杯，其实他并不喜欢喝酒，举个杯子，也只是装模作样，免得被部下笑话罢了。

“开始臣见到，陛下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邓将军，自是很信任邓将军。可以往，臣还真没有听说过这个年轻将军，也没有见他在哪立下战功，陛下凭什么这么信任他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杨洪，你知道这邓茂的老师是谁吗？”

“谁？”杨洪皱了下眉毛。

“他的老师就是现在的内阁总理大臣，当初的兵部尚书大人于谦！”朱祁钰微微的笑了一下，“当年，我率军回京平叛，邓茂受于谦命令，亲率五百骑兵，突破了石亨指挥的十万余大军，杀向居庸关，智取守关将领，为我打开了居庸关正门，不然，恐怕我军还得在居庸关上停留数月，到时候，能否平定叛乱，恐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恐怕是于大人的计划，而他只是执行者吧？”

“这对，也不对！后来听于谦说，当初他与邓茂是同时想到这一办法的。而当年，邓茂不过十八岁而已！你想，如此少年，敢率五百骑兵杀入万军之中，这需要何等胆色？而他到了居庸关外，不急不乱，几句话骗过了守关校尉，才入了关内，这需要何等的镇定与自如？后来，我还听于谦说，邓茂八岁时，就做了他的门童，后来于谦见他聪明伶俐，只停别人读了一遍诗书，就能倒背如流。为此，于谦也就将起招入门下。原本，是想让他饱读经书，考个功名。可这邓茂对经书偏无一点兴趣，反而对兵法，战阵之事投入不已。于谦也就开始教他兵法。十五岁时，于谦就已经败在了他的手下。原本，于谦认为邓茂是赵奢那种纸上谈兵之人，并没有加以重视。直到京城叛乱邓茂放才加入军队，永安，居庸关一战，崭露头角。后来，他随陈懋前出紫荆关，速擒赵王叛党一族，也正是他的主意，而且是他首先率兵杀入赵王府，平定了赵王叛乱！你说，这邓茂是不是个将才？”

听朱祁钰说来，杨洪也连连点头，邓茂有此能力，确实是难得的将才，而这次朱祁钰敢于把最重要的任务派给他，显然是早就有所准备，开始那只是逢场作戏，要激发出邓茂的潜力来！当然，杨洪也就不再为邓茂所率偏锋兵马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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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节 大明铁骑（一）

到达宣府的当天晚上，小将邓茂就率领八万兵卒，带上了半月的粮草，轻装出发了。邓茂本就不是冲动的人，朱祁钰的激将法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不过最主要的是，邓茂在明白了朱祁钰的战略部署之后，知道他这支偏锋大军的重点就在于快，要快到让蒙古人无法做出及时的反应，快到蒙古人为其感到震撼！为此，邓茂没有耽搁一点时间，当晚就离开了宣府，直接朝龙门所奔去！

这八万人都配备了战马，其中骑兵还各多配备了一匹战马，行军时，这多出来的两万匹战马主要用来运送粮食，弹药等给养，而作战时，骑兵则可以轮番骑乘，不用为马匹乏力而放弃进攻。这是朱祁钰从蒙古人，或者说是从当年汉朝大将霍去病那里学来的，按照游牧民族的方式，每人多带一匹战马，这样就可以连续不断的突击，不给敌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龙门所与龙门卫并不是一个地方，龙门卫在开平的南面，介于开平与宣府之见，是两处边塞要地的连接点。龙门所在开平的东南面，位于燕山山脉北面，是长城附近的一处重要边塞。不过，因为龙门所并没有正面蒙古，且周围地形复杂，不太适合蒙古骑兵作战，所以受到的威胁并不是很大。

第二天天还未亮，邓茂就已经率军抵达了龙门所，他没有让部队停下来，而是命令所有士卒在行军途中吃点干粮，只是在路上补充了饮水，接着就继续向北杀去。

“将军，士卒们都很疲惫，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下来休息一下？”

“疲惫？”邓茂看了一眼副将张同，“继续前进，告诉大家，到了赛汗山，我们就可以休息，吃上热饭，在此之前，谁也不能停下来！”

见邓茂态度坚决，副将张同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一面吩咐军官去振奋士气，一面赶紧跟上了邓茂的速度。

越过了长城边关之后，大军进入了塞外大漠。一路上，邓茂马不停蹄，没有让部队停下来过。同时，他将两万骑兵集中在了前面，又派出了大量的侦察游骑，将其放到了大军四周五十里范围之内搜索攻击目标。这些游骑都是由蒙古人组成的，准确的说，应该是由那些归顺了大明的蒙古人组成的，他们对塞外情况更为了解，由他们做前锋游骑更为合适！

明初，太祖朱元璋先后遣大将徐达，常遇春，蓝玉等远征蒙古，至洪武二十一年，元顺帝妥欢帖木儿的孙子脱吉思帖木儿战败，北走土剌河畔，被其部下所杀，北元内乱，分裂为三部：鞑靼部，瓦剌部，与兀良哈部！

三部之中，鞑靼部势力最强大，仍传蒙古汗，而兀良哈部与明朝关系最好，先后归顺。而瓦剌部的猛可帖木儿死后，瓦剌分为三部，均于鞑靼对立。到成祖皇帝朱棣时，五伐蒙古，永乐八年，鞑靼部被成祖皇帝击败，阿鲁台表示内附，成祖皇帝封其为和宁王。虽然后来鞑靼诸部均先后造反，不过在太祖与成祖皇帝几十年经营之下，已经有大量蒙古人承认了自己作为大明臣子的身份。其中，在成祖皇帝南下勤王之时，宁王手下的多颜三卫就是由蒙古人组成的，可以说是当时战斗力最强大的骑兵部队了！

可以说，蒙古人加入大明军队，为大明效力的历史已经有了几十年。朱祁钰上一次北伐时，骑兵中也有不少蒙古人，也正因为有了这些蒙古人，在塞外作战时，明军才有了最好的向导！这次，邓茂也没有忘记这一点，在大军出塞之后，他立即就把游骑撒了出去，四处寻找蒙古人的据点！当然，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

大军北行不到两个时辰，突然东北面升起一支火箭，在半空中炸开了花。

“将军，那边有发现了，距离大概五十里，应该是个小部落！”

“骑兵，准备战斗！”邓茂冷笑了一下，对旁边副将张同说道，“你率大军继续北上，我领五千骑兵前往，如有消息，以火箭联系！”

“将军……”

张同还没有来得及阻止邓茂，这个年轻的将领就已经率领着五千铁骑，飞一样的奔向了开始升起火箭的地方。

这确实是个小的部落，五十里地，骑兵不要一个时辰就赶到了。而当邓茂率领骑兵赶到的时候，那几十游骑已经将几百牧民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位校尉军官朝邓茂迎了上来。

“只发现了这么点人？”邓茂微微的皱了下眉毛，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将军，这只是他们的一部分，这个部族的大部分牧民还在北面，正在往乎兰乎失温那边而去，他们是在冬季南下越冬的！”

“大概有多少人？”

“最少也有一万余人，如果多的话，恐怕有数万人！”

“那就是说，最多也就一万余蒙古骑兵了！”邓茂冷笑了一下，他并没有想到，此时手里仅五千余骑兵。“派五十人，押送这批牧民返回龙门所，然后再前去追赶张同率领的主力，其他人等，跟我出发！”

“将军，对方可有一万以上的兵力！”

“怕什么？我大明铁骑以一挡十，还惧怕敌人吗？”邓茂右臂高举，大声说道，“出发前，陛下许诺，作战勇猛者将有重赏，各位，此乃我等建功立业之时，有愿意跟随我邓茂前去杀敌的向前一步，如有胆怯者，自行返回大军，我邓茂绝不强求！”

“我等愿跟随将军杀敌立功！”

“好，那么，今天就让蒙古人见识见识我们大明铁骑的厉害，所有人，列队，出发！”

五千余铁骑，出了押送那批蒙古牧民的五十人之外，其他人等没有一个退却，没有一个惧怕，全都跟在了邓茂的身后，朝北狂奔而去！

一路北上，除了急骤的马蹄声之外，五千余人都默不作声，饿了，就吃口干粮，渴了就喝口清水，到傍晚时，这路奇兵已经穿过了大沙窝，到了北面的大草原上。此时，邓茂也已经发现了草原上的马蹄印，是很多的马蹄印，还有车辙，脚步。

“将军，至少有三万人，应该在两个时辰前从这里经过的！”

“如果是大批牧民的话，那此时他们应该在前方五十里左右的地方！”邓茂策马跑上了一座小土包，“立即派出游骑，切忌不可惊敌，如有发现，立即回报，不可擅自行动，明白吗？”

“是，将军！”校尉军官立即找来几名机灵点的骑兵，把任务分派了下去。

“所有人，赶紧吃饭，不可生火，等打完了这仗，我请大家吃烤羊肉！”

军士们都笑了起来，只不过，都没有笑出声来，似乎害怕把前面的敌人惊醒了一样。这一路，五千余名官兵也很是疲惫，不过大战当前，那点疲惫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当五千多人吃了点干粮之后，就纷纷开始了战斗前的最后准备工作。有的人在打盹休养精神，有的在磨着战刀，有的则在给战马喂草料，好让战马等下跑得更快，更有力。

“将军，探子回来了！”

邓茂一惊，这才一个时辰多一点，侦察兵就赶了回来，看来，蒙古人并没有走远。

“将军！”探子一跑进，立即翻身下马，“蒙古牧民的宿营地就在前方三十里，警卫力量不强，多是妇孺，小孩，没有发现大股骑兵！”

“他们有多少人？”邓茂皱了下眉毛。

“三万到五万余人，另外还有数十万头马牛羊！”

“确定没有发现蒙古骑兵？”

“没有，我们在其营地外转了一周，都没有发现有骑兵！”

“将军，这个部落的战士肯定是被也先征走了！”旁边的校尉军官发表了意见。

邓茂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让所有人上马，等下你率两千骑兵绕到北面去，堵住蒙古人北逃的通道，我率军从南面进攻。切记，陛下说了，不可滥杀无辜，蒙古人的东西我们可以抢，到手后，都是兄弟们的战利品，不过不可以随便杀害蒙古平民，明白吗？”

“是！”

“记住，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一点，等下打起来，尽量减少伤亡，不过，也不能让我们的弟兄去冒险。好了，去吧，你率军先走一刻，我这才出发！”

等到这校尉军官率领两千先锋走后一刻钟，邓茂才率领剩下的三千多骑兵出发。当然，他的命令已经通过各级军官传达了下去，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不能随意杀害蒙古平民，而战后获得的财物，每人都有一份，这将是他们的战利品！

以往，明朝军队是没有战利品这一说的，所有战争中缴获的物资，都要送交国库。特别是在朱棣时期，大部分的作战物资其实是依靠掠夺敌人获得的，因此就不存在给普通士兵分派战利品的事情了。而这次，朱祁钰为鼓励士卒，明确规定，战利品属于所有人，不属于朝廷。当然，在分配战利品的问题上，这还要另外再说。

过了半个多时辰，邓茂就已经看到了前方草原上的蒙古牧民营地，显然，蒙古人没有料到大明骑兵会来得这么快。也就在两天以前，朱祁钰的大军还在宣府，而现在，邓茂的骑兵就已经越过了大沙窝，出现在了大草原的腹地。恐怕也先也不会想到大明骑兵的速度有这么快吧！也正因为如此，这个部族的战士全被也先征招走了，剩下的只是老弱妇孺，不但没有战斗力，甚至连作战的武器都不充足！

“记住，等下让你的人四下喊话，投降，放弃抵抗者，均不得杀害，如若不投降，冥顽不灵者，杀！”邓茂给负责指挥蒙古骑兵的军官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然后就拔出了马刀，手一举，刀一挥，“兄弟们，跟我冲！”

当大明铁骑冲入蒙古牧民的营地时，根本就没有遇到抵抗，特别是那些投靠了大明的蒙古人四处喊话，让这些牧民停止抵抗，归顺大明，皆不会受到伤害，而且还将得到大明的照顾与庇护。

最终，还是有人反抗了，这些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以及一些老人，不过此时邓茂的骑兵已经完全控制了营地，反抗者全部被砍倒了，而向北逃跑的一部分牧民也被北面的骑兵挡住，纷纷赶了回来。战斗只持续了不足半个时辰，数万蒙古牧民就已经放弃了抵抗，做了俘虏。接着，邓茂一边安排人控制这些牧民，一边派人清点战利品，打扫战场。

“将军，我们一共俘获了五万三千余人，另外还有三十八万头牲畜！”

“好，立即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带到营地南面去！”

“那这些营帐怎么办？”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烧掉！”

军官不敢多问，立即叫人去执行邓茂的命令。

邓茂在营地外走了一圈，找到了那名骑兵校尉。“等下，你率两千骑兵，押送这些蒙古人，物资，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龙门所，交由当地的卫戍部队看守，另外，派人送信给陛下，报告此战的经过。随后，你等立即沿大军路线北上，尽快跟上大军，明白吗？”

“是，将军！”

“还有，记得带一批物资来，主要是弹药，能带多少带多少。这里的牲畜我留下五千头，其他的全部带走！”

“是！”

“好了，先让人把火烧起来，我不是答应大家，打完了，就吃烤羊肉吗！”邓茂大笑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高兴得过头，“记住，外围的警戒力量不能少，派人轮番巡逻，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当晚，五千多军人都非常兴奋，自成祖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蒙古的草原上，喝着蒙古人的马奶酒，吃着蒙古人的烤羊肉呢！而对很多年轻的士兵来说，这还是他们有生第一次能够在敌人的土地上，这么扬眉吐气的大吃大喝！自成祖以后，皆是蒙古骑兵掠夺大明百姓，这次，大明骑兵反客为主，终于用敌人的办法来教训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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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节 大明铁骑（二）

也许是周围并无其他蒙古游牧部落，或者是蒙古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军骑兵会以闪电般的速度穿越大沙窝，杀到他们的腹地来。当晚，一夜无事，天刚蒙蒙亮，那名骑兵校尉就率领两千兵马，押着五万多蒙古牧民，以及漫山遍野的马牛羊，开始向南返回龙门所。邓茂等人也没有多耽搁，在清理了战场，将所有无法带走的物资全都一把火烧掉了之后，邓茂这才率领余下三千多骑兵，赶着数千头牛羊，一路向西而去。

此时，张同也率领主力到达了距离赛汗山不到五十里的立马坡，并且在此驻扎了一夜，随后，又继续领军北上，朝赛汗山而去。

这张同也是个小将，年纪跟邓茂差不多，不过能力并不差。当初，邓茂智取居庸关时，张同就是他的副手，虽然只是个校尉军官，可作战表现异常勇猛，在突破石亨大军重围的时候，他身负十多处刀伤，却坚持着不撤出战斗。战后，朱祁钰亲自接见了他，并且大大的奖赏了一番，提拔为了将领。后来，在平定赵王叛乱的时候，张同也跟随邓茂冲在了最前面，第一批杀入赵王府，擒拿赵王，并且击杀赵王手下猛士十余人，再次负伤累累，为平定赵王叛乱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以说，这张同是个不折不扣的猛将，不过人却长得异常斯文，皮肤也很是白净，如果他不穿上一身战袍的话，恐怕还真没有人会把他当作是一名将军！而邓茂在将率领大军的重任交给他之后，张同丝毫不敢大意，一路上小心警惕，即使是在夜间宿营的时候，他仍然派出大量游骑，在营地四周五十里范围之内巡逻，并且让士卒睡觉时都不能脱下衣服，兵器就放在身边，战马就在帐篷旁边拴着，如遇蒙古骑兵突袭，随时可以应战！

天一亮，张同就立即整军，准备继续向赛汗山出发，不过，前方游骑在这时送来了一条让张同大吃一惊的消息。

“将军，北面发现大股蒙古骑兵，正在向我们这边赶来！”

张同一惊，立即问道：“对方有多少人马？”

“一万以上，最多不过三万，对方先锋太快，小的不敢靠近！”

“立即整顿人马，准备作战！”张同并没有责备这名游骑军官，毕竟，游骑的首要任务是侦察敌情，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把敌情送回来，而不是前去与敌人拼命。

随着号角声响起，那些还在营地里吃着早饭的军士们立即行动了起来，一万五千骑兵迅速上马，按照各自的使命，有的前出侦察，有的则开始加强营地四周的巡逻，有的则列好了战争，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步卒则将他们以及火枪兵的战马全都关在了营地内，并且开始加固营地，在营地四周竖立起了大块的木板，在外围挖掘战壕，部署陷阱。神机营的火枪兵则纷纷操起了火枪，为火枪做最后一次检查，然后准备弹药，选择阵地。战斗准备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没有人慌张，没有人忙乱，虽然所有人的行踪都很匆忙，不过，大战逼近，却并没有让这些士兵感到害怕。他们都是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所有士兵心里都清楚，在面对强敌时，只有镇定，坚守自己的岗位，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才能够取得胜利！

留给张同准备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五十里的距离，对以速度闻名的蒙古骑兵来说，只需要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够赶回来了！当然，这还得除去明军游骑返回的时间，所以，留给张同准备的时间，最多半个时辰而已！

其实，这股蒙古骑兵并不是针对张同而来的。昨日夜里，邓茂率军袭击了蒙古部落的营地，虽然他派出了骑兵拦截，不过仍然有一部分部落的牧民逃了出去，将消息送到了最近的一支部队那里。而这支蒙古骑兵的将领认为，明军在袭击了他们的部落之后，绝不会在原地停留多久，必然连夜向南，或者是向西撤退。所以，这支蒙古骑兵连夜南下，准备抢在明军撤回关内之前将其截住。恰巧，他选择的路线正好经过了张同驻扎的地点，一次遭遇战就这么打响了！

当蒙古将军看到眼前阵容强大的数万，甚至有十多万明军时（蒙古人一般根据战马的数量来判断明军的实力），他立即就蒙了。那个逃出来的牧民报告，明军也就数千人而已。而现在对方光是战马就有近十万匹，那就是十万骑兵，如果再算上其他的步兵，火枪兵，炮兵的话，这支明军至少有三十万之多（这完全是根据当年成祖皇帝的北伐大军模式来估算的）。也就是说，这次明军北伐的主力集中在了这里！

当然，这个蒙古将军不是白痴，他知道明军的火器有多厉害，而且自己手里仅三万余骑兵，这仗是没有办法打的！可是，眼看着自己的数万同胞就要被明军押入关内了，他能不去救吗？

已经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了，张同也看了出来，蒙古人有点害怕。而张同绝不是一个会轻易错失战机的将军，见此情况，他立即翻身上马，将阵地战的指挥工作交给了神机营的统兵。

“骑兵，全都跟我来！”

虽然只有一万五千余骑兵，可此时，明军士卒见蒙古大军胆怯，顿时信心倍增，士气高涨，纷纷跟上了张同，来到了营地外面结阵而立。

“将军，邓将军让我们小心……”

“对，我们很小心，不过，眼前这么大块肥肉，我们如果不吃掉，邓将军回来之后，不把我们骂死才怪！”张同冷笑了一下，狮子虽然少，可再多的绵羊也绝不是狮子的对手。“所有人准备战斗，按冲锋队形排列，跟我杀！”

一万五千骑兵排列成了最具有冲击力的箭矢阵型，张同就在这支巨大的“箭矢”顶端，在他身后，是一万五千个同仇敌忾，士气高涨，信心十足的战友，是一万五千个身经百战，勇猛无敌，毫不畏惧的战士！

蒙古人害怕了，虽然蒙古骑兵手里的弓箭更厉害，虽然蒙古骑兵的速度更快，可是大明骑兵身上的铠甲更厚，大明骑兵手里的战刀更锋利，而且他们的士气更为高昂。

五里地的距离，对骑兵来说，也就一刻钟的功夫而已。张同没有玩什么花招，他一直冲在最前面，在距离蒙古骑兵方阵还有三百步的时候，张同警惕的握紧了左手上的盾牌。这个距离，蒙古骑兵的弓箭是致命的，不过，让他惊讶不已的是，这次，蒙古人没有用箭矢来阻挡他们的突击！

“杀！”张同立即兴奋了起来，见到蒙古人惊慌不已的样子，他迅速的把左手上的盾牌别在了马鞍上，接着操起了另外一把战刀。这是大明骑兵的特点，冲锋时，双手持刀，以便尽可能的发挥骑兵冲锋砍杀的威力！

“杀！”一万五千骑兵也纷纷拔出了第二把战刀，呼啸着向蒙古骑兵方阵冲去。

当蒙古骑兵军官把队伍调整好，鼓舞起士气的时候，张同已经率领骑兵杀了过来。没有时间给蒙古人准备了，当这支巨大的“箭矢”插入蒙古骑兵方阵的时候，战斗的结果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下来。即使，明军只有敌人的一半，可是他们更为团结，更为勇猛，求胜的欲望也更为强大！

骑兵之间的战斗是往来冲杀，一股作气的冲过敌人方针之后，张同立即率军返回，开始了第二轮冲击。不过，蒙古人确实是在马背上生存的民族，他们天生就是草原上的战士，天生就是骑兵。经历了最初的恐慌之后，鲜血，痛苦，以及伤员的哀号声激励起了蒙古骑兵的斗志，也激励起了他们求生的欲望。不胜，则忘，战场上不可能有第三种选择，他们都不想死，那么，就只有战斗！

蒙古骑兵迅速的组织了起来，发动了反冲锋，迎着大明骑兵就杀了上去。这次，蒙古人仍然没有使用弓箭，在不到一百步的距离之内，弓箭对骑兵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且这将使前面的蒙古骑兵失去拔刀应战的机会！

如同两柄巨大的战斧交错相击，两股骑兵相互穿透，等到一冲过头的时候，又纷纷调转马头，转身再战。此时，张同已经吃了好几刀，不过，新式作战服，以及他在身体关键部位加上的铠甲帮了他很大的忙，只有脚手受了几处不算太严重的刀伤。张同也已经杀得兴起，恐怕此时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放弃战斗，没有任何人可以将他敢出战场。当这个猛将被鲜血，身体上的痛苦把潜在的战斗本能给激发出来的时候，也许连邓茂都得让他三分！

两冲三轮之后，张同的速度慢了下来，双方的战马都已经相当的疲惫，纷纷放慢了速度，以相互冲击为主的战斗转变成了原地厮杀！很多骑兵在战马被砍死之后，都已经下地作战，不过，双方都没有逃跑，双方都没有放弃，他们知道，此时要逃，已经太晚了。逃，就将付出更大的代价，只有击败对手，才能够获得生的希望！

虽然兵力上不占优势，可在张同的带领下，明军骑兵稳稳的守住了自己的战线，且不断的消耗着敌人的有生力量。他们手上都是用最坚韧的钢材打造的战刀，他们身上穿的是最坚固的铠甲，而他们也都有着超越了敌人的勇气与信心！

此时，战场附近的其他明军也没有闲着。神机营统兵江伯涛见到双方骑兵已经纠缠在了一起，他立即留下两万步卒守卫营地，自己则率领两万火枪兵与两万步卒，迅速上马，赶往战场，在外围包围了蒙古骑兵，然后开始缩小包围圈！这是朱祁钰给他们总结出来的一套新战术。在骑兵缠住对方的时候，步卒与火枪兵骑马赶到战场，然后建立包围圈，随后下马，用缓步推进的方式缩小包围圈，压缩敌人的阵地，最终用火枪来解决战斗！

见到越来越多的明军骑兵杀来（蒙古人把那些骑马的火枪兵与步兵都当作了骑兵），而且自己的退路已经被切断，蒙古人绝望了。他们本来兵力就不足，而现在又被包围，那么，他们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如果此时张同让部下喊话，迫降蒙古骑兵的话，恐怕这场战斗到此也就结束了，可张同杀得兴起，哪想到要敌人投降！而蒙古人的绝望很快就转变成了拼死一博的信心与斗志。在前几年的战斗中，杨洪，严广儒，陈豫等人就从来没有收过俘虏，所有做了俘虏的蒙古人全都被杀了。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次明军也不要俘虏，投降是死，那么还不如在战场上战死！

随着蒙古人开始拼命，而江伯涛率领的步兵与火枪兵还没有能够及时投入战斗，局势顿时变得对张同很不利了。蒙古人也是看准了张同这边兵力最为薄弱，最好欺负，因此也就打定了主意要先吃掉张同这队人马，然后再想办法突围。张同这边的压力顿时大了很多，战线也在不断的收缩，越来越的战士倒在了地上！

正在此时，突然一队骑兵从东面杀入。江伯涛先是一惊，因为这面的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建好呢。不过，当他看清楚那面帅旗的时候，心里立即兴奋了起来。

“邓将军杀回来了！”

随着江伯涛振声呐喊，他周围的数千明军官兵也大声喊了起来。“邓将军杀回来了！”

阵地中央，张同也听到了外围士兵的呐喊，接着他就看到了那面邓茂的帅旗，其他的明军骑兵也都看到了。顿时，明军军心大振，士气大作，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战士仿佛被注满了能量一样，纷纷开始反击。此时，他们也顾不得什么阵型，战线了，都朝着邓茂大军前来的方向杀了过去！

蒙古人也是一惊，他们并不知道邓茂此时手里也就只有三千兵马而已，见到明军士气打大振，都认为杀来的是明军主力骑兵，至少有数万兵马吧！一时之间，蒙古人彻底的绝望了，他们再怎么抵抗，也难逃一死！

邓茂并不冲动，而是非常冷静的解决了这场战斗。在他只前，一群投靠大明的蒙古骑兵已经赶了上来，用蒙古语大喊着：“投降者不杀，抵抗者杀无赦！投降者不杀，抵抗者杀无赦……”

见到明军肯收俘虏，绝望的蒙古人纷纷放下了武器，显然，他们早就已经承认失败了，而这些声音，在他们听起来，就是生命的呼唤，如果能够活下去，那为什么要拼死战斗？当蒙古骑兵领军大降的旗帜降下来之后，所有蒙古人都停止了抵抗，连主将都投降了，他们还用得着去玩命吗？

“立即把俘虏押到营地里去，其他人等，迅速抢救伤员！”邓茂下达了命令，立即就朝着一身鲜血的张同迎了上去，“张同，你个混球，又在玩命了，难道你就不知道让蒙古人投降吗？”

“将军……”张同傻傻的笑了起来，他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简直就像才从修罗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一样。

“怎么样，受了几处伤，伤重不重？”邓茂与张同情同兄弟，自是非常关心，说着就动手开始检查张同身上的伤口。

“没事，都是些皮毛小伤，我皮厚，不怕！”张同笑得有点尴尬，“这套作战服确实不错，如果我没有在要害部位增添铠甲的话，恐怕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邓茂连连点头，显然，他也早就认识到，皇帝给他们配发的新式作战服的好处，对这些在战场上玩命的军人来说，更好的作战服，防护效果更好的铠甲，这就相当于是他们生命的保护神！

“对了，邓将军，你是怎么及时赶回来的？”

“我？”邓茂长出了口气，把率军赶回来的经过说了出来。

一早，邓茂率军西行之后不久，就发现了蒙古游骑，一番追逐下来，那十多个蒙古游骑被邓茂的骑兵给包围了。这时候，邓茂才知道，数万蒙古骑兵正奔张同这边而来。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就率兵加速赶来！不过，邓茂并不笨，他知道自己手里就三千骑兵而已，加上张同这边，也就只有一万八的骑兵，而蒙古骑兵有数万，如果在外围打起来，他们占不了便宜。一路上，邓茂也在思考解围的办法，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已经有人用过的办法！

这就是当初朱祁钰在盘谷镇外围救援陈懋时用过的办法，用树枝在地上拖起烟尘，将三千骑兵“扩充”成了三万骑兵。远看去，蒙古人绝不会发现破绽，而杀近了，蒙古人也就投降了，就算看穿了，战斗也已经结束！

很快，军士就打扫了战场。这一仗，邓茂手下损失四千余人，另外还有三千多人负伤，歼灭蒙古大军三万余。可以说，这是一次巨大的胜利！最终，虽然有一部分蒙古骑兵逃脱了，不过邓茂并没有派人去追，他需要有人给也先报信，这样，他这路偏锋才能够起到作用！

在安顿好伤员，整理好营寨，派遣五千步兵押送俘获的两万余蒙古骑兵返回龙门所之后，邓茂让人给皇帝送去了捷报，随后决定在这里驻扎一天，除了救治伤员需要之外，其他明军将士，特别是骑兵都需要休整。而邓茂也需要有时间来判断蒙古大军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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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三节 大军北上（一）

当邓茂率军劫掠蒙古牧民营地的时候，朱祁钰也于当天晚上，率领他的主力部队慢悠悠的到了开平卫。在此之前，陈豫已经率领先锋骑兵出关了，而陈懋也率领骑兵主力，在傍晚时分到达了开平，正准备率军北上，配合陈豫行动。

开平卫总兵，镇守，扬威大将军，凤阳侯严广儒于当天晚上率人在城外迎接朱祁钰。严广儒算得上是朱祁钰的心腹，而且开平地处边关，边患不断，因此他就没有像杨洪搞那么大的排场，开平卫的军队都留在了城内，而他也只是率领了两百侍卫，出城五里前来迎接。

在朱祁钰上次北伐之前，严广儒只是杨洪手下的一个小将领而已，主要的职责就是驻守开平，为宣府守好第一道防线。而在上次的北伐战争中，朱祁钰大军在开平城外与也先率领的蒙古大军展开激战，严广儒的才能才终于得到了发挥的机会。他率领开平骑兵作战勇猛，数度化解了蒙古大军的威胁。后来，又在平定蒙古降军叛乱的战斗中立下大功。朱祁钰对有功将领是不会吝啬一点赏赐的。在平定了京城叛乱之后，朱祁钰不仅命他继续镇守开平，而且还封他为大将军，加官进爵！而这严广儒对朱祁钰也是忠心耿耿，从来就没有过他想！

从能力上来讲，严广儒在作战上也许不如陈懋勇猛，在智谋上不如杨洪诡计多端，在领兵作战方面，更比不上大同总兵郭登那样，能够振奋起士气，带动起士卒的斗志。不过，严广儒也是一员非常优秀的将领，在他镇守开平这几年中，与蒙古军队打过几次恶仗，特别是在陈豫率军奇袭蒙古大军营地的那次战斗中，严广儒率军断后，杀得蒙古追兵丢盔弃甲，北遁数百年，半年不敢南下半步！而严广儒也成功的掩护了陈豫撤退！后来，又有数次大规模作战，严广儒都取得了胜利。而在蒙古人心里，除了杨洪与郭登这对“豺狼”之外，大明边关还多了一“狗”。这也许是个不雅的称呼，不过从看家护院的本领来看，严广儒还真对得上这个称呼！

接上朱祁钰之后，严广儒就在前开路。而朱祁钰也按照老规矩，让祖百龄率军在城外扎营，然后带着其他将领进了开平城。开平本来就是边关小城，出了驻扎在这里的两万余军士之外，只有不足一万的居民，城内也没有个像样的酒楼，所以当晚，严广儒就在镇守府摆上了一桌，算是为朱祁钰，以及其他众将领接风洗尘了。

吃过晚饭，朱祁钰带着其他等将领，正在商讨敌情，确定进军线路的时候，一名侍卫就跑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陛下，邓将军送来战报！”

邓茂派遣的信使操近路，一路马不停蹄，跑坏了三匹战马，当天晚上，就以最快的速度把战报送了过来。

朱祁钰拆开信迅速的看了一遍，然后就交给了旁边的严广儒。“这邓茂确实是个将才，带着五千人就敢去袭击有几万人的蒙古牧民营地，而且还俘获了数万蒙古牧民，数十万头牲畜。这小子没有让我失望！”

众降临纷纷传着信件看了一遍，然后都笑了起来。此时，朱祁钰身边最年轻的将军罗国栋也有近三十岁了，邓茂在他们面前都只能算是晚辈。而现在，邓茂已经立下大功，对这些将领来说，他们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如果最后样这个小将给比了下去，那他们还有脸面回去见人吗？

“各位，我们的偏锋已经行动了上来，那我们也不能太慢了。我给了他五天时间到达赛汗山，这邓茂的速度还真是不慢，到现在还不到三天，他的大军就已经越过了大沙窝，距离赛汗山不足数百里，恐怕明日一早，他们就要到达赛汗山了。这邓茂也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啊！”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招手把那名侍卫叫了过来，“那个送信的军士还在吗？”

“陛下，我已经安排他去吃饭了，这一路，他也累得不轻，听说跑死了好几匹战马呢！”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把他叫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当那名军士被领进来的时候，显然，他正在吃油腻的东西，嘴上的油迹都没有擦掉，不过，看得出来，他也很是兴奋，打了大胜仗，皇帝还接见他，对一个普通的士兵来说，这已经是无上的荣誉了。

“听说，你跑死了好几匹战马？不错，不过，以后得爱护着点，战马可是你们的第二生命，马累了，就换马再行，非要跑死了再换不行吗？”朱祁钰笑着拍了那衣服上尘土都没有弹掉的军士的肩膀，“好了，我不是责怪你，放松一点，饿了吧？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等下我就让人带你下去吃东西，吃饱了，你再走！”

“谢陛下！”

“别客气了，我们都是军人，在这里，我是你们的统帅，皇帝那个身份嘛，并不重要！”朱祁钰拉着那军士坐了下来，问道，“邓将军袭击蒙古牧民营地是多久前的事情？”

军士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四个时辰前的事情！”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这才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了。“也就是说，你们是在昨天傍晚之后就发动攻击的？那么，现在偏锋主力在哪？”

“邓将军遣副将张同，张将军率主力继续朝赛汗山而去，此时大概已经到了赛汗山附近了！”

朱祁钰慢慢点了下头。“这张同，就是邓茂以前的那个副将吧？”

“对，邓将军的副将一直是张将军！”

“恩，好了，你先去吃饱，去内侍那领一百两银子，算是我赏赐给你的，然后帮我带封信给邓茂！”

支走了军士之后，朱祁钰将其他的将领叫了过来，开始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行动。

“陛下，前几日，我就得到消息，在赛汗山北面，有一股蒙古人的骑兵，人数大概在三万左右，这是也先安排在南面的先锋部队。这次，邓将军奇袭蒙古牧民营寨，这支部队必然得到消息，他们如果南下的话……”

“严广儒，你是担心张同受到突然袭击？”

严广儒点了点头。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而且此时担心也太晚了。如果蒙古大军在夜里得到消息，恐怕这时候，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不过，既然邓茂敢把大军交给张同率领，那他就对这个副将很有信心。而且，我也记得，这人确实勇猛无匹，当年在居庸关，他身中数十刀，还冲锋在前，第一个杀到前门，为我军打开了大门！这几年，他也一直跟随邓茂四处征战，平叛。我们打个赌，在出发之前，肯定会再有捷报传来！”

严广儒尴尬的笑了一下，就不再说什么了。既然连皇帝都对邓茂这么有信心，他也不好再妄加评判了。

“好了，说我们自己的事吧！”朱祁钰走到了沙盘前，“邓茂在东面这一打，如果他能够再度歼灭这三万蒙古骑兵的话，那么也先必然认为这才是我军主力。现在，陈豫的先锋到哪了？”

“已经到了北面三百里外，正在穿越大漠，陈懋将军正率骑兵主力前去配合先锋大军！”

“也就是说，最迟今日傍晚，陈豫的军队就将穿过沙漠，到达北面的草原？”朱祁钰皱着眉毛，绕着沙盘转了半圈，突然对严广儒问道，“严将军，这几年你与蒙古军队交手多次，对他们的战术也算是比较了解了。如果此时换做你在也先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办？”

“陛下，你的意思是……”严广儒略微一顿，立即明白了过来，“陛下是说，邓将军与陈豫将军的两路军队都将被也先视为主力？”

朱祁钰点了点头。“上次开平一战，也先正是因为错误判断我军主力方向，结果分散兵力，吃了大亏。这次，也先必然会小心谨慎，要确定我军主力之后，才会集中兵力前来决战！那么，我就给他出个难题！邓茂在东面一打，如果我预料没错的话，那三万蒙古骑兵已经完蛋了，而邓茂必然会放跑一些，前去给也先报信！今日之内，陈豫的先锋很有可能遭遇蒙古军队，这边再一打，恐怕也先也吃不准了！”

战争，其实就是一场赌博，而且只能做一次押注的赌博。押对了，那就赢，押错了，那就输，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而朱祁钰同时摆上先锋与偏锋两路大军，目的就是要也先无法确定到底把赌注押在哪一边，而等到也先决定要下注的时候，这盘赌局就已经结束了！

“陛下，那我们就要快速北上，争取在也先做出决定之前，到达乎兰乎失温，占据主动，到时候，也先不管对付哪一边，他都必输无疑！”

“对，不过我们不用这么急！”朱祁钰笑着看了罗国栋一眼，“也先要判断我军主力，恐怕并不容易。这次，我们就摆明了阵势向北推进，而且，要让也先知道我就在这里！”

“陛下，这不是告诉也先，我军主力在这个方向上吗？”

“梁岳，你认为也先会这么想？”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所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次，我故技重演，也先必然认为我这一路大军是虚张声势，故意在吸引他的主力。必然想不到，我们还会用这一招！当然，从战略布局上来看，如果也先肯领军来战的话，我也有足够的信心，在大漠以南就击败也先大军，到时候，要征服蒙古，更易如反掌了。十有八九，也先不会先对付我们，而是先去找邓茂的麻烦。那么，我们就可以趁机迅速攻占乎兰乎失温，完成战略迂回。只要邓茂那边坚持十天，我们就可以提兵杀过去，前后夹击也先的蒙古大军，完成战略大包围！”

“陛下英明！”梁岳与罗国栋不得不佩服朱祁钰的战略部署，照朱祁钰的这种打法，不管也先先对付哪一边，蒙古都必败无疑。

“好了，天色已亮，正午时大军出发，仍然以正常行军速度前进，记得派人联络陈懋，让他们注意沿途的扫荡行动，俘获的蒙古牧民，全数送回开平！”

大军出发之前，朱祁钰睡了一觉，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有两条消息送了过来，而且都是捷报！

一条消息就是邓茂那边击溃三万蒙古骑兵，俘获两万余蒙古人，此时正在押往龙门所。另外一条消息，就是前锋大将陈豫击溃一支数千人的蒙古骑兵，取得第一次胜利！

“这批蒙古降卒正在押送回来，陈豫将军按照陛下命令，并没有停止前进，仍然在继续向北突击，而陈懋将军也已经展开大军，开始扫荡沿途周围地区的蒙古牧民，今晚，他们就将进入大漠北面的草原！”

“不错，这陈豫在边关打了几年，也找到了对付蒙古骑兵的办法，他们那边不用担心，现在该我们上路了！”朱祁钰说着，就看向了严广儒，“严将军，今后大军的补给重任就交给你了。宣府总兵杨洪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他们会陆续把作战物资送往开平，这些，就全都拜托你了！”

“陛下放心，末将绝不辜负陛下重托！”

午后，吃饱喝足，精神饱满的大明主力上路了。此时，朱祁钰率领的全是步兵与火枪兵，虽然他曾经想过，要带上一部分炮兵，不过火炮笨重，且炮弹补给非常麻烦，最终，朱祁钰把炮兵留在了宣府。除去邓茂那边的八万偏锋，陈豫的两万先锋，陈懋的六万骑兵之外，朱祁钰手里还有六万步兵以及八万火枪兵，共十四万人马的军队！当然，这些步兵与火枪兵都配备有马匹，一路上的行进速度并不比骑兵慢多少！不过，朱祁钰并没有赶速度，仍然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北上！

当晚，朱祁钰大军在距离开平一百五十里的地方扎营，让梁岳派出了仅有的两千游骑（平时都是朱祁钰的近卫军）之后，朱祁钰也安心的让士卒修正。本来长途远征就是费力费神的事情，朱祁钰不想在与蒙古主力决战之前太多的消耗军队的精力，因此一路上都非常注意让士卒得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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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三节 大军北上（二）

第二日一早，部队继续上路，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穿越了大沙窝，进入了北面的草原。此时，陈豫的先锋已经赶到了前面三百里外，正在四处寻找蒙古骑兵，以及蒙古牧民的踪迹。而陈懋率领的骑兵主力则在扫荡沿途的蒙古牧民，陆续有被俘获的，或者是投降的蒙古人被押送了回来，送往开平看押。

“陛下，我们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一点？”罗国栋对朱祁钰这种不急不慢的打法一直有点担心。以往，不管是大汉彪骑将军霍去病率领的远征军，还是唐朝时李靖率领的远征军，或者是大将徐达，常遇春，蓝玉，还是成祖皇帝的亲征大军，在北伐时都非常注重速度，都是以快速奔袭，奇袭取胜的。而这次朱祁钰却并不注重速度，平均每日前进不到三百里，这哪是在打仗，简直是在观光旅游！

“罗国栋，你认为我们应该更快一点？”

罗国栋点了点头，他的意见是很明确的。

朱祁钰笑了一真，说道：“战术上有两种，一种是抢占先机，先发制人。另外一种是以不变应万变，后发制人。至于采取哪种战术，这要看情况而定。我不否认，前朝各代，每次北伐，都是以速度取胜的，特别是以当年汉朝大将霍去病为代表，长途奔袭两千余里，直击敌寇老巢，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不过，对我军来说，这样的战术适用吗？”

“陛下的意思是……”

“罗国栋，你看出这次我军与以往那些北伐军队的差别了吗？”

罗国栋皱起了眉毛，没有急着回答。

朱祁钰长出一口气，说道：“几十年前，成祖皇帝五次北伐，虽然每次都提兵四十万以上，也是骑兵，步兵，神机营混合编制。不过，每次打主力的都是骑兵，而步兵的任务只是固守营地，保护后勤补给线。神机营则负责打伏击战，并不参加进攻。而这次，我们有三十万大军，不过，这三十万大军都有战马，都可以算着骑兵！现在，战争中打主力的已经不是骑兵，而是火枪兵了。长途突击，对我们来说，虽然并无难处，不过却也无太大的价值。在速度上，我们既然不亚于蒙古，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与蒙古人死拼速度呢？”

“只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速度跟不上，就无法打败蒙古，是不是？”朱祁钰停顿了一下，望着远方的草原，突然说道，“自古以来，不管是哪个朝代，在面对北方游牧民族威胁时，想到的都只是防御，抵抗，驱逐。从春秋战国时代开始，中原各国就开始修建长城，以抵御北方的游牧民族入侵。汉，唐，宋，乃至我大明，都认为修建长城就能够解决问题。但是，问题解决了吗？没有，远远没有，长城只是一道墙，而这世界是没有任何墙是推不道的！反而，长城束缚了我们的脚步，束缚了我们的目光，结果，反而是我们在这场竞争中败了下来！”

“陛下，那我们不是为了打败蒙古，那为什么北伐？”

“为什么？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打败蒙古，还要征服蒙古，只有彻底的征服蒙古，让蒙古成为我大明疆土，蒙古人成为我大明子民，蒙古的威胁才会永远消除！当然，征服只是第一步，在征服了蒙古之后，我们还要让所有蒙古人认识到，成为我大明子民，不但不会让他们受到侮辱，不但不会让他们感到委屈，他们还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且永远结束战乱的生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前，我们要做的，就是打败蒙古，让蒙古臣服。至于，怎么让蒙古人承认我大明子民的身份，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罗国栋这才明白，朱祁钰的目的与以往任何一个提军北伐的将军，皇帝都不一样，他的目的不是要战胜敌人，而是要彻底的降服敌人，彻底的消灭敌人！

“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这次我们不快速进军了吧？如果真是要打败蒙古，我有信心，数月之内就解决问题，不过，这次打败了蒙古，那明年，后年，或者是几十年之后，我们的边关还会安宁吗？难道，每次我们都要派出几十万大军，花费巨亿的来打败这个顽固不化的敌人吗？显然，这对我们没有好处。这次，我们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所以，就必须要从长远角度考虑！”

“陛下，这就是你派陈懋将军率骑兵扫荡的原因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虽然，蒙古是人人皆善骑射，十六岁就能成为优秀的战士。不过，也先大军的根基仍然是蒙古的百姓，没有了百姓的支持，也先就算再厉害，他也只是孤家寡人，对我大明没有任何威胁。这次，我们一路向北推进，以歼敌为次，以打击蒙古经济，摧毁蒙古军队的根基为主。只要，蒙古人都归顺了我大明，那也先他还搅得起风浪吗？”

“陛下英明！”罗国栋终于明白了过来。

“罗国栋，你以后就会明白的，当然，你是个优秀的将军！”朱祁钰笑了起来，“好了，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现在已经深入蒙古腹地，随时有可能遭到蒙古骑兵的袭击。虽然我们的目的是摧毁蒙古的经济基础，不过，能顺带歼灭蒙古大军主力的话，那何乐而不为呢？”

傍晚，大军赶到了陈懋骑兵留下的营寨，负责看守营寨的校尉军官在交代好了之后，就带着他的几百骑兵去追赶陈懋了。而朱祁钰也没有急着赶路，而是留了下来，当然军士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整。陈懋还将劫掠来的牲畜留下了一大部分，当天晚上，这十多万军人都吃上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不过，这个晚上并不平静。

“陛下，前方来报，先锋大将陈豫在赛音山达附近遭遇蒙古大军，陈懋将军已经率军赶去！”

“赛音山达？”朱祁钰急步走到了挂着的地图前。

“陛下，赛因山达距离此地大概五百里，是蒙古牧民最重要的中转站之一，也是前往乎兰乎失温的必经之地！”梁岳立即上来做了解释，在地图上点明了地方。

朱祁钰点了点头，看了周围的将领一眼，对那名前来报信的军士问道：“陈豫有说遭遇的是谁率领的蒙古大军吗？”

“陈将军只说是蒙古先锋军队，并没有说是谁是主帅！”

“对方有多少人？”

“三万余！”

朱祁钰来回走了几步。“各位，你们认为这是拿股蒙古军队？”

罗国栋走到了地图前，看了一会，说道：“陛下，我们从开平出发时，也先的主力已经到达了三峰山附近，如果也先全速南下的话，那么这就应该是也先的先锋部队！”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起来。

“陛下，末将认为这不是也先的主力！”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看了眼站出来的祖百龄，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也先率军南下的话，他完全可以向西绕过陈豫的先锋，南下直击我军主力，随后派遣一支部队牵制住陈豫与陈懋两人的骑兵，而不是先打草惊蛇，这样一来，他们根本无法对我们进行突袭！且，现在也先不一定已经判断出了我军的主力，他更不会贸然发动进攻。也许，这只是也先试探性的进攻，他正在想办法摸清我军主力！”

朱祁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邓茂的偏锋已经在赛汗山附近驻扎了两日，我们仍没有收到战报，显然，也先没有去试探他们？不过，也先要想搞清楚我们的主力，就必须要发动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现在，他们选择了我们这一路军队！”

“陛下，那立即让陈懋他们撤回来，引蒙古军队南下……”

朱祁钰摇了摇手，突然笑了起来。“梁岳，此时我军如果撤退，那不就太露痕迹了吗？这一路上，蒙古游骑不少，也先已经掌握了我军的大概情况。如果我们示弱，也先反而要起疑心，至少，他不会立即南下来进攻我们的，毕竟，开平一战，对他的教训很大！”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

“让所有军士立即整队集合，全速北上！现在我开始安排作战行动！罗国栋！”

“末将在！”

“你率五万火枪兵，两万步兵，全速北上，从西侧的通道绕到蒙古先锋大军后面去。记住，一路不可与蒙古大军交手，不得前去支援陈豫先锋，而且尽量避免与蒙古游骑遭遇，如若北发现，就在赛音山达西北面停下来，摆好防御阵型，阻挡北来的蒙古主力！”

“末将遵命！”

“祖百龄！”

“末将在！”

“你率三万步卒，沿东侧通道北上，从侧翼包围蒙古先锋，记住，你要尽量搞大声势，不用急着去救援陈豫，以最快的速度向北突击，争取在天亮之前到达赛音山达北面一百五十里处。如遭遇蒙古大军主力，就地固守，且迅速派人来通知我。如没有遭遇蒙古大军主力，向西折回，修建阵地，阻挡蒙古大军北逃！”

“末将遵命！”

朱祁钰的目光最后落到了梁岳的身上。“现在，我们率另外的四万军队，以最快的速度北上，支援陈豫。梁岳，你派人去通知陈懋，让他尽量袭击蒙古先锋的侧翼，拖住蒙古先锋的速度，这一仗，如果能把也先逼着南下的话，那我们就算是取得胜利了！”

“陛下，要派人去通知邓茂，让他领兵前来吗？”这时候，罗国栋提了个意见出来。

朱祁钰皱着眉毛思考了一阵，说道：“暂时不用，这是也先为了探明我军主力的一次进攻行动，如果邓茂此时率军赶来，那我们的意图就完全暴露了。现在，我们必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作战，让也先搞不明白，到底哪边才是我们的主力！”

朱祁钰在下达命令的时候，外面的军士就已经开始准备出发了。不到一刻钟，三路军队陆续出发。除了必要的物品之外，那些该丢的全丢了，能烧的全烧了，连带不走的牲畜也全都宰杀掉了。

此时，北面，陈豫率领的两万先锋已经与三万蒙古先锋打了起来。虽然，陈豫在兵力上不占优势，可明军先锋几乎是压着蒙古先锋在打，完全占据了战场上的主动权！

以往，明军先锋与其他骑兵的待遇是一样的，而朱祁钰在总结了上次北伐的教训之后，认识到了先锋骑兵的重要性，因此，对先锋部队也是格外照顾。先锋骑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不但作战勇猛，毫不畏死，且经验极为丰富，对大明也是忠贞不二。除此之外，先锋骑兵配备的战马，战刀，铠甲都要比其他的骑兵好一些。当时，明帝国最好的战马全都分配给了骑兵先锋，另外，这些骑兵配备的战刀比一般的战刀要宽上一寸，且全身都为精钢所制，而不仅仅只是在刀刃上才用最好的钢材。相比而言，先锋骑兵的铠甲可以说是整套装备里最好的。为了保证先锋骑兵的速度，铠甲自然不能太重。而先锋往往会遭到突然袭击，所以铠甲的重要性往往比一般的骑兵还要重要。因此，先锋骑兵的铠甲几乎都是全铠，将骑兵出眼睛之外，几乎全身都罩了起来。而这一整套铠甲，要比别的骑兵常用的那种板甲轻了一半，但防护效果却更好！原因很简单，这些铠甲都是用最好的钢材制造的，其价格是普通铠甲的十倍以上，就算大明这么富有的国家，也仅仅只能武装两万先锋骑兵而已！

相比，蒙古先锋骑兵的装备就差了很多。这些蒙古先锋都是普通的骑兵，装备与其他蒙古骑兵没有什么区别。原本，蒙古骑兵的铠甲就很糟糕，几乎没有用钢铁制造的金属铠，几乎都是用皮革制造的皮铠。另外，蒙古骑兵手里的马刀都比较窄，刀背更薄。往往当双方的马刀一对拼，蒙古骑兵手里的战刀都会被折断，而明军先锋手里的战刀却完好无损！

正是凭借着更好的战马，更锋利的战刀，更坚固的铠甲，陈豫这两万骑兵是猛冲猛打，根本不把敌人放在眼里。几轮冲锋下来，剩下的蒙古骑兵也惊讶的发现，他们手里的战刀根本砍不开对方骑兵身上的铠甲，而他们身上那简陋的皮甲，却根本挡不住对方战刀的砍劈！显然，蒙古人害怕了，这种不公平的战斗还有胜利的希望吗？

正在陈豫这边杀得兴起的时候，陈懋所率骑兵主力也赶到了战场，此时陈懋已经接到了朱祁钰的命令，他并没有率骑兵立即投入战斗，而是按照朱祁钰的命令，将六万骑兵分成了两队，一东一西的围了上去。

随着明军骑兵主力出现，蒙古人绝望了，他们剩下的只有逃跑。可相对而言，陈豫手下的骑兵在速度上绝不比蒙古骑兵慢，要逃，有那么容易吗？

见到蒙古骑兵向北逃跑，陈豫立即追赶，陈懋也率骑兵围了上来，两军合一军，同时向逃跑的蒙古骑兵杀去。追了五十多里，陈懋与陈豫两人同时停了下来，蒙古先锋也停了下来，并且转身杀了回来。原来，蒙古大军主力已经赶到，漫山遍野的火把，粗略一看，至少有十万之众。

“将军，我率军先上，你支援我们！”陈豫在边关与蒙古大军打了几年的仗，此时又正在兴头上，哪会轻易逃跑。

“站住！”陈懋有过上次在盘谷镇的教训，自然不敢再大意，“陛下已经率大军赶来，这次我们的任务是诱敌，明白吗？”

“诱敌？将军，我们就能把那些蒙古人给灭了！”陈豫还是有点不服气。

“放屁，你难道忘记军法了？”陈懋狠狠的瞪了眼这个手下，“服从命令，你率军冲杀一阵，立即后撤，我在此为你断后。陛下的大军应该在南面五十里外，撤回去之后，听从陛下安排！”

“是！”陈豫还是有点不满，不过他知道朱祁钰绝对不会饶恕任何一个违抗军令的部下，也就只有乖乖听话了。

陈豫率先锋骑兵上去冲杀一阵之后，立即掉头向南逃去。从一旁掠过了陈懋的骑兵阵地之后，就向着朱祁钰来的方向而去。陈懋也没有迟疑，在蒙古大军杀来时，先抵挡了一阵，然后也跟着向南而去了。

北面，十多万蒙古大军见到数万大明骑兵开始套破，也都纷纷追了上来，显然，他们不想让这到嘴边的肥肉给溜掉了，更不能容忍让这些明军到他们的家园里来烧杀一番，然后轻易的逃跑！

这一前一后的十多万骑兵在大草原上驰骋着，而此时东面的天空已经微微发亮，新的一天就要到来了，这一天，又将给明蒙两国的军人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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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四节 小将邓茂

东面，邓茂这边不是没有遭遇蒙古大军，而是正陷入了与蒙古军队的苦战之中，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把战报送出去。邓茂派出的几支信使骑兵都被蒙古人挡了回来，而他也正全力指挥军队作战，没有精力再去管那么多了！

率领这支蒙古军队的不是别人，正是也先的弟弟伯颜帖木儿，蒙古之也先之外，最为出名的将领，也是最为稳重的将领。虽然伯颜帖木儿率领的这支蒙古军队只有五万余人，在兵力上并不占有优势，不过，他却在战场上占据了优势，显然，这人的战场指挥才能并不在也先之下，不然当初陈懋率领的几万骑兵也不会陷入重围，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伯颜帖木儿早就知道这路明军的统帅是个叫邓茂的年轻将领，这曾经让他很是担心！邓茂是何人，以前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让伯颜帖木儿很是疑惑，按理说，大明绝不缺乏优秀将领。于谦，陈懋，郭登，杨洪，严广儒，陈豫，甚至王骥这些，哪个不是名冠天下，且异常熟悉草原上的战斗。可这次，竟然让一个不知名的将领来带兵，为什么？而当伯颜帖木儿知道这邓茂才二十岁出头，心里更是疑惑了。难道，朱祁钰就在这支大军里面，为了疑惑敌人，才安排了个年轻的，不知名的将领来统兵？

越想，伯颜帖木儿越是担心，那也就越是谨慎。在率军到达了赛汗山之后，他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明军营地外围转了两天，逐步摸清了这边的情况。虽然，至此，伯颜帖木儿仍然认为明军有十五万到二十五万，不过，他也有了信心。这支明军仿佛没有想过要立即北上一样，在赛汗山南面一扎营，就呆了好几天。不过，伯颜帖木儿的缺点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了，难道这支明军还有别的更大的企图？

安心的等待了两日，伯颜帖木儿逐渐安定了下来，同时也完成了战场部署，将两万骑兵摆在了正面，两万骑兵从左右迂回，留下一万骑兵作为预备队。而此时，邓茂仍然按照朱祁钰的命令，在赛汗山附近停留五日，当然，他也知道了到来的蒙古军队，并且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邓茂在此时，表现出了一个年轻将领的欠缺——经验。如果换着陈懋的话，必然会想办法搞清楚前来的这支蒙古大军的意图，然后再想办法将起击溃。而邓茂虽然想到了，却没有完全落实！当他知道蒙古军队只有五万之后，也就没有放在了心上，认为可以轻易的消灭这五万敌人。很快，他就要为此而后悔了！

在防御上，邓茂的能力还是很充足的。他将步兵与火枪兵都留在了营地内，并且趁这两日在营地四周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显然，这是邓茂做得最为正确的一件事情，如果他没有完成这一部署的话，也许在蒙古大军的第一轮冲击之后，他就已经完蛋了！

看得出来，这次战斗的双方主帅都犯了严重的错误。伯颜帖木儿是疑心太重，没有能够把握住机会，如果他在到达的当天就立即组织进攻，那么邓茂就没有两天的时间来做防御准备。而邓茂犯的错误是轻敌，以及不知变通，如果他不轻敌，就不会在五万蒙古骑兵面前显得那么被动了！

战斗从清晨开始，邓茂将骑兵放在了营地的两翼，两万火枪兵沿营地布置了三道火力封锁线，而四万步兵则作为预备队，多余的战马全都集中这里营地中间。显然，邓茂从当初大汉将军李陵那里学到了不错的防御战术。在草原上对付骑兵，这种防御阵势是最有效，也最能够发挥步兵威力的！当年，李陵能凭五千步兵深入敌后，击溃于己几十倍的敌人，正是依靠的这种战术！

伯颜帖木儿虽然不擅长进攻，不过，在大草原上，每一个蒙古人都是优秀的战士，而这又是在他所熟悉的环境下作战，当战斗打起来之后，蒙古骑兵立即占了上风！

战场正面，两万蒙古骑兵在发觉对方没有火炮之后，也更是大胆，纷纷拉近了距离，尽量保持在火枪的射程之外，用手里的弓箭进行攻击。当然，这种攻击效果并不大，营地四周都竖立起了高大的木板，另外，火枪兵也都有了一定的铠甲，保护住了关键部位。蒙古骑兵往来穿梭，射了半个时辰，却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消耗了大量的箭矢！

两万骑兵的骚扰行动一结束，立即重新列阵，准备进攻。不过，双方的白刃战最先在阵地的两翼打响！

邓茂并不担心正面防御，本来步兵阵地的正面防御能力就是最强大的，而且有一半的火枪兵都集中在了这个方向上。反而是两翼最为危险！因此，邓茂与张同两人各率七千骑兵守在了阵地的两翼，并且做好了战斗准备！

当蒙古骑兵准备从正面发动攻击的时候，两翼的蒙古骑兵也开始了进攻。伯颜帖木儿在发现明军的骑兵并没有他所想像的那么多时，也就做出了这个决定，用三个方向上的同时进攻来压垮明军的防线。只要骑兵突破了明军防线，那么这场战斗就已经胜利了！

毫无疑问，绝不能让蒙古骑兵从两翼取得突破。邓茂与张同想到了同一个办法，率先发动进攻，为两翼阵地的步兵争取到防御准备时间！

七千对一万，兵力相差并不大，不过，蒙古方面领军的只是一名万夫长，也就是最低级的将领，而明军骑兵领军的则是这支大军的主帅与副帅。且，邓茂与张同两人都以勇猛出名，在战场上，他们是出了名的不要命！

战斗一打响，局势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兵力占有优势的蒙古大军不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吃亏不小。很快，伯颜帖木儿也就发现了这一情况，立即将预备的一万骑兵投入到了战场左翼，也就是邓茂所在的方向，接着，让正面的两万骑兵也开始进攻了！

如果单说勇猛，张同也许在邓茂之上，不过说到战斗能力，那邓茂绝对比张同强大了很多！邓茂自幼就跟随于谦学习兵法，而于谦见他对战争特别感兴趣之后，也专门请来武师，教他武艺。当初，在永安城外，邓茂虽然貌不惊人，却格杀石亨手下数员大将，率军破围而出。现在，当邓茂手持双刀，杀下蒙古大军的时候，跟随在他身后的几千骑兵顿时都被感染了。自古以来，都是什么样的将，就带什么样的兵，邓茂都是如此勇猛，勇不怕死，他手下的士兵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七千对两万，这原本应该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不过，局势并没有倒向蒙古大军一边，反而对明军有利！一个重要的原因，也就是邓茂比张同更优秀的一点，邓茂绝不是一个仅仅依靠勇猛作战的军人，更多的时候，他依靠的是冷静的头脑！如果此刻张同在邓茂的位置上，他肯定会朝人最多，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冲锋，这是他的本性。不过，邓茂却完全不同，他每次冲锋，都是朝着蒙古军队的大将而去，而且，他每次挥出战刀，都会砍到一个蒙古军官！显然，邓茂要比张同聪明多了，格杀对方一名军官，要比格杀对方十名士兵都更有效！

正是如此，两军交锋还没有几合，就有数十员蒙古军官，乃至将领倒在了邓茂的马前，而失去了指挥的蒙古骑兵顿时如同无头的苍蝇，哪能挡得住结成一团，有着共同目标的明军骑兵呢？不过，战斗打到这个时候，战场上的局面也出现了变化！

自从京城一战之后，蒙古人认识到了明军手里的火器已经大为改进，对他们构成了致命的威胁，如果无法对付明军的火器，那就永远无法战胜明军！这次，伯颜帖木儿用上了他的秘密武器，一种足以抵消明军火器威胁的巨大盾牌！

这种足有半丈高，三尺宽的盾牌是蒙古人在思索很久之后想出来的防御办法。在正面战场上，最前沿的一批骑兵纷纷架起了这种巨大的，笨重的盾牌，连人带马的都挡住了，而子弹打在厚重的木板上，根本就无法威胁到后面的蒙古骑兵！虽然，这会导致骑兵的速度降低很多，而且蒙古骑兵手里的弓箭也无法直射，不过，在阵地战中，骑兵失去了速度不算什么，弓箭还可以曲射，只要能够推进到足够近的距离之内，再让后面的骑兵发动冲锋，那么就能够突破明军火枪的封锁，打近身肉搏战！

“将军，快看！”

邓茂顺手砍倒了一个冲过来的蒙古百夫长，回头一看，也吓了一跳！蒙古大军有如此盾牌，火枪兵打出的子弹几乎对蒙古骑兵没有了威胁。而且，这些盾牌放平之后，足以盖住阵地前的壕沟，让骑兵冲杀过去，而且，此时已经有蒙古骑兵开始将拼接起来的这种简易旱桥往壕沟上架了！

“该死的，所有人都靠过来！”

“将军，张将军已经杀了过去！”

战场对面，张同也发现了正面的危险，他比邓茂动作还快，集结起身边的三千余骑兵之后，就已经发动冲锋了！显然，张同比邓茂冲动了很多，他那三千骑兵就算再勇猛，在面对两万蒙古骑兵，而且身后还有数千蒙古骑兵的情况之下，他有获胜的希望吗？

“将军，不好了，张将军他……”

“我看到了，让所有人全都靠过来！”邓茂此刻也在迅速的思索着解决办法，如果他也率军冲杀过去的话，那蒙古大军势必跟上来，到时候对方有四万骑兵，而他们则只有一万余骑兵，且混战限制了火枪兵的作用，这肯定要吃大亏。

“将军，现在怎么办？”一名校尉军官也杀红了眼，见到张同已经身陷敌阵，两边太阳穴上的青筋突起，仿佛就要忍不住上上去了。

“不行，我们不能莽撞！”邓茂的目光迅速在战场上寻找着机会，突然，他看到了对面小山包上的蒙古中军大营，顿时心生一计，“所有人都听好了，现在我们已经遇到了最大的麻烦，张将军正在奋力杀敌，我们此时上去，于事无补。不怕死的，跟我来！”

谁怕死？打到这个份上，怕死也没有用了，能够活着站在战场上的，全都是不怕死的！随着邓茂策马冲出，他身后的数千骑兵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邓茂并没有向正面防线转移，而是朝着对面蒙古中军主营的方向杀了过去！显然，这一点是所有蒙古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对方最强大的一股骑兵，不顾自己阵地的安危，反而脱离战场，为什么？

正在前线的蒙古人发愣的时候，伯颜帖木儿察觉到了邓茂的意图，立即用号角发出命令，让周围的骑兵全力截杀邓茂这支骑兵部队！显然，蒙古人还是有军纪的，虽然他们不知道主帅为何这么重视这几千骑兵，可也都纷纷转移了注意力，将重点放在了邓茂这路骑兵的身上！

此时，邓茂身后有数千蒙古骑兵在追赶，左翼有至少一万的蒙古骑兵围了上来，不过，他一点都没有放慢速度，现在，他不仅要直捣黄龙，而且还要吸引蒙古大军的注意力，分散蒙古兵力，为张同找到机会，更为正面的火枪兵缓解压力！

只见邓茂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一路上双刀轮得只剩下了光影，可以说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硬是没有任何一个蒙古兵能够靠近到他身边三尺之内！而当邓茂身后的骑兵跟上来之后，更是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谁也无法阻挡住这股大军的步伐！

当邓茂骑兵杀出蒙古大军包围圈，直奔蒙古中军主营而去的时候，战场上的蒙古骑兵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支明军骑兵的目标是他们的主帅！这下，蒙古人根本就顾不得明军正面战场的战斗了，纷纷转向，准备回去救驾！

当伯颜帖木儿发现此情况时，要阻止已经太晚了，战场上的蒙古骑兵完全乱了套。而当明军正面战场上的压力一松，张同这头发了疯的狮子也带着仅剩的不足两千的骑兵杀了过来，显然，此时张同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哪里人多，就向哪里冲杀，哪管得了什么战场形势！

后方，明军步兵与火枪兵在稳住了战线之后，也纷纷扩大防御阵地，巩固阵地，其中一部分步兵甚至骑上了战马，临时充当起了骑兵，准备投入到战斗中去！原本对蒙古大军非常有利的局面顿时扭转了过来，不过到此，战斗才进入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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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五节 子龙再生

随着明军的预备队投入战斗，局势对明军越来越有利了。邓茂也立即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并没有停下来，现在一停，局势必然逆转，而他要的也不仅仅是挡住蒙古军队的进攻，而是全歼蒙古大军！

邓茂手下的五千多骑兵如同出笼猛虎一般，势不可挡，虽然大批蒙古骑兵已经抄近路回到了中军大营前，做好了战斗准备，可邓茂丝毫都不畏惧，他眼里只有那个在指挥战斗的蒙古大将，如果能斩杀此人，他邓茂也将成为大明第一猛将了！当然，邓茂并不知道那人就是伯颜帖木儿，如果他知道了，恐怕就得多考虑一下，这样的冲锋有没有价值！

冲到山坡下的时候，邓茂已经换上了第二套战刀。按照标准，明军骑兵每人配备两把战刀，可实际证明，这种薄背，窄身的战刀在战场上很容易损坏，特别是当战斗太激烈的时候，往往要砍坏好几把。因此，骑兵一般会自己出钱请铁匠再打造一副合适自己使用的战刀，有的甚至不惜有高价购买更好的刀。对骑兵来说，刀就是他们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的保证，一把好刀，往往能够让战士的活命机会提高好几倍！如同邓茂，张同这类以勇猛闻名的武将，一般都给自己多准备了两套战刀。当然，石彪那类人是异类，为了保险，他用的是更为结实的战斧！

“取蒙古主帅人头者，赏黄金万两。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数千骑兵都跟随邓茂怒吼了起来。

邓茂手上双刀一击，双脚夹紧了胯下战马，第一个向山上的蒙古中军主营冲去，在他身后，数千骑兵一个都不落后的也跟了上来。

“天佑大明，杀！”

此时，张同也率领着他手下的一千多骑兵赶了过来，挡出了从侧翼冲杀过来的蒙古骑兵，为邓茂在正面突击创造了条件！

“天佑大明，冲啊！”

接着，后面骑马作战的步兵也在统帅的带领下加入了战斗。虽然，步兵的骑术都不怎么样，而且他们手里的长枪，大砍刀并不太适合骑兵作战，可这是两万多临时“骑兵”，其气势，威力绝不可小看。

打到这个份上，蒙古人也害怕了。这些明军将士根本就不怕死，仿佛吃了火药一样，见谁砍谁，特别是领头的那员将领，根本就没有人拦得住！上去抵挡他的骑兵，不是手里的刀被砍断，然后身首异处，就是被撞下马来，被残忍的踩死！至少有数个千夫长，十多个百夫长，以及众多伍长倒在了他的刀下，连开始统领左翼骑兵的副将都成了他的刀下鬼！那些普通士卒就更别说了，上去一个死一个，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伯颜帖木儿也注意到，率军冲锋的肯定是明军主将，难道那人就是邓茂？伯颜帖木儿心里一惊，立即叫人取来弓箭，必须要阻止此人，不然今天这仗就输定了！

论骑射，伯颜帖木儿绝对算得上是蒙古人中的佼佼者，甚至连也先都自叹不如。虽然，此时邓茂距离他还有五百多步，伯颜帖木儿却是信心十足。他所用的弓是特制的，不仅更大，而且射程也更远！只见他迅速的取出一支羽箭，弯弓搭箭，稍微一瞄准，扣紧了弓弦的两指一松，羽箭就闪电般的射了出去。

邓茂虽然一直冲在最前面，可他一直小心的留意着上坡上的那员蒙古大将。蒙古人善骑射，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而且对方一直按兵未动，肯定有所准备。当见到伯颜帖木儿弯弓搭箭之后，邓茂心里一惊，立即冲入了一群蒙古人里面，接着，他眼角里亮光一闪，迅速的砍倒侧面一名蒙古骑兵，然后迅速的侧社，箭矢从他肋旁险险的擦了过去，正好射中他身后另外一名蒙古骑兵！

虽然躲过这一箭，邓茂也出了一身冷汗，这么远都还能射得这么准，如果他开始慢半拍的话，那一箭就透心而过了！这下，邓茂不敢小瞧对方的主将了，立即杀入蒙古骑兵阵中，尽量用蒙古人来遮挡自己。同时，他也放弃了直接杀上山去的想法，开始向蒙古大军的左翼运动。

被邓茂这一带动，另外几千骑兵也跟了上来。战场上的局面更加混乱了，而蒙古骑兵摆好的防御阵地也失去了作用，一时之间，双方又纠缠在了一起，完全依靠血肉之躯，依靠双方手上的刀在搏斗着！

伯颜帖木儿见一箭射偏，心里也是一阵惋惜，接着见到明军主帅根本就不再给他机会，更是后悔不已。不过，伯颜帖木儿又立即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

正面，张同率领的一千多骑兵，在身后两万余“临时”骑兵的支持下，迅速的突破了蒙古骑兵的防线。而大部分蒙古骑兵都转去对付邓茂那路骑兵，或者是退守中军主营，一时之间，张同这头血性大起的狮子，还真没有那个蒙古人能够阻挡下来，上去了好几个蒙古骑兵的军官，全都被张同两三下给砍翻在地！

伯颜帖木儿又取出羽箭，这次，他对准的是张同。这个明军将领似乎更勇猛，而且他一路冲杀过来，已经砍翻了几十名自己的手下了，蒙古骑兵的正面防线也已经摇摇欲坠，如不再及时阻止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这次，伯颜帖木儿不会再次浪费机会，张同距他也就三百步的样子，他同时取出了两支羽箭，然后弯弓搭箭，将两支羽箭都扣在了弓弦上！

随着两声破空声传来，张同心里大骇，他可不是笨蛋，而且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一听到这声音，他就知道有人在放冷箭。

“他妈的，是谁在放冷箭？”张同怒了，他身体下意识的向旁一偏，刚好躲过第一支箭矢，不过，第二支箭矢非常准确的命中了他的左胸部位。张同只感到胸前一阵剧痛，接着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他从战马上撞了下来！

“将军，张将军落马了！”

“什么？”邓茂杀得兴起，如不是旁边的军士报告，他还怎真没有注意到。

显然，张同受伤不轻，他周围已经围满了骑兵，更多的军士冲上来掩护，不过蒙古人也稳住了阵脚，正在准备反击。

“将军，现在怎么办？”

邓茂没有犹豫，他回顾了一下身后的几千骑兵，大喝一声：“为张将军报仇！”随后，立即策马朝山上冲去。

张同作战勇猛，为人也非常的仗义，对军士非常不错，自己还经常跟部下同吃同睡，没有一点将军的架子。可以说，这支跟随邓茂，张同两人征战多年的部队的士兵，对张同都非常的爱戴，将张同看着了是自己的亲兄弟一般！此刻，邓茂这一声大喊，周围明军将士立即明白，张将军阵亡了，接着他们都愤怒了，当愤怒转化为战斗力的时候，其产生的破坏力量是难以想像的！

对，愤怒，正是愤怒激发了明军最顽强的斗志，最强大的战斗力，最恐怖的破坏力！此刻，每一个明军将士都已经被愤怒控制住了，而在他们眼前，所有的蒙古人都是自己的仇人，面对仇人，只有血能够平息他们的愤怒！

见到邓茂这一路骑兵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伯颜帖木儿心里也是大骇，而当他听清楚明军嘴里喊叫着的复仇声时，还以为开始射杀的是明军主帅呢！伯颜帖木儿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当他认为自己已经射杀了明军主帅后，心里是一喜一忧。喜的是，一员明军大将死在了他的手里，忧的是，这群完全发了疯的明军骑兵的破坏力。而且，此刻，明军大营里更多的骑兵正在做战斗准备（伯颜帖木儿也没有发现，那些只是骑上了马的步兵，根本就不是正规骑兵）。

“将军，我们快撤吧！”

蒙古骑兵已经快要崩溃了，从张同落马，到这时不过片刻，已经有至少三千蒙古骑兵被砍落下马，如果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这几万骑兵都要被葬送在这里了！

“将军，左翼快要被突破了！”

伯颜帖木儿扭头一看，心里也是大惊，开始那员逃过他一箭的明军将领，已经率领着数千骑兵杀到了半山腰上来，而在他面前的蒙古骑兵几乎快要崩溃了！

“走，留下一路骑兵断后，其他人，向北撤退！”

伯颜帖木儿的小心谨慎让他做出了一个不那么正确的决定。其实此时，邓茂这一路骑兵已经是强弩之末，不仅士卒已经精疲力竭，而且已经身险重围，如果蒙古骑兵在正面再坚持片刻，将中军大营附近的骑兵投入到左翼战场，那么结果肯定是邓茂全军覆没，明军惨败！可伯颜帖木儿的谨慎思想让他错失了这次机会！

见到蒙古大军退却，邓茂也见好就收，在将断后的那几千蒙古骑兵追杀了几里之后，立即率兵返回。显然，他此刻也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没有能力继续战斗下去了！

“将军……”

邓茂一把抓住了迎上来的那名军官。“张同他怎么样了？”

“张将军他……”

“他怎么了？”邓茂急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张将军他没事！”

“什么？”邓茂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将军没事，那一箭没有穿透他身上的铠甲！”

邓茂赶紧策马跑回了营地，果然见张同正半躺在主营的椅子上，一名军医正在他胸口上擦着药酒。

“张同，你个混蛋，急死我了！”邓茂一边叫着，一边冲了上去，抱住了张同。

“哎哟，痛，痛，轻一点！”

邓茂推开了张同，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才发现，张同出了左胸口上青了一大片之外，身上其他地方还有好几处伤口，不过，这些伤口都是普通刀上，并不算严重，已经敷了金疮药，用纱布包裹好了。

“你小子运气真好，这一箭射中你的心口，竟然没有穿透铠甲！”

“不是我运气好，是我早就有所准备！”张同傻笑了起来，将一块正中间凹了下去的钢板递给了邓茂，“这新作战服可以加挂部分盔甲，我就在胸口出添了这么一块钢板。那一箭已经射穿了外面的铠甲，正好被这块钢板给挡了下来！”

邓茂也是一惊，这才想起，张同往往冲锋在前，受到暗算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在配发了这种新的作战服之后，他就在几个关键的地方加了钢板，以增强防御，没有想到，这次还真的救了他一命呢！

见到张同没事，邓茂也就放心了，这才开始吩咐手下军官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抢救伤员，收殓阵亡将士尸体，另外，邓茂也没有忘记，派人前去给皇帝朱祁钰通风报信，汇报这次的战斗结果。

这一战，邓茂军阵亡八千七百余人，伤一万两千余人，其中重伤者五千余人。而他们在战场上一共找到了七千多具蒙古人的尸体。从伤亡数量上来看，双方打了个势均力敌，甚至蒙古人在战术人取得了一定的胜利。不过，从最后结果上来看，蒙古军队进攻失败，邓茂成功的拖住了蒙古数万军队，而且给蒙古人制造出了一个假象，他这边有数万骑兵！因此，最终的胜利者是明军，而不是蒙古军队！

当年，赵子龙在长板坡一战，也只斩杀了曹操手下数十员将领，而这一次战斗中，邓茂一共斩杀蒙古百人长以上将领八十五员。其中，大军左副将军一人，副将随同三人，千夫长二十四人，百夫长五十七人，其他，还还有数百名蒙古士兵被其斩杀！也就是从这次战斗之后，邓茂得到了个外号“小子龙”

当天，邓茂在派人将重伤员送回龙门所之后，就领军离开了赛汗山南面的营地，按照朱祁钰的命令，开始向东北方向突击。他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伯颜帖木儿确实认为这支明军有至少十万骑兵，而这还只是先锋部队，因为按照明军的战术，先锋骑兵总会在前面，而后面将是更多的步兵与火枪兵！

当然，邓茂冷静下来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要完成皇帝朱祁钰交代的任务，他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向东北方向突击，让也先的军队不得不分散兵力，或者是尽数前来，这样才能达到歼灭蒙古大军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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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六节 囤军枭儿岭

当邓茂派出信使，将战况带给朱祁钰的时候，朱祁钰这边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这次，领兵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也先！

当也先得知明军劫掠了牧民营寨，并且在赛王山南面歼灭了自己的三万骑兵之后，他并没有感到惊讶，而且迅速的判断出了明军的意图。至少，在战略判断上，也先的能力是不低于朱祁钰的。明军没有任何理由将主力摆在东面，如果明军主力沿着边境线向兀良哈部方向推进的话，他们能起什么作用？难道跟蒙古骑兵学期，抢劫一番之后就班师回国？这显然不可能！这次，朱祁钰动员数十万大军，历经数年准备，耗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复仇，为了抢劫点财务吧！就算是把所有蒙古人的牛羊都抢走，也低不上朱祁钰动员这么多军队的消耗！

正是这一点，让也先判断出，明军主力应该是从开平出发的这一支！而也先这次并没有上当，他派弟弟伯颜帖木儿率五万骑兵去赛汗山，阻挡明军偏锋，自己则率主力十五万，前往对付朱祁钰！显然，这次蒙古军队是倾巢而出！

以往，蒙古骑兵也就十来万左右，经过这几年的边关战争，蒙古骑兵的损失也非常巨大，特别是杨洪，严广儒与陈豫三人联手，在边境地区打了几次大规模的歼灭战，消耗了大量蒙古精锐！听闻朱祁钰集兵三十万，动员了数以亿计的粮食弹药，再次亲征。也先也吓了一跳，上次朱祁钰领兵二十万，他都没有打过，这次朱祁钰领兵三十万，那就更不好对付了！在此情况下，也先丝毫不敢大意，立即动员起了所有能够动员的兵力，集中了二十万骑兵，这也几乎是蒙古所有能够参军作战的士兵数量了！

显然，也先的仇恨还是主宰了他的思想。在知道朱祁钰出现在这边之后，他首先想到的是决战。虽然，伯颜帖木儿数番权谏，认为应该避开明军锋芒，先躲入草原深处，等到明军人困马乏，补给不继之后，再南下与其决战。但是，也先根本就听不进这个弟弟的劝告，反而把伯颜帖木儿踢开了，让伯颜帖木儿去对付赛汗山那边的明军，自己亲率主力，南下寻找朱祁钰决战！

陈豫的先锋大军还没有返回，朱祁钰就收到了消息，这次他要面对的是十多万蒙古骑兵。这下，朱祁钰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也先竟然能够筹集到这么多的军队，十五万，恐怕蒙古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都应征入伍了吧！喜的是，这么快就能与蒙古主力决战，如果能够歼灭也先主力，那要平定蒙古，就易如反掌了！

朱祁钰也就惊喜了片刻，立即就下令准备作战。此刻，朱祁钰手里只有三万火枪兵，一万步兵，即使加上陈懋与陈豫率领的七万多骑兵，他在兵力上也不占有优势。不过，朱祁钰并不害怕，他反而还充满了信心！这是他选择的战场，而且他已经提前一步做好了战斗部署。也先是率兵快速南下，对战场的掌握不如朱祁钰，且十五万大军集中在一起，也难以将其战斗力全部发挥出来，那兵力的优势也就无法完全体现出来！

可以说，朱祁钰的信心是有基础的，不过，双方的所有将士都认识到，这必然将是一场恶战，一场死战，一场决定大漠与草原归宿的战斗，而最终，只会有一个胜利者，胜利者获得一切，失败的一方失去一切！

朱祁钰率军停下来地方叫做枭儿岭，名虽如此，不过也就一座相对高度两百米左右的小山包而已。这也是附近唯一的山包。朱祁钰一眼就看出了这一有利地形，至少，对采取防御为主的明军一方极为有利！他让一万步兵迅速在山坡下挖掘战壕，另外三万火枪兵则火速将弹药集中到山上。留给朱祁钰准备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左右，他必须要用一个时辰将这里建设成为一座强大的堡垒，在这里，击败也先的进攻！

此刻，明军接受的严格训练的作用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如果换在以往，在知道大敌当前，兵力相差又这么悬殊的情况下，恐怕明军早就已经陷入混乱之中了。而此刻，当朱祁钰宣布将在这里获取北伐最重要的胜利之后，明军士卒毫不怀疑，这位伟大的皇帝将带领他们赢得胜利！而对胜利的信心，让他们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合力，一股可以征服一切困难，战胜一切敌人的力量！

一个时辰的时间，明军四万官兵创造了一项奇迹。他们不但在山坡下按照朱祁钰的要求，修建了完善的战壕，抵抗箭矢的栅栏，设置了大量用来阻挡骑兵冲锋的障碍。同时，还将大量的作战物资运送到了山上，为打一场恶战做好了准备！当然，朱祁钰没有犯当年朱祁镇在土木堡犯的错误。山坡南面就有一条小溪流，而且地下也可以挖出井水来。这次，朱祁钰带的粮食也可以使用半个月。显然，他有足够的资本在这里与蒙古大军打一场大规模的，具有决定意义的决战！

“陛下，陈豫将军已经率先锋赶回来了！”

朱祁钰也看到了北面的那路正在赶来的人马。“按照计划，让他们到右翼列阵，另外，叫陈豫到我这里来！”

片刻之后，陈豫率领的先锋骑兵就已经赶到了枭儿岭，陈豫接到命令之后，也立即赶了过来。

“陛下，末将……”

“什么都别说了，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等下陈懋回来，分两万骑兵给你，你的任务是守住阵地的右翼，见到绿色信号，你就率军冲击蒙古骑兵，见到黄色信号就停止冲击，原地拓展阵地，见到红色信号，就必须撤回。如有其他命令，我会派人再来通知你，明白吗？”

“末将明白！”

“很好，蒙古骑兵还有多远？”

“陈懋将军正在抵抗蒙古主力大军，大概还有两刻钟左右的路程！”

“让你的人都去吃饱点，另外，换上新的战马，去做好战斗准备吧！”

陈豫领命之后就立即去组织他的骑兵部队了，显然，这个年轻将领还是很有能力的，而且对朱祁钰也特别服气，对于朱祁钰的命令，他绝没有第二种想法。

两刻钟之后，陈懋的骑兵也回来了，在接到朱祁钰的命令之后，他立即将两万骑兵派到了陈豫那边去，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三万多骑兵守在了阵地的左翼。

“陈懋，你的任务是看守好阵地左翼，当然，该怎么打，等下看信号！”朱祁钰做了同样的部署，然后向对面正在列阵的蒙古大军看了一眼，“现在，我们只要在这里坚持两天，挫败蒙古大军的锐气，那么，胜利就将属于我们！”

“陛下，蒙古骑兵至少有十五万，甚至更多，而我们这里就只有十二万兵马，还没有炮兵，恐怕……”

“陈懋，你害怕？”

“陛下，末将绝不是这个意思，冲锋陷阵，我陈懋还从来没有害怕过！”

“那就对了，现在，我告诉你，我们必然获得胜利，你相信吗？”

“末将对陛下忠心不二，从来没有怀疑过陛下！”

“好，那你就去做好自己的事情，有什么话，等到胜利之后再来找我谈！”

陈懋也只得去了，显然，朱祁钰的信心是很足的，只不过，在陈懋看来，要用十二万兵力挡住蒙古十五万骑兵，而且还是在没有炮兵的支援，没有有利地形掩护的条件下，恐怕这并没有说一句话那么容易吧！

朱祁钰在山坡上观察了一阵，发现蒙古大军并没有急于进攻，显然，这次蒙古人是有所准备的，他们不会再像当初在开平城外那样，轻易的上当了。而当朱祁钰注意到蒙古中军主帅里的帅旗是也先的之后，心里也暗笑了起来。看来，也先对朱祁钰的仇恨还不是一般的深，所以才会这么急着率军前来决战吧。

想了一会，朱祁钰决定去激一下也先，好让蒙古人快点来送死。“金英，金英！”

等了一会，一个小宦官低着头走了过来，说道：“陛下，金总管病到了，让小的来伺候陛下！”

“金英病了？好，你去叫侍卫来……”朱祁钰皱了一下眉毛，在那宦官转过身去的时候，他突然一愣，叫道，“你转过身来，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陛下，小的……”

这时候，几名侍卫已经赶了过来，见朱祁钰怒视着那名宦官，还以为宦官做了错事，就要上去抓人。

“你们都退到一边去，我没叫你们，就别过来！”朱祁钰翻身下马，走了上去。

“陛下……”那宦官后退了几步。

“给我站住，段灵，别以为装成了太监，我就认不出你来了！”朱祁钰一把抓住了装成宦官的段灵。现在，朱祁钰身边的宦官就那么几个，他个个都认识，而这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再仔细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陛下，我……”

“你，你，你！我都不好说什么了！”朱祁钰头都大了，这段灵也太韧性了一点吧，他招手叫来几名侍卫，“带段小姐去后面大营里，没有我的命令，她哪儿也不能去，明白吗？”

“是！”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在乎的只是朱祁钰的命令，他们可不会在乎段灵此时怎么想。

朱祁钰这心里一烦，也就把要去叫阵的事情给忘记了，不过，他忘了，还有人记得。

“陛下快看，那是也先！”

朱祁钰一惊，立即抬头向北面的蒙古军阵看去，领着一群骑兵走出来的那人确实是也先，虽然显得苍老了一点，不过面貌却无太大的变化。

“陛下，看来蒙古人要来叫阵了！”

“最好不过，我还怕他们不来呢！”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让火枪兵做好准备，这次，我们要狠狠的教训一下蒙古人！”

此时，对面的蒙古军阵中走出一人来，他策马来到了明军阵地前沿，在三百步之外就停了下来。“对面的人听着，你们大明的皇帝是不是在这里？”

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不过战场上很安静，而且在这旷野里，即使是在远处，也听得很真切。

“陛下，他们可是在找你呢！”

“找我？那让人回话，叫也先自己出来，他的部下没有资格让我出面去应付！”

“对，对！”梁岳笑了起来，立即叫一名军官去回话了。

“我家上皇说了，你们这写小虾米没有资格来叫阵，让你们的太师也先出来回话！”这军官恐怕是个练高音的，这话说得是底气充足，洪亮明晰，即使数里之外的蒙古人都听到了，也就把对面的那个蒙古人给压了下去。

蒙古军阵里一真骚动，最后也先排众而出，来到了明军阵地前五百步。“我乃瓦剌太师也先，让你们皇帝出来！”

“陛下，要不要让我们的人来上几枪？”

“打冷枪？没有这个必要！”朱祁钰笑了一下，就策马走下了山坡，来到了阵地前沿。“我乃大明皇帝，你就是蒙古的也先？”

“没有想到，大明皇帝是这么个年轻人！”也先笑了起来，显然是在嘲笑朱祁钰太嫩了。

“恐怕，让你更没有想到的是，屡次败在这么一个年轻人的手里吧？”朱祁钰嘴上更是不饶人，一句话就顶得也先差点背不过气来。

“朱祁钰，我们废话少说，今日在此结算我们过去的恩恩怨怨！”

“也先，我看这话应该我说吧？土木堡，京城，开平，还有这几年我大明边关大大小小的战斗，哪次不是你惹起来的？我大明在此之前，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我大明以往可曾派兵入侵蒙古？成祖皇帝当年册封你父亲脱欢为顺宁王，也算是对得起你一家了。按规矩说，你本为大明臣子，现在却率军攻我大明，公然与大明皇帝为敌，你这乱党贼子还有何话可说？”

朱祁钰这话确实一点不假，当年瓦剌从蒙古脱离出来，分裂成为了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三派，后来成祖皇帝朱棣征服蒙古，分别册封马哈木为顺宁王、大平为贤义王、把秃孛罗为安东王。而也先也就是马哈木家的人！算起来，也先也确为大明臣子，那么他率军攻打大明，与朱祁钰对抗，那自然是作乱犯上了！

也先的脸色也顿时变得非常的难看。“朱祁钰，嘴上一时痛快并无法决定战争胜负，今日我们就决个高下！”

“也先，难道你忘了当年开平之痛吗？当时，你还不是说，谁败，谁就俯首称臣，那当初，是谁逃跑了？所谓君无戏言，你也先虽不为蒙古大汗，却为蒙古太师，掌蒙古实权，难道，你说话就如同放屁吗？与你这等无信无义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有本事，就来取我项上人头，如无本事，我劝你还是早日滚回你的老家，抱着老婆，到被窝里暖和去吧！”

见朱祁钰如此奚落蒙古太师也先，明军将士都大笑了起来，显然，这一番争斗下来，也先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反而被朱祁钰骂了个狗血淋头，狼狈不堪！

也先气得脸色都发紫了，他一勒马缰。“朱祁钰，多说无益，如若这次不取你人头，我也先誓不回师！”

“最好，最好！我朱祁钰也在此立誓，如若这次再让你逃了，我必提兵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那我们就战场上见！”

“战场上见！”朱祁钰冷笑一下，在也先转过马头的时候，又说道，“对了，也先，我劝你还是先修书一封，派人送给家人，让他们为你准备好棺材，如果你蒙古人不用棺材，那你就尽快安排好后事吧！”

“你……”也先又是一急，差点就要冲上来找朱祁钰单挑了。

朱祁钰也懒得去管也先，笑着就策马回了中军主营，开始这一番大骂，不但让他心舒气爽，也让明军士气大振，见到皇帝几句话就要把也先气得犯心脏病了，明军将士那心里也是高兴得不得了，特别是看到也先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阵营里面，明军将士也都大笑了起来。至少，在第一轮嘴上交锋中，他们大获全胜。当然，决定最终结果的仍然是战场上的实力，仍然双方军人手上的武器！

“陛下，也先这次回去，恐怕还真要先立下遗嘱了！”

“别得意，今日蒙古大军不会来攻，去把陈懋，陈豫两人叫来，我们今天晚上去给蒙古人送点礼物！”

“陛下，你怎么知道蒙古人不会来攻？”

朱祁钰一愣，笑着看了眼对面的蒙古军阵。“梁岳，你没有看到，蒙古人正在后面安营扎寨吗？现在打起来，那他们今天晚上就得睡草地了。而且开平一战，蒙古大军就是立足未稳，所以才会遭到惨败，这次，他们肯定会小心翼翼，绝不会在今天发动进攻！”

梁岳也连连点头，不过想到十几万蒙古大军就在外面，而朱祁钰还如此镇定自若，如同闲庭行步一般，梁岳也觉得有点惭愧，如果他能有皇帝这一半的胆略那就好了！不过，梁岳转而一想，朱祁钰毕竟是皇帝，他只是个将军，将军与皇帝自然有着天壤之别了，这样，他也就不再感到有多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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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七节 给也先的礼物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蒙古军队在枭儿岭东北十里外的营地也搭建了起来，十多万蒙古骑兵，除了负责在明军营地附近警戒的游骑之外，其他尽数都撤了过去。也先并不笨，明军先一步抵达，肯定已经探测了周围的地形，且白天没有战斗发生，夜间必然有危险。不过，也先仍然低估了明军的能力，至少，他低估了朱祁钰的决心！

明军大营南面，一身崭新的盔甲把朱祁钰衬托得格外的高大，威猛。经过这几年的锻炼，朱祁钰的身体已经显得很解释了，特别是在陈懋等人的帮助下，朱祁钰的武艺也得到了巨大的进步，虽然，他还比不上陈懋这类以战争为生的职业军人，不过，比起一般的骑兵校尉军官来讲，他的武艺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在朱祁钰的率领下，四万骑兵纷纷上马。他们的动作很轻盈，很利落，这是陈豫手下的先锋骑兵，以及陈懋手下挑选出来的两万多骑兵精锐，他们是大明最强大的骑兵！现在，见到皇帝亲自率领他们前去袭击蒙古人，这些骑兵不仅仅感到责任重大，同时也士气高昂，加上白天朱祁钰奚落也先的那些话，让所有大明军人都扬眉吐气，多少年了，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再次以胜利者的姿势站在蒙古人面前，用强者的眼光来看待敌人！

“陈懋！”朱祁钰将一旁的宁阳公叫了过来，“大营的事情就叫给你了，等下按计划行动！”

“陛下放心！”陈懋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原本想自己领军起夜袭蒙古军队大营的，不过，朱祁钰不答应，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留下来，负责为看护大营，并且接应袭击部队！

朱祁钰向后面的数万骑兵看了一眼，他感到很满足，有这么多的大明勇士愿意跟随自己一道去上阵杀敌，这就已经说明了这些军人对待皇帝的态度！三年来，朱祁钰虽然没有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建设军队上，基本上都是安排于谦跟陈懋两人去负责，而现在，效果已经显现了出来，三年前，朱祁钰依靠的只是神机营的新式武器，而现在，他还可以依靠身后这些意志坚强，斗志高昂，素质优良的骑兵！

“陛下！”一员探子飞奔而来，近到朱祁钰面前十多步就立即翻身下马，“前方来报，蒙古游骑主要集中在大营前面与两翼，探子已经找到了一条安全通道，大概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朱祁钰点了点头，让探子下去了，他又把陈豫叫了过来：“你率五千骑兵先行，我跟梁岳慢半刻钟跟来！”

陈豫立即领命，叫上自己亲随的五千骑兵先一步从大营后门离开了。

“陈懋！”

“末将在！”

“看好营寨，准备好美酒美食，等我领军获胜归来，我要每个战士都能吃到烤羊肉，喝到美酒，为明天上阵杀敌养足精神！”

“是，末将遵命！”

朱祁钰再次向身后的骑兵看去，他微微的压了下手。“大明的勇士们，现在是你们报效国家，杀敌立功的机会了！我曾经向每一个人保证，绝不亏待手下任何一位战士，等我们得胜归来，我将奖赏所有人！”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官兵们都异常的兴奋，他们跟随这个伟大的皇帝，还从来没有吃过败仗呢。

朱祁钰点了点头，手一招，金英等十多个太监，侍卫就托着一些盘子走了上来，上面堆满了金银。

“所以士为知己者死，不过，金钱仍然是重要的。各位跟随我征战多年，虽然大明富甲天下，不过我这个皇帝也算不上富裕。这些，都是我的私人财产，现在，我赏赐给你们，如谁能杀敌建功，那我会赏赐更多！”

“陛下！”一名骑兵校尉军官纵马上前两步，“这些钱我们都不需要，等我们打败了敌人，陛下请我们痛快的喝一场就行了！”

“对，陛下只需要请我们痛快的喝一场！”

“好！那等我们得胜归来，我再敬你们！”朱祁钰迅速的拔出了佩刀，“各位，上阵杀敌，还要拜托大家了。天佑我大明！”

“天佑大明！”数万将士喊的声音并不大，生怕把不远处的蒙古人惊动了一样，不过，他们心里都已经热血沸腾，再也按耐不住了！

见到士气已经达到了顶点，将士们求战的欲望也沸腾了起来，朱祁钰不再罗嗦，向陈懋拱手抱拳之后，立即策马冲出了营寨，在他身后，是梁岳，五百侍卫队的精锐骑兵，再后面就是三万五千大明铁骑！

陈豫率领的五千先锋骑兵一直向西南方向急行，当他们见到第一组探子的时候，这才改道，向西北面折去，接着，一直向西北方向前进了半个时辰，见到第二组探子之后，再转位向东前进。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半个时辰后，陈豫他们到达了距离蒙古营地大概五里的一处树林里，在这里见到了最后一组探子。

“将军，前面就有蒙古游骑，大概每半个时辰经过一次，数量在五十人左右，要我们带人上去，先把这股游骑消灭掉吗？”

陈豫向蒙古大营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急，陛下率领主力马上就到，他让我们先在这里确定情况，这附近有没有蒙古大股骑兵出现？”

“没有，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了，一直没有见到大股蒙古骑兵活动！”

“很好，看来，这次蒙古人不会料到我们从这么远的地方绕过来！”

很快，朱祁钰率领的三万多骑兵也已经赶了过来。这些骑兵都知道是偷袭蒙古大营，所以纷纷藏进了树林里，尽量没有弄出响动来，有的人甚至将马嘴个套了起来，以防止战马受惊发出响声！

“陛下，距离蒙古大营还有五里，附近没有发现大股蒙古骑兵活动！”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才一更！”陈豫略微看了下天色。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看来，我们来早了一点，按道理，现在蒙古人的警戒还没有完全放松！”

“陛下，我们要再等一会吗？”

朱祁钰犹豫了，战机都是稍众即逝的，而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附近一直都有蒙古游骑活动，如果他们的行踪暴露的话，那么奇袭计划就必然失败。可是，现在还有点早，如果现在杀过去，肯定还有很大一部分蒙古人没有入睡，那效果……

“陛下，不能犹豫了！”梁岳显得最为焦急。

朱祁钰看了一眼这个负责自己安全的大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命令所有军士将没用的东西都卸掉，我们轻装前进，留下五百人，让他们把多余的物品送回去，其他人，参加进攻！”

陈豫，梁岳两人立即把命令传达了下去，不到半刻钟，四万余骑兵全数将携带的多余物品都解了下来，有的甚至把盔甲都取掉了一部分，为的是杀敌时更为灵活。当然，他们不会丢掉自己的武器的，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他们痛宰蒙古人的一仗！

见到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朱祁钰举起了手上的佩刀，朝着蒙古大营的方向猛的一指。“出发！”

四万多骑兵集团冲锋的场面是非常壮观的，虽然每名战士都保持着安静，不过，四万多匹战马狂奔起来的时候，其产生的震撼效果是难以行动的！

陈豫的五千骑兵跑在了最前线，他们都是先锋骑兵中的精锐，是陈豫一手训练出来的，而且跟随陈豫在边关与蒙古人打了好几年，能够生存下来的，绝对都是骑兵中最优秀的！而在他们身后，是另外三万五千多骑兵组成的数道锋线。这次，朱祁钰没有想过要防御，或者说，没有想过会失败，他的目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给蒙古人最惨痛的教训，让蒙古人永远都记住，大明的骑兵，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蒙古骑兵，大明，才是草原的霸主！

五里地，对骑兵来说，也就一刻钟的功夫而已。当陈豫的骑兵翻越了挡在他们前面的那座小山丘的时候，蒙古大营已经在他们眼前了。虽然，此时蒙古游骑早就已经发现了明军骑兵，不过，他们还来不及把消息报告回去，就已经被大明骑兵追上，超越！最终，是撼天动地的马蹄声惊动了蒙古人，不过，当蒙古骑兵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与明军营地不一样，蒙古军队中步兵几乎没有，所以营地的防御是很简陋的，不像明军营地那样，在外围挖掘了大量的战壕，搭建起了不少的拒马桩，甚至还在一些地势较平，且有利于骑兵冲锋的地方撒满了三角铁，以此加强营地对抗骑兵突袭的能力！蒙古军队的大营就只有一道栅栏，而且这是临时建立起来的营地，虽然规模庞大，却不能保证每一个方向都有栅栏的保护！

其实，蒙古军队的营地更像是牧民的营地，这也是他们建造营地的一种习惯吧！而营地内，十多万蒙古军人也都没有任何的准备。与朱祁钰料想的不一样，这些蒙古军人长途奔袭数百里，后来又要修建营地，还与明军对上了一阵，个个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当也先下令休息时，大部分人甚至倒在马旁就睡了过去。

当明军骑兵杀到的时候，很多蒙古骑兵连自己的武器都没有办法找到，只能匆匆上马，四处逃去。不过，仍然有一部分精锐骑兵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好了战斗准备，还组织了起来，先与明军骑兵打了起来！不过，这些蒙古精骑不过数千人而已，而且分布零散，哪是大明骑兵的对手，在数万明军骑兵的集团冲锋面前，迅速的北吞没了！

当杀入蒙古大营之后，朱祁钰也格外的兴奋了起来，这可吓坏了他身边的梁岳，以及那些侍卫。怎么说，朱祁钰也是一国之君啊，怎么能够去与敌人拼命，打仗，也轮不到他上，更何况，每次朱祁钰都是对着蒙古人的军官去的，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梁岳可不敢粗心大意，在宣府的时候，朱祁钰就将自己的安全交给了这个大将，而陈懋还反复叮嘱梁岳，要不顾一切的保护皇帝的安全！梁岳自己对朱祁钰也是敬佩不已，且心存感激，现在见到朱祁钰以身犯险，他能不着急吗？每当朱祁钰冲上去的时候，梁岳都会快上一步，帮朱祁钰解决掉了前面的危险。不过，这梁岳动作再快，也不能随时照顾到朱祁钰的安全，如果不是周围侍卫拼命，恐怕朱祁钰麻烦也就大了！

“保护好陛下，不要让陛下冒险！”

听到梁岳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侍卫们一窝蜂的围了上来，再也不敢让朱祁钰去冒险了。当然，朱祁钰也很是焦急，原本想呵斥这些侍卫，不过见到他们一个个护主心切，且个个都不要命的在帮自己格刀挡枪，朱祁钰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

前面，陈豫率领的精骑势不可挡，不到半个时辰，已经从蒙古营地透过，正在转身回来，寻找更多的战机，而朱祁钰也立即发现了这一点。

“让陈豫不要回头，马上返回营地！”

梁岳见到，立即让人将一支红色火箭射了出去。前方的陈豫见到信号，立即调整部队，在蒙古营地四周周旋了起来，只要见到蒙古骑兵集中到一起，准备组织起来抵抗，就立即率军过去冲杀一阵，破坏蒙古骑兵的抵抗！

不多时，朱祁钰率领的骑兵主力也已经透过了蒙古军阵，数万骑兵纷纷开始转身，压制追上来的蒙古骑兵。

“梁岳，把准备好的东西送给也先，我们该走了！”

随着朱祁钰一声令下，数百名侍卫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一些物品拿了出来，抛向了后面的蒙古骑兵。

“陈豫率军断后，其他人等，跟我返回大营！”

数万大明骑兵来如风，去也如风。这陈豫好像杀得还不过瘾，等到朱祁钰率领主力折返之后，他还冲领着手下骑兵冲击了数轮，又斩杀了数百蒙古人之后，这才扬长而去！

这一晚，对蒙古人来说是惨痛的，数万明军铁骑突然杀来，光是死于马蹄下的蒙古人就有数千之多，而倒在明军刀下的蒙古人更是数不胜数！当然，给蒙古人最大的打击还是士气，原本，所有蒙古人都认为这次他们占有兵力上的优势，肯定会获得胜利，可是第一个晚上，就被明军骑兵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终于认识到，要获得胜利，并没有那么简单，甚至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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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八节 邀战

第一夜奇袭的结果让朱祁钰有点意外，除了沉重打击蒙古人的士气与信心，再度振奋了明军士气之外，蒙古人竟然连夜后撤三十里，而且派出了更多的游骑，数日之内，都没有前来挑战！这下，朱祁钰不急也不行了，如果这么熬下去，明军坚持不了多久，难道也先的脑子开窍了？

正在朱祁钰焦头烂额，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将蒙古人引过来的时候，邓茂那边的消息也送了过来。

“陛下，看来也先也已经收到了赛汗山那边的情报，所以才没有贸然进攻！”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走到了地图旁边。“前去攻打邓茂的绝不是也先，那么会是谁？”

“也许是伯颜帖木儿？”陈豫在旁边说了一句。

朱祁钰慢慢点了下头。“如果是伯颜帖木儿的话，那么我们就有机会了！”

几员大将都有点不解的看着朱祁钰，显然，他们都有点担心邓茂那边的情况。如果邓茂遭遇的是伯颜帖木儿的话，那邓茂那边的麻烦就大了，说不定搞个全军覆没！

“你们是在想，邓茂会有麻烦？”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

正在他要说出下文的时候，一名军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报，陛下，邓将军遣人送来捷报！”

朱祁钰笑了起来，而陈懋等几员大将却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我正要说到这里，看，捷报就传来了！念念看，邓茂他们又有什么新的收获！”

军士念完了战报，几人都不再怀疑朱祁钰的判断了。

“去吧，记得让人赏那信使一百两银子，然后安排他吃饭睡觉，等下我再召见！”朱祁钰支走了军士之后，这才对几员大将说道，“邓茂初出茅庐，伯颜帖木儿必然对这个新面孔有很大的怀疑，不会贸然进攻。即使邓茂之前不知道领兵前来的是伯颜帖木儿，不过他兵力上占有优势，且邓茂与他的副将张同都擅长打硬仗，这一仗，他们就算胜不了，也不会败！”

“陛下神机妙算，只是现在伯颜帖木儿前去阻挡偏锋大军，恐怕邓将军也再难有寸进了吧！”陈懋还是有点担心。

“陈懋，如果你是邓茂的话，你现在会怎么办？”

陈懋一愣，回答道：“如果我是邓茂的话，必然会先解决掉伯颜帖木儿这个威胁，然后再继续领军北上！”

朱祁钰看了其他将军一眼。“你们呢？”

几员将领都搞不清楚朱祁钰的意思，只能默默的点了下头。

“我敢打赌，邓茂必然不会这么做！”朱祁钰转过身来，对着地图上赛汗山的地方点了一下，“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邓茂此时肯定已经率军北上了，早就已经把伯颜帖木儿给甩在了后面！”

“陛下，他这不是把自己的侧翼留给伯颜帖木儿了吗？”显然，陈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如果行军途中遭到蒙古人进攻，那么邓茂就危险了！

“不会的，邓茂没有这么傻，而且，就算给了蒙古骑兵机会，伯颜帖木儿也不见得会去进攻！”朱祁钰笑了起来，“伯颜帖木儿一直以小心谨慎出名，而这次，他应该有机会给邓茂重创，让邓茂失去北上能力的，不过，在最后关头，他却撤退了，为什么？因为伯颜帖木儿手里就只有五万骑兵，他不敢打消耗战。且，也先与伯颜帖木儿之间必然有分歧，经过之前一仗，伯颜帖木儿根本无法判断出我军主力的具体方向！而现在，我们又奇袭了也先大营，伯颜帖木儿恐怕已经接到了消息，他会去袭击邓茂吗？肯定不会，在我看来，恐怕现在伯颜帖木儿正率军赶过来，准备帮助也先呢！”

“陛下，如果伯颜帖木儿率军赶过来，那我们就要……”

朱祁钰挥手打断了梁岳的话，说道：“各位，如果这次我们战胜了也先，而伯颜帖木儿却成功的逃脱，那我们以后有办法对付这头狡猾的狐狸吗？如果我们能够有机会，一次就解决掉蒙古最厉害的两员将领，那是不是更好一点呢？”

“只是，我们的实力……”

“陈懋，你担心我们打不过？”朱祁钰显得很有信心的样子，“这个，我并不担心，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办法！”

“陛下，现在蒙古人退而不战，我军的骑兵又无法取得压倒性的优势，恐怕，要打败蒙古人，并不容易啊！”陈豫显然与另外几员将领的意见是一样的。

“各位，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如果蒙古人退而不攻，我们的粮草就坚持不了几天，到时候，不是撤退，就是进攻。显然，这两条选择对我们都没有一点好处。进攻，我们不一定能追上蒙古骑兵，到时候，蒙古人被打散了，我们还得在大草原上与他们打游击战。撤退的话，此地距离开平有上千里远，如果蒙古骑兵袭来的话，我们几乎没有办法全身而退！所以，我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逼蒙古大军来攻！”

“可是，也先既然已经决定要拖垮我们，他会来攻吗？”

“陈懋，如果你是也先的话，会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

“这……”陈懋皱了下眉毛，说道，“自然是等到我军粮草不继，士气低落的时候，再引军来攻！”

“对，那么，我们会给蒙古人这个机会吗？”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目光落到了陈豫身上，“陈豫，你那里应该有一部分兀良哈部的蒙古骑兵吧？”

“有大概两千人！”

“好，从他们中间选一个忠诚的，我这里有封信，让他去带给也先！”

“信？”陈豫一头雾水，这两军交战，双方的主帅还有什么好谈的吗？

“对，放心，就只是跑趟路，当然，还有一些事情，我需要当面吩咐，下午，你帮我把人送过来！”

“是！”陈豫也不好多问，皇帝自有皇帝的办法，而且见朱祁钰如此有信心，他更是不好再表示怀疑态度了。

接着，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陈懋的身上。“陈懋，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做！”

“陛下请吩咐，末将就算……”

“好了，陈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罗嗦了？”朱祁钰招手把陈懋叫了过来，然后在陈懋耳边小声说了一番话，“记住我的话，具体该怎么做，你很清楚！”

陈懋的神色阴晴变化了一阵，最终坚定的点了点头。其他几个将领都有点不解的看着朱祁钰，难道这个皇帝又搞出什么新名堂来了？

见到众人不解的样子，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好了，各位，这次我们将彻底的打败蒙古人。接下来三天，让所有官兵都充分修正，并且准备撤回开平，不能带走的牛羊，美酒，全都用掉，不要浪费了！”

“陛下，我们要撤？”梁岳与陈豫都急了起来。

陈懋立即给两人递了个眼神，说道：“陛下放心，我们会按照命令做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让陈懋等人出去之后，这才叫人把邓茂派来的信使叫了进来，当面吩咐了一番之后，他就让这信使带着一份新的命令离开了。处理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朱祁钰也大松了一口气，虽然这草原上的景色非常的优美，不过，却一点都吸引不了他的目光，因为，在他的营帐里，还有一个让他头痛不已的人呢！

“陛下！”

朱祁钰朝守在门边的侍卫点了点头，问道：“段小姐没事吧？”

“这……”侍卫的神色很是为难，“段小姐她不肯吃饭，而且还摔坏了很多东西……”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止住了侍卫的话，将金英等人留在了外面之后，这才进了营帐。当然，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一脸怒气的段灵。朱祁钰小心的走了过去，在段灵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见到段灵不理他，朱祁钰心里也很是烦恼，此事，他深切的体会到了，这些小姑娘的麻烦之处！

“你怎么不吃饭？”朱祁钰还是先开口了。

段灵转过了身去，没有搭理朱祁钰。

“这是怎么了？”朱祁钰装着一副无辜的样子，绕到段灵另外一边，“人是铁，饭是钢，这人不吃饭，怎么行？”

段灵一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又不是机器，吃钢做什么？”

“这……”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见到段灵肯搭理他，心里也平静了很多。“段大小姐，其实……”

“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停，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这是什么话啊？我什么地方不喜欢你了？”

“那你是喜欢我了？”

“这……”朱祁钰一下卡壳，这话该怎么回答呢！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你这么不听话……”

“什么不听话，我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跑到这塞外来吃沙子呢！”段灵瞪着朱祁钰，“既然你喜欢我，那就要听我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以后我治理国家，也要听你的？”

“当然不是，不过，你却不能赶我走了！”

“这……”朱祁钰咬了咬牙，“好，我不赶你走，不过，你只能留在这里，哪儿也不能去。你也知道那些蒙古人是很野蛮的，听说他们根本就没什么伦理观念，一个女人有好多个丈夫，而且还……”

“我知道，但是我不怕，如果连堂堂大明皇帝都保护不了我，那大明还有什么脸面去远征蒙古？”

“这……”朱祁钰虽然口齿伶俐，在阵前将也先骂了个狗血淋头，可现在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这么说定了，今后你去哪，我去哪，你不准抛下我！”

“我什么时候抛下你了？哎，我的段大小姐啊，你说，这打仗的事情是你们女孩子家做的吗？你可是我大明的栋梁啊，如果你能把蒸汽机搞出来，今后就可以挽救我千万大明将士的生命，这要比几十万大军都要厉害。现在，你不做正事，跑来这里瞎闹，这是我大明栋梁的表现吗？”

“我……”段灵一急，哭了起来。

朱祁钰一愣，立即说道：“怎么了，难道我又说错话了？”

“对，你说错了，你什么都错了！”段灵大吼了一声，哭着说道，“我不要做什么大明的栋梁，我只要……只要做你的……”

从段灵嘴里吐出来的最后两个字犹如蚊声，朱祁钰顿了一下，这才明白了过来。“哎，我不是答应过你吗？其实……”

“我知道，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不强迫你，我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

“明白，明白，我什么都明白！”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哎，我怎么说你好呢。现在大敌当前，我也不能什么时候都陪在你身边吧，而且……”

“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到朱祁钰对自己仍然有情，段灵也高兴了许多，也不再哭下去了。

正在朱祁钰准备再劝慰段灵一番的时候，一名侍卫走了进来。“陛下，陈豫将军派的人到了！”

“这么快？”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带他到主营去，我马上就过去！”

“陛下，你去吧，我不麻烦你，我不会乱跑的！”

见段灵不再给自己找麻烦，朱祁钰松了口气，他又劝慰了段灵几句，这才叫上侍卫去了主营。而那名陈豫派来的兀良哈部的蒙古人已经等在里面了！

前面已经介绍过，元朝灭亡之后，蒙古分裂成了三个主要的部族，其中东面的兀良哈部与明朝的关系更好，当初，成祖靖难时，宁王麾下的朵颜三卫基本上都是由兀良哈部的蒙古人组成的，且是大明军队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为成祖皇帝夺取天下立了汗马功劳！从此之后，兀良哈部的蒙古人就成了明军骑兵的精锐力量，数十年下来，这些蒙古人基本上已经认同了大明臣民的身份，并且对大明忠心不二。

朱祁钰将此人叫到一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就将他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封书信交给了他。“记住，此信只能交给也先本人，如果遇到其他蒙古将领阻拦，你就说是我派来的使者，要见也先，明白吗？”

“陛下放心！”

“放心去吧，回来后，我再赏你，如若也先敢拿你怎么样，就算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为你报仇！”

“陛下恩重，小的受不起！”

“不用这么多礼，你等下去跟内侍的金英说一下，我会安排好你的亲人的！”

“陛下……”这名蒙古军官已经激动不已了。

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将他送到了门边，一直到他策马离开了大营之后，朱祁钰才返回了营帐里面。这次，能否成功的引诱也先率军来攻，就要看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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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九节 也先的选择

如同朱祁钰所分析的一样，蒙古大军后撤三十里，且数日之内都不主动进攻，也先的目的就是要拖垮明军的士气，并且消耗明军的粮草！显然，也先不是笨蛋，他认识到明军仍然强大到他无法一口吃下的时候，就立即想出了这个办法来！这次，战争是在蒙古境内打的，明军又不比蒙古骑兵，随处随地都可以生活，补给问题极易解决！只要将战争拖下去，明军必然出现后勤补给问题，到时候，再一鼓作气的打败明军，就能取得胜利了！

当也先听到朱祁钰派使者来的时候，先是一惊，然后就笑了起来。其他蒙古将领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也先就让人去叫使者前来了。

“太师，恐怕这明使不是来投降的吧？”

也先看了眼身边的这员大将，然后摇了摇头。“你们认为朱祁钰这个小皇帝会投降？我可不这么看！”

“那他们派使者前来做什么？”另外一员蒙古将领也很是疑惑。

“你们想想看就明白了！”也先笑着坐了下来，见到其他将领还是一副不解的样子，就说道，“这次，明军劳师远征，粮草运送非常困难。我们派了大批游骑到南面去，一直没有发现明军运送粮草的军队，为什么？”

“恐怕明军也认识到，运送粮草非常危险，所以不敢贸然行动！”

“对，那么，他们所带的粮草能够坚持多久？”也先冷笑了一下，“一般，骑兵最多能带一月的口粮，而步卒最多带十五日的口粮。而这次，明军越过大沙窝已经快二十日了，他们的粮草也快要用完了！”

“太师，你的意思是，明使前来的目的是求和？”终于，有一员将领明白了过来。

“对，明军既然粮草不继，又不会投降，那么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撤退。”

几员将领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也先的判断，不多时，那名朱祁钰派来的使者就被领了进来。

“瓦剌太师，我大明皇帝修书一封，命小人交给太师……”

也先猛的一挥手，打断了那人的话，问道：“你是蒙古人？”

“对，正是！”

“为何投敌叛国，不知助我蒙古征战天下，却助纣为虐，帮逆明攻我蒙古！”

“太师，虽我为蒙古人，不过却食大明俸禄，且我部倍受大明恩惠，自当为大明效力……”

“住嘴！”没等也先开口，一名蒙古将领已经冲了上去，一下押住了那名使者，“你投敌叛国，罪该万死……”

“莫罗尔，你太冲动了，他虽为蒙古人，却为大明使者。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放开他吧！”

那使者也是吓了一跳，本来他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也先大营的，见到有这么多的蒙古将领站在四周，心里也是一惊。现在，也先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说吧，大明小儿朱祁钰派你来做什么？”

“太师，我国皇帝陛下命小人给太师送封信来！”

“信？”也先冷笑了一下，命人接过了信，“念给我们大家听听，是不是朱祁钰小儿要向我蒙古俯首称臣了，如果他肯归降我蒙古，我还可以考虑封他一个大官呢！”

周围的蒙古将领都大笑了起来，经过也先开始那番鼓动，这些人都有点得意，如果明军粮草不继，准备撤退的话，那么要战胜明军就太容易了！

一名精通汉语的将领开始念朱祁钰写给也先的这封信，很快，也先与其他将领就高兴不起来了，脸色也变了很多。“……汝乃蒙古小儿，却妄图我大明江山，此等鼠辈……”

“闭嘴，别念了！”终于，一名将领忍不住了，他朝前一步，双手一拱，说道，“太师，我愿提一万兵马，前去取朱祁钰的脑袋来献给太师！”

“太师，我等都愿同去！”另外几名将领都站了出来。

朱祁钰这封信确实写得过分，不但把也先杀害脱脱不花的事情说了个明白，而且还说也先是通过杀害父亲脱欢才登上大位的，另外，还有一大篇无法证实的话，比如也先霸占脱欢的爱妃，调戏脱脱不花的侍女等等！反正，一大堆的，全是一些足以激怒也先的话。而那名使者的双腿也开始微微发抖了，如果早知道这封信是这些内容，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敢当这个信使！

“都住嘴！”也先却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朱祁钰确实是个角色，他认为这样就可以激怒我吗？”

“太师……”仍然有几个将领没有平静下来。

“现在，你们肯定想带军杀过去吧？而朱祁钰写这封信给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也先冷笑了一下，“显然，明军粮草已经跟不上了，再拖下去，他们没有一丝胜算！而朱祁钰也是个不错的将领，他必然清楚，如果贸然撤退，将遭到我们的袭击。到时候，明军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覆灭是其必然结果！”

“太师，那他写这封信……”

也先压了压手，皱着眉毛沉思了一阵。“显然，他是要激我们前去进攻，希望打败我们，或者是在撤退之前，让我们遭受重创，也就无力对明军发动追击了。如果此时你们前去进攻，正好中了朱祁钰的圈套！”

“太师，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也先沉默了一阵，目光落到了那名使者的身上。“你想死吗？”

“太师，小的还不想死！”那使者此时也完全被吓坏了，想到有活命的机会，就差点要跪下来给也先磕头了。

“那你告诉我一件事情，你就可以不死！”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够了！”也先皱了下眉毛，这个使者还真是没有多少骨头，“告诉我，这几天，你们的生活开得怎么样，每天每人能分到多少食物？”

“这……”

“你想死吗？”一名将领立即冲了上来，做出要拔刀砍过去的样子。

“太师饶命，小的一天只有八两，只是……！”

“只是什么？”那个站在使者旁的将领立即狠狠的看着使者。

“只是，昨日，我们每人都分到了烤肉，还有酒，分到的饭食也很多，比以往多了很多！”

也先冷笑一下，让侍卫将那使者赶了出去。

“太师，看来明军的粮草确实不多了！”

也先点了点头。“每人每天的食物已经减半了，而这次朱祁钰却让手下大吃一顿，看来，他确实准备要逃了！”

几个将领都兴奋了起来，不过仍然有人很是小心。“太师，左将军临走，让我们小心明军的计策，如果这是朱祁钰的计策的话……”

也先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将军，此人是伯颜帖木儿的属下，而在出征之前，也先封了伯颜帖木儿为左将军。“你是担心我们会上当？那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朱祁钰此时派人送信过来，就是要想逼我们出战，不过，我们没有那么笨，就算要打，也要等到明军撤退的时候打！”

“太师英明！”那名将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忙跑了进来。“报，探子发现明军骑兵已经开始南撤了！”

“这么快？”也先一愣，顿时犹豫了起来。

“太师，明军肯定要逃了，我们必须要立即追击！”

“是啊，不能让他们逃了！”

“这次绝不能再让明军逃掉，干掉他们！”

……

一帮将领们纷纷激扬表态，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一点，在朱祁钰登基称帝之后，一直被压着打的是蒙古，而不是大明，每次逃命的，也是蒙古人吧！

“安静！”也先还是很冷静，“立即派人再去探，朱祁钰要逃，我绝不让他逃，但是，我们必须小心提防！”

看来，也先在吃了几次亏之后，也变得聪明多了。不过，此时伯颜帖木儿正率军赶来，也先明显不想落在这个弟弟之下，如果能在伯颜帖木儿赶来之前打垮朱祁钰，那么也先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个弟弟怎么评价自己了！

南面，陈懋率领四万骑兵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南行了上百里之后，终于见到了朱祁钰所说的那支运粮队伍。不过，让陈懋有点疑惑的是，这支运粮车队里并没有多少辎重，反而是骑兵比较多，什么时候骑兵也负责运送粮草了。

“大将军！”负责押送的是一名普通的校尉军官。

“你们辛苦了，陛下派我领军来接你们，现在你们跟我走！”

校尉军官点了点头，也没有表示反对，就命令部下一众人跟在了陈懋的后面，而陈懋率领的骑兵则守在了四周。

“你们这次押送的粮草有多少？”

“不过五车而已，仅够我们自己使用十日！”

陈懋皱了下眉毛，向后看了一眼，运粮的车绝对不止五辆。

“将军，这次陛下让我们前来，其实并不是为了运粮！”

陈懋一愣，问道：“那你们运的是什么？”

“这个……”那校尉军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其实，全是火炮，以及弹药！”

“火炮！”陈懋一惊，这才明白，朱祁钰为什么这么在乎这支“运粮队”了。

“对，全是火炮，我们都是神机营的，虽然装扮成了骑兵，不过，我们都配备了火枪！”

陈懋猛然醒悟，朱祁钰并不是想撤退，而是要更蒙古大军决战，可是，现在这支队伍为什么不直接赶到前线去，而要在南面晃悠呢？陈懋想了一会，也大概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当然，接下来要做的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

明军大营内，朱祁钰慢悠悠的吃完了段灵烧的饭菜，虽然蒙古风味的烤肉很难吃到，不过朱祁钰吃了几天烤肉，也觉得不舒服了，毕竟他是南方人，是吃米饭长大的，能在这大草原上吃到一顿江南风味的饭菜，这确实是种享受。十多万明军中，也就只有朱祁钰一个人能够享受到这种“超级”待遇了！

“恩，不错，我还真不知道你做饭也有这么一手啊！”

“陛下，你要想吃，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朱祁钰一愣，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微微的笑了一下，段灵到底想什么，他心里很清楚，可是朱祁钰不想这么快就做出决定，毕竟，他自己都还没有考虑好呢。

“你怎么不说话了？”

“啊？”朱祁钰一惊，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快去帮我把梁岳与陈豫找来！”

段灵皱了下眉毛，显然，她对朱祁钰这道命令很是反感。

“快去，军情紧急，耽搁不得！”

见到朱祁钰那样子，段灵这才出去把事情告诉了侍卫，让侍卫去找这两位将军了。等到段灵把桌上的饭菜都收拾走后，梁岳与陈豫两人也急步走了进来。

“陛下……”

“跟我去主营！”朱祁钰没有罗嗦，带着两人就去了旁边的主营。“陈懋那边有消息了吗？”

梁岳摇了摇头。“大将军只派人说他已经接到了粮草队，其他就没有消息了！”

“陈豫，蒙古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使者已经回来了，但是吓得不轻，听说也先的将领都发了火，反而也先比较镇定！”

朱祁钰皱起了眉毛，思索了一阵，突然笑了起来。

“陛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确实有我没有考虑到的地方，这也先确实不简单啊！”朱祁钰来回走了一阵，“也先吃了几次亏，必然小心谨慎。这次，我军虽然摆出要撤退的样子来，我也给他下了诱饵，可也先并不急着咬钩啊！”

“那我们……”

朱祁钰压了压手。“办法是有。梁岳，命令部队明日三更起床，四更出发！”

“陛下，我们真的要走？”梁岳一惊，心里总觉得不对。

“走？当然要走，不过，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朱祁钰笑了起来，招手把陈豫叫了过来，然后吩咐了一番，“记住，无论这一仗多么艰险，你都要按照命令行事，明白吗？”

“陛下放心！”

“梁岳，你快去准备吧，天色不早了，明日，就将是我们与蒙古大军决战之日！”

梁岳皱了下眉毛，很是疑惑的走了出去，显然，朱祁钰还有很多安排没有说出来，不过，梁岳对朱祁钰是很有信心的，既然皇帝这么有把握，那么这次他们必然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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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十节 偏锋奇兵

赛汗山东北面，邓茂让张同率军先行半个时辰之后，这才率领主力大军跟了上去。经过几天前的那次战斗，邓茂的损失也很惨重，不过在遣返了伤员之后，邓茂并没有停下脚步。按照朱祁钰的安排，此时他应该继续北上。这邓茂也非等闲之人，在明白了阻击他的蒙古军队就五万人之后，立即下令大军出发，按照朱祁钰部署的线路，一路向着灵济泉的方向奔去，而且一路上没有做太多的停留！

“将军，我们这一路急行，蒙古大军就在西面，如果他们突然袭来的话，我们怎么办？”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邓茂的这一决定，毕竟他们这路军队是几乎没有后勤补给的，现在深入草原，如果真跟蒙古人打了起来，他们的情况会变得异常糟糕。

“怕什么？蒙古人恐怕此时也在考虑同一问题吧！”邓茂大笑了起来，“你看过陛下那边送来的消息吗？”

那名年轻军官摇了摇头。

“陛下那边已经与也先遭遇了，虽然双方还没有打起来，不过双方主力都在那边，一打起来，必然是最后的决战！之前，阻击我们的那股蒙古军队也最多只是偏锋而已。他们也必然接到了消息，此时应该正在率军赶过去吧！”

“那我们为何不向西行，前去协助陛下他们呢？”

邓茂看了那名军官一眼，说道：“陛下手里有二十多万主力，你认为，我们是过去产生的作用大，还是单独行动，杀入蒙古腹地的作用大？”

“这……”

“陛下绝对有办法对付也先的主力，不然不会派遣我们这路偏锋杀往蒙古腹地！”邓茂长吸了口气，“你明白陛下派我们深入蒙古腹地的原因吗？”

“末将不知！”

“很简单，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打击蒙古人的基础！”邓茂冷笑了起来，“经过之前一仗，蒙古人必然认为我们只是一路偏锋，实力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因此不会将重点放在我们这边。现在，陛下主动做诱饵，将蒙古大军吸引在了赛音山达附近，就是在给我们创造机会，让我们率军深入敌后。这一招，就叫釜底抽薪！只要我这一路大军打垮了蒙古人的根基，在前线作战的蒙古将士必然无心再战，到时，蒙古大军将不战自败！所以，我们的行动相当关键，此时即使向西赶去增援皇上的大军，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因此，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乎兰乎失温，在蒙古人的老家里点上一把火，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将军英明！”

邓茂笑了一下，说道：“让部队加快速度，今晚必须到达灵济泉！”

当晚，邓茂率领的六万余兵卒在灵济泉扎营。这里方圆数百里之内的唯一一口泉水，而所有路经此地的人马都需要在此安营扎寨，补充饮水。以往这个时候，大批生活在大漠以南的牧民都会经此北上，只是今年，在明军发动进攻之后，得到消息的牧民都绕得远远的，根本就不敢靠近。特别是在邓茂上次袭击了蒙古牧民营地之后，周围的其他蒙古牧民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遭遇了这支明军。

当天晚上，邓茂就下领，在带上足够的饮水之后，所有人准备五日的干粮。第二天一早，让军卒们草草吃了点早饭，天刚亮，邓茂又率军出发了。这次，他没有完全按照朱祁钰的意思，沿着兀良哈部的边境向北推进，而是取了一条更近的道路，沿广武镇方向，朝着乎兰乎失温的方向直接杀了过去。

如果换在以往，邓茂这一路军队要想穿越大漠，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不过，这次邓茂手下无论骑兵，还是其他士兵，都配备了战马，所以六万多人马数天之内就能穿越大漠，到达饮马河附近！

大军连进三日，已经深入大漠了，而前方的张同也不时送来消息。张同率领的五千骑兵一路上都没有耽搁着干他们的副业——抢劫。这是邓茂给他下达的任务，扫荡沿路发现的所有蒙古牧民营地，然后将俘虏的蒙古人全都押回来。而这张同也是兢兢业业，在干好了“副业”的情况下，还一点都不耽搁行军的速度，甚至数度超额完成了任务，不得不半路停下来休息一阵，好让邓茂率领的主力能赶上来！

第四日，邓茂在让部队休整一夜之后，再次率领大军上路了。按照计划，他们将在这一日到达饮马河。而这里是蒙古牧民活动的主要地点，特别是在春季之后，大量牧民会聚到此，让熬过一冬的牲畜在此长膘。大军出发还不到半个时辰，张同又派人送来了消息。

“邓将军，那边大概有五万左右的牧民，另外还有一部分蒙古军队，规模在五千人左右，张将军询问，要不要他们立即进攻！”

邓茂笑了起来。“这张同还算是长了点脑袋，知道硬打不一定占得了便宜，这次还知道请示我！现在张将军的先锋在哪？”

“前方五十里地外，我们已经派出游骑去查探四周了！”

“好，立即去告诉张同，让他绕到蒙古牧民营地北面去，我亲率大军从南面进攻，他的任务是在北面挡住逃跑的蒙古牧民，另外阻挡有可能出现的蒙古军队！”

“是！”前来送信的校尉军官立即上马而去。

“将军，这附近蒙古牧民众多，如果我们贸然袭击的话，恐怕要引来麻烦！”

“怕什么？蒙古主力都集中到了也先的手里，剩下的也不过残兵败将而已！”邓茂冷笑了一下，“命骑兵先行，步兵与火枪兵快速跟上来，不得耽搁！”

一万多骑兵组织了起来，跟着邓茂迅速向北赶去。当然，邓茂并不冒失，此时他也明白，只有在这边把火点起来，才能让蒙古人自乱阵角，而这要远比直接去支持朱祁钰那边的战斗更有效！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数万蒙古老小妇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防备，而那五千蒙古骑兵，也只不过是临时组织起来的一些老小！其中，绝大部分人的年纪在四十五岁以上，或者是十五岁以下，其战斗力根本就挡不住明军精锐骑兵！当然，这些人也是临时组织起来的，邓茂袭击牧民营地，而朱祁钰率军出现在赛音山达的消息已经让各个蒙古部落进展了起来。

战斗只持续了两个时辰不到，五千蒙古骑兵被完全击溃，邓茂并没有派人追击，而是迅速的将剩下的五万多牧民控制了起来，一些逃跑的牧民也被张同的骑兵赶了回来。显然，邓茂要做的，就是给蒙古人制造恐慌，要所有蒙古人都知道，一头恶狼已经闯入了他们的家园，而且正在肆意破坏！

“将军，这些马牛羊怎么处理？”

“留下一部分，让兄弟们饱餐一顿，另外的，派两千步卒押送回去！”邓茂心里大喜，这次抢劫的收获，要比以往所有加起来的都要多。

“那这些人呢？”

看了眼被集中起来的那些牧民，邓茂也皱起了眉毛，如果是在南面的话，要将他们送入关内并不难，可这里已经是在距离边关很遥远的地方了，押送的话，必然是个大麻烦！

“都杀了吧，带着是麻烦，如果要押送，那更麻烦！”张同可是没有一点同情心的，虽然这些人都是老小妇孺，他也不将他们当作人看。

邓茂横了张同一眼，说道：“陛下说过，不得乱杀一名蒙古百姓，看来，我们遇到了个麻烦！”

“难道派人把他们押回去？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多了，如果以后都这么做的话，那我们还怎么打？”张同很是无辜，他提出的也确实是个问题。

邓茂为难了，他考虑到的也是这一点。当他环顾一下四周之后，突然笑了起来。“张同，让我们的人都在此地集中，去那边的树林砍伐一批树木，我们在此建营！”

“不会吧，在此地落营？”

“当然不是，快去办，要很多的树木，在这里建一座大营！”邓茂拍了下张同的肩膀，“既然无法将这些人都送回去，那将他们都看管起来还不是难事。而且今后我们抓到的蒙古牧民都可以送到这里来，那不方便多了？”

张同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我们得留多少人在此地守护？”

“除了骑兵之外，所有的人都留下！”邓茂策马来到了旁边的小土包上，“这附近是蒙古牧民的集中地点，肯定还有不少的营地。你我分头去对付他们，抓到的人，全都送到这里来。只要我们这股火点起来了，蒙古人不得不急，到时候，我们就在此打败蒙古军队！”

张同一愣，立即笑了起来。邓茂这么做，显然是要逼蒙古人来打他们，而这也正好合了张同的想法，光是抢劫，不干点正业，也让这个猛将有点骨头发痒了！

“我给你六千骑兵，我自率六千骑兵，其他人都留在这里！切忌，陛下下过死命令，不得滥杀蒙古百姓，如果你敢乱来，我亲手砍了你的脑袋！”

“放心吧，我还不是那种不服从命令的人！”

见张同说得恳切，邓茂也不再担心了。两人商量了一番联络方式，进军路线之后，就各领六千骑兵出发了。留下的五万多人马则在原地修建营寨，并且将俘获的蒙古牧民都安置了起来。对于这些已经急弛了数天的兵卒来说，能够停下来，也让他们高兴了一阵，毕竟，是人都需要休息！

邓茂率军向西行，从饮马河到塔密儿河之间都是蒙古人的主要牧场，每年这个时候各地的蒙古人都会赶过来放牧牲畜。这一路，邓茂的六千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蒙古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军会来得这么快！就算是蒙古的骑兵，也难以在数天之内从大漠以南赶到这里来！另外，也先将蒙古各部的轻壮年都抽调走了，各部落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哪有能力抵挡这支虎狼之师。不出数日，有近十万蒙古牧民被邓茂所俘获，全都押到了饮马河畔的营寨里。而大量的牲畜根本来不及南运，也只能再扩大营寨的范围，派军卒看管好这些牲畜！

张同这边也一点都不慢，或者说，他甚至比邓茂还要做得干脆一点！每到一处，张同根本就不会给蒙古人机会，立即率军杀了进去，如遇反抗者，全都砍死！几次下来，邓茂也发觉不对劲了，立即派了员校尉军官过去，让张同首先迫降，如不降，再进攻不迟！当然，这张同也算是个猛人，没用到五天，他的军队就已经在肯特汗山以南的所有蒙古牧民营地光顾了一番，送回了十多万蒙古牧民，以及上百万头的牲畜！

这两路明军骑兵的行动立即在蒙古牧民之间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很多还没有赶到乎兰乎失温附近的蒙古牧民都停了下来，可是，整个大草原水草最丰盛的就是邓茂与张同活动的地区，如果无法在春季让牲畜养足膘，让牲畜产仔的话，那么这一年，甚至明年的生活都没有了着落！

接着，这一消息被飞快的传了出去，只不过，首先接到消息的不是也先，而是正率军向西赶去的伯颜帖木儿！

伯颜帖木儿在收到也先那边的消息之后，立即明白，明军主力在西边，而且是朱祁钰亲自率领！这下，伯颜帖木儿吓了一跳，这朱祁钰诡计多端，如果也先中计的话，那十多万蒙古精锐将全军覆没，蒙古也就将被彻底的打败了！伯颜帖木儿根本就没有敢多耽搁，立即率军西行，前去增援也先！

大军走到半路，消息就传了过来。伯颜帖木儿更是大吃一惊，那支明军偏锋竟然能够这么快就杀到了饮马河边，虽然这只有数万人而已，可是，他们面对的全都是毫无抵抗能力的老弱妇孺，正的打起来，那些牧民哪是如狼似虎的明军的对手？

伯颜帖木儿犹豫了，此刻，处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会犹豫！他应该是去增援也先，还是回师救火？还有，这一消息应该通知也先吗？这时候，伯颜帖木儿收到了也先那边发来的新消息，同时，也做出了一个最为大胆的，在别人看来，都不应该会是他做出的决定——拦截所有南下报信的牧民，率军北上，返回大草原，对付邓茂的那支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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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十一节 请君入瓮

南面，明军早早的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不过，此时所有人都显得有点疑虑，大军在此驻扎了数日，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而且，皇帝连为什么要走都没有说清楚，不过，当朱祁钰来到阵前的时候，所有人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此时，朱祁钰看上去不是准备逃跑的，而是准备作战！

朱祁钰策马来到了军阵前，数万官兵集中在一起，给人的压迫感是很强烈的，不过，这是朱祁钰的军队，而且还是朱祁钰手里最强大的军队。

“这几日，相信各位都在期盼着战斗，期盼着杀敌的那一刻吧？”朱祁钰勒住了马缰，目光在数万人身上扫过，“相信，大家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今日，我们将迎来决定性的一刻！现在，我们不是要撤退，更不是要逃跑，我们是去与蒙古人作战，去战胜这个强大的敌人，你们有信心吗？”

“有！”数万人都高呼了起来，终于要打了，不过，这撤退是怎么回事？

“很好，你们的信心，就是我的信心！”朱祁钰大喝一声，“今日，我们将解决上千年来，无数代帝王，将领都没有解决的问题。当我们把蒙古人踩在脚下，当我们高呼胜利的时候，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够记住这一刻。这一刻，不仅仅是我大明创造了历史，更是你们创造了历史！也许，史官不会把你们每一个人都记入史册，不过，当数百年后，甚至数千年后，我们的子孙后代看到这一个时代的史书时，他们都会知道，是我们，是我们大明的将士，是我们大明的勇士战胜了北方的敌人，是我们获得了伟大的胜利。你们，每一个都是英雄，每一个都是大明的栋梁，你们都是大明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数万将士纷纷吼了出来。

“现在，让我们开始这段辉煌的历史，让我们打开一页新的历史吧！”朱祁钰策马跑到了中军前，“现在，听我命令，各军奋力杀敌，有功者重赏！”

数万大军行动了起来，命令早就已经下达，各军将领都按照朱祁钰的命令开始了行动。对这数万将士来说，他们也终于认识到了一点，决定性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朱祁钰走在了最前面，不过，不时有探子跟上去，向他汇报关于蒙古军队的最新情况。

“陛下，蒙古大军也离开了营地，正在向南而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让探子离开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梁岳，笑着说道：“也先是不能拖了，如果他再不来，那就要错过这场盛大的宴会了！”当然，这将是一场用缨红的鲜血做美酒的宴会，一场生命之火熄灭与舞蹈的宴会！

梁岳对朱祁钰已经是佩服不已了，如果这次也先还不来，那他这个蒙古太师也太丢脸了，而朱祁钰能通过这种办法逼也先前来交战，一方面说明了他的信心，而另外一方面，朱祁钰也是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报……陛下，蒙古大军距我们还有二十五里！”

朱祁钰微笑了一下，又让探子走了。

“陛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停下来？或者是加快速度？”

“不用，再等一会吧，跑得太快了，也先会认为我们有埋伏，如果停下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过了半刻钟，又是一名探子飞奔而来。“报，蒙古大军距我们还有二十里！”

梁岳皱了下眉毛，见朱祁钰还没有任何反应，也有点急了，毕竟二十里的距离，也就不到半个时辰而已。而此时明军还有一部分辎重，速度并不是很快。

“别急，再让他们靠近一点！”朱祁钰向南方看了一眼，“我们距离陈懋他们还有多远？”

“十里左右！”

朱祁钰点了点头，又不再说什么了。

片刻之后，探子又赶了过来。“陛下，蒙古大军距离我们不到十五里了！”

此时，朱祁钰也已经看到了前面的那片树林，以及树林旁边的一条小河。这是附近唯一的河流，及时蒙古大军不追来，部队也要在此补充饮水。

“让部队加快速度，按照计划行动！”

朱祁钰的命令迅速的传到了各级军官那里，接着，数万大军加快了速度，朝那条小河边赶去。当数万人马在河边停顿下来的时候，蒙古骑兵在北面卷起的尘土已经压了过来。当然，探子更是迅速的把情报送了回来。只不过，此时明军官兵并不焦急，他们都已经明白了朱祁钰的安排，一场恶战就要打响了！

朱祁钰迅速策马进入了树林，陈懋早就已经率人等在了这里，两人没有多礼，合在一处之后就来到了树林里面。

“人马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陛下，完全按照你的命令，人马在此休整了两日，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另外，炮兵都已经部署好了，前方的战壕也挖好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来到了树林的另外一边，正好对着蒙古骑兵杀来的方向。此时，已经能够看到蒙古骑兵的先锋了。“今日，我们就在这里与也先比出个高下来。陈懋，你的任务最重要，不要让我失望！”

“陛下放心，末将绝不辜负你的希望！”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就让我先看你的表演吧！”

陈懋一拱手，立即策马回到了骑兵主力集中的地方，大声喊道：“大敌当前，皇上将重任交托于我等，我们该怎么做？”

“绝不让皇上失望，给大明丢脸！”

“很好，那我们就要用实际行动来做到这一点，准备战斗！”

随着陈懋的喊声，军官纷纷把命令传递了下去“准备战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树林。连朱祁钰都听得非常的清楚。

旁边的梁岳微微的皱了下眉毛，朝人声鼎沸的骑兵集中地方向看了一眼，说道：“陛下，这会被蒙古人发现！”

朱祁钰向骑兵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让他们闹吧，把士气，斗志都闹出来，那我们的胜利希望更大！梁岳，陈豫派人送来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另外罗国栋，祖百龄两位将军那边也还没有消息！”

“看来，他们都没有遇到麻烦，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朱祁钰对这三人将领是充分信任的。陈豫作为骑兵大将，在北面打了好几年，经验极为丰富，非常熟悉与蒙古骑兵之间的战斗方式。而罗国栋，祖百龄两人分别是神机营与步兵最好的将领，他们的能力足够独当一面！

“陛下，陈懋将军开始行动了！”

朱祁钰顺着金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陈懋已经率领数万骑兵冲出了树林，向着迎面而来的蒙古骑兵杀了过去。

“终于要开始了，我们去炮兵那边看看吧！”

朱祁钰并不是太担心陈懋，毕竟陈懋是最好的骑兵将领，这一仗，他的任务并不是正面对悍蒙古骑兵，危险系数并不大。很快，朱祁钰带着侍卫来到了树林中的炮兵阵地。这里距离河岸不足四百步，周围的树木都被砍伐掉了，以便火炮射击。而指挥炮兵的神机应副统领田宗也是经验丰富的将领，曾跟随卫平南征北战。这次，卫平被留在了京城，由田宗率领炮兵前来。他不但在树林里部署了一处炮兵主阵地，而且还按朱祁钰的意思，在周围设置好了几处副阵地，几处阵地都用小路连接着，以方便火炮转移，支援各处地方的战斗！

最主要的改变还是在火炮本身。以往，因为火炮笨重，难以跟随大军主力，特别是骑兵行动。这次，田宗用上了新的炮车，每辆炮车都由四匹马来拉，这样不但能够让火炮高速运动，而且，炮车本身也做了改进，作战时，只需要将炮车下的几个支架设好，就可以射击了，而不需要将火炮从车上卸下来！

“不错，田宗，这次你带来了多少炮弹？”

“按陛下吩咐，末将带了两万发炮弹过来，另外，严将军还多送了五千过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绕着阵地走了一周。“不错，等下看信号发炮，不要犹豫，炮弹打光了，我给你想办法送来，明白吗？”

“陛下放心！”

朱祁钰检查完了炮兵阵地，这才出了树林，前往前方的步兵与火枪兵阵地视察情况，而此时，陈懋率领的骑兵已经与蒙古骑兵打了起来！

也先在知道朱祁钰要逃走之后，终于率领十五万骑兵迅速南下。显然，也先不再怀疑了，连明军主力都开始南下，他如果再不追，那就要失去歼灭明军的最好机会了。当然，也先手下的那些将领也对他做出决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几十里的距离，对骑兵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也先这次也做出了充分的准备，将五万骑兵先派了出来，自己则率领主力在后面跟进。陈懋现在对付的就是这五万骑兵！当然，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且都是正面冲突，对擅长打冲锋战斗的明军骑兵来讲，绝对不会吃亏，反而是蒙古骑兵在这种战斗中占不了多大的便宜！仅仅三次冲锋，蒙古的五万先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双方在装备，人员素质，还有士气方面的差距确实太大了！

见到陈懋在前方杀得开心，朱祁钰也皱起了眉毛，他对旁边的梁岳说道：“陈懋的热身活动也够了，让他们快回来，不然也先就要被他给打跑了！”

梁岳毫不犹豫，立即让侍卫放出了一支黄色火箭。不多时，陈懋的大军开始向南撤退，当然，他们没有忘记把挡在自己南面的蒙古骑兵再砍杀一番。

“陛下，蒙古主力到了！”一名侍卫眼尖，看到远方赶来的大批蒙古骑兵。

朱祁钰也看到了，他再朝那边的步兵阵地看了一眼，长出了一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让步兵他们按照计划行动吧，这是最后一枚诱饵了！”

不出片刻，那数万明军步卒，火枪兵就把他们配备的战马放了出去。当然，这些战马都是有方向性的朝着蒙古大军的方向而去的。半路还遇上了陈懋的骑兵，这些骑兵忙碌了一阵，收拢了一部分战马，不过最后仍然有大批战马逃掉了。而阵地上，大量的步卒，火枪兵也在按照军官的指挥跑来跑去，从远处看上去，仿佛是陷入了混乱之中一样！

这就是朱祁钰的最后一枚诱饵，蒙古大军见到这么多的战马，必然会认为明军仓皇之中逃到了这里来，慌乱之中进行战斗准备，才管不住战马，让马都跑掉了！而对蒙古人来说，见到这么多的战马，不去抢才是怪事，这也就为明军赢得了准备战斗的时间！

果不其然，当蒙古人看到数万匹战马朝他们跑来，个个都兴奋了起来，不仅仅兵卒开始去抢夺这些战马，连军官都加入了抢夺的行列，如不是也先及时赶到，把几个在他眼前违反军纪的军官给砍了，恐怕蒙古十多万军队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见到蒙古大军迅速的控制了混乱，朱祁钰也笑了起来，对旁边的人说道：“这也先还真是个将才，如果换着别人，恐怕这十多万人已经不战自乱，我们再让陈懋去忙碌一番，就可以确定大局了。不过，我们也做好了准备，竟然蒙古人杀了过来，那就让我们好好的招待他们吧！”

也先那边见到明军阵地上一片忙乱，心里也是大喜。以往，明军能够战胜蒙古骑兵，除了依靠强大的火器之外，最为重要的就是，明军的纪律非常好，这一点远在蒙古骑兵之上！且，步兵与火枪兵要想战胜骑兵，纪律比任何条件都为重要！而此时，明军阵脚大乱，很多蒙古将领都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甚至在为战后能够获得多少奖赏考虑了！也先也没有耽搁，让先锋大军撤到后方去整顿之后，他立即让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第一批进攻部队发动了进攻！

“陛下，蒙古人杀上来了！”

“开始了，这几日的努力没有白费啊，现在，就要看将士们的表现了！”

随着中军的红色火箭在天上炸开了花，数万明军迅速的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以往艰苦训练的成果在他们的身上体现了出来，明军的素质仍然是一流的，特别是对这支精锐部队来说，他们的素质绝对远在蒙古军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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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十二节 背水一战

朱祁钰这次选择的战场有点狭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附近，出了枭儿岭之外，也就只有这里适合神机营作战了。另外，朱祁钰手上的兵力有限，不占有兵力优势，更让他不得不缩小战场范围，尽量发挥明军强大的火力！另外，朱祁钰考虑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此战关系到了整个北伐战争的结果，失败的话，他将失去一切，甚至会失去大明，他必须要获胜，只有将军队背水列阵，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他们除了胜利之外，得到的只能是死亡，这才能够激发出每一个人的斗志！这就如同当年项羽一样，背水一战，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其实，也先如果冷静一点的话，就能够看出朱祁钰的意图，不过，此时，他看到的却是另外一面。毕竟，明军逃到这里，被河流阻挡，难以快速南下，所以才被他追了上来。而先前，陈懋的骑兵一阵冲杀，阻挡了蒙古先锋大军，这也是在为大军渡河赢得机会！另外，明军阵脚大乱，也说明明军还没有准备好战斗，此时发动攻击，必然一击奏效，彻底击败明军！正是在这种想法下，也先再次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在进攻之前，没有安排好进攻的兵力，甚至没有为自己选择一处良好的进攻阵地！

与往常不一样，战斗并不是由炮兵打响的，而是由骑兵打响的！也先虽然没有在第一次就投入主力进攻，却相当清楚，从正面突击明军的防线，那无疑是去送死。骑兵要打败步兵，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两翼，或者是后方发动进攻！当然，因为河流的阻挡，他的骑兵也只能从两翼进攻了！

陈懋的骑兵就被安排在了两翼，双方的骑兵首先厮杀了起来。后方，明军步兵也迅速的在骑兵后方组织好了新的防线。此时，也先才发现，从两翼进攻是不可能奏效的，明军步兵的防御非常严密，而且朱祁钰手里还有大批火枪兵，如果分散兵力进攻明军侧翼的话，他根本无法达到快速消灭明军的目的！

最终，当两万余蒙古骑兵在明军阵地前方列好阵时，战斗才算真正进入了高潮。

“陛下，要让炮兵开火吗？”此时，蒙古骑兵已经进入了明军炮兵的射程范围之内，梁岳也有点心急。

“不用，看来也先还没有发现我们的炮兵，等到他不能脱身的时候，再让炮兵参战！”

梁岳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指挥战斗的是朱祁钰，而不是他这个将军。

蒙古骑兵见到明军没有火炮，也就大胆了许多，纷纷靠了上来，在火枪射程之外，用弓箭招呼着明军的步兵。当然，这种攻击的威胁不会很大。经过这么多次的战斗，明军也总结出了对付蒙古骑兵弓箭的好办法。即在最前线架起一排排高大的木板，这些木板足以挡住蒙古骑兵射来的箭矢，同时，木板上开的窟窿不但能够供火枪兵射击，还能够将步兵的长枪伸出去，对付冲击的蒙古骑兵！

蒙古骑兵在外围射了几轮之后，也发现效果一点都不好，毕竟箭矢不是子弹，根本射不穿这种厚达半分的木板。而骑兵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如果用弓箭攻击太久，恐怕连拔出战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刻钟之后，蒙古骑兵发动了进攻，这是真正的进攻。近两万骑兵排列成了近两里长的战线，一共组成了六道战线！当第一批进攻的骑兵冲出来之后，另外的两万骑兵也迅速的组织了起来，排列好了新的战线，跟在第一波骑兵后方后面不足百丈外，跟着冲了上来！这也是蒙古骑兵在与明军作战中总结出来的经验。要想突破明军火枪兵组织的防线，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攻击的持续力量。可以肯定，第一批的骑兵基本上是去送死的，而他们的任务也就是去送死，为第二批骑兵创造突破明军防线的机会！

“开始了！”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目光落到了明军火枪兵组成的防线上。

五排火枪兵已经按照训练时的方式形成了五条火力线，而指挥作战的神机营军官在这五条火力线上不停的活动着，并且不时的朝朱祁钰这边看来，等待着皇帝下令。

“陛下，还有不到五百步了！”

听到梁岳的话，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冲杀过来的蒙古骑兵身上。此时，原本在明军战线前的蒙古骑兵已经闪到了两翼，给冲锋的骑兵让开了通道，同时也护住了自己战线的两翼，防止明军骑兵突击。冲锋的蒙古军队则纷纷拔出了弓箭，在冲入明军战线之前，他们还可以用弓箭攻击几次，最后，才是用战刀来做最后的战斗！

朱祁钰微微的点了下头。“让火枪兵表演吧！”

一支火箭迅速的升上了天空，炸出了一朵巨大的烟花。当火枪兵的军官看到了这一信号的时候，纷纷下达了作战命令。

“战斗准备，第一列，瞄准目标——”

蒙古骑兵近了，越过了三百步的火力线，更近了，二百五十步，直到距离明军战线两百步的时候，数十名军官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开火！”

由四千名火枪兵组织的第一列火力线开火了。紧接着，第二条活力线上的火枪兵也开火了，五条火力线上的火枪兵以四秒到六秒的间隔陆续开火！而此时，明军火枪的威力被彻底的发挥了出来，他们的训练也都得到了体现。以往，火枪兵一分钟能射击一次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在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之后，大部分火枪兵都能够达到每分钟两发的速度！这样一来，五条火力线就能够形成持续活力，将子弹源源不断的射向冲来蒙古骑兵！

在密集的子弹面前，第一批投入进攻的近两万蒙古骑兵基本上都成了炮灰，纷纷中弹落马，还有大量的战马也被射杀，场景非常的恐怖，血腥！不过，明军并没有得到任何喘息的机会，此时，第二批进攻的蒙古骑兵距离明军战线已经不足一百步了，而且第三批进攻的蒙古骑兵也冲杀了过来！

战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进入了最血腥的阶段。随着蒙古骑兵冲进，在火枪兵前方列好阵的步兵投入了战斗。当然，他们是有所准备的！在朱祁钰领军到达只里之前，陈懋的骑兵与田宗的炮兵已经部署好了战场，在战线设置了大量的障碍与防御工事，挖掘的战壕也有一丈多宽，一丈多深，只是之前一直用薄木板遮盖了起来，蒙古骑兵根本就发现不了，即使发现了，也没有任何办法！

一丈多宽的战壕起到的防御效果不是很大，对轻装的蒙古骑兵来说，战马可以轻易的跃过这条战壕，可是在战壕后面等待着蒙古骑兵的将是撒满了一地的三角铁，还有大量隐埋在地下的尖木桩。最终，能够冲到明军阵地前的蒙古骑兵是少之又少，而且都被火枪兵与步兵的长毛给解决掉了！

不过，蒙古人并没有退却，随着第三批进攻的骑兵杀到，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明军步兵防线上的压力骤然增大。为了增强火枪兵的效果，明军步兵阵地的防御纵深几乎没有，甚至可以说是薄如蝉翼。很多地方，仅仅只有一道防线而已，在步兵的身后，就是火枪兵的战线了！即使步兵都很拼命，不过仍然有多处地方被蒙古骑兵所突破，火枪兵也只能用装上刺刀的步枪迎敌，战斗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

“陛下，这么打下去，我们会输掉这场战斗的，让炮兵投入战斗吧！”

朱祁钰皱起了眉毛，他迅速的观察了一下战场上的环境，发现还有近十万蒙古骑兵在外围没有杀上来，如果此时让炮兵参战的话，也先必然察觉到上当了，如果蒙古大军全部撤走的话……

“不行，还不是时候，让陈懋的骑兵上去挡一阵，必须要让也先坚信，我们在这里就没有其他的援军了，让他把所有的部队都投入战斗！”朱祁钰咬了咬牙，即使现在前线伤亡巨大，他也不能坏了大事，“另外，陈豫，罗国栋，祖百龄那边有消息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要派人去联系他们吗？”梁岳一边说着，一边对旁边的一名侍卫下达了命令。

很快，两支火箭升上了天空，这是给骑兵的冲锋信号，而陈懋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看到信号之后，立即引着数万骑兵，从名军阵地两翼杀了出来，开始阻挡准备投入进攻的蒙古骑兵。只不过，陈懋的骑兵并没有能够形成迅速突破。也先也早就注意到了这支明军骑兵的存在，在战场两翼各安置了三万骑兵，以应付明军骑兵的威胁！

见到战场上已经完全打开了，朱祁钰的心里也急了起来，如果陈豫，罗国栋，祖百龄那边的军队无法及时赶到战场的话，那这次的麻烦就大了！而这也是朱祁钰选择这里作为决战战场的最大弊端，距离罗国栋，祖百龄的两路偏军太远了，而陈豫要绕到蒙古骑兵的后方去，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如果这三支军队无法及时赶来的话……

“陛下，陈懋将军的骑兵根本就杀不进去！”

“我看到了，立即派人去联系陈豫，罗国栋与祖百龄，让他们必须要尽快赶来，我们的命运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朱祁钰仍然没有下令让炮兵投入战斗，如果要获得彻底的胜利，现在就不是把底牌全拿出来的时候。

梁岳咬了咬牙，只能把信士派了出去，显然，他很是担心陈懋的安危，如果也先暂时停止进攻，将兵力都调去对付陈懋的话，那陈懋手里的那点骑兵根本就打不过蒙古大军，甚至连逃回来的机会都不是很多！

朱祁钰也发现了这一点，陈懋的骑兵很快就陷入了蒙古骑兵的包围之中。虽然也先并没有放松对明军正面防线的攻击，不过，越来越多的蒙古骑兵已经去对付陈懋他们了。也先的想法是明确的，只要打垮了明军骑兵，就能够从两翼突破明军防线，到时候，从三个方向上夹击明军，不但能够有效的发挥蒙古骑兵数量众多的优势，压垮明军防线，而且还能够更有效的对付明军的步兵，赢得最后的胜利！

战斗打了三个时辰，双方的将士都已经杀红了眼，此时要停下来是不可能的。而战场上，明军的一，二道防线已经崩溃了，大批步兵与火枪兵正在军官的指挥下，向第三条防线上退去。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留下来断后的步兵几乎没有一丝生存的希望，他们的使命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后面的战友赢得建立新防线的机会。蒙古大军见到明军防线松动，更是加快了进攻的速度，一轮轮骑兵轮流冲锋，而冲锋失败的骑兵立即折回，组织新的进攻。显然，蒙古骑兵已经完全掌握了正面战场上的主动权。

两翼，陈懋的骑兵也陷入了苦战之中。陈懋不亏为明军大将，数度率军杀透蒙古骑兵的战阵，又数度杀了回去，将被围困的部下救了出来。不过，陈懋也已经在拼命了，他们身边的蒙古骑兵越来越多，而明军骑兵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如果他们再不撤出来的话，必然会被蒙古骑兵所消灭掉！

见此情况，朱祁钰也急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后方的炮兵阵地，正要准备让炮兵参展，一名探子飞速奔了过来。“报，陛下，陈豫将军已经率领先锋骑兵到达蒙古大军北面十里处，做好了战斗准备。另外，罗国栋，祖百龄将军也分别率领大军到达预定地点！”

朱祁钰一喜，立即说道：“让他们立即投入战斗。另外，炮兵准备参战，梁岳，立即下令让陈懋撤出战斗！”

见到朱祁钰下令，梁岳顿时兴奋了起来，他迅速的把命令传达了下去，同时紧张的注视着前方的战斗。显然，此时陈懋想撤出战斗都没有那么容易了，在明军骑兵的外围，至少有数万蒙古骑兵。在失去了速度的情况下，陈懋的骑兵根本就发挥不出威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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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十三节 关门打狗

在西方乐器进入大明之后，有人曾经用协奏曲来形容大明神机营作战时的场面，那么，火炮就绝对是这场协奏曲中最为洪亮的那一部分旋律。当火器成为战争的主宰力量时，火炮就成为了威力最为强大的武器。以往，火炮是攻城的利器，而现在，当朱祁钰把大量火炮集中起来使用的时候，一场将要改变战争面貌的革命序幕已经悄然拉开了！

当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的时候，场面是非常壮观的，而且明军已经大规模的使用开花弹，虽然这还算不上是真正的榴弹，但是其威力一点都不小，特别是对炮弹做了一些改进之后，不但大大提高了炮弹的威力，而且还提高了炮弹的有效性，降低了哑弹的几率。

蒙古骑兵也深知明军火炮的恐怖，当炮弹落下来的时候，蒙古骑兵先是一惊，接着，都纷纷向北退去，场面异常的混乱。最初，蒙古骑兵都认为明军这次没有携带笨重的火炮，毕竟要穿越大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明军一路轻装前进，带上火炮不仅仅碍事，而且后勤保障也极为困难。因此，蒙古骑兵一上来就猛冲猛大，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火炮的威胁，而现在，明军火炮突然投入战斗，其产生的恐慌可想而知！

也先也是大骇，他万万没有想到朱祁钰竟然偷偷的把火炮运了过来，而且还有很多！这下，也先有点犹豫了，打，还是逃？打的话，明军有火炮支持，骑兵难以占据上风，而且损失将会非常惨重，可逃的话，无疑是放虎归山，以后恐怕再难以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一举消灭明军主力了！

也先犹豫了片刻，当他的目光落到陈懋那支明军骑兵身上的时候，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只要一鼓作气的吃掉这支明军骑兵，形成两翼突破，那么明军的火炮就难以发挥出威力来！在这个想法下，也先果断的做出了决定，集中全力对付大明骑兵，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形成两翼突破的局面！

刹那之间，蒙古骑兵的压力都集中到了陈懋的骑兵身上。显然，陈懋快要支持不住了，任凭他勇猛无敌，任凭明军骑兵骁勇善战，可是被上倍的敌人给围住，四面受敌，他们的处境也变得异常的艰难了！

朱祁钰也迅速的判断出了战场上的局势，陈豫的骑兵肯定还要一会才能赶过来，罗国栋与祖百龄的军队更需要时间，可眼前，陈懋几乎没有时间了！朱祁钰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所有侍卫，近卫军听命，跟我前去救援陈懋！”朱祁钰说着，已经拔出了佩刀，接着，近千的侍卫与近卫军也纷纷拔出了佩刀。

“杀！”朱祁钰率先跃马冲了出去。

“杀！”上千的侍卫与近卫军也纷纷冲了出去！

战场上，当明军骑兵见到皇帝亲自率兵前来救援，顿时士气大振，而第一线的步兵与火枪兵也迅速的稳定住了战线，并且开始缓步向前扩大防御阵地，抢救伤员。更重要的是，后方的炮火支援也转移了方向，大量的火炮转移到了这面的阵地上来，开始轰击陈懋外围的蒙古骑兵！

朱祁钰率领的这一千多人的力量并不是很大，可是这对明军士气产生的影响却非常大，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大明的将士都知道他们有一个英勇善战，不怕死的皇帝，而每当这个皇帝率军冲锋的时候，胜利就回到来！显然，这种想法让朱祁钰在战场上起到了稳定军心，振奋士气的重要作用！

一千多大明最精锐的骑兵在朱祁钰与梁岳的率领下，迅速的撕开了蒙古骑兵的战线，在接上了陈懋被围困的骑兵之后，又从另外一边杀了出来，奔向了战场另外一边，那里，也有两万多骑兵被围住！

当两股明军骑兵会师一处之后，战场上的局势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之前蒙古骑兵是分成两部分，分别对付明军阵地两翼的明军骑兵的，因此，蒙古骑兵的兵力也分散成了两部分。现在，明军合力一处，蒙古骑兵则没有能够及时的调整过来，因此，在战场的左翼，明军骑兵反而没有吃亏，兵力上甚至还有一点优势！

朱祁钰迅速的抓住了这一有利条件，在率领骑兵杀透了蒙古军阵的时候，立即重新调整骑兵的锋线，将最精锐的力量安排在了前面。他没有率军返回阵地，而是朝着蒙古骑兵的侧翼杀了过去！

数万骑兵，形成了数里宽的正面锋线，而蒙古骑兵此时却还在调整自己的战线。显然，占有优势的是明军骑兵，而并非蒙古骑兵！

“陛下，你快到后面去！”梁岳也是一员猛将，当初跟随陈懋南征北战的时候，他与陈豫两人都为副将，一个勇猛，一个机智多谋，成了鲜明的对比。现在梁岳一心护主，更是冲杀在前，不给朱祁钰展露头脚的机会。

朱祁钰咬了咬牙，但也不好说梁岳什么，毕竟这员大将也都是为了自己。

陈懋也率领他的亲卫队杀了上来，开始被蒙古人围着打了一阵，陈懋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已经是朱祁钰第二次出来营救他了，想到自己两次落入蒙古大军的包围之中，陈懋就有点受不了，而唯一能够发泄的办法就是去砍杀那些蒙古人！

在两处的蒙古大军会聚到一起之前，明军已经杀了过来。虽然蒙古骑兵仓促迎战，不过蒙古人在兵力上仍然占有优势，而且明军骑兵已经在前面打了几个时辰了，体力消耗非常大，绝大部分将士都在依靠意志坚持着！

明军的进攻一受到阻挡，朱祁钰立即转变方向，并且大声喊道：“朝阵地两翼退却，不要恋战！”

朱祁钰再次准确的判断出了战场上的局势，随着他向自己的阵地左翼奔去，更多的骑兵也跟了上来，而陈懋则率领另外一部分骑兵，向着明军阵地右翼方向退去。而明军这么一动，蒙古骑兵有点进退无措了。

追吧，那就要进入明军火炮的射程，不追吧，放过了歼灭明军骑兵的机会，那以后要再想对付明军骑兵，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最为难的，还是也先。眼见明军旋风一般的扫过了蒙古骑兵，向自己阵地两翼退去，此时如果不追，那么要想形成两翼突破的局面就不可能了，可是追的话，明军的火炮威胁又太大了，怎么办？

没有等也先做出决定，朱祁钰就与陈懋率领两路骑兵回到了火炮的保护范围之内，并且迅速的在明军阵地两翼建立起了新的防线。这时候，朱祁钰才松了口气。这次，虽然损失了近万的骑兵，不过骑兵主力总算是保存了下来，而且蒙古大军此时也进退两难，该怎么打，就要看对方的决定了。

将左翼的骑兵交给了陈懋手下的一员副将指挥之后，朱祁钰策马来到了中军，他立即找来了侍卫，问道：“陈豫，罗国栋与祖百龄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报陛下，暂时还没有收到三位将军的消息，不过他们接到命令之后，都会迅速投入战斗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心里苦笑了起来，这个时代的通信方式太落后了，如果有一部电话的话，那该多方便啊！

“陛下快看，蒙古骑兵在撤退了！”

“撤退？”朱祁钰一惊，立即向北面蒙古军队的阵地方向看去，确实，大股的蒙古骑兵正在向北面退却。

“怎么办？”梁岳也急了，如果蒙古军队此时退却的话，那么歼灭蒙古大军主力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朱祁钰也看了出来，他咬了咬牙，怎么办？现在，能有什么办法阻止蒙古军队撤退呢？难道要让陈懋再次出动？如果蒙古军队不是撤退，而是引次陈懋的骑兵，在明军炮兵射程之外先干掉明军骑兵，那么，陈懋出击，必然就会遇到巨大的危险，这是在拿骑兵主力打赌，而且赌的是这场战争的胜败，两个国家的命运！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我率军去杀一阵吧！”梁岳见朱祁钰半天没有开口，心里更焦急了。

朱祁钰仍然没有能够做出决定，也先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让他不能不慎重考虑。陈懋的骑兵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让他们再次上阵，这显然对明军不利。现在，蒙古骑兵的意图就是要把明军骑兵引出去单独对付，只要打掉了明军的骑兵，那明军两翼阵地的防御就将大大削弱，到时候蒙古骑兵正面牵制，两翼突破，明军就完蛋了。怎么办？

局势已经万分危急，容不得朱祁钰多考虑了，如果让这股蒙古骑兵逃脱的话，那这次北伐的意义必然减半，而且还要陷入到与蒙古骑兵打游击战的尴尬境地之中，到时候谁败谁胜还无法看清楚呢！

“让陈懋准备，梁岳，把我们的人也组织起来，绝不能让蒙古人跑了！”

“是！”梁岳立即让人传出了命令，自己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陛下，快看那边！”

朱祁钰一惊，立即顺着金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北面一股烟尘腾了起来，距离太远了一点，看不清楚来的人马，不过，朱祁钰立即就明白了过来，那绝不是蒙古骑兵，蒙古骑兵没有逃到那么远，而除了蒙古骑兵之外，唯一能来的就只有陈豫的那股骑兵了！

“立即发出信号，确定是不是陈豫的骑兵！”

一支黄色的火箭立即蹿上了半空，不多时，北天的天空中也炸开了一支黄色的火箭。

“陛下，正是陈豫的骑兵！”

“他们终于到了，现在，该我们痛宰蒙古人了！”朱祁钰立即兴奋了起来，“所有人都做好准备，这次，轮到我们压着蒙古人打，让他们尝尝我们大明军队的厉害！”

“陛下，罗国栋与祖百龄两位将军也赶到了！”

朱祁钰也注意到了，蒙古军队的两翼，大批明军已经赶到。当然，这并不是骑兵，只是骑马的步兵与火枪兵。罗国栋与祖百龄都是优秀的将领，他们在距离蒙古骑兵还有两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兵卒纷纷下马，步兵摆在了前面，火枪兵则列好阵线，一步步的压缩着战场上的空间！

随着其他三路明军的出现，战场上的局面顿时颠倒了过来。也先开始撤军并不是要离开战场，而是想把明军的骑兵引出来打。当然，这个计划是很好的，如果其他三路明军晚一步赶到，朱祁钰拼了命都要把蒙古骑兵拖住，到时候陈懋就危险了！显然，也先也在后悔了，如果开始撤退的话，就不会陷入到明军的包围之中，而此时，突然杀出的三股明军彻底的打乱了也先的安排！

明军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而且局面上也占优势。蒙古大军由包围者变成了被包围者，而且明军士气高涨，那些打了一天的明军突然又生出了力量来。反之，蒙古人则惊慌不已，他们哪想到明军还有这么多的奇兵，一时之间，蒙古人根本就不知道是该继续打，还是该逃跑！

也先迅速的判断出了战场上的局势，此刻，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北撤退。北面只有明军的骑兵，而其他三个方向上都有大股的明军步兵与火枪兵。进行阵地防御本身就是步兵与火枪兵的拿手好戏，要从这三个方向上突围几乎不可能！

朱祁钰也迅速的判断出了局势，他没有半刻大耽搁，见到蒙古大军阵脚大乱，立即率领侍卫与近卫军冲了出去，两翼的骑兵见状也跟着冲了出来。而原先在阵地上固守的步兵与火枪兵也开始向北推进战线，只有笨重的炮兵难以跟上这种高节奏的战斗步伐，只能缓慢的向前压缩阵地。

随着明军出击，明军士气大振。开始，明军一直被动挨打，现在，局势扭转，明军不兴奋才是怪事。当然，在战斗结束之前，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只有彻底的打败了敌人，才能算是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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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十四节 痛歼强敌

见到蒙古大军想逃，明军两路骑兵，以及两翼的步兵与火枪兵都加快了前进的速度。而随着战场范围的一再缩小，当火枪兵能够使用手里的火枪时，战场上几乎没有蒙古骑兵的活动空间了！

此时，战场上受到压力最大的是陈豫这边。陈豫率领的两万骑兵负责阻挡蒙古大军北逃，而他要面对的是数倍于自己的敌人。特别是当蒙古骑兵发现他们只能向北面逃跑的时候，几乎都集中了过来，往往一轮冲锋下来，陈豫就不得不想办法立即脱身，再次组织进攻！还好，陈豫率领的是先锋骑兵，其强悍的战斗力是他完成任务的最大保证。而且，两翼的罗国栋与祖百龄见到陈豫这边战线紧张时，也立即调派了一部分兵力过来，在骑兵的两翼建立起了防御阵地，帮助陈豫一起抵挡蒙古骑兵的冲锋！

当然，南面的进攻是对陈豫最有力的支持与帮助。朱祁钰率兵杀在了最前面，当然，他身边总少不了梁岳，以及几名彪悍侍卫的影子，这些人都会提前帮朱祁钰解决掉危险与麻烦，绝不会让朱祁钰轻易的去冒险。

朱祁钰见自己无法用手里的战刀杀敌，心里一急，大叫了起来：“也先，你不是要跟我决战于此吗？有本事，你就别跑，看我们谁笑到最后！”

当然，朱祁钰的喊叫声，也先是听不见的，现在也先正在战场的北面率军突围呢，不过，朱祁钰这一喊，周围的明军也都兴奋了起来。是啊，也先不是狂到要打败明军吗？现在蒙古人却只知道逃跑，当然不能让敌人给跑了！

战场上，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两翼的火枪兵。这些火枪兵在前方步兵的掩护与支撑下，稳步向前推进，压缩蒙古军队的活动空间，并且一直不断的向前方的蒙古骑兵开火。虽然，火枪兵并不适合进攻，甚至可以说，在坦克，装甲战车出现之前，步兵的进攻能力都是最弱的。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战场上，蒙古骑兵根本就没有组织起向两翼的进攻，火枪兵的缓步推进也收到了巨大的效果！

当蒙古骑兵最终被压缩到一块东西宽不到五里，南北长不到十里的范围之内时，战斗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此时，战场上的蒙古兵力密度非常大，火枪兵在两翼的推进几乎停顿了下来，他们甚至不需要故意瞄准，只需要不停的向前开火，就能命中敌人。南面，陈懋的骑兵也加快了突击速度。数万骑兵形成了五条进攻锋线，轮番对蒙古骑兵发动冲击。北面，陈豫则陷入了死战之中，虽然已经有大批的步兵转移到了这边来，开始巩固骑兵两翼的阵地，可仍然有一批蒙古骑兵突破了陈豫的防线，正在向北逃窜。

“让陈豫不要追击，重点消灭被围困的蒙古军队！”朱祁钰此时已经从锋线上撤了下来，担任起了战场总指挥的重任。

陈豫也知道重点在哪，逃掉的毕竟是少数，这次战役的目的是要全歼蒙古主力，只要打垮了蒙古主力，那么要消灭那些逃窜的蒙古骑兵并不是难事！陈豫几乎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了防线上，不断的阻挡着杀来的蒙古骑兵。可以说，这两万先锋骑兵在此时都已经进入了拼命的状态之中！

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黑夜即将到来，双方都在拼命了。天黑之前，战斗必须要结束，而最终谁能够笑傲疆场，谁能够成功逃脱，都还没有定数！

“陛下，陈豫将军那边快要坚持不住了！”

朱祁钰也看到了前方的情况，他皱了下眉毛，说道：“让陈懋加强进攻力量，每次投入两股进攻兵力。其他人，跟我来！”

朱祁钰率领的数千骑兵迅速的绕过了战场，向北面的方向上去，当他的帅旗经过的时候，每一片阵地上的明军都沸腾了起来。在这关键时刻，皇帝再次出马，这对打了一天的明军来说，无疑是一剂兴奋剂！

“天佑大明！”朱祁钰高呼了起来。

“天佑大明！”他身后的数千骑兵也高呼了起来。

“天佑大明！”战场上数十万官兵全都高呼了起来。

这是一种让蒙古人胆战心惊的呐喊声，当年在北京城外，朱祁钰正是喊着这一口号，率军冲出西直门，一举扭转了战场局势的。开平城外，朱祁钰也正是高喊着这一口号，打退了数万蒙古铁骑的进攻，最终挫败了蒙古大军的进攻。每当这一口号在战场上响彻天宇的时候，明军的战斗力都会达到顶峰，胜利也会随之而来！当然，这对蒙古人来说，绝对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一句话，就能将明军将士全都调动起来，这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

不出一刻钟，朱祁钰已经率领数千骑兵来到了战场北面，陈豫手下的先锋骑兵见到皇帝亲自前来，也都兴奋起了起来。

“陛下！”陈豫混身沾满了鲜血的跑了过来，当然，这几乎都是敌人的鲜血。

“情况怎么样？”朱祁钰并没有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毕竟，打仗不仅仅依靠几句口号就能获得胜利的。

“敌人太多了，挡不住！”

“我知道！”朱祁钰迅速的跑上了一座小土包，他观察了一下战场上的情况，说道，“从两翼抽调出两万步兵，在后面两里处加强防线，骑兵全力冲锋，为步兵建立防线赢得时间！”

随着战术调整，明军在北面的防御得到了巩固。当然，陈豫手下也是拼死阻挡，才没有让蒙古大军主力逃掉。两翼的步兵需要时间才能组织起新的防线，而给他们的时间却并不充足，毕竟骑兵作战的速度太快了！

朱祁钰见此情况，心里也很是着急。陈豫手下都是最好的骑兵，如果拼光了的话，要训练出这些骑兵，就要花费更大的力气。更麻烦的是，这条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了，特别是陈懋在南边用力一打，蒙古大军只有拼了命的向北突围，他们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陛下，那是蒙古帅旗！”

朱祁钰定睛一看，立即发现了也先的帅旗，见到也先没有逃出去，朱祁钰立即有了想法。“跟我来，我们去会会也先！”

“陛下……”梁岳还没有来得及阻止，朱祁钰已经策马冲了出去。

朱祁钰率领的侍卫队与近卫军骑兵迅速的杀到了距离也先不到半里的地方，这里已经是蒙古军力最集中的地方了，而且也先身边的近卫军也都是蒙古军队中的精英，到了这里，要再进一步都异常的困难！

“对面可是也先小儿！”朱祁钰大喊一声，不过，他的声音还是太小了一点。

“对面可是也先小儿！”侍卫也跟着喊了起来，数百人的声音和起来就大了许多了。

蒙古军人也是一惊，接着就发现了对面明军竖起的也是主帅旗，显然，明帝国皇帝朱祁钰就在这里。

“也先小儿，快出来听我训话！”朱祁钰一点都不担心，数百侍卫已经将他保护好了，周围的蒙古骑兵也难以近身。

蒙古人冲击了几番，最后停了下来，接着，也先率领几员将领从阵心走了出来。

“也先，你不是说要取我的人头吗？怎么现在就要逃了？”朱祁钰狂笑一阵，根本就没有去理会也先的脸色变化，“当日，你我在枭儿岭外，都说要决死一战，此刻，你难道害怕了吗？”

也先的脸色是青一阵，紫一阵的，显然，被朱祁钰奚落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看来，蒙古也没有几个勇士，全都是贪生怕死的小人！”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也先，你认为逃得过今日，明日你还能逃？这次，我率军北伐，除了要彻底打败你之外，还要征服整个大草原。今日，你即使得一逃出，难道你还有脸继续让你的手下来送死吗？不如，你早早臣服于我大明，我还可以考虑封你个王侯公卿，也算是让你也先光宗耀祖了，今后想起来，还是你也先率领蒙古百姓弃暗投明，也不算亏了你一世英名吧！”

“你做梦，我蒙古健儿绝不投降于你南蛮！”

“那么，你为什么要逃？难道你没有看到，你的手下正在拼命，你却在逃命，难道，你就是用自己手下的性命，来为自己换得一时的安生吗？难道，死了这么多的人你还不够，还要让他们作你野心的垫脚石吗？当初，你杀了脱脱不花，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当你失去了影响，当你承受了失败的时候，没有人会杀了你吗？”

也先咬紧了牙关，对朱祁钰的这番话，他是无法反驳的，这本身就是蒙古人的统治方式，力量决定一切，脱脱不花只是个傀儡皇帝，而且，在也先看来，蒙古勇士本身就是为他的目标而战的！

“也先，今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若你能悔悟，向我大明投降，我保证不杀害蒙古一兵一卒，如你今日还不知悔改，这里就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呸，我蒙古健儿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活的！”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说道：“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必有一人躺着，一人站着！”

到这一步，双方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朱祁钰也不多罗嗦，率军边打边撤。而他也为后方的步兵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此刻，陈豫也已经率军杀了过来，当骑兵向后撤退的时候，蒙古人才恍然发现，明军的步兵已经组织好了防线，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了！

随着北面防线稳定下来，陈懋在南面的进攻更加卖力了，而两翼的步兵与火枪兵也加快了压缩蒙古军队阵地的速度，越来越多的蒙古骑兵暴露在了火枪兵的枪口之下。在毫无组织的情况之下，骑兵在有组织的步兵与火枪兵面前，是没有一点优势可言的。

战斗打到这个时候，结局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了，唯一的变化就是，最终到底有多少蒙古人会被歼灭，又有多少蒙古人能够逃脱出去！恐怕，此时，蒙古人根本就没有一点逃跑的信心了，明军从四面八方杀来，他们甚至连突围点都没有办法寻找到！

结束这场战斗的仍然是炮兵。虽然田宗指挥的炮兵，都将火炮安装在了大车上，可以跟随部队前进，不过，这些车辆都极为笨重，只能在道路上前进，而在土质松软的草地上，极为麻烦。另外，火炮还需要大量的炮弹，火药，这些运送起来都不轻松。在实战情况下，炮兵一般是固定部署的，很少有机会在战斗时移动！

这次，炮兵就不得不在战斗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向前推进，当然速度是快不起来的！不过，当炮兵投入战斗的时候，结果基本上就无法改变了。

见到炮兵到来，朱祁钰也迅速的来到了南面的阵地上，负责引导炮兵的军官正在向后传达炮击信息。

“看准了那面蒙古帅旗，想办法集中火力朝那里开炮！”这是朱祁钰唯一的一道命令，他不想让也先逃掉。如果能够干掉也先，剩下的蒙古骑兵全逃了，他都不会在意，毕竟，失去了也先领导的蒙古骑兵是无头的苍蝇，根本不配与明军为敌！

田宗非常忠实的执行了朱祁钰的命令，先集中火力猛击蒙古帅旗的地方，数轮炮击下来，那面代表着也先的帅旗也被炸成了粉碎。而蒙古将士一见到帅旗倒下，更是惊讶不已！对这些拼命作战的官兵来说，失去了主帅之后，他们还有必要继续打下去吗？

“梁岳，立即派人去喊降！”朱祁钰也把握住了这次机会，呀杀光这么多的蒙古骑兵，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如果能够迫使对方投降的话，那么就能减少自己的伤亡。“另外，让陈懋重点攻击顽固不化者，投降的蒙古人都押到一边去！”

战场上的局势很快就控制住了，大批蒙古将士放下了武器，他们都是非也先一族的蒙古人，现在也先都完蛋了，他们为什么还要打？另外，还有一部分蒙古人在顽强抵抗，这些基本上都是也先部落的勇士，当然，他们的结局是一样的，全都被占有优势的明军给消灭了。只有很少一部分蒙古骑兵趁着战场上的混乱局面逃了出去！

见到战局已定，朱祁钰也松了口气。天色开始慢慢黑了下来，黑夜就要降临了，而激战了一整天的明军官兵也是疲惫不堪，不过他们更为兴奋，正如朱祁钰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们赢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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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十五节 命不该绝

安排好打扫战场，抢救伤员，看管俘虏的事情之后，朱祁钰回到了中军主营，等待着最后的战场统计结果。当然，趁这个时间，他也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打了一天，不仅仅将士们疲惫不堪，就连指挥战斗的朱祁钰都感到精力不济了！

“陛下，这一仗，我们算是彻底的打败了蒙古人吧？”段灵不仅会做一手好菜，而且在按摩方面还非常出色呢。

朱祁钰舒服得都快呻吟起来了，直到段灵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他才反应了过来。“这还不算是最后的胜利，只要蒙古一天未灭，也先一天没死，那就不算是最后的胜利！”

“可开始也先已经被炸了吧？”

“现在还没有找到也先的尸体，所以还不能确定他死没死！”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不过，他就算没死，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次蒙古大军损兵折将，几乎各个部落的精装男子都被也先拉了过来，不是战死，就是做了俘虏。就算也先逃了出去，恐怕他的部下也对他彻底失望了，到时候，我不杀他，自然有人会杀了他！”

“陛下，你是说，也先的部下会杀了他？”段灵惊讶的看着朱祁钰，她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朱祁钰回头看了段灵一眼，笑着说道：“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蒙古人与大明的制度不一样，他们是强者为王。也先能力压脱脱不花，成为蒙古的实际统治者，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也先掌握的力量超过了脱脱不花，而且也先是蒙古几十年来最为杰出的将领。现在，也先遭受了几次挫败，他的地位已经非常不稳固了。几年仗打下来，蒙古人没有讨到多少便宜，反而损失了大量的青壮年，恐怕，没有人会再满意也先的统治了！”

“如果也先死了，那蒙古不就乱套了吗？我们今后要想征服蒙古，恐怕就更麻烦了！”

“越乱越好！”朱祁钰笑了起来，“一个统一的，强大的蒙古，我们是非常难以战胜的，上千年来，又有几个皇帝能够真正做到征服北方的游牧民族呢？只要蒙古一乱，我们就有机会统治他们了！”

段灵苦思了一阵，仍然没有明白朱祁钰的意思，显然，她的头脑并不适合这种政治斗争。又过了一会，金英在门边干咳了几声，段灵才不好意思的走开了，而朱祁钰也赶紧坐直了身体，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金英，有什么事吗？”

“陛下，陈懋等几位将军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马上就过去，安排他们先吃点东西吧，今天大家都很累，一定要让将士们吃饱喝足，明天，我们还要继续上路呢！”

半刻钟后，朱祁钰换上了一套衣服，来到了旁边的中军主营里面。陈懋等人正在兴奋的讨论着白天的战斗情况，见到朱祁钰进来纷纷上来贺喜。

“各位，现在高兴还太早了一点！”朱祁钰笑了一下，“不过，我们终于获得了这场伟大战斗的胜利。陈豫，有没有找到也先的尸体？”

“陛下，我已经派人在战场上搜寻了好几遍，只找到了四具蒙古将领的尸体，并没有发现也先的尸体！”

“也就是说，让也先给逃掉了？”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不过，你们都已经尽到力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先能够逃出去，也算他命不该绝吧。陈懋，今日战斗的结果怎么样？”

“陛下，我们一共歼灭，俘获敌军十二万余人，其中俘获的有八万余人。另外，还俘虏了对方三名将军，数百名军官！”

“你调查过这些人的身份吗？”朱祁钰见到陈懋那样子，就知道答案了，他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去把那几个蒙古将军，还有一些重要的军官带来，我要亲自询问！”

“陛下，现在蒙古降将还没有妥善安置，我看……”

“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吧，等下就将他们带过来！”朱祁钰打住了陈懋的话，“另外，我们的伤亡有多大？”

“陛下，这一战，我军阵亡官兵两万三千余人，伤三万余人，其中骑兵的损失最为巨大，先锋骑兵折损了近一万人，而陈懋将军的骑兵主力损失了近两万人。神机营的损失最小。不过，弹药基本上都打光了，田宗将军带来的炮弹消耗最为巨大，剩下的已经不足两千发了！”

听完了梁岳的报告，朱祁钰皱起了眉毛。“这是一场苦战，伤员都要安置好，另外，陈懋你去安排将俘虏与伤员都押送到开平去，妥善安置与看管。回来的时候，带上足够的粮食与弹药，我军明日返回枭儿岭，等到粮草与弹药补给之后，再继续北上！”

“末将领命！”

“好了，各位，你们都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大军返回枭儿岭！”

等各位将军离开之后，朱祁钰并没有急着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去，不多时，陈懋就派手下将几名蒙古将军，还有几名重要的蒙古军官给送了过来。这些人在见到朱祁钰之前，都由侍卫进行了严格的检查，毕竟，朱祁钰的安全是不能受到威胁的。

“几位，请坐吧，现在我们已经不再是敌人了！”朱祁钰笑看着几个蒙古人，显然，这些人都是骁勇善战之辈，除了也先这类贵族之外，蒙古人要想成为军官，甚至是将军，就只能依靠建立军功，只有勇猛善战之人，最终才能够成为军官！

几名蒙古人都显得有点惊讶，以往，只要落到明军手里，他们这类军官是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而现在，这个大明皇帝不仅不杀他们，还这么礼貌，难道有什么其他的企图吗？

“你们都不是也先部落的人吧？”朱祁钰虽然对蒙古各部落的关系不太了解，不过，在战场上肯投降的，多半不会是也先部落的人。

几名蒙古人都没有开口，他们还无法适应此时的气氛。

“都放松点，我已经说过了，投降者我不但不杀，还要好好对待！”朱祁钰也看出了这几人紧张的样子，“君无戏言，既然我这么说了，就会这么做。你们都已经投靠了大明，那也就是我大明的人了。今后，我将视你们于大明子民一般，绝不会亏待你们！”

“陛下，我们都不是也先部落的人！”开口的这位蒙古将军还是有点犹豫。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又问道：“那么，你们替也先卖命，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几名蒙古人一愣，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随便说吧，是什么就说什么，既然我能请你们到这里来，自然是尊重你们的，也赏识你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陛下，我等替也先征战，其实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虽然，按照约定，我们可以从战争中抢夺物资，可这几年，几乎就没有什么收获！”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也先不但要你们在前线卖命，而且还要向你们的亲人征收赋税，并且让他们为也先的野心卖命了？”

几人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看来，你们都被也先给利用了啊！”朱祁钰笑了起来，“这几年来，大明与蒙古战乱不断，双方都死了不少人。你们知道，大明将士为什么这么勇猛吗？因为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我免去了所有将士亲人的赋税，并且还每月定时发放薪饷，伤亡官兵还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让其今后生活无忧，让他的家人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而你们在前方卖命，得到的是什么呢？你们的族人还得向也先交纳赋税，而且还都不低吧？如果你们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你们的亲人怎么办？恐怕，也先很乐意把你们的财产收为己有吧？”

几名蒙古人都惊讶的看着朱祁钰，这时候，他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现在的明军官兵都那么的勇猛，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在前线顽强作战，后方的一切都不需要考虑！

“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我说过，你们已经归降我大明，我自然将你们都当作大明的子民看待，你们今后都是我大明的人了。如果，你们肯加入我大明军队，我自然给予你们一样的待遇。不过……”

几名蒙古人都有点激动，如果打仗能够有好处拿，不仅仅是去为别人卖命的话，那他们还真愿意跟着这个皇帝干，只是……

“不过，你们的族人会怎么看待你们呢？”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样吧，这次，我就放你们回去，如果你们能够说服自己的族人，前来投靠我大明的话，那么今后，你们都将是我大明的子民，我不但会保护你们的安全，让你们能够放心的在草原上放牧，而且还可以给予你们一定的帮助。你们知道兀良哈部的人吗？”

“这……”几名蒙古将领犹豫了。

兀良哈部的事情几乎所有蒙古人都知道。北元灭亡之后，蒙古分裂成了三个主要的部落，其中兀良哈部基本上投靠了明朝，特别是在成祖皇帝朱棣之后，兀良哈部成为了明朝的一个主要部分！现在，就有很多兀良哈部的人马在明军中效力，为明帝国征战天下。而这个新皇帝上台之后，不但大范围减少了兀良哈部的税收，而且还给了兀良哈部极大的好处。比如，边关互市，兀良哈部就得到了非常多的好处。战争这几年，蒙古其他各部都吃了大亏，只有站在明帝国一边的兀良哈部得到了好处！

“只要你们的部落肯投入我大明怀抱，今后，你们将享受到与兀良哈部一样的待遇，而且，我非常欢迎你们加入大明军队，为大明征战，好处自然一分都不会少了你们的！”

“陛下，我等愿意为陛下效力！”

“好，好，快快请起，不用这么客气！”朱祁钰笑着扶起了几人，接着说道，“今后，你们仍然为将，等你们将自己的族人带来之后，我不但封赏你们为大将，你们的族长也都将成为公侯！”

“谢陛下，那我等立即起程，回去说服族人！”

“好，我已经让陈懋将军安排好了，今后，你们都将是我大明的人，你们也都是我的部下。现在，我说得再多，也许你们都不会相信，不过，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明白，做我的部下，要比做也先的部下更有好处，得到的利益也更多！”

“陛下，小的有一事相告！”

朱祁钰看了眼那名蒙古军官，点了点头，让那人走了过来。

“陛下，此事只能跟你说，其他人……”

朱祁钰看了一眼周围的侍卫，还有另外几名蒙古将军，说道：“没什么，他们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就说吧！”

其他几位蒙古将军心里一暖，朱祁钰完全没有将他们当作外人看待，而以往也先对他们绝对没有这么信任！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既然朱祁钰这么看得起他们，这次回去，不努力建功，他们怎么对得起朱祁钰的信任！

那名蒙古军官犹豫了一下，又向前走了两步，这一动作引起了周围侍卫的高度注意，不过朱祁钰立即止住了侍卫，让那人靠近了一点。

“陛下，我这里有也先的一件事物，很是重要，所以我将他献给陛下！”

一听说是也先的东西，而且很重要，朱祁钰立即放松了警惕，向前走了一步。正在这时，那蒙古军官从怀里掏出了一样物品出来，当朱祁钰绝得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把藏在了号角里的匕首虽然不是很长，却非常锋利，朱祁钰回避不及，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不过，周围的侍卫反应非常快，特别是紧盯着那蒙古军官的两名侍卫，一见到那人拔出匕首，已经迅速的冲了上来，一人拉住朱祁钰就向后退，另外一人着拦腰抱住了那名蒙古人。

匕首刺入朱祁钰胸膛时，他感到一丝冰凉，接着，剧痛感就传入了大脑。营帐里的其他侍卫此时也冲了上来，迅速的控制住了那些惊呆了的蒙古人，而那名刺客也被压在了地上。

“别杀他！”朱祁钰迅速的制止了侍卫要砍人的举动，不过，他也没有坚持多久，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响了几声，就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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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十六节 决战大草原

乎兰乎失温大草原上，邓茂与张同率领的骑兵纵横驰骋数日，都没有遇到敌手，不过，一个强大的敌人已经迅速的靠近了他们。邓茂也迅速的接到了探子送回来的消息，那支在赛汗山附近与他们激战的蒙古军队杀了过来。这次，邓茂一点都没有轻视这个敌人，他已经吃了一次亏，自然不会再次上当。邓茂一边组织防御，一面派人把张同的骑兵招了回来。不过，此时的局面对邓茂来说，并没有一点优势！

“老邓，听说蒙古大军杀了过来，这次过瘾啊，我们又能痛快的打一场了！”

随着声音，张同冲了进来，不过他立即就安静了下来，营帐内，邓茂与几个副将都沉默不言，神色都不那么好看。

“张同，你的人马都回来了？”邓茂看了张同一眼，然后又瞧了瞧旁边的椅子，示意张同坐下来说话。

“都带回来了，还顺路去抢劫了蒙古牧民的营地，虽然没有带回多少人来，牲畜却还有几千头。打了这么多日，蒙古牧民也都躲了起来，这附近能够让我们敞开手脚大干一场的牧民营地几乎都没有了！”

邓茂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次，你会满意的。陛下送来战报，上次在赛汗山阻击我们的是伯颜帖木儿率领的蒙古偏锋。现在，他又率军杀了过来。而且，伯颜帖木儿一路上还在收拢散落的蒙古牧民，征召军人，恐怕，他手下已经不止五万人马了！”

“将军，我们的营地太大了，兵力根本不就够分配，如果那些牧民一起做乱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对付这么多的骑兵！”

“是啊，我们手里的骑兵根本就不够用，打起来，我们只能被动防御，这场仗很麻烦！”

几名副将都纷纷说了起来，显然，没有人有信心在这个时候挡住蒙古数万大军。当然，伯颜帖木儿是谁，邓茂他们都很清楚，这是在也先之外，蒙古人中最杰出的军事将领。当年，开平一战，正是伯颜帖木儿及时杀回，不但成功帮助也先率军逃脱，还差点干掉了领军冒进的陈懋！而这几年来，伯颜帖木儿虽然没有在边关打几仗，不过只要有他参与的战斗，明军都难以占到便宜。显然，这个狠角色并不好对付。

“怕什么，蒙古人也是人，他们不是打不死的，而且，我们已经证明了，蒙古骑兵并不难对付，诸位如果胆怯的话，那我张同先率一万骑兵去灭了蒙古人的威风……”

“张同，你给我坐下！”邓茂横了张同一眼，又对其他人说道，“我们的最大麻烦是手里的蒙古牧民太多了，这不但要我们分散兵力去看管这些牧民，而且，营地规模太大，各处防御是无法同时照顾到的。如果，战斗打起来的时候，这些蒙古牧民在后面闹事的话，那我们就别打了，都准备逃命吧！”

“将军，我等正是这个意思。我看，还是先撤退吧！”

“撤退？不行，绝对不能撤退，就算是拼了命，我们也不能放弃这次的胜利果实！”张同立即表示了反对意见，而且态度很是坚决。

邓茂皱了下眉毛，压了压手，让众将领都安静了下来。“此刻，即使我们想撤退，蒙古人也不一定会放过我们。而且，现在营地里有今四十万蒙古牧民，难道我们把他们都杀了？或者是把他们都放了？”

“将军，如果不撤的话，我们怎么打？不如避其锋芒，以后再寻找机会！”

邓茂看了眼那名军官，苦笑一下，说道：“这与撤退有什么分别？如果让伯颜帖木儿救走了这些牧民，蒙古大军必然士气大振，而我们的军人会怎么想？此消彼长之下，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战胜敌人？另外，这里是在大草原上，蒙古人比我们更熟悉这里，我们撤走之后，就将处处陷入被动之中，到时候，恐怕就要逃命了！”

“那我们怎么办？”几员副将的神色都不是很好看。

“说那么多干嘛，我看把这些牧民全都宰了，然后我等提军与蒙古大军决一死战，是胜是败，我们都赚了！”

邓茂横了张同一眼，把这名有点冲动的副手吓退之后，说道：“我们必须要想个好点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如果能够稳住这几十万牧民的话，也许我们还有办法打败蒙古大军！”

“可是，现在伯颜帖木儿率大军杀来，蒙古牧民只要一知道消息，必然要作乱，到时候，我们里外都有危险，根本就没有办法稳住他们！”

邓茂苦笑了起来，这是让他最为头痛的地方。虽然这些蒙古牧民都是老弱妇孺，不过几十万人的力量是不可小看的，他们要拼死一博的话，必然给明军造成巨大的威胁，到时候，再加上外面的蒙古大军，邓茂他们没有一点胜利的希望！更让邓茂为难的是，此时他根本就不能撤退，首先是没有撤退的条件，难道把那几百万的牲畜都还给蒙古人？他们这次北伐还有何意义？从战略上来讲，皇帝那边打得正激烈，他这边如果后撤的话，怎么回去交差，邓茂可是立下军令状的！

“我看，把这几十万人全都押到阵前，作为盾牌！”

张同一句话，让许多人都惊讶不已，不过，顿时就有将领站在了他们这一边。显然，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么做的好处有很多。比如，可以阻挡蒙古骑兵进攻，可以打击蒙古人的士气，甚至可以分化蒙古军队的力量！不过，缺点也很明显，而且是致命的！

邓茂在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皇帝朱祁钰这次率全国精锐之兵北伐，不仅仅是要战胜蒙古大军，更是要征服整个蒙古！而要征服蒙古，就不能打击蒙古百姓，而是要让蒙古百姓认识到，大明军队不是来对付他们的！所以，这一路北上，邓茂对军队的管理是很严格的，制止一切针对蒙古百姓的屠杀行为，只将矛头对准了那些蒙古军队，而俘获的蒙古百姓也都得到了安置。如果按照张同的意见做，那不仅邓茂的努力失败了，朱祁钰的计划也将彻底落空。到时候，就算他们将伯颜帖木儿的军队全都消灭掉，朱祁钰不但不会赏赐他们，还会惩罚他们，甚至会拿他们来平息蒙古百姓的愤怒！

想到这些，邓茂慢慢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个好办法，而且我们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以往，蒙古大军入侵，都是将我们的百姓赶在最前面的，为什么我们不能这么做？”张同急了起来，不过，做决定的是邓茂，而不是他。

邓茂冷冷的看了张同一眼，说道：“张同，如果狗咬了你一口，你要咬回来吗？”

“这……”

“虽然蒙古军队以往对我们的百姓非常残酷，但是我们绝不能这么对待他们。皇上此次北伐，是恩威并举，我们不能拿蒙古百姓来当挡箭牌！”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邓茂苦笑一下，说道：“各位，此次我们只能勉力一战，是胜是负，我们都已经尽力了，相信，陛下能够理解我们的，而且他绝对会支持我们这么做！”

“可是……”

那名将领还没有说完，张同就急了。“屁话，全是屁话，拿自己的兄弟去冒险，为的就是那些曾经把我们当作敌人的鞑子吗？邓茂，你是不是昏了头，你要去送死，我陪你去，不过，你要让我们的部下都去送死，谁愿跟你一起去？”

“张同！”邓茂也发怒了，“你明白皇上的意思吗？如果我们将蒙古百姓拿去当挡箭牌，那么这次北伐将变得没有丝毫的意义，我们牺牲的那些兄弟都白死了！”

“但是，我们也不能拿自己兄弟的生命去冒险！”

很快，将领们就分做了两部分，一部分支持邓茂的意见，与蒙古大军拼死一战，而另外一部分则支持张同的意见，把蒙古牧民都用上，抵挡蒙古骑兵！

正在两派将领争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名侍卫跑了进来，说道：“将军，皇上派来信使！”

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邓茂横了眼与自己对着干的张同，然后点了点头，让侍卫去把信使带了进来，这才说道：“肯定是皇上那边有了结果，想必是大获全胜！”

果不其然，信使带来的是胜利的消息，而且是大胜的消息。不过，当邓茂等人见到跟在信使后面进来的那几名蒙古人的时候，神色顿时都暗淡了下来。皇帝派这几个蒙古人来做什么？虽然明军中有不少的蒙古骑兵，可是在这些将领看来，蒙古人都是敌人！

“将军，这几位是才投效我大明的蒙古将军，是皇上派他们过来的！”

邓茂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既然都已经是皇上的部下了，那我们当属同僚，请坐吧！”

几位蒙古军人都坐了下来，虽然他们都感受到了周围这些明军将领目光中含有的敌意，不过却都装着没有事一样。毕竟，双方打了这么多年，在战场上是生死相见，而现在突然欲敌人变为了朋友，自然难以迅速的适应这种身份变化了。

“几位将军，不知道皇上派你们过来，是为何事？”

“邓将军，这次陛下让我们回来说服自己的族人，带他们投靠大明。听说，将军已经把我们的族人都安置在了这里，所以我们就赶了过来！”

邓茂一愣，突然笑了起来。“对，对，你们都是这几个部族的成员？”

那几名蒙古人都点了点头。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如果早知是几位将军的族人……算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现在你们的族人都在这里，而且都得到了很好的安置。我立即带你们前去见他们，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再慢慢商量！”

“那就多谢将军了！”

邓茂带着几位蒙古军人走出了营帐，张同三步并两步的追了上来，在邓茂旁边小声问道：“你搞什么鬼主意？”

“放心吧，皇上给我们送来了一份厚礼呢！”

见到邓茂那兴奋的样子，张同很是不解，不过，几个蒙古人就在前面，他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能小声吩咐后面的侍卫，让他们随时注意这几个蒙古人的举动，如有突变，要保护好邓茂！

来到蒙古牧民的营地外，邓茂礼貌的等在了外面，只是派侍卫带着那几名蒙古军人进了营地。当然，邓茂并不担心，按照朱祁钰的意思，他没有亏待这些蒙古牧民，虽然牧民的牲畜都被他们没收了，不过他们每日的生活需要还是按时送去的，至少没有人被饿着，没有人被冻着。

半个时辰之后，几名蒙古军人都走了出来，他们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肯定是见到自己的亲人，族人没有受到虐待之后，心情好了许多吧。

“将军……”

邓茂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还是去营帐里谈吧！”

回到营帐里，邓茂请几人坐了下来，这才说道：“相信一路上，你们已经接到了消息，伯颜帖木儿正率军杀来！”

“邓将军，我们正是知道了此事，所以才以最快的速度赶来。”那名说话的蒙古将领看了一眼其他几人，“将军厚待我们的族人，我们感激不尽。从此以后，我们几个部族都将归顺大明，永世为大明臣子，绝不反悔，还望将军将此事通报给皇帝陛下！”

“我看，此事还是你们自己去跟皇上说好一点吧，相信皇上知道了此事，也将格外高兴！”

几名蒙古将军犹豫了一下，开始说话那人又说道：“我等决定留下来，助将军共同御敌！”

此时，周围的几名明军将领都惊住了，这些蒙古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不久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现在却成了朋友！

邓茂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双手一抱，说道：“能得几位帮助，我邓茂荣幸不已。现在，伯颜帖木儿的大军已经逼近，等到退了敌军之后，我自当感谢各位，现在，我们先谈一谈作战的事情吧！”

“将军勿急，伯颜帖木儿的军队距离此地还有两日路程，那边也有我们的族人，如果将军信任我，我们几位愿意前去说服他们，让他们前来助将军一臂之力！”

“你是说，伯颜帖木儿那边有你们的人？”邓茂眼珠子一转，大笑了起来，“这样最好，不过，我们不能这么做，有更好的办法来对付伯颜帖木儿了！”

几名蒙古军人都是一惊，没有立即明白邓茂的意思。邓茂在考虑好了整个计划之后，立即笑着将几人叫了过来，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几名蒙古将军也都是惊讶不已，佩服之心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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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十七节 临阵倒戈

等到几名蒙古人走后，张同才把邓茂叫到了一边，说道：“你就相信这些蒙古人？”

邓茂看了张同一眼：“为什么不信任他们？连皇上都相信了他们，我们有什么好怀疑的呢？而且，我们并没有伤害这些蒙古人的族人，他们心存感激。张同，你这脑子还是不够用，看来，这辈子你也只能当个副将了！”

张同傻笑了起来，说道：“能当你的副将，能有仗打，就算是当一辈子的副将又有什么？”

邓茂苦笑着直摇头。“得了，过两日，我们就能见到结果了，让大家快去准备吧！”

两日之内，不但明军积极的行动了起来，那几个部族的代表都找到了邓茂，表示愿意出力帮助明军修筑防御阵地。最初，明军官兵仍然不太信任这些蒙古人，不过，当他们看到蒙古人都很自觉的，而且都很卖力，明军将士也都纷纷认可了蒙古人的行动。在数十万人的共同努力之下，两日之内，营地四周修建起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另外还布设了大批的陷阱。一切防御工作到位之后，就等着蒙古大军杀来了！

这日一早，在接到前方探子送回来的消息之后，邓茂就率领众将领来到了营地前方的小山坡上。西面，蒙古大军已经靠近，数万名骑兵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张同眼力很好。

“差不多，总算是来了！”邓茂冷笑了一下，“那几个蒙古将军送来消息了吗？”

“他们都回来了，正在组织自己的族人。等下，我们以红色火箭为信号！”

“好，让大家都去准备吧，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击败伯颜帖木儿的话，那么，这次北伐战争就赢定了！”

随着邓茂一声令下，数万明军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将士们都迅速的来到了自己的阵位上，等待着蒙古大军的到来！

伯颜帖木儿并不是冲动的人，他首先派来侦察游骑，探明了明军营地的情况之后，这才让军队在距离明军营地十里左右的地方安营扎寨。当天，双方纷纷派出游骑，去查探对方的情况，除了游骑之间的一些小规模冲突之外，并没有发生大的战斗。

可以说，经过赛汗山一战，邓茂与伯颜帖木儿对对方都比较了解了。邓茂此次采取的是以防守为主的策略。在他看来，皇帝朱祁钰已经战胜了也先的蒙古大军，必然迅速挥师北上，直抄蒙古军队后方，所以，只要他能在此地坚持几日，等到主力大军杀来，伯颜帖木儿必败无疑！而伯颜帖木儿也了解了邓茂的实力，此次他仍然不占兵力上的优势，而明军也是早就有所防备，所以更是不敢贸然进攻！

不过，从战场上的情况来看，拖下去，对邓茂更为有利！明军的营地是挨着饮马河的，不缺乏水源，而他们俘获的数百万头牲畜，至少可以供他们坚持数月之久。伯颜帖木儿却没有这些优势，附近的蒙古牧民不是被邓茂俘获，就躲得远远的，而他率领的军队并没有带多少粮草。另外，如果朱祁钰迅速率军袭来的话，那么他将腹背守敌，到时候更加难以获得胜利！因此，伯颜帖木儿要向扭转战局，必然要以最快的速度吃掉邓茂这一股明军，然后转身与朱祁钰率领的明军主力打游击战！也就是说，伯颜帖木儿要用自己不擅长的办法来与明军决战！

第二日一早，数万蒙古大军已经压到了明军营地的边缘，当然，他们在试探了明军的情况之后，也确认对方手里没有火炮。那么，只要呆在明军火枪的射程之外，他们就不会有危险了！不过，蒙古骑兵手里的弓箭也无法对明军构成太大的威胁，明军营地四周都被高大的栅栏围了起来，箭矢根本就射不进去！

明军也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两万多步兵与火枪兵守在了第一道防线上，而另外的三万多步兵与火枪兵则在后面建立起了两道防线。邓茂与张同分别率领的骑兵则分布在营地的南面与北面。这是标准的防御阵型，至少，在取得更多的技术突破之先，这是最有效的防御阵型！

“将军，对方的主帅出来了！”

邓茂顺着旁边侍卫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骑乘一匹汗血宝马，从蒙古军阵中走了出来。此人相貌虽然说不上俊秀，不过却有一点忧愁的味道在里面。显然，这与他的性格是有一定关系的。

“他就是伯颜帖木儿？”邓茂问了一句，在邓茂看来，这位驰骋疆场数十年的蒙古大将，怎么也应该更老一点吧。

“对，他就是也先的弟弟，伯颜帖木儿，现在是蒙古大军的左将军，不过，也先的主力已经被皇上给歼灭了，他这左将军恐怕就要高升了！”

邓茂笑了起来。“这人不好对付，让大家都小心一点，另外，去请那几名蒙古将军前来！”

不多时，几名穿着明军军装的蒙古将领策马走了过来，在归顺了明帝国之后，这些蒙古人都领到了新的军装，并且被编入了骑兵营。当然，按照朱祁钰的意思，他们都还是军官，并且有几人还被提拔为了将军，以表示明帝国对他们的重用。

“将军，我们的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下只要升起红色火箭，他们就将率先杀过来，到时候，还望将军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你安排好接应人员，等他们进入营地之后，立即按照计划行动！”

“是！”

邓茂回头看了一眼东边刚刚升到低平线上的太阳，说道：“这将是决定大明与蒙古命运的一天，希望各位都能奋力杀敌，建功立业！”

“末将遵命！”

“好了，都去自己的岗位吧，注意中军升起的信号！”

战斗是从一早开始的，当双方都做好了战前准备的时候，一支蒙古骑兵来到了阵前，排好了进攻阵型，而明军这边也是严阵以待。接着，进攻的号角声响了起来，这是蒙古骑兵冲锋的信号。

这次，蒙古人没有进行进攻前的任何准备工作，一上来就把两万骑兵放在了最前面，由他们率先发动进攻。而邓茂也很是冷静，这两万骑兵都是那些已经归顺部落的人马，他们也都已经投靠了大明，此时明军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战场上，只见战马飞奔，明军士兵手里的火枪虽然都瞄准了这些蒙古骑兵，可并没有人开火，明军一直保持着沉默。就在蒙古骑兵来到明军营地前一百多步时，突然分成了数股，然后朝着几个营门飞奔而去。就在这些蒙古骑兵后面，更多的蒙古骑兵也跟了上来。此刻，双方的士兵都感到非常的紧张，这是非常关键的一刻，任何一点意外都将导致双方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第一批蒙古骑兵进入了明军营地，他们在守在门边的一些明军骑兵的带领下，迅速的向营地后方跑去。接着，更多的蒙古骑兵涌了进来，而在这两万骑兵后面，另外数万蒙古骑兵也紧跟了上来。

见到蒙古骑兵都没有作乱，邓茂也松了口气，显然，那些部落的蒙古人并没有背弃自己的誓言，他们的骑兵都投靠了大明，而且全都按计划在营地后方集中了。现在，邓茂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到伯颜帖木儿亲率的大军进入火枪的射程之内，然后发动雷霆一击！

也就在这万分紧张的一刻，突然一名蒙古人纵马从明军营寨里冲了出去，邓茂心里一惊，顿时感觉不妙。

“快干掉他！”

太迟了，当接到命令的火枪兵将枪口对准那蒙古人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

“将军，这是全套，快跑啊！”

这个蒙古人的喊声几乎同枪声一起响起，虽然巨大的枪声几乎吞没了他的喊声，可是冲在前面的伯颜帖木儿已经听见了。只见伯颜帖木儿迅速拉住战马，险险的停在了明军火枪的射程之外，他身后的数万蒙古骑兵也都迅速的停了下来。

“关闭营门，准备作战！”邓茂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如果此时蒙古大军冲了进来，那必然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战斗，就在这个时候打响了。两万蒙古骑兵顺利投降，不过邓茂的诱敌计划却失败了。伯颜帖木儿也倍感震惊，不过，他迅速的控制住了局势，将其他骑兵收拢了起来，并且迅速的向后撤退！

“所有人都上马，准备追击蒙古骑兵！”

随着邓茂一声令下，一万多大明骑兵纷纷拔出了战刀，接着，一支红色的火箭窜入了半空，炸出了一朵美丽的烟花。最先冲出去的还是张同率领的那股骑兵，紧接着，邓茂率领的骑兵也冲了出去。

虽然，明军骑兵在兵力上不占优势，可此时蒙古大军也因为计策失败而乱作一团，根本就没有能力与明军骑兵对撼。再加上邓茂与张同这两员猛将领头，蒙古大军更是没人敢上前阻挡，这能向西撤退！

伯颜帖木儿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去挡明军锋锐，撤退是唯一的办法。在他的率领下，蒙古骑兵充分的发挥出了逃跑天下第一的本事，几万人，一呼啦的就向西逃去！虽然邓茂等人的速度也不算慢，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追上蒙古大军，只是将断后的两千多蒙古骑兵给截了下来，杀了个痛快，而另外数万蒙古骑兵都逃掉了！

这可以说是非常奇怪的一仗，双方将领拼的不是兵力，不是部队的战斗力，而是智慧，以及双方的胆色。这是一场非常经典的，具有代表意义的智谋之战，双方相互算计，结果邓茂几乎兵不刃血的战胜了伯颜帖木儿，从此也就成就了邓茂的威名！

邓茂的计划其实并不复杂，他派那几个蒙古降将前去说服自己的族人，然后让他们向伯颜帖木儿透露了一些消息。当然，透露的都是邓茂早就已经编好了的事情。伯颜帖木儿在得知邓茂准备招安这些蒙古骑兵，而他的手下却“不愿意”投靠大明。伯颜帖木儿立即心生一计，让这些人假意归顺，然后让他们充当前锋，自己则率领主力跟在后面，只要明军营地大门一开，他就立即率军杀进去，来个中心开花，到时候，要战胜明军就易如反掌了！

邓茂“透露”消息给伯颜帖木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结果，也与邓茂预料得差不多，伯颜帖木儿还真是准备亲率大军杀过来！如果没有那个蒙古人坏事，伯颜帖木儿这一次是有来无去，有进无出了。当然，战场上的变化，永远快于邓茂的计划，伯颜帖木儿最终逃过这一劫难，也算是他命不该绝吧！

邓茂的骑兵追杀了二十多里，见蒙古大军已经远去，就不再继续追赶了。这一仗，明军兵不刃血的战胜了敌人，大家都非常的兴奋。而经过了这次的考验，明军将士也不再怀疑他们身后的蒙古人，第一次将这些蒙古人当作了自己人看待！

“张同，去请那几位蒙古将军过来。不对，他们现在都是我们大明的将军，是我们的同僚了！记住，礼貌一点，客气一点，这一次能速退蒙古大军，他们的功劳最大！”

张同笑着就出去找人了。

“你们几个也别闲着，去把能找到的酒都找来，今天，每个人都可以放心的庆祝，要让蒙古同胞都感受到，投靠我大明，绝对要比跟随也先好上十万倍！”

当日，邓茂将朱祁钰奖赏给他的金银都拿了出来，分给了那几位蒙古将军，以及一众蒙古军官，让他们都尝到了好处。当然，营地里的每个人，不管是蒙古人，还是大明将士都饱餐了一顿。两个民族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邓茂甚至批准，牧民可以去领回自己的牲畜，在营地四周放牧，而他也写了封信，火速派人送到了龙门所去，让人照看好牧民的牲畜，以及那些遣返回去的牧民！

见到邓茂如此大方，仗义，而且将他们都当作了自己人看待，几个蒙古将领也都是感恩戴德，纷纷表示将誓死跟随邓茂，那两万多蒙古骑兵，几乎都成为了邓茂的手下，让他又获得了一支强大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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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十八节 惊迅

邓茂这边在庆祝胜利的时候，朱祁钰的情况却更为恶化了。在遭到刺客袭击之后，朱祁钰只是短暂的醒来一次，将几件重要的事情安排了下，然后就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这次远征，朱祁钰也带了一批军医院的医生，而在医生诊断之后，都认为，刺客用的那把匕首上有一种不知名的毒药，这是造成朱祁钰长期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不过，在判断出了病因之后，医生却找不到治疗的办法，毕竟，查不出到底中的是什么毒，没有人敢随便下方子治病！

几日下来，明军主力都集中到了枭儿岭附近。这日一早，陈懋也带着粮草与军火赶了回来，除此之外，陈懋还带来了几个人。现在，这些人就守在朱祁钰的营帐外面。

“将军，金总管带着曲大夫已经进去多时了，要不要再派个人进去看看？”

陈懋转身看了眼说话的柴汇，咬了咬牙，最后摇了下头。“曲大夫上次就救好了陛下，如果这次他还不行的话，恐怕……”

柴汇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陈懋是远征大军的副帅，朱祁钰病倒之后，陈懋就接过了指挥大权。他回头看了一眼焦急不已的女儿柴美娇，暗自长叹了一口气，就站到了一边去。

陈懋将那些蒙古军人押回开平的时候，柴汇正往北赶，要将一条重要的消息通报给朱祁钰。当柴汇知道皇帝遇刺负伤之后，立即就让人把消息送了回去，接着就跟随陈懋北上了。而柴美娇在知道这一消息之后，两夜赶了过来，一路上马不停蹄，终于在陈懋到达枭儿岭之前，追上了陈懋大军。

现在，柴美娇在段灵的安慰下，情绪平静了很多。曲华亦也是柴美娇叫来的，或者说，是两人在路上相遇之后一起赶来的。曲华亦在知道朱祁钰负伤之后，也是心急如焚。他们一到营地，曲华亦就让金英带他去检查朱祁钰的病情。因为在抗灾的时候，曲华亦也救过朱祁钰一次，所以这次金英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根本就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来不及招呼柴汇他们，就带着曲华亦进了朱祁钰的营帐，把一帮人都凉在了外面。

有等了片刻，柴汇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他看了陈懋一眼，决定先把事情告诉陈懋，等皇帝好了之后，再与皇帝商量。

“将军，可不可以找个地方谈一下？”

陈懋皱了下眉毛，一时没有明白柴汇的意思，毕竟他也很是焦急。

正在柴汇要再次开口的时候，金英领着曲华亦从营帐里走了出来，众人顿时围了上去。

“曲三公子，陛下怎么样了？”段灵与柴美娇最为焦急，抢在众人前面就问了出来。

曲华亦看了眼周围的人，长出了口气，说道：“我们还是到旁边去谈吧，别影响陛下休息！”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跟随曲华亦去了旁边的主营。

“曲三公子，陛下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柴美娇也终于忍不住了。

“这……”曲华亦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中的应该是一种蛇毒，不过问题不算很严重。那把匕首是很久以前上的毒，所以毒液的效果削弱了很多，如果是最近才淬的毒，恐怕陛下当场就……我开了一副方子，先稳住陛下的病情。这种毒，只能慢慢化解，一时急也急不来的，过段时间，陛下身体恢复之后，毒也就自然解了！这几日，陛下只能进点流食，不要吃辛辣的东西，熬点粥最好不过了。”

“我马上就去熬粥，美娇姐，我们一起去吧，等下陛下能喝到你熬的粥，肯定好得更快！”段灵也很是聪明，拉着柴美娇就离开了主营。

“那陛下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柴汇皱了下眉毛。

“晚点就能醒来，但是不能太过于劳累，这段时间，陛下只能静养，所以，你们要去见陛下的话，最好每次去的人不要太多了，分成几批去，每次最多呆上一刻钟！”

柴汇点了点头，将陈懋拉到了一边，小声的说了几句，陈懋立即神色大变。

“柴大人，你没有开玩笑吧？”

“陈将军，你认为我是在骗你？”

陈懋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好，等陛下醒来，我们俩立即去见陛下！”

“可是……”柴汇摇了摇头，“陛下现在身体欠安，我们如果再去烦他的话，恐怕病情就要加重了！”

“柴大人，你的意思是……”

“陈将军，你是大军的副帅，陛下病倒，你理应接过大军的指挥大权，所以，我认为，此时应该由你来做主。”

“可是……”

“柴将军，此事关系到了大明的安危，一刻也容缓不得，我们必须要当机立断！”

陈懋犹豫了一下，说道：“柴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认为，还是应该让陛下知道为好。如果陛下不反对的话，那我们今日就率军南下！”

柴汇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等下就去见陛下，看陛下怎么决定！”

两人不再多说，营帐里的各人也都是焦虑不已。金英留下几个内侍招待这些官员与将领之后，自己已经回到了朱祁钰的营帐里面。

朱祁钰连自己昏迷了多久都不知道，这几天下来，他也消瘦了不少，而当朱祁钰睁开眼睛时，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守在一旁的金英。

“金英……”

已经疲惫不堪的金英一愣，立即扶住了要坐起来的朱祁钰。“陛下，你龙体欠安，曲大夫让你多多修养，这几日……”

“曲大夫？曲华亦来了？”

“是啊，还有柴汇大人，柴大小姐等人都来了！”

“扶我起来！”朱祁钰感到浑身乏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来，不过，他的头脑还是比较清醒的，“去把柴大人叫来，另外，让陈懋也过来。柴汇找到这里来，一定是国内发生大事了，不然他不会亲自来跑一趟的！”

“陛下，你要多休息……”

“我知道，快去叫他们来吧，另外，我想吃点东西！”

“陛下，粥已经熬好了，我马上给你送来，曲大夫说了，这几日只能吃粥！”金英迅速的在朱祁钰身后垫上了一个高枕头，然后才让守在外面的侍卫去将两人叫了过来。

跟着柴汇与陈懋进来的还有段灵与柴美娇两人，她们将熬好了的粥送了进来，伺候着朱祁钰把粥喝了下去。

“你们怎么来了？”朱祁钰看了柴汇与柴美娇一眼，苦笑了一下，“让你们辛苦了，都是我太不小心了，不然刺客也不能得手！”

“陛下，你少说点话，曲大夫让你多休息，快点把粥吃饭，躺下休息吧！”

段灵拉了一下柴美娇的衣角，说道：“陛下，这可是美娇姐亲手熬的粥，你可都要吃了，你都瘦了一圈了！”

朱祁钰感到一阵温暖，也不多责备柴美娇，很快就喝完了一大碗。“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吧，我跟柴大人，还有陈将军有事要说！”

“曲大夫让你……”

段灵拉住了柴美娇。“陛下，那我们先出去了，你如果还要的话，就叫我们！”

见到两人出去之后，朱祁钰尴尬的朝柴汇与陈懋笑了一下，说道：“柴大人，你这次赶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吧？”

“陛下，本来臣不想让陛下担心的，可是……”柴汇看了陈懋一眼，“此事臣不敢隐瞒，而且还望陛下拿定主意！”

“什么事？”朱祁钰也看出了柴汇紧张的神色，显然，发生的绝不是叛乱这一类的小事。

“是这样的，十日前……”

当柴汇把事情说完之后，朱祁钰不但惊讶，而且还在怀疑自己是否是耳朵出了问题。不过，他很快就判断出，柴汇说的绝不是假话。朱祁钰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陷入了沉思之中。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雨之后，朱祁钰的自我控制能力增强了许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不如以往那么的冲动，慌张了。

过了一阵，朱祁钰抬起了头来，对陈懋问道：“你认为此时应该怎么办？”

“陛下，我与柴大人都认为，必须要结束北伐战争！”陈懋的态度比较坚决，“现在，也先已经被我们打败，如无意外的话，邓茂将军那边也已经取得了胜利。此时撤军，蒙古方面无法追击，我们正好成功身退。然后派人送书信给也先，如果也先臣服的话，那自然最好，如果也先不臣服的话，他也需要数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到时候，我们再次北伐……”

“陈懋，你认为下一次就能轻松获胜？”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这是消灭蒙古的最好机会，如果我们此时撤军，虽然能够成功身退，不过这无疑于放虎归山，养虎为患！你认为也先会投降？如果他要投降，就不会逃跑了！几年之后，我们再次北伐，不但难以获得胜利，而且劳民伤财，难道，又要我大明子民出资巨亿，来助我平定大草原吗？”

“陛下，事有轻重，此时北伐对大明好处并不大，即使数年之后，蒙古再度为患，到时候，我大明有了足够的能力，要平定蒙古，还不容易吗？”柴汇立即出来帮助陈懋了。

“容易？绝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容易，而且几年之后，我们还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发动北伐战争，这都还是个未知数！”

“陛下，你的意思是，不同意撤军？”陈懋问完，还看了柴汇一眼。虽然，陈懋主张撤军，不过，他对朱祁钰的忠诚是不会改变的，如果朱祁钰不同意撤军，那么，他就绝不会违抗朱祁钰的意思！

朱祁钰慢慢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柴大人，内阁总理大臣那边有什么安排？”

“陛下，于大人已经开始调动军队了，卫将军的先遣部队已经出发，月内就能赶到战场。另外，于大人还调动了各地的军队，准备加强卫将军的兵力！”

“也就是说，于谦派卫平去了？”朱祁钰考虑了一会，问道，“那么，你认为，卫平在那边能够坚持多久？”

“最少也能支撑半年，也许能够坚持一年！”

“足够了，我说过，在打败蒙古之前，我们做什么都没有把握，所以，重点仍然是征服蒙古！”朱祁钰看了两人一眼，“现在，还不到我们撤军的时候。陈懋，去通知其他将领，半个时辰后在主营召开作战会议！”

“陛下，你现在还不能处理军务，曲大夫说了，你要休养！”一旁的金英急了起来。

“对，休养，是要休养，等我安排好了，就回来修养！”朱祁钰挪动了下身体，非常吃力，他苦笑了一下，说道，“金英，叫侍卫帮我准备一张椅子，等下抬我过去。陈懋，你们先去吧，把将领都叫来！”

见朱祁钰态度坚决，几人也不敢违背，纷纷去了。金英吩咐了侍卫之后，又跑了回来。作为内侍总管，金英的职责就是照顾好朱祁钰，见到皇帝带兵处理军务，金英也是焦急不已，不过，他还能做什么呢？

“金英，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太急了？”

金英愣了一下，没有明白皇帝问这句话的意思。

“是啊，太急了，但是现在要慢下来，根本不可能！”虽然像是在跟金英聊天，不过这更像是朱祁钰在自言自语，“这次北伐，我们几乎集中了大明所有的精锐部队，给了蒙古大军重创，也让蒙古军队知道了该怎么与我们打仗！如果无功而返，那今后要征服蒙古几乎不可能了。撤，我也想撤啊，可是现在根本就撤不出去。这就是在拼一口气，谁坚持到了最后，谁就将是胜利者！”

金英似懂非懂的看着朱祁钰。这个皇帝的坚强意志，以及决心是不用多说的，金英自己也很明白，可现在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

不多时，侍卫将椅子送了进来，而远征大军的将领都已经在主营里等着朱祁钰了。曲华亦也跟着侍卫赶了过来，见朱祁钰的神色还不算太差，他就没有阻止朱祁钰的行动，只是一直跟在朱祁钰的身边，如果出了问题，他才好立即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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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十九节 坚持

主营内，一众将领在听完了柴汇的介绍之后，眉宇都紧了起来，显然，这些将领都认识到了同一个严重的问题。不过，朱祁钰反而很安静，他并没有打断柴汇的报告，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一样，直到柴汇退下去之后，他才让侍卫将自己抬到了地图前面。

“各位，对于眼前的情况，相信大家已经非常了解了。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追击逃窜的蒙古军队，将其彻底消灭，要么，我们就班师回朝，赶往朝鲜半岛！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更详细的内容。”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柴汇的身上，“柴大人，这次日本侵朝的兵力有多少，领军的将领是谁，其能力如何，朝鲜方面的战争准备如何，前几起的战役情况如何，以及，我们都准备了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面对朱祁钰这一连串的问题，柴汇并没有犯难，他略微一思索，说道：“陛下，日本侵朝的第一批兵力大概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这是根据各路情报总结出来的。对方领军大将的身份并不清楚，不过，日本的内战打了这么多年，其将领都骁勇善战，听说他们出了个叫丰臣秀吉的将军，很是厉害，且野心不小，也许这次率军侵朝的正是此人。朝鲜方面，自李氏王朝建立以来，一直依附我大明，除了北方偶尔有游牧民族骚扰之外，国内太平了几十年，其军队的素质非常低下。前几次战斗，虽然数位朝鲜将领奋死拒敌，以身殉国，不过并没有能够挡住日本大军的入侵步伐。更麻烦的是，朝鲜朝廷朋党之争最为激烈，为害甚深。这次，日本大军入侵，朝鲜甚至没有做好抗战的准备，反而是各党派之间相互倾轧，以自身私利为重，不将抗战当作一回事！在臣赶来之前，朝鲜国王已经派来使者，要求大明出兵支持朝鲜，于大人已经派遣卫将军率领五万大军，作为先锋，立即入朝作战。另外，还在于大人还在各地调派了十余万驻军北上，另外开始凑集大量军粮，作战物资，按照陛下亲征之前的命令，准备做长期抗战的准备！”

朱祁钰微微的点了点头，问道：“那么，于大人有信心在朝鲜守住多长的时间？”

“于大人托臣禀报陛下，他将尽力挡住日军，为陛下争取到一年的时间，不过，臣认为，照目前形势来看，能在朝鲜守住半年，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为什么？”

“陛下，日军虽然渡海远征朝鲜，其后勤补给主要依靠运输。如果日军想迅速攻占朝鲜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海陆并进，由其水师为陆上部队提供支持。而我大明水师还尚在建设之中，一时之间难以对日本水师构成威胁，如无法打败日本水师，以朝鲜的地形，我军很难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长出了口气，问道：“那我大明水师何时才能参加战斗？”

“至少还需要一年时间。按照陛下的计划，我大明水师应该是在两年之后成军，即使我们现在尽全力发展水师，也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毕竟，培养水手并不是一件能快得起来的事情！”

“我明白，看来，要挡住日本军队，除了卫平的努力之外，我们还得考虑一些其他办法！”朱祁钰沉思了一阵，“柴大人，这次日军渡海远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陛下，如果我们的判断没有错的话，日军应该是被人利用的！”柴汇并没有把这话说得太明，毕竟知道太上皇朱祁镇在日本的人少之又少。

朱祁钰也立即明白了柴汇的意思，他苦笑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点。“对了，柴大人，你开始说，那个率领日军远征的将军是谁？”

“从现在获得的情报来看，率领日军远征的将军叫丰臣秀吉，是日本非常出名的将军！”

“丰臣秀吉，丰臣秀吉……”朱祁钰将这个名字在嘴边念了几遍，突然明白了，心里也是一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按照历史，丰臣秀吉侵朝应该是一百多年之后，也就是神宗时期的事情了。而他们怎么出现在了这个时代？朱祁钰心里大骇不已，难道他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历史的发展吗？如果那些日本名将，比如织田信长，上衫谦信，德川家康，乃至今后的东乡平八郎，山本五十六统统到了这个时代来，那要征服日本，会有那么容易吗？

越想，朱祁钰心里越是惊骇不已，甚至连神色都变了。这下麻烦大了，照历史来看，现在日本应该才进入战国时期，那些日本的战国名将，应该是在一百多年之后才出现的！看来，这个时空的历史发展已经错乱了，那么，今后还会有让类似的事情发生吗？

见到朱祁钰惊讶不已，且一直没有开口，周围的人都以为他在考虑撤军的事情呢。

“陛下……”金英轻轻的摇了一下朱祁钰。

“我明白了！”朱祁钰一惊，反应了过来，“柴大人，朝鲜之事不用担心，让于大人调动国内兵马前去支援朝鲜。记住了，按照我亲征之前的计划行动，不要操之过急，就算是能够战胜日本侵略军，都不要将他们赶走！”

“陛下，你的意思是……”柴汇当然没有明白朱祁钰为什么会突然兴奋了起来。

“放心吧，即使有人能够利用日本幕府的力量，也不可能完全控制住日本人的野心！”朱祁钰笑了起来，“这丰臣秀吉是个厉害角色，不过，他并不可怕。日本身为岛国，一直都向我中华称臣。这次，日军敢于入侵朝鲜，除了有人在一旁鼓动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日本人的野心！他们不甘心永远都是一个岛国，更不愿意永远都生活在那几座小岛上，所以，他们侵朝是必然的事情。我们应该重视，却不用害怕！”

“可是，这次日军来势汹汹，数日之内就已经攻下了釜山城，还攻占了其他几座重要的城市，朝鲜大军已经退守京城（汉城）了！”

“放心吧，日本人成了不大气候的，如果朝鲜国王感到害怕的话，就让他先到我们这边来躲一躲，当然，得让他把朝鲜军队的指挥权交出来。作为大明的附庸国，我们自然不能让朝鲜落入日本之手，不过，我们也不能免费为别人打仗！”朱祁钰已经迅速的考虑好了对策，“柴大人，你回去之后，主要负责收集情报，另外要随时派人将最新的消息送到我这里来。另外，带我告诉于大人，让他重点利用朝鲜百姓的反侵略意识，只要把朝鲜百姓发动了起来，那么日本人就不用害怕了。另外，注重海上行动，如果能够击退日本水师的话，那就可以更轻松的战胜日本侵略军！有必要，我们可以出让一部分战舰给朝鲜人，让他们去打，我们主要负责提供支持。你把这些话告诉于大人，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陛下，臣认为，还是放弃北伐为好！”

“放弃？现在放弃不可能！”朱祁钰的态度异常坚决，“日本不过为一跳梁小丑，现在他们还没有成气候，等到我北伐胜利之后，我大明水师也已成军，到时候，我再亲率大军渡海东征，让日本人明白，天朝上国的力量绝对不是他们可以藐视的！”

“陛下……”柴汇仍然不太甘心，毕竟此时继续北伐，对国家的压力太大了。

“柴大人，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北伐继续，除了保证北伐物资之外，其他的一切军事物资都可以投入到朝鲜战场上去，让于大人做主，想尽办法在朝鲜拖住日本军队，就算是把朝鲜打成了一片废墟，我也不在乎，只要能拖住一年，我就能取得北伐的胜利！”

柴汇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退到了一边去，显然，朱祁钰的重点仍然放在了蒙古身上。其实，柴汇心里也明白，蒙古对大明构成的威胁远远的超过了日本，在消灭蒙古之前，大明很难有其他作为。可是，此时如果继续北伐的话，不但大明的主力精锐都将被牵制在北方战场上，而且大部分的作战物资仍然需要运到这边来。这对国家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而结束北伐，北方边疆还能保得几年的平安，可以集中力量先平定日本，再转身来对付蒙古！从商人的角度来看，柴汇的这个想法并没有错。不错，此时朱祁钰并不是以商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两场战争的，他是以一名政治家，以帝国皇帝的眼光来看待这两场战争的！

“好了，现在继续我们的作战会议！”朱祁钰见到柴汇不再说什么，就把目光落到了一帮将领的身上，“我已经决定，在彻底征服蒙古之前绝不退军。陈懋，找到了那些逃窜的蒙古骑兵了吗，另外，有没有也先的消息？”

“陛下，那三万余逃窜的蒙古骑兵已经到达了扎扑罕河一带，另外，游骑报告，也先正在这支军队之中！”

朱祁钰在地图上看了一会，笑了起来。“这也先是贼心不死，在遭受重创之后，竟然还想着要南下对付我们，看来，上次战役给也先的教训还不够啊！现在，也先屯兵扎扑罕河，意图相当的明显，除了休整之外，他们肯定会寻机南下，准备再次袭击我军，特别是，趁我军南车，或者是北上的途中，对我军发动袭击！”

“陛下，此地已经深入草原，也先在此进可攻，退可守，如果我们长驱直入的话，恐怕中了蒙古人的圈套！”

“对，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让也先南下！”朱祁钰考虑了一阵，说道，“现在，邓茂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陛下，伯颜帖木儿率领的蒙古大军已经向邓将军的偏锋杀去，现在还没有接到更近一步的消息，不过……”

朱祁钰看了说话的梁岳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邓将军之前已经俘获了大批蒙古牧民，而且兵力上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如果蒙古人造反的话，那边的局势就不太妙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问道：“那几个蒙古降将都送走了吗？”

“已经按照陛下的意思，将那几名蒙古将领送回了他们的部落！”

“这就好，如果有这几人帮忙，蒙古人不会造反的，而且还会帮助邓茂，那边，我们不需要担心了，也许此时邓茂已经击退了伯颜帖木儿的蒙古军队，正派人送来捷报呢！”

几员将领都有点将信将疑的样子，虽然之前朱祁钰多次准确的预测了邓茂那边的战斗结果，但是这次情况完全不一样了，朱祁钰还能够预报得这么准确吗？

“我们先假设伯颜帖木儿被邓茂击败，那么，他肯定会率军一路向西，去寻找也先的蒙古军队，将兵力集中在一起！那么，也先就又拥有了六万到八万的兵力，这对我们来说，仍然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朱祁钰用手在地图上，扎扑罕河的地方点了点，“这里，已经是蒙古腹地，再往北，就进入了瓦剌境内。各位，如果我们继续向前进攻的话，那么也先肯定会撤回瓦剌，争取本土作战，利用他们在本土作战的优势来消耗我军的力量。如果我们不急于北上的话，也先也不见得会急着南下，毕竟，伯颜帖木儿不会那么莽撞，而他对也先的影响并不小！”

“陛下，那我们就进退两难了！”陈懋在旁边叹息了一下。

朱祁钰笑了起来。“表面上看起，我们确实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不过，情况并没有糟糕到这一步！这次，我们北伐的目的不是击败也先，而是彻底的征服蒙古，让蒙古牧民成为我大明的子民！那么，也先来不来，我们都不用担心。而且，也先退到了扎扑罕河一带，还正好给了我们行动的机会……”

朱祁钰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猛的咳嗽了起来，周围的将领都是一惊，曲华亦最先冲了上去，其他人等也都迅速的围了上来，一时之间，主营内乱着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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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十节 战略行动

朱祁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金英，柴美娇，段灵三人都焦急的守在床边。见到皇帝醒来，三人都围了上来。

“金英，我这是……”

“陛下，你快躺着，别乱动，曲大夫要你好好调养！”

朱祁钰向笑一下，不过笑出来却比哭还难看，他见到柴美娇与段灵那憔悴的样子，心里也很是不忍。“让你们担心了，美娇，灵儿，你们都受苦了！”

“陛下！”两人差点就哭了出来。

“别哭，我都没有哭，你们哭什么，而且，这多不吉利？”朱祁钰微微动了下手，金英立即会意，走到了旁边，“金英，我又睡了几日了？”

“陛下，这已经是第三日了。曲大夫开了几味药，我们这里没有，陈将军已经派快人快马回去去了，这两日就会送到。曲大夫让你不要做其他事情，如果再翻病的话，恐怕……恐怕……”

朱祁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金英的意思。“好了，我不会再乱来了，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陛下，我这就去把粥拿来，你少吃点！”

段灵很快就把熬好了的粥送了进来，伺候着朱祁钰吃了一碗，朱祁钰这才感到有了点力气。

“你们都出去吧，不用守在这里了，去睡一觉，我也要休息了！”

接下来两日，朱祁钰都没有乱动，除了与柴美娇，段灵两人聊聊天之外，他连军务都没有处理，而是让陈懋自己去处理了。而此时，柴汇已经带着人返回了京城，另外的将军也都按照朱祁钰的意思展开了行动。只不过，因为朱祁钰的病情，大军仍然停留在了枭儿岭，并没有北上。

两日之后，朱祁钰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而回去取药的人也赶了回来。曲华亦将药熬好之后，就立即派人送了过来。

“曲公子辛苦你了！”这药虽然很苦，朱祁钰还是咬着牙喝了下去。

“陛下，这算不了什么，陛下的知遇之恩，小的粉身碎骨都难以报答！”

“别说这些话，你做这些，一是为了大明，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我这个皇帝算不了什么！”朱祁钰微微的笑了一下，突然，他感到腹部一阵剧痛，脸色都刷的一下变白了，“曲公子，你给我吃的是……是什么药？”

旁边的金英一惊，门边的侍卫也听到了朱祁钰的话，立即冲了进来，准备将曲华亦捉拿起来。

“陛下别急，小的绝无害陛下之心！”曲华亦却很是镇定，“快扶陛下去大解，此药以毒攻毒，虽然反应很激烈，不过却能药到病处！”

其实，曲华亦也是用自己的性命赌了一把。以毒攻毒虽为中药的一种治疗方法，不过却非常危险！这次，朱祁钰种的蛇毒又很少见，曲华亦苦思一夜，头发都白了几根，最终才决定冒险一试。当然，他并没有贸然的让朱祁钰试药，而是在给朱祁钰服药之前，自己先用那把匕首割伤了手指，接着他亲身试药，确定这副药能够对付这种奇怪的蛇毒之后，他这才把药送来给朱祁钰服下！

大解之后，朱祁钰感到人都轻松了很多，腹部的疼痛也消失了，接着朱祁钰就感到了饥饿。

“金英，去帮我搞点吃的来。怎么，还不快放了曲公子，你们这些人太无理了，曲公子救了我的命，你们怎么能够这么对他！”

几名侍卫立即放开了曲华亦，尴尬的退到了一边去，不过，帮皇帝背黑锅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的，侍卫并没有感到委屈。

“曲公子，你这副药太神奇了，你怎么知道可以用这种办法解毒？”

“这……”曲华亦尴尬的笑了起来，他并不想把做的事情说出来。

朱祁钰立即注意到了曲华亦手上的伤口，心里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过来。“曲公子救命之恩，请受我一拜！”

“陛下，这可万万使不得！”曲华亦手足无措的扶住了要下跪的朱祁钰，“陛下能够康复，小的就已经非常满足了，陛下快快起来，别折杀了小的！”

朱祁钰也不好再多礼。这时候金英也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一看到那白稀饭，朱祁钰就皱起了眉毛。“金英，去弄点鱼肉来，喝了这么多天的粥，嘴里都没有一点味了！”

“这……”金英看了曲华亦一眼，见到曲华亦点了点头，他这才出去了。

“曲公子，快请坐！”朱祁钰坐了下来，身上剧毒以消，虽然精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朱祁钰的精神都已经好了许多，“所谓大恩不言谢，往后，你若有什么需要，可以立即来找我，或者找金英，我一定尽其所能，以报答曲公子救命之恩！”

“陛下言重了，对了……”曲华亦一惊，从身上掏出了一只小药瓶来，“陛下让我研制金疮药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一点眉目。这是我研制出来的第一份药品，我已经试过了，虽然效果并不让我完全满意，不过这已经比以往的金疮药好了许多！”

“很好，那么，这种药容易生产吗？”

“这……”曲华亦的神色有点为难了。

“曲公子，还记得上次我们谈的事情吗？就算一种药有救命之效，如果不能大批量生产的话，也仅仅只能救富人，贵族的命，这对我大明百姓，还有大明的将士有何好处呢？一种药物的好坏，不仅仅要看其疗效，还要看其能否让所有人都能使用，是不是？”

“小的受教了，这次回去之后，我再改进药品配方！”

“好，那就要辛苦曲公子了！”

这时候，金英带着几名内侍，端着好几盘大菜走了进来，曲华亦见此，也起身准备告辞。“陛下虽然已经康复，不过大病处愈，饮食最好以清单为主，荤腥之物少吃。另外，还要节欲，以免伤了根基！小的也不再打扰了，告辞了！”

朱祁钰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曲华亦已经离开了营帐，这下朱祁钰是有苦说不出来了。身边就陪着两个美女，如果他说自己与柴美娇，段灵没有一点关系的话，有人会相信吗？

当日晚一点，朱祁钰的精神恢复了正常之后，立即就将陈懋等将领招集了起来。

“陛下，陈豫已经率领骑兵先锋北上，另外，臣派罗国栋将军率四万军队前往和林，作为邓茂将军的奥援，在那边建筑营寨。派祖百龄将军负责后勤工作，将更多的物资运送到这里来！”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微微的点了下头，问道：“那么，现在我们就以此地为大营？”

“对，大军在此已经驻扎了近十日，士卒们已经扩建了营地，此处北上可以拒敌，南下可以退保开平……”

“陈懋，看来你还是想到撤退啊！”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压了压手，止住了要分辩的陈懋，“我不怪你，恐怕每个人都在想着撤退的事情吧。现在，我从新做安排。立即派两万火枪兵前去支援陈豫，让他的先锋大军在杭爱山南面一带活动，如遭遇蒙古骑兵，可且战且退，如蒙古大军不南下的话，就在此地缠住蒙古军队。罗国栋在和林的行动要抓紧，让他配合邓茂的偏锋部队，扫荡杭爱山以东地区的所有蒙古牧民，将其全部集中起来，然后让那些投靠我们的蒙古部落首领去说服这些牧民！另外，祖百龄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他们已经从开平出发了，三日之内就可到达！”

“好，等祖百龄回来之后，立即离开这里，前往和林！”

“陛下……”陈懋犹豫了一下，“现在蒙古两路大军已经会师一处，如我们继续北上的话，容易遭到蒙古军队的奇袭！”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这点我知道，而且也先恐怕正等待我们北上呢。不过，我们会让他奇袭成功吗？现在，我们最担心的是蒙古大军不南下，我们还要费力的去进攻，只要也先肯南下，那一切都好办了！”

“陛下，这是故意引诱蒙古大军南下？”梁岳皱了下眉毛，这个计划也确实大胆了一点。

“不管是不是引诱，只要蒙古大军南下，那一切都好办！”朱祁钰看了一眼这些将领，“放心吧，我们手里还有四万多骑兵，足以应付蒙古人的袭击。现在，最关键的是控制住大草原，将蒙古牧民掌握在我们的手上。也先失去了发展的根基，他就算闹得再厉害，也最多坚持到年底，冬天一到，蒙古大军将不战自败，到时，我们就只需要去收服他们就足够了！”

几员将领相互看了一眼，都有点难以理解的样子。

“好了，都去准备吧，过几日祖百龄将军带着物资回来之后，我们就北上！”朱祁钰摇了摇手，“陈懋，你先留下来，我还有事跟你商量！”

其他将领都出去了之后，陈懋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朱祁钰旁边。

“陈懋，这几日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陛下，这……”陈懋犹豫了一下，说道，“昨日于大人的信使到了！”

“他送来什么消息？”

“卫平率领的大军已经到达了朝鲜，赶往平壤，数日之内就能到达。朝鲜南部地区基本上已经完全沦陷了，数万朝鲜军队覆灭。虽然现在卫平将军率领的军队还没有遭遇日本军队，不过，朝鲜局势已经相当的危机。于大人征询陛下的意见，是否需要向朝鲜提供更多的帮助！”

“你怎么回信的？”

“这……”陈懋显得有点尴尬，“我按照陛下的意思，给于大人回了信，让他加强在朝鲜的防御部署！”

朱祁钰慢慢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到了陈懋身上。“陈懋，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继续北伐的方针不正确？”

陈懋一惊，连忙说道：“陛下，微臣一直追随陛下，从没有对陛下的决定有过任何的怀疑！”

“别跟我来这一套，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你我都不是外人了，而且你还算得上我的半个老师，这几年，如果没有你的教导，我的武艺也无法到现在这一步。陈懋，我可以一直将你当最亲密的，最可以信任的人看。现在，别跟我玩虚的，想什么就说什么吧！”

“陛下，微臣……”陈懋的神色显得很是尴尬，最后他咬了咬牙，说道，“陛下，臣认为，此时结束北伐是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朱祁钰知道，要让手下的人完全明白他的意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陈懋只是一员将领，而不是一名政治家。

“北伐到此，我们已经挫败了蒙古主力，而且蒙古恐怕数年之内都难以恢复元气。我们可以抽出这一部分时间来对付日本，等平定了日本之后，再出征蒙古，到时候，无后顾之忧，尽可集全国之力战胜蒙古！”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问道：“那么，你认为征服日本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这……”陈懋略微思索了一下，“日本乃弹丸小国，我大明铁骑所到之处，必然将日本人踩在脚下！”

“恐怕，很多人都像你们这么想的，不过，要征服日本，并没有这么容易！”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日本人口比蒙古多，而且其尚武精神并不在蒙古之下。另外，渡海东征，最大的麻烦不是日本军队，而是我们的后勤保障！在草原上作战，我们可以省去战马的草料，可以利用蒙古人的牲畜来保障军队的需要，后勤保障最重要的只是弹药。可在日本作战，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几乎所有的物资都需要运送过去。在我大明水师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这容易做到吗？”

陈懋皱了下眉毛，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你们都认为这次把蒙古已经打得够狠了，是不是？”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其实，我们还远没有达到战胜蒙古的目的。试想，如我等此时就率军回撤，也先肯定会立即杀过来。他手里还有数万骑兵，足以对我边境构成严重威胁，到时候，我们不得不留下数十万军队镇守边关，这不仅浪费我们宝贵的兵力，还会牵制我们的国力，到时候，我们有能力全力对付日本吗？而且，这次我们的任务是征服蒙古，而不仅仅是打败蒙古，打到这一步，如果放弃的话，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陛下……”陈懋身体微微一颤，终于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

“好好去想一下吧，其实于谦已经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他才会尽力在朝鲜支持下去，而让我们可以安心的征服蒙古。陈懋，你虽然是一员杰出的将领，不过，你还需要学习一些作战之外的事情，毕竟，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军队只是工具而已。如果，你无法明白战争的政治目的，那你永远只是一名率军冲杀的将领，而无法取得更高的成就！”

“陛下，微臣受教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让陈懋出去了。当然，要征服蒙古，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也是朱祁钰为什么要于谦至少在朝鲜坚持一年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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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十一节 胜利会师

两日之后，祖百龄率领的两万步兵，押着大批的粮草，弹药返回了明军设在枭儿岭的大营。这次，祖百龄带来的主要是弹药，毕竟粮食还不算缺，陈懋的骑兵四处出击，抢了不少的蒙古牧民。

这一日，朱祁钰也收到了邓茂派人送来的战报，邓茂率领的偏锋在击退了伯颜帖木儿的蒙古大军之后，已经率军到达了乎兰乎失温，而那些归降大明的蒙古牧民也开始在草原上放牧了。邓茂与张同两人根本就没有闲着，趁伯颜帖木儿西去的时候，两人分头出击，四处袭击蒙古牧民营地，将越来越多的蒙古牧民集中在了乎兰乎失温附近，然后将说服这些蒙古人归降大明的事情交给了那些已经投靠大明的部族首领去负责了！

“这邓茂还真是厉害啊，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不但三次击败蒙古大军，而且还将大草原上的上百万牧民给集中了起来，看来，等到胜利之后，我还得给他一份重赏呢！”

“陛下，邓将军骁勇善战，不过，这么多的牧民，不见得都肯投靠我大明！”

“这些事情，就让邓茂去操心吧，既然他能够征服那几个部族的蒙古牧民，自然也就能够让更多的牧民投靠在我大明的旗帜之下，不过，我们得帮他一把！”朱祁钰想了下，招手把金英叫了过来，“去准备一批公侯封号，另外，设置一些有名无实的虚职，让邓茂赏赐给那些投顺我大明的蒙古部落领袖，稳定蒙古人的情绪，也让他们更忠诚于我大明！”

“是，小的这就去办！”

“好了，我们也该出发了。陈懋，派信使去通知邓茂，让他前往和林与罗国栋会师！”

“陛下，把那些蒙古人都丢下，如果他们造反的话，怎么办？”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所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次，我封那几个蒙古将军都为大将，把蒙古部落的军权交给他们，然后再由他们来统治其他的部落。这样一来，我们还需要担心什么吗？”

“这……”陈懋皱了下眉毛，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

“放心吧，只要我们给蒙古人好处，让他们知道，跟大明走，要比跟也先走更好！当年，兀良哈部的蒙古人不就全部投效了我大明吗？现在，我们军队里仍然有不少兀良哈部的蒙古人，那我们为何不能相信这些鞑靼部的蒙古人呢？只要他们承认是我大明子民，供我大明差遣，给他们点好处算什么？当然，我们也有好处，北疆平定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好处，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臣明白！”

“你明白什么？”朱祁钰惊讶的看了陈懋一眼。

“陛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次打赢了蒙古，自然要从蒙古人身上捞取好处了！”

听到陈懋这话，朱祁钰更是开心的笑了起来。“陈懋啊，你学得还真不慢。是的，每次我都不会吃亏，不过，我也不会让其他人吃亏。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损人利己的。我们与北方的游牧民族打了上千年了，结果双方都损失惨重，当年，匈奴人，突厥人，不都被打跑了吗？不过，除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战争之外，我们难道无法与北方的游牧民族和平相处，让他们成为我大明手里的一把锋利的军刀吗？如果结果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话，那我们为什么不选择这条道路呢？”

“陛下，你是准备利用蒙古人？”陈懋也是一惊。

“对，蒙古人是天生的战士，如果他们能够为我大明卖力，那以后的战争中，我大明手里又多了一把利刃！”

“可是……”陈懋犹豫了一下，“在征服蒙古与日本之后，我们还有更强大的敌人吗？”

“敌人？很多！”朱祁钰朝西面指了一下，“陈懋，在这个方向上，在大陆的那一边，还有许多强大的国家，我们都还没有发现。现在，这些国家都在迅速发展，有朝一日，他们都会成为我大明的强敌！”

陈懋一直看着西面的天空，忘记了与朱祁钰的谈话，如果那边还有很多强大的国家，那他这名武将也不愁没有用武之地了。按照这个皇帝的野心，他不会容忍还有另外的敌人存在的！当然，陈懋也是个有野心的人，如果能够纵马杀向那遥远的大陆，那会是一个什么场景，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好了，快去组织人马出发吧，太阳都升起来了！”

当日，明军就离开了枭儿岭，三日之后到达了和林。而邓茂率领的大军也在一日之前到达了和林，两路大军在此顺利会师。庆祝自然是少不了的，封赏也是少不了的，朱祁钰还亲自册封了几个大部落的首领，另外，那几位立下大功的蒙古将领也都得到了朱祁钰的奖赏，被封为大将军，公侯这些爵位也自然少不了。

欢庆一日之后，朱祁钰将众多将领，包括那些蒙古将领叫到了自己的营帐里来，开始做战争总结。

首先是邓茂对这一个多月的征战做了总结报告，随后，陈懋代表朱祁钰对主力大军的争战行动做了总结报告。朱祁钰最后出场，对这一阶段的整体作战行动做了总结。

“显然，大家都让我很满意，能够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就战胜蒙古大军主力，控制大草原，各位的努力是最为重要的！”朱祁钰压了压手，止住了要谢礼的众将领，“不过，战争打到这一步还没有结束，我们的敌人仍然存在，大草原上的蒙古同胞并没有过上安稳的日子。在彻底的消灭以也先为主的蒙古瓦剌部之前，言谈胜利还为时过早！现在，我们进入第二阶段的作战行动！”

“陛下，这次让我们打先锋吧！”邓茂立即站了出来，虽然作为偏锋大军统帅，邓茂的表现可圈可点，也正是他的行动，最终征服了大草原，不过，邓茂并不满足，毕竟，他一直没有能够与蒙古军队的主力打上一场硬仗，这让他感到很是不爽。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让邓茂坐了下来。“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是歼灭蒙古大军主力，这一点，我们已经做到了，而第二阶段的作战行动，就是控制大草原，让更多的蒙古同胞认识到，回归大明是他们最好的选择，投入我大明怀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各位，你们有什么想法？”

几位蒙古将军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站起来说道：“陛下，我等认为，要打败瓦剌，就必须要打击其根基，只要瓦剌的牧民肯归顺大明，那么也先自然也就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基础，要战胜也先，就更为容易了！”

“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瓦剌的百姓投奔我大明呢？”

那名将领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接着说道：“陛下，此次大战之后，也先元气大伤，为了增强实力，他必然会回瓦剌征召更多的军人。所以，我们认为，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其他一些将领有点不明白了，如果也先实力大增的话，那么也先就更难以对付了，这怎么会是打败也先的一个机会了。

朱祁钰立即就明白了过来，笑着示意那名蒙古族将领继续说下去。

“这几年，蒙古大军连年征战，自京城战役之后，蒙古大军在战场上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数年征战下来，已经有十多万草原儿女死于战乱，更多的蒙古百姓流离失所，失去了生存所依赖的大草原。显然，即使在瓦剌内部，也不是人人都对也先满意。这次也先已经损失了大部分的主力，他如回去征兵，必然引起更大的不满。只要利用起瓦剌各部落对也先的不满，我们甚至有可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彻底的解决掉也先！”

“对，陛下，我们还可以利用起脱脱不花汗的事情！”这时候，另外一名蒙古将领也站了出来。

“你是说，也先杀害脱脱不花大汗的事情？”陈懋在旁边问了一句。

“对，也先杀害脱脱不花大汗的之前，并没有与其他各部落商量。而且，当时瓦剌还有一部分人是支持脱脱不花的，结果他们也都被也先残酷杀害了。后来，也先虽然镇压了那些叛乱的部落，不过早已有人对他不满了。如果能够将这些部落的人都拉过来，那也先必然无法征集到足够的兵力，甚至会逼起民反！”

陈懋朝朱祁钰微微的点了下头，显然，他也被这个想法打动了！

“那么，谁可以去策反这些瓦剌的部落呢？”

“臣等愿往！”几个蒙古将领都站了出来。

“我可不想让你们去冒险，也先早已经对你们几人恨之入骨了，如果他知道你们几人去了瓦剌的话，肯定不会放过你们。我看这样吧，你们挑选一些精明的，胆大心细的人前往，另外，带去我的承诺，以及我送给这些部落首领的礼物。告诉他们，只要投靠我大明，我一视同仁，绝不亏待任何一个部落。今后，我大明是大草原的主人，你们也是大草原的主人，你们就是为我大明守卫大草原的兵马！当然，如果他们不肯归顺，等我率军消灭了也先，必然找上门去，到时候，我们再将老帐新恨一起清算！”

“微臣遵命！”几个蒙古将领心里也是一惊，这个皇帝确实心狠手辣，如果他们不早点投降，仍然追随也先的话，那他们部落的人就全完蛋了！

“除了策反瓦剌那些对也先不满的部落之外，我们还要尽量控制其他的部落！”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那几个蒙古将领的身上，“往年此时，肯定不止这么点牧民来大草原放牧吧？”

几个蒙古将领一惊，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陛下，往年此时，至少有两百余万牧民会聚在大草原上。而今年，陛下率军亲征，大批牧民闻讯并没有来到大草原！”

“大草原不是春节放牧的主要地点吗？他们不来这里，哪去何处？”

“这……”那员蒙古将领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北面阿只里海子东面有一处地方叫温失泉，因为有一口温泉而得名。该地常年生长牧草，是一些部落越冬的去处。虽然地方狭窄，只能勉强够十万余头牲畜使用，不过，此时肯定有不少部落牧民集中在此地，准备等陛下撤军之后再南下！”

“温失泉？”朱祁钰回头看了陈懋一眼，“记住这地方，也许我们应该派人去给那些部落的人通个信，让他们南下来放牧了。我说过，不关以前做了什么，只要现在肯投顺我大明，我将既往不咎，一视同仁，今后皆为我大明子民！”

“陛下英明！”那蒙古将领见朱祁钰并不迁怒于这些同胞，心里也松了口气。

“陛下，让我率军前往吧！”邓茂又急了起来，眼看这次又没有什么大仗好打，如果不赶紧捞点功劳，那回去之后，怎么跟自己的部下交差。

“不急，这次打的是持久战，大家都有任务可做！”朱祁钰对邓茂笑了一下，又问道，“除了温失泉之外，还有何处可以供牧民放牧？”

“陛下，瓦剌部落一般都在控奎河到谦河一带放牧，这是他们的主要去处。现在正好是春季，大批牧民应该集中在控奎河附近！”

“控奎河？”朱祁钰看了眼地图，“就是在扎扑罕河的北面吧。难怪也先会把军队集中于此地，看来，他早就想回去征兵了！”

那名蒙古将领暗暗心惊了一下，就低头不语了。

“好了，现在我们既然已经了解了也先的企图，也就好办了，众将士听令！”一班将领纷纷站了起来，朱祁钰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邓茂，你仍然率领偏锋骑兵，我再给你增派两万骑兵，你的任务是前去与陈豫的先锋部队会合，会师之后，你听从陈豫将军的指挥，负责对付也先的主力部队，将其牵制在扎扑罕河一带！陈懋，你率领两万骑兵，立即赶往温失泉，将那边的牧民全部收拢过来，记住，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把他们都请到这边来，要宣扬我大明优待蒙古同胞的政策。罗国栋，你负责和林的防御，今后，这里将是我大明在草原上最重要的据点。祖百龄，你仍然负责后勤，道路遥远，你可以考虑派人带一点小麦种子过来，大军将士长期食用肉食，也不见得是好时。现在气候转暖，正好可以考虑种植小麦，为长期囤军做准备！”

各将领领命而去，最后朱祁钰将那几个蒙古将领留了下来，显然，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吩咐这几个蒙古将领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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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十二节 篝火晚会

朱祁钰将那几个蒙古将领留下来确实有自己的目的！此次，朱祁钰率军北伐，目的是征服蒙古，让蒙古归顺大明。征服蒙古的关键之处就在于赢得民心，而赢得民心的关键就是要给蒙古牧民跟多的好处，让他们认识到，即使归顺了大明，他们都不会受到歧视，而且还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样，蒙古牧民自然会认同大明臣子的身份，安心为大明守卫大草原！

其实，不仅仅蒙古人这么想，连大明的百姓都这么想！朱祁钰推行了这么多的改革，其中不乏极端激进的，比如改革吏治，改变科举制度，推翻儒学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这些，都可以说是千古第一，受到的放对，遇到的阻力都不小。不过，朱祁钰最终还是艰难的推行了这些改革，为什么？因为大明百姓在这个新皇帝的治理下，过上了更好的日子，更多的人得到了重用，更多的人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如果朱祁钰在推行这些改革的时候，没有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话，百姓会支持他吗？

相同的，要蒙古百姓臣服于大明，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蒙古百姓得到更好的待遇，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是一条长治久安之路，现在，朱祁钰要做的，就是让所有蒙古人都认识到这一点，让所有蒙古人都知道，在大明的统治之下，他们仍然可以保持自己的生活习惯，他们仍然可以按照自己的习俗生活下去，朱祁钰率领的明军不是来打破他们的生活的，不是来毁灭他们的生活的，而是给他们带来了更多的好处，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希望！

几员蒙古将领领了朱祁钰的命令之后，立即就分头去了。其中一人返回自己族人的驻地，他的任务是从族人中挑选出一部分人来组成一支军队，然后进行强化训练，这支军队以后就为大明服务了！当然，军队基本上是现成的，在这些部族投靠大明的时候，已经有数万族人赶了回来，这就是一支数万人的骑兵部队！

另外一人南下，前去开平，龙门所两地将之前被押解回去的族人接回来，并且还带回来了更多的东西。比如，当初被送回去的那些牲畜，还有朱祁钰赔偿给这些蒙古部族的损失，以及一些由大明中央政府提供的生活物资，包括草料，粮食，生活器皿等等。朱祁钰当然提前派人给于谦，以及开平，龙门所两地的驻军统领打了招呼。

第三个人的任务最重要，他返回自己的部族挑选了几十名精干，且胆大心细的手下，然后就一路向西，朝着扎扑罕河方向而去。这一队人马的任务就是去联络那些瓦剌部落的首领，策反他们！当然，这也是个非常危险的任务，如果那些瓦剌部落不肯反叛，那他们都将有去无回，如果被也先察觉，那他们会死得更惨。当然，这些人都是胆大心细之辈，既然敢于接受这个任务，自然都有一番本事！

送走了这些蒙古将领之后，朱祁钰也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在进入战争的第二阶段之后，爆发大规模战役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不过，各方面的小规模战斗却时时都在发生。特别是在双方的游骑之间的战斗，几乎没有间断过！战争打到这一步，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也先能否稳住阵脚，朱祁钰能否成功的收编蒙古牧民，就要看这一阶段的战果了！而这其中，以陈豫，邓茂指挥的西路大军，以及陈懋指挥的北路大军最为重要！

当然，朱祁钰的身体还在恢复之中，等到身体逐渐好起来之后，朱祁钰加强了锻炼，每天，他都将梁岳带上，前去草原上练习武艺！当然，朱祁钰这么做，一方面是要增强自身的战斗力，而另外一方面，也是要躲避那两个让他头痛不已的少女！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朱祁钰怎么努力，他还是无法摆脱柴美娇与段灵两人。

“陛下，今日就到此吧！”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即使他不看身后，都知道什么人来了，也只有这两人赶来，梁岳才会主动叫听，恐怕来梁岳这员大将都害怕了她们吧！

“陛下，你看我们带什么东西来了！”

朱祁钰的脸色迅速的由阴转晴，连梁岳都不得不佩服朱祁钰，能够这么快的转变自己的神态，恐怕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呢。当然，梁岳也不是笨蛋，皇帝要搞花前月下的事情了，他自然不能在一旁看着。见两人走近，梁岳立即叫上其他侍卫跑得远远的了。反正四周有不少明军在活动，蒙古人也近不到这里来！

朱祁钰转过身来，微笑的看着牵着马走来的柴美娇与段灵。

“陛下，这可是我跟美娇姐忙了一个下午才做出来的，你先尝尝！”

朱祁钰有点不请愿的接过了段灵递来的糕点。这几天，柴美娇发疯一般的跟段灵学做饭的本事，结果，自然是又朱祁钰来当试验品了，不管好吃不好吃，朱祁钰都只能吃光，毕竟，他更愿意忍受难吃的食物，也不愿意让柴美娇找到发彪的机会！

“恩，不错，手艺大有进步啊！”

“陛下，那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做的就不好吃了？”柴美娇靠了上来，一直盯着朱祁钰。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朱祁钰连忙后退了两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惧怕柴美娇，“你看着大庭广众的，大家都看着我们呢！”

“怕什么，难道他们还敢说出去？要是他们敢乱说的话，陛下就去割了他们的舌头，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长舌了！”

“这……”朱祁钰苦笑了起来，“我们还是坐下吧，这地方风景不错，你们以前也从来没有来过大草原吧！”

两人坐到了朱祁钰的旁边。大草原落日时的景色确实非常美丽。柴美娇与段灵两人以前也都没有来过大草原，前几日，两人忙着照顾朱祁钰，哪有心情来欣赏景色。而朱祁钰更是忙于军务与武艺，更是没有闲心！现在，三人都闲了下来，再来细品这草原美景时，都觉得这与中原的景色有很大的差别，给人一种豪放的感觉，也难怪，蒙古人并没有中原百姓那种小心眼，更加的粗犷，豁达！

“你看，远方的落日，湖泊，还有那边的森林，这简直就是一副美丽的山水画，如果，这里没有战争，只有祥和的生活，自由的牧民，以及俊朗的马儿，这将是多么美丽的一副图画啊！”

“陛下，我怎么看不出来？”段灵皱了皱眉毛，显然，她这种搞工科的是无法理解到这种美景的！

“灵儿妹，别听他瞎吹，这哪有你们江南景色漂亮！”

“你们不信？”朱祁钰笑了起来，“我敢打赌，几十年，或者几百年之后，这里将成为旅游胜地。”

“几十年，还有几百年之后的事情，我们怎么知道？”

朱祁钰苦笑着直摇头，在二十一世纪，草原旅游可风靡一时啊。当然，朱祁钰没有办法向他们解释为什么。

“好吧，那我们就证实一下！你想，如果我们在这里搭个帐篷，然后点上一堆篝火，再请一些蒙古族的牧民来跳舞唱歌，我们则在一旁观赏，你们认为这会不会是一件很有意思，而且很快乐的事情呢？”

段灵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慢慢的点了下头。柴美娇则是一副完全不认同的样子。

“那我们就看看，陛下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朱祁钰笑了起来，招手把守在远处的梁岳叫了过来，吩咐了一番之后，就让梁岳去了。不多时，梁岳就带着一帮侍卫回来架好了帐篷，堆好了柴火，而一些蒙古牧民听说皇帝要看他们的歌舞，也纷纷敢来助兴，几个部落最能歌善舞的年轻人都赶了过来。因为大部分的蒙古青壮年男子都已经应征入伍了，所以来的人，以女性居多，其中也不乏一些老人！

天黑下来的时候，篝火也升了起来，朱祁钰突然想到一个拉近与蒙古同胞的好办法，他又跟梁岳吩咐了一番之后，就带着侍卫进了帐篷。此时，外面的蒙古人已经开始大声歌唱了起来，一群人则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他们歌唱的也都是一些临时编出来的歌曲，其中不少是歌颂朱祁钰这个好皇帝的！

当朱祁钰走出帐篷的时候，外面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因为朱祁钰身上穿的既不是皇帝的龙袍，也不是将军的战袍，而是一套蒙古服饰！

“怎么了，很奇怪吗？”

“陛下，你穿这套衣服还真不错呢！如果不仔细看，恐怕大家都认为你是蒙古人了！”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他抚摸了一下段灵的脑袋，大声说道：“我汉人，与蒙古人本就是同一个祖先，只是生活的地域不一样，导致了我们的生活习惯不一样，最终出现了汉人与蒙古人。现在，我们重新走到了一起，我们又生活在了一个大家庭里面，自然是不分你我彼此。我朱祁钰，既是汉人的帝王，也是蒙古同胞的帝王，自然，我也就是蒙古人了！”

听到朱祁钰这番话，蒙古牧民都兴奋了起来。虽然，朱祁钰已经将家园还给了他们，将他们的牛羊都归还了回来，可是，他们一直过着忐忑不安的生活。以往，哪一次明军杀过来，他们不是家破人亡的？而现在，这个年轻的皇帝不但不反感蒙古人，还认同了蒙古的文化，并且说自己都是蒙古人，他们能不兴奋吗？

“好了，谁来教我跳一支蒙古的舞曲？”

“陛下，我来教你！”

朱祁钰一看，走过来的是一个年轻的蒙古女子，当然，因为她背对着篝火，所以朱祁钰没有看清楚她的相貌。而在这种气氛下，朱祁钰自然不会在乎对方的相貌了。

牧民立即奏响了乐曲，在朱祁钰与那蒙古女子跳起来之后，周围的其他牧民也加入了进来，气氛也很快就热烈了起来，不多时，段灵与柴美娇两人也被热情的蒙古牧民拉进了舞场，跟着这些牧民跳了起来。

朱祁钰以前在蒙古旅游的时候，也学过一些蒙古舞蹈，所以现在很快就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步伐。几曲下来，朱祁钰跳舞的本领得到了更多人的赞可，当然，一大半的原因是他皇帝的身份，以及他以大明皇帝参加蒙古人活动的举动！

跳了半个时辰，朱祁钰也累得快爬下了，这才退出了舞场，让其他人继续跳下去。

“陛下，我敬你一碗！”

梁岳立即在朱祁钰耳边小声的说出了捧着酒碗走上来的这个蒙古老人的身份，他正是一个部落的族长。这酒，朱祁钰当然得喝，而且还得爽快的喝下去，在蒙古人的眼里，喝酒爽快不爽快，不仅仅代表了一个人的品行，而且还代表了主客双方的关系。

“这碗，应该我敬你！”朱祁钰说完，端着碗一饮而尽。

那蒙古族长见到朱祁钰如此爽快，而且对他如此尊敬，心里也很是高兴。

喝了第一碗酒，自然就有第二碗，第三碗！而此时聚集在这附近的蒙古部族，大大小小有几十个，各部族的族长听闻朱祁钰设宴款待，也都纷纷赶了过来。这马奶酒虽然入口不怎么辛辣，可后劲十足。等到朱祁钰一圈走下来，几十碗马奶酒下肚，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连路都走不稳了。

“陛下，你怎么了？”段灵与柴美娇立即扶住了朱祁钰，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放心，我没事，我没事。怎么样，我说过，这样的篝火晚会是很有意义的，你们这下明白了吗？”

两女都不好说什么，这一晚，她们更多的是在担心朱祁钰，而不是去参加晚会活动。

“你们都去玩个高兴，别担心我，有梁岳守着，你们怕什么！”朱祁钰也喝高了，兴致大好，“都去，都去，别守在这里，让那些蒙古同胞见了，不都说我这个皇帝无能，还要女人照顾吗？听话，快去吧，好好的玩，玩得开心！”

柴美娇与段灵见状，也不好多说，很快，她们又被热情的蒙古牧民拉入了舞场，跟着跳了起来。当她们融入了这个大环境之后，也都兴奋了起来，对朱祁钰的关心自然就放到了一边去。

朱祁钰这一晚确实喝得很多，不多时就要坚持不住了。梁岳见到，立即安排侍卫扶朱祁钰进帐篷休息，不过，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由内侍来做的，而金英等人却没有跟着过来，侍卫们也是手忙脚乱。一时之间，又找不到段灵与柴美娇两人，情急之下，梁岳只能叫来了两个看上去没有问题的蒙古女子，让她们去伺候朱祁钰了。而梁岳这一无心之举，成就了朱祁钰的一段艳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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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十三节 突袭温失泉

北元灭亡之后，蒙古分为三大部落，即兀良哈，鞑靼与瓦剌。这其中，兀良哈与大明关系最好，基本上投靠了大明，鞑靼实力最为强大，不过却一直与大明为敌，在成祖朱棣时期，受到了非常沉重的军事打击！瓦剌离大明最远，且成祖时对其采取的是安抚政策，因此瓦剌受到的战争影响最小！

这因为鞑靼部离大明最近，这次朱祁钰率军北伐的主要打击对象也是鞑靼部的蒙古人！可问题是，也先并不是鞑靼部的首领，他是瓦剌三部中的首领之一。虽然也先在名义上是蒙古太师，掌握了蒙古大权，不过，也先依靠的并不是整个蒙古的力量，而是瓦剌的力量，准确的说，是瓦剌马哈木部的力量。

朱祁钰对此心知肚白，鞑靼部的蒙古人不一定愿意跟随也先征战，所以，朱祁钰采取怀柔政策，努力争取鞑靼部蒙古人的支持。而要让鞑靼部蒙古人顺服大明，那么就要从军事，政治两方面同时下手！军事上，彻底打败也先，瓦解也先在鞑靼部的统治基础。政治上，则是大力宣传也先的身份，他杀害脱脱不花，以及众多蒙古贵族（其中绝大部分是支持脱脱不花的鞑靼部贵族）的事实，让鞑靼部的蒙古人将愤怒的矛头对准也先！当然，朱祁钰还需要给鞑靼部蒙古人更多的好处，将他们与瓦剌马哈木部的蒙古人分别对待！这样一来，要想让大草原上的牧民归顺大明，也就不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了！

后方，朱祁钰一方面宣扬明蒙一家的思想，一方面到各个部落展开皇帝级社交活动，一方面给各个部落的贵族更多的利益，给各个部落的平民更多的好处，一方面还深入到各地，帮助蒙古同胞解决一些实质性的问题，提高他这个皇帝的威望与影响力！而在前方，陈懋等人的军事行动则在加速展开，一方面是打击也先，让其无法在短时间之内纠集起足够的力量发动进攻，另外一方面，也是将蒙古各部进行更进一步的分化，愿意归顺大明的蒙古各部都向东迁徙，仍然站在也先一边的蒙古各部则全都向西驱逐。

陈懋所率领的骑兵的任务就是向北突击温失泉，将这里的蒙古牧民迁移到南面的大草原去。温失泉是因为一口温泉得名的，准确的说，是一处温泉区得名的。这里有大大小小上百处温泉，而流出的泉水，让周围保持着四季常春的景色。冬季，就有一部分牧民在此越冬，不过，今年到了春季，仍然有大部分的牧民集中在此，没有敢南下到大草原上去放牧。

比起邓茂来讲，陈懋在政治方面的经验还是丰富了许多。在大军到达之前，他就已经派了几位蒙古骑兵前去通报那些牧民，尽量争取采用温和手段说服这些牧民，当然，如果还有人顽固不化的话，那就只有采取强硬手段了！

“大将军，信使已经回来了！”

陈懋点了点头，他也看到了那几名赶回来的蒙古族骑兵。

“报将军，我们已经将你的话带到了，现在正有三个部落的牧民正在赶来，他们都同意前往大草原放牧，归顺我大明，只是……”

“只是仍然有几个部落没有同意？”

蒙古族骑兵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不过，他们仍然不肯离开温失泉，不信任大将军！”

“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所有人上马……”

“大将军！”旁边的副将一见陈懋要动真格的了，连忙叫住了他，“出发之前，陛下说过，要我们礼貌的请这些牧民同胞南下，如果此时我们大军杀过去，他们不但不会相信大明会善待他们，恐怕还要惹出麻烦来！”

陈懋皱了下眉毛，问道：“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将军，不妨我们再派人去说服这些部落，请将军允许末将前往！”

陈懋看了这名副将一眼。“好吧，你就带五百骑兵过去看看，如果他们还不老实，或者是要玩什么阴的，你就立即回来通报于我，我率大军就在南面十里处等着！”

“谢将军！”副将一回礼，立即带着一帮手下，在那名蒙古族骑兵的引领下，朝蒙古牧民的营地方向奔去。

陈懋其实也并没有想过要采用极端办法来解决问题，毕竟，这些牧民只要归顺了大明，那都是大明的子民，今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又何必在这个时候闹得不愉快呢！当然，朱祁钰的命令是很明确的，只有在最为必要的时候才采取武力手段解决问题，之前，应该以温和的方式来完成任务！

这名副将带着五百名随从，很快就到了蒙古牧民的营地外。那些知道明军已经杀来的牧民都自发的组织了起来，一些没有被也先征走的年轻人手持武器，守在了营地的四周，提防着随时可能杀来的大明骑兵！

“请帮我向你们的族长通报，我乃大明大将军陈懋手下副将周宗平将军，此行前来拜见贵部统领！”

对面的蒙古年轻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找上门来的明军将领，而他旁边的一位中年人就显得有头脑多了，他见这明军将领很是礼貌客气，也就返身回去通报自己的族长了。

不多时，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带着十多个随从来到了营地外面。“我正是部族的族长，不知道贵军长途跋涉，到此来有何目的？”

周宗平微微一拱手，说道：“我奉大明皇帝之命，前来请贵部南下牧马。现在大草原尽在我明军掌握之中，且四方数十部落已经投效我大明。我大明皇帝表示，只要贵部不嫌弃，尽可南下，今后我明蒙尽为一家，不分你我。且，陛下还准备好了礼物，托末将前来赠与各位！”

几名骑兵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礼物送了上来，当然，这无非是一些金银珠宝，锦罗绸缎什么的，另外，还有一份朱祁钰的赦令。

那蒙古部族首领并没有急于收下这些礼物，毕竟明蒙交战数十年，双方之间就从来没有友好过，现在大明在军事上占有绝对的优势，而大明皇帝却主动示好。这些对大明成见颇深的蒙古贵族自然难以迅速的改变自己警惕的思想。

“皇帝陛下还说了，只要贵部肯归顺我大明，以前的所有恩怨都将一笔勾销，且贵部将得到更好的照顾，如若你们不信，可以先派人南下，到大草原上看一下，体验一下新的生活。如果，你们对此不满，可以直接向皇帝陛下提出来，只要是我大明能够做到的，我们都将尽力而为！”

那名部落首领还在犹豫，这时候一名年轻人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毕竟，对年轻人来说，仇恨没有那么深，而且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更强一些。早些时日，关于大明在大草原上设置牧场，安顿各部落的事情就已经传了过来，如果这都是事实的话，那么跟随大明并不见得是坏事！

“当然，我们并不强迫任何人，如果你们认为继续留在温失泉是更好的选择，那也是你们的选择。只是，春季已到，正是牲畜长膘，产仔的时日，温失泉地方狭小，恐怕也容不下多少牲畜吧？”

那部落首领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我们南下可以，不过，我要先见过你们的大将军！”

“那我立即回去请大将军过来，还请稍候片刻！”

当周宗平回去把结果告诉了陈懋之后，陈懋立即率领数万骑兵来到了蒙古牧民营地外。显然，这数万武装到了牙齿的大明精锐骑兵对蒙古人造成的心理压力是非常巨大的，就连也先的大军都败在了明军的手下，这么小部落的那点骑兵又算得了什么呢？

陈懋也看出了这些蒙古人的想法，除了给他们好处之外，还必须要给他们一点压力，只有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他们才有动力南下。当然，陈懋并不莽撞，他将骑兵留在后面五里的地方，然后就带着十多个侍卫赶了过来。

“在下为大明北伐大军副帅，大将军陈懋，在此有礼了！”

陈懋是谁？没有哪个蒙古人不知道，从京城保卫战，到边关战役，再到开平之战，这个大明将领给蒙古人留下了大量深刻的印象。而此时，蒙古人见到陈懋亲自前来，心里一惊，也是一喜，至少，大明并没有小看他们，而是非常“重视”他们！

“想必开始在下的副将已经向各位说明了情况吧。原本明蒙就为一家，我们都有着同一个祖先，以往兄弟相残这么多年，也应该还大草原一个安宁了！各位，皇帝陛下已经在大草原上为你们划出了放牧的地方，设置好了酒宴，还请各为赏脸！”

陈懋这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相当的客气了。那几个蒙古贵族也不是不知趣，私下里商量一番之后，就派了一人出来。

“陛下，大将军的厚意，我们不敢推辞。从今往后，我们这五个部落都将归顺大明，永世为大明臣子，还望将军带我向陛下致谢！”

“这是哪的话，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这么客气！”陈懋大笑了起来，“至于那些感谢的话，还是你们亲自去跟陛下说吧，陛下正在等着你们过去呢！”

“大将军抬举了，为表我部忠诚，我们还有一事要告知大将军！”那名部落首领回头看了眼其他几人，才对陈懋说道，“北面的昂克剌河附近还有一批牧民，他们都是瓦剌部族，不过，他们并不是马哈木部的，对也先都非常不满，所以才到了极北之地。如果将军速速率兵过去，定能说服他们！”

陈懋一惊，问道：“那昂克剌河距离此地还有多远？”

“北行大约两千里就到了，那是一条大河，虽然水草不算丰茂，不过地处极北，也很少有人出。这几个部落都能征善战，当年是瓦剌最强大的几个部落。在脱欢时期，就与马哈木部决裂，因此迁移到了该地。往年，他们都会有人南下寻找我们几部换一些物资，只是这今年不见人来，大概他们又转移到新的牧场去了吧。将军如果速去，定能找到他们！”

陈懋一喜，说道：“几位立下大功，陛下定重重有赏，等我率军归来，再重谢几位！”

“将军大恩，应该是我们谢将军才对，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那么，等我回来之日，我定请你们畅饮一番，到时候，不醉不归！”

“谢将军！”陈懋正要转身离去，那部落首领又急忙说道，“将军，此去遥远，多带点食物与御寒衣物，另外，我可以派几位向导给将军带路！”

陈懋一愣，这才想起，这次北上，他们带的衣服并不多。“这……不知贵部有没有多的皮毛，我出现银购买！”

那几个部落首领也都明白了陈懋的意思，纷纷慷慨解囊，不但卖了很多皮毛给陈懋，还赠送了很大一部分。原本，蒙古人就是用这些皮毛，在边关互市的时候跟大明商人交换生活物资的，而这几年的战争下来，边关集市都关闭了，互市是不可能了，他们都积累了大量的皮毛无法出手，此时做个顺水人情，也不见得有多大损失！而且，今后有这员大明猛将照顾，他们这几个部落的日子肯定也会好过许多！

让每位将士都领到了一套皮毛大衣之后，陈懋又购买了一些熏制好的牛羊肉，这才率军上路。从温失泉，即阿只里海子一路北上，路途上就荒凉了许多，虽然已经到了春天，可大地并没有解冻，森林也被冰雪所覆盖了。以往，还没有任何一支大明的军队到达过这么遥远的地方，就连蒙古牧民的足迹都很少出现。当然，一路上将士门都急于前行，根本就没有心情去观赏这北国风光。

急行军七日之后，蒙古向导停了下来，此地已经极为寒冷，幸亏陈懋购买了大批的皮毛大衣，不然将士们肯定受不了这极寒的天气。

“将军，就是这附近了！”

陈懋向北面看去，隐约能够看得到一条大河从冰原上穿过，可这附近，哪里有牧民的影子？一时之间，陈懋心里也非常的焦虑，他们带的食物最多维持二十天，如果找不到那几个蒙古部落，那就得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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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十四节 极地大救援

陈懋一面让军卒安营扎寨，一面让人去多准备写柴火，另外还派了一批人去寻找猎物，补充食物，最后，他才带着那几名蒙古向导，来到了这条大河的边上。

“大将军，你看，这里有牧民留下的足迹！”

陈懋也看到了地上这一路的牲畜脚印，间杂着还有一些人的脚印，车辙的痕迹等等。

“应该在两千人左右，牲畜只有不到五千头，向北而去！”

“北？”陈懋向北面看去，茫茫一片雪原，眼里几乎全是白色的，就连远处的森林都是白色的。“他们怎么向北而去？春季放牧，应该是南下吧？”

“大将军有所不知，去年冬季雪来得特别大，我们那边很多地方都结冰了，也许，这几个部落的牧民遇到了麻烦！”

陈懋微微的皱了下眉毛，招手把几个侍卫叫了过来，吩咐道：“立即派出侦察游骑，让他们沿着这条路向前搜索，如有发现，立即回报！”

不多时，一百多名穿够了衣服，带足了食物的侦察骑兵出发了。他们沿着这条牧民留下的道路，沿着河边一直向北而去。这是一次艰难的任务，严寒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威胁，当然，也让他们吃了不少的苦头。很多大明骑兵恐怕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么寒冷的天气，有的人甚至手脚都被冻僵了！

陈懋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来。朱祁钰让他把北面的牧民全部找到，而正要一直向北搜寻的话，他们要走多远，难道为了几千个牧民，就要几万大明精锐去冒险吗？当然，陈懋是不会违抗朱祁钰的命令的，皇帝的命令，谁都不能违抗，这就是军人的想法！

篝火生起来之后，军卒们都围在了篝火旁，这下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当然，情况并不是完全糟糕，这附近河里的鱼并不少，而且森林里还有很多野兽，几小队士兵不多时就带回来了足够的食物，在篝火上烤熟之后，所有人都吃到了热食。这是他们几日以来吃到的第一顿热饭！

就这么等了两日，仍不见游骑回来，陈懋与周宗平都急了。

“大将军，这么等下去不是个办法，不如大将军先带大军回去，末将领一路骑兵北上寻找那些牧民！”

陈懋看了周宗平一眼，平静的说道：“皇上的命令是很明确的，我们必须要找到每一个牧民，将他们都带回去，如果我空手而归，怎么向皇上交代？”

“这……”周宗平苦笑了一下，“大将军，士卒们都很疲惫，大部分人根本不适应这里寒冷的气候，已经有不少的人病倒了，如果长久在此停留，恐怕会有更多的将士病倒！”

陈懋的神色也很是苦闷，他自然知道有一些南方的士卒都病倒了。沉思一阵，他说道：“这样吧，先派人把生病的士卒都送回去，其他人等，明日继续北上，找到那些牧民之后，我们再回去！”

周宗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这是主将的意思，作为副将，他也只有服从。

当日下午，陈懋又带人来到了河边，当他向北看去的时候，满目仍然是一片雪白，一个完全被白色笼罩了的世界。

“将军快看，那边有人过来了！”

陈懋一惊，立即顺着侍卫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方几个小黑点正在向这边而来。

“应该是我们的人，将军，他们放了火箭！”

“是我们的人，立即派人去接应！”

回来的确实是那队侦察游骑，不过，他们还带来了几个蒙古人。这几个蒙古人看上去都很年轻，可起色都不太好。陈懋一边安排他们进了营帐，一边让人叫来了军医。

“这几人身体都很虚弱，并没有大病，修养几日就没事了！”

陈懋点了点头，谢过军医之后，这才进了帐篷。那支游骑的军官的精神已经恢复了过来，正在喝着一碗肉汤。

陈懋压了压手，让他不用多礼，坐下后问道：“说说你们发现的事情，那边有多少牧民？”

“将军，这次我们按照你的命令一直沿着河道向北走……”

原来，这路骑兵一直向北行了一日，整整六百多里，才找到了这个蒙古部落的营地。而他们也被所见到的情况给惊呆了。整个部落能活动的不足百人，其他人不是病，就是伤，而且牲畜都死得差不多了，营地里也是破破烂烂的，还摆放着不少的尸体！显然，这个部落才遭受了一场巨大的劫难，一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的劫难！

“将军，具体情况我们也没有搞清楚，只是将这几个人带了回来！”

陈懋看了一眼跟进来的蒙古向导，对他说道：“去询问一下那几人，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陈懋回到自己的营帐时，蒙古向导也赶了过来。“将军，他们部落一个月前在此遭到了也先骑兵的攻击，是也先到他们这里来征兵，他们不从，就与也先的骑兵打了起来，结果死伤惨重。为了避难，他们不得不向北迁徙，结果，大部分牲畜死在了路上，他们也有很多人受了伤，病倒的人更多……”到最后，那蒙古向导都说不下去了。

陈懋皱了下眉毛，略一思索，就把周宗平叫了过来。“立即叫上五千人马，带好五日的干粮，另外，留下两名军医在这里，其他的都跟我出发！”

“将军，还是我去吧！”

“你就在这里守护营地，也先的骑兵恐怕还会返回，我们不能多耽搁时间。如果你遭到也先军队的攻击，就不要客气。等我接上了这些牧民之后，立即回来！”

周宗平见陈懋意见已决，就不好再说什么，立即出去将五千人马都组织了起来。这五千人大部分是蒙古族骑兵，还有一部分是东北，以及辽阳等地人，比南方人更能适应寒冷的天气。

陈懋稍做准备，就带上这五千人马，还有蒙古向导，几名军医就上路了。这一路上，陈懋也是大骇不已，沿途到处都是死去的牲畜，还有不少是幼犊！另外，倒毙在路边的牧民尸体也偶然可见，其中不少身上都有刀伤，一看就知道，是负伤太重，无法坚持到最后而死在路上的！

陈懋不敢有半点停留，沿着游骑留下的路标，一路狂奔，第二天一早，就到了蒙古牧民营地的外面！显然，这个部落的牧民才遭受了一场巨大的灾难，情况非常的悲惨，就连那些明军官兵都感到震惊，生命力顽强的蒙古牧民沦落到这一地步，是什么造成的？

“立即组织人手救援，将伤员都送回去，能走的，安排马匹让他们自己骑，不能走的，全都抬回去！”陈懋吩咐完，又找来蒙古向导，“去找两个身体还好的询问一下情况，这里只有一个部落，你们之前不是说，有好几个部落在附近吗？”

蒙古向导也不多罗嗦，立即去找了几个还算是健壮的牧民询问了一下情况，然后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对陈懋说道：“大将军，东面五里外还有一个部落，情况与这边差不多，另外有两个部落向北而去，他们是走不动才停下来的，那两个部落到底去了哪，他们也不知道！”

“该死的！”陈懋暗骂一句，将一名校尉军官叫了过来，“立即率一千人过去救援东面那个部落的牧民，一个也不要放弃，能救的全都要救，明白吗？”

“是！”校尉军官知道事情严重，立即就点上一千人，带着两名军医，以及一批物资向东而去。

接着，陈懋又叫来了一名军官。“我给你留下一千人，你们带着这批牧民回大营，让周宗平将军安排你们南下，其他人等，跟我继续北上，一定要找到所有的牧民！”

走到这一步，陈懋是不能回头了。带上了三千骑兵，几名军医，还有两名这个部落自告奋勇要前去带路的蒙古向导之后，大军又继续北上了。

这次，陈懋他们一路不停的走了三日，很多战马都快要经受不住严寒的时候，他们终于见到了前方的蒙古牧民营地。结果，陈懋并不感到惊讶，这两个和营一出的部落的情况并不比南面的那两个部落好多少。

此时，陈懋连自己走到哪里都不知道了，这三日，他们至少前行了近两千里，还是后来的考古学家在西伯利亚高原一处叫埃孔达的地方发现了一批明军当时留下的军器，这才知道，陈懋大军竟然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而历史书上也有一些可以证明这一点的记载，比如当时明军看到了极光，而且当地白昼非常漫长，黑夜却很短暂，显然，这里已经靠近了北极圈！

这两个部落的蒙古人并不多，加起来不过两千来人，实际上，他们原本并不止这么点人，很多人都是在迁徙的途中倒下的，而能活下来的，都是最强壮的。他们也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军会前来救援他们，还差点把陈懋当作了也先派来的骑兵呢！幸好那几名蒙古向导及时出现，解释了一番之后，这些蒙古人才明白过来，明军已经打败了也先，这支军队是来帮助他们的。

经过了一番说服工作之后，这两个蒙古部落的牧民才同意跟随陈懋南下。最后，陈懋保证回去之后给他们新的生活物资，比如帐篷，牲口之后，他们才放弃了那些根本就带不走的物资，跟在明军身后向南而去！

到了周宗平的大营时，周宗平已经派人把前面两个部落的伤员与病号送了回去，陈懋也立即修书一封，让人带回去送交给朱祁钰。接着，陈懋一边组织南返，一边让人照顾这两个部落的伤员与病号。当天晚上，陈懋将两个部落，以及前两个部落留下来的首领招集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让人把带来的酒取了过来，设宴款待了几位部落领袖！

“虽然，我仅为大明将军，不过，我完全可以代表我大明皇上，向各位保证，今后，大草原不仅仅是我大明的，也是各位的，你们既然已经是我大明子民，那么，大明的一切都将与各位分享。我们的共同敌人是也先，我们之间是兄弟，是朋友，是战友。现在，也先还没有完全被打败，所以，还需要各位共同努力，战胜我们的共同敌人！”

“大将军救命之恩，我等无以回报。这碗酒，我敬大将军，也敬大明皇帝陛下，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大明的子民，永世不背叛大明！”

“干！”陈懋也拿出了军人的豪爽，他的酒量自然比朱祁钰大了许多。

军士把酒重新满上之后，陈懋端起了酒碗。“从今往后，我陈懋就是各位的兄弟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风俗习惯，不过，我们汉人有结拜兄弟一说，如果各位不嫌弃我陈懋的话，我陈懋愿与各位结拜为异姓兄弟，从此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我等愿与大将军结拜！”几个蒙古部族首领也大喜过往，顺带着也接受了汉人的礼仪与风俗。

几人八拜之后，都欢喜异常，当然，一番豪饮是少不了的，陈懋也兼职做了一回外交官，不但把几人弄得服服帖帖，而且还让他们都推心置腹的大谈了一番。谈的话题只有一个，即也先是多么的残暴，迫害死了他们多少的族人，他们与也先是如何的不共戴天！而陈懋也充分的利用起了这一点，一方面宣扬大明军队大败也先，一方面宣扬朱祁钰的民族平等政策，让他们都知道，归顺大明之后，他们不但不会受到歧视，还会受到重用，而且将得到更多的好处！当即，这几个部落首领都快要声泪俱下了，仿佛没有早点投靠大明，是他们最大的错误一般！

这一夜，几个人都喝得不少，当然，都很兴奋。第二日一早，陈懋就整顿军队，率领这支由大明骑兵，以及蒙古族牧民组成的大军上路，朝着南面的大草原而去。当然，陈懋并没有忘记，多派几个人去报知皇帝，让朱祁钰准备好迎接这几个部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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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十五节 皇帝的烦恼

陈懋在北面喝风饮冰的时候，朱祁钰却在后方大搞民族和睦政策。当然，朱祁钰的烦恼也不少，特别是他对蒙古人那喝酒时的豪爽劲感到极为头痛，第一晚，他就喝了个大醉，差点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等到朱祁钰一觉醒来，发现守在旁边的人不是金英，也不是柴美娇与段灵的时候，心里大惊，脑袋迅速的清醒了过来，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蒙古姑娘。不过，那蒙古少女背对着外面射来的阳光，朱祁钰并没有看清楚。

“陛下醒了，我帮你去拿水来洗漱！”

“等等，你怎么在这里？金英呢？柴美娇与段灵呢？还有，梁岳怎么不在？”

“陛下，你昨晚喝多了，一醉不醒，另外柴姑娘与段姑娘都玩得很累，所以没有过来，梁将军在外面，我去叫他进来！”

朱祁钰头大如斗，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与这个蒙古姑娘搞出什么名堂来，如果坏了人家的贞节，那蒙古人肯定要反了，这可是国家大事啊！

越想，朱祁钰越觉得头痛，这酒确实太误事了，还是少喝为妙，最好是不喝！可是，在这么热情的蒙古族同胞面前，他能不喝吗？

“陛下，你醒了？柴大小姐与段小姐她们都还没有起来，要我去叫她们过来吗？”

“不用，让她们多休息一下吧！”朱祁钰看了眼帐篷外，“你进来，我有几件事情要问你。”

梁岳立即把帐篷的门帘拉了下来，然后走到了床边。

“梁岳，昨天晚上我喝了多少，做了什么，那个蒙古少女是怎么回事？”

“陛下，你不记得了？”梁岳立即暗笑了起来。

“笑什么，问你话呢，别没有一点正经的！”

梁岳立即止住了笑，说道：“陛下昨晚与蒙古各部贵族喝得太高兴了，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就忘记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蒙古姑娘是怎么回事？”

“陛下，你真的记不起来了？”被朱祁钰横了一眼，梁岳赶紧说道，“昨晚柴大小姐与段小姐也玩得很高兴，而且一时也找不到她们，所以我就让这个蒙古族少女来伺候陛下了，不知道陛下觉得怎么样！”

“放屁，你……你……”朱祁钰咬紧了牙齿，“梁岳，你个混蛋，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梁岳一惊，心里知道事情不是他想像的那样，也急了起来。

“我到底对这姑娘做过什么没有？”

“这……”梁岳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也不知道，臣一夜都守在外面，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臣确实不知道！”

听到这，朱祁钰又觉得头大了许多。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跟那蒙古姑娘做过什么。至于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朱祁钰是很清楚的，可是，到底有没有做呢？

“陛下，其实不用担心！”

“屁话，如果我坏了这蒙古少女的贞节，那她的部落还不反了吗？”

“陛下，你过滤了，这应该叫宠幸！能得陛下宠幸，这是她的福分，而且那姑娘长得还真不错，如果陛下肯纳她为妃子，那么今后蒙古各部将更加顺从于我大明，而且……”

“放屁！”朱祁钰打住了梁岳的话，“立即给我去查一下，这个蒙古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另外，叫金英来，让他去问一下，昨晚我到底有没有跟那个姑娘做什么，该死的，我怎么这么糊涂！”

见到朱祁钰发火了，梁岳也不敢多嘴，赶紧就出去了。朱祁钰在帐篷里坐了一会，刚要准备穿好衣服出去走走，那个蒙古姑娘就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陛下，由我伺候你洗漱吧！”

“这……还是我自己来吧，我不习惯！”

那蒙古姑娘也不多说，就站到一边去了。

朱祁钰洗了脸，愣了一阵，问道：“姑娘，昨晚我酒醉误事，如有非礼之举，还望姑娘见谅！”

如果不说这话还没有什么，等朱祁钰把这话说出来，那蒙古少女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接着就捂着嘴冲出了营帐。

朱祁钰一愣，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柴美娇与段灵就走了进来。这下，朱祁钰头更大了，如果让柴美娇与段灵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那可怎么办？

“陛下，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了？开始哈吉小姐怎么哭着从你这里跑了出来？”

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虽然段灵的口吻像是在开玩笑，不过柴美娇的脸色却一点都不好看，恐怕，现在就算朱祁钰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人相信了。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不知道才怪，你知道哈吉姑娘是谁吗？她是落欢儿部族长的小女儿，如果你昨晚做了什么，那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朱祁钰一愣，这下更是觉得麻烦大了！这落欢儿部虽然只是个小部落，不过该族的族长德高望重，在各部都有很大的影响力，他的好几个女儿都嫁给了其他部落的族长。如果得罪了这个部落领袖的话，那朱祁钰的麻烦还真不小！

“其实嘛，皇帝有个三宫六院，养几千个妃子也不算什么，这不过，做什么都得名正言顺吧！”段灵笑着看了柴美娇一眼，“我跟美娇姐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是陛下要偷腥，总得把嘴擦干净吧，如果这么传了出去，恐怕影响不好啊！”

“这……”朱祁钰头大如斗，这让他根本无法解释。

还好，这时候金英赶了过来，他一路上已经跟梁岳了解了情况，当然，金英也是一喜一忧。喜的是陛下终于肯娶老婆了，忧的是，要解决好这个问题并不容易！

“金英，你跟我到外面来！”朱祁钰如同见到救星一样，走到帐篷门边时，他又对里面的两人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别跟来！”

段灵与柴美娇不请愿的点了点头，这才留在了帐篷里，而等到朱祁钰出去之后，两人都笑了起来，看来，她们对此是早有准备！

走到帐篷外十丈处，朱祁钰才停了下来，然后把他记得起来的事情都告诉了金英，最后说道：“这哈吉姑娘身份尊贵，我们必须要想个好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金英，你是内侍总管，我也一直非常信任你，你想想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金英沉默了片刻，说道：“陛下，其实此事也不难解决，只要陛下肯做的话，就一句话！”

听到金英这话，朱祁钰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而这正是朱祁钰不想做的事情，所以他立即打住了金英的话。“金英，处了这个办法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金英又沉思了许久，最后慢慢的摇了下头。“陛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不会吧，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呢？”

“陛下，自古以来，汉蒙和亲的事情就经常发生，如果陛下肯纳哈吉姑娘为妃子的话，相信蒙古各族都会倍感荣耀，他们更加会对大明忠心不二！且，陛下也应该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

“够了，够了。金英，你再想想办法，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陛下，如果有太子的话，这个还好解决，可是……”

见金英半天想不出办法来，朱祁钰长叹一声，也没有了主意。毕竟，此事关系到了大明的利益，关系到了蒙古各部对大明的态度，如果不处理好，后患无穷啊。

“陛下为国为民，这次就算是为了大明，陛下也应该再考虑一下，毕竟……”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金英，我是会考虑，不过，这政治婚姻确实不是我感兴趣的事情，这样吧，你先去跟落欢儿部的族长谈一下，就说哈吉姑娘这几日就住在这边，暂时不回去了，让我再考虑一番！”

“那我就去了，还望陛下三思，此事应以国家大义为重！”

朱祁钰挥了挥手，将金英赶走了。现在是赶鸭子上架，他不干也得干，可是，朱祁钰却无法立即接受这么突然的婚姻，而且这是他根本就不认同的婚姻！

金英走了没多久，梁岳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朱祁钰还以为他是来说这件事情的，头又大了起来，不过，梁岳并不是来劝朱祁钰纳妾的。

“陛下，才收到陈懋将军送来的消息，温失泉附近的几个部落都已经答应投效我大明了，现在他们正在向这边赶来，陈懋将军让我们做好迎接准备！”

朱祁钰一愣，听到好消息之后，心情也好了不少，他立即说道：“按照我们的计划安排，给这几个部落各划出一块牧区，另外，把准备好的物资也送过去，等到他们安顿下来之后，请各部的族长前来！”

“是！”梁岳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还有一条消息，陈懋将军说，在更北面的地方还有几个部落的蒙古牧民，而且都是也先的死对头，他正率军前去寻找，有消息之后，会及时送回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陈懋办事稳重，这次他肯定不会空手而归的。你立即去做好相关准备。另外，陈豫与邓茂那边也要注意一点，他们几天没有送来消息了，也许，遇到了麻烦！”

“陛下放心，我已经派人前去联系他们了，不久之后就会有消息！”

当天下午，西路大军的消息就传了回来，确实，陈豫与邓茂遇到了麻烦，不过，他们已经解决了麻烦。

“这就是说，陈豫与邓茂在西面已经与也先的大军打了起来？”朱祁钰在成为了军事统帅之后，上午的那些烦恼根本就看不出来了，“交战地点在乌里雅苏台附近，也就是在杭爱山的东北面。这里，应该是也先大军的腹地，看来，陈豫与邓茂这两员小将，根本就不打算让也先过上安稳日子啊！梁岳，他们这次歼灭了多少敌人？”

“两万五千左右，虽然我军也有一定的损失，不过并不大，而且这次战役，严重的挫败了也先的反攻计划，现在蒙古大军正在向北退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数日之内，陈豫与邓茂将军将占领控奎河一带的牧场！”

“那么，那些瓦剌部落的态度怎么样？他们肯归顺我大明吗？”

“陛下，派去的使者还没有回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在主营里来回走了几圈，说道：“立即向陈豫增援两万步卒，让他们在乌里雅苏台附近修建营地，将肯归顺的蒙古部落安置于此。至于也先的军队，他们如果退到了金山与乌斯河一带，就不用继续追击，先安顿好南面的牧民，我们一步步的蚕食也先的地盘，将他逼到绝境！对了，蒙古各部训练的骑兵怎么样了？”

“各部骑兵都已经完成了改编，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训练，只要他们掌握了配合我军作战的技能，就可以派上战场了！”

“很好，去催一下祖百龄将军，让他尽快把装备运过来。多了这几万蒙古骑兵，即使跟也先打骑兵对攻战，我们也有更大的把握。而且，今后要追击也先，打到瓦剌去，还需要依靠这些骑兵！”

“我立即派人去开平，让祖百龄将军尽快把物资运送过来，另外，还需要增添一部分装备，需要跟于谦大人联系！”

“这个，我亲自写信给于谦，让他立即安排！”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算了，还是不要去烦于大人，他最近的主要任务是盯紧朝鲜。你安排信使去宣府，让杨洪把宣府那边储备的一部分武器装备先送过来！”

“是！”

“好了，等到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再来确定下一步的作战行动，眼前，我们的重点是控制住各地的牧民，瓦解也先的基础！”

可以说，朱祁钰跟也先打经济基础战的思想是不会动摇的。也先要想重组军队，就需要从各部落征召新的人马，只要朱祁钰能够控制住蒙古各部落，那么也先就没有了根基，而没有根基的也先大军，自然不会是朱祁钰的对手！虽然这将增加战争的时间，让战争变得更麻烦，不过，战果也将更牢固，而这也是彻底征服蒙古的唯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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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十六节 双虎

话说陈豫，邓茂这边。这两员小将一碰头，那立即是“臭味相投”，感情是相见恨晚，立即就接为知己！当然，这也只是说两人的作战思想非常相似，这两人走到一起，那大草原上就热闹了！

陈豫与邓茂两人都是骑兵将领，之前分别率领先锋与偏锋两路军马，各自立下大功！从作战思想上来看，两人都崇尚进攻，并且以指挥骑兵快速突击出名！陈豫因为在大草原上作战多年，所以对付蒙古骑兵的经验要比邓茂丰富许多。不过，邓茂是敢拼敢打，且手下还有一员猛将，因此也不落于陈豫之下！

两人率领的大军一会师，立即就做出了决定，陈豫与邓茂分别率领两万骑兵，一路向西，一路向北，分别去袭击也先的军队，结果把火枪兵统领鲁平章给留在了后面，由他在杭爱山附近修建营地，组织防御，当然，后勤保障物资也都集中在了这边！

朱祁钰这次是放开手让陈豫与邓茂领军作战，基本上不干涉战术上的事情，只做了战略上的限制。这两人更是如鱼得水，纷纷卯足了劲，带着手下骑兵立即就杀向了也先的大军，没有给也先一点准备的机会，甚至没有给蒙古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先看陈豫这边。在大漠草原上，陈豫征战多年，对蒙古骑兵的战术非常了解。与大明军队不一样，蒙古骑兵在不作战的时候，是比较分散的。这一方面是蒙古骑兵并不会专门准备战马的草料，在休整的时候，战马都是放在大草原上的。另外一方面，蒙古骑兵是由各部落的人组成的，只要没打仗，自然是各个部落的人马聚集在一起，并不像明军那样，在休整的时候也是集中在一起的！

陈豫正是了解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敢率两万骑兵杀入蒙古大军之中。反正，只要蒙古人没有集中起来，每一股的兵力都远少于陈豫率领的骑兵。而骑兵之间本来打的就是速决战，往往数个时辰就能决定胜负。而这次，陈豫又是以奇袭为主，根本就不与蒙古骑兵缠斗，采取打了就走的战术。在这种情况下，以机动能力见长的蒙古骑兵，反而被明军的快速突击，快速进攻打得措手不及！

陈豫大军离开营地之后，就以路向西杀去。在到达扎扑罕河上游之前，他遭遇到了几股蒙古游骑，迅速的解决掉了这些蒙古游骑之后，陈豫没有耽搁时间，继续前进。最终，在扎扑罕河附近，陈豫遇到了第一股蒙古军队！

这个蒙古骑兵大概有五千人，他们到河东岸来是为了放牧战马的，而当游骑把明军骑兵杀来的消息送到的时候，陈懋的骑兵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这是一场非常迅速的战斗。陈豫将两万骑兵分成了四队，每队五千，然后分三个方向包围了蒙古骑兵，最终，这股蒙古骑兵退到了河边。仓皇之见，根本来不及渡河，结果，被淹死的蒙古人比被明军砍死的蒙古人还要多得多！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明军大获全胜，只有极少数蒙古骑兵得以逃脱。陈懋一边组织人员将俘虏，战利品（主要是战马）以及伤员护送回去，一面派人沿河岸寻找浅滩。半个时辰后，陈懋率领余下一万多骑兵，在上游不十五里外的一处浅滩渡过了扎扑罕河，继续向西推进！

当日下午，陈豫他们遭遇到了第二股蒙古大军。战斗是在一处叫做落鹰岭的地方打响的。相传，当年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曾经在此射落一只苍鹰，因此该地得名落鹰岭。实际上，这里也只有一座小土包，相对高度不过百余米。而这个部落的蒙古骑兵也正驻扎在这座小土包上面。

当他们接到陈豫大军袭来的消息时，立即组织人马，准备东去阻挡陈豫。这是一个很冒失的决定，肯定是这股蒙古骑兵的将领认为陈豫率领的只是一股明军游骑，一股规模大了一些的明军游骑而已，所以根本就没有把这点威胁放在心上。几千蒙古骑兵迅速的组织了起来，当他们冲下了落鹰岭，准备向东杀去的时候，陈豫已经率领军队到了他们的南面！

这场战斗异常的残酷。当然，这是对蒙古人而言的！陈豫这次将近两万的骑兵都集中了起来，排成了箭矢阵型，一路狂奔而来！蒙古骑兵还没有来得及掉转方向，侧翼就已经遭到了攻击！在人数不如对手，又遭到突袭的情况下，蒙古骑兵没有丝毫的胜算，他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当有人发现明军规模庞大，是他们无法战胜的时候，陈豫已经率军杀透了蒙古军阵，然后又掉转头杀了回来！

残酷的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最终除了百十人逃脱之外，近六千蒙古骑兵有一大半阵亡，余下的也全部带伤，做了俘虏！而陈豫手下仅伤亡不到五百人！

当晚，陈豫就在此地扎营，除了安排游骑在附近警戒，如遇危险就以火箭报知之外，明军好好的休整了一夜。天还未亮，大队人马就出发了！而就在明军出发之后不到一个时辰，一股由也先手下大将率领的两万多蒙古骑兵就已经杀了过来，只不过，他们扑了个空，连明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显然，这不仅仅是陈豫的运气问题，而是他非常熟悉蒙古军队的战术。那些逃出去的蒙古人必然去给也先报信，而等到也先理清了战况，派人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在黎明。陈豫并不想与蒙古骑兵打对攻战，他没有那么雄厚的兵力，而且这次奔袭的目的也不在于要与蒙古人拼消耗。所以，陈豫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率军出发了，将蒙古追兵摔在了屁股后面。

接下来两日，陈豫率军一路冲杀，虽然没有遇到过大规模的战斗，却数次杀入蒙古部落的牧场，将整个扎扑罕河西面牧场搅得一片混乱！而陈豫也是数度改变进军方向，不断的吸引着周围的蒙古大军，将越来越多的蒙古骑兵向西带去。显然，这是陈豫在为邓茂创造机会。只要他在这边成功的吸引住了蒙古大军的主力，那么邓茂在北面就能打得更畅快一些！

陈豫并没有忘记他的任务，这一路冲杀下来，第五日的时候，陈豫已经率军到达了金山北面，也儿的失河上游东面三十里处，一个叫做跑马山的地方。这里已经靠近了山区，并不适合骑兵作战。而陈豫的突击极限也就到这里了。连续五日作战，除了第一日休息了一夜之外，明军将士已经连续四日只能在马背上休息，甚至连吃饭都只能在行军途中吃点干粮，喝几口水！大家都疲惫至极！

而这时候，陈豫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率军进入了金山，让部队在金山里休整了两日。当然，他没有忘记在外围部署防御，隐藏部队行踪！而那些追到这里来的蒙古骑兵也停止了追击，毕竟他们吃过无数吃的亏，如果明军建立阵地，固守待援的话，他们根本就打不败有防御准备的明军！而且，明军的步兵与火枪兵都配有战马，如果这次又有火枪兵在此的话，那冲进山区，就是去送死！

两日后，陈豫率军从金山南面突围，向东绕过了扎扑罕河的上游，在出征十日之后，这才回到了营地。这十日，陈豫率领的西路大军，与蒙古骑兵大大小小打了上百仗，歼灭蒙古骑兵两万余人，俘虏五千余人，另外还严重破坏了扎扑罕河西岸草原上的牧民生产活动，打乱的了也先的安排，将大批蒙古骑兵带到了金山附近！

陈豫这边起到吸引兵力的作用时，邓茂这边却在大开杀戒！

邓茂率领的北路大军比陈豫晚了一日出发，不过，这一路上，他的速度一点都不比陈豫慢，再加上有张同率领的五千骑兵充当先锋，这一路杀起来，北路大军的进度反而比西路大军快了不少！

这张同确实是猛将，从杭爱山的营地出发开始，他就一直保持在邓茂率领的逐利前面三十里左右。每当遭遇蒙古游骑，张同就将其驱散，留给后面的主力去解决。如果遭遇到的是蒙古大股军队的话，那张同就先率军突击，冲散了蒙古骑兵之后，再由邓茂的主力杀上来解决战斗，而张同则继续率领前锋，一路不停的向北杀去！

可以说，邓茂与张同合作这么多年，互相都非常的了解。而邓茂派张同充当先锋，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有了张同开路，即使先锋无法彻底消灭大股蒙古骑兵，也可以给后方的主力创造出战机来！

正是这样，北路大军一日之内狂奔六百里，连续打了十几场战斗，歼灭蒙古骑兵八千余人，击溃万余人，另外还抓了两千多俘虏！当日晚上，张同率领的先锋就已经到达了控奎河一带的牧场！

此时，也先手下的大批人马已经杀到了西面去对付陈豫了，控奎河一带几乎没有兵力防守。这张同也丝毫不客气，一番冲杀下来，虽然没有杀多少蒙古牧民（这是朱祁钰严格禁止的事情），不过，却冲散了蒙古牧民的营地，导致大批牧民不得不向北，向西逃窜，根本就不敢去抵挡张同率领的先锋骑兵！

这一下，也先后院里燃起了两处大火，而也先对此也束手无策，他现在还没有集结起足够与明军主力决战的兵力，而且蒙古军队士气低落，根本就无法与明军对撼！在此情况下，即使陈豫与邓茂率领的骑兵不过两万，也先也只能退避三舍！

也是这也先命不该绝。第三日，邓茂从一名俘虏的蒙古军官嘴里知道了也先的大营所在地。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任何的害怕，立即把张同招了回来，向全军宣布将奇袭也先主营的消息之后，军士们顿时士气高涨，斗志爆棚！随即，邓茂就率领两万骑兵朝着也先主营的方向杀去！

经过数个时辰的快速前进，当邓茂他们赶到的时候，也先主营里也是人去营空，根本就没有一个蒙古兵的影子！邓茂非常失望，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可以证明也先曾经在此的物品，比如也先的一套备用战袍，甚至还有瓦剌的一些公务文件！显然，也先也是在仓皇之间离开这里的，根本来不及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

原来，在邓茂大军杀来之前，伯颜帖木儿就劝也先向北撤退，避开明军锋锐，毕竟控奎河一带太危险了！也先也有此想法，见到伯颜帖木儿提议，也就立即下令撤退。在邓茂赶到之前两个时辰，也先就带着自己的族人，以及亲卫军离开了营地，向着北面的唐努山退去！

可以说，邓茂只晚来了一步，如果他早一点得知也先在此的话，说不定也先都做了他的俘虏了！邓茂并没有让部队追击，此地已经深入蒙古牧区，周围都是蒙古骑兵，如果这是也先下的圈套，那么追上去就是送死！最后，邓茂下令部队向西突击！

北路大军在控奎河一带扫荡了数日，与前来阻击的蒙古骑兵打了几次恶仗之后，邓茂见军士都已非常疲惫，这才下令撤退。等他们返回营地的时候，陈豫率领的西路大军已经回来两日了！而这次，邓茂率领的北路大军与蒙古骑兵打了大大小小百余仗，歼灭蒙古骑兵一万余人，俘虏三千余人，另外还带回来了一个有五万多人的蒙古部族，几十万头牲畜！

可以说，这十几日的战斗打下来，邓茂与陈豫两人都打出了名声。蒙古人给他俩也取了个外号——“草原二虎”。这应该是赞誉吧，能得到蒙古人尊敬的明军将领毕竟不多，而且这次蒙古人也被两人给打怕了，今后听闻两人的名字，恐怕首先想到的都是逃跑，而不是留下来抵抗吧！

这草原二虎一出了名，自然也不甘寂寞，等到朱祁钰派来的两万援军到达之后，两人更是“变本加厉”，不时出兵袭击蒙古牧场，迫使大批牧民要么顺势投靠大明，要么就向北转移，结果，也先精心策划的反击行动，还没有开始，就被两人给彻底的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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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十七节 草原攻略

陈懋率领的军队在十多日之后返回了和林，他不但带回来了数千蒙古牧民，而且还赢得了广大蒙古同胞的尊重。在他这次的行动中，有上千明军严重冻伤，另外还有百余人不得不截肢！而他们是为了去营救被困的牧民才会被冻伤的！显然，这一举动得到了蒙古人的认可，并且也让大明，朱祁钰，以及明军在蒙古牧民心目中的形象大为改变！

一个月之后，陈豫与邓茂将战线推进到了控奎河一带，并且在此建立起了一座巨大的营寨，朱祁钰又为他们增援了一批军队，并且遣祖百龄运送了一批作战物资过去！这座营寨就是后来汉蒙城的前身。而陈豫与邓茂两人也没有闲着，在得到了一批骑兵的支持之后，两人迅速的向北发动了进攻，把也先赶回了瓦剌，明军甚至打到了阿浦河一带，将也先的势力压缩到了瓦剌堡垒附近！

在陈豫，邓茂的强大军事压力下，也先在蒙古，乃至瓦剌的影响力大为削弱，而朱祁钰安排的“游说”人员也取得了成果。当战争局势进一步明朗之后，两个月之后，至少有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瓦剌部落先后转向，投奔了大明，并且得到了在大草原上放牧的权利，以及朱祁钰给予的奖赏！而此时，除了部分得到也先极大好处的部落之外，只有马哈木本部的瓦剌部落仍然支持也先！

朱祁钰自己的麻烦也被他“拖”了下来。那哈吉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姑娘，她有草原儿女的奔放，更有一分含蓄。后来朱祁钰才知道，哈吉的母亲是兀良哈部的人，所以她从小就跟母亲学习汉语，了解汉文化，所以才多了一番别的蒙古少女所不具备的风情！而她的父亲对这个小女儿也是百般宠爱，在知道朱祁钰与哈吉有“染”之后，这个部落首领不但不发怒，反而高兴不已，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做皇帝的妃子，即使当不成皇后，那也是莫大的荣耀啊！

当然，朱祁钰并不想去考虑这些头痛的事情，在让金英给这位部落首领送去了一份厚礼，让哈吉住在了自己的营地里之后，朱祁钰的精力基本上都用在了西面的战场上。陈豫与邓茂两人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虽然，两人年纪都不大，算不上稳重，可他们在前方一番猛冲猛打，反而达到了朱祁钰的要求。这不但给那些瓦剌部落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还展示了大明雄师是军威，更彻底的打乱了也先的作战计划，导致也先不得不一退再退！

当然，战场上的胜利并不代表一切。随着第二阶段的作战行动进入了收尾阶段，战争带来的影响也就越来越小了！朱祁钰的目的是要征服大草原，自然就需要考虑更多的政治问题！当军威不能再起到效果的时候，就必须要采取更为实际的政策来赢得蒙古人的信任与支持！这方面，朱祁钰早就有了具体的想法，而剩下的，只是将这些想法变成事实。为此，他特意将陈豫与邓茂从前线招了回来，另外让祖百龄也在和林多留了几天。等到各路将领都聚齐了之后，朱祁钰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显然，眼前我们在军事上的胜利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不过，我们仍然没有完全战胜也先，只要也先还在，瓦剌还没有投降，那么我们就没有获得最后的胜利！”朱祁钰的神色很是严肃，没有半天开玩笑的意思，“这几个月下来，陈懋，陈豫，邓茂，祖百龄，罗国栋，梁岳等将领的表现都非常不错，不仅仅是前方的作战行动，还有后勤补给，后方牧民的安置工作都让我很满意，第二阶段的作战行动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歇息的时候，所谓一鼓作气二衰三竭，既然我们已经把也先打回了瓦剌城堡，那我们就应该继续前进，用最后一次进攻来彻底的打败也先！而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做好另外一件事情，即巩固在大草原上的地位，巩固我们对蒙古各部的统治！”

“陛下，蒙古各部都已臣服于我大明，我们还需要做什么吗？”陈豫有点不解的问了出来。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认为臣服就够了吗？当年，瓦剌三部还不是照样向成祖皇帝称臣，到后来，也先还是率军打到了我们的京城来，这叫臣服？臣服是远远不够的，要彻底的消除北方的威胁，除了战胜蒙古，征服蒙古之外，最重要的，是要让蒙古人依附于我大明，依靠我大明。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我大明，蒙古人就无法生活下去，他们就过不上好日子，他们就无法获得必要的生活物资！”

“但是……”邓茂也有点不解了，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上千年来，北方的游牧民族就从不依靠我中原，怎么才能让他们依靠我大明生存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至少，你们都在思考。也许，在你们看来，这是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不过在我看来，这却很容易！办法就是，让蒙古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让他们享受到更好的生活，只要当他们对这种好生活产生了依赖感之后，那他们今后还会反叛吗？恐怕，是个人都会在反叛之前三思一下吧！”

“陛下，你的意思是……”陈懋已经有点明白朱祁钰的意思了。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陈懋的话，说道：“大家知道当年，成吉思汗为什么能够率领蒙古骑兵打败强大的金国，最后甚至征服了大半个世界吗？很简单，当年，在金国的压迫之下，蒙古只是一个很小的国家，而且各部落没有团结起来，蒙古牧民几乎失去了一切，他们唯一拥有的，就是胯下的战马，以及手上的马刀！蒙古人是在绝境之中爆发的，他们最后用武力打败了所有的敌人！现在，我们都知道，蒙古人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他们的骑兵，蒙古骑兵并不是战无不胜的，最可怕的是蒙古人的尚武精神！可以说，任何一个蒙古男人都是战士，他们上马就能作战，下马就能放牧！而且，他们出了自己的牛羊之外，所有需要的，几乎都依靠抢夺我大明百姓获取的！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蒙古人放下手里的武器，让他们不再依靠抢夺来获取物资，让他们不再需要通过武力来获得生存的空间呢？”

朱祁钰这番话让将领们都沉默了下来，以往，他们只知道蒙古骑兵可怕，而现在，当朱祁钰把更深层次的东西说出来之后，他们也猛然明白，蒙古人为什么这么好战，是因为他们必须要依靠战争去获取生活的必须物资，必须要依靠战争来获得生存的空间，必须要依靠战争来生存！

“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们不这么做呢？其实，这个办法并不难，很容易作到，那就是让蒙古可以不需要用任何战争就获得自己需要的物资，当然，这只能通过贸易来办到！”朱祁钰看了所有在座的将领一眼，“当然，也许有人会说，蒙古人贪婪成性，特别是蒙古的贵族，一直羡慕我大明的富有，这是他们发动战争，并且鼓动其他人参加战争的理由！确实，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承认，任何人都是贪婪的，包括你我，如果有机会，你们都能做上大将军，都能成为一方诸侯，你们会放弃吗？显然不会，任何人都有资格追求更好的东西，我们现在就是在追求大草原，在争取更多的土地！那么，有什么办法来防止这些贪婪的蒙古贵族因为羡慕我中原的富有而反叛，而发动侵略战争呢？”

这时候，将领们都沉默了，当朱祁钰把他们的心里想的都说出来的时候，将领们的反应也不一样，不过，见到皇帝并没有在意他们想获得更高的地位，想获得更大的军功，心里也都不那么惊慌。

“这个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改变游戏规则！”朱祁钰的鼓动能力，口才都可以说是绝佳的，“其实，这个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规则，我们将各个事物之间相互影响的规则就叫做游戏规则！比如，政府的官吏制度就是政府的游戏规则，大明百姓都得遵守大明的法律，这就是大明社会的游戏规则！以往，我们与蒙古之间的游戏规则就是战争，这就如同两个小孩子打架一样，打赢了的一方就要抢夺打输了一方的玩具。那么，我们可不可以换个游戏规则呢？不用打架的方式来决定玩具的归属，而用别的办法，比如猜拳，比如公平分配，或者比如其他任何的，不需要使用暴力的办法呢？有，这样的规则是存在的，不需要战争的规则也是存在的，这就是商业！”

“陛下，我们还是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让陈懋坐了下来。“成祖皇帝之后，到土木堡惨败之前，我们与蒙古是有贸易的，当时，主要集中在几个边关集市，蒙古牧民用他们出产的皮毛，牲畜来换取我大明百姓出产的粮食，布料，绸缎，盐巴等等生活必须物资。这原本是一种很好的游戏规则，这既能满足蒙古牧民的需要，也能满足我大明百姓的需要，毕竟，皮毛，牲畜对我们的百姓来说，都是必须品！也正是王振那撕破坏了这个游戏规则，所以也先才率军攻打我大明，引发了这场持续了数年的战争！那么，我们可不可以重新把这种规则建立起来呢？”

“陛下，那些蒙古贵族难道就会因此而不再嫉妒我大明的富有吗？”

“别急，我还没有说完呢！”朱祁钰笑着看了邓茂一眼，“当然，这套新的商业规则与以往不一样，以往，只是小规模的商业交换，双方换取的也仅仅是最必须的物资。如果，我们扩大这个商业规模，让所有蒙古人都可以用他们出产的物资来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那么，问题是否能够解决呢？要知道，蒙古最富有的就是贵族，蒙古百姓其实并不富有，如果蒙古贵族知道，今后他们可以用自己手里的牛羊来换取他们所需要的任何物资的话，那么他们还会采取武力的手段来达到目的吗？当然，这种可能是有的，不过，还缺乏一个条件！”

“威慑？”邓茂一惊，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

“对，就是威慑！这次，我们把也先打得落花流水，蒙古各部都震惊不已，试想，如果没有军事上的胜利，会有这么多的蒙古人投效我大明吗？如果反过来，我们被也先打得落花流水的话，相信现在跟随我们的那些蒙古人恐怕都会落井下石，巴不得上来分上一羹吧！所以，我认为，在保持足够的军事威慑，让蒙古贵族知道，他们打不过我们，只能按照我们制定的游戏规则参与这场游戏，并且他们完全有能力从这场游戏中获取到足够的好处时，他们就会放下武器，与我大明修好！也许，在前面会出现一些麻烦，毕竟并不是每个贵族拥有的财富都是一样多的，他们会相互嫉妒，相互寻找麻烦。不过，这已经是他们内部的麻烦了，只要我们处理的办法得当，就能压住这些麻烦！如果这套规则能够实行下来，几十年，上百年之后，当新一代的蒙古人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不再热中于战争，不再将战争看着是获取财富的手段之后，大草原上的牧民对我们还会是威胁吗？”

对于朱祁钰的这一番理论，将领们虽然都无法立即明白过来，不过这些头脑并不笨的军人也都认识到，这也许正是除了战争之外，能够更有效的解决蒙古威胁的办法！

“好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下面，我们继续军事会议，准备进入战争的第三阶段！”朱祁钰见到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再多罗嗦，开始了军事部署。

在完成了第二阶段的作战行动之后，第三阶段的收尾行动虽然最为关键，可也最为容易。在掌握了绝对的军事优势，且，大部分蒙古人都已经投效了大明之后，也先已经不再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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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十八节 商会的礼物

第三阶段的作战行动调整不大，仍然是由陈豫与邓茂两人负责率先锋大军，另外，由陈懋率主力前往阿浦河上游筑营，祖百龄负责后勤保障，罗国栋则率余下五万火枪兵与两万步兵屯军和林。除此之外，蒙古各部集中的五万余骑兵也已经训练完毕，原本有十多万人，不过朱祁钰将其中的老弱病残都挑了出来，只留下了五万精壮，然后给这些蒙古骑兵配发了与明军骑兵一样的装备，安排蒙古将军指挥，前去协助陈懋大军进攻瓦剌城堡。

这样，朱祁钰已经在前线投入了十五万兵力，另外还有五万兵力负责后勤保障工作。而他的对手，也先手里的兵力不足五万人，明军取得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从整个战场局势上来说，瓦剌城堡是也先最后的大本营了，除非他肯向西逃往中亚或者欧洲，不然他只有投降，或者是战死的选择！

朱祁钰没有急于攻占瓦剌城堡，一是马哈木族在此经营了数十年，这里一直是瓦剌的大本营，城堡异常坚固，而陈懋率领的大军并没有携带多少火炮，必须要由祖百龄把火炮运过去之后，才能在尽量减少伤亡的情况下攻占这座城堡。二是，朱祁钰担心也先会向西逃窜，在他看来，只要也先没有死，或者没有投降，那都是个威胁，所以，在进攻瓦剌城堡之前，朱祁钰让陈豫与邓茂两人分头扫荡周围的瓦剌牧民，控制住城堡通往北面，以及西面的通道，彻底的将也先给包围起来！

做出了这一番军事安排之后，朱祁钰得到了一段休息的时间。没过到几日轻松日子，朱祁钰就有点坐不住了，总是想到前线去指挥作战，不过，后方还有这么大个烂摊子等着他收拾，他也脱不了身。比如说，新投效大明的部落首领都纷纷来拜见这个新的皇帝，而朱祁钰自然得给他们赏赐，给他们安排放牧的地方，给他们一些补助，封一大群的公侯。而这些事情是不能让别人代劳的，只有朱祁钰亲自去做，才能表示他对蒙古各部落一视同仁，也才能表示他非常重视蒙古同胞，谁让他是皇帝呢！

让朱祁钰烦心的还有一件大事。以往，也就只有柴美娇，段灵两个姑娘让他感到头痛，而现在，又加上了个哈吉，两个变三个，一下增加了一半的烦恼，朱祁钰能不头痛吗？这哈吉从小就学习汉文化，汉语说得跟地道的京城人一样，而且性格开朗，又非常的活泼，没有几日，就更柴美娇，段灵混到了一起，成姐道妹起来。毕竟，她们都是一些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共同话题很多，而在哈吉的带领下，柴美娇与段灵有迅速的学会了蒙古姑娘的泼辣劲。这下，朱祁钰是见到三人就想躲，就如同耗子见到猫一样！

这日，朱祁钰正要去找梁岳练习武艺，刚走到门边，就见到柴美娇挽着段灵与哈吉朝他这边走来，朱祁钰心里一惊，赶紧脚下抹油，朝帐篷后面溜去，不过，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

“陛下，这么急，是去哪啊？”

一听到柴美娇的声音，朱祁钰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眼珠子一转，转过身来说道：“柴大小姐，我去茅厕，你要陪同吗？”

“你……”柴美娇脸一红，差点就要发彪。

“美娇姐，别理他，他这是个皇帝样吗？”段灵赶紧拉住了柴美娇，横了朱祁钰一眼，“喂，你去快点，我们就在里面等你，有事跟你说呢！”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只得在外面等了一会，他又不内急，去茅厕干嘛？当然，周围的侍卫都躲得远远的了，他们都看了出来，皇帝对这几个小姑娘是有意思的，皇帝家里闹别扭，他们这些侍卫管那么多干嘛？

半刻钟之后，朱祁钰走进了营帐，这三个姑娘完全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一样，根本就没有一点点斯文，客气的样子，除了朱祁钰那张龙椅之外，恐怕还真没有她们不敢去动的东西！

“我说，你们三个今天不是要去那边的森林里打猎吗？怎么又有闲心到我这里来了？”

“陛下，我们是昨天去的，今天是专门来陪你的！”

“陪我？得了，得了，你们不给我添乱子就好了，我可不想让你们陪。这样吧，如果你们无聊的话，我去叫几个侍卫，让他们跟你们练练拳脚，怎么样？”

“好啊，美娇姐，灵儿姐，我们就去跟那些侍卫玩玩，他们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嘛！”

门边的两个侍卫一听，心里顿时两了半截，跟这三个“宝贝”练拳脚，他们就只有挨打的命，而且挨了打，还不能还手呢！最可怕的就是这个哈吉，虽然她是个女子，可骑射功夫一点都不比蒙古男子差，好几次，她让侍卫更她比箭法，结果，差点在几个侍卫身上添上几个窟窿！

柴美娇横了人性的哈吉一眼，段灵则笑着走到了朱祁钰的身边，说道：“陛下，今日我们不是来找侍卫练习武艺的，其实，我们是想找陛下谈一件事情！”

“什么？”朱祁钰这是明知故问，这三人找到他，还能有什么好事？

“陛下，这次远征也快要结束了吧，当初，你可是答应了我的！”

“答应你……答应你什么？”朱祁钰头都大了。

“陛下，你可正是贵人多忘事啊，难道你忘记当初答应我什么吗？”段灵笑这想柴美娇与哈吉看了一眼，“这事我已经跟美娇姐商量了，她也不反对再多一个姐妹。当然，哈吉的父亲也已经答应了下来，现在只看陛下的意见了！”

“这……”朱祁钰暗自苦笑。

“怎么，陛下还不满意啊？”柴美娇也走了过来，“其实嘛，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也不算什么，而且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多几房更不算什么了，我们姐妹几个都不是小气之人，只不过，你要敢亏待我们几个，那我跟你没完！”

“哎！”朱祁钰苦笑着直摇头，“我的几个姑奶奶，你们没看到，现在前方战务正急，我哪有时间来想这些啊！”

“是啊，没有时间，那你怎么跟哈吉妹妹有了一腿？”

“这……”朱祁钰是有口难辩了。

“其实，我们不是无理刁难，只要陛下记得这事，并且信守诺言的话，那我们就不再来烦你了！”

“好吧，好吧，等回京之后我们再谈，怎么样？”

“陛下，你可说过，君无戏言，如果传出去，大明皇帝说话不算数，那蒙古同胞会怎么想？”

“你……”朱祁钰狠狠的看了段灵一眼，“我算是怕了你们，我自然不会食言，不过，现在前方战事未定，等到我们回京之后，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当真？”

“绝对无假！”

“好，那我们就不来烦你了！”柴美娇挽住了两人，“既然陛下肯信守诺言，那我们也不能耽搁陛下处理军务的时间，今天我们就自己去玩吧，明天再来！”

一听到三人明日还要赶来，朱祁钰脑袋里嗡的一声，差点没有摔倒在地。直到三人出去之后，朱祁钰才缓过气来。在蒙古千军万马之前，他都从来没有害怕过，而看到这三个少女，朱祁钰不仅有点害怕，还有点受不了的感觉！

三人刚走，梁岳就走了进来，显然，他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一阵，这梁岳也有点怕见到柴美娇她们三人，所以直到她们三人走了之后，这才进帐。

“陛下，于大人派人来了！”

“这次派的谁来？”

“是丁大人。”

“丁用？”

梁岳点了点头。

“快请他过来，你怎么不早点来告诉我？”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这次于谦派丁用来，肯定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不多时，一身尘土，满脸疲惫的丁用就被梁岳带了进来。显然，他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是直接赶过来的。

“丁用，辛苦你了，快坐吧！”朱祁钰请丁用坐下之后，对梁岳说道，“去找金英，让他准备点吃的，喝的来，丁大人这一路辛苦，肯定饿坏了！”

“陛下，微臣在路上已经吃了饭了，不用麻烦！”丁用给朱祁钰递了个眼神，就不再说下去了。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梁岳。“算了，不要去找金英，你就守在外面，不管是谁来找我，都给我挡住！”

“是！”梁岳也知道丁用找上门来，是有重要的事情给朱祁钰谈，当然不敢有半点马虎。

“陛下，这里说话方便吗？”

“放心吧，没有任何问题。于谦派你前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丁用点了点头，接过朱祁钰递来的茶杯，猛的喝了一口，擦掉了嘴角上的水珠，才说道：“陛下，朝鲜战局发生了变化……”

原来，在朱祁钰决定先征服蒙古，再出兵朝鲜的决定之后，于谦就全面按照朱祁钰出征之前的部署，向朝鲜调配兵力，动员朝鲜百姓，并且向朝鲜军队提供了大批的武器装备，作战物资，不过，这并没有能够立即挡住日本大军的步伐！

日军在釜山登陆之后，分着三路，分别由小西行长，加藤清正，黑田长政三人分别从中，东，西三路进攻，另外还派遣以来岛家族为主的水军部队从海上进攻。不出二十日，日军攻占汉城，接着一路杀向开城，平壤，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朝鲜三都全都落入日军之手！而此时，卫平率领的援朝军队才渡够了鸭绿江，正在开往平壤的路上！

朝鲜大军迅速崩溃，朝鲜国王也带着家人逃到了大明来。一时之间，朝鲜国内无人能够抵抗日军，虽然各地民众自发组织了起来，自庆尚道宜宁郡的儒生郭再佑散尽家产，招募义军抵抗日本侵略军之后，各地朝鲜人民都动员了起来，形成了多股抗日民兵队伍。不过，这只是迟滞了日军的进攻速度，在日军占领区内打游击战而已，根本无法改变战场上的总体形势！结果在卫平率领的援朝军队到达安州的时候，就遭遇了加藤清正的日军东路大军。双方在安州大战数日，卫平虽然获得险胜，挡住了日军的进攻步伐，结果也损失惨重，无力继续南下，只能沿清川江固守待援。

打到这一步，多少有点出乎于谦的意料，毕竟日军并没有太都的火器，虽然朝鲜的地形不太适合骑兵作战，不过卫平率领的主要是神机营，且配备了不少的火炮，日军还能在安州给明军重创，这让于谦感到万分惊讶！他不得不调遣更多军队火速增援朝鲜，同时，给卫平送去了更多的作战物资，让他先沿清川江一线阻击日军，稳固后方，拖延日军的进攻速度！

打到了这一步，双方都已经没有了转换余地，可就在这时，日本方面派来使臣，要求与大明谈和！谈和也不错，毕竟这有是拖延时间的方法之一，只要朱祁钰从蒙古回师，要击溃日本侵略军并不是难事。不过，这日本猴子确实眼高手低，他们虽然在战场上取得了一定的胜利，可是战局正在倒向明军一边，只要拖下去，日军必败。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日本人提出的谈和条件却高得离谱！

“……除此之外，日本还要我大明出售火器的制造技术，要我大明年年向日本朝贡，朝鲜也必须转为附属日本，另外……另外还要陛下向日本天皇称臣，还有……”

“放屁！”朱祁钰猛的一拍茶几，“这些日本猴子，给了他们三分颜色，就要准备开染坊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到我大明头上来撒野了。”

“陛下息怒，日本人妄自尊大，不过陛下也完全没有必要为此生气！”

“对，不生气，我绝不生气，我只会用拳头来告诉日本猴子，到底谁的拳头更硬！”朱祁钰冷笑了一阵，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那么，现在于大人怎么处理这次和谈的？”

“于大人这次派我前来，就是要询问陛下的意见，是一口回绝，还是……”

朱祁钰抬手打断了丁用的话。“暂时更日本人周旋，把谈判拖得越久越好。我这边的事情也快要处理好了，只要大军回师，我就给日本人点颜色看看！对了，这次正好是你前来，我还有几件事情要跟你商量。今日，你先去休息，明日一早过来，我跟你详谈！”

“那微臣先告辞了！”丁用也确实累坏了。

送丁用出去之后，朱祁钰咬了咬牙，把梁岳叫了进来，看来，是时候尽速征讨蒙古的战争了，要赶在朝鲜战局进一步恶化之前赶回去，彻底的打破日本人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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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二十九节 贸易的力量

第二日一早，丁用就来到了朱祁钰的营帐里，经过一天的休息，他的精神也好了很多，显出了作为大商人，经济部长的精明！当然，丁用也趁这机会了解了一下朱祁钰在这边做的事情，一下就明白了朱祁钰要找他谈什么事情，因此，也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朱祁钰把他的想法讲出来之后，问道：“丁用，这个想法在别人看来确实是很荒谬，不过，你跟我这几年，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你觉得这个办法行得通吗？”

丁用考虑了好一阵，才抬头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陛下，你决定要这么做吗？”

朱祁钰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从春秋战国时代开始，北部边患就一直不断，秦，汉，唐，宋，在到我大明哪个朝代不为边患头痛？当年，汉朝大将卫青，霍去病，唐朝大将李靖，直到徐达，常遇春，蓝玉，成祖皇帝，又有哪个彻底的解决了边患问题？虽然，不乏大败敌寇的战例，不过，胜果能够维持多久呢？汉朝自武帝刘彻之后，边关只得到了几十年的安宁，而唐朝自太宗皇帝李世民之后，又维持了多久？成祖皇帝北伐之后，到现在不过三十余年，边患再起。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吗？”

“陛下，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么做，有可行性吗？”

朱祁钰笑了起来。“那么，我们就以商业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情。丁用，我问你，经过这几年的战争，现在北方的皮毛在大明是个什么价格，而以前又是个什么价格？”

“这……”丁用一愣，迅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以往，边关互市的时候，一张羊皮大概能卖到五两银子，而这几年战乱不断，取消了边关互市，只要是上等的羊皮，至少能卖到二十两。另外的，更是奇货可居，如果能有大批皮毛运回去的话，必然卖个好价钱！”

“那么，等我们边关互市之后，皮毛的价格是升，还是跌？”

“这个……”丁用苦笑了一下，“所谓物以稀为贵，这皮毛一多起来，自然是要跌了！”

“对，那么我们以后与蒙古人做生意，把他们的皮毛，牲畜运回去贩卖，而把我们出产的稻米，小麦，生活器皿，布匹，绸缎这些卖过来，你认为这笔买卖是赚还是赔？”

“这自然是赚，以往边关互市的时候，这就是有利可图的买卖，山西，甘肃的几个大商人都是专门做在和一买卖的。我们大明的货物，贩卖到蒙古这边来，价格要增加五到十倍，除去运输费用，也至少能赚一倍的利润。而蒙古的牲畜，皮毛不但质量好，而且价格便宜，贩卖回去之后，也能赚上一大笔！”

“这就对了，经营国家，其实就是做生意，我们都有利可图，那为什么不做？”朱祁钰笑了起来，“而且，只要大草原上的战争平息下来，还有更多的可以赚钱的机会。我们都是自己人，所以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给你，当然，你可以用我们公司的名义，第一个吃螃蟹，先赚上一笔！”

“陛下，什么买卖还可以赚大钱？”一听到是赚钱的买卖，丁用也来了兴趣，而且朱祁钰几次提议都赚了大钱，丁用自然非常相信朱祁钰的眼光。

“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三个可以赚钱的办法！”朱祁钰招了招手，让丁用靠近了一些，“第一，这蒙古草原上别有一番风景，如果能够组织内地富人到此来旅游，前面恐怕要亏本，不过，只要宣传一出去，就不愁没有人来了！”

“可是……”

“这个你放心，战胜也先之后，大草原上的战乱就将平息下来，而且这也可以让蒙古人从这些游客身上赚钱，他们不会捣乱的！到时候，你可以出钱请军队护送，这安全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丁用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说道：“如果拉柴大人入伙，让他的保险公司参一股，为每个游客都买一份保险的话，那么这买卖就更好做了！”

“对，这也可以，而且有了保险，来的人也就放心多了！”朱祁钰笑了起来，这丁用的脑子还真不是吹出来的，非常灵活。“第二个办法嘛，就是养牛！”

“养牛？”

“对，不过不是一般的牛，而是奶牛！你回去后，到公立大学去找几个畜牧方面的专家，让他们到这边来找一些优质奶牛回去培养，今后大量发展这些奶牛，然后贩卖牛奶，必然会赚大钱！”

“可是，我大明百姓并不喜欢喝牛奶啊！”

“你担心什么？有我做宣传，而且，只要这牛奶产业一上来，我让政府下第一笔订单，给每个将士，每个官兵，一日购买半斤牛奶，要不了几年，我大明将士的身体素质将得到全面提高，到时候，百姓还不争先效仿？”

“可是……”丁用还是没有明白，这牛奶有用吗？

“放心吧，我说的没有错，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前几年，需要投入大笔资金，只要等效果一出来，今后，有你赚不完的钱！”

丁用点了点头，把这点记了下来，毕竟他自认自己的眼光还没有朱祁钰那么长远，既然朱祁钰说这是赚钱的大买卖，自然也就不反对了。

“第三嘛，这个是重点。你知道，郑梦秋在江南开的纺织厂吧？”

丁用点了点头，说道：“郑梦秋已经与几个大商人达成了协议，又这些商人帮他销售棉布与成衣，听说收效很不错。他那里卖出来的布匹与衣服非常便宜，好多地方的纺织作坊都破产了，百姓也认可了这些新的衣服，现在已经转入了盈利阶段，每月至少要赚几十万两的银子呢！”

“对，不过，以前纺织厂生产的都是棉布，绸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用羊毛来织成布，做成衣服的话，那是不是会卖得更好呢？”

丁用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陛下，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这羊毛产量并不大啊！”

“你一路上没有看到？”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我大明产的羊毛是不多，毕竟大明是依靠农耕立国的，而这里可是大草原，有数不尽的牛羊，你还愁没有羊毛？”

丁用一愣，立即大笑了起来。“陛下好眼光啊，如果真能让草原上的牧民都养绵羊的话，那我们就有用不完的羊毛了！”

“对，到时候，你说，是布衣更受欢迎，还是毛衣更受欢迎？这肯定是笔大赚特赚的买卖！另外，我们正在发展水师，这边出产大量的冷杉木，这是制造战船桅杆的最好材料，如果运回去，也能卖个好价钱。还有，这边有不少的矿产，且不存在土地争议问题，如果能将这些利用起来，自然也是一笔大买卖。可以说，这大草原上的宝物太多了，就看你没有没发现，只要发现了，将其利用起来，都是赚钱的买卖。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丁用皱了下眉毛，没有明白过来。

“丁用，大草原上这么多的宝物，以前为什么没有人利用起来呢？”

“这……”丁用有点为难了，毕竟他对这方面并不太了解。

“战争是一方面的原因，毕竟战争期间，没有人会冒着丢了小命的危险来这里赚钱的，那么，除了战争之外，还有什么原因，限制了这边的发展呢？”

丁用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

朱祁钰笑了起来，问道：“丁用，我问你个问题，现在这边有几十万张皮毛，你用什么办法将这些东西运回去？”

丁用一愣，立即明白了。“陛下，你说的是交通？”

“对，蒙古虽为大草原，地势平坦，不过，没有道路，我们的车辆能够自由通行吗？特别是遇到落雨天，恐怕走不了多远，就要停下来吧？所以，在开发大草原的资源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修路！”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而且，修路不仅仅是为了我们的商业利益考虑，还为了今后统治大草原打下基础。设想，如果道路将大草原各地都联系了起来，不但以后运送货物更为方便，而且我大明军队，数日之内就可以轻易的穿越大漠，来到大草原的腹地，到时候，就算有人叛乱，要镇压，也更为容易了！”

“陛下英明，这事我必然尽心竭力，而且我看，修路一事，不需要由政府出一分钱！”

“怎么，你有什么好办法？”朱祁钰一惊，他担心的就是修路的钱。远征蒙古花费巨亿，而现在朝鲜战火又起，虽然之前朱祁钰筹备了大笔战争经费，可这战争一打起来，就完全是在烧钱！政府这两年的税收并没有增加多少，要修一条连接大草原各部落的道路，花费绝对不比一场战争少，这笔钱从何而来？

“陛下，大草原上这么多赚钱的机会，我们一家人是吃不完的，如果将这些赚钱的方式告诉其他商人，他们也必然认识到这巨大的利益。然后，我们以商会的名义出面，要求各家商人出资来修建这条道路，这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朱祁钰连连点头，这丁用还真是够扣的，硬是把负担转嫁到了所有商人的身上，不过，朱祁钰还是有点担心，他问道：“这几年，我们已经向商人多次募捐，他们还有钱吗？”

“陛下有所不知，这几年，虽然商人为战争出了不少钱，不过，陛下开海禁，而且还消除了国内的商业关卡，为商人找到了更多的赚钱机会。加上南方救灾的事情，商人们都赚了不少的钱。特别是以柴大人为代表的海商，从国外赚了大批的金银回来，他们都富得流油呢！修路这点钱，如果分摊到每一个大商人的头上，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好，就这么办，你回去之后，找柴汇商量一下，然后让他先在商会内部公布这些事情，今后，我们可以共享利益，当然，这修路的事情必须要抓紧安排，争取在这两年之内把路修起来，到时候，只要交通一方便，大草原的货物只要运送出去，大家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陛下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即就安排这些事情，相信柴大人更是热心！”丁用说完，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你现在不搬师回京吗？”

“不，我说过，在征服蒙古之前，我不会回去的！”朱祁钰的话语非常的坚定，“这仗打了一年多，经过了两大阶段的作战行动，也先已经龟缩到瓦剌城堡，苟延残喘了。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劲，就能灭了也先！我准备今日就赶往前线，亲自督战，只要战胜了瓦剌，我立即搬师！你回去之后，告诉于谦，让他尽量在朝鲜与日本周旋，我回师之日，就是日本踏入灭亡之时！”

丁用见朱祁钰态度坚决，就站起来说道：“陛下，那我今日就赶回去，不再多耽搁时间，如有消息，于大人会再派人前来禀报的！”

“好，我让梁岳安排人员护送你回去。虽然现在蒙古南部的局势基本上已经平定了下来，不过流寇仍然有不少，你这一路注意安全！”

“谢陛下关心！”

送走了丁用之后，等到梁岳返回，朱祁钰将他叫了过来。“梁岳，昨日我叫你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陛下，侍卫队与近卫军都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只是……”

没等梁岳说完，朱祁钰就看到了梁岳身后的柴美娇，段灵与哈吉三人，顿时头大如斗。这三人肯定在外面等候了多时，开始见丁用在，就没有进来。而她们也肯定知道了朱祁钰要赶往前线的事情，不然脸色没有那么难看！

朱祁钰让梁岳先出去准备出发的时候，心里犹豫了一阵，走到了三人面前，很真诚的说道：“美娇，灵儿，还有哈吉小姐，我答应过你们的事情绝不会反悔。此时，朝鲜战事吃紧，我们必须要尽快战胜也先，好回师朝鲜。现在，大局已定，我这次也只是去一个月左右，回来之后，我一定兑现自己的诺言！”

“陛下！”三人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我又不是骗你们，有什么好哭的！”

“陛下，我们要跟你一起去！”段灵紧紧的抱住了朱祁钰，柴美娇也拉住了朱祁钰的手，哈吉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

“陛下，我们都发过誓，这一辈子，我们生是你朱家的人，死是你朱家的鬼，不管你到哪里，我们都要跟在你身边，绝不离开你半步！”柴美娇说得真切，哭的更是动容。

“这……”

“陛下，你若不同意，我们现在就死给你看！”段灵这话就有点狠了。

“别，别，别！我答应你们就好了！”

朱祁钰这话一出口，三人立即由哭转笑，纷纷围住了朱祁钰。这时候，朱祁钰也感到有点不对劲了，觉得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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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三十节 亲临前线

朱祁钰迅速的安排好了和林大营的事情，他亲赴前线之后，这边由罗国栋全权负责。接着，他派人先行去通知了正在阿浦河大营督战的陈懋，让陈懋做好迎接准备。最后，朱祁钰带上柴美娇，段灵，哈吉三人，金英等内侍人员，在梁岳率领的五千多侍卫队，近卫军的护送下离开了和林，朝着前线奔去！

这一路上，朱祁钰没有耽搁半点时间，更没有心情去欣赏景色，每天都是日落之后才安营扎寨，天还没亮就继续上路。不出五日，这一路人马已经到了唐努山南面的明军营地，而祖百龄将军率领的后勤部队也正好达到此地。两军和一军，继续上路，两日之后，就到了陈懋的主营。当然，陈懋这个前线总指挥，也就主动的把军事指挥权交了出来，继续担任他的副帅职务了！

到达主营的当天晚上，朱祁钰在安顿好了柴美娇她们三人之后，就将陈懋等一众将领都召集了起来，召开了一次临时军事会议。

“现在，陈豫率领的左先锋已经到达了西面的亚梅氏湖一带，距离瓦剌驻军处不过二十余里。这里是瓦剌西面最大的军营，也是瓦剌防备中亚各国的主要据点，大概有三万驻军，且全是精锐部队，也先在南下的时候，都没有调动这里的军队。”

“陈豫手里有多少兵马？”朱祁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沙盘上。

“左路先锋大军有骑兵两万，步卒五千，火枪兵一万，共计三万五千兵力！”陈懋迅速的回答了朱祁钰的问题。

“足够了，派人去告诉陈豫，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在十日之内歼灭这股瓦剌军队，占领该地，然后做好两面防御准备。如果也先从他这里逃了，我就拿他试问！如果中亚那些小国敢趁火打劫，就给我狠狠的揍！”

陈懋点了点头，立即让旁边的侍卫记下了这条命令。

“现在，邓茂的右先锋在哪？”

“已经到了鄂穆河一带，正在扫荡该地区的瓦剌骑兵，控制北线战场！”陈懋在沙盘上指了一下，标出了鄂穆河的位置，“这里已经是瓦剌最北面的地区，再往西北，就到了失忽儿，越过了瓦剌边境。此地的瓦剌军队并不多，可地域广袤，极难防范！”

朱祁钰点了点头，思考了一阵，问道：“邓茂手里有多少兵马？”

“骑兵三万，步兵一万，火枪兵一万，共计五万！”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让邓茂封锁北部边境线地区，让他着重利用好手上的骑兵，也先如果向西突围失败的话，必然会向北突围，到时候，他必须要把也先给拦截下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让也先逃了，我那他开刀！”

“是！”陈懋暗自心惊，这次朱祁钰是下定决心要灭了也先！

“好了，现在我们这边有多少兵力？”

“骑兵四万，步兵六万，神机营六万，共计十六万大军，另外还有两百五十余门火炮，算上祖百龄将军的后勤部队，有二十余万军队！”

“足够了，如果这么多的兵力还打不下瓦剌城堡的话，我们都可以回去当农民了！”朱祁钰大笑了起来，“不过，我们准备的弹药有多少？”

“陛下，弹药非常充足，这次末将又带了一批弹药过来！”这次，是祖百龄回答的朱祁钰。

“很好，要攻克瓦剌城堡，重点在神机营，而神机营的重点又在炮兵！只要我们弹药充足，就不怕打不下这座城堡。陈懋，对瓦剌城堡的情况你了解了多少！”

“陛下这边请，我们已经派探子摸清了瓦剌城堡的情况！”陈懋的工作是很到位的，他还专门制作了一副瓦剌城堡附近的地势沙盘。“这座城堡是瓦剌人数十年之间建立起来的，或者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建成。这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城市，而不仅仅是一座堡垒而已。城堡南北长五里，东西宽四里，周围方圆二十余里，有六个面，不过只有三座城门。城堡外墙高八丈，厚三丈，全由最坚固的花岗岩筑成，每块花岗岩都非常巨大，另外用上等糯米浆黏结而成，非常的坚固，一般炮弹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其轰塌，可以说，这是专门针对我大明火炮设计的！在外墙内，还有一道高七丈，厚两丈半的内墙，也都为花岗岩筑成，非常坚固。内城墙开六道大门，且十多道可以拆卸的旱桥与外城墙连接，中间还有一道深两丈半，宽三丈的壕沟。可以说，这座城堡的防御非常强大，如果采用一般的攻城战术极难攻克！”

“城堡内有多少人防御，另外，他们储备的粮草能够坚持多久？”

“陛下，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陈懋苦笑了一下，“此时，也先手里最多五万军马，而且城堡内并没有居民，全是军人，所以负担并不大。城堡内部有一座巨大的粮仓，例外还设了一个冰窖，可以储藏大量的食物，而这次也先是有所准备的，以我估计，城堡内储存的事务，足够这五万多瓦剌军人坚持两年之久！”

朱祁钰冷笑了起来。“还好，这次我没有打算要围城两年。不管多坚固的城堡，总有其缺陷，而且是致命的缺陷！再加上我大明军队手里的火器，我就不信打不下这座城堡！”

“陛下，瓦剌城堡确实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什么？”朱祁钰一愣，看来陈懋在这边呆了几个月，还真没有白费时间。

“城堡附近并没有水源，也没有河流，所以城堡里的用水只能够掘井提取。如果我们采用火攻战术的话……”

朱祁钰摇了摇头，问道：“陈懋，这城堡是由什么建成的？”

陈懋一愣，立即尴尬的笑了起来。这座城堡完全是用石头修建的，不像大明的城市一样，城墙后面有许多的木制房屋，用火功是不会收到任何效果的。

“不过，你这话让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过，现在我暂时不说出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朱祁钰却笑了起来，“好了，现在我们对敌人的情况也有了新的了解与认识，各位，你们有信心取得这次战争的胜利吗？”

“有！”见到皇帝如此自信，这些将领哪能没有信心，至少，到现在为止，朱祁钰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现在，我们面临最后一次的决战，只要我们取得这次战役的胜利，那么就将彻底的战胜瓦剌，平定蒙古，今后，大草原都将是我大明的了！不过，在此，我要再次提醒各位，只要敌人还没有倒下，敌人还有一口气，这对我们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敌人手中的剑，随时有可能刺中我们的要害！所以，只有彻底的战胜了敌人之后，我们才能放松，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用我们最厉害的进攻，用最猛烈的炮火，将敌人彻底摧毁！”

“陛下英明，臣等谨尊教诲！”

“好了，大家都去准备吧，明日大军出发，进攻瓦剌城堡！”

朱祁钰这边完成战役之前的最后动员时，瓦剌城堡内的蒙古将领们也收到了朱祁钰亲临前线，准备指挥最后决战的消息。顿时，恐慌密布于每个瓦剌军人的心头，甚至连城堡里的气氛都变了很多。打了这么多年，在这个年轻的皇帝出现之前，蒙古大军是战无不胜的，至少，在明成祖朱棣之后是战无不胜的。而正是这个年轻的皇帝横空出世，不但粉碎了也先占领大明京城，恢复蒙元盛世的美梦，还将瓦剌逼入了绝境！几年战争打下来，瓦剌已经元气大伤，以往是蒙古人去大明家里找麻烦，而现在，对方找上门来，要旧帐新帐一起算，瓦剌军人能不害怕吗？也许，在他们眼里，朱祁钰已经成了一名战无不胜的皇帝了，就算有这座坚固的城堡，他们也无法挡住明军的进攻！

不仅仅是普通的军人在这么想，就连瓦剌贵族内部都出现了分歧。也先是依靠马哈木家族起家的，而他本人就是这个部落的首领。现在，仍然团结在他身边的也都是马哈木的贵族，各附属小部落的首领。几年前，他们都认为也先是蒙古不世出的杰出将领，将带领瓦剌，带领蒙古再次走向兴盛，将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利益。可是，现在几乎没有人再这么想了，明军不但击败了蒙古大军，而且还打到了家门边上来，现在已经不再是考虑能否重振蒙元雄风的时候，而是应该仔细考虑生存问题的时候了！

瓦剌内部产生了两股意见，一股是以也先为主，坚持作战到底，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绝不向大明投降。而另外一派则以众多小部落首领为代表，认为此时投降不但能够得到好处，还能避免灭亡，只要今后发展起来，再图谋反叛也不迟！

显然，这两派的意见是无法调和的，不过，也先掌握了大权，自然不会让投降派占上风，按照也先的脾气，如果不是此时大敌当前，恐怕他把那些小部落的首领全都杀了！当然，正因为也先没有杀这些人，所以瓦剌贵族内部的分裂就无法避免！

在也先身边，还有一人不赞成也先死战到底的决定，这人就是伯颜帖木儿！征战这么多年，也先的兄弟也死得差不多了，博罗茂洛梅死在了大明京城外，另外两个兄弟死在了大明边关附近，还有一个兄弟死在了镇压脱脱不花叛乱的混战之中，而现在仅存的也就只有伯颜帖木儿一个了！

也先对这个弟弟是非常器重的，因为在伯颜帖木儿身上有一些也先不具备的东西，这就是冷静，沉稳！伯颜帖木儿对局势非常的了解，他深知，即使有瓦剌城堡作为防御屏障，可是在明军强大的火器面前，特别是在明军的火炮面前，城堡根本就抵挡不住明军的进攻！当然，伯颜帖木儿并不支持向大明投降，他的意见是，放弃城堡，向西，或者向北撤退，避开大明军队的锋芒，等到大明军队撤退之后，再杀回来！

从战略上讲，这一招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也先并不赞成，他的理由很简单，如果瓦剌的江山都丢掉了的话，他凭什么打回来？对也先来说，他把尊严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他宁愿战死疆场，也绝不做亡国奴！

“三弟，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更应该清楚，必须要有人来为瓦剌的土地献上他的鲜血，而这人就是我！”所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一刻，也先放弃了多年来对伯颜帖木儿的成见，显得异常的诚恳，“为兄，知道，当年为兄没有听你的建议，所以才酿成了如此苦果。所以，这最后的结果必须要由为兄来承担。现在，我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托于你！我也先可以死，瓦剌可以败，大我们马哈木的血脉不能断，你立即带着马哈木的子孙离开这里，前去投靠帖木儿帝国的大汗，以往我曾帮他平定叛乱，他会收留你们的，记住，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后人！”

“大兄，我伯颜帖木儿虽然无大兄的英雄气概，可我绝不是爬死之辈，要死，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我不会独自逃生的！要走，大兄你带着我们的族人离开，我在这里抵挡明军！”说着，伯颜帖木儿就已经跪了下来。

“给我站起来，拿出你作为马哈木子孙的气概来，我不需要软弱的弟弟，我们那些战死疆场的兄弟都没有给人下跪，你也不许跪！你要知道，我们马哈木的血脉就交给你了，只要还有马哈木的子孙，那么我们就一定会再次强大起来，我们还有机会战胜敌人，重新获得胜利！”

也许，谁也不会相信也先是个伟大的预言家，这几年，他预言的每次胜利，最终都失败了！不过，这次也先的预言却很准确，当然，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伯颜帖木儿哭泣着站了起来，他没有选择，他也知道，也先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要在此与明军拼最后一次。而马哈木的血脉能否传承下去的重任只有自己来承担！

当日晚，伯颜帖木儿就带着一批完备离开了城堡，向西而去，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城堡。他认为自己是最后一次看这座城堡了，当然，这绝不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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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三十一节 决战瓦剌城堡

两日之后，朱祁钰已经率领主力大军达到了瓦剌城堡东南面十五里，一个叫做花刺子林的地方。这里挨着阿雷河，东南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森林，西面就是阿雷河，而西北面有一条通往瓦剌城堡的道路，东面是大草原。此地是最适合大规模军队驻扎的地方，二十多万明军就在此安营扎寨，一日之内，就建好了一座庞大的营寨！

作为最高指挥官，朱祁钰是相当勤快的，在军卒们修建营寨的时候，他就带着侍卫队与近卫军出去探查地形了，而这可把陈懋给忙坏了，他一边要安排修建营寨的时期，一边还要安排游骑四处警戒，更要派大批骑兵跟在朱祁钰的后面，保护皇帝的安全！反正，当主帅对周围的地形地貌，自然环境更感兴趣，或者说是为了满足某些从没有来过此地的女子的好奇之心时，身为大军副帅的陈懋也就只能能者多劳了！

朱祁钰确实是去探查周围地形，而柴美娇，段灵，哈吉这三个人是自己跟来的，按照她们的理由，是去保护朱祁钰的安全，另外顺带照顾朱祁钰，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这当然是一个让人苦笑不得的理由，以她们三个武艺，不要人保护就是最好的了，而朱祁钰自有金英等一批内侍伺候，需要她们做什么？不过，这个不成理由的理由还是成立的，谁叫她们是朱祁钰的人，别人都不敢招惹呢！

一路人马先向南行，朱祁钰一面欣赏周围的景色，一面做出了安排与指示，比如在森林附近要设立一道防线，防止蒙古骑兵的偷袭。另外，森林北面搞出一块空地，用来建造攻城器械！当然，柴美娇等三人并没有闲着，在朱祁钰安排工作的时候，她们就带着一群侍卫冲进了森林，不时就带了一点野味回来，还说要给朱祁钰做一顿丰盛的晚饭。朱祁钰头痛不已，难道柴美娇又要锻炼她烧烤的手艺了？

人马继续向西而行，到了河边时，朱祁钰停了下来。

“梁岳，有派人试过河水的深度了吗？”

“陛下，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安排！”

梁岳刚说完，朱祁钰就策马向河边走去，这下可吓坏了周围的侍卫，他们都以为朱祁钰要亲身犯险呢。而此时，河面的冰才解冻，河水冷得刺骨，如果皇帝的龙体有个什么差异，他们这些侍卫可都得倒霉。

“陛下，让他们去吧！”

“谁说我要下河了？”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然后就笑了起来，“我只是到河边看看而已！”

这下，侍卫才松了口气。朱祁钰则策马在河边走了几个来回，最后停了下来。“这河水不会很深，骑马有关可以通过，一定要派人在此地加强戒备，如果蒙古骑兵从这个方向袭来的话，我们就将非常的被动，最好……”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河边松软的杀地上。“最好，在这里设置陷阱，只要蒙古人敢来，那我们就让他们先吃点亏！”

梁岳立即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跟随朱祁钰这么久了，梁岳深知陷阱的重要性！特别是在对付骑兵的战斗中，陷阱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好了，我们去前面看看吧！”朱祁钰对这里也没有了多少兴趣，可当他转过马来时，一看到柴美娇那三人，顿时傻了眼。

“陛下，你看这鱼好大，好肥！”哈吉说着，还将叉子上的那条大鱼抖了几下。

“你们这是……”见到三个少女都光着膀子，裤腿也挽了起来，朱祁钰就觉得头大。

“陛下，哈吉妹妹教我们怎么用叉子捕鱼，可我跟美娇姐都学不会，还是哈吉妹妹厉害，几下就叉到了这条大鱼！”段灵很是兴奋，不过，她的手脚上却一点都不干净。

朱祁钰皱起了眉毛，向跟着她们三个的侍卫看去，那些侍卫立即避开了朱祁钰的目光，显然，他们只是侍卫，根本就管不了这三个大小姐。

“陛下，怎么不高兴了？”哈吉还没有反应过来。

柴美娇拉了哈吉一下，说道：“陛下，晚上我给你做烤鱼，你可别生气！”

朱祁钰一愣，立即苦笑了起来。“我没有生气，不过，今后可不许去冒险了，这么冷，你们还下河，要是感染了风寒，那就只有自己回去了！”

听到朱祁钰要赶她们回去，三人立即缩了回去，显然，这是她们最不愿意见到的。

朱祁钰也不多话，叫上人就沿着河边向北而去，很快就来到了通往瓦剌城堡的那条道路上。这是一条并不很宽的道路，准确的说，是由马踩出来的道路。

“从这里到瓦剌城堡，大概还有多远？”

“如果骑兵全速前进的话，就半个时辰的路程！”

“确实很近！”朱祁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瓦剌城堡的方向看去，当然，太远了，他不可能看到那座宏伟的城堡。“在道路上安排一些游骑。虽然瓦剌骑兵不太可能从这个方向发动偷袭，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另外，还要探查道路两侧的情况，确定什么地方最容易遭到伏击，切不可大意！”

“是，我立即就去安排！”梁岳把一名近卫军的军官叫了过来，吩咐一番之后，就让他去了。

在道路上逛了一圈之后，朱祁钰率军从东面的草原返回了营地。草原上并没有可以供大军藏身的地方，朱祁钰也不是很担心。而等他回到营地之后，几万士卒都已经忙碌了起来，营地也初具规模，当然，陈懋还在忙碌着！

“让陈懋到我这里来，另外，把探子都派出去，从现在开始，我要掌握关于瓦剌城堡的所有情况，包括他们一兵一卒的调动，都要及时通报，明白吗？”

“是，我马上就去安排！”梁岳说完，就策马而去，现在回到了营地里，也就不用他随时都守在朱祁钰的身边了。

陈懋并没有马上赶来，一个时辰后，直到他把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之后，这才来到了朱祁钰的营帐里。而这还真好“救”了朱祁钰一回。

“美娇，带着她们两个都先出去，我跟陈将军有重要时期谈！”见到陈懋，朱祁钰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柴美娇正在逼着朱祁钰吃她烤的野味，朱祁钰那个苦啊！

三人横了陈懋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了。陈懋也是苦笑不已，不过能帮皇帝抗下黑锅，也算是一种荣幸吧！

“过来坐吧，吃了饭没有？这里还有一些没有动过，饿了就吃点吧！”

“陛下，不用客气了，我吃过了！”陈懋连忙谢绝，那烤出来的野味跟焦炭差不多，吃下去会不会死人，他都不知道呢！

“好，那坐吧，喝点茶！”朱祁钰也有点尴尬，等到金英把茶水送上来之后，朱祁钰这才说道，“陈懋，现在瓦剌城堡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到了这里，开始才得到探子回报，城堡内的瓦剌骑兵好像正在集中，也许，他们要来袭击我们！”

朱祁钰沉思了一会，说道：“知道瓦剌骑兵的动员规模有多大吗？”

“应该不是很明显，至少探子没有完全查明！”

“看来，也先是准备偷袭我们了！”朱祁钰站了起来，在帐篷里走了几圈，说道，“天黑之前，他们肯定不会来，我们要抢在这之前把营地建好。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瓦剌骑兵会在天黑之后发动偷袭，你认为呢？”

“陛下，此次我军兵力大盛，远超过了瓦剌。对方即使有坚固的城堡为依托，不过也无法抵挡我军火炮。如果我是也先的话，必然会在今晚前来袭营，挫我大军锐气，如果能够打乱我军阵脚的话，还可以为他们争取到准备的时间！所以，今晚遭到袭击的危险性很大！”

“那么，你准备怎么对付？”

“这……”陈懋皱起了眉毛，在知道对方会袭营之后，对付的办法很多，可他并不知道朱祁钰在想什么。

“既然也先的目的是要打击我军失去，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以打击对方士气为主！”朱祁钰走到了地图前，说道，“我军大营北面是通往瓦剌城堡的道路，东面是草原，瓦剌骑兵很难从这两个方向上发动突然袭击。而大营西面是阿雷河，南面是森林。阿雷河的河水并不是很深，骑马可以淌过，而森林里非常便于骑兵隐蔽。如果蒙古大军从这两个方向袭击的话，那我们就将处于很不利的位置！”

“陛下，我已经派人探查过了阿雷河，除了我们这附近是一片浅滩之外，只有南面的上游还有另外一片浅滩，可以共骑兵通过，蒙古骑兵要想进入南面的森林，就需要向南前行三十多里。就算他们在天黑之后出发，要绕到我们营地后方，也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所以，他们从这个方向上发动袭击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蒙古骑兵多半会从阿雷河这边发动突袭！”

朱祁钰点了点头，有在地图上看了一会，说道：“对，这个可能性最大。阿雷河对岸就是一片山地，而且都有森林覆盖，蒙古骑兵可以在天黑之后从城堡出发，然后将骑兵隐藏在森林里。到时候，他们只需要不到两刻钟就能杀过来，给我们的准备时间非常少！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对付瓦剌骑兵的偷袭？”

“陛下，我们不如将步兵安置在这边，摆好阵，让他们来攻！”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陈懋，也先不是笨蛋。我们跟也先打了这么多次了，他完全了解我军的战术。如果我们把步兵摆过去，这不明摆着告诉也先，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他们来踩这个圈套吗？”

“陛下，那你的意思是……”

“不妨，我们来个将计就计，既然蒙古大军要偷袭我们，那我们就反过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朱祁钰拿起了旁边放着的几面小旗子。“首先，我们将两万骑兵安排到南面的森林里面去，然后，在河岸一带设置陷阱。再遣一员大将，领两万骑兵从上游绕到对岸去，当然，他们不能暴露行踪，天黑之后出发，速度还要很快，必须能够赶上战斗。大营里，仍然按照正常布置，只是在中间这一线设置好防御阵地，让步兵与火枪兵都在这边集中。另外遣一员大将率两万骑兵，到大草原上去，接到信号之后，立即赶往北面的道路。这下，我们就等也先来踩这个圈套！”

“关门打狗？”陈懋一惊，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

“对，现在我们把门打开，放瓦剌骑兵进来，只要他们一进来，我们就关门，到时候，再放手打！”朱祁钰冷笑了起来，偷营，他可从不落后于别人，如果也先敢来偷营，他有绝对的信心给也先上一堂军事课！

陈懋连连点头，显然，朱祁钰这次是要玩死也先了。只要瓦剌骑兵敢来，那保证他们有去无回！当然，朱祁钰的目的仍然是要杀伤瓦剌大军的有生力量。如果能够在野战中大量消耗瓦剌大军的话，攻占瓦剌城堡也就将更加容易！当然，这绝对要比硬攻城堡划算得多！如果能够趁乱宰了也先的话，那自然麻烦就少了很多。失去了也先的瓦剌不过一盘散沙而已，根本没有能力抵抗明军！

“好了，你赶紧去安排吧，不要轻易透漏风声，既然我们可以掌握瓦剌城堡的动静，那也先必然派了探子到我们这边来，掌握我军的行动。所以，骑兵只能在天黑之后出发，而且要分散出发，当作游骑派出去！至于大营内的安排，你要将其作为正常的部署来进行，当然，部署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明白就好了！”

“陛下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才让陈懋走了。他也长松了口气，叫来金英，让内侍去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晚饭，这一晚，必然非常热闹，吃饱点，才有精神观看这一晚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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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三十二节 将计就计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明军官兵都惊讶的发现，今天晚饭开饭的时间提前了足足一个时辰。不过，对劳累了一天的兵卒来说，能早点吃上晚饭也不是坏事。晚上如果饿了，还有烧烤吃。至少，跟着这个皇帝打仗，是不用担心饿肚皮的，朱祁钰对待下面的兵卒是非常大方的，一点都不克扣军粮！

吃过了晚饭之后，军官们都接到了一条命令，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当然，这些军官也都立即明白了为什么要提前一个时辰开饭了，原来晚上还有“活动”。当然，这绝不是什么娱乐活动，而是去玩命的活动。这些军官也都纷纷让自己的部下和衣而睡，或者是干脆守在帐篷里不睡觉，武器自然都带在了身边，火枪兵甚至提前领到了弹药，开始擦拭火枪，准备迎接这场热闹的“活动”到来！

朱祁钰也早早的做好了准备，当然，他没有太露骨。让梁岳带上了侍卫之后，朱祁钰就骑马来到了营地里，装着四处巡查情况，找士兵问寒问暖，反正看上去，就是正常的活动一样。这陈懋还真是用功，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都会认为明军长途跋涉，又花大力气建好了营寨，自然疲惫不已了，就连营地里的军帐都是东倒西歪的！

在营地里视察一番之后，朱祁钰回到了营地中间，近卫军集合的地方。数千近卫军早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梁岳还亲自检查了一遍，而这些军人也都个个精神饱满，他们一路也没有吃过多少苦，没有参加修建营寨的工作，自然没有一点疲惫感了！

“很好，大家的精神都不错嘛！”朱祁钰对这些保护自己安全的手下是很看重的，战场上，近卫军是离朱祁钰最近的力量。至少有数十名近卫军的官兵为了保护朱祁钰的安全而血洒疆场！

“陛下……”

见到这些军人一个个都卯足了劲要吼出来，朱祁钰赶紧压了压手，说道：“不用含口号了，如果惊动了敌人，那可大事不好！现在，你们都应该明白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只要你们记住一点，你们是大明军人的骄傲，你们是我的骄傲。从始至终，你们都一直战斗在我的身边，是保护我的力量，是一支强大的力量。你们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我希望，在这里，在与这个强大敌人的最后一战之中，你们也不要让我失望！”

近卫军都是从骑兵中挑选出来的，都是最优秀的军人。可以说，把他们放到骑兵中去，个个都是优秀的军官，而他们却愿意放弃做军官的待遇，来到近卫军，成为皇帝的护卫力量！这不但表示他们对朱祁钰忠诚无比，更证明了这些军人的素质！而也正是朱祁钰建立了这支特殊部队，可以说，这是大明帝国特种部队的前身，更在大明帝国征战天下的战争中屡立战功！而后世，大明帝国另外一支强大的部队也正是从近卫军中诞生的，这就是大明帝国的海军陆战队！至于近卫军与海军陆战队的关系，在这里就不多介绍了！

朱祁钰挨着从每个军人面前走过，这些人他都很熟悉，在战场上，这些人都是朱祁钰的兄弟，是朱祁钰的战友，是朱祁钰最可以信赖的人！此刻，朱祁钰虽然是他们的皇帝，是他们的最高统帅，不过在这些军人的眼里，朱祁钰更是他们可以用生命去追随的人，是一个将带领他们走向辉煌，走向生命巅峰的人！

当朱祁钰回到近卫军阵前的时候，一名探子迅速奔来，人还未到朱祁钰跟前，这探子就已经翻身下马。“陛下，瓦剌大军离开了城堡，大约有两万骑兵，正朝西而去！”

“看来，也先还是不知道这是个陷阱！”朱祁钰笑了起来，“立即通知陈懋将军，让他做好准备，三路骑兵都可以出发了！”

“是！”探子立即上马，飞驰而去。

“陛下，瓦剌骑兵向西而去，肯定是准备渡河发动进攻！”

朱祁钰点了点头，不过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让我们的游骑抓紧时间侦察，不过不要靠得太近，免得惊动了也先！”

“陛下放心，今晚派出去的游骑都已经得到了命令！”

“很好，那我们就再耐心的等待片刻吧！”

两个时辰之内，探子与前方的游骑不断的送来瓦剌骑兵的消息。这两万瓦剌骑兵果然先向西而行，不久就转为南下，到了距离明军营地四十多里的地方，又转为东行，相当于是绕了个大圈子。

“现在瓦剌骑兵已经到了河对岸十五里的地方，正在分散前进！”

朱祁钰看了一眼旁边的梁岳，笑着说道：“也先的这点伎俩也想骗过我？他们肯定是要潜入森林之中，在距离我们最近的地方发动突击。那么，我们就等着他们来！”朱祁钰有转向了那名前来报告情况的探子。“现在陈懋将军指挥的三路骑兵的情况怎么样了？”

“陛下，南面森林里的骑兵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向南而去的骑兵将在一个时辰之后返回，另外，向东而去的骑兵已经开始转向，正在朝北面赶去！”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出半个时辰，瓦剌骑兵必然杀来！”朱祁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整齐列队的近卫军，“现在，终于要轮到我们上场了！”

数千近卫军迅速的做好了战斗准备。与一般的骑兵不一样，近卫军的骑兵不佩远战武器，比如弓箭，短铳这些。近卫军的标准武器是两把特制的战刀，当然，这种战刀要比普通骑兵，甚至是先锋骑兵的战刀更好，都是用最好的钢材打造的！另外，大部分官兵还多准备了一套战刀，一些力气过人的甚至给自己选了粗壮的狼牙棒做武器，当然，这都是钢制的狼牙棒，不仅重量更大，而且上面的尖刺也跟锋利，谁吃一下，都要完蛋！除此之外，近卫军的铠甲也都特制的，其坚硬程度远超过了一般骑兵的铠甲，一般的箭矢根本无法穿透！可以说，近卫军的装备就决定了这是一支专门负责近战的部队，本来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皇帝，近战是最重要的！

半个时辰之后，河对岸的森林外突然出现了很多的黑影，而且都在快速运动。不久，连朱祁钰都听到了万马奔腾的声音。这股声音有点沉闷，不过在寂静的黑夜里，仍然那传得很远！

“看来，也先并不笨，他们肯定在战马的蹄子上包了棉布！”

“陛下，这是肯定的，如果我军偷袭，也会这么做！”

朱祁钰点了点头。“该来的终于来了，就是不知也先有没有亲自率军偷袭，如果也先敢来的话，这次我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让他逃掉！”

梁岳也笑了起来，这次明军几乎是倾巢出动，专门对付瓦剌骑兵的偷袭，如果也先敢来，绝对无法逃出去！

很快，营地外围就传来了惨叫上，朱祁钰与梁岳都大笑了起来。他们在河岸边上设置了大量的陷阱，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瓦剌骑兵肯定吃了不少的苦头！不过，没过多时，营地外围的喊杀声就传了过来，这是瓦剌骑兵在冲锋时发出的呐喊声！

“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不急，让他们全都进来，我们再开始行动！”

驻扎二十多万人的营地规模绝对不小，而这两万瓦剌骑兵冲杀进来，自然如同石如大海，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当瓦剌骑兵全部进入明军营地的时候，他们的先锋还没有到达明军设立的防线呢！

“陛下，他们已经快到步兵防线了！”

朱祁钰也看到了，他略微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在心里想了些什么，这才微微点头，说道：“该开始了！”

当火枪兵突然从藏身的地方站出来，当步兵突然架起了放在地上的长矛，当明军营地里的火把突然亮起来的时候，瓦剌骑兵纷纷吓了一跳，顿时知道上当了！不过这时候已经太迟了！

第一轮火枪排射就至少干掉了两千多瓦剌骑兵，接着瓦剌骑兵的队行大乱，失去了方寸。当瓦剌骑兵重新调整好队形的时候，更多的火枪兵已经加入了战斗，暴风骤雨般的子弹呼啸着射向了瓦剌骑兵。

瓦剌骑兵伤亡惨重，进攻显然是不可能继续下去了，而当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才恍然发现，两万明军骑兵已经从南面的森林里杀了出来，堵住了他们撤退的道路！

在战马飞奔之时，朱祁钰已经迅速的拔出了那两把雕有龙纹的战刀，高呼一声：“杀！”

“杀！”几千近卫军几乎同时开始呐喊。

虽然这只有数千人，不过当他们排山倒海的从营地里面冲向瓦剌骑兵时，瓦剌骑兵都惊呆了，特别是当他们看到杀在最前面那人正是大明皇帝时，更是恐惧不已！这么多仗打下来，瓦剌骑兵都知道，大明皇帝身边有一群骁勇善战，且毫不畏死的勇士，这些人都是以一挡十的高手，普通的骑兵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战斗打到这个地步，瓦剌骑兵的唯一选择就是逃命，飞快的逃命，逃慢了，他们将死无葬身之地！

“也先小儿，你妄图偷袭我军大营，不想你大爷我早就已经识破了你的诡计，现在下马早早受降，我还可以绕你一死，如负隅顽抗，杀无赦！”

朱祁钰的喊话立即被身后的近卫军扩大了数倍，声音响彻整个明军营地，明军官兵士气大振，当然，瓦剌骑兵也是心里大骇。

“大明小儿，我家太师并没有前来，对付你等小贼，我瓦剌大将就足够了！”

那喊话的瓦剌将军也只是喊喊话而已，并没有真的向朱祁钰杀来，至少，这证明他还不是笨蛋，不过，就算他不杀过来自投死路，他也逃不了一死！

“陛下，好像没有看到也先的帅旗！”

“也先就一定要打帅旗吗？这是偷袭，不是正规作战！”

“不过，好像也先并不在此！”梁岳也看出了问题，也先在此的话，瓦剌骑兵不会如此慌乱。

“这到是真的，立即探明情况！”

数千近卫军横冲直撞，根本就没有给对手一点机会，几个会合杀下来，瓦剌骑兵已经被分割成了许多小股队伍，开始向四周突围，其中不少已经溜出了明军大营，正在向着瓦剌承包，以及阿雷河边奔去。当然，他们是逃不掉的，此时另外两路骑兵已经杀到，完全封锁了瓦剌骑兵逃跑的道路！

战斗打到天明，最后一股瓦剌骑兵也被歼灭，虽然俘虏的敌人并不多，不过明军的伤亡却并不大，只有百多名官兵阵亡，负伤的有几百人！这主要是明军突然袭击，而且占有绝对的优势，火枪兵的数轮攻击就已经干掉了近万的瓦剌骑兵！瓦剌骑兵偷袭受挫之后，士气大落，想到的只是逃命，哪会跟明军拼命！

歼灭两万瓦剌骑兵，这已经算得上是大胜利了，特别是在一次战斗中就歼灭了这么多的瓦剌骑兵，出了数次大规模的决战之外，这绝对是战果丰盛的大胜利了！不过，朱祁钰还是有点失望，最后，证实，也先并没有亲自率兵前来，指挥这两万骑兵的只是也先手下一员大将而已！而也先没死，那么瓦剌城堡就还得打，而且是强攻！

天亮之后，陈懋指挥的三路骑兵也先后返回了营地，都汇报了战果。朱祁钰安慰一番之后，就让官兵们都去休息了。

“陈懋，这一仗辛苦你了，不过，现在看来，也先是死了心不肯离开瓦剌城堡了，我们也只有强攻一条路可以选择！”

陈懋点了点头，并没有半点失望的样子。“陛下，我们歼灭了两万瓦剌骑兵，现在瓦剌城堡里的守军不会超过四万人，至少，进攻瓦剌城堡的难度降低了很多！”

“也只能这么想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今日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吧，也先手里的兵力也经不起折腾了，他也不敢再来偷营。等明日，军士们都养足了精神之后，我们再去攻打瓦剌城堡！”

这一日，明军充分休整，养精蓄锐，连朱祁钰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信念，明日，将是他们获取胜利的日子，将是他们迎接伟大胜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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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三十三节 坚城攻略

这一日，也先果然没有任何行动，紧闭城门，并且开始加强城堡的防御力量。明军也好好的休息了一日。第二天天还未亮，明军十多万攻城部队就出发了。天亮之时，明军已经到达了城堡外围，摆好了架势！

朱祁钰是第一次见到这座城堡，心里也是大惊不已！这是朱祁钰见过的最为宏伟，高大，坚固的城堡！与明帝国的城市不一样，瓦剌城堡只有一个用途——防御！而明帝国的城市虽然也有高大的城墙，不过，城市还要负担起居民的日常生活。可以说，城市的大部分功能是民用的，而军事用途反而不明显。特别是那些南方的城市，因为受到攻击的可能性很小，因此，几乎都是为方便百姓，方便居住而建设的！

眼前，这座瓦剌城堡绝对是一座军事堡垒！城堡的规模并不比一座拥有数十万居民的中等城市小，甚至还要更大一些！不过，这完全是用来作战的！城堡的城墙非常的厚实，甚至可以用过分来形容！外围城墙全是由数丈长，一丈来高的整体花岗岩砌成的，而且城墙上还架设了一些瓦剌从西方国家购买而来的火炮！而城堡内，有大量的物资仓库，弹药库，储备的不仅仅有粮食，更多的却是守城用的物资，比如滚木，雷石等等，当然，箭矢这些也绝对不会少！

这时候，朱祁钰终于明白，陈懋为什么认为用普通的攻城方式几乎无法攻占这座城堡的原因了！如果按照以往的攻城方式，由军卒去冲锋，攀爬城墙的话，恐怕朱祁钰这二十多万人都赔在这里，也不一定打得下吧！当然，朱祁钰并没有想过要采用传统的方式来进攻，他手里有着足以攻克这座堡垒的利器！

大明将士也是惊讶不已，可以说他们之前还真没有攻打过这么坚固的堡垒，心里也没有多少底！不过，这一路打下来，他们是胜多败少，即使是小规模的战斗也都获得了大部分的胜利。这次，他们绝不会败，最后屹立在战场上的必然是大明军人！

“陛下，步兵，火枪兵，骑兵都已经到位！”

“炮兵呢？”朱祁钰回过了头来，他长吸了口气，看来，这一仗并不简单啊。

“炮兵要下午才能赶到，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打几阵？”

“急什么？”朱祁钰横了陈懋一眼，“让大家都呆在瓦剌火炮的射程之外，别傻着去冒险。等到炮兵赶来，再开始攻城。对了，多去准备点夜战的器材，如果下午才开始进攻的话，恐怕今天晚上我们都没办法睡觉了！”

陈懋不再多说，立即就去安排了。怎么打，是主帅决定的，而作为副帅，他只有服从命令的份！

当明军在城堡外列阵，轮番休息，却并不进攻时，城堡里的瓦剌官兵也是大为惊讶。明军千里迢迢的赶来，不会就是为了到这里来吹点寒风吧？那这趟“旅游”的费用也太为昂贵了吧！当然，瓦剌官兵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至少，明军来了就不会走，他们为什么不攻城，那肯定有原因！

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过去了，到中午时，气温上升了不少，朱祁钰吃过午饭之后，也在战场上迅速了一阵，等到陈懋前来通报，炮兵已经赶来之后，朱祁钰这才赶回了中军，而田宗指挥的炮兵已经开始设置阵地了！

“就先由炮兵开始，田宗，你带了多少炮弹来？”

“禀报陛下，这次我们带了两万发炮弹过来！”

“好，给你一个任务，对准瓦剌城堡的南面，在今天天黑之前，把这两万发炮弹打完，打不完，我找你麻烦！”

田宗暗暗吐了下舌头，这命令也太奇怪了吧。不过，两百多门火炮，一个下午的两个半时辰，也足够把这两万发炮弹打光了！

见到朱祁钰再没有安排，陈懋急了起来，问道：“陛下，那其他人做什么？”

“看戏！”朱祁钰只吐了两个字出来，就不再多话了。

陈懋无奈，只得闪到了一边去。不多时，炮兵就开始发威了。

炮击是很有规律的，两百多门火炮在田宗的统一指挥下，采用了集中射击的战术。这是神机营炮兵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炮兵战术。如果火炮单独射击的话，很难达到大规模杀伤敌人的效果，只有集中使用，集中开火，争取让炮弹同时落下，那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当然，在野战中，这是很主要的原则，在这攻城战中，效果也不会差得太多吧！

炮击每过一分钟一次，非常的有规律。而炮兵部队的几千名官兵也是忙得热火朝天，这可急坏了周围的其他官兵，不过，在朱祁钰没有下命令之前，他们也只能老实的呆着！

头几轮炮击，就已经将瓦剌城堡南面城墙上的红夷大炮全给端掉了，而城墙上的瓦剌守军也纷纷躲避炮弹，特别是见到明军根本就没有杀上来的意思，更是纷纷躲到了城墙下面。干掉了城墙上的瓦剌大炮之后，田宗改变了炮击方向，重点轰击瓦剌城堡的大门。不过，炮击效果并不是很好，毕竟城门就那么点大，而火炮的精确度还远在火枪之下，隔着这么远，一轮炮击有几发炮弹落在城门附近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到最后，田宗不得不将重点放在了城墙上！

炮击到最后，朱祁钰也非常失望，显然，瓦剌城堡太坚固了，炮弹落在城墙的花岗岩上，最多就炸出个小坑来，上万发炮弹打过去，也就只让城墙变得满目疮痍而已，要想轰塌城墙，根本就不可能！

朱祁钰也很是失望，他原本认为威力巨大的火炮能够有效的对付城墙，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办不到。至少，他手里的这些火炮办不到！而这时候，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城外的明军更是焦急，面对这乌龟壳一样的城堡，明军的牙齿再锋利，恐怕也咬不开吧！

“陛下，让我率军攻一阵吧！”陈懋更是心急如焚，这座城堡也太变态了一点吧！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认为，用将士们的生命去冒险，就能打下来？算了吧，让大军在此地扎营，安排警戒力量，你跟我来！”

“陛下……”陈懋见朱祁钰转身就走，也只得狠狠的夹了下胯下的战马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明军阵地后方，朱祁钰向远处的城堡看了一眼，说道：“按照我们现在的办法，很难顺利打下这座城堡，不过，我说过，再为坚固的堡垒都有自身的缺陷，我们只要找到这个缺陷，就能把这座城堡打下来！陈懋，你能搞到瓦剌城堡的图纸，也就是建筑图纸吗？”

“这……”陈懋犹豫了一下，说道，“当初，设计这座城堡的工匠肯定都被灭口了，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描绘一张简易的图纸出来！”

“好，那你立即去办，等下送到我的营帐里来，另外，将田宗也叫来！”

陈懋走后，朱祁钰在外面巡视了一圈，这才回到了自己的营帐。这次，他没有将柴美娇那三人带来，也终于可以安静的思考一下问题了。

金英见到朱祁钰苦闷的样子，也只得把晚饭放在了一旁，而朱祁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直到陈懋带着田宗赶来之时，这才惊醒了过来。

“陛下，这是我找人绘的图纸，你先看一下。虽然不是太准确，不过综合探子送来的消息，也八九不离十！”

朱祁钰点了点头，先请陈懋与田宗吃了点东西，这才爬在桌子上看了起来，过了一阵，朱祁钰突然笑了起来，而守在一胖的陈懋与田宗心里也是一惊，立即围了上来。

“陛下，你想到破城的办法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在图纸上指了一下，说道：“城堡下面的土层只有数米厚，再下面就是岩石了。因此，城堡的根基只到了岩石上，就没有继续往下挖！如果，我们想办法在城堡下面埋个几百上千斤的炸药的话……”

“陛下，你是说，我们挖地道过去？”

“对，挖地道！”朱祁钰挺直了身子，揉了下有点酸痛的腰，说道，“找个近点的地方挖，不要害怕被瓦剌守军发现，我们的目的不是挖到城里去，只要挖到城堡的外城墙下就足够了。田宗，你负责筹备一批炸药，都用木捅装好，等地道挖好之后，将炸药全部埋在下面，只要炸塌了城墙，我们再继续进攻，那就方便多了！”

两人听完朱祁钰的描述，纷纷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当然，这么多人，要挖一条地道并不是难事！

第二天一早，明军就在瓦剌城堡南面不到两里地的地方开始大摇大摆的挖掘地道了，当然，在他们前面，还有更多的步兵，火枪兵掩护，另外，陈懋率领的骑兵也在两翼整装待发。城内的瓦剌守军一见到明军在挖掘地道，心里也是大惊不已，纷纷组织力量，开始巡查明军地道的出口。他们并没有什么收获，不过，瓦剌人都紧张了起来！

挖掘这条地道只用了两天的时间，而地道的尽头就在城堡的外城墙处。这城堡确实变态，瓦剌人不惜工本，将城墙的地基打到了下面的岩石上，而且也都是由花岗岩建成的，非常牢固，根本就不可能挖掘进去！朱祁钰也没有强求，让田宗把火药运上来之后，两千多斤的火药就被填了进去！

“陈懋，等下城墙一倒，你的骑兵负责开路，不过不要入城。祖百龄，你率领步兵冲锋，火枪兵在后面支援。田宗，你的炮兵负责压制城墙上的瓦剌守军，要他们抬不起头来，今日，我们就要打下这座城堡！”

三员大将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立即纷纷去做准备。很快，第一批攻城的两万多官兵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朱祁钰见到部队已经就位，他朝梁岳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就朝瓦剌城堡看去。一名负责点火的侍卫立即将脚边的火药点燃，这条火药“线”一直连接到了城墙下面的火药上。火药燃烧的速度很快，不过不分钟，朱祁钰就感到脚下一阵，几乎整个大地都震动了起来，接着，大地就猛烈的震动了起来，地上的尘土也飞了起来，当猛烈的爆炸声传来的时候，瓦剌城堡的外城墙都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见此情景，明军士气大振，只要这城墙一倒，那他们就顺势杀进去，以瓦剌守军那点兵力，绝对挡不住！不过，当烟尘散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朱祁钰惊讶的张大了嘴，这城堡太变态了，两千斤的火药，竟然只将城墙炸松了一些，根本就没有炸塌！这到底是一座什么样的堡垒！

“停止，停止进攻，快让陈懋他们停止进攻！让田宗全力开火！”

朱祁钰的命令及时的挽救了大批官兵的性命，这些军人冲到半路都退了回来，只有少数几人中了瓦剌守军的流矢。而田宗指挥的炮兵也奋力压制城墙上的瓦剌守军，让瓦剌守军无法顺利的将手里的箭矢射出来！

经过这一番折腾，明军的气势顿时跌了下来。此时，不是好人都在怀疑，他们能不能攻占这座城堡了。虽然，这已经是瓦剌最后一座堡垒，可正要打不下来，那他们就无法获得最后的胜利！

可以想像，此时明军的信心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以往，在大草原上，他们从来没有害怕过敌人，不过现在，他们不得不为后面的战斗考虑了！如果最终不得不用传统的战术进攻的话，那么，就会有很多的明军将士将永远的倒在这个战场上！

“陛下……”陈懋气急败坏的赶了过来，他不怕死，怕死的也就不当兵了，但是，他害怕失败，他无法接受失败！

“什么都别说了，今天到此为止，安排人员负责境界，瓦剌军队可能会出城反击，必须要将其消灭掉！”

朱祁钰也是信心低落，连炸药都炸不开这座坚固的城堡，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攻破这座城堡？有什么办法，可以取得胜利？打了这一年多，朱祁钰第一次遇到了自己几乎无法解决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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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三十四节 逼降

局面僵持了三日，虽然瓦剌军队数次出城反击，但最终都被打了回去。这点小胜算不了什么，朱祁钰仍然焦头烂额，此时，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那点军事知识还是不够的，仿佛，这座坚固的城堡成了朱祁钰的克星一般！

这日一早，朱祁钰又早早的来到了城边，城内很安静，甚至见不到几个瓦剌士兵的影子，不过朱祁钰心里清楚，这些瓦剌士兵就在那里，连续几日的作战，双方都非常的疲惫，都在抓紧一切时间休息，不过，只要战斗一打响，瓦剌士兵就会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城墙上，抵抗明军的进攻。

“陛下，这几日连番进攻，士气已经极为低落，我们是否应该撤回去休整一番，等士气上来之后，这才继续进攻？”陈懋此时已经冷静了许多，所谓士气可鼓不可泄。打了几天，仍然没有一点效果，士卒们的士气都低落了下来。这一路，明军几乎都是在打胜仗，现在却遇到了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这对士兵心理的影响可想而知。

朱祁钰长出一口气，他当然也知道一鼓作气二则衰三则竭这个道理，如果再无所建树，必然会引发骚乱，到时候必然一溃千里，不可收拾！可是，走到这最后一步，就此放弃吗？朱祁钰不甘，不仅他不甘，大部分的将领也都不甘。打了一年了，终于将也先打回了老巢，终于要看到胜利的曙光了，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陛下，我们带的粮草也不多了，虽然祖百龄将军已经返回和林，不过也要至少半月时间才能将粮草运来，我们……”

“陈懋，不用说了！”朱祁钰又看了对面的城堡一眼，目光转向了陈懋，“这次战役，我军准备严重不足，这是我的错，与你们都没有关系。以前，我一直在提醒大家，前往不能轻敌，可是，最终轻敌的却是我。这都是我的过错啊，不但让众多将士在此吃苦挨饿，而且还赔上了上千将士的性命，都是我的决策失误啊！”

“陛下……”陈懋差点就掉下了眼泪。这些年来，大明将士都认同了朱祁钰作为最高统帅的能力，眼见朱祁钰情绪低落，还在不断自责，陈懋心里也很是难受。

朱祁钰拍了拍陈懋的肩膀，勉强的挤出了点笑容出来。“陈懋，去收拾东西吧，今日下午我们就返回大营，让士卒们都进行休整，等到祖百龄将军把物资送到之后，我们再继续进攻！”

陈懋点了点头，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却没有说出来。打到这个地步，谁都不会有好心情，二十多万明军围攻一座城堡，可就是拿这座城堡没有办法，恐怕，今后大明军队还得考虑一下怎么进攻坚固的城堡了，光增强野战能力是不足的！

正在朱祁钰与陈懋要返回大营的时候，梁岳纵马飞奔而来，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到了。“陛下，邓茂将军派人送来消息，说是非常重要……”

朱祁钰与陈懋同时一惊，这邓茂在北面“打游击”，肯定收获不小，不过，他那边已经没有多少油水了，有什么事情又是非常重要的呢？

“走，快回去看看！”朱祁钰有种感觉，邓茂此次派人回来送信，必然关系到进攻城堡的事情，不然邓茂不会在这个时候找点事情让皇帝心烦！

两人跟着梁岳，迅速的返回了主营，而那名邓茂派来的校尉军官正在吃东西，见到朱祁钰之后，立即放下了手上的面饼，就要上来行礼。

“不用多礼了，邓茂将军派你来，为何事？”

“陛下，邓茂将军让我送一封书信给陛下！”

陈懋接过了书信，拆开只看了一眼就递给了朱祁钰，很快，朱祁钰也看完了信，转手给了旁边的梁岳。当然，陈懋与朱祁钰的神色都变得异常的惊讶了，这邓茂确实是雪中送炭，没想到，他的运气这么好，竟然逮住了这么大条鱼！

“现在，他们人在何处？”

“陛下，邓茂将军已经遣一队人马，将他们送了回来，大概今天傍晚时分就能到达！”

“很好，你先去休息吧，等下过来，把我的书信带给邓茂！”朱祁钰让金英去安排这名校尉军官的事情之后，才对陈懋说道，“立即组织人马，大军再停留两日，这是一个机会，即使不大可能成功，我们也要再试一次！”

陈懋这次没有反对，立即就去安排相关事务，如果此次能够成功破城的话，那么邓茂就将立下首功！而陈懋并不在乎是谁立下大功，反正只要能够破城，就算让他做什么事情，都都愿意！

当日下午，临近傍晚时，邓茂派遣的一支一千人的队伍，就将他的“战利品”押送了回来。这不是其他什么东西，正是伯颜帖木儿，以及他带出去的那些马哈木的族人！朱祁钰做梦都没有想到，邓茂能够截住伯颜帖木儿这一家人。当然，伯颜帖木儿也做梦都没有想到，他逃出瓦剌城堡不久，还是落入了明军的手里！

从这也能看出，邓茂是一员做大将的材料，至少，是一员很有头脑的大将。当初，他与伯颜帖木儿杀得天昏地暗，你死我活，双方都恨不得生吃了对方！这次，邓茂擒住了伯颜帖木儿，却并没有杀他，而是把他给送了回来！换着陈豫在他的位置上，也许早就一刀把伯颜帖木儿给砍了，也许连陈懋都不例外！显然，邓茂是从全局考虑这场战争，而并没有为自己一时之痛快而乱搞一气！

伯颜帖木儿被押上来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嚣张，或者是恐慌的样子，而是非常的平静，当他面对朱祁钰的时候，并没有回避朱祁钰的目光，而是平静的对待着这一切。也许，在他落入邓茂手里的时候，伯颜帖木儿就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当一个人认识到自己必死，而且并不惧死的时候，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伯颜帖木儿，你也算得上是个英雄好汉了。听闻当年，太上皇流落于蒙古，你对他格外照顾，也先数次要杀太上皇，都是你阻止的？”伯颜帖木儿并没有回答朱祁钰的话，朱祁钰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继续说道，“你与也先不一样，至少，你对也先的很多做法都不赞同，不过，这一路上下来，紧跟也先的还是你。除了兄弟之情外，还有什么？我知道，当初也先排挤你，一是害怕你的能力超过了他，二是害怕你的见识长过了他，三是不想听从你的意见。恐怕，此时也先，还有你都是后悔吧，如果当初也先按照你的意见来与我军作战的话，也不会沦落到这一步了！”

“成王败寇，我伯颜帖木儿沦落到了这一步，只求一死！”

“死？”朱祁钰大笑了起来，“你认为死就是解脱了吗？也先为何要让你带着马哈木的族人逃离城堡？因为，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这座坚固的城堡根本就救不了他的，也挽救不了瓦剌。城破之日，就是瓦剌灭亡之日。伯颜帖木儿，你要死很容易，这一路上，你有很多自杀的机会，那你为何不死？”

伯颜帖木儿的神色微微一变，心里颤动了起来。朱祁钰这话说到了他的痛处。

“对，你是个不怕死的人，但是作为蒙古的勇士，在死之前，你如果没有能够完成兄长的重托，你会死，你想死吗？当年，你蒙古骑兵在我大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死在你们刀下的大明百姓有多少？你可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你们身上？不过，我大明天军，并非你等好杀之辈。这一次征战，我朱祁钰敢保证，没有乱杀一名蒙古百姓，如若你不相信，我可以送你到大草原上去看看，那些摆脱了你们统治的牧民现在过得怎么样。难道，战争就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吗？在大明与你们之间，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我们共同生存吗？我们暂且不论这场战争谁对谁错，是谁挑起的，不过，我们都应该继续打下去吗？你伯颜帖木儿是个聪明人，当初也先对我大明发动进攻之时，你就劝谏也先，认为蒙古不是大明的对手，到现在，相信你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吧！”

伯颜帖木儿看向了朱祁钰，他不知道朱祁钰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朱祁钰扶起了伯颜帖木儿，然后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周围的侍卫都紧张了起来。这伯颜帖木儿作为瓦剌英雄，身手自是了得，如果他想做点什么对朱祁钰不利的事情，那问题就麻烦了！

伯颜帖木儿并没做蠢事，他很惊讶的看着朱祁钰。虽然，他也数次败在朱祁钰的手里，不过，伯颜帖木儿心里并没有仇恨。

“我说过，战争并不是必要的，现在战局已经稳定了下来，我给你，也是给你们瓦剌的血脉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我放你回到城堡里去，如果你能说服也先，我可以放开一条生路，让你们离开瓦剌，永世不得在东返。如果也先不肯降，那么城破之后，我将效仿当年成吉思汗的做法，绝不留一个活口！”朱祁钰说完，就背准过身来，“伯颜帖木儿，你也是个聪明人，自己去看看吧，不要让瓦剌毁在了你们这代人的手里！”

伯颜帖木儿心里一惊，开始还不相信朱祁钰会放了他，不过见到朱祁钰并没有再说话，伯颜帖木儿微微一拱手，转身就朝营帐外面走去。

陈懋，梁岳，田宗等人都急了起来。朱祁钰竟然要把伯颜帖木儿放走，这人可是瓦剌自也先之下最厉害的将领，这不是放虎归山吗？不过，见到朱祁钰没有让人留住伯颜帖木儿，侍卫们都不敢动手，就这么看着伯颜帖木儿走了出去！

等到伯颜帖木儿出去之后，朱祁钰才长出了口气，转身朝几个面色不甘，更为不解的将军看了一眼，说道：“怎么，你们认为不应该放走伯颜帖木儿？”

“陛下，这无疑是放虎归山！”

“你们认为我就会这么放走他们吗？这就叫欲擒故纵！”朱祁钰招了招手，将几名将领叫到了地图前，“伯颜帖木儿与也先不同，他从一开始就不支持这场战争，不过他作为也先的弟弟，还是不得不站在也先一边。此次，我放伯颜帖木儿回去，他必然会向也先痛陈厉害，如果能够说动也先，那城堡不攻自破，如果不能说服也先……其实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

“陛下，如果伯颜帖木儿反过来帮助也先的话……”

“陈懋，你认为一人之力有多大？虽然伯颜帖木儿是优秀的将军，不过，在此情况之下，凭他一人之力，绝不可能有太大作用！”朱祁钰扫了一眼这几个将领，神色极为严肃，“好了，不再废话，我现在就做部署，如果也先听从了伯颜帖木儿的劝告，率军离开城堡的话，我们就应该放行。不过，这不表示我们不会在半路上截杀！立即给邓茂，陈豫两人传令，让他们死守边关，绝不能放跑了也先。另外，陈懋，你亲率两万骑兵，在城堡西北面的山谷设伏，只要见到黄色火箭，立即率军杀出。田宗，你指挥神机营，等到也先率军出城之后，你立即从旁边杀出，用最快的速度围住也先的军队，绝不能放一人入城！梁岳，你率近卫军，还有两万步兵，在侧翼守候，等到陈懋与田宗行动之后，我们从侧翼掩杀！”

见朱祁钰并无发走也先的想法，众将领才松了口气。如果能够将也先引到城外来打的话，就免去了攻城的麻烦。当然，只要也先一死，这瓦剌城堡就将不攻自破！至于什么道义，信义之类的事情，既然以往瓦剌都从没有讲过这些，为何现在大明要遵守？所谓对君子则君子，对小人则小人，对待瓦剌这类流氓国家，自然就要用上流氓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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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三十五节 疯狂的也先

明军在城外，从天黑一直守到天亮可就是不见城堡里面有一点动静。朱祁钰这一夜也没有休息，带着近卫军就守在城堡西门外。最后朱祁钰有点忍不住了，也先肯定很看重伯颜帖木儿这个弟弟，不然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如果伯颜帖木儿能说服也先的话，一晚上足够了，难道伯颜帖木儿真的死不悔改？

“梁岳，派人去看看城堡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该死的！”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凉风，朱祁钰也有点不耐烦了。

梁岳正要离开，一名校尉军官城马飞奔而来。“陛下大事不好……”

朱祁钰一愣立即迎了上去。

“陛下，城堡那边出事了……”

没等那名军官把话说完，朱祁钰已经朝城堡方向冲了过去，而他身后的数千近卫军也迅速地跟了上来。梁岳横了那军官一眼，立即策马追上了朱祁钰，这些军官都该好好训练了，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用这么惊慌吧！

朱祁钰赶到瓦刺城堡外的时候，他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城楼上，一名武将正挥舞着手上的战刀，疯狂地向一群被绑起来的人砍去，不时还有尸体从城墙上掉下来。那名武将正是也先，疯狂的也先。而被绑起来的，则全是伯颜帖木儿带出去的那些马哈木的族人，其中也包括伯颜帖木儿！

“也先疯了！”

朱祁钰心里一阵发凉，也先确实疯了。

“朱祁钰，你个小杂种，你篡权夺位，现在还想图谋我瓦刺江山，我也先誓死不降。今日，我就将所有前来说降的人都杀了，看你还怎么让我投降。哈哈……”

在也先这疯狂的叫嚣声中，城楼上的瓦刺士兵都在微微发抖。城外明军将士目睹这一场面，也个个面色发白！也先把自己的所有亲人都杀了，他真的疯了，他要不是疯了，他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甚至把自己最为倚重的弟弟都杀了。

恐怕伯颜帖木儿到死都没有想通，为什么也先要杀他。虽然两兄弟之间的矛盾并不少，可伯颜帖木儿一直追随也先，从来没有背叛过也先，而且数次挽救了也先。现在，伯颜帖木儿没有死在明军的手里，却死在了自己最为信任，最为尊敬的兄长手里！

朱祁钰万分震惊，也先难道真的疯了吗？面对这样一个疯子，而且还手里还有数万军队，有坚城可以据守的疯子，朱祁钰头大无比！

“陛下，现在下令攻城是最好的机会。也先杀了伯颜帖木儿，必然众叛亲离，瓦刺将士都会对他寒心，如果我们压上去进攻，瓦刺守军必然溃败……”

朱祁钰一愣突然大笑了起来，他止住了梁岳的话，对也先大声吼道：“也先，往日瓦刺强大无比，不仅征服了整个大草原，还在土木堡大败我大明。可现今瓦刺是个什么样子，就剩下这一座城堡了，这就是你给瓦刺带来的胜利吗？现在你不仅杀了你的弟弟伯颜帖木儿，还杀了你的所有族人，瓦刺一脉将在你手上断绝，你还有颜面到九泉之下去面见你的先辈吗？也先，你丧心病狂，自己想死，何不从城墙上跳下来，还要拖上数万瓦刺官兵给你陪葬，难道他们个个都想死吗？也先，你为了自己一己私欲，葬送了多少草原儿女，牺牲了多少瓦刺的英雄好汉，现在你成了孤家寡人，难道你还会得到支持吗？”

朱祁钰说完这番话，就大笑了起来，周围的明军将士都非常不解。而此时城楼上的也先已经暴跳如雷，如果不是有数万明军下面守着，恐怕他还真敢单人匹马冲出来找朱祁钰算账。

“陛下，这是……”

“什么都别说，让部队后撤五里，建好防线，然后我们就耐心的等着吧！”

梁岳不解，可他也不得不下令撤军。等他们回到后方的主营时，陈懋也已经率领骑兵赶了回来。

“陛下，听闻也先把伯颜帖木儿，以及他的族人全都杀了。”陈懋也是惊讶不已，这也先太疯狂了。

“对，肯定是伯颜帖木儿前去劝告也先投降，也先一怒之下就杀了伯颜帖木儿。显然，也先已经疯了，他以为通过杀光自己的族人就可以振奋士气，稳定军心，以表他誓死战斗的决心，不过，他这是在自掘坟墓！”朱祁钰坐了下来看了陈懋一眼，“你们想想看，是不是所有瓦刺人都想跟着也先去死？虽然也先是瓦刺最强大的将军，可是他那些忠诚的部下在以往的战斗中基本上都死光了，最后一个伯颜帖木儿也死在了他的手里。现在，瓦刺的那些贵族还会服从也先吗？”

“陛下，你是说瓦刺会出现内乱？”

“绝对会，我们现在需要的只是耐心，以及，给瓦刺贵族一点点压力！对了，田宗将军呢？”

“陛下，田将军正在组织前方的防线！”

“这事交给副手去办就行了，立即去帮我把他找来！”

不多时，田宗就被侍卫找了过来。

“田宗，现在你们又有活干了。”田宗愣了一下，没有明白过来。朱祁钰则笑了起来，问道，“你带来的火炮，有没有办法将炮弹打到瓦刺城堡里去？”

田宗略微一思索，回答道：“陛下，如果能够将炮兵阵地前移五百步。另外采取仰射的办法，就可以将炮弹打到城堡里面去！”

“好，那么，你的任务就是，尽量地将炮弹都打到城堡里去。现在，我们还有多少炮弹？”

“五万发左右！”

“那你立即去安排，祖百龄将军大概还要二十五日才能将物资带过来。这段时间，你每天打两千发炮弹，不要瞄准任何目标，只要打到城堡里去就行了。你分配一下，反正尽量延长炮击时间，让城堡里的瓦刺军人不得安生！”

“末将明白！”

“好了，你快去安排吧，从今天下午开始！”

等到田宗出去之后，陈懋，梁岳两人都非常不解。

“陛下这是为何。”陈懋还是问了出来。

“等吧，我们已经打了一年多了，再多出十几天，个把月也不算什么！”朱祁钰坐了下来，整个人的放松了下来。

“可是……”

梁岳的话还没有问出来，陈懋就拉了他一下，然后带着他走了出去。此时陈懋也大概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也先已经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弟弟都杀了，那些原本就不想打下去的瓦刺贵族必然对也先心寒！那么，结果就只有两个，要么是也先发现这些贵族对他不忠，把瓦刺贵族都杀了，要么就是瓦刺贵族密谋除了也先。而这两个结果最终都只有一个效果，瓦刺城堡不攻自破！到时候，如果也先杀了瓦刺贵族，瓦刺守军必然分崩离析。毕竟这些军人都是贵族的军人，都有自己的主子。如果瓦刺贵族杀了也先，那必然开城投降！

这如朱祁钰所说，他们现在要做的，除了等待之外就是给那些瓦刺贵族一点点压力！田宗的炮兵就是用来施加压力的，只要炮击一开始，瓦刺城堡里不得安宁，瓦刺贵族必然惊慌失措，更为恐惧。到最后，明军的任务也只是开进城去，占领这座城堡而已！

接下来几日，朱祁钰心情大好。田宗确实是炮兵方面的天才，他让人在距离瓦刺城堡一千步的地方垒起了一条长两里，高半丈的土坎，然后将火炮架设在了这条土坎上。他调集过来的一百来门火炮轮流发射，每过一刻钟一轮齐射，将炮弹统统打到了城里去。而在炮兵阵地前，两万步兵与两万火枪兵严阵以待，吓得瓦刺守军根本就不敢出城作战，只能被动挨打！

相比之下，朱祁钰则轻松了很多，他甚至让人把柴美娇，段灵，哈吉三人带了过来，让她们也领略了一下这座宏伟城堡的雄姿。而这三个女子的到来，让明军大营里也多了一道风景线。毕竟，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几个女子显得格外的分明，也格外的耀眼！

明军也是就地休整，除了轮流把守战线之外，大部分的明军都在后方操练或者是休整。如果不是不时传来的炮声，恐怕还真没有人会想到这里是战场，而不是旅游胜地！当然明军将士的士气与信心也在逐渐恢复之中。特别是当朱祁钰每日到各营视察，询问官兵的训练，生活情况，用他乐观与自信感染了每一个明军士卒的时候，明军官兵再次对这位年轻的皇帝充满了信心。朱祁钰能够率领他们获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那么，这次也绝不例外，胜利仍然属于大明，属于大明的军人。

第十四日，朱祁钰仍然如同以往一样，带着柴美娇三人前去慰问各营的官兵，这仿佛成了朱祁钰最重要的事情一样。而这三个少女也都明白朱祁钰的意思，纷纷施展出自己的本领，帮助朱祁钰赢得官兵的爱戴与支持。比如，段灵带上的就是连夜赶制出来的点心，小吃等，柴美娇带上的则是一些小饰品，比如护身符这些士兵很看重的东西，哈吉则是能歌善舞，每到一处，都主动邀请热情的官兵跟她跳上一曲，并且教这些官兵唱蒙古民歌。有这三人帮忙，要提高士气是很容易的事情。朱祁钰几乎不用做什么事情了，只是随便找几个军卒问一下情况，显示出他对部下的关心与爱护！

这次，朱祁钰去的是城堡南面的步兵营。这次随军出征的主力仍然是步兵，大部分人马都是步兵。当然，在战争中，传统步兵的地位已经大大降低了，特别是在这场战争中，骑兵，神机营这两大军种成了绝对的主力。很多时候，步兵的作用只是在火枪兵与炮兵前建立防线，负责后勤运输，建设营的这些次要的事情！不过朱祁钰仍然高度重视步兵，因为骑兵是从步兵中挑选出来的，神机营的官兵也多出身步兵，步兵是整个大明军队的基础！

“看来，我们的军人还是不适合在塞外作战啊！”询问完了情况，朱祁钰带着梁岳朝营地外走去，“在塞外征战一年，虽然思乡之情并不严重，可那些来自南方的官兵都不太适合这边的气候，水土！”

“陛下，这是必然的，在南方，主要以米饭为主，而到了塞外，虽然天天有肉吃，可这肉吃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军人的待遇提高了很多，比起大明百姓来，天天能吃肉，这可是种好日子了，现在，这反而成了问题。

“而且，北方气候寒冷，干燥，这与南方也很是不同。很多兵卒都因为不适应这边的气候，所以都患了病。还好，这次陛下带了很多军医来，准备的药材也很充足，生病的官兵都得到了照顾，如在以往，恐怕早就倒下一大半了！”

朱祁钰苦笑不已。“好了，别说这些恭维话。很多方面，我们的准备仍然不充足。比如这次攻打瓦刺城堡，当初计划几天之内就能打下，现在却打了一个月！”

“陛下，有人来了！”

朱祁钰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军官骑马跑了过来。

“肯定是好消息，梁岳，我跟你打赌，这次肯定是好消息！”

梁岳翻了翻白眼，谁敢跟皇帝打赌？虽然朱祁钰为人温和，可他毕竟是皇帝啊！

“陛下，陈懋将军来报，瓦刺使者前来求和，而且还送了一件礼物！”

“礼物？”朱祁钰笑着看了梁岳一眼，“是不是也先的人头？”

“这个……小的不知，陈懋将军请陛下速速回主营，有要事相报！”

“好，我们这就回去，你先去通报一下！”

军官一走，朱祁钰与梁岳也上马，先回步兵营叫上了柴美娇她们三人，这才策马回了主营。一路上，消息已经传开了，官兵们都欢呼鼓舞，还有很多人甚至已经开始在准备庆祝了，看到这一情况，梁岳自不用多问，瓦刺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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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大漠狼烟

第三十六节 凯旋

瓦剌使者是一名贵族，虽然神色有点慌张，不过在见到朱祁钰的时候，仍然勉强的保持着镇定。这人五十岁左右，一看就知道，年轻时骁勇善战，是在疆场上拼杀的好汉，只是，现在年事已高，而且生活奢靡，身体臃肿了许多，那种傲视天下的气势也低了很多，神色中，除了惊慌之外，更都的是疲惫与憔悴。

“陛下，这位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绕过陈懋，走到了那瓦剌贵族面前。“我乃大明皇帝朱祁钰，阁下是？”

“陛下，我是瓦剌使者呼儿赞，这次，我是前来与大明议和的！”

“议和？难道也先肯跟我大明签订城下之盟吗？”朱祁钰冷笑了起来，他一眼看到这人，就知道他是吃硬不吃软的。

“陛下请放心，也先已经不是瓦剌太师了，而且，我还给陛下带来了一份礼物！”

那使者身后的一名十四五岁的随从立即把一只木盒子端了上来，盖子一揭开，就露出了里面的人头，正是也先的人头。虽然鲜血已经凝固，不过双目都还睁着，也先肯定是死不瞑目，不相信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朱祁钰一点都不惊讶，他挥了挥手，让人把那盒子拿走了，然后淡淡的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杀了也先，那么现在谁是瓦剌的领袖？”

“陛下，这乃瓦剌内部事务，我只是负责前来与贵国商议停战之时的……”

“废话！”朱祁钰猛的一拍桌子，“如你无法代表瓦剌，议和有何意义？如果你做不了主。那就去找个做主的来。不要以为你们杀了也先，战争就此结束了。当初，你等也都拿了也先的不少好处，才甘心做也先的走狗。此时，你们却叛主求荣，此等小人，还妄图跟我议和？当初，瓦剌大军杀戮我大明百姓，抢夺我大明财物，也都有你们一份。

现在。你们以为杀了也先，就什么都过去了吗？我说过，只要战争还没有结束，等我大明军队入城之时，就是瓦剌灭亡之时！”

“陛下……”那使者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来了，“实不肯相瞒，我们准备请脱脱不花的小儿子为大汗，做我蒙古国王！”

“那你的意思是就，以后瓦剌还要与我大明为敌了？”朱祁钰冷笑了起来，目光变得异常的凶狠，“现在！大草原上的蒙古同胞都已经归顺了我大明，做了我大明的臣子，你们扶持脱脱不花的小儿手做大汗，那就是要与我大明为敌，你认为，这样的议和条件，我会接受吗？今天，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你等早早回去，准备应战，不出数日，等我援军赶到，我必攻破瓦剌城堡，到时候，必将你等杀得一个不留！”

“陛下……”瓦剌使者哆嗦了起来，“陛下误会了，我等立脱脱不花之子为汗，并非要与大明为敌，从今以后，我们都将臣服于大明，永世不变，还望陛下接纳我等！”

“接纳？你们今日能够杀了也先，那么，明日就能反我大明！不用多说了，我今天不杀你，你自己回去告诉瓦剌的那帮贵族，好好准备应战，打败了，你们也算是为瓦剌战死疆场，留得个英明，打胜了，你们可就是瓦剌的大英雄啊！”

使者当然不肯离去，他深知，这一仗已经输了，这回去就等于是送死。考虑了一阵，他又说道：“陛下，我等既已决定投降，并且臣服于大明，至于瓦剌今后的安排，还望陛下指点！”

“指点？”朱祁钰冷哼了一声。

“不，是陛下下旨，我等绝无不从！”说着，那瓦剌使者就跪了下来，“我等都为大明臣子，永世不得反悔，今后任凭陛下驱使差遣，即使赴汤蹈火，我等绝不眨一下眉毛！”

“起来吧，跪着多不像话，你可是代表一国的使者！”朱祁钰冷冷的说了一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要再不接纳你们为大明臣子，那就显得我大明皇帝太小气了。立汗的事情，你们就别想了，蒙古一日有汗，就一日不可能臣服于我大明。既然今日瓦剌已经战败，那从今往后，瓦剌这个国家就不存在了！当然，你们的利益是不会受到损害的，你们应该知道，兀良哈，鞑靼等部的贵族都得到了什么样的封赏，这些，你们一样都不会少，而且，也先马哈木一族的财产，土地都由你们来瓜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臣子，今后都得听我的吩咐，明白吗？”

“能得陛下收容，小的荣幸不已！”

“好了好了，去将你们那些贵族都叫来，晚上我在城外设宴！”

“陛下，那大军入城之事……”

“这个，由陈懋将军去安排。傍晚之前一个时辰，城内投降的瓦剌军人都到城外集中，武器全部交由我们看管，等改编之后，再归还。如果在我明军入城之时，还有人没有离开的话，那么都将视为负隅顽抗份子，绝不轻饶！还有，库房里的东西，你们也都保管好了，我手里有一份清单，到时候，要少了一样，我就拿你们试问！”

“陛下放心，我们绝不贪图一钱一物！”

“好了，去吧，别耽榈时间。晚上我这里准备了最好的美酒，最好的美食，如果你们赏脸的话，那就都来参加！”

“陛下放心，能得陛下邀请，我等三生荣幸啊！”

送走了瓦剌使者之后，朱祁钰大笑了起来，陈懋也笑了起来。这一番表演，确实是精彩。这瓦剌使者也肯定被打怕了，原本还想通过和谈捞点好处，保住瓦剌，不过。在朱祁钰的一番威逼利诱之下，很快就败下阵来，连自己都给出卖了！

“陈懋，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来安排，另外，派人去将邓茂与陈豫两位将军招回来，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当天傍晚，城内的三万余瓦剌守军放下武器，向明军投降了。接着，陈慰派遣地步兵与骑兵进入瓦剩城堡，占领了这座坚持了一个多月的城堡，也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当天晚上，许多名瓦剌贵族来到了明军主营，为表示诚心。他们都没有带侍卫，各带了一个随从而已。

这一天，是胜利的一天，也是载入史册的一天。新明历六年三月十四日（公元，1456年4月25日），瓦剌投降，持续了六年多的明蒙战争结束！困扰着中原民族上千年的边患问题就此解决。虽然，此后，大草原上仍然爆发了数场战争，不过规模都很小，而且没有对大明构成严重威胁。朱祁钰用六年多的时间，就做到了古人用一千多年时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取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仅仅这一点，朱祁钰就足以成为历史上最为伟大的皇帝。当然，他最终所做到的，并不仅仅战胜了蒙古，打败了北方的游牧民族！

晚上的宴会确实很盛大，朱祁钰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既往不咎，并且给予了这些瓦剌贵族与其他蒙古各部贵族同等的待遇，瓦剌骑兵也被收编。而瓦剌贵族见朱祁钰如此大方，且对他们并无迫害之心，还把脱脱不花年仅五岁的小儿子交了出来，这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吧！

两日之后，邓茂，陈豫两路先锋大军先后回营，自然又是庆祝一番。最后，朱祁钰留下祖百龄负责修缮瓦剌城堡，收编瓦剌军队，并且把蒙古各部组织的骑兵也交给了祖百龄统帅，安排一元蒙古将领做了祖百龄的副帅！让伤员先行返回和林之后，朱祁钰也率领大军，凯旋而归！

十五日后，大军到达和林，罗国栋早已经收到捷报，并且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蒙古各部首领也都得到了邀请。而在回国之前，朱祁钰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当然，他需要一个配角，而这个配角就是丁用派来的一名助手——张宝国。

这张宝国以前是丁用酒楼里的掌柜，精明能干，办事能力极强。丁用在当上了经济部部长之后，就把大部分的商业事务交给了他去处理。

而这次丁用派张宝国来和林，正是要协助朱祁钰解决这最后的一个问题！

酒宴上，等到气氛热烈起来之后，朱祁钰端起酒杯，走到了会场的中间。“我代表大明，在此先敬各位一杯！”蒙古各部首领都惊慌失措，纷纷起身准备回敬，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这次，能够打败也先，各位的功劳都不小。从今往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当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此，我要先订下一条规矩！”

蒙古贵族们安静了下来，这显然是分享战果的时候，他们自然非常的专心了。

“今后，蒙古各部皆为我大明子民！我说过，绝不亏待每一位，也绝不让每一个蒙古同胞受到委屈。那么，怎么来实现这个诺言呢？”朱祁钰的目光在全场一扫，“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各位都得到自己想要的，让蒙古同胞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今后，再也不需要用战争的手段来解决矛盾了！所以，我决定，在和林设置镇守府，遣一名朝廷官员前来，而其他人员，皆由蒙古各部推荐产生！”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几个要说话的蒙古部落首领。“另外，和林还将成为蒙古各地货物的集散之地，从今天开始，蒙古各部可以用自己的商品，在此贩卖，也可以在此购买自己所需要的任何商品！当然，这钱还是得出的，毕竟，大家都要生活，这对我们都是有利的事情，是不是？”

众部落首领纷纷点头。其实，边关互市对各部落的好处非常多，打了这几年仗，蒙古各部落的货物都卖不出去，而他们也买不到大明出产的物品，蒙古牧民的生活非常窘迫。如果能够开放市场，那今后还需要通过打仗的手段去获得需要的物资吗？

“另外，这次。还将由我大明商人出钱，修建一条连接开平与和林地道路，今后，还将修建更多的道路。将各个部落的营地都连接起来。

今后，蒙古各部的货物不但可以更方便地南运，中原的货物可以方便地北送。更重要的是，这些道路修好了之后，各部落可以沿着道路，逐水草而居。到时候落雨下雪，都不会挡住各位的步伐了！”

这次，蒙古各部首领的反应不一，毕竟修路有好有坏，聪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朱祁钰的意图，这些道路修好之后。那今后大明的军队就更方便进入大草原了。而他们要是有一点反叛的意图，恐怕第二天，大明的军队就将开到他们的家门口了！

“第三，这次远征，劳师甚众，所以，我除了在瓦剌城堡那边留下了两万人马，以防备西面的国家入侵之外，大草原上的所有明军都将撤走。今后，大草原的安全，就要交托给各位了！”朱祁钰这话说得非常的诚恳，而金英等一帮内侍也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份份地图分到了各个部落首领的手上。“这是我的初步想法，今后，各部落都将有自己的牧场，当然，各部落出了派遣人员加入朝廷的军队之外，可以拥有一支自己的军队。各牧场的安全，就由各部落的人马自行负责，只有在战乱之时，朝廷才会征召各部落的军队！大草原，即是我大明的，也是大家的，大家都是这里的主人，那么就要承担起做主人的责任来！”

这次，各部落首领的反应更为激烈，毕竟，朱祁钰不但不剥夺他们的军权，还给了他们建立自己部队的权力，看来，这次大明对待蒙古的政策确实不一样啊。

“好了，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祁钰转身向东一指，“东面，越过兀良哈部的驻地之后，就是大海。不过……”朱祁钰又向西一指，“西面，还有更大的草原，当年，成吉思汗曾经率军打到了西面去，你们也应该知道，那边还有很广袤的土地，丰盛的水草，巨大的财富！今天，我朱祁钰在此宣布，今后，蒙古各部向西征战所获得的财富，土地，除了一半上交国家之外，其余皆为己有，我朱祁钰绝不取大家一钱一物。”

蒙古各部首领现实一愣，接着立即欢呼起来。这可以说是他们最愿意听到的事情。以往，蒙古各部帮忙也先征战，最后得到的好处是很少的，甚至连大部分的战利品都要上缴。结果蒙古各部室损兵折将，换来的仅仅是不被也先讨伐而已！现在，朱祁钰不但公平对待每一个蒙古部落，而且还支持蒙古各部向西征战，并且给予了极高的奖赏。那今后，大战就不再仅仅是为了朱祁钰打，不仅仅是为了大明打，也是为了各个部落自己打！

“当然，征战时一项非常系统的事情，如果各部落各自出动的话，不禁效果不好，而且还不见得能够获得胜利，只有各部落的力量统一起来，才能战胜我们未来的敌人！”朱祁钰见各部落首领都很兴奋，自然是趁热打铁。“要讨伐西面的国家，我们就要联合起来！我委托祖百龄将军镇守瓦剌城堡，并且派遣两万明军做支持。今后，各部可以分别派兵前往瓦剌城堡，组织统一的作战行动。当然，战争费用，由各部落商议决定，怎么样？”

“陛下！”一名德高望重的部落首领走了出来，“我等皆听从陛下智慧，既然陛下让我们向西发展，那么，这统领一职，自然是由陛下来确定！”

其他部落首领纷纷附和。很明显，要从这些部落首领中挑选一名统领是不可能的，毕竟蒙古各部落之间的矛盾并不小，谁都不服谁，也只有朱祁钰才震得住场子。

“那好，我就委任祖百龄将军未西域经略大将军，各位今后，都要配合祖百龄将军，至于征讨西方各国的事情，今后我们再详细商议！”

这件事，也就这么确定了下来。朱祁钰采取这一招的目的很明确。这场战争，明帝国大获全胜，将蒙古打得遍体鳞伤。可是，蒙古人好战，嗜血的本性并没有改变！虽然，朱祁钰推行的新的民族政策有助于缓解。并且最终化解没有变！那么，就必须要想办法将蒙古人好战的本性引到别的方向上去！显然，在朱祁钰的眼里。西面的那些国家就是蒙古人发泄的对象！蒙古败在了大明的手里，他们自然不肯再败在别的人手里！

朱祁钰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虽然，这个好处几十年之后才会看到，不过这却非常地重要！随着蒙古各部向西的进攻开始，大明没有费多少力量。就迅速地获得了以往根本不可想象的广袤国土！而且，在这场持续了上百年的战争之中，大明的花费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几乎与中原民族没有太大的关系！如同朱祁钰当初所设想的一样，蒙古骑兵，最后成为了大明手里最为锋利的一把战刀！

这是一个对后世影响极为深远的决定，当朱祁钰挡住了蒙古骑兵向南，向东进攻的大门，并且解开了这头野兽身上的缰绳之后，蒙古骑兵的唯一出路在西面！随着大明国力的强盛，蒙古人也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她们的野心迅速膨胀，对土地。对财富，对资源的要求更是大为提高，在附属于大明之后，在大明军队强大到无法战胜的时候，蒙古人也只有到西面取掠夺，取获得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这就是西方历史上有名的“祸水西流”，而在朱祁钰的这几十年之内，蒙古各部先后发动了五次大规模的西征行动，这也成为了基本上未同一历史时期发生地十字军东征之外的另外一场影响广泛的大规模征战行动！五次西征，大明帝国的疆界从鄂穆河，也儿的石河，一直推进到了乌拉尔山，里海，高加索一线，大明国土扩张了近一倍！而蒙古骑兵甚至杀到了欧洲，上帝之鞭再次挞在了欧洲人的身上！

欧洲史书对这段历史的记载极多，这是他们所遭受到的第三次“黄祸”，也是最为严重，影响最大的一次战乱。当然，朱祁钰当时远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虽然他曾经想过要战胜欧洲列强，可最多也只是想想而已，而且战胜欧洲列强最重要的是海军，而非陆军。不过，当这些结果表现出来的时候，恐怕朱祁钰也在感慨当时的这一决定是多么的正确吧！

当晚，朱祁钰，明军将领，以及蒙古各部的首领都非常的兴奋，朱祁钰战胜了蒙古，不过却没有压迫蒙古，而且还给了蒙古族同胞同等的待遇，很多方面，蒙古族人享受到的待遇甚至比汉人还要好得多！朱祁钰还解放了蒙古各族受到的压迫，松开了蒙古各族身上的枷锁，将这头野兽从笼子里放了出来，至于这会有什么结果，只有历史才能够证明！

明军在和林停顿了半月，朱祁钰逐个拜访了各部落的首长，一方面是要加强他的影响力，另外也要让各部落首领认识到皇帝对他们多么的重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让这些蒙古贵族签订商业协议，为今后经营大草原打下基础！可以说，朱祁钰在这半个月中，其大商人的身份，远比皇帝的身份重要得多！

安顿好蒙古各部之后，朱祁钰也收到了消息，祖百龄已经收编了瓦剌骑兵，并且正在加强边境防御。朱祁钰也就是放心的把蒙古各部的事情交给祖百龄取处理，自己则率领大军南返。十三日之后，明军到达了开平卫。朱祁钰原本想在这里休整两日，毕竟明军征战一年多，将士们都非常疲惫。不过，一条不那么好的消息正等着朱祁钰。听闻之后，朱祁钰当机立断，将主力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了陈豫，让他率军按计划返回京城，进行休整，而朱祁钰则带上陈懋，邓茂，罗国栋，田宗，海涛，梁岳等数员大将，以及六万精锐骑兵，四万火枪兵迅速赶往辽阳。一场新的战争正在等待着朱祁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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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一节 怒海狂涛

朝鲜海峡，风平浪静，雾却很大，能见度不到数十米。每年的这个时候，海峡上的雾都会很大。沿着海岸守备的朝鲜军队也非常的松懈。自从李氏王朝依附于大明之后，朝鲜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战乱了。现在，朝鲜朋党之争又异常激烈，文官专权，军人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各地军队都非常的松懈，根本就没有想到，一场巨大的灾难就要降临到朝鲜的头上了。

海峡对岸，对马岛上，数十万全副武装的日本军队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率领这支军队的日本将军叫丰臣秀吉。这人是日本数百年来不世出的名将，从一名近侍做到将军，而且还取了丰臣这个大姓。显然，这人确实有厉害之处。这次，他率领的征朝大军有足足三十余万，就算除去水军，以及转职后勤的部队之外的人，作战部队也有二十万！这绝对不是一支小部队了，任何一个大名的手里都没有这么多的军队，这几乎集中了日本所有的兵力！

“将军，船到了！”

丰臣秀吉向西南面看去，一支庞大的船队正顺着风向驶来。这是来岛家的水军。来岛家就是一个海岛家族，大部分倭寇都是得到来岛家族支持的。而来岛家族的水军也是日本最强大的水军。这次远征朝鲜，来岛家族的水军至关重要，不仅仅承担着运送军队，物资的重任，而且还肩负着水陆并进中，水路进攻的重任！

来岛家族对这次远征朝鲜也是非常的积极，当然，他们也得到了许诺。只要战胜了朝鲜，大明，他们就可以获得海上贸易的特权，这可是一笔丰厚的买卖啊。不然的话，来岛家族也不会将自己的舰船全都派来！

数百艘船只缓慢进港，然后逐一停靠在了码头边上。岸上的军队也非常有秩序地登船。丰臣秀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大日本的精锐，这就是大日本军队的纪律！对，这将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这支军队，将横扫整个世界。到时候，大日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不对，只有大日本一个国家了，还有什么“最”可言呢？

丰臣秀吉这么想着，也就越想越远了。这次他向织田信长将军请命率三十万大军征朝，不仅仅是为了扩大日本的地盘，为大日本建功立业，更是为了他自己征战！虽然西军与东军之间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不过丰臣秀吉并不在乎。这次如果得胜归来，那他就将成为日本历史上最伟大的将军，织田信长算什么，足利家族算什么，他丰臣秀吉才是日本最厉害的将军，他丰臣秀吉才是日本的统治者！

“将军，小西行长，加藤清正他们都来了！”

得到近侍的提醒，丰臣秀吉才从自己的梦想中惊醒了过来。这次征朝的几员大将都已经走了过来，分别是小西行长，加藤清正，黑田长政，岛津义弘，福岛正则，小早川隆景，毛利辉元，宇喜多秀家，羽柴秀秋九人。

这九人分别是九个军团的统率，九个军团共计有兵力十五万八千人。其中，小西行长因为会讲朝鲜话，被派去打头阵，后面等人则分别率领一个军团入朝作战。

这小西行长是长崎巨商出身，而这次入朝作战，他们家族也得到了许诺，只要征服了朝鲜与大明，今后小西家族将是日本商贸的主要获利者。也正因为如此，小西行长才加入了远征军，而他不但会讲朝鲜话，还会讲汉语，这是他的一大优势，也是充当头阵统领的主要原因！

“各位，为了大日本，为了天皇！”丰臣秀吉举起了手上的酒杯，两滴清酒洒落了下来，“在此，我敬各位了！”

“将军语重！”九人分别饮下酒，这也算是出征礼吧！

当日傍晚，数百艘舰船就载着由小西行长，加藤清正以及黑田长政率领的头三个军团离开了对马岛，朝着海峡对面的朝鲜驶去！

舰队出海之后，各人员都保持着安静，甚至连咳嗽的时候都要用手捂着嘴。这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这也是一支精锐的部队。这支舰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向着不远处的朝鲜海岸驶去。

这个季节里，海峡里的风浪并不大，大雾又极好的隐蔽了日本舰队的行踪，就连在海峡里巡逻的朝鲜水师的舰船都没有发现这支悄无声息的舰队。第二天天刚亮，数百艘满载着侵略军队的日本舰船就已经停靠在了距离釜山港不到十里的海面上。这时候，日本军人才开始活动了起来，为即将开始的战斗做好准备！

可以说，这些日本官兵如同苦行僧一般，每个人的着装都很简单，身边最明显的就是他们的武力刀，或者是用竹竿做成的长枪。每人还带了几个饭团，这些是他们在登上朝鲜国土之前能够吃到的唯一食物。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胃口，统率已经做了保证，在打下釜山之后，他们都将得到奖赏，美食是自然少不了的了！想到这些，舰队里的日本官兵都有点兴奋。朝鲜是个什么国家，很多人不知道，不过，在他们的眼里，那是一处遍地黄金，美女，财宝的地方，只要他们一登上朝鲜的国土，就有数不尽的财富，就有数不尽的美女，就能获得崇高的地位……

舰队正前方的旗舰上，小西行长却没有这么兴奋。作为海商家族的大人物，小西行长几乎跑遍了朝鲜与大明，他对这两个国家非常的了解！朝鲜虽然国土不大，人口也不多，但是朝鲜人却很顽强。当年，数支中国的军队都没有能够征服这个弱小的国家，那日本能做到吗？最让小西行长担心的还是大明！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一个强大到日本根本无法战胜的国家！年轻的时候，小西行长曾以使者的身份到过大明，那段经历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大明是如此的富有，如此的强大。而且，大明还是朝鲜的宗主国。如果朝鲜受到侵略，大明会袖手旁观吗？

让小西行长担心的事情还有很多。这几年，他也从大明的商人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大明最新的情况，特别是关于那个年轻皇帝的情况！这让小西不仅仅佩服，更有点畏惧。一个能够战胜强大的蒙古，把蒙古打得爬在地上的皇帝，他有多厉害？而且，大明的火器威力巨大，远远超过了小西的想像（这还仅仅是贩卖到日本的那些低劣火器）。大明的军队到底有多强悍，小西心里一点都没有底！如果不是有巨大的利益诱惑，他绝对不会加入这次远征。在小西看来，如果这是一次为了利益而打的仗，那还勉强可以接受。如果仅仅是为了某些人的野心而让这么多日本的武士去送死的话……

越想，小西心里越不是个滋味。作为商人，他重利的本性是难以改变的。而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每次都会将主动权抓在自己的手里！而这次，主动权并不在自己的手里，这让小西感觉很不好。更让小西有点受不了的是，他觉得自己成为了别人手里的工具，仅仅只是一件工具而已！想到这些，小西行长都有点后悔了！

“将军，部下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登陆？”

小西行长一惊，反应了过来，然后微微点了下头，说道：“按照计划进行吧！”

见小西行长心情不太好，近侍也退了下去，他还以为小西在考虑作战的事情，所以感到苦闷呢！

得到命令的船队迅速地向海岸靠了过去。此时，天色已经微明，朝鲜的守备军队应该正在吃早饭吧！小西行长这么想着，也迅速地佩带好了武器，来到了甲板上。

随着靠近海岸，海流越来越乱，船队的秩序也被打乱了。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够上岸，让日本武士脚踏大地，那么他们的威力就将一览无余地表现出来，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人！

数百艘舰船一起靠上海岸，其规模是非常巨大的，而船上的日本武士也非常有秩序的上了岸，开始在岸边列队。此地距离釜山城不过里许路，不过让不西感到万分惊讶的是，竟然没有发现有巡逻的朝鲜军队！

“为了大日本，为了天皇！”

简单的两句话，调动起了所有日本武士的斗志。不过，讲这话的小西行长却不这么认为，他参加这次战争，为的只是自己，为的只是小西家族的利益而已，什么大日本，什么天皇的利益，都去见鬼吧！

两万多日军迅速的派成了两列，向着釜山城赶去。直到他们来到釜山城下的时候，守城的朝鲜军人才惊慌失措地关上了城门，更多的朝鲜军人则慌乱地跑上了城墙。也许，这些朝鲜军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日本军队会这么快就杀到他们家门口来吧！

见到朝鲜军队那狼狈的样子，小西大笑了起来，这就是他们的敌人？当初，朝鲜军队甚至还打败了明军，这就是曾经强大的朝鲜军队？一时之间，所有的日本人都笑了起来，这哪是什么军队，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他们并不会笑多久！

“去让他们开门，就说……”小西行长犹豫了一下，“就说，我们此次是前去征伐大明，从朝鲜借道，只要他们开门，放我们过去，我们就不会做对朝鲜无利的事情！”

得到命令的一名军人迅速跑到了城墙外，大声地把小西的话告诉了上面的朝鲜守军。不多时，一名朝鲜将领就来到了城楼上，大声吼了一句什么，接着，所有的朝鲜军人都站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迅速的做好了准备！因为距离太远，小西并没有听清楚，不过见到朝鲜军队这架势，看来他开始想的办法并没有成功！

“将军，他们说……说……”

“说什么？”小西很是不耐烦。

“那朝鲜将军说：送死容易，借道不行！”

“八格牙鲁！”小西愤怒了，送死，到底是谁送死，现在还不知道呢！

见朝鲜军队严阵以待，不肯开门投降，日军立即发动进攻。这次，小西也是有备而来，作为打头阵的军团，他们的装备也是最好的！丰臣秀吉将从明朝商人那里购买的火枪分了五百支给小西行长，另外，小西行长还想办法从南洋各地购买了一批二手火枪回来，另外，他还弄到了几门火炮。这就是小西手里的利器，也是他攻城的主要武器！

相比之下，朝鲜守军的武器就落后了许多。虽然大明军队的火器已经非常先进了，不过朱祁钰并没有批准向附属国大规模出售火器。朝鲜以前也向大明购买了一批火器，不过数量不多，而且全都配备给了京城（汉城，后一律改称汉城）守军。釜山守军使用的仍然是大刀，长矛，弓箭这类冷兵器，在面对日军的火炮时，毫无还手之力！

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釜山的数百名守军哪能挡得住两万多日军的进攻。最终，釜山城陷落，守将郑拨以下数百名朝鲜军人全数战死，无一幸免！

攻克了釜山城之后，小西留下一路人马在城内烧杀抢夺，连夜就率领大军开到了东莱城外。这次，小西又以借道之名想骗取朝鲜守将打开城门。不过，这朝鲜守将宋象贤做得更绝，不但不开城门，还一箭射死了那个前去喊话的日本兵！

小西行长没有耽搁时间，当晚就攻打东莱城。虽然朝鲜守军非常勇猛，无一后退，无一逃亡，不过最终寡不敌众，城破之时，宋象贤之下的朝鲜守军全数战死！

一日之内，小西行长连克两城，打开了通往朝鲜腹地的通道。他也没有再急着进军。一方面让日军抢夺朝鲜百姓的财物，一方面让军队在两城驻扎，休整。当然，就在日军攻打釜山的时候，消息已经飞速传回了汉城，接着又迅速传到了大明的京城。不出两日，日军侵朝的消息就已经送到了于谦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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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节 国栋

如果说朱祁钰是战争方面的天才，那么他在政治上的表现就有点幼稚。即使，朱祁钰成功地打败了以王直为代表的保守派，以石亨，徐有贞为代表的造反派，并且成功地镇压了叛乱，不过，这多半是他的军事功劳起的作用，而非他的政治才能！而朱祁钰推广新政，改组朝政，这些都是建立在他的军事威望，或者说，是建立在他的个人威望基础上的。如果没有他建立的庞大军功，他能够做到吗？显然不能，而且，朱祁钰在政治上的缺陷，必须要得到弥补，毫无疑问，于谦就是用来弥补朱祁钰这个缺点的最佳人选！

于谦其实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从他数次反对朱祁钰过于激进的新政上就能看出来。即使朱祁钰是皇帝，即使朱祁钰的战功让他在国内的威望如日中天，于谦仍然敢于直谏，而绝不因为朱祁钰的威望，地位而后退半步！不过，于谦也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人。这从当年蒙古大军入侵，京城危在旦夕，绝大部分大臣建议南迁避祸，唯独于谦坚定地站在朱祁钰这一边，主张誓死抗战，守卫京城！

于谦的抱负不在于为哪一个皇帝效劳。朱祁镇在位时，于谦也得到了重用，而且也正是朱祁镇对他的赏识，王振一党才不敢迫害于谦，可见，朱祁镇对于谦是很不错的！而朱祁钰在位时，更为重用于谦，给了于谦仅次于皇帝的权力，这能说明朱祁钰对于谦的重视。不过，却不能因此说明于谦支持朱祁钰，而反对朱祁镇！在京城叛乱时，于谦是朱祁钰在关内最重要的依靠，于谦为什么要坚定不移的支持朱祁钰，反对叛党，原因只有一个，于谦效忠的绝不是某一个皇帝，而是这个国家！

对，于谦效忠的就是这个国家，是大明。在他的心目中，国家的地位远高于皇帝！哪个皇帝能够带领大明走向强盛，哪个皇帝能够让大明更为强大，他就支持那个皇帝！显然，这正是于谦的政治信仰，也正是他看到了朱祁钰是那个能够率领大明变成强国的皇帝，所以，他才会坚定地站在朱祁钰一边！

这也是于谦的眼光。虽然，他很多时候不能理解朱祁钰所推广的新政，不过，他相信，朱祁钰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国家，而非自己的私利，不然，朱祁钰为什么要削减皇帝的供奉，为什么要搬出皇宫，住进中南海，为什么要将自己的钱拿出来捐献给国库？要知道，数千年来，没有哪个皇帝不打国家的主意，而朱祁钰却没有这么做。他的行为，证明他是一个将国家的利益放在自身利益之上的人！这一点，让于谦始终坚信，朱祁钰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领导人，朱祁钰才是真龙天子！

也正因为这份信任，于谦对朱祁钰的新政即使没有全部了解，却也鼎力支持，帮助朱祁钰摆平了很多问题。比如，朱祁钰在行政管理方面缺乏足够的才能，于谦就帮他挑起了这副重担，出任内阁首相大臣，负责管理国家！比如，朱祁钰平时几乎不处理政务，于谦就全面接过，任劳任怨地用自己的辛勤与汗水辅佐着这位年轻的皇帝！

当然，这几年下来，于谦也看到了新政的效果。从朱祁钰重视商业，修改学制，提高军人的待遇，发展工业，救难赈灾等等行动上来看，大明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这些变化来得很猛烈，不过，这却使大明越来越强大！比如，去年，在减免了全国一半以上的农业赋税之后，国库收入不但没有降低，反而达到了明朝几十年来的最高点！另外，各地的暴乱也降低了很多！这也让于谦认识到，新政本身虽然有不少的小问题，不过，新政本身正是让大明成为强国的基础，坚定了他支持新政的决心！

也正因为于谦对朱祁钰的信任，反过来，在政府里，朱祁钰最为信任的也就是于谦！当初，朱祁钰首次北伐，就是将国家大权交给于谦的。结果，徐有贞，石亨，张辄，曹吉祥等人叛乱，朱祁钰差点丢了皇位。不过，朱祁钰不但没有因此而责备于谦，反而在改组政府之后，将权力最大的内阁总理大臣，以及国防大臣两项职务都授予了于谦！可以说，如果于谦存心谋反的话，那朱祁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朱祁钰对于谦是绝对信任的，于谦也就不会辜负朱祁钰的信任！在朱祁钰第二次北伐时，又将国家大权全数交给了于谦，于谦甚至可以处理任何一项国家大事，而不需要首先向朱祁钰禀报！这种信任，其实是加重了于谦的负担，对这个身体消瘦，已经疲惫不堪的中年人来说，要管理好一个国家，而且要不出任何问题，他非得拼命不可！

于谦确实在拼命。朱祁钰远征之后，国家重任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之前朱祁钰还可以分担推广新政，巩固朝政的作用。毕竟，一个威风八面，军功无数，且年纪轻轻，还没有讨老婆的皇帝绝对是很有影响力的。而自王直等保守派大臣倒台，被朱祁钰清理出了朝廷之后，只要他在京城，还有谁敢跟他对着干？可现在，朱祁钰领兵亲征，继续推广新政是别想了，于谦的努力也就最多维持住现有的新政，并且辅助朱祁钰征战，看好国家各地，别闹出个什么大事出来！

这绝对不是个轻松的担子，一天十二个时辰，能够休息的时间不过两个时辰，而在工作的时候，于谦甚至连上厕所都要小跑着去！当然，于谦的行政能力是非常不错的，不然他也担不起这个重任了！既要维持住新政的局面，又要看好政府里的大小官员，还要管理好北伐大军的后勤补给。另外，还要盯好那些被安置在京城的大小王爷，跟上议院的贵族们周旋，提防着朝鲜那边的情况！这些事情，除了一部分可以交托给别人处理之外，绝大部分都是于谦亲自过问，亲自管理！

这大半年下来，于谦整个人更加的憔悴了，就连丁用，柴汇这些大臣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也算是他们对于谦的尊重吧，柴汇还专门派人到长白山买了一批最好的人参回来。其中一半带给了远征的朱祁钰，另外一半就全都送给了于谦，还专门派人去给于谦熬制参汤。当然，两人也主动担起了更多的任务，减少了于谦肩上的压力。如果不是如此的话，于谦恐怕早就倒下了！

这日，于谦正在与柴汇商讨商会的一些事情，侍从就把一封加急信件送了进来。于谦拆开一看，随后递给了柴汇。柴汇看完之后，神色大变，只是于谦仍然显得那么的平静，或许是他太疲惫了，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吧！

“于大人，此事紧急，应该立即派人报于皇上！”

于谦慢慢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开口，沉思了好一阵，才说道：“柴大人，皇上出征时，曾经跟我说过，日本入侵朝鲜是必然的事情，虽然我们都没有预料到，日军会来得这么快，不过，皇上早就定好计策。此时，北伐正紧，皇上必然为军务所烦，如果我们此时……”

“于大人，这绝非小事，而且皇上也一直很关心朝鲜的情况，如果我们瞒着不报，恐怕皇上怪罪下来，我们谁都担当不起！”

于谦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好吧，那立即派人把消息送于皇上！”

“于大人，这次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于谦还没有开口，侍从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很是慌张。于谦看了他一眼，眉毛皱了起来。

“大人，刚才收到消息，皇上遇刺了！”

两人一惊，柴汇手上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于谦也感到脑袋一晕，差点没有昏厥过去。

“不过，刺客已经被制服，是也先派来的，陈懋将军派人送来消息……”

“那皇上到底怎么样了？”于谦哪有心情听他啰嗦。

“皇上身负重伤，中了毒，不过……”

“不行，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

“于大人，皇上亲征之时，将国家大事全都交托于你，如果此时你离开京城，这并不是皇上所愿意看到的。我看这样吧，这次我去塞外！”

于谦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柴大人，这次就拜托你了。既然是也先派去的刺客，那么皇上的病情必然不轻，你多带点药材过去，另外，带上几名医生，这些，我等下帮你安排！”

“那我今晚就上路，此事不能拖！”

当天晚上，柴汇就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京城。他也是心急如焚，作为大明最重要的商人，柴汇清楚地知道，他们这些商人的根基就是朱祁钰，如果朱祁钰死了的话，那新政肯定分崩离析，到时候，商人又将受到歧视！只有保住朱祁钰，才能保住商人的利益！这一路上，柴汇车马不停，就连吃喝拉撒睡都是在车上度过的。

于谦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看新政有了点起色，而北伐也取得了初步胜利，现在朝鲜那边又闹出了事来，皇帝却在这一刻倒下了！于谦不是个悲观的人，当他冷静下来之后，立即开始处理手上的事务，他也只有通过这个办法来帮助朱祁钰！

在柴汇还没有到达枭儿岭的时候，于谦就已经做出了部署：让驻守辽阳的卫平立即率领五万明军入朝；征调各地军马入京，准备入朝作战；征集更多的粮草弹药，运送到明朝边境的九连城去；派使入朝，让朝鲜军队坚守汉城；另外，紧急调配一批库存军火送往朝鲜。显然，这些决定与当初朱祁钰定下的方针是一样的，也与朱祁钰后来做出的指示是一样的，从此可以看出，于谦和朱祁钰之间的配合还是很默契的，双方都明白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来！当然，于谦还做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封锁皇帝遇刺的消息！

部署完这些事情之后，于谦在第二天就召开了内阁会议。除了宣布日军侵朝，以及他做出的各项部署之外，于谦并没有把朱祁钰遇刺的消息公布出来。这也足以看出，于谦是个老练的政治家。因为推行新政的原因，大明内部，政府内部肯定有不少人反对朱祁钰。如果皇帝遇刺的消息传布开来，这一不利于国家稳定，二不利于政府一致对外，三还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叛乱！也正是于谦封锁了消息，才让大明能够在这紧要关头保持稳定，团结一致地对抗外部敌人！

内阁会议上，于谦征询了各位大臣的意见，在取得了一致意见之后，于谦迅速地扩大了战争准备工作，开始征召，培训新的军队，让军火工厂全速生产，另外，从各地调来大量的储备粮食。这些，都为后来的战争做好了准备！

于谦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忘记，那就是发展大明水师！当朱祁钰告诉他，要征服日本，就必须要依靠水师之后，于谦立即认识到了水师的重要性！不过，此时柴汇已经去了塞外，而当于谦派人去找柴美娇的时候，却发现柴美娇也不见了踪影，肯定也是去塞外了！于谦无奈，只得找到柴家留在京城的人，让他们加快水师的舰艇的建造速度！可以说，于谦这一决策是很有长远目光的，当朱祁钰后来渡海东征的时候，也正是这支水师立下了大功，如果没有这支水师，朱祁钰想都不要想远征日本的事情！

这一番忙碌下来之后，朝鲜战场上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战报每天都回送来，于谦也是惊讶不已，朝鲜军队竟然如此的糟糕，日军的进攻速度竟然如此的迅速，这一切都超过了当初朱祁钰与于谦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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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三节 兵分三路

小西行长的第一军团在朝鲜成功登陆，且抢占了登录场之后，加藤清正与黑田长政率领的第二，第三军团也相继在釜山附近登陆。这三个军团是日军入侵朝鲜的主力军团。按照丰臣秀吉的部署，加藤清正负责东路，小西行长主攻中路，黑天长政则负责西路。三路大军齐头并进，目标直指汉城！

釜山，东菜两城守将郑拨与宋象贤都与日军死战到底，最后战死城中。不过，朝鲜其他地方的守将就没有两人这等气概了。比如巨济岛庆尚道水军节度使元均，在听闻日军进攻釜山之后，不但不率水军前去救援，反而自沉战舰，火炮，军械等，当先逃跑。而东菜左兵使李钰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听闻日军攻来，放弃职守，仓皇北逃！

日军在攻占了釜山，东莱之后，并没有停顿，第二日，小西行长，加藤清正，黑田长政三路大军齐头并进，迅速向朝鲜内地进攻，一路攻克了蔚山，庆州。十日之后，就在闻庆会师！

闻庆已经在朝鲜腹地了，这里距离汉城门户忠州不过三十余里而已。而忠州是汉城南面唯一的可以凭借天险防御的地点，只要日军越过了忠州北面的天险乌岭，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抵汉城！

这十日，朝鲜也不是没有任何的准备。在听闻日军一路烧杀抢掠杀过来之后，朝鲜大将申立率领八千骑兵到达忠州，希望在此挡住日军的步伐！当然，对双方来说，忠州都是必争之地，而日本骑兵并不多，且素质根本算不上优良，而朝鲜骑兵却并不差！当初，朝鲜骑兵还打败了侵犯其国土的鞑靼骑兵！而申立率领的这八千骑兵皆为朝鲜精锐。双方都明白一点，忠州的归属，将直接决定朝鲜的命运！

小西行长此时也不敢冒进。毕竟他们手里最多的是步兵，如果贸然前进，遭到朝鲜骑兵的冲击，那这三个军团的日军是很难挡住骑兵进攻的。至少，日本步兵手里的那种竹竿制造的长矛根本就无法对付强大的朝鲜骑兵！不过，另外两位将领，特别是加藤清正却坚决主张进攻，主动攻打忠州。最终，因为小西行长是最高指挥，加藤清正也不得不听从命令。将部队驻扎了闻庆，准备等待朝鲜骑兵自己上门！

双方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申立是个急性子的人，而现在敌人又杀到了自家大门上来，如果不主动出击的话，那怎么能够打败敌人？更可恶的是，在这十多天里，日军一路烧杀抢掠，沿途百姓都遭了殃。最可恶的就是那加藤清正，不但抢夺，而且还杀光了他这路大军遇到的所有朝鲜百姓，多数村庄都毁在了他的手里。就在晋州一地，加藤清正的第二兵团就屠杀了六万多朝鲜百姓。当日军离开晋州的时候，城内已经是血流成河，除了极少数藏起来的百姓躲过了这一劫难之外，晋州几乎成了一座鬼城！如果再不进攻，那朝鲜百姓还要活吗？

也就在申立到达忠州的第三日，后继的朝鲜步兵还没有赶到忠州的时候，申立就率领八行骑兵离开了忠州，直奔闻庆，寻找日军主力决战。可以说，这绝对是个错误，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军事错误！

小西行长不是白痴，虽然他手里的骑兵也就几百人而已，不过，他知道，不能与朝鲜骑兵打野战，只能防守，通过坚固的防守来挫败朝鲜骑兵。而且，小西行长手里还有一件对付骑兵的法宝，那就是火器！

别说这小西行长是个商人，不过在打仗方面，他，或者说他的手下还是很能干的。在到达闻庆之后，小西行长立即选择了一处有利于日军的决战战场，闻庆北面五里，一处朝鲜骑兵南下闻庆的必经之地！这里地势险要，不利于骑兵冲锋，且周围的山岭扼守住了其他通往闻庆的道路，正好让小西手里的火枪能够发挥出威力来！

小西将火枪兵与步兵分别部署在了道路的两旁，前面架设起了大量的拒马桩，设置了大量的陷阱，另外还在地上撒了不少的三角铁，以此来阻挡朝鲜骑兵冲锋。随后，他又在南面的大路上集中部署了手下的步兵，以挡住朝鲜骑兵的前进道路。他把加藤清正的兵团放到了战场的东北面，黑田长政的兵团则放到了战场的西北面，用这两支兵团来截断朝鲜骑兵的退路，最后，小西行长将三个兵团的几百骑兵全部集中了起来，放在了战场的后方，作为追击逃窜的朝鲜骑兵之用。

完成了这一部署之后，小西行长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朝鲜骑兵前来送死！当然，他没有等多久，第二日，申立率领的朝鲜骑兵就已经赶了过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虽然骑兵具有强大的突击能力，不过，在朝鲜这种多山地，且道路狭窄，几乎没有平原的地方，骑兵的突击能力是要大打折扣的，而且，小西行长是早就有所准备，还借鉴了明军使用火枪兵对付蒙古骑兵的战术，集中使用火枪兵与炮兵，用火枪密集，强大的火力来屠杀骑兵！

可以说，在这一点上，小西行长表现出了一定的军事天赋，特别是使用火器的军事天赋，掌握了一些先进的战术！当八千骑兵杀到的时候，日军没有给申立一点点机会，朝鲜骑兵根本就无法突击倒日军的阵地里去，在前路被断，后路被截的情况之下，这八千朝鲜骑兵的下场非常悲惨！即使，他们最终奋力拼杀，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侍卫队的掩护下，申立奋力杀出了得围，一路向北逃去，一直逃到汉江边上的时候，他才甩掉了追击的日本骑兵！此时，申立身边只剩下了不到十名部下，其他的骑兵不是被歼，就是投降，或者是逃窜了！

“将军，我们赶紧返回忠州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我们败了，可我们一定有机会打败侵略者的！”

申立看了眼旁边这名浑身沾满了鲜血，多处负伤的侍卫，神情沮丧到了极点。“你们走吧，我没有脸回去见陛下了，我没有资格率领你们作战，我失败了，我是个失败的军人！”

“将军……”一丛侍卫都围了上来。

“不要过来！”申立迅速地拔出了战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都给我回去，把消息告诉陛下，忠州守不住了，让陛下速速离开京城，去，都去，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们面前！”

“将军，我们不能丢下你啊！”

“啰嗦什么，日军必然迅速攻占忠州，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要有人把消息带回去。见到陛下后，帮我告诉陛下，我申立对不起他，我申立是朝鲜的罪人！”

“将军……”

来不及了，虽然侍卫都冲了上去，可锋利的战刀迅速地划破了申立的颈部大动脉，鲜血如同喷泉一样的喷涌了出来。

几名侍卫悲痛不已，在收敛了申立的尸体之后，立即抄近路向忠州赶去。不过，在他们到达之前，忠州已经落入了日军的手里，他们只得走小路，一路向汉城赶去！

这小西行长确实有点战略眼光，在战胜了朝鲜骑兵之后，他知道，忠州一日不拿下，那他们就一日打不到汉城。因此，小西让黑田长政的第三兵团留下来打扫战场，对付逃窜的朝鲜骑兵，他与加藤清正的两个兵团则迅速地扑向了忠州！不过，加藤清正的速度比小西行还要快，在朝鲜骑兵溃败的时候，他就已经指挥第二兵团撤出了战斗，迅速地向忠州杀去！

忠州的数百守军根本就挡不住加藤清正率领的两万多日军的猛攻，不到一个时辰，忠州城就落到了日军手里。而这加藤正确实是一员狠将，在攻陷了忠州之后，他只留下了五百人，向后面赶到的小西行长移交城市，自己则率领部下朝汉城杀去！

占领了天险乌岭之后，第二日加藤清正率领的第二兵团就到了骊州外，遭遇了赶往忠州的朝鲜军队。数千朝鲜军队在得知忠州已经沦陷，申立的八千骑兵全数覆灭之后，不战自溃，纷纷向北逃亡。加藤清正也就一路追杀，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地攻占了骊州。第三日，到达杨平城外，这次，加藤清正没有讨到便宜，遇到了朝鲜军队的猛烈抵抗！

加藤清正不做任何无谓的牺牲，将攻打杨平的任务留给了后面赶来的小西行长之后，立即率军向西南方向上去，两日之内就攻占了稷山。在纵容手下军队抢劫朝鲜百姓，搞了两日的大屠杀之后，加藤清正率领第二兵团从沿海平原北上，三日之后，到达了汉城南面！

此时，小西行长也知道加藤清正在抢夺功劳，他立即把围攻杨平的任务交给了跟着赶来的黑田长政，自己则率领第一兵团杀往了汉城，几乎与加藤清正同时到达了汉城外面。到此，日军在不到二十天之内，就已经从釜山一路打到了汉城！而朝鲜国内的战争动员还没有完全展开，甚至连汉城的守军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朝鲜国王闻知日军已经杀到了汉城外面，顿时惊慌失措，在不顾文武大臣的强烈反对下，带着家人迅速地逃离了汉城，一路向北，途经开城，平壤，安州，最后逃到了鸭绿江边，与大明接壤的义州才停了下来！

国王都逃了，大臣们自然也是逃的逃，散的散，而奉命留守汉城的元帅金命元，大将李阳元更是毫无斗志，在国王逃走的第二天，也都悄悄逃出了汉城，去追赶他们的主子了。而汉城内，数万朝鲜军人在没有统帅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抵挡日军的进攻。当加藤清正的第二兵团渡过汉江，杀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小西行长见加藤清正已经占领了汉城，夺了首攻，也无心与加藤清正这条疯狗抢夺功劳。他立即指挥第一兵团扫荡汉城周围的朝鲜城市，村落，以及逃窜的朝鲜军队。等到黑田长政打下了杨平，赶来的时候，日军已经完成了对汉城的占领，以及汉城周围地区的扫荡工作！

二十三日，仅仅在日军登陆釜山之后的二十三日，朝鲜京城就陷落，国王仓皇逃跑到了义州，而近十万朝鲜军队也分崩离析。在此情况之下，朝鲜还有什么可以抵抗日军的呢？当于谦接到这份战报的时候，心里又惊又恨。惊的是日军进军如此神速，恨的是朝鲜军队如此不成气候，竟然连一个月都没有坚持到，京城就被日寇给占领了！而此时，卫平率领的明军才刚刚到达九连城，正在等待军需物资的到达！

让于谦最为惊讶的是日军在汉城犯下的滔天罪行！在朝鲜附属于大明之后，朝鲜李氏王朝对大明一直是忠心耿耿，而且处处效仿大明，几十年下来，汉城也成为了具有“小中华”之美誉的繁华都市。而加藤清正率领的日军第二兵团杀入汉城之后，这条疯狗竟然放纵手下烧杀抢掠。这也就算了，最后，他竟然让人一把火把汉城的宫殿，宗庙，社稷，衙署，城门全部烧毁，将汉城蹂躏得破残不堪！

震惊之余，于谦对日军的战斗力也有了一个正面的认识。最初，于谦认为，依靠卫平的五万大军就能打败日军。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打到汉城的这一路日军仅为其先锋，其主力还在后面呢。于谦赶紧下令，让卫平继续留在九连城，同时抓紧时间调遣军队进入辽阳，大批作战物资也迅速地运往了九连城。

于谦还派人给朝鲜国王送去了一道非常重要的“命令”——组织义军，坚壁清野，以空间换时间！

这道命令虽然纵容了日军的进攻，而且导致大批朝鲜百姓在抗战中牺牲。不过从长远来看，这无疑是正确的，也正是如此，日军到后来才成为了强弩之末，且陷入了朝鲜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而卫平也获得了在九连城等待援军的时间，不至于入朝之后就遭受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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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四节 疯狗加藤清正

如果说，小西行长参加远征军的目的是要实现商业利益，为自己的家族开拓海外市场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加藤清正参加这场战争，为的就是屠杀，为的就是杀戮！

后世，朝鲜与大明的史书都用“疯狗”一词来形容加藤清正，恐怕还有点不贴切。在前面的三个兵团之中，毫无疑问，加藤清正的第二兵团的是战斗力最强的，也是最为疯狂的，而加藤清正就是这一群“疯狗”的首领。加藤清正激发手下战斗力的方式很简单---纵容！他从不管部下的行为，甚至亲自加入了烧杀抢掠的行列。第二军团从釜山登陆，一直杀到汉城，至少有数十万朝鲜军民倒在了他们的刀下！可以说，加藤清正在朝鲜犯下的罪行，根本就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晋州一战，加藤清正纵容部下烧杀两日，屠城。六万余朝鲜百姓死于日军刀下，焚烧房屋上万间，抢夺财物难以计数。

蔚山一战，加藤清正纵容部下烧杀一日，屠城。两万余朝鲜百姓死于此战，焚烧房屋两千余间，掠夺财物无数。

庆州一战，屠杀朝鲜百姓三万余人。尚州杀两万余人，闻庆杀两万余人……

汉城，加藤清正破城之后，纵容部下烧杀抢掠三日，杀八万余人，其中五千名投降的朝鲜官兵。掠夺财物无数，最后，纵火焚城，数万间宫殿，房屋等毁于一旦！

仅仅这些，就足以证明这条疯狗有多么的疯狂了，不过，加藤清正的罪行并没有到此结束。随着朝鲜军队的迅速溃败。这条疯狗的罪行还在继续增加之中。

朝鲜国王逃到了义州之后，朝鲜北部的军队也都失去了斗志。而日军进攻地步伐并没有停止下来！担任进攻先锋的正是加藤清正率领的第二军团！

占领汉城四日之后，加藤清正率领第二兵团到达了临津江南面的文山。该城朝鲜守军不战自逃，加藤清正再次纵容部下屠城，文山两万余朝鲜百姓逃出来的只有百余人，其他尽皆死于日军的屠杀之中！

在文山屠城之后两日，日军度过了临津江，到达开城。这是朝鲜三都之一。曾为朝鲜古都。开城有居民十余万，守军两万！不过，这两万守军根本就没有抵抗，听闻加藤清正率领的日军到来。守将就率先逃跑了！当然，军队能逃，可城里的百姓却逃不了！结果，没有来得及逃脱地三万余百姓全部被屠杀。加藤清正还派出军队追杀北逃的朝鲜百姓。开城以北五十余里的道路上，朝鲜百姓尸体到处可见，鲜血几乎染红了整条道路！

开城屠城三日之后，加藤清正的第二兵团继续北上，于两日之后到达了黄州东面三十余里地地方。这次，日军终于遭到了朝鲜军队的顽强抵抗。朝日军对激战数日，日军毙伤两千余人。结果却没有能够继续前进一步！

黄州为平壤，即朝鲜三都之一的南面大门，如果黄州沦陷。那平壤根本就受不住。而朝鲜军队到了这里，也终于有了点斗志。或者说，是被逼到了绝境，再不打，他们就要做亡国奴了！而当时，集中在黄州的朝鲜军队近十万人，其兵力密度相当巨大，远超过了日军所能战胜的数量！

加藤清正不是白痴，他可不想与朝鲜军队打硬仗，毕竟打到了这一步，日军已经深入朝鲜腹地。补给难以跟上，兵力补充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在此受到重创的话，那他加藤清正就别想建立首功了！

在拖住了朝鲜军队三日之后，小西行长与黑田长政率领的两个兵团也赶了上来。加藤清正立即率领第二兵团撤出战斗，把对付朝鲜军队的事情留给了后面两人，而他则迅速转向，一路朝着谷山杀去！

显然，这加藤清正不但是条疯狗，还是一条由头脑的疯狗！见到平壤不容易攻占，他立即把这块难啃地硬骨头甩给了小西行长等人，而自己则去拣便宜了！不出一日，第二兵团就到达了谷山，并且迅速的攻占了这座只有不到两千兵力防守的城市。不用多说，城内三万多朝鲜百姓都成了屠杀地对象！

完成了在谷山的屠杀之后，加藤清正没有任何地停留，两日之后就到达了东朝鲜湾的港口城市元山，并且在此再次发动了猛攻！元山守军只坚持了两天，结果仍然被日军破城。加藤清正在这两日之内，损失了上千部下，这条疯狗彻底的疯狂了。在日军入城之后，他甚至组织起了杀人比赛，谁杀的人最多，那谁就立下大功，谁杀人的花样最新颖，那就能得到他的奖赏！元山的数万朝鲜百姓都成了日军发泄的对象！

日军在元山整整屠杀了五日，五万余朝鲜百姓只有两人逃了出来，而且还都是藏在了尸体堆里才逃过了这一劫难的！在这场大屠杀中，日军不仅仅采取了传统的杀人方式，而且还用了很多惨无人道地方法来折磨朝鲜平民。比如，用蒸笼来把人活活蒸死。把人的肠子拉出来，拴在马尾上，活活拖死。用刀从足部把人一截截的砍碎，折磨而死。将孕妇的肚子剖开，取出未成形的婴儿……

除了种种千奇百怪的杀人办法之外，日军还大搞杀人比赛，最终，获得冠军的正是加藤清正。五日之内，他屠杀了五百八十八名朝鲜平民（日本史书记载），其中，有不少是妇女，儿童，以及老人！

除了屠杀之外，日军还犯下了太多的罪行，强奸，轮奸，逼迫乱伦，纵火，抢夺等等！当日军离开元山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鬼城！

三日之后，加藤清正率领第二兵团到达了永兴，这里的朝鲜守军早在日军赶到之前就已经逃跑了，而朝鲜百姓也更是逃的逃。散的散。日军进城之后，只找到了两千多名走不动的老人，结果，自然是无一幸免！

在永兴没有杀够兴之后，加藤清正加快了进军步伐，第二日就到达了盛兴，杀了两万五千余人。四日后到达端川，杀三万余人。六日后到达明川。杀三万余人。十日后到达镜城，杀五千余人。十二日后到达清津，杀两万余人。十五日后到达会宁，杀三万余人！

这一路上，加藤清正只用了两个月地时间，就已经从汉城杀到了明朝边境，死在日军手中的朝鲜平民达数十万人之多！大部分日军都杀累了，杀烦了，甚至连他们手里的刀都砍出了缺口！不过，加藤清正并没有满足，在他看来，朝鲜人根本就不是合格的对手，他要寻找一个更为强大的对手！

会宁是明朝边境城市，到达这里之后。加藤清正的前进空间已经很小了，当然，他还有一个选择。杀到大明去，对大明下手！当然，他并不知道，一支强大的大明军队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

就在加藤清正一路向朝鲜东北方向杀去的时候，明军也接到了消息。卫平心里一惊，知道加藤清正根本就不会去围攻平壤，如果让他从东北方向突入大明国境地话，那问题就严重了。虽然，那边的百姓并不多，可怎么也不能让这条疯狗杀到大明的国土上来！

卫平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即摔两万火枪兵，一万步卒从九连城出发。一路赶往阿也苦河，并且赶在加藤清正到达会宁之前，就在这里设置好了防线！不过，卫平并没有进入朝鲜境内，他还没有接到于谦地命令，自然不敢擅自入朝作战，也就只能在大明国土这边等着加藤清正杀过来！

日军第二兵团在会宁停留了三日，加藤清正再次鼓舞起了部下的斗志与士气，用大明是如何的富有，大明的姑娘是如何的漂亮，等等来诱惑部下。随后，他就率领第二兵团朝阿也苦河杀去，准备进入大明！

当然，加藤清正的这个行为是严重违反日军计划的，当时，丰臣秀吉还没有想过要这么早与大明开战，所以严格限制了各兵团的行动，绝不能打入大明国土！可到了这一步，加藤清正也早就把丰臣秀吉的那些话给抛到了脑后，他才管不了那么多呢，只要能杀个痛快，违反点纪律算什么？本来他加藤清正就不是丰臣秀吉的属将，怕什么？

卫平得知加藤清正杀了过来，立即让部队做好了战斗准备。这次，他要好好地教训一下日本鬼子，让他们明白，谁才是使用火枪的王者，谁才是真正的战争霸主！

日军刚刚渡过阿也苦河，踏上大明地国土，就遭到了数万明军的猛烈打击，成排地子弹射了过来，火枪声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面对这么强大的火力，日本武士先是被激怒了，变得疯狂了，纷纷冲杀了上去。不过，迎接他们的是更多的子弹，以及步兵手里的长毛，砍刀！当伤亡继续上升之时，日本武士的信心倒塌了，他们的选择只有一条，撤退，逃命！

这一站，也让加藤清正认识到了大明火器的厉害，这还仅仅是火枪，大明的火炮还没有登场呢！短短一个时辰的战斗，日军就损失了五千余人。当加藤清正率领残部退到了阿也苦河南岸地时候，明军并没有追过来，而是在战场上搜寻着残余的日军！当然，卫平也不会收俘虏的，至少，他不会收日本俘虏！

迎头碰上了明军主力之后，加藤清正也不敢轻易地侵犯大明国土了，不过，他也发现，大明军队并不会渡河追杀过来，这让加藤清正心里一喜，立即率兵去找朝鲜人的晦气，顺便提升日军的士气！

在返回平壤之前，加藤清正的第二兵团又先后在钟城与西来水两地屠城，杀害了数千名朝鲜百姓。完成了这次大迂回作战。十日之后，加藤清正的第二兵团到达了平壤。平壤城也早就落入了日军的手中，小西行长与黑田长政的两个兵团已经一路打到了安州城外！而在这里，他们首次遭遇到了明朝军队的顽强阻击！

也就是在卫平率军前去抵挡加藤清正的时候，于谦受到了数封朝鲜国王送来的求救信，表示明军如再不入朝作战的话，朝鲜三千里江山就要全数沦落于日寇之手了！于谦也知道战事紧急，不能再拖了。他立即下令驻扎在九连城的明军入朝作战。而此时卫平已经率领三万部队离开了九连城。所以，副将卫广就率领另外两万兵卒迅速渡过鸭绿江，到达了义州之后，直接南下安州。在这里，他们接到了平壤沦陷的消息。卫广不敢冒进，立即下令坚守安州，等待卫平回师！

这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当时安州的朝鲜守军不足万人，而卫广手里也就只有两万军队，他如果贸然南下的话，必然被日军击溃。而凭借安州城，他还能挡住日军的进攻！卫广是卫平的弟弟，跟随卫平征战多年，虽然年纪不大，却是一员很有头脑，且经验极为丰富的将领。到了安州之后，他立即接过了防御大权，把朝鲜军队都“送”去了义州。当然，朝鲜军队此时已经是慌乱不已，对日军更是闻风丧胆，见明军主动承担起了防御重任，也就很乐意的北上避难了！

卫广用了两日来加强安州的防御，部署兵力，并且分兵守住了附近通往义州的关卡，以做安州的支撑，形成了犄角之势。这两日，卫广以其超人的胆识，强硬的手腕，以及丰富的经验，迅速的修补了平壤南面这条破烂不堪的防线。不过，时间太紧促了，两日时间，绝对无法让卫广在这里建立起一条坚固的防线！

日军的速度非常快，特别是在小西行长听闻加藤清正都已经杀到朝鲜东海岸去的消息之后，立即率第一兵团赶了过来，要抢在加藤清正之前打败朝鲜，占领朝鲜北部地区！也正因为如此，小西行长在杀向安州之前，并没有彻底的了解情况，他并不知道，安州的守军已经不再是不堪一击的朝鲜军队，而是意志坚强，作风顽强，战斗力强悍的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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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五节 血战安州

“平壤不到三日就沦陷，虽然朝鲜军队在黄州抵挡了日军五日，伤亡却异常惨重！现在，我们都知道，日军不是我们所想像的那种乌合之众，这次我们面对的敌人更不是沿海地区经常出现的倭寇！他们是正规军，强大的军队，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轻敌！”卫广扫了一眼周围的军官，现在，日寇已经占领了平壤，刚才接到消息，一支日军正奔安州而来。这里，已经是我们的最后防线了，安州以北，没有任何天险，坚城可以供我们防守。如果丢了安州，那我们就只能退到义州，也就是鸭绿江一线防御！各位，我希望，在这里，打出我大明军队的威风来，让日寇知道我大明的厉害！”

“将军，给我五千人马，我先去灭了日寇的嚣张气焰！”一名年轻军官立即就站了出来。这支军队的大部分军官都很年轻，其中不少是才提拔起来的，个个都很冲动，缺少成熟将领应有的耐心与稳重。

卫广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了地图前。“现在，我军要防御大同江到西朝鲜湾一线，防线有近百里，数处地方都要把守，我们却只有两万兵力，至少，在卫平将军率军赶回来之前，我们只有这两万兵力！而就探子所报，平壤的两个日军兵团至少有五万人马。如果我们主动出击的话，胜率非常小，只能够依靠坚城天险防御！”

“将军，如我军处处被动，两万人马也绝对不够，还不如主动出击，趁日军不备，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卫广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这两日询问了一些从前线逃回来地朝鲜官兵，从他们嘴里得知，日军的近战能力极强。甚至远超过了我大明兵卒！而现在，我们这里就五千火枪兵，其余都是步卒。如果与日军打野战的话，我们将会很被动！”

“但是……”

卫广压了压手，说道：“我们当然不会被动防御。如果仅仅是被动防御的话，那么我们就算有五万人，都不一定能够守住这条防线。我认为，出了安州之外，定州南面的同仁关也需要加强防御。而其他各地，都以运动防御为主，减少驻军数量！安州这边需要八千人，同仁关需要五千人，我们还有七千人可以调动。那么，我们就得想办法用这七千人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众军官都点了点头，在九连城的时候，他们就有点憋不住了。见到日军在朝鲜烧杀抢掠，他们却没有办法去阻止日军的兽行，对这些血气方刚的军人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现在，见卫广准备主动出击，一个个都憋足了劲，准备与日军大干一场！

“这次出击，有两大目标，一是挫败日军地锐气，二是消耗日军的兵力。只要能够达到这两个目的，我们就有足够的本钱在安州坚持下来，抵挡日军的进攻！”卫广地神色极为严肃，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这里，是日军进攻安州的必经之地，地势险要，我们如果能抢在日军之前到达这里，那么就能趁日军不备，对其发动突袭！”

“将军，末将愿率兵前往！”

“将军，末将也愿同去！”

……

一下，好几名军官都站了出来，纷纷表示要前去阻击日军。

“好了，这次我亲自率军前往，你们负责加强安州的防御。在我率军返回之时，安州必须要完成防御准备工作，明白吗？”

见卫广心意已决，军官们也只有无奈的点头答应，毕竟，这里卫广是主帅，他们只能服从命令。

当天，卫广就率领七千明军官兵离开了安州，以最快的速度南下。而卫广也是早就有所准备，一路上把遇见地朝鲜百姓都抓了起来，一个没有放走，毕竟日本的探子都是伪装成朝鲜百姓的。而且，明军的南下速度极快，根本就没有给日本探子任何的机会！

此时，小西行长也正率领第一兵团两万多日军全速北上。小西行长很是焦急，特别是在接到加藤清正已经攻占了元山之后，小西行长更是让第一兵团不做任何停留，以最快地速度向安州杀去。在这种情况之下，日军是没有办法派出侦察人员的，甚至连探子地消息都显得有点多余了。

第一兵团前进到一处叫螺沟的地方时，小西行长虽然意识到这里是伏击的好地方，有意的放慢了前进速度，落到了队伍后面。不过，他并没有让部队减速，更没有派出探子。这救了小西行长的命，却救不了大多数日军的命！

两万人马，确实太多了一点，当前面的日军快要走出这条山沟的时候，后队人马却还没有进入山沟呢！卫广没有犹豫，他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挫败日军地嚣张气焰。见日军中计，且毫无警觉，卫广立即下令进攻！七千明军从山谷两侧的坡地上杀了出来，先是一番猛烈的火枪射击，接着步兵开始向中间推进，火枪兵则连续不断的用子弹招呼着日军！

在突然到来的打击面前，日军晕头转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防御。最初的一刻钟内，就至少有数千名日军倒在了明军的火枪之下！而等到日军反应过来，发动反击之时，明军的步兵锋线已经压了过来，根本就没有给这些亡命之徒一点点机会。对于纪律严明，作战勇猛的明军来说，日军那近乎疯狂，却异常凌乱的突击根本就无法构成任何的威胁！

战斗打了半个时辰，日军开始仓皇撤退，而此时，小西行长早就已经跑到了五里之外地山坡上了。毕竟。小西还是个商人，他可不想把小命赔在了这里！见到主帅已经逃走，其他日军更是纷纷逃命！

卫广并没有追击逃跑的日军，在迅速的解决掉了山谷里残余的日军之后，卫广立即率军返回了安州！他知道，这只是日军的先锋，如果反击的话，他就将一头撞在日军主力的身上。而他这七千人，恐怕就要粉身碎骨了！

卫广的判断非常准确，也就在他撤退两个时辰之后，黑田长政带领地第三兵团已经赶了过来。小西行长这才在黑田的帮助下，将被打散了的第一兵团的残兵败将收拢了起来。一点数。才发现少了五千多人！

这是日军入侵朝鲜之后遭受到的第一次惨败，他们甚至不知道袭击自己地军队是朝军还是明军，不知道对手的数量，更不知道对手的主帅是谁！而在此之前，日军在整个朝鲜战场上的伤亡也不过万余人而已！

小西行长是个非常谨慎的将领。在遭受挫折之后，他没有立即北上安州，而是返回了平壤。这引起了黑田长政地不满，虽然损失了五千兵马，不过胜利就在眼前。现在可不是退缩的时候！黑田长政并没有听从小西行长的劝告，在第一兵团返回平壤之时。第三兵团则全速北上，于第二日一早就到达了安州城外！

从这一天开始，历时一月之久，双方连续投入共十万余兵力的安州保卫战打响了！

安州保卫战是日军侵朝之后打的第一场正规战役，交战双方分别是明军与日军。而最初，双方投入地兵力是相差无几的。卫广指挥地明军有两万人，而黑田长政指挥的日军第三兵团有两万三千人。从这一兵力对比上来看，明军占有优势，毕竟防御的一方本身就有优势。不过，当时集中在安州的明军也就一万人多点。其他的兵力不是在同仁关，就是在后方修筑防线。因此，攻防双方基本上是势均力敌的！

在安州保卫战之前，黑田长政可以说是三大先锋兵团将领中最为低调，也是表现最不突出的一个。他没有小西的沉稳与慎重，没有加藤的疯狂，相比之下，黑田是很不出名的。不过，安州保卫战，让这个沉默地日本将军彻底的出名了！

到达安州之外的当日，黑田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派人摸清了对手的情况，毕竟能够一口气消灭掉第一兵团五千人马的敌人并不弱小！而当他知道此时驻扎在安州的是明军，而非朝鲜军队的时候，黑田也大吃一惊，心里更是后悔不已，连连大骂小西不仗义！小西肯定知道对手是明军之后，不肯进军安州，而是退回了平壤，好让第三兵团先来当炮灰，他自己却在后面拣现成的便宜！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黑田也没有办法回头了，只能硬着头皮发动进攻！

第二日，黑天兵团开始了对安州的进攻。这次，黑田只带了五门火炮来，而且威力还不是很大，毕竟，大部分的火炮都掌握在小西的手里，是小西花了大笔金钱从南洋买来的。而这小西也真是吝啬，明知黑田要去攻打安州，就是不肯把火炮借给黑田！

炮击一开始，黑田很是担心。这火炮是明军搞出来的，而且明军使用冬炮作战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可以说，明军是炮兵的祖先，黑田根本就没有把握在炮战中打败明军。可是，让他惊讶不已的是，明军竟然没有还击！也就是说，明军手里根本就没有火炮！

确实，卫广手里没有火炮，要有火炮的话，他也不会不还击了！在赶来安州的时候，卫广的炮兵根本就跟不上行军速度。而且，当时他们这支炮兵的大部分弹药都被运到塞外的战场上去了，没有炮弹，火炮有什么用？卫广为了赶时间，干脆就把炮兵全都留在了义州，此时炮兵也才到了定州！

见到日军开始炮击，卫广心里也是一惊，不过，当日军的炮弹落下来的时候，卫广也顿时笑了起来！日军使用的竟然是实心弹，而不是那种可以爆炸的炮弹！显然，这种火炮的威力是很小的，而且射程不到五百步，必须要拉近了打。用这样的火炮，恐怕也就只能吓吓朝鲜军队了，而真要轰开安州城，恐怕得打上个几日才行吧！

日军的炮击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就连实心弹，日军也没有很多，根本就无法像明军那样，大规模动用炮兵，进行集中炮击。炮击一结束，日军就开始攻城了，非常老套的战术，也是非常落后的战术！

见此，卫广更是安静了下来，别看日军兵力众多，可战斗力还真不怎么样。卫广立即将火枪兵集中到了日军进攻方向的城墙上，利用火枪集射的密集弹雨大规模的杀伤着日军。

这是日本军队第一次遇见大规模的火枪兵作战，或者说，是黑田第三兵团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战斗。一时之间，日军惊慌失措，根本就没有办法冲到城墙下。在损失了三千多人马之后，黑田也急了，连忙下令停止进攻！

这一日，明军旗开得胜，重创日军，士气高涨，军心大振。黑田则是头痛不已，照这个打法，就算他的两万多人马都拼光了，也不见得能够伤得了明军一兵一卒！不过，黑田并不是笨蛋，他休整了两日之后，再次发动了进攻。而这次，黑田找到了一个可以抵消明军火枪威力的利器一一攻城车！

攻城车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春秋战国时期就已经有攻城车出现了。而日本国内的攻城战中也经常用到。这次，黑田用两天的时间赶制出了二十余台攻城车，并且全部用了上来。这种攻城车高五丈，比安州城墙略微高一点，下面由轮子带动。车辆四周都由一寸厚的木板遮挡，朝向前面的一面还可以推开。这样，当攻城车靠上了城墙之后，就可以让里面的武士杀出去，而木板将挡住明军火枪射来的子弹！

黑田的设想很好，在他看来，只要挡住了明军火枪兵的威胁，等到日本武士一杀上城墙，那战斗就结束了。当然，他高兴得太早了一点。或者说，他严重的低估了对手的能力，将日本武士想得太厉害了。而让他明白这一道理的代价就是数百名日本最优秀武士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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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六节 力挫第三兵团

见到日军的攻城车上来，卫广立即暗笑了起来。这几日，他已经了解到，其实日军除了勇猛，疯狂，嗜杀成性之外，并没有太多厉害之处了。特别是日军的攻城战术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日军一路北上，主要是其大屠杀吓坏了朝鲜军民，而北逃的朝鲜国王也算是帮了日军大忙，很多地方的朝鲜守军都是不战而逃，日军也没有打过多少硬仗！

认识到这一点，卫广在防御准备方面，自然就以传统的防御方式为主。比如，对付攻城车，最好的就是用火来烧！这些攻城车都是由木材制造的，一点就燃。卫广早就为这些日本的攻城车准备好了“礼物”。

攻城车一进入弓箭的射程，几百名明军的弓箭手（已经编入了步兵），立即将数百支火箭射了出去。这些火箭上都裹着在桐油里浸泡过的棉布。不过，这并不足以烧掉攻城车，原因很简单，这些攻城车都是用有砍伐的树木制造的，木材很潮湿，根本就燃不起来！不过，好戏还在后面呢！

当所有攻城车上都钩了几支火箭，而上面的日本官兵根本就没有理会时，卫广使出了第二招。只见大量的瓦罐从城里飞了出来，其中不少砸在了攻城车上。这些瓦罐里装的不是其他的东西，全是桐油！这下，日本人的麻烦到了，这桐油一飞溅开来，立即就被引燃。不出片刻时间，几十辆攻城车全部被烧毁。运气好点的日军迅速地溜了一下来，而运气不好的，身上沾了油的，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见到数百名武士还没有靠进安州城墙，就被活活的烧死了，黑田气得直跳脚。这下，攻城车也失去了作用。无奈之下，黑田只能硬拼了，他将准备好的第二手攻城战术用了起来。

只见近五千名日军举着沉重的木制盾牌走到了阵前。这些盾牌也是这两天内紧急赶制出来的，都是由一寸半厚的重木板制造而成。每面盾牌有一米半高，一米宽，重达数十斤，需要由两人持行。当然，在黑田看来，这些盾牌足以挡住明军火枪射出的子弹了，至少是挡住日军装备的那种火枪射出的子弹。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明军的火枪已经改进了很多，威力要比日军的火枪大出很多！

见到日军使出这一招，卫广也并不惊慌。他一面让弓箭手先撤了下去，一面把火枪兵放到了城墙上，然后就耐心地等待着。

五千日军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向城墙。明军的火枪手则耐心地等待着，他们并没有显得焦虑，至少，在主将卫广都没有露出担忧神色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感到紧张！

两百五十步，日军已经进了火枪的射程之内，不过卫广并没有下令开火。两百步，明军仍然保持着沉默。一百五十步，明军毫无动静。

见此，黑田笑了起来。显然，他这一招收到了效果。明军肯定是认识到火枪子弹无法射穿这些盾牌，所以明军的火枪兵才没有开火。

卫广仍然很有耐心，当日军进入到一百步的距离时，卫广才朝旁边的火枪兵军官点了点头。刹那之间，上千把火枪同时开火了，紧接着，又是上千把火枪的齐射。分做四队的明军火枪兵连续不断地向下射击着，连续不断地用子弹招呼着城墙下的日军！

前几批子弹打在日军的盾牌上，确实没有收到多大的效果，日军先是一惊，后是一喜，立即加快了步伐。可是，在日军接近到城墙五十步的时候，灾难降临了！随着距离的缩短，火枪子弹的威力大为提高，一寸半厚的木板根本就挡不住从这么近的距离上射来的子弹。而在日军冲到城墙下的时候，明军已经连续射击了三轮，上千名日军倒在了地上。

虽然，更多的日军已经冲到了城墙下，暂时躲过了暴风雨般的子弹。不过，等待着他们的却是更大的灾难！

在火枪兵退下去的时候，两千多步兵冲了上来，他们每人都抱着一个巨大的瓦罐。当这些瓦罐砸下去之后，十多只火把也跟着落了下来。

顿时，城墙外全成了一片火海！当惊慌失措的日军向后逃跑的时候，火枪兵又来到了城墙上，用子弹为日军送行！

打到这个时候，黑田也是惊恐不已。明军的战斗力肯定还没有完全表现出来，可他已经在这里损失了近万人马！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事实确实是这样，明军一直在防御，他们的战斗力还远没有表现出来！

从京城到大漠草原，明军的强项不是防御，而是进攻，特别是在阵地战中的进攻。现在，卫广就要让日本军队了解一下明军的战斗力！

“这里，就拜托你了！”

“将军放心，末将必定不让将军失望！”

卫广朝这名年轻的部下点了点头，飞速奔下了城楼，下面，五百余名明军骑兵，还有两千名手持长矛，别着战刀，背着盾牌的步卒已经做好了准备，而另外两千余火枪兵也正在从城楼上赶下来！

“为大明，为朝鲜，痛宰日寇！”

这句话很简单，卫广也没有多说，立即跃马奔向城门。随着城门一开，五千骑兵先冲了出去，接着两千步兵跟了上来，最后是两千火枪兵！

卫广手里也就这五百骑兵，而且还是他从九连城守卫那里借来的。

不过，这五百骑兵都是精锐骑兵，其中还有两百人是兀良哈部的蒙古人！

五百骑兵从安州的东门冲出，迅速地向日军的右翼杀去。卫广本身不是骑兵将领，可是在指挥骑兵作战方面，他绝对要比兄长卫平强多了。日军虽然阵脚大乱，不过仍然有上万人马，如果朝着日军正面冲锋的话，他这五百骑兵肯定是泥牛入海，有去无回。不过，从日军侧翼冲锋的话，那效果就绝对不一样了！

五百骑兵排成了两列纵队，在卫广以及一名蒙古族骑兵军官的率领下朝着黑田的大本营就杀了过去。而两千步兵也跑得很快，当骑兵杀到日军阵前的时候，他们只慢了不足半刻钟而已！

五百骑兵开路，两千步兵扩大突破点。而两千火枪兵则负责压制两翼的日军。这一进攻速度虽然不快，威力却不小！骑兵的任务是冲散日军阵型，打乱日军的防御部署，并且在日军的防线上撕出一条口子来。

而这正是骑兵最擅长的作战方式刁，步兵则一路砍杀，将那些处于混乱之中的日军歼灭掉。夹在步兵中的火枪兵则用火力压制远处的日军，打乱日军的行动，为步兵创造机会！

一路砍杀，卫广身先士卒，其他骑兵更是奋勇直前，根本就不顾惜自身的安危。片刻的时间，卫广已经首先杀透了日军阵的，开始转向，回身帮助步兵扩大战果！

黑田也是惊慌不已，与小西不同。现在他手里根本就没有骑兵，仅有的两百骑兵，都被派出去侦察警戒了。而日军此时哪有能力阻挡如狼似虎般的明军。除了拼死抵抗之外，就只有逃跑一条路可以选！

至少，在逃跑方面，黑田一点都不比小西差。当卫广的骑兵向他的大营杀来时，黑田第一个逃跑，接着是他的侍卫，接着就是周围的日军，当那些还在战场上拼死抵抗的日军见到主帅都开始逃跑了，他们也纷纷放弃了抵抗，能逃的逃，不能逃的就投降。反正，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不要放跑了日寇首领，取其首级者，赏银万两！”卫广这话是随口喊出来的，效果却一点都不小，特别是对那些兀良哈部的蒙古族骑兵来说，一听到日寇首领的脑袋值万两，那还不拼了命的追！

五百骑兵，追着溃逃的近万日军一路狂砍，而日军甚至连回头的胆量都没有，这也算得上是战场奇闻了吧。这一追，差点就追到了平壤去，如不是卫广及时收兵，那些蒙古骑兵说不定，还真敢杀到平壤城下，砍了黑田的脑袋再回来呢！

等到卫广回来之时，战果也清点了出来。这一日，明军一共歼灭日军八千余人，其中死于明军冲锋的就有四千多人，另外，还抓了五百多个日军俘虏！加上前两日消灭的那三千余日军，安州保卫战第一阶段，卫广就歼灭了日军近一万两千名，取得了入朝作战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将军，这些俘虏怎么处理？。”卫广看了一眼那些被集中起来，垂头丧气的日本人，冷冷地说道：“日军不是俘虏吗？那我们明军也不收俘虏，他们怎么对待朝鲜降军，朝鲜百姓的，我们就怎么对待他们！不过，给我把脑袋都保存下来，然后用竹竿给我支在城外，我要告诉所有日本人，踏上朝鲜大地的日寇，都得死！”

当五百名日寇在安州衙门外被斩首的时候，城内的百姓纷纷赶来，不时还有家人被日寇杀害的平民哭闹着冲出来，要手刃这些不共戴天的仇人！当然，在砍了这五百多日寇的脑袋之后，安州城内的百姓对明军更是尊敬，爱戴，甚至不少百姓主动参加了城防工柞，积极的协助明军抵御日寇！

黑田这一跑，一直到了平壤城内才停了下来。见到小西之后，黑田是又气又恼。气的是小西不协助他进攻，恼的是自己的第三兵团现在只剩下个架子了，那几千残兵败将哪还有能力继续进攻！

小西行长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在遭到伏击的时候，小西就怀疑明军已经入朝作战，袭击他的是明军而不是朝鲜军队，至少，他们一路打到平壤，还真没有几支朝鲜军队对他们产生过威胁，更没有给日军造成重大的伤亡。当黑田急着要去攻打安州的时候，小西干脆就不去，留在了平壤，并且把他怀疑明军已经入朝作战的消息迅速地传了回去，让车臣秀吉派更多的部队来支援他。

显然，小西行长要比黑田狡猾了很多，当他得知黑田的第一轮进攻失措之后，更是坚信明军已经到达了安州，现在在安州防御的就是明军！这更加坚定了小西的决定，不去碰这个晦气，让黑田先消耗明军的锐气，实力，等到黑田与明军都消耗得差不多之后，自己再去拣现成的便宜！

这黑田回来之后，当然不肯承认自己的惨败，要知道，他可是在没有伤到明军一发一毫的情况下被明军击溃，还损失了一万多兵马。如果这事情传回去了，他黑天长政还怎么在日本混？

见到小西行长之后，黑田先吹嘘了一番自己，说是如何如何的勇猛作战，说是如何如何的重创了明军，说是明军如何如何的强大。反正，最后黑田是因为兵力损耗太大才“撤”了下来的，当然，明军也遭受重创，其损失远在日军之上，只是因为兵力众多，自己力战不支才失败的！

黑田这一番表现非常的到位，小西行长立即信以为真，认为黑田确实重创了明军。本来，在小西的眼里，日军的战斗力就是很强悍的，而黑田能打上先锋，自然也有过人之处。两万多人，也算是大兵团作战了，重创明军是很正常的事情。小西也就没有多想，他与黑田一商议，决定黑田留守平壤，等待后面赶来的另外三个兵团，自己则率第一兵团赶往安州，寻明军决战！

见小西肯出战，黑田自然是巴不得了。他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会守住平壤之后，立即就把小西送走了。黑田当然要暗笑了，自己吃了亏，第三兵团已经是先锋三兵团中最弱的一支，等到第一兵团受到重挫之后，那第三兵团就不是最弱的了！越想，黑田越是高兴，小西摆了他一道，现在，也现到他来摆小西一道了！

小西一路上并没有猜疑，到了安州城外，见守城的明军并不多，心里更是相信明军遭受了重创，不然不会就这一万来人的兵力吧！见此，小西如同见到了胜利正在向他招手一样，立即开始组织攻城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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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七节 狡猾的小西行长

第一兵团到达安州城外的当日，小西就发动了进攻。虽然在对战方面，先锋三兵团的实力是相差无几的，不过，在攻坚战方面，小西的第一兵团就要强很多了。因为小西手里有攻城的利器——火枪与火炮。这些，都是其他两个军团所不具备的，或者说第一兵团的火器更为强大！当时，小西手里至少有二十门火炮，其中还有十来门是从南洋买来的比较先进的火炮，而且小西手里的炮弹并不少！

当日军猛烈的炮火落到城楼上的时候，卫广也是一惊，这日军之间的反差太大了吧！才被打跑的那支日军几乎就没有像样的火器，而这支日军的火器不但多，而且还挺先进的，炮弹也不少！

一时之间，明军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地步。以往，都是明军用火炮狠揍敌人，而现在反过来了，明军成了火炮的受害者，明军官兵心里都不是个滋味，要知道，用火炮作战，这可是明军的拿手好戏呢！不过，卫广手里没有火炮，他也只能干着急。一方面让士卒隐蔽起来躲避炮击，另外一方面组织城内百姓扑灭炮击引起的大火。明军也就只能这么熬着了！

炮击了半个时辰，小西见明军根本就不反击，心里大喜。为了节约炮弹，小西立即命令步兵进攻，同时一千火枪兵也压了上去，掩护步兵，火炮更是全力发动，压制城楼上的明军！这一套战术还是很有效的，而且日寇的不怕死精神比较突出。卫广这时候也没有了多少办法，准备的桐油基本上消耗光了，而在日军的压制之下，滚木、雷石这些东西基本上对日军没有威胁，反而会让士卒去冒险。情急只中，卫广也不得不拼命了！

五千火枪兵迅速地冲上城楼，开始与日军对射。虽然明军手里火枪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而且明军火枪兵的素质更高，开枪的速度，精确度都要比日军高出不少。不过。二十多门火炮的威力是不可小看的，特别是当这些火炮都用来压制城楼上的明军时，火枪兵的伤亡非常重大。

卫广也亲自冲上了城楼督战，作为神机营的统领，卫广在指挥火枪兵作战方面确实很有一手。不过，他更明白，在火器地战斗中，火力是关键中的关键。现在明军在火力上根本不如对手。即使有坚城的掩护，明军仍然处处被动！不过，唯一让卫广感到安慰的是，明军的士气并没有低落，而且官兵的素质极高。即使是在这种被动作战之中，明军并没有陷入混乱，而是非常沉着的打击着冲来的敌人！

当日军冲到城下之后，立即用冲车开始撞击城门。另外，云梯也都架了起来。后面，越来越多地日军也杀了上来，日军的炮火也更为猛烈了！

明军也进入到了殊死战斗的关键时刻，大量的步兵涌上城楼，开始加强城楼防御，而火枪兵则退到了二线，一部分为火枪装上了刺刀，准

冲在最前面地永远是军官，这是朱祁钰对明军的规定，军官永远冲杀在最前线。而卫广这支部队里都是年轻军官。个个血气方刚，哪能落后于别人！在军官的带领下，明军居然险险的守主了城墙这道防线，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日寇杀来，明军地伤亡迅速扩大，局势也对明军越来越不利了！

卫广率军在城楼上砍杀了一阵，知道这不是办法，立即就派人前去通知那七千预备队，准备投入战斗，而他则来到了东城门外。

五百骑兵再次组织了起来，有了上一次的胜利，这次，明军骑兵士气更盛。特别是看到日军都在南面进攻，骑兵们更是信心十足。

“城亡人亡，城在人在。今日杀敌，我等有去无回，各位不怕死地，跟我来！”

随着卫广第一个冲出城去，后面的五百多骑兵没有一个留下。怕死？怕死就不参军当兵了，而且现在安州保卫战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城破之后还是得死，那还不如死在冲锋的道路上，骑兵，永远都应该死在冲锋的道路上！

五百骑兵冲出来，小西行长也是一惊。显然，黑田并没有告诉他明军有骑兵的事情，甚至没有告诉他，明军骑兵的战术！小西与黑田一样，把主力都集中用来进攻了，而右翼的防御非常薄弱，根本就不可能阻挡住明军的进攻！

卫广第一个杀入了日军阵营，只见他持两把战刀，左右开弓，只要近到他身边的日寇，无不被砍瓜切菜般的砍翻在地。而在他身后，五百明军骑兵个个如狼似虎，再加上骑兵强大地冲击力，日寇阵营顿时大乱，几乎摇摇欲坠，濒临崩溃了！不过，兵力上的巨大差距，很快就弥补了日军的混乱。当卫广率领骑兵队杀透了日军阵营时，他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三百名同伴！

打到这个地步，卫广已经把生死抛到了一边，不过，他并没有失去理智。见到日军阵容强大，卫广也不敢再去冒险，如果再朝着日军主力而去的话，恐怕他们这三百来骑兵都得葬送在这里了！

这时候，卫广的冷静，经验，头脑都表现了出来。见到日军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里，卫广心里顿时一松，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南面山坡上的日军主营上。擒贼先擒王，既然打不过这么多的日军，那么，就去对付他们的主帅，杀了日军的主帅，那这两万余日军就将变成无头苍蝇，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而且，有了之前对付黑田一仗的经验，卫广这次更是信心十足。只见他用力砍翻了冲过来的两名日寇，战刀对着日军主营一指，打声喝道：“日寇贼首就在那，谁愿跟我去取日寇头目的首级？”一听又是日寇的头目，那剩下的一百多蒙古骑兵顿时来了精神。他们的动作甚至比卫广还要快，卫广的话刚一出口，那些蒙古骑兵就冲了出去。

远处，小西行长也隐约听到了卫广的大声呼喊，虽然有点模糊，不过一见到对方主帅朝自己指来，小西心里一惊，顿时明白了过来！这还了得。小西身边就不到一百的侍卫，如果让明军骑兵杀近，他就完了！小西可不想赔在这里，见到明军骑兵杀来，他也立即心生一计。

“那带头的就是明军主帅，取明军主帅首级者，赏银百两！”

如果卫广知道自己的脑袋就值一百两银子的话，恐怕要气得吐血了。不过，这对那些疯狂的日本武士来说，确实是个很大地诱惑，对小西身边的侍卫来说也是一样！这一百侍卫见到主帅发话了，立即大喊着冲了过来！当然。在他们身后，小西早就已经跨上一匹战马，朝南逃去了！

日本的骑兵确实不怎么样，不管是装备，素质。还是战斗力，都在明军骑兵之下。且日本骑兵的数量还远远比明军少，后面大批的日本步兵又帮不上忙！当两队骑兵交叉而过的时候，只有一样结果，一百余小西的侍卫全被砍翻，而明军只有不到十人落马，几人负伤而已！

见到小西逃跑，卫广也不敢追击，他一冲进日军主营，马上就砍倒了日军的帅旗，然后示意其他三百来骑兵跟他一起喊了起来。

“日军主帅已经被斩杀。我军援兵即将赶到，兄弟们，杀啊！”

听到卫广地呐喊声，城墙上苦苦支撑明军也顿时振奋了起来，也跟着大喊了起来！原本，大部分日本人是听不懂中国话的，不过，这支日军是小西家族的，其中不少人都到过大明，学过一点汉语，一听到这句话，这些人立即慌乱了，纷纷把小西阵亡，明军援军即将赶到的消息散布开来！

恐慌迅速的在日军中蔓延开来，随着卫广地骑兵再次杀回战场，横冲直撞的砍翻了不少日寇，处于慌乱之中的日军还以为是明军的援军到达了呢！一时之间，日寇想到的都是逃跑，连主子都完蛋了，他们还打什么？

这一战下来，虽然毙敌两千余人，而且还斩杀了对方百多名军官，不过明军地伤亡也异常的惨重。在日寇地炮击中，就有千余名明军伤亡，而在守城战中，又有两千多的伤亡。卫广率领的骑兵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不过，最终，卫广再次打败了日寇的进攻，而且还缴获对方帅旗一面，火炮二十余门。

卫广整点军队，将伤员后送，然后从预备队中调了两千人来加强城防之后，立即派人返回九连城，向卫平求援。此时，卫广也知道，日寇的进攻才刚刚开始，恶战还在后面，而他手里的这点兵根本就不敷使用，只有卫平迅速带兵赶来，他才能够守住安州！另外，卫广还组织城内居民，工匠，以及部分步兵建造守城器械。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么，就算只有原始的手段，那也是一种手段吧！

可以说，卫广能够在战斗之中一直保持冷静的头脑，是明军能够坚持下来的主要原因。如果换一位冲动一点，或者是莽撞一点地将领在卫广的位置上，恐怕在小西第一兵团的进攻之下，安州就已经陷落了！安州保卫战，也是卫广的成名之战，在此之前，他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小将，是卫平的副手，而在此战之后，他就成为了日寇心里最厉害的大明将领之一，当然，这是在朱祁钰率领大明主力杀到之前的事情！

在卫广积极备战的时候，小西行长逃到了大同江边就停了下来，然后收拾部下。这时候，小西行长也知道自己上当了，黑田那混蛋骗了他，明军根本就没有受到重创。小西行长很气愤，差点就要回去找黑田算账。不过，小西转眼一想，跟着就笑了起来。黑田的损失比他惨重，第三军团只剩下了几千人而已，而他的第一兵团还有近两万人，主力并未受损，也就是说，黑田消耗第一兵团实力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想到这，小西好过了一些，也迅速的想好了借口。等到把溃散的部下都收集起来之后，小西也就没有返回安州继续进攻，而是直接回了平壤。见到黑田之后，小西马上就大肆吹嘘了一番，说自己歼灭了多少明军，黑田遭遇的只是明军先锋而已，现在明军主力已经到达，小西的第一兵团自然就打不过了，不过也给了明军主力重创！

这一下，小西的功劳也就自然在黑田之上了，先锋自然是不能跟主力相比的了。而两人一合计，决定立即向丰臣秀吉求援，于是就联名写了封信给丰臣秀吉，然后派人立即送了回去。因为两人心里都有鬼，所以这封信里都把自己的战功吹嘘了一番，把明军的强大也吹嘘了一番。当然，对于日军必胜的信念是不会改变的，表示只要增兵，必然打下安州，直取义州，彻底灭了朝鲜！

发出了这封信之后，两人就在平壤北面一线部署防御，并且囤积粮草，等待丰臣秀吉的答复！在丰臣秀吉的答复还没有到来的时候，福岛正则，小早川隆景，毛利辉元率领的三个兵团先赶到了平壤！

接待了三人之后，小西行长与黑田长政自然不会忘记先吹嘘一番，然后猛的夸大明军的规模。当然，福岛，小早川，毛利三人根本就不信这两人的话。现在明帝国皇帝还在塞外征伐蒙古呢，明军的主力都集中在了北方，国内的防御非常空虚，哪能集中起十多万的大军，而且还这么快就杀到了朝鲜来？

见三人不信，小西与黑田也不多说，就任由他们去进攻安州，反正，打下了安州，功劳也是他们两人最大，是他们两人先重创了明军，打不下，那三人自然无话好说了。在此情况之下，他们没有任何损失，还保住了面子，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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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八节 围城血战

卫广只有五日的准备，不过，这对已经誓死守卫安州的明军来说，五日的时间足够了。卫广不但得到的两千援军，而且还准备了大量的守城物资，建造了一批守城器械，城内的朝鲜百姓也积极的行动了起来，协助明军守城。毕竟，安州是他们的家园，而明军是在帮助他们抵御日寇！最让卫广感到欣慰的是，卫平已经从阿也苦河返回，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九连城，准备入朝作战。

当然，五天的时间是不够卫平率军赶到安州的，而日寇却再次杀了过来。让卫广大惊不已的是，这次，日军足足有七万人之众，其兵力是前两次的三倍！而卫广手里的守军却不足一万人，火枪兵的弹药也所剩无几，用这点兵力，卫广能够守住安州吗？

也许没人认为卫广能够在这个时候守住安州，连卫广都觉得他办不到，八千多明军，对抗九倍于自身的敌人，即使有坚固的城墙为支撑，他也不占任何的优势！而且，日寇这次一上来，就把安州团团围住，从南，东，西三个方向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因此，卫广不得不将有限的兵力分散到三个主要的防御方向上，而且还得在北面保持一定的兵力，防止日军偷袭。如果除去必要的预备队的话，那么，每个方向上，明军最多只能投入两千人，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十倍于自己的敌人！

不过，这次日军没有火器，甚至连火枪都没有。卫广也大感欣慰，如果日本还有火器的话，这仗根本就别打了，直接逃跑是最好的选择！战斗，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展开的，明军的火枪兵很快就消耗掉了最后的弹药，双方开始用最原始的方式展开了这场攻防战。

第一日，日军就展开了疯狂的进攻，从三个方向上，连续不断地投入兵力，用近乎疯狂的方式冲击着明军脆弱的防线。毕竟，福岛，小早川，毛利三人所率中军主力并没有赶上前面的战斗，加藤那疯子冲得太快了，等到中军三兵团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油水，只能去一些加藤没有“光顾”的城市转悠一下，捞点残汤剩羹，三人自然很是不满。现在见到安州还没有被打下来，而守城的明军还不到一万人，他们不兴奋才是怪事。怎么说，这次入朝作战就是为了利益而来的。眼前就有利益，打破安州，就可以直取义州，到时候，朝鲜王室怎么说也有点财宝吧！如果能够征服朝鲜，抓住朝鲜国王，他们也算是立下大功了，以后自然少不了多分一份好处！

日军打得异常的猛烈，个个都不要命。同样的，明军也打得异常的惨烈，也都不要命了。当两股不要命的军队撕杀在一起的时候，拼的就是士气，意志以及信心。在这一点上，明军有着更大的优势，能够战胜蒙古，难道还打不过小日本？相反，日寇多半是为了利益而来的，即使那些武士也都毫不畏死，可真的拼起命来，还是有不少人得为自己能不能得到胜利的好处而考虑了！

激战一日，到傍晚时，虽然成功地挡住了日寇的进攻，杀伤日寇数千人，不过明军的损失也异常的惨重，三千余名官兵阵亡，几乎人人带伤！卫广这时候也急了起来，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明日安州就要沦陷了！当晚，他就派细作潜出了安州城，迅速赶往定州与同仁关，请求支援。还好，日寇激战一夜，对安州的封锁与包围松懈了很多，细作才得已安全通过日军的封锁线，将安州危急的消息送了出去！

天一亮，日寇疯狂的进攻再次开始了。而明军也纷纷上了城墙，准备做最后的决战。很多明军士兵甚至在胳膊上扎上了一根白色的丝带，以表示死战到底的决心！而安州城内，卫广亲率的数百预备队更是四处救火，哪里战事危急，他就出现在哪，杀退日军之后，立即又赶往另外一处！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日寇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强了进攻，几万人轮流着杀了上来。而明军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们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饿了，只能咬一口干粮，渴了就喝一口混着血的凉水，一直坚守在城墙上。

到下午，城墙下的尸体已经堆起了足足半丈高，虽然大部分都是日寇的尸体，不过明军的伤亡依然惨重。到此时，能够站在城墙上的明军已经不足两千人了，即使算上卫广的预备队，城里自觉武装起来的朝鲜平民，也不过四千人而已。而且，那些朝鲜平民的战斗力几乎可以不计算在内！

见到日寇仍然如同潮水般的冲了上来，这一刻，卫广想到了失败，想到了死。不过，他并不害怕死亡，对一名军人来说，能够在战场上死去，那是一种荣誉。特别是对卫广这类年轻的，血气方刚的年轻将领来说，死在战场上，永远比几十年之后老死在床上要好，要更加的光荣！

“骑兵，现在城破在即，有不想死的，我不阻拦，有愿意跟我一起冲出去的，跟我来。荣誉永远属于我们，属于大明。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

在这强大的呐喊声响起的时候，城墙上仍然在坚持着的明军莫名的兴奋了起来，特别是那些参加过京城保卫战的明军官兵，仿佛看到了当时朱祁钰率领数百骑兵朝着数万蒙古大军冲去时的场景。这里，仿佛就成为了大明的京城，而他们正在为自己的祖国浴血奋战！

“天佑大明！”

随着数千明军的呐喊声，卫广率领的四百骑兵（其中两百余人是临时从步兵中挑选出来的）从北门冲了出去。接着，城门被彻底的钉死了，这是卫广给留守城内的军官下的最后一道命令，钉死城门，他们这四百骑兵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打退敌人，要么战死沙场！

四百明军骑兵的出现，就如同在一个巨大的池塘里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一样。日寇也先是一惊，他们当然知道明军骑兵的厉害，特别是那些以前当过倭寇的日寇都知道明军骑兵的厉害。不过，当他们发现对方只有四百人之时，顿时都兴奋了起来，四百人算什么？

卫广首先向东门方向杀去，这边的战斗最为紧张。而正是这支骑兵的突然杀出，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力。这次，卫广仍然直奔后方的日军主营。大批日寇立即退了回来，挡在了卫广他们前面。

见到无法冲破日军的防线，而且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日寇的注意力，缓解了城墙上守军的压力。卫广立即转向，朝日军后方绕去。这带动了更多的日军向后撤退，保护主营。

四百骑兵迅速地从日军主营后方掠过，卫广头也不回地直奔南门方向。他此时也发现，只要这支骑兵存在，那么日军就不敢放手攻城，就能够缓解内守军的压力，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这也是卫广唯一的希望，如果定州与同仁关的军队能够及时赶来，那么，安州还有守住的希望！

就这样，四百骑兵并没有对日寇阵营发动直接突袭，而一直在城市周围徘徊，不过，战马的体力都是有限的，士兵的体力也有限，这绝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当日寇发现这四百骑兵是来牵制他们的之后，数千日军立即从三个方向上围了上来，而且人人手上都握着长矛，这可是专门用来克制骑兵的武器！

狂奔了一个时辰，战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四百骑兵也逐渐被日寇围了起来，虽然向南还可以突围，不过卫广没有这么做，如果他向南撤出战斗的话，那么城内的守军将立即崩溃，他必须要留下来，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友的面前。如果他的死，能够激起明军的斗志的话，那么卫广绝对不会有另外的选择！

“将军，快看！”

正在绝境中奋力挣扎的卫广一惊，立即向北面看去。只见北面烟尘滚滚，大队的明军出现在了东门附近，正在向日寇发动猛攻！

“兄弟们，我们的援军来的，杀啊！”

仅存的百余骑兵身上燃起了熊熊战火，此刻，他们忘记了身边的危险，忘记了激烈的战斗，他们的眼里只有一件事情，杀！

杀！一百二十三名骑兵，两百四十六把战刀，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扫过日寇的头顶，日寇手里那些用竹子做成的长矛根本就挡不住明军手里锋利的战刀，而日寇的躯体更是不可能挡住这威猛的气势！

卫广纵马高高跃起，战马还没有落下，他手中的战刀已经劈了下来，三名被压在一起的日寇被连人带矛劈成了两半，几乎同时，两支长矛也刺中了卫广。

“将军……”附近的两名侍卫大惊，纷纷杀了过来，不过还未近到卫广身边，他们就已经被日寇的数支长矛给捅了个对穿！

卫广并没有死，他身上的铠甲挡住了日寇手里的利矛。虽然坚铠救他不死，卫广却也负了重伤，其中一处枪伤差点就穿透了他的肺部！胸部剧烈的疼痛不但没有让卫广停下来，反而让他更加的清醒，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密的两个侍卫倒在了日寇的长矛之下！

“啊……”卫广一声长啸，挥刀砍断了三支竹矛，顺势将那三名日寇砍成了两半，“老子跟你们拼了……”

面对发狂的这员明军大将，日寇顿时都惊呆了。卫广趁这一机会，再次冲了起来，两把战刀不停地舞动着，每次停顿下来，都会有日寇被砍翻在地。而跟在他身后的另外几十名骑兵也都纷纷挂伤，全都被残酷的战斗激发了最基本的兽行潜能，最原始的嗜血的本能！

这一路冲下来，当卫广杀到援军面前时，差点就认错了人，将一名步兵军官给砍倒。不过，卫广在最后一刻恢复了理智，刀停在了半空中，接着，他就一头昏倒在地。

见到主帅倒地，明军都认为卫广死了，顿时，城内城外的明军都疯狂了。卫广是一名好将军，对待部下不仅仅爱惜，而且非常尊重。几乎每一个卫广的手下都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兄长看待，即使卫广的年纪远比大多数的部下要小！现在，见到卫广死在了日寇的长矛之下，明军都愤怒了。往往，愤怒要比希望更有动力，也更能激发人的潜能！

随着数千明军赶到战场，明军的士气大振。日寇阵营在遭到卫广率领的骑兵冲击之下，也已经阵脚大乱。三名日军将领见无法阻挡明军，纷纷起了撤军的想法。即使，日军此时仍然占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可战线分散，无法集中兵力。在明军的猛烈反击下，日军不得不撤退了！

这一战，明军仅存千余人，伤亡官兵近七千余人。虽然，倒在安州城下的日寇远不止这个数目，不过，明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见到日寇撤退，明军并没有追击，很多守城的官兵甚至瘫痪在了城墙上面。他们打了整整一天，没有休息片刻，体能已经达到了极限，而一时松懈下来，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卫广并没有死，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安州城的衙门里了，这里已经成了明军的总指挥部。军医帮他取下了身上的枪头，清理好了伤口，也包扎好了。当然，他中的三枪并不致命，只是失血过多，卫广一时之间也难以恢复元气了。

日军一路退回了平壤，显然，福岛，小早川，毛利三人不再怀疑小西和黑田的话，明军确实强大，而且还有援军。看来，一时之间安州难以攻克。五个将领一碰头，立即决定，先在平壤休整，等待丰臣秀吉的援军到了之后，再继续进攻安州！

当然，这五人也是各怀鬼胎，在他们给丰臣秀吉的信里，又把明军的强大吹嘘了一番，以此掩饰自己的失败。而当前后两封信送到丰臣秀吉的手里之时，这个对征服朝鲜，打败大明抱有极大希望的日军匪首又有何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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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九节 决死之战

因为海运的耽搁，在对马岛坐镇的丰臣秀吉几乎同时收到了小西行长他们发来的两封信。读完这两封信，丰臣秀吉根本就不相信，竟然有十多万明军入朝作战！毕竟，现在明军主力尽在大草原上，正忙着对付也先的骑兵呢，连大明的皇帝都去那边了，明帝国还有精锐在国内吗？而五个兵团，加起来也有十多万人了，还有火器，怎么就打不过明军？

丰臣秀吉对这五人非常失望，不过这也情有可愿，明军能够在这几年内将强大的蒙古打得爬在地上，而且现在还主动去蒙古找麻烦，显然，明军是很强大的。而小西行长他们的五个兵团是分三次进攻的，这犯了兵家大忌，失败也是必然的！不过，丰臣秀吉并没有立即派遣更多的部队入朝，他手里也没有这么多的部队了。

一番考虑之后，丰臣秀吉立即做了五件事情。一是回信安抚小西等五人，让他们在平壤稳住阵脚，等待援军到来。二是立即派人去通知加藤清正，让他的第二兵团从朝鲜东北地区撤回来，参加对安州的围攻行动。三是给岛津义弘，宇喜多秀家两人发出命令，让他们的两个兵团立即从朝鲜南部地区赶往平壤，参加安州会战。四是将对马岛的三万预备队运到朝鲜去，补充小西他们的损失。最后，丰臣秀吉撤了小西行长的前总指挥，改宇喜多秀家为前线总指挥，小早川隆景为副总指挥。

这五件事情安排下去之后，丰臣秀吉也再次看到了希望。毕竟，小西行长只是个商人，商人的脑袋不适合用来打仗。而宇喜多秀家与小早川隆景两人都是丰臣手下的大将，这宇喜多秀家虽然是个年轻人，没多少头脑，不过小早川隆景就不同了，他可是丰臣五老之一。地位与声望远在小西行长之上。

最先收到命令的是驻扎在朝鲜南部大丘的岛津义弘的第四兵团。原本，第四兵团应该是中路主力，不过在到了朝鲜之后，这岛津义弘身体不争气，水土不服病倒了！他这一病就是两个多月。等他病好了，可以出征的时候，朝鲜的大半壁江山都被前面三个兵团给打了下来。而他的第四兵团也落到了后面，改做后卫。在接到了命令之后，岛津义弘没有丝毫迟疑，立即率领麾下一万五千余名部下奔赴平壤，参加安州会战！

第二个到达的是宇喜多秀家的第八兵团。这宇喜多秀家虽然多为丰臣秀吉重用，不过他却是个年轻的将领，而且生性好色。到了朝鲜之后，仗没有打多少，女人却玩了不少，大概是异国风味就是不同吧。这宇喜多秀家在锦山一呆就是两个多月，泡在女人堆里，骨头都快软了。当他接到丰臣秀吉的命令之后，立即整顿部下，准备出发。不过，这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宇喜多秀家都是这个样子，那他的部下也好不到哪里去。足足花了三日，宇喜多秀家的第八兵团才完成了集中，开赴平壤。

在第八兵团到达平壤之后两日，从对马岛赶来的部队也到了平壤，这三万人都补充到了小西他们五个兵团中去。另外，他们还带来了大量给养，以及一批火器。这是丰臣秀吉手里最后的一批火器了！以往，还可以通过商人从大明那里购买火器，不过现在大明商人根本就不到日本去了，也就只能想办法到南洋的那些国家，出高价购买一批二手的火枪，这自然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日军在平壤休整，整编了两日，也就是在福岛，小早川，毛利三人从安州逃回来之后的第十日，日军终于集结完毕，七个兵团，近十三万大军从平壤出发，浩浩荡荡地开向了安州。而日军再度北上的消息也飞一样地被送到了安州守将卫平的手中！

在卫广负伤之后，卫平迅速领军赶到了安州。他不但将两万火枪兵，一万步兵带了过来，还在经过九连城的时候，把于谦增援的五千先锋骑兵，两万押送补给物资的步兵都带了过来，当然，那些作战物资也连同一起运送了过来！卫平到了安州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了解日军的情况，通过探子，以及朝鲜百姓了解日军在平壤的动向！

当卫平知道日军在平壤集结了十三万兵力，而且还有大批的火器之后，心里也是大惊不已。此时，明军在安州的兵力不过六万人，而且还得分出一部分去守卫同仁关与定州，能够留守安州的也就四万五千人马！卫平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即遣人回定州，以最快的速度把炮兵转移到了安州来。本来卫平就是炮兵将领，没有炮，他心里发慌！

在日军出发前一日，卫广的伤也好了。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了解战局，接着，他就去找了哥哥卫平。

“日寇势众，我们如果一味的防御，必然事倍而功半，且安州城小，不足以容纳这么多的守军，守军过多，战斗力根本发挥不出来，我认为应该分兵！”

“分兵？”卫平有点不解地看着弟弟，分兵可是兵家大忌。

“对，分兵！”卫广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兄长，日寇并不知明军主力到达安州，势必轻敌。如能利用好这一优势，必然能挫败敌人！不如这样……”

听完卫广的建议，卫平皱了皱眉毛，说道：“率军守城还是我来，且日军认为你在上一次战斗中已经阵亡，见我们换了新的将领，必然更加轻敌。且，指挥炮兵打防守战是我的强项，若你来率领这支骑兵，必然能更好的发挥出骑兵的威力来！”

“也好，那就这么定了。战时以火箭为号！”

“好！”

两兄弟相互点了下头，拿定了主意。也就在日军到达之前一日，卫广率领五千骑兵离开了安州城，另外还有五千火枪兵，一万步兵赶往了同仁关，提防日军绕过安州，直取同仁关。而卫平这留在了安州，开始全面加固城防。

宇喜多秀家与小早川隆景两人率领日军浩浩荡荡地开到安州城下时，日军立即就包围了安州，并且开始建造攻城设备与器械。丰臣秀吉送来的火炮也都派上了用场，不时地向城内的明军进行炮击，打乱明军的防御部署。到这个时候，宇喜多秀家与小早川隆景两人都没有认识到，明军不但换了主帅，而且还增强了很多的兵力！

面对日军的炮击，卫平有种笑不出来的感觉，在他的眼里，这算什么炮击？十多门火炮在那有一发，无一发地打着，这都算是炮击吗？当年，卫平在朱祁钰的手下，一次就是两百多门火炮一起用上，那才叫真正的炮战！不过，卫平并没有急着还击，日寇众多，如果让他们发现明军有强大的火炮的话，那后面的奇袭就难以奏效了。所以，卫平一面让人隐蔽好，躲避日军炮击，一面迅速地变换着炮兵阵地，将火炮都运到了日军最为集中的南门方向上来，准备给日军一点颜色看看。

到下午，日军的工程器械也造得差不多了，炮弹也消耗得七七八八，见到城内的明军没有反击，而且城墙上的明军数量并不多，宇喜多秀家与小早川隆景两人心里大喜，都认为明军经过前三次战斗，元气大伤，此时已经无力应战。两人也没有多考虑，立即就命令日军从安州的四个方向上同时发动了进攻！

数万日军从四个方向上几乎同时杀了上来，很显然，日军采用的是标准的人海战术。这在火器不发达的战争中还是很有用的，毕竟人力超过了一切。可是，在明军与蒙古军队的战争中，已经无数次的证明，人海战术在一定程度上只能增加伤亡，并不能带来多少好处！蒙古骑兵的人海战术还有速度的优势，野战中对明军的威胁很大。现在，明军据坚城防守，而且日军的步兵根本就谈不上什么速度，那他们的结果必然更加悲惨！

当南门外的日军距离城墙还有三百步的时候，卫广果断地下达了作战命令。隐蔽在城墙上的四千名火枪手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分成四列，有条不紊地用火枪射击着推进的日军。几乎同时，后方的八十多门火炮几乎同时开火，这些火炮都采用高仰角射击的方式，当成批的炮弹砸在了日军阵营中的时候，日寇慌张了！

明军竟然有火炮！这恐怕是当时每一个日寇，包括宇喜多秀家，小早川隆景这些将领的第一想法吧！小西行长，黑田长政他们都说明军没有火炮，而且在小早川隆景上一次的进攻中，明军也确实没有火炮！

等到几个日寇匪首反应过来的时候，卫广的炮兵已经连续发射了十多轮炮弹，上千发炮弹落在密集的日军阵营中间，造成的伤亡是非常恐怖的，再加上城墙上火枪手的连续射击，第一批进攻的日寇，甚至还没有到达城墙下，就全军崩溃了！

打到这个地步，日军几个将领都立即下令停止进攻，这仗是没办法打了，毕竟明军火力猛烈，日本武士就算都是不怕死的人，可并不是打不死的人！

见到日寇纷纷撤退，卫平下了第二道命令，让隐蔽在城墙上的二十来门火炮，立即集中活力，对准日军炮兵阵地轰击！原本日军的火炮射程就不如明军火炮，现在明军火炮又是自上而下的攻击，射程又提高了不少。在明军炮兵的精准炮击中，那十多门日军火炮全数被摧毁，数百名日军炮手也做了陪葬品！

第一天的战斗打到这里也就草草的结束了。在明军强大的炮火面前，日军撤退了五里，并且撤消了对安州城的包围。几个匪首一聚头，立即产生了严重的意见分歧。以小西行长为代表的几个将领要求撤军，显然明军主力已经入朝，不然不会有这么多的火炮，这仗没办法打下去了。如果退保平壤的话，还能与明军讲和。到时候，是打是和，再来做出决定。而以小早川隆景为代表的几个将军则认为应该继续进攻，既然安州打不下来，那就找别的地方打，通往义州的道路又不仅仅只有这一条！

显然，小早川隆景的威望比小西行长高多了，而且他又是前线副帅，宇喜多秀家则是个没有多少头脑的年轻人，把指挥作战的事情也都交给了小早川隆景去办了。最后，日军决定暂不撤军，除了派小西与黑田的两个兵团去牵制安州城内的明军之外，其他五个兵团杀向同仁关，切断安州与北方的联系，进军义州！

做出这一决定之后，日军休整两日，立即就返身北上。小西行长与黑田长政的两个兵团摆在了安州城外，不时地骚扰一下城内的明军。而当日下午，小早川隆景就率领另外五个兵团到了同仁关外，直逼定州。

同仁关是定州南面十里，清川江上的一处重要关隘。这里也是朝鲜北部，义州之南唯一的一处险关了，如果同仁关失守，那么定州与义州将无险可守！而同仁关其实只是一处险要的渡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关卡。之前，这里只有五千明军防守，不过，现在这里的守军已经增加到了三万人马，其中明军两万五千人，包括一万的火枪兵！

当日军到达清川江南岸的时候，明军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路上，日军的行踪都被明军的探子所掌握，各路的情况都及时地送到了各地明军将领手中。听闻八万日军杀奔同仁关而来，当地明军立即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清川江虽然不是一条大江，不过此时正好夏末，是雨水最多的时候，水流非常的湍急。而清川江上的那座桥梁早就被明军给拆了，渡河用的索道也被拆得只剩下了几根铁链，渡口则由明军主力防守。当日军看到主动出来迎战的明军时，心里也是大骇，怎么这里也有这么多的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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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十节 反击

到了这一步，小早川隆景也没有退路了，回去多没面子，就算对面有两万多明军，那也得打啊。而且，他手里有八万兵马，八万人打两万人，而且明军还无城可守，胜算肯定不小。只要打过了同仁关，那就可以直取义州了。到时候抓住了朝鲜国王，他可是这次战争的最大功臣！

想到这些，小早川隆景立即就下令开始进攻。八万日军分成三阵，前两阵三万人，从三个方向上同时进攻，最后一阵两万人，作为预备队！显然，小早川隆景也在拼命了。八万人几乎同时压上去打，以小早川的计算，日军再怎么不济，明军再怎么强大，四个打一个，那胜算还是不小吧！

明军等的就是这一刻。在与蒙古大军的野战之中，明军已经建立起了强大的信心，既然连蒙古骑兵都难以突破明军强大的阵地防御，就凭日军这些步兵，能有什么作用？而且，在面对步兵进攻的时候，明军那一万火枪兵绝对是其致命的克星！

战斗从一开始就打得异常的惨烈，日军的进攻非常迅猛，而明军的一万火枪兵在一万五千步兵的掩护下，退守渡口，缩小防御正面，尽量用火枪在远距离上射杀日军。另外还有五千朝鲜军队负责为明军提供弹药保障！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明军阵地前三百步到五十步的距离之内，摆满了日寇的尸体，而明军的伤亡也不小，特别是第一线的步兵伤亡很大。只要日寇杀到了明军阵地前，明军的火枪基本上就没有用了，战斗变成了白刃战。从单兵作战能力上来看。日寇显然更为强大一些，这次侵朝的日寇都是其精锐，而明军的纪律性则更好，基本上都是依靠团体作战，绝不与敌人单挑！

打了一天，小早川见伤亡惨重，却并没有能够突破明军的防线。心里也很是着急。见到天色已晚，小早川下令停止进攻。准备休息一夜，明日再战。不过，日寇已经等不到明夭的战斗了！

当天，同仁关激战的消息就传到了卫平那，卫平先是一急，不过当捷报连连传来时。卫平也镇定了下来。日寇的火炮都已经被摧毁了，而镇守同仁关的明军有一万火枪兵，只要依靠渡口防御，那么日军很难有所突破！见同仁关没有危险。卫平心生一计，立即派人去把他的计划告诉了率领骑兵在安州北面待命的卫广。

卫广也接到了同仁关激战的消息。原本想率骑兵前去救援，不过反过来一想，日寇一时之间也难以攻克同仁关，等到日寇打累了，再率骑兵杀出，那效果岂不是更好？当他接到卫平的命令之后，心里也是一喜，立即派人回复，然后就率领骑兵向同仁关扑去！

天黑之后，日军退到了同仁关南面十五里的地方扎营。激战了一日的日军也没有力气再修建营寨了。而且，日军本身就不擅长于修建营寨，在国内的战争中，大部分日军基本上都是在很短的距离上征战的，不存在着这个问题，随处找个村庄，后者是城市就可以驻扎，用得着自己下力气修营寨吗？

卫广的骑兵一路连续收到探子送来的消息，就朝着日寇集结的地方杀去。为了达到隐蔽前进的目的，卫广让所有骑兵都在战马的蹄子上包裹了一层厚厚的棉布，这样战马跑动起来的声音就小了许多。而五千骑兵在朝鲜战场上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了，而且这五千骑兵是去偷袭日军的，那威力更不可小看！

天黑之后两个时辰，卫广率领的骑兵到达了距离日寇营地五里的地方，骑兵最后一次停下来，完成了战斗之前的准备工作。与明军其他的骑兵一样，这支骑兵每人都配了两套四把战刀，而且身土的铠甲都很坚固。

卫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明勇士，虽然月光之下，只能隐约的看到人马灰色的影子，但是这已经足够了，五千骑兵，将成为日寇的噩梦！

当卫广缓慢的拔出战刀的时候，五千骑兵也都纷纷拔出了战刀。随着卫广将战刀向日寇的营地方向一指，五千人马立即向那边冲去！

大地震动了起来，五千余匹战马同时奔跑时产生的震撼效果是很大的。不过，马蹄声并不大。营地里的日寇先是感到大地在微微的颤动，接着颤动越来越猛烈，当他们反应过来，听到了沉闷的马蹄声时，卫广率领的骑兵已经到了距离日寇营地不足五百步的地方！

五百步，对骑兵来说，仅仅两分钟的距离而已，而对毫无准备的日寇来说，这将是他们大部分人生命最后的两分钟！

“杀！”

“杀——”

五千余人同时咆哮了起来，这番气势就已经吓得一些日寇屁滚尿流了。当五千骑兵从月光下冲杀出来的时候，日寇第一次领略到了骑兵大规模冲锋时的威力，一种撼天动地的威力，一种足以撕碎一切阻碍的威力！

数万日军毫无准备，大部分人甚至在明军杀到的时候，都还没有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明军骑兵一路砍杀，而一些准备了纵火材料的骑兵在经过日军营帐的时候，没有忘记多添上一把火！

这一夜，对这五个兵团的日寇来说，绝对是地狱般的一夜。当晚，死在大火之中的日寇竟然比死在骑兵战刀下的还要多！而且，很多日寇是被战马踩踏而死的。卫广的骑兵在日军营地五进五出，连续数番冲杀，等到他们第六次折转过来的时候，日寇不是死，就是逃了！

“不要放跑一人，消灭匪寇！”

卫广并不满足，虽然黑夜不太适合骑兵野战，不过卫广完全拿出了痛打落水狗的作风来。在他坚守安州城的时候，这些日寇是多么的嚣张与狂妄，他差一点就死在了战场上。现在到了复仇的时候，他能放过这些敌人吗？

那数十名跟随卫广从安州城外的战场上幸存下来的骑兵也是激动万分，终于到了他们复仇的时候了，那不砍快一点，还真有点对不起手上的战刀了！

另外五千骑兵也都纷纷仿效，进入朝鲜，在到达安州的这一路上。他们见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虽然，朝鲜人不是他们的同胞，但是当这些血气方刚，正义感极强的明军官兵听闻了日寇在朝鲜三千里江山上犯下的滔天罪行的时候，他们哪能不愤怒，哪能不冲动！

在明军骑兵杀来之时，宇喜多秀家，小早川隆景等五名将领正在商讨明日进攻同仁关的事情。所以，他们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几名将军只朝明军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就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而宇喜多秀家这个年轻将领还认为明军骑兵并不可怕，要去组织抵抗。不过。他最后还是被小早川隆景给拉住了，明军骑兵有多可怕。小早川是很清楚的，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五人说逃就逃，也就带着几百名侍卫，上马之后就飞一般的朝南逃去。在他们看来，那些武士的生命是不值钱的，只要自己能够逃出去就足够了！当然，他们要想轻松地逃跑，并没有那么容易！

在卫广率军冲杀之前，卫平也率领三万明军。从安州北城门悄悄的离开了。这一路明军在悄悄的绕过了南面日军两个兵团的营地之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向西前进。也就在小早川他们向南逃跑的时候，卫平这路明军已经到了安州西面，距离同仁关三十里地一处山谷，这是日寇向南逃窜的捷径！

三万明军迅速的在山谷两侧埋伏了下来，耐心的等待着日寇到来。不过，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时辰，天色都快要亮起来的时候，仍然不见日寇踪影，卫平也有点急了。他一面派出探子，一面派人前去与卫广联系，难道北面的战斗出了问题？

卫广那边并没有出多少问题。随着日寇被击溃，骑兵也开始分头追击，毕竟夜色太黑，根本就辨认不出日寇的主帅在哪，就只能分头追击了！问题是，小早川逃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这人的心思也算细腻，小西与黑田的两个兵团就在南面，如果他们就这么惊慌失措的逃回去，那小西肯定又要提出坚守平壤，停止北上的意见，到时候，小早川也不得不同意！所以，小早川决定先收拾一部分残兵，装着是回去休整，那小西行长还有什么话可说？

见到明军骑兵没有追来（他们逃得太快了，卫广的骑兵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一股逃跑的日寇，不然怎么会不追？），小早川隆景也安下心来，就在距离卫平设伏的山谷不到五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收拢残兵败将。

卫平也迅速的得到了消息，而卫广那边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见日寇还在集结兵力，卫广二话不说，马上把周围的三千骑兵都集中了起来，又一路杀了过来！此时，天色已经微亮，小早川也已经收拢了三万余残兵。不过，他还没有喘过气来，明军的骑兵再次杀到！

如果说，三千骑兵能打败三万步兵的话，这确实有点夸张，只要这三万步兵稍微有点准备，而且纪律比较好的话，那么可以轻松的对付三千骑兵。不过问题是，此时日寇不但没有准备，纪律更是不用提了。当他们见到明军骑兵又遮天蔽日（明军骑兵是从东北面杀来的，在朝阳的映衬下，就显得特别多，大概日军把骑兵的影子也算进去了吧）杀过来时，再次惊慌失措的踏上了逃跑的道路！

显然，卫广这支“狮群”的作用就是把日寇往卫平的“狼窝”里面赶。日寇一头扎进了卫平的陷阱之后，其末日也就到了！

三万明军外加三千骑兵，打三万毫无准备，且无一点组织纪律可言的日寇，即使兵力上并无优势，可心理上，战斗力方面却有着绝对的优势！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恐怕日寇在入侵朝鲜的时候，还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会有今日吧！

这一战，从天亮杀到正午，两万多日寇被歼灭，岛津义弘，福岛正则两员日将死于乱军之中（朝鲜史书记载的是，这两人分别是被卫广，以及另外一名朝鲜将领格杀的），而宇喜多秀家，小早川隆景，毛利辉元三人率领千余日军逃脱，另外还有五千余日寇做了俘虏！

打到这个时候，卫广并没有杀够，吃了点干粮之后，卫广又把骑兵集中了起来，继续向南追击逃窜的日寇！显然，在这方面，卫平就没有这个年轻的弟弟有精力了。以卫平的年纪，厮杀了这大半天，也累得够呛，可卫广像根本没事一样，见到日寇逃窜，他哪里肯放过？

三员日将带领千余残兵刚逃到小西行长与黑田长政的营地，卫广的骑兵就杀到了！而小西行长本来就没有打算要继续进攻，见到五个兵团就回来了千余人，而且明军骑兵跟着就冲杀了过来，他哪里用得着多想，立即组织军队逃跑。

还是这黑田长政有点骨气，或者说更有武将风度。见到小早川隆景他们三人逃了回来，他一方面安排三人去大营休息，一方面开始组织防御。毕竟，现在第三兵团也有近两万人马，怎么说，也不能一枪不放的就逃跑吧！

卫广一见是之前差点被他干掉的那个日本将军，心里一喜，立即率领骑兵就杀了过去。此时，卫广手下的五千骑兵都已经到齐，气势大增。且，这一路砍杀下来，明军骑兵还真没有遇到多顽强的抵抗！即使，他们面前是近两万的日寇，可一点都不畏惧，而且坚信自己才是最强悍的！

黑田长政的第三兵团虽然挡住了明军骑兵的冲锋，可伤亡也非常的惨重。卫广并不鲁莽，他充分的利用了骑兵高速机动的特点，在日军防线上寻找缺口，只要发现突破点，立即一番冲杀，以杀伤日寇为主，打不进去，就立即撤出来，继续寻找！

黑田长政就这么坚持了一个时辰，也渐渐顶不住了，毕竟手下的伤亡那么巨大，不仅他的心理受不了，普通的日寇更是受不了，这哪是在打仗，完全是在被对手给愚弄！而且此时，卫平的步兵已经从西面包抄了过来，城内的明军也已经查了出来，向东面包围了过去。黑田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跟着小西一起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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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十一节 神将

眼见日寇要逃跑，卫广立即带着骑兵抄近路向日寇南面奔去。已经让一个日军兵团给逃了，这一个，怎么也得给截下来！此时，明军也杀红了眼，把疲惫都抛到了一边去，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歼灭眼前所有的日寇！

骑兵运动非常迅速，黑田长政已经感到了绝望。小西这家伙也太狡猾了，如果他不单独逃跑，两个兵团联合抵抗一阵，说不定还能挡住明军，就算要逃跑，机会也大得多啊！而只要被明军包围，那黑田只有死路一条！之前，被俘虏的所有日寇都被砍了脑袋，明军也放出话来，绝不轻饶一人，他能投降吗？

卫广的运动速度确实很快，当他穿过明军东路步兵之后，立即就向日寇的后方包抄了过去。不过，就在卫广准备再次冲锋的时候，突然一路日军从明军骑兵身后杀出，而且速度极快，卫广也吓了一跳。原本他还以为是逃跑了的那个日军兵团杀了回来，可刚一交手，卫广立即感到不对劲，这支日军的战斗力强悍了很多，而且士气高昂，作战勇猛，简直就是一群野兽！

同样的，明军也是一群“野兽”，当两头强大的野兽迎头碰上的时候，结果可想而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卫广也管不了这支日寇是从哪里来的，是什么部队了。他先让骑兵撤出了战斗，调整好队形之后，立即就冲杀了上去！

相比之下，这支日军不仅作战顽强，作风彪悍，而且纪律非常好，打起来之后，都像发了疯一样，比其他的日军兵团强悍了许多。就算之前最能打的毛利辉元指挥的第七兵团也比不上！同样，卫广这支骑兵也是彪悍异常。当两支部队迎头相撞，那战斗自然异常的惨烈！

与每次冲锋时一样，卫广冲在了最前面，而且也最为明显，他那身将军铠甲与别的骑兵都不一样！当然，卫广是明军骑兵的灵魂。只要他还在战斗，那么明军骑兵就会发了疯一样的跟随着他！

“挡我者，杀！”

手起刀落。两名日寇手中的竹制长矛被劈成了两截，接着另外一把战刀迅速的抹过了两人的脑袋。就在周围的日寇都震惊不已的时候，卫广已经率先杀入了日军阵营。接着，更多的骑兵也杀了进来，缺口迅速被扩大了！

如果面对的是小西的第一兵团，或者是其他日寇兵团。这一次突击足以给日寇造成致命的打击，不过，这次卫广面对的是有“野兽军团”称号的第二兵团，也就是加藤清正率领的那支军团！

这加藤清正在接到了丰臣秀吉的命令之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向平壤赶去，不过。这一路上，朝鲜义军处处设伏，让加藤清正的速度快不起来。在他到达谷山的时候，收到消息，七大兵团正在围攻安州。这加藤清正自然不甘落于人后，他立即率军掉转方向，不去平壤，直奔安州而来！

当他到达战场的时候，卫广的骑兵正在猛攻黑田的第三兵团，而且两股明军正在向黑田两翼包抄。这加藤虽然是出了名的疯狗。可并不笨，一见到这个局面，他立即将兵团带到了战场的南面，守在了黑田兵团的屁股后面。加藤清正很清楚，明军这次是要全歼黑田的第三兵团，那就必须要让骑兵向南包抄，他正好趁机袭击明军的骑兵！

袭击是成功了，不过让加藤清正大骇不已的是，这明军骑兵也太彪悍了一点吧，一上来，就差点冲散了他的步兵方阵，这哪是加藤所熟悉的那些明军骑兵！不过，加藤确实是疯狂，眼见阵脚动摇，他立即率领两百侍卫冲了上来。

卫广与加藤打了个照面，双方都认出对方是主将，这下，两人可都兴奋了，谁也不肯放过谁。卫广虽因卫平的关系编入了神机营，是神机营将领，而且是炮兵将领。不过，在他参军的时候，就是步卒，武艺非常好，如果不是卫平硬要他加入炮兵的话，他肯定选择当了骑兵！显然，卫广作为骑兵将领，也一点都不逊色，以他的胆色，武艺，绝对是大明年轻骑兵将领中的翘楚！

这加藤清正也是武艺了得，他能带出这么一支彪悍的军队，在以武力争天下的日本，那就足以证明他有过人之处。而且，加藤还有一件宝贝，他手上的那把武士刀！

此刀名曰名物大典长，原为足利将军所有，后来落入了丰臣秀吉之手。此次征朝战争之前，丰臣秀吉将该刀赠送给了加藤清正，以鼓舞加藤清正的斗志，望他在战场上多立战功。加藤清正确实没有辜负丰臣秀吉的期望，死在他这把刀下的至少有数千人，当然，绝大部分是朝鲜百姓，而非军人！这是日本的第一名刀，长两尺余，刀身皆为精钢所制，锋利无比。而在元山一战中，加藤清正曾用此刀，将一名朝鲜将军连人带马给劈成了两半，可见此刀有多锋利！

虽然，卫广手里持的也是明军专为将军特制的战刀，刀身都为精钢锻造，锋利无比，比以前的战刀好了许多。不过，相比之下，大批量生产的战刀比特制的战刀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不过，卫广也有自己的优势，他手上的两把战刀是一样的，而加藤清正只有一把太刀，而另外一把是短得多的肋助，只能做防身之用！

几个会合下来，两人都摔下马来，而此时周围的明军与日军也都混战在了一起。两人就如同见到了鲜血的野兽一样，纷纷放弃战马，该骑战为步战！

论武艺，两人相差无几，论体力，卫广已经激战一夜，而加藤清正也急行军数日，一路上还屡遭朝鲜义军的偷袭，也都差不多。现在，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厮杀了起来，胜负也就尽在毫厘之间了。不过，结果却有千里之别！

厮杀了几十会合，两人不分胜负，此时双方谁也停不下来。卫广长吸了口气，割断了肩膀上的护甲绳索。加藤清正也抓狂了，他哪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他连身上的铠甲都脱了下来！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加藤清正根本就听不懂卫广在说什么，卫广的话还没有落音。他就咆哮着冲了上来，双手持刀，重重的向卫广劈去。这一刀，势大力沉，有力劈千军之势，卫广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双刀交叉，格在了头上。不过，让卫广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经过了开始数十会合的拼杀，卫广是战刀已经缺了好几块。而这次加藤清正是对准了缺口砍去的，虽然卫广格住了这一击。可他右手上的战刀却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冲击力，应声而断。电光火石之间，卫广迅速的向左一侧身，避开了要害，为加藤清正这一刀也顺势朝右面劈去，正好劈在了卫广的右胳膊上！在没有铠甲的保护下，卫广的整条右臂都卸了下来！

剧痛之下，卫广哪能多想，左手上的战刀横着就朝加藤清正扫去。加藤见一击得手，心里正在高兴。要致对手于死地，不过，眼见对手一刀砍来，加藤丝毫不敢大意，立即回手抽出了肋助，迅速的挡住了这一刀。不过，加藤手上的肋助就比不上那把太刀了，这只是一把普通的肋助，哪能挡住卫广这拼了命的一击。

当卫广的战刀从肋助上砍过的时候，如同削泥一般的切断了肋助的刀尖，朝着加藤的脑袋就劈了过去。加藤心里大骇，他也知道这员明军将领手里的战刀有多么的锋利，能挡住名物大典长数十击的绝对是一把好刀。加藤立即缩头，险险的避过了这一击，只掉了几根头发。

卫广见一击不得手，立即翻转刀口，顺势向下劈去，这下，加藤再也无法躲避了。这一刀准确的劈在了加藤的右肩膀上。不过，此时卫广也是强弩之末，刀上的力道弱了很多，且卫广本身受伤不轻，没有能够将加藤的右胳膊给砍下来，只是狠狠的一拖，在加藤的右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寸许，长数寸，足以见骨的巨大伤口！

打到这，两人也都身负重伤，且体力严重透支。而卫平此时也率军杀了过来，卫广的侍卫见到将军负伤，更是如狼似虎般地冲了过来。加藤见大势已去，不敢久留，立即在侍卫的掩护下向南退去！

卫广半跪在地上，看着加藤逃跑却没有一点力气去追击。本来他胸口的伤口才好，这次又再度受到重创，整条右臂都被砍掉了，他哪还有半点力气？在侍卫赶到之后，卫广也因为失血过多，头脑一昏，栽倒在了地上！

此时战场上，明军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虽然在加藤清正的第二兵团到来之后，黑天长政以及另外三名日军将领得以逃脱，不过，第三兵团的大部分日军都被明军所围，而第二兵团的一小部分日军也落入了包围圈。卫平一面下令围歼日军，一面下令骑兵追击，再派了一万步卒跟了上去！而卫平也早就见到弟弟卫广落马，他哪有心情去做别的事情，立即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将军，小将军受了重伤，必须要立即送回城内抢救！”

“必须要救回小将军！”卫广见弟弟没死，心里也是一喜，不过，他立即发现，卫广断了只胳膊，顿时又是一怒。“杀光所有日军，不要一个俘虏，都给我杀！”

被明军围困的万余日军的结果都只有一个：死！虽然，最后仍然有数千日军主动投降，不过，卫平根本就没有让他们活下来。特别是在见到弟弟被日寇伤成那样的时候，卫平也冲动了起来。他让人将这几次战斗俘虏的近万日军全部带到了城南的平地上，把他们全部砍杀了，而且还让人把日寇的脑袋用竹竿撑起来，架设在通往平壤的道路两旁。这一次，卫平比卫广做得更狠，卫广也只是杀了五百多日军俘虏，而卫平则一次性杀了一万多人！

先不说安州城外的事情，加藤清正受伤也不轻，而且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见到主帅倒下，第二兵团的日寇也迅速的向平壤逃去。当然，逃在最前面的还是黑田那几人，他们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脚下不敢放慢半拍，生怕明军再次追了上来，那他们就逃不掉了！

明军确实追了上来，而且是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三千多明军骑兵是亲眼看到主将卫广与敌军将领战于阵前，重伤之下还重创了敌寇首领。现在，这三千骑兵在副将的统帅下，哪肯放过逃窜的日寇，恨不得追上去，把日寇的首领全都给杀掉！

这一路，日寇在前面逃，明军在后面追。虽然骑兵的速度要比步兵快出很多，不过日寇一路上都在进行阻击，所以到了平壤城外的时候，明军也差不多追了上来。原本，黑田他们还想在平壤守一阵，挡住明军的进攻，不过，让他们震惊不已的是，在他们到达平壤的时候，城内竟无一名日军！

原来，小西行长从安州逃出来之后，一路就到了平壤。而当他听闻进攻同仁关的五个兵团全军覆没，而黑田的第三兵团在安州城外被明军包围之后，心里大骇，知道自己一个兵团是绝对守不住平壤的！这小西也很是爽快，既然守不住，那一不作，二不休，继续逃！正是如此，在黑田他们到达平壤的时候，小西的第一兵团已经逃出了平壤都要快到达平壤南面的黄州了！

既然连小西行长都逃了，而现在第二兵团的残兵即无准备，又无士气，哪里有能力守住平壤。见此，黑田立即率先绕过平壤，向黄州逃去。而第二兵团的日寇在主帅昏迷的情况之下，更是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就跟着黑田他们向南逃去！

明军骑兵进入平壤之后，也非常惊讶，竟然这么容易就收复了平壤！而此刻，明军骑兵也已经筋疲力尽，见平壤已经光复，就不再追赶，而是迅速的占领平壤，派人去通知卫平，让他率军来守卫平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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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十二节 和谈

从小西行长率军北上，遇明军伏击，退回平壤，再到日军放弃平壤，狼狈逃回黄州，历时一个月的安州保卫战，也称安州会战，安州大捷结束。此役，明军毙伤日寇十三万余人，重创日寇侵朝主力，毙敌主将两员，军官无数。明军伤亡三万余人，取得入朝作战之后的巨大胜利！

当丰臣秀吉在对马岛接到了平壤落入明军之手，且八大主力兵团被全歼了五个，重创两个，只有小西行长的第一兵团基本上完身而退的消息时，一口鲜血差点就吐了出来。这可是日军的绝对主力啊！大部分参战日军都经历过国内的战争，是精锐中的精锐，是丰臣秀吉的心血！眼见，一个月下来，入朝作战的近十六万大军就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人，丰臣秀吉一口气上不来，昏倒了过去！

等丰臣秀吉醒来之后，他也猛然发现，自己投入的侵朝军队已经无法与明军对抗了。不错，这时候前线那些将领送来的一条消息让丰臣秀吉，大松了一口气。虽然日军伤亡惨重，不过也重创了明军，所以明军在占领了平壤之后，并没有立即南下进攻黄州！

当然，这条消息是没有任何真实性可言的。宇喜多秀家，小早川隆景，小西行长几人，为了掩盖自己失败的本质，合谋编了这么个谎言。

说日军在安州重创明军，已经打到了同仁关，不过明军数十万主力入朝作战，结果，在毙伤明军数十万之后，日军力战不支，只能撤出战斗，退守黄州！这个谎言还是很有水准的，其中把阵亡的岛津义弘，福岛正则都说成了是在掩护大军撤退的时候，担负断后任务，最后战死疆场，死得非常的壮烈！

丰臣秀吉还是很信任他这几个手下的，毕竟在内战中，这些人都是他的忠诚部下，而且一个个都非常骁勇善战，是日本有名的大将。丰臣秀吉对入朝作战的日军也是有信心的，能够在数月之内横扫关西地区的日军，绝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此时明帝国皇帝朱祁钰正率领明帝国精锐主力在大草原上征战，这次入朝作战的明军绝不会是主力，应该是二线部队，那么几十万人打十几万人。谁能获胜，也将伤亡惨重吧！

正是在相信了那些前线将领的话之后，丰臣秀吉的压力顿时也降低了很多。如果明军遭受重创，自然也就无力南下。那么在朝作战的日军压力就不大！不过，问题仍然是很明显的，剩下的几万日军肯定无法继续北上了。而要重新集结部队，发动新的进攻，这需要很多方面的准备，一时半会根本就做不到！最终，丰臣秀吉这只狡猾的日本猴子做出了决定。

首先，他给“上司”织田信长写了封信，一方面大吹一番日军在朝鲜取得了歼灭朝鲜军队数十万（这个没有假）。重创明军主力，歼灭明军数十万的伟大战果，一方面也申明日军伤亡惨重，需要增兵，让织田信长派更多的兵马给他。

接着，他组织起来岛家的水军，以最快的速度将对马岛上的四万原本负责后勤的日军运送到朝鲜去，另外还运送了一批物资过去，让宇喜多秀家在朝鲜固守待援。另外，调整朝鲜防线，将更多的兵力压到了黄州一线，准备在此抵挡明军的进攻。

第三，遣来岛家的水军进攻朝鲜水军，打通海上通道，从侧翼掩护地面部队作战，并且提防明军水师出战。当然，这只是缓兵之计。

第四，立即遣使前往大明，与大明媾和！

显然，这丰臣秀吉确实是一只很狡猾的猴子，一方面，他在做着积极的战争准备，另外一方面，他又想通过以媾和的方式拖延明军的步伐，为他赢得准备的时间！当然，反过来看大明这边，也同样需要时间！

明军确实受到了重创，这次卫平只带了七万多兵马入朝，结果安州一战，就损失了近一半的兵力，而且大将卫广还身负重伤，恐怕以后都上不了战场了！当于谦收到了安州大捷的战报之后，于谦是一喜一忧。

喜的是，日军北上的步伐终于被挡住了，而且还重创日军，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导致日军无力继续北侵。忧的是，日军并没有撤出朝鲜，显然是在积极备战，而明军主力还在塞外，现在在朝鲜的也就四万多兵马，如果日寇迅速恢复了实力，再度北上的话，那就没有那么好应付了！

这时，于谦批收到了朱祁钰的命令，让他尽量在朝鲜拖延时间，等到平定蒙古之后，皇帝才会率军返回！显然，留给于谦的选择只有一个，除了积极备战之外，他必须要想办法让日军放弃进攻，就算是让朝鲜大半壁江山暂时落入敌手，那也必须要忍，只要朱祁钰率军返回，一切问题都好解决！

想定了这个主意之后，于谦立即召开内阁会议，在宣布了朱祁钰的旨意之后，于谦对自己的决定做了解释。当然，内阁成员都纷纷赞同。

明军此时虽然已经集结起了十多万军队在京城待命，不过这些都是二线部队，而不是卫平所率领的一线主力，且，明军两线作战，对物资的要求极大，如果增加在朝鲜战场上的投入，那么就必须要削减在蒙古方面的投入，而这也是朱祁钰绝不允许的。那么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拖，拖住日军，先支持朱祁钰北伐获取胜利！

大明内阁确定了朝鲜战争知道方针之后，丰臣秀吉的使者也到了京城。这下，于谦是喜出望外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日本会在这个时候派使者前来媾和！当然，于谦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于谦同样认识到，日本在此时派来使者，目的很明显，议和是假，为自己争取到战争准备时间是真。而于谦的目的是一样的，议和嘛，谈谈而已。毕竟结果是要由战场上的胜负来决定的，在双方都还有能力打下去，而胜负未分的情况之下，议和有何意义？只要川，与日本人谈判一番也算是个办法吧！

想通这些之后，于谦立即找到了外交大臣胡滢。而此时胡滢基本上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毕竟他年事已高，也不太适合继续在新政府里担任职务，就干脆把外交工作交给了副部长何山担任。

这何山出身江南大商人家庭，不过从小除了经商之外，他的最大爱好就是周游列国。在二十五岁之前，就已经到过了很多国家，对外国的风土人情非常了解。在朱祁钰创办帝国公立大学的时候，何山正好来到京城。准备休息几月，去西域各国走一圈。而当他知道朱祁钰开办的这个大学很独特，不再限制学生所学的知识，而且专要五花八门的人才。这何山也动了心，立即报名参考！结果，他以一份讲述南洋各国风土人情的文章被朱祁钰相中，进了大学，做了朱祁钰的第一批学生。

毕业后，他就进了外交部，最先是做胡滢秘书，为胡滢提供外国地一些知识。一年之后，他当上了副部长，成为了外交部二把手，在胡滢基本上处于半退休状态的时候，也就由他掌管了外交部的大权。

于谦在找过胡滢之后，就又去找了何山。两人一商议，何山也明白了于谦的意思，接着提供了一个参考意见，派人与日本使者周旋，给日本使者比较高的待遇，表现出大明并不想打这场战争，是迫不得已才打的。并且在外交谈判方面做出一定的让步，让日本使者摸不清大明的底细！

“如果，再透露一些北伐的事情给他们，让日本人认为我们的北伐战争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的话，那效果就更好了！”

于谦皱着眉毛思考了一阵，然后就笑了起来。这何山确实是个精灵鬼，别看他还不到三十岁，可为人非常老大，鬼点子极多。如果日本方面认为大明的北伐战争几年之内都打不完的话，那他们肯定会精心准备，不急于进攻。这不就可以拖延时间了吗？而且，到时候，日本肯定倾全国之力进攻朝鲜，这样，就可以在渡海东征之前，先在朝鲜干掉日本的精锐部队，这样，今后东征遇到的阻力自然也就小了许多！

两人一番商议下来，于谦就委托何山全权处理与日本谈判的事情，毕竟派外交部的副部长去谈判，也算是给足了日本人面子。这何山也是说干就干的人，在于谦找他的第二日，他就以正规的外交礼仪接待了日本使者，并且开始了和谈。

也不知道这丰臣秀吉是狂妄自大，还是太信任自己部下汇报的战果，或者是存心刁难。日本提出的和谈条件高得吓人。除了承认日军控制的朝鲜地区为日本所有，朝鲜需要向日本朝贡，朝鲜国王派王子与大臣到日本做人质，朝鲜支付数千万两的赔款这些过分的要求之外，竟然还要大明想日本称臣，今后年年派使者向日本天皇朝贡！

显然，就算是何山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当他得知日本竟然这么狂妄的时候，都差点忍不住要动手了！而当于谦接到了何山的报告时，也觉得无语了！日本才多大，国土不过大明的两分，人口不过大明的一成，竟然要大明向日本称臣，要大明向日本朝贡，这简直是夜郎自大，根本就不知天高地厚！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于谦要拖延时间的话，恐怕早就把日本使者给赶出京城了。不过，于谦气归气，好笑归好笑，事情还是要做的。

跟何山一番指示之后，于谦加紧了战争准备。不过，于谦没有立即把日本人的无礼告诉朱祁钰，现在北伐战争正进入到关键阶段，明军击溃了蒙古主力，将也先压缩到了瓦刺境内，朱祁钰正在征服蒙古各部。显然，于谦考虑得还是比较周到的，此时最好让朱祁钰专心去对付蒙古，朝鲜这边的事情，能拖就拖吧！

同样的，丰臣秀吉也不希望谈判破裂，至少不希望谈判迅速的破裂。虽然织田信长已经同意再给他二十万军队，不过，要组织起这些军队，准备好远征的物资，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如果在此之前谈判破裂，明军全速南下，恐怕朝鲜半岛上的那几万日军都得下海喂鱼了。

正是双方都本着能拖就拖的原则，谈判双方开出的价码差距虽然大得离谱，不过谈判却并没有破裂。而且，这一谈，就谈了好几个月！

谈判期间，双方也没有闲着，卫平在平壤一线，沿着大同江加强防线，同时储备更多的战争物资，加强对军队的训练。而日军也在黄州一线加固防御。不过，让日军头痛的事情还有很多。虽然明日双方军队之间的战斗已经停息了下来，可在日军占领区内，在海上，战斗并没有停止。至少，朝鲜现在没有打算要停止抵抗，谈判是日本与大明之间的事情，就算朝鲜是大明的附属国，他们又没有参加谈判，那为什么要停止抵抗？

这也是于谦的安排，日本方面只提出与大明谈判（这也是丰臣秀吉太狂妄自大了，认为朝鲜没有资格与日本谈判，朝鲜与日本不对等），并没有要朝鲜也加入到谈判中来，那么，朝鲜军民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就与大明无关了。那么，在谈判期间，朝鲜军民那些破坏谈判基础的行动，也就不需要由大明来负责！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这场明日之间的谈判完全就是一次为战争准备而进行的谈判，谈判本身的意义几乎没有，双方的目的都一样，通过谈判，为战争赢得准备的时间！也正是在双方谈判的这几个月之内，明日两国的情况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朱祁钰完成了北伐，而丰臣秀吉也获得了新的军队。不过，这场谈判并不平静，在大明军队停止战斗之后，朝鲜军民成了日军的另外一个强大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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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十三节 忠臣良将

所谓家贫出孝子，患难显忠诚。日军入寇朝鲜之后，朝鲜军队的表现可以说是让人大为失望，不仅仅让大明失望，也让朝鲜国王失望，更让朝鲜百姓失望。除了极为个别的几名将领在战争中表现出了英雄气概，做到了与城共亡之外，其他绝大部分将领甚至没有组织抵抗，自己就先敌逃跑了！

如果这事发生在大明的话，那逃跑的将领就要被抄家灭族，在朱祁钰的铁腕统治之下，大明军队的纪律在这几年之内得到了极大的提高，特别是在新的军法确定之后，将领若不顾军先逃者，那可是最重的罪名了！不过，这事发生在朝鲜将领身上也不奇怪，毕竟大明怎么也与蒙古打了好几十年，而朝鲜一直生活在大明的庇护之下，除了应付一下海盗与倭寇之外，朝鲜军队几十年都没有打过仗了。而且，朝鲜与朱祁钰之前的大明一样，是文官带军，军队的大权掌握在文官的手里，武将的地位非常低，只有作战卖命的时候才会轮到武将，而平时，武将什么都不是！

在此情况之下，朝鲜将领的行为也是情理之中的，想当初，数十万明军在土木堡，还不一样被数万蒙古骑兵打得落花流水，连皇帝都做了俘虏！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朝鲜人都愿意做亡国奴，而且，日寇在朝鲜三千里江山所犯下的累累罪行，最终也激励起了朝鲜军民的抵抗意志。

对朝鲜军民来说，战则亡，不战也亡，结果一样，那还不如拼死一战！

也就在日寇入侵朝鲜之后不久，朝鲜尚庆道宜宁郡出了个平民英雄——儒生郭再佑。此人虽为儒生，不过从小习武。在日寇杀入他的祖国时，郭再佑毫不犹豫地将家里的钱财都拿了出来，招募义勇抵抗日军侵略！

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郭再佑首举义兵之后，朝鲜各地纷纷响应，先后而起的还有郑仁弘，金河，金俊民，孙仁甲，赵宪，僧灵圭等，这些人中间既有平民布衣，也有爱国官绅，甚至还有出家僧人。

这些人组织起义军之后，处处袭击日寇，主要在敌后打游击战。

比如，入侵尚庆道的毛利辉元兵团家臣安国寺惠琼，在行军途中遭遇突然袭击，光头差点被打了个稀巴烂。入侵全罗道的小早川隆景兵团，入侵忠清道的黑田长政兵团。也先后遭遇到朝鲜义军的猛烈攻击，不得不放弃进攻。

正因为这么多朝鲜义军的存在，在日军进攻的初期，仅能将小西行长，加藤清正，黑田长政的三个兵团放到最前面去。不得不将更多的兵力安置在后方，保卫粮道，镇守各地。这极大的分散了日军兵力，为明军取得安州大捷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可以说，日本人也不是笨蛋。在朝鲜义军先后起兵时，丰臣秀吉也认识到，如果杀光了朝鲜人的话，那占领朝鲜就没有太大地意义了，可是他手里的兵力又不足以在保持进攻的同时对付后方的朝鲜军队，最后，丰臣秀吉这狡猾的猴子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将那些投降的朝鲜军队，还有朝鲜的败类组织起来，成立朝鲜伪军，然后由朝鲜人去打朝鲜人！

这一招确实收到了一定效果，也才有后来三个中军主力兵团北上安州，更后来，又调遣两个兵团北上的事情，不然，以当时朝鲜南部的情况来看，日军根本就不可能只留一个兵团占领这么广袤的地区！

在安州大捷之前，朝鲜义军的活动一度跌入低谷，特别是在大量伪军出现之后，义军不得不缩小了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偏远地区，以及山区活动。不过，在到了最低点之后，必然反弹。安州大捷之后，日军遭受重创，侵朝日军的兵力跌落到了谷底，而且随着大批明军入朝作战，朝鲜义军士气大振，又纷纷加强了对侵略者的袭击活动。

也正是在明日双方坐下来谈判的时候，朝鲜义军的袭击活动达到了高潮。当时，日军第一批侵朝兵力只剩下了四万来人，虽然丰臣秀吉紧急调遣了一批预备队过去，不过侵朝日军也就仅有数万人而已。除去在黄州一线防御的兵力之外，真正能够投入到后方围剿朝鲜义军的日军不过三万人！

面对朝鲜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三万日军虽然装备精良，作战勇猛，且异常的残忍，不过，仍然仅能守住一些大中城市与交通要道，根本就无法组织起力量对山区里的朝鲜义军进行围剿！而也正因为朝鲜义军的顽强战斗，日军不得不数度将本应该部署在黄州的军队调遣到后方来镇压朝鲜义军。当然，最后的结果是，日军在黄州设立的防线非常薄弱，更没有兵力对明军防守的平壤构成威胁了！

朝鲜义军的行动在很大的程度上协助了明军在朝鲜北部的反击，不过，在当时，名声更响亮的朝鲜军队则是朝鲜名将李舜臣所率领的朝鲜水军！

在日军侵朝时，李舜臣是朝鲜全罗道水军左营节度使。而在此之前，李舜臣就认识到，日本侵朝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他上任之后立即就加强了水军建设，强化水军的训练，大量购买火炮，制造火药。而他甚至还改良了朝鲜传统的战船——龟船。经过李舜臣改进之后的龟船，其船身又铁皮蒙盖，防护能力大为加强，日军使用的火炮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甚至可以说是后世铁甲舰的先祖。另外，龟船的运载能力也大为加强，整船装载火炮二十六门，士兵一百六十多人，续航力有了极大的提高。进过改进的龟船可以四面发炮，进退迅捷，战斗力和防护力极佳，可以说，是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战舰。显然，这种大威力的战舰，在对日作战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乍一看，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李舜臣是朝鲜水军将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李舜臣最先出名不是在这场对抗入侵的战争中，早在朝鲜对抗蒙古骑兵入侵的战争之中，李舜臣就已经成为了朝鲜名将。当时，他率领的朝鲜骑兵力挫蒙古骑兵，挡住了要杀入朝鲜境内劫掠的蒙古军队，为保卫朝鲜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过，与绝大部分的朝鲜武将一样，在立下战功之后，因为遭到皇帝的猜疑，文臣的嫉妒，基本上是得不到好处的。李舜臣并没有因为击败蒙古侵略军而得到赏赐，反而被调到了全罗道来到水军节度使！大概，当时李舜臣是很气愤的吧。他根本不会想到，正是这一变动，最终让他成为了朝鲜历史上最有名的水军将领，民族英雄，甚至后来，朝鲜建造的一艘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战舰都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在战争初期，日军的计划是水陆并进，这里的水军不仅仅是要负担扫荡朝鲜海岸的任务，更重要的是，陆军的大部分补给物资都是由水军负责前运的。这对陆军的快速推进非常重要。就在朝鲜军队一泻千里，溃不成军的时候。李舜臣站了出来，终于肩负起了自己的历史使命率领朝鲜水军，在海上抵挡日寇的入侵！

李舜臣听闻日寇入侵，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了全罗到水军右节度使李亿祺，然后又联合庆尚道水师，主动出海寻找日军水师。日军大将藤堂高虎闻讯，立即率船队出战。两支舰队在玉浦海海面遭遇。

李舜臣指挥朝鲜水师突击日军船队，将措手不及，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的日军打得大败。击沉日船二十六艘，夺回日军劫掠的大批财物。随后，李舜臣没有做任何停留，继续追歼日军残余舰只，第二天，在赤珍浦击溃日军另外一支补给船队，击沉日船十三艘，取得了朝鲜水军的开门红。而朝鲜史书中也将其称为“赤珍浦大捷”，是朝鲜军队在卫国战争中获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李舜臣所率朝鲜水师的行动还有一个重大的意义——严重打乱了丰臣秀吉的侵朝部署。当时，大批物资都需要由日军水师运往朝鲜，支援前线作战部队，而李舜臣的这支舰队只要存在，日军船队就不可能大胆的前往朝鲜，甚至连出港都要先仔细考虑一下。这也是为什么加藤清正要在朝鲜搞大规模的屠杀与抢劫的一个原因吧，因为当时日军送到朝鲜的物资根本就不够作战需要，加藤清正不搞抢劫，他哪来的粮食支持进攻？

接下来，李舜臣乘胜追击，先后在泗川，唐浦还面取得了两次大捷。其中唐浦海战，李舜臣袭击日军大将龟井兹矩率领的日军舰队，数度诱敌作战，最终大败日军。而朝鲜龟船在这两场大战中大显神威，击沉敌船上百艘，连龟井兹矩也在战斗中被朝鲜火炮击毙！而这是死在朝鲜军队手里的第一名日军将领！

李舜臣在朝鲜海域大闹两月之后，丰臣秀吉也急了起来，这么打下去，他的侵朝军队都得因为断粮而完蛋。他立即调遣嫡系大将胁坂安治率领大批水军从熊川开赴朝鲜，对付李舜臣的朝鲜水军。另外，来岛家族的水军也跟随出动，以稳固海上运输线。李舜臣在得知这一消息至后，立即与李亿祺的水军联合迎敌。这一战，李舜臣先派出一些不起眼的小板屋船出阵诱敌，胁坂安治见朝鲜水军兵少，就将日军舰队分为左中右三阵，一起杀来。朝鲜板屋船掉头逃命，日军穷追不舍，到了闲山岛时，埋伏在闲山岛北侧的朝鲜水军突然杀出，一举击溃日军水军右翼，胁坂安治立即命令日军舰队包围朝鲜水军。此时，李舜臣充分地利用了龟船快速灵活的优势，突破日军包围圈，直接朝日军本阵杀去，然后万炮齐发，击溃日军本阵，胁坂安治见本阵崩溃，不得不掉头逃跑。

这一战，日军大败，李舜臣率军追击，击沉日船七十三艘，日军伤亡惨重，数千将士被杀或者是溺水身亡。而来岛家的当家来岛通总也势穷自杀。而大名一时的海盗大名来岛家也在此后不久土崩瓦解。

这一战，朝鲜史书上称为“闲山岛大捷”。可以说，这是海权时代非常典型的一场大海战，后世马汉在其名著《海权论》中，都将其列为经典海战战役，并且为后世各代海军将领所研习。也正因为这一战，成就了李舜臣的威名，今后日军水师听到“李舜臣”三个字都吓得双腿发软，自不敢出海应战了。而李舜臣则顺势进攻釜山，断日军粮道。从此，朝鲜海军夺取了制海权，日军向朝鲜的物资运送异常困难，为后面的安州大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显然，李舜臣在海上大败日军水师的作用还不仅仅这么一点。此时，安州保卫战还没有打响，日军一路高歌猛进，气势如虹，丰臣秀吉更是兴奋不已，几乎都在想像自己当上了朝鲜关白，大明关白之后能有什么样的享受，能否成为日本历史上最伟大的将军，成为新的日本之神了。不过，他的美梦没有做都久，朝鲜水师大败日军水师的消息一传来，丰臣秀吉差点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加藤清正在朝鲜滥杀百姓，以此冒充军功（当时，几乎每一个日军将领都这么做，不过加藤做得最为过分）的事情也传了回来，丰臣秀吉大怒，差点就要派人去把加藤清正的脑袋取回来。

不过，海上败了，加藤清正的第二兵团却在地面上连连获胜，冲在了最前面，丰臣秀吉也就原谅了这条疯狗的疯狂行为。不过，冒充军功的事情还是要处理的，而且加藤的行为也要约束，这不是激起朝鲜百姓做殊死反抗吗？

最后，丰臣秀吉派遣三大奉行石田三成，增田长盛，大谷吉继渡海赴朝，对各部的战果进行检视。而加藤清正认为这三人偏袒小西行长（实为小西给了这三人很大的好处，本来小西家族就很富有），对自己却极为严苛，引起了加藤清正的不满，加深了日军将领内部的矛盾。显然，这对后来的朝鲜战局发展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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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十四节 朝鲜战略

“陛下，这李舜臣确实是个人才，虽为骑兵出身，却精通海战，几战几捷，打得日寇闻风丧胆，如能为我所用的话，我大明水军……”

朱祁钰压了压手，止住了于谦的话，说道：“于大人，李舜臣确实是个人才，而且是不世出的将才。不过，他始终为朝鲜人，并不是我大明子民，如要为我所用，那还得让朝鲜国王同意，或者，干脆就把朝鲜并入我大明，怎么样？”

朱祁钰一回到京城，连饭都没有吃，就直接来找于谦了。而听闻朱祁钰这话，于谦也惊了一下。要吞并朝鲜并不难，可要消化掉却不容易，所以，必须要为吞并朝鲜之后的事情多考虑一下。

于谦脑子里几个想法迅速的转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的说道：“陛下，武帝，太宗之能若何？”

朱祁钰一愣，立即明白了于谦的意思。当初武帝太宗都在朝鲜栽了大跟头，而现在大明才战胜了蒙古，又要紧接着去对付日本，朝鲜是大明的盟友，如果此时来对付朝鲜的话，那可就要丢掉天下人心了！且，朝鲜世为大明的屏障，让朝鲜独立于大明之外，远比吞并抄袭好。至少，现在战乱就还没有烧到大明的身上来，朝鲜损失再大，那也不是大明的损失！

“于大人，至于朝鲜今后的发展，我们以后再讨论，不过，这李舜臣确实值得我们打点主意！”

“陛下，你有办法让李舜臣归顺我大明？”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办法，不过，有人会帮我们做到这一点的！”

“什么……”于谦刚把话说到了嘴边，猛然醒悟了过来，“陛下。你是说，日寇要想办法除掉李舜臣？”

“对，现在局势很明显，即使日寇已经组织起了另外一支三十万的大军，不过只要有李舜臣的水军存在，他们就别想安稳的在朝鲜发动进攻。这次，日寇主帅丰臣秀吉的表现并不算糟糕，坏事的是他手下地那些将领。而丰臣秀吉也算是个有头脑的人，不然，他不会把织田信长玩弄于股掌之间。让织田信长放弃对东军的进攻，全力支持他的侵朝作战。所以，丰臣秀吉必然想办法除掉李舜臣，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朝鲜人自己下手！”

于谦长叹一声，苦笑了起来。“朝鲜朋党之争甚为激烈，武将一直没有地位。现在，李舜臣大败日寇，必然功高震主，再加上那群文官在一旁教唆。恐怕朝鲜国王一时昏了头，做出傻事来，那也说不准啊！”

“而且，还要算上日寇的阴谋。如果他们要借朝鲜国王之首除掉李舜臣，那并不会太困难！”

于谦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于谦，你放心，那只是朝鲜的事，我们这里，只要我朱祁钰还一天是大明的皇帝，就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谦尴尬的笑了一下，其实现在朱祁钰地战功，有谁能做到功高震主？就算是于谦，在朱祁钰面前也只是个侏儒。而陈懋那些将领比起朱祁钰来讲就差了很多。另外，朱祁钰也不是那种小气的，疑心病重的皇帝，至少，他还从来没有对付过手下有功的将领与大臣。

“好了，暂时不说这些，让柴汇在朝鲜那边留意一点，如果朝鲜国王真要除掉李舜臣的话，就立即派人把李舜臣保护起来。到时候，朝鲜不要李舜臣，我大明要他！”朱祁钰挺值了腰，长出了一口气，“这次，与日寇的谈判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日寇的进攻准备也基本上到位了，看来，还是得打，既然要打，那我们就得打出点名堂来！”

“还要找个正当的理由来打，这样，才能激起将士们的斗志！”

“对，理由很多，随便挑一个就行，比如上皇的事情！”

“陛下，臣认为，现在还不宜公开上皇的事情，毕竟上皇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目光落到了于谦的身上。“于大人，那你有何办法？”

“陛下，日寇狂妄自大，竟然要我们大明俯首称臣，还要我大明天子向他们日本天皇朝拜，陛下，如果抓住这一点来宣传的话，恐怕不用我们做任何鼓动，将士们都会主动请缨，赴朝剿灭日寇吧！”

“对，好主意，我大明天朝，什么时候沦落到受小日本的威胁与侮辱了，就凭这一点，灭了小日本都不算为过。就这么办，你抓紧去安排，对了……”朱祁钰顿了一下，“我军水师组建得如何了？”

“陛下，这一年多里，水师发展迅猛，现在已经建成了十三艘以及战舰，三十四艘二级战舰，六十余艘三级战舰。更多地战舰仍然在建造之中。另外，水师的训练工作也已经初步完成，第一批两万五千名水军都已经部署到位，就等陛下前去检阅！”

“很好，很好。这将是我大明地第一支水师，也将是我大明海军的奠基之作！”朱祁钰立即兴奋了起来，“正好，与日本使者谈判还要几天，另外，北伐大军需要休整，那我就先去看看水师的情况，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们再入朝作战！”

朱祁钰对海军的兴趣绝对不比对陆军的兴趣低，甚至可以说，朱祁钰从产生了建立海军的想法开始，就将海军的地位放在了陆军之前，他强调发展陆军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要征战蒙古，就必须要有强大的陆军。而在打败了蒙古之后，大明周围地国家都很弱小，而且多在海外，那么，海军的重要性就自然超过了陆军！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就率领侍卫队与近卫军离开了京城，直奔大沽港。陈懋则留在了京城，负责军队的休整与恢复。在前一天，柴美娇则带着段灵与哈吉两人先一步去了大沽港，要向她们两人炫耀这支由她组建起来的强大舰队呢！

到达大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朱祁钰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去了码头。上百艘战舰整齐的停靠在岸边或者是码头边上。水军正在忙碌着，特别是听闻皇上已经回京之后，水军立即开始将武器弹药，作战物资等等装上战舰。好随皇帝一直出海远征。

“不错，很不错！”朱祁钰也被这庞大的舰队所偶迷倒了，在他的那个世界里，大英帝国可正是依靠世界第一强大的海军横行世界几百年的。而在这里，应该轮到大明海军来统治大洋了。

“陛下，我这可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做的。所有建造战舰的材料都在温室里烘烤了三个月，除掉了所有的水分。而建造桅杆的材料都是从北海那边的罕达河卫运送过来地，全是最好的冷杉木。另外，制造帆的材料也是郑梦秋提供的最好地棉布。所说，他还专门高了几台超大型的织布机，用来生产这种帆布呢！火炮嘛，则是我爹从工厂里挑选出来的最好的一批。甚至每发炮弹都有专人检查过，绝对是最好的！”柴美娇见朱祁钰如此高兴。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这至少证明，她地努力没有白费，汗水没有白流，就算晒黑了皮肤，那也值得。

“那么，水手呢？”

“你说的是水师的官兵？这可是我专门从家里找来的几个老前辈亲手训练出来地。陛下，你可别小看我们柴家，南洋的那些海盗都被我们给打怕了。这几个叔伯可都是我弄家最好地海战专家，由他们训练出来的水手，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美娇，那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柴美娇脸一红，头跟着就低了下来。

段灵在旁边一笑，拉住了朱祁钰的衣袖，说道：“陛下，美娇姐想什么，难到你不知道？”

朱祁钰一愣，笑着拍了拍段灵的脑袋。“我想，不止美娇一个人这么想吧，你们难道不想？好，你们要是不想的话，那我可……”

“谁说我们不想，你就知道欺负人，现在回京了，都不兑现诺言！”段灵急了起来，抢在前面就把话说了出来。

“对，对，还有我的诺言。不过，这里可是大沽，我可不想委屈了你们几位大小姐，等回京之后，我立即找于大人商议！”

“陛下，你讨老婆要找手下商议？”哈吉在旁边睁大了眼睛，蒙古人去老婆，可没有这么多的规矩。

柴美娇拉了下哈吉，说道：“陛下乃一国之君，婚姻乃是国家大事，自然要找人商议了！”

哈吉皱了下眉毛，有点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

朱祁钰笑了起来，见到三个没有生气，就朝着最近的那艘一级战舰走去。在回京地路上，朱祁钰也想通了这件事情。所谓成家立业，现在朱祁钰算是立业了，以他征服蒙古的功劳，就足以称得上是千古一帝了。而且，哪个成功的男人后面没有几个默默无闻的女人支持？又所谓，女人是男人的脊梁，如果连脊梁都没有了，那还做什么大事？反正，朱祁钰不想讨老婆的时候，可以给自己找出一堆的理由来，而他想讨老婆的时候，照样可以找出一大堆理由出来，问题就在于，他自己想还是不想！

停靠在码头边上的是一级战舰，长约十五丈，两舷各设置了三层火炮甲板，总计装载火炮六十门。而船上一共有三根桅杆，分别是前面的斜桅，中间的主桅，后面的副桅，舰艏设置一撞角，主驾驶台与上层舱室的尾部。这完全是按照朱祁钰的设计思想，或者说是他从英国人当年设计的战舰的思想建造的。

船身全部采用昂贵的橡木制造，这些橡木只产于南方，多半是从南洋各国进口的，经过烘晒之后，取掉了里面的水分的橡木是风帆时代建造战舰的最好材料。用个橡木建造的战舰，如果保养得好的话，有的甚至可以用上一个世纪！

更让朱祁钰惊讶的是，船上的火炮全为青铜炮，而不是大明炮兵所采用的铁炮！青铜的韧性比铸铁好许多，是当时制造火炮的最好材料，不过，大明并没有太多的铜矿，铜的价格非常昂贵。所以，神机营的火炮都是由铸铁制造。铸铁炮笨重，且容易炸裂，不过，在陆战中，这点问题是可以容忍的，毕竟明军不缺乏火炮，也不缺铁。问题是，在海战中，战舰不可能随时更换火炮的，坏一门炮，那战舰的战斗力就降低不少。另外，战舰的火炮都设置在水线之上，如果太重的话，必然提高战舰的重心，导致航行性能变得极为恶劣！

看来，柴美娇为打造这支舰队是不惜工本的，什么都用的最好的，根本就不在乎钱的多少！当然，朱祁钰也并不心痛，这虽然用的是国家的钱，不过，他有信心，用这支舰队给大明带来更大的利益！

“陛下，要去你的旗舰看看吗？”

“旗舰？”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对，你看港湾中间的那艘，就是专门为你建造的旗舰！不过因为吃水太深，而且太大了，所以无法靠上码头，只能坐小艇上去！”

朱祁钰一眼看去，心里更是对柴美娇感激不已。一级战舰已经可以说是当时的海上巨无霸了，火力更是远超当时所有的战舰。而现在，这艘旗舰比一级战舰还大了一半，上面至少设置了九十门火炮，而且显得更为高大威猛。为了表示这是大明皇帝的旗舰，舰艏与舰尾还分别挂着一块金制腾龙徽章，也只有皇帝能够使用龙纹徽章吧！

“陛下，这和徽章可是美娇姐专为你设计的，由纯金制造，恐怕美娇姐把自己的嫁妆都赔进去了吧！”

“段灵，你……”

“美娇姐，难道不是吗？”

朱祁钰哪有心思去管两个女孩子打闹，他惊讶的问道：“美娇，你不会真用黄金做的这两面徽章吗？”

柴美娇一皱眉毛。“陛下，难道你觉得这配不上你吗？”

“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太浪费了一点吧？”

“这又不用你出钱，你心疼什么？”

朱祁钰一愣，尴尬的笑了起来。“好了，当我没说这话。你嫁入朱家的时候，这就算你的嫁妆吧！”

柴美娇见朱祁钰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一急，直口说道：“谁说我要嫁给你了，你别臭美！”

说完，柴美娇就拉着段灵与哈吉朝码头外跑去。朱祁钰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不得不苦笑着直摇头偶，他不知道，等这几个人进入朱家门之后，他要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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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十五节 皇帝的婚礼

视察完舰队之后，朱祁钰非常满意，高兴，兴奋的回到了京城。他并没有食言，在率军亲征朝鲜之前，他兑现了诺言。当然，皇帝结婚绝对是天下头号大事，甚至压过了朝鲜那边的战事。自京城叛乱之后，朱祁钰就成了孤家寡人，亲人全都死在了叛党的手里，几年来，大明的子民无不在为皇帝的家事担心，毕竟，国家家国，朱祁钰作为帝国皇帝，就要给大明子民做出表率来吧！

朱祁钰回京之后，就安排柴美娇等三人回到了柴家在京城的别墅里居住，毕竟，现在都到了要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还是分清楚一点为好。接着，他就去找于谦商量了这件事情。

于谦一听完，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这皇帝的心思可还真是摸不准啊，出征蒙古之前，他是死活不可娶，现在一回来，还没有摆平朝鲜的事情，就准备讨老婆了！不过，于谦还是很高兴的。毕竟，皇帝成了孤家寡人，对帝国是没有一点好处的。虽然现在朱祁钰还很年轻，可以平平安安的活上几十年，可是他却喜欢到处征战，如果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大统的继承问题怎么办？只要讨了老婆，那就自然有太子，国家大统的继承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微臣在此先恭喜陛下了！”

“于谦，你我都不是外人了，论资排辈，你当我的叔伯都不为过，什么恭喜啊，贺喜啊之类的话就别说了。这婚姻大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还要请于大人帮我出出主意！”

“陛下。外臣不管内事，这是规矩。如果陛下要找人商量，何不去找内侍总管金英呢？”

朱祁钰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于谦是外臣，而自古以来，外臣是不能干涉内宫事务的。而管理内宫事务的自然有其人，金英这个内侍总管就是专门负责皇帝内务事情的，要找人商量，也应该先找金英吧！

“不过，臣认为。此事乃大明一大喜事。自京城叛乱以来，我大明正统虽得以延续，不过，陛下如能让天下百姓知道。陛下不仅仅能征善战，且关爱百姓，而且在宫内事务方面也很是用心，相信，天下百姓会更加爱戴陛下的！”

朱祁钰脑袋一沉，这于谦看来也在接受新思想了。竟然把皇帝讨老婆的事情当做了宣传手段。不过，朱祁钰转眼一想，也就明白了于谦的意思。这几年，朱祁钰搞的改革不少。立的战功也不少，可以说。朱祁钰的声望是如日中天，达到了新的巅峰。不过，这中间似乎总缺一点什么，而缺的正是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特别是孙太后之后，后宫再无有影响力的女人，这对一个国家来说，也算是一种欠缺吧！如果这次朱祁钰搞好了宣传，让大明百姓都知道帝国有了皇后，那朱祁钰的形象不就更加完美了吗？

想到这。朱祁钰也笑了起来。“看来，于大人比我考虑得还要周到啊。这样吧，去叫丁用与柴汇都来讨论一下，既然要办，那我们就要办出点特色来，不仅要让大明百姓知道，而且还要让全世界地人都知道！”

于谦立即照办，而丁用与柴汇两人一听闻皇帝要讨老婆了，更是早早就做好了等待召见的准备。特别是对柴汇来说，自己的女儿能嫁入皇门，那他柴家今后就是皇亲国戚了，自己的身份自然要尊贵了许多。当然，两人考虑得还更远一些。朱祁钰这次准备讨地三个老婆中，一个是大商人家庭出身，一个是典型的地主家庭出身，而且两人都是朱祁钰的得意学生，另外一个则是蒙古贵族之后。显然，这三人的身份都非常具有代表性，其婚姻中的政治意义非常浓厚！

两人几乎是一接到召见，就立即赶到了中南海来。朱祁钰先把于谦要办好，办大这场喜事的想法告诉了两人，然后把自己想到地宣传效果也说了出来。

“陛下，我看此事没有一点问题。既然陛下要办好这场婚宴，那我柴汇一个人包办所有的费用……”

“柴大人，你这就太狠了吧。虽然今后你贵为国丈，不过也不能让我们凉在一边吧？陛下是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怎么也不能少了我们一份！”丁用在一旁不同意了，出钱是小事，可这帮助皇帝办婚宴的名声可是大事了。两个精明地商人也都认识到了这一点，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两位，你们可别忘记这是国事，要出钱，国库也该出钱！”这几年，国库收入一直保持良好状态，而且战争费用没有由国库出，于谦腰杆也硬了很多。本来皇帝代表的就是国家，怎么能够少了政府一份呢？

就为这办婚宴所花费用的事情，三人争吵了起来。当然，他们争吵的不是谁少出点，而是谁多出点。对他们来说，钱是小事，面子，声誉，名气这些才是大事呢！

“好了，好了！”朱祁钰在一旁看得也笑了起来，“我说，你们三个政府大员，在这里像菜市场的小贩一样争吵，要传出去了，恐怕也是帝国的一大新闻吧？我看，你们各出三分之一，以国家，公司，以及商盟三家名义，联合发布消息，怎么样？”

见朱祁钰发话，三人也都不再争吵了，这也算是个圆满的解决办法吧！接下来，几人又讨论了婚礼的一些细节问题，当然，根本目的就是要搞出点名堂来，要搞出气派来，还要把皇帝婚礼的广告效应给发挥到极限！最后确定下来的方案，连朱祁钰都不得不佩服这三人的脑袋够用，竟然把一场婚宴搞得更新商品发布会一个样了！

朱祁钰也懒得管这么多，不管搞成什么样，这绝对是大明最为宏大的一场婚礼，而且肯定也是另外一个千古第一。不过，婚礼的礼仪还是要的。朱祁钰马上就早到了金英，让金英去安排这方面的事情了！

作为女方地代表，柴美娇的父亲柴汇，段灵的父亲段琪玉，哈吉的叔父木儿该（哈吉的父亲远在大漠，赶不过来，只能由正在宣府贩卖皮毛的叔父代替）都被请到收到皇帝发出的请帖。不过，朱祁钰直系长辈却都不在了，最后，还只得请了个血缘最近的王爷来当朱祁钰的主婚人。

一切都办好了之后。皇帝要举办大婚的事情也都传遍了天下。大明帝国大大小小的人物都收到了请帖，从官员到商人，从儒家名流到新冒出来的学者，从将领到有功士卒。反正，只有有点名声在外的，全都拿到了朱祁钰派人送去的请帖。虽然，史书上没有记载过这次朱祁钰一共发了多少请帖，不过，光是印刷这些请帖。就花了三天地功夫，而且内侍的十多名太监用了整整三日，才在请帖上都盖上了皇帝的印玺。

最后，不仅仅这些人都赶到了京城来。给了朱祁钰极大的面子，当然。他们自己也是面上有光，要知道，能得到皇帝的邀请，那就足以证明他们的身份与地位了。不过，让朱祁钰始料不及地是，很多没有收到请帖的名人也赶了过来，甚至附近几个国家国王在听到消息之后，都立即遣使节，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大明京城。其中。缅甸那边一个小邦国的国王派来地使节，一路上跑死了十几匹马，数个随从在路经险要路段的时候跌落山崖，最后终于在婚礼举办之前赶到了大明京城，送上了他们国王作为贺礼赠送给朱祁钰地一块超大的原生钻石！

最后，朱祁钰不得不给这些来到京城，却没有收到请帖的人都补发了一张请帖。而整个婚礼的准备过程就花掉了一个月的时间，毕竟，很多事情想快都快不起来。经过这一个月的忙碌，朱祁钰认识到了一个问题，要办好一场婚礼，绝对不比打赢一场战争轻松多少！

当然，需要朱祁钰出面的事情太多了，虽然他贵为皇帝，一国之君，不过，朱祁钰本来就很有礼貌，而且从不摆架子。这次，他还专门登门拜访了未来的三位岳丈，分别送上了一份“厚礼”。当然，柴汇这三人都是大户之家，再贵重的礼物在他们看来都不值多少钱，不过，由朱祁钰亲手送上地礼物就自然不一样了，这可是皇帝送的礼物，贵重起其次的，礼物的利益才最为重要！

而这三样礼物也非常的独特，是三张合同！给柴汇的是一张由柴家独营帝国在南洋贸易的合同；给段琪玉的是一张租用段家土地种植棉花，并且保证收购的合同；给哈吉家族的是一张长期订购皮毛，牲畜与牛奶的合同！

三人收到礼物之后也很是惊讶，哪有人拿一张纸当礼物的？不过，三人都迅速的看清楚了这张纸的分量，这是对他们三个家族今后利益的保证。可以说，只要朱祁钰还是皇帝，那么这三份合同就不会过期，带给他们的将是滚滚财源，数不清的财富！

随后，朱祁钰又非常有礼貌的分别去请了几位长辈王爷，请他们带为做朱家的主婚人，顺带也给了他们不少的好处，把这几个德高望重的王爷给拉拢了过来。显然，朱祁钰也充分的利用了这次的婚礼，那些王爷在被夺去了手上的封地之后，心里对朱祁钰都很是不满，而这次，朱祁钰不但很尊敬他们，而且还给了他们的好处，所以，朱祁钰与番王之间的裂痕也得到了一定的弥补。

最后，朱祁钰还专程登门邀请了胡滢，于谦，丁用，陈懋等政军重要人物，毕竟，皇帝的婚事就是国家的婚事，而这些人不是德高望重，就是政府重臣，或者是军队的领袖，对他们尊重，并不是显得朱祁钰掉格，反而让这些大臣，将领对朱祁钰的忠诚度再上升了几分。至少，在他们看来，朱祁钰完全把他们当做了自家人看待，不然，不可能按照邀请王爷的礼节来邀请他们吧！

这一圈走下来，朱祁钰也累得快散架了。如果不是他想好了要结婚的话，恐怕早就逃婚了！这肯定比打仗还要辛苦，打仗的时候，朱祁钰多半是做战略与战术部署，具体的作战行动是由下面的将军，以及士卒去完成的，只在最有必要的时候，朱祁钰才会率军冲杀在第一线。而这一个月下来，他都得站在第一线，虽然面临的不是刀林箭雨，可面对这么多人，面对所有人的恭维，他还真有点心虚了！

不管怎么说，一个月忙碌下来之后，朱祁钰的任务也基本上完成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场盛大的婚宴等待着他去参加，准确地说，是等待着他去举办！

这一个月里，丁用也没有闲着。柴汇是国丈，自然不能做这些伤神费心的事情，而于谦要处理朝政，也没有时间来忙这头的事，而丁用以前是开酒馆的，所以，操办婚宴的大事自然就落到了丁用的身上。

丁用的能耐确实不错，完全算得上是个多面手，这一个月下来，他不但负责登记宾客的数量，而且还联络了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只要有点名气的，全都被他包了下来。欢宴的主办地是在“金麟楼”，不过，来的客人太多了，一个地方绝对容纳不下，不得不在其他十多处大酒楼分别设置分场。最后，在丁用的准确计算之下，这些酒楼全被利用了起来，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另外，金英也没有闲着。他的主要任务除了发送请帖之外，还要选择婚宴用的酒菜。为了显示这是天下第一婚宴，菜品自然是挑最好的了，酒也是选最好的。而为了照顾各方宾客的胃口，那自然是天南海北，四面八方的酒菜都要备齐。比如，为了照顾蒙古族的宾客，就特意从大草原上挑选了上千头上等的牛羊专程运了回来。为了照顾朝鲜国的宾客，还专程去买了十多坛泡菜（有点玩笑了）。为了照顾两广的宾客，还从南洋进口了一整船的海鲜，直接运到了大沽港。为了照顾四川的宾客，更是找来了十多个顶尖的川菜厨子，运来了几百斤的海椒，花椒！酒方面自然更是不用多说了，四川的剑南村，山西的杏花村，江浙的状元红，贵州的茅台，大草原的马奶酒，几乎都是整船整车的运送到了京城，甚至连西域的葡萄酒都拉了几十车回来！

这金英也是个能干人，上千样的菜品，做这些菜需要的数千种的原料，上百种的酒水，金英一个不拉的全都安排整齐，另外，还从全国各地挑选了上千名顶尖的厨师进京。

从规模上来讲，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场超级婚宴。当然，最后的主角只有四个，即朱祁钰，以及即将嫁入朱家的那三个千金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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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十六节 闹宴

婚礼按照传统方式进行，虽然金英认为应该遵照皇家的礼节，不过，朱祁钰为了达到亲民的目的，选择了民间普通人户的痢疾。这也算是一个创举吧，同时直接拉近了皇族与平民之间的距离，再次让百姓感受到了皇帝的亲和力！

必要的过程这里就不多说了，在跑完了几十个场子之后，朱祁钰把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人都集中到了“金麟楼”最豪华的那套房间里面。这些人都是帝国的栋梁，政军两方面的骨干，当然，也都是有头有面的大人物。

政府的代表是于谦，胡滢，柴汇，伍翰誉，金濂，房茹惠，何山，马顺长，商学文，詹哲士，龚敏（丁用因主持婚宴并未出席）。军队的代表是陈懋，陈豫，邓茂，罗国栋，梁岳，卫平，杨洪，严广儒，海涛，田宗等将军。显然，这是朱祁钰军政两套班子的最重要的成员，也是朱祁钰最主要的助手。

话题很快就从婚宴扯到了现在的局势上来，毕竟，朝鲜战场上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三十万日军聚集在对马岛，如果没有李舜臣的朝鲜海军一直在朝鲜海峡活动，打击日军船队的话，恐怕这三十万日军早就渡过了海峡，奔赴朝鲜战场前线了！当然，朱祁钰在婚宴上讨论军国大事并不是很恰当，要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吧！不过，这就是朱祁钰的风格，从不为一点私利而耽搁了国家事务。婚也算结了，老婆也讨了，现在就应该将重点转移到国家上来，他不仅仅是今天的新郎官，更是这个国家的元首，军队的统帅，大明亿万子民的皇帝！

“于大人，你先说一下国内的情况吧，听闻这一年多来。新政的施行并不是很顺利啊！”朱祁钰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几个思想上有点保守的官员，显然，这话是冲着他们而去的。

于谦地神色有点尴尬。毕竟，朱祁钰这话的矛头是对准了那些旧臣的，而于谦也属于旧臣，虽然他是新政坚定不移的支持者。可同朝为官这么多年，要于谦拉下面子去对付以前地同僚，确实让他有点下不了手。不过。在朱祁钰面前，他没有选择。

等到于谦把这一年多来，帝国内部的变化情况讲完之后，朱祁钰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总体情况还是不错的，不过并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目的。之前三年，我们已经为新政。为帝国的腾飞打下了基础，可是现在我有点失望。新政地好坏。这几年大家都看到了。即使是在成祖时期，恐怕要打败蒙古都不可能这么轻松吧？成祖五次北伐，虽然重创蒙古，可什么时候真正征服过蒙古？我们一年多就做到了，为什么？如果没有新政的支持，没有新政给国家带来的迅速发展，我们有能力办到吗？让我很想不通的是，某些人仍然认为新政是祸国殃民之事，难道，我们战胜了强大的敌人。让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这也是在祸国殃民吗？那些，想着，做着阻挠新政的人，我看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朱祁钰这番话一说完，金濂等几人立即低下头来。显然，他们正是这样的人。金濂等几人都没有想到，朱祁钰竟然会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动怒！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金濂犹豫了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躬腰，说道：“陛下，臣年事已高，且身体不适，恐无法适应新地政府，阻碍了帝国的发展，还望陛下恩准臣告老还乡！”

朱祁钰冷冷地看了金濂一眼，说道：“金大人，好像两年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吧？作为农牧部长，你的能力还是很好的，至少，这一年来，帝国的粮食收成都很不错。怎么，现在突然病了？那我让金英安排几个医生去看看！”

“陛下厚爱，微臣只是犯了固疾，几十年来都无好转。且，现在政府人才辈出，臣量小才微，恐无法……”

“好了，金大人，你的才能是很突出的，至少我这么认为，”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而且，于大人也是这么想的。你的问题就是，量太小了。现在处与大变革时期，巨大的变化再所难免，这几年的反差更是让很多人难以接受。不过，帝国正在朝着更好的方面前进，这都是我们应该看到的！金大人，告辞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提了。我在这里说这么多，只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帝国需要人才，重视人才，而帝国的大臣，就更应该为帝国服务，为帝国效劳，这不仅仅是我朱家的天下，更是所有大明臣子的天下，是我们大明人的天下，你们都有份，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一样，用心的为帝国服务吧！”

“谢陛下！”金濂有点哆嗦的坐了回去，显然，当官容易辞官难，皇帝不准，他还不能丢下官印就回家养老！

“好了，新政的事情，在我远征归来之前，仍然由内阁总理大臣全权负责，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朱祁钰的目光在那些政府大臣身上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到了另外一边的武将身上，“在我们归来之前，朝鲜那边的情况在此就不多说了，相信各位对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最近，日寇再度屯兵三十万于对马岛，准备再度发动侵略战争。而此刻，朝鲜仍然有大半江山沦于敌寇之手。朝鲜，是大明的附属国，数十年来，对大明忠心不二，且一直都是各附属国的表率。作为朝鲜的宗主国，朝鲜受到侵略，就是我大明受到了侵略，我们绝不能容忍一个跳梁小丑在我们大明的头上作威作福！而且，日寇入侵朝鲜，目标对准的却是我大明。沿海地区倭患不断，这次，日寇有亡我大明之心，各位，我们应该怎么办？”

“驱逐日寇，渡海东征，打倒匪寇老家去！”众将领都齐声吼了起来，这是他们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的口号！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对。既然日寇有灭我大明之心，那我们就一不作，二不休，把这个敌人给消灭掉。到最终，看看是我大明笑傲天下，还是他小鬼子一家独大！不过，我们得一步一步的来。战争永远是一场危险的赌博，我们只有一次的机会，即使。我们的胜算要远远大于对手，不过，只要敌人没有被消灭，我们就必须要重视敌人，就算对待一只蚂蚁，我们也要拿出打一头狮子的架势来，绝不能轻敌！”

这是朱祁钰一惯的思想。只要敌人没有被消灭，他就绝不放松。而这也正是明军能够在大草原上，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能够战胜敌人，靠地正是这种思想！

“卫平，你是朝鲜战场前一阶段的明军主帅，现在，你先给我们介绍一下日军的基本情况吧，好让大家心里有个底，打起来也顺手一点！”

卫平是刚从前线调回来的，他并不是为了朱祁钰地婚宴而赶回来，虽然他也收到了请帖。不过，卫平以一名负责任将领的态度，决定留守前线，不过，接着朱祁钰就招他回国述职，参加军事会议，卫平也不得不把平壤城的防御工作交给了副手，自己赶了回来。当然，卫平也早就在脑袋里准备好了稿子，他迅速的介绍了一下前一阶段与日军地作战情况，日军的一些特点，包括优势与劣势，然后就坐了下来。

明军将领听完之后，并没有人笑出声来。显然，日军的装备很低劣，除了勇猛，彪悍之外，恐怕还真没有多少长处了。而那几个日军将领，也就一个加藤清正有点让人头痛，别地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明军的将领都如临大敌一般，既然日军能用这么低劣的装备，战术，在朝鲜重创了卫平率领的明军主力，这就足以证明日军并不是窝囊废，他们还是有一定的特点的！

朱祁钰见到将领们地反应，心里也很是满意。“说白了，日寇的长处就是突袭。虽然，日寇并没有多少骑兵，不过朝鲜地地形也决定了骑兵不可能大规模使用，战斗主要是在步兵与火枪兵之间进行的，甚至连炮兵都难以大规模使用。而且，朝鲜很多地方都适合突袭，伏击，而这正是日军所擅长的地方，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陛下一一”

朱祁钰一愣，转过身来，只见卫平突然跪在了地上，而且掉下了眼泪。

“卫平，你干什么，快起来！”陈懋也是一愣，不过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说着就要上去把卫平架起来。

朱祁钰立即走了上去，制止了陈懋，他已经明白卫平为什么要跪下来大哭一场了。

“陛下，末将知道这很过分，不过，末将望陛下能给末将五万兵马……”

“卫平，你是要去为自己的弟弟报仇？”

卫平点了点头，擦掉了眼泪。“陛下，我知道这很过分，但是……”

朱祁钰扶起了卫平，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听说过卫广将军的事情了，他是一名好军人，他是个好将军，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感到骄傲，他没有丢你们卫家的脸！”说着朱祁钰抬起了头，长吸一口气，说道：“各位，卫将军这是国仇家恨，我们都应该支持他，而且，只有彻底的战胜了日寇，消灭了敌人，我们才能够避免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这里，你们是我的部下，在战场上，你们都是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卫将军的仇，就是我的仇，是我们大家的仇，我们能放过日寇吗？”

“绝不！”所有将领都大声呐喊了出来，经过这么多次的血腥战斗，他们之间既是同僚，也是兄弟。而卫广虽然没有参加北伐战争，不过在第一次北伐战争，京城平叛战争中，卫广都立下了大功，他的炮兵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所以大家也都将卫广当作自己人看待。

“对，绝不，在大明与日寇之间，这世界上最后只会有一个国家存在，那绝对是我们大明！”朱祁钰眼睛里的杀机一闪而过，最后，他对卫平说道，“现在，你弟弟卫广在哪？”

“陛下，卫广已经回了京城，正在军医院疗养。”

“他的伤势怎么样，不严重吧？”

“缺了条胳膊，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只是今后恐怕都上不了战场了！”

朱祁钰拍了拍卫平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卫广是条汉子，少了条胳膊算什么，男子汉，绝不会被困难所打倒，我相信，他必将再次驰骋疆场，用日寇的鲜血来祭奠他失去的那条臂膀。你也要相信，你弟弟绝不会轻易的放弃！”

“陛下……”卫平激动得都颤抖了起来。

“好了，今天我们就到这里，明日召开入朝作战会议，大军准备入朝！”

会议结束之后，朱祁钰又先后接见了一些前来道贺的王爷，地方官员，商人代表，民间代表。一直忙到大半夜，朱祁钰才入了新房。当然，他卧室里的那张床已经换了。虽然以往那张床也不小，不过要容纳四个人，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当然，别想歪了，虽然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过，这天朱祁钰确实是太累了，之前一个月他都没有缓过气来，就算身边有三个大美人陪伴，朱祁钰也提不起一点兴趣来。进了洞房，他就一头栽到在床上昏昏睡去，把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给凉在了一边。

这下，毫无经验的柴美娇，段灵与哈吉都傻了眼，哪有这样的新郎官？如果传出去了，那肯定又是帝国一大奇闻。最后，还是三人帮朱祁钰换下了衣服，盖好了被子。等到她们忙完之后，天都微微亮了。而等在门外一夜的金英见屋里没有一点点动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或者是皇帝有那方面的障碍！吓得金英当即就去找了几个以前的太医，开一副滋阴壮阳的方子回来，抢在朱祁钰起床之前就熬好了一碗大补的汤药，送到了朱祁钰的手边！

朱祁钰也一眼一看出这汤是什么功效，立即就明白金英为什么会这么想了！心里更是苦笑不已，显然金英把事情给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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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十七节 水陆并进

当天一早，朱祁钰就赶去了军医院。这是帝国设备最齐全，医生最好的医院，当然，因为主要为军队，为战争负责，所以受伤的官兵基本上都会被送到这里来。朱祁钰这次是专程去看望卫广的，他早就从于谦那里听闻了卫广的事迹，心里也是感叹不已。邓茂是一大发现，而现在这个卫广绝不在邓茂之下，这可是大明的将才，后起之秀啊！对重视人才的朱祁钰来说，他自然不会“放过”了卫广。

在后方休养了几个月，卫广的伤早就已经好了，而他“赖”在军医院不走的原因只有一个，要那些军医帮他想办法解决掉断了一条胳膊的问题，他可不想因为断了一掉胳膊而永远的离开他所喜爱的军队！

“陛下……”见到朱祁钰，卫广也是惊讶不已，他上次见到朱祁钰的时候，他还只是神机营的一名校尉军官呢。

“别乱动，医生正在给你检查呢！”朱祁钰笑着压了压手，显得很是和蔼，“怎么样，这几个月的感觉好多了吗？”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卫广尴尬的笑了下，毕竟他也是年轻人，所以在朱祁钰面前并不紧张。

“对，确实少了什么。不过，在我看来，军人最重要的是头脑，而不是身体。身体强悍，武艺独步天下，那只是一员武将，最多做到战神，是战场上最为勇猛无敌的将军。不过，头脑灵活的军人，却可以成为统帅，成为军神，用自己的智慧去战胜敌人。相比之下。战神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军神才是最伟大的军人。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讲地就是这个境界，明白我的意思吗？”

卫广是个非常聪明地军人，立即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陛下，我明白了，即使我现在少了一条胳膊。我也不会离开战场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卫广不但能率军冲杀，于万军之中取敌大将首级，而且还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问道：“现在，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全都好了，早就好了。在这里呆几个月，都快憋出病来了！”卫广说着，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把正在一旁给他检查的医生吓了一跳。

“好，这次我又要率军出征了。如果你不想错过机会的话……”

“陛下，我马上跟你走！”

朱祁钰笑着拍了拍卫广伤残的右膀。“永远记住我的话，身体上的伤残会成就你意志上的坚强！走吧，马上就要召开入朝作战会议了，我们可不能迟到！”

朱祁钰还是迟到了，当他赶到国防部作战会议室的时候，各员大将都已经到了，正在激烈的商讨着入朝作战的事情，当然，卫平成了核心。那些参加北伐的将军都想从卫平这里了解到一些日寇的情况，以及朝鲜地情况。当朱祁钰带着卫广进来时，将军们都安静了下来，而卫平也是很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怎么病了几个月地弟弟，这么快就好了？

朱祁钰没有耽搁时间，今天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让将领们都就座之后，朱祁钰说道：“在部署入朝作战之前，我首先要宣布一件事情。这关系到我大明军队今后发展，以及各种可能战争胜负的事情。陈懋。”

“在！”

“这次，你留在京城，不用去朝鲜了！”见陈懋脸色一急，朱祁钰立即压了压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第一，你立即按照帝国公立大学的模式，成立一所军事学院，然后从各地驻军中挑选出优秀的年轻军官进行集中学习，我担任学校的名誉校长，你为常务副校长，第一界学员就由你来亲自培养！”

“军事学校？”

“对，简称军校。你是我们之中战争经验最为丰富的将领，所以，你最适合担任这个职务。你要将自己的战略知识，战术知识，以及各场战争经验，教训等等都总结出来，然后统一传授给学员，明白吗？”

陈懋有点不解的点了点头，难道打仗这事，也是可以从课本上学来的吗？

“第二，我决定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一个独立于政府之外的军事部门！”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一众将领的身上，“大家都知道，现在政府有国防部，不过，国防部部长是由内阁总理兼任的，而且里面基本上是文职官员。并且，我不想改变这一制度。不过，文职官员管理军队的弊端很大。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由武将组成的，由武将来率领的部门。我给这个部门取名为总参谋部，其主要职责就是弥补国防部的不足。今后，国防部主要负责军队的人事，军器的研究与制造，军人的福利待遇，军费预算的管理，以及军队的日常管理。而总参谋部的指责就是军队的训练，各地驻军之间的联合演习，军队的作战指挥，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职责，针对所有假想敌制定出作战方案，包括战略上的，也包括战役，战术方面的。这样，今后只要有类似的战争爆发，那我们都有所准备，而不用临时来制定作战方案！”

显然，这段话里包含了大量陈懋等人所不了解的词汇与知识，朱祁钰不得不接着做了一番解释，包括什么是假想敌，包括什么是作战方案。

“陛下，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针对任何一个可能成为敌人的国家来制定作战计划？”

“对，就这个意思，所以，总参谋部要密切的与国防部，外交部，以及帝国安全部合作。今后，时机成熟的时候，总参谋部还要成立自己的情报部门，专门负责收集与战争有关的一切情报。以方便大明军队的作战行动！”最后，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陈懋的身上。“陈懋，论资历，论经验，论能力，你都是将领中地翘楚。所以，我委任你为帝国第一任总参谋长，你直接向我负责，而不需要向政府负责，不需要向内阁总理大臣负责。组建总参谋部的事情，我就全权交托给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得首先给我完成一件事情，那就是帝国军队改制。在我率军出征期间，你要给我一套完善的军队改制计划。我那里有一份参考计划。等下派人送到你府上去，你可以先了解一下！”

陈懋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任务的重要性。其实。早在北伐战争时期，陈懋就注意到了明军的体制有问题。对作战行动有很大地限制。陈懋也考虑过军队改制的事情，不过，在朱祁钰提出来之前，他是不敢乱说的，要知道，军队是皇帝手上的武器，他们这些军人都是皇帝的部下，谁要敢去动军队的主意，那可不得好死！

见到陈懋没有反对意见，朱祁钰这才把话题带了回来。“这次。叫各位来开这次战前会议，重点是入朝对日作战，以及渡海东征的事情。我的初步设想是，这次入朝作战，我们改变以往的方式，采取水陆并进的方式入朝。我亲率水军，卫平，邓茂，陈豫！”

“在！”三人立即站了起来。

“卫平为陆军主帅，邓茂为左副将军，陈豫为右副将军。你们三人负责统军从陆路入朝，你们需要多少军队，还需要什么将领？”

卫平看了邓茂与陈豫一眼，说道：“陛下，末将只要两万骑兵，五万步兵，三万步兵，外加三百门火炮，另外再要一名负责后勤地将军就足够了！”

“你这么有信心？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来看，日军这次至少会在朝鲜投入三十万增援部队，到时候，在朝日军将达到四十万。就算把现在我们部署在朝鲜的军队算上，日军也是你的两倍多，你能保证战胜日军吗？”

“陛下，朝鲜地势险峻，部队多了不一定能够展开，而且我军只负责前线进攻，后方的占领任务可以交给朝鲜军队去完成，所以兵力足够了！”

“好，有想法。那我就给你十万人马，另外，再由海涛将军率五万步兵负责后勤补给，充当预备队！”朱祁钰让三人坐下之后，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又说道，“水军由我亲自统帅，不过，除了水军之外，我还会带五万兵马出征朝鲜。罗国栋，卫广，严广儒！”

“在！”三人站了起来。

“你三人与我随水军出征，罗国栋为水军陆战部队主将，卫广为左副将军，严广儒为右副将军！”

三人坐下之后，一直没有点到名地杨洪急了起来。“陛下，我做什么？”

“杨将军，我这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让你去忙呢！”朱祁钰笑了起来，慢步走到了杨洪的身边，“这次征服了大草原之后，蒙古各部皆降服我大明。而在回京之前，我已经让蒙古各部集结部队，准备西征。原本，我安排祖百龄在北面负责，不过，祖百龄将军只是步兵统帅，指挥骑兵作战的能力有限。杨将军镇守边关多年，对蒙古骑兵的战术应该是相当了解了吧？所以，这次，还要请杨将军辛苦一番，前往塞外。我已经给祖百龄将军送去了书信，让他做副将，你做主将，蒙古各部大军西征一事，我就全权拜托你了！”

“陛下，末将无德无能，还是做副将吧，只要能为大明开疆拓土，末将就算只为一小卒，也满足了！”

“杨将军，言重了。其实，本来不应该让杨将军出塞的，那边生活苦，年轻人去更适应一点……”

“陛下，我杨洪虽已四十，不过当年廉颇黄忠八十亦能食斗米，开两石弓，我杨洪虽不敢与名将比肩，不过，末将在边关镇守多年，也自认适应得了塞外生活。陛下，此次末将前去，绝不让陛下失望，绝不丢我大明颜面！”

“好，杨将军，那你两月之后出发，我再给你五万骑兵，到时候，你能打多远，我就给你封多大的爵位。君无戏言，你能做到，我就绝不会吝惜手里的官爵！”

“陛下，末将身为大明子民，为大明征战天下，乃为末将本质，绝不贪图富贵！”

“好，好，杨将军，那我就把向西拓展疆土的重任交给你了！”

见朱祁钰这么信任自己，杨洪激动不已。作为非朱祁钰嫡系派将领，杨洪一直担心受到朱祁钰的猜疑与排挤，甚至为此产生了退隐之心。特别是这次北伐战争获胜之后，杨洪知道自己镇守宣府地地位已经不重要了，他来京城，一是给朱祁钰庆贺，二是准备当面找朱祁钰请辞。昨日，金濂请辞，朱祁钰回绝了，杨洪也就不好再去碰灰。而现在，见到朱祁钰不但非常信任自己，将一路大军全交给了自己指挥，而且还丝毫不排挤他，让他去建立军功，杨洪也是感激不已。对一员“老将”来说，皇帝的信任与支持，比任何的奖赏都要重要！

“好了，今日的会议到此。陆军明日出发，我率水军于三日之后出发。各位，大明的未来，就拜托大家了！”

“陛下放心，我等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绝不丢了大明的脸面！”

战前会议结束之后，朱祁钰就去了于谦的办公室。虽然贵为帝国内阁总理大臣，于谦却主要在国防部办公，主要是他所处理的事情中，军务占了绝大部分。而亍谦的办公地点就在会议室同一层楼上，走不了几步就到了。

朱祁钰找于谦只有一件事情，后勤。作为一位有着超前军事常识的皇帝，朱祁钰明白一点，战争在战术上，打的其实就是后勤。明军远征蒙古，如果没有强大的后勤保障，根本就不可能彻底的打败蒙古。一年多的战争打下来，明军后勤部队一共运送了数十万发炮弹，数千万发子弹，上万石的火药，以及大量的药品，衣物，帐篷，武器，铠甲等等物资。这些，正是有了明军强大的后勤保障部队才能完成的！这次出征朝鲜与日本，如果缺少后勤保障的话，那就别想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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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十八节 战争的基础

这个问题，并不是于谦一个人所能够解决的！虽然朱祁钰筹备的军费并没有用完，虽然大明的军事工业已经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虽然后勤部队不缺乏人力。可是，在刚刚结束了北伐战争之后，立即就要展开针对日本的战争，明帝国受到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即使以于谦的能力，也不敢保证能够演好“萧何”这个角色！

最终，两人一致想到了另外两个人，柴汇，丁用！朱祁钰北伐战争就是依靠商人支持才发动的，所有的经费都是商人捐献的。现在，朱祁钰也兑现了当初的诺言，为大明商人谋取到了大草原上的巨大商业利益。现在，要解决这类与经济挂钩的问题，经济部长丁用，以及大商人柴汇自然是理想人选了！

两人听完了朱祁钰的要求，神色的为难了起来。昨天，大家还都很开心，有说有笑的。现在，问题一摆出来，大家的神色都黯淡了下来。说白了，问题只有一点，明帝国征战这么多年，国家已经开始有点承受不起了！

“陛下，我认为，此次再也不能向商人伸手了。这几年，商人多余的钱财都已经捐献出来了，而且，现在开发蒙古资源的投入非常巨大，且都是商人自己投资，恐怕也没有多少人有多余的钱财了！”

“是啊，国库收入刚好够国内各项目正常开始，预算中也没有多余的了！”

“柴汇，丁用，我们现在缺的不是钱！上次，我们筹集了七千多万两，这笔钱是专门的战争经费。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才能够完成这次战争的后勤保障工作！”

见到朱祁钰不是伸手要钱，两人松了口气。

“陛下，朝鲜路途遥远，而且多为山地，路途艰险。之前。卫平将军率领地几万入朝军队的后勤保障工作都非常地困难，几乎达到了朝鲜道路条件所能够提供的极限了！这次，卫平将军只要十万兵马，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如果要扩大入朝作战军队的规模，那么就必须要首先解决后勤物资运送的问题！”

“丁用，我找你们来，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朱祁钰摸了下额头，“既然陆路无法满足要求，那我们就只有另外想办法，柴汇。你有什么意见吗？”

皮球一下就踢到了柴汇地脚下，柴汇自然知道朱祁钰的意思。“陛下，陆路无法承担更大规模的后勤运输。那就只有依靠海运了！”

“对，只有依靠海运。而且这次大明水师将首次出征。海上补给最为关键。我们能够调用多少运输船只？”

“如果算上南粮北运的船只的话，可以动员五百艘左右！”于谦做了回答。

“一次可以运送多少军队，多少物资？”

“最多两万军队，以及供其作战一月所需要的物资！”

“太少了，这次我准备率五万军队岁水师出征！”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柴汇的身上，“柴大人，你们柴家的船只有多少可以调用，如果可以的话，先租借给我用上一段时间，等打完了朝鲜与日本。我再尽数归还，当然，损失算政府地，绝不亏你柴家一分钱！”

“陛下言重了，我柴家的也就是陛下的，是帝国地！”柴汇这话没错，与朱祁钰联姻之后，柴汇已经贵为国丈，柴家的利益自然与帝国地利益合为一体了，“船是小事，不过，现在在大沽的商船只有五十多艘，其他都要从广东调来，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太久了！”朱祁钰皱起了眉毛，思考了一下，说道，“如果在满足运送五万人马的情况之下，我们还能带多少物资。而船队返回，要多久才能将下一批物资送到？”

“如果带足五万人马，那就最多只能带十天的物资，而下一趟物资运送，至少是二十天之后的事情了！”于谦迅速的算了出来。

“看来，我们的海运能力还是不充足啊。这日寇能够一口气运送二十多万军队入朝，难道他们什么作战物资都没有带吗？”

于谦尴尬的笑了一下，解释道：“日寇是从对马岛出发的，船队三日就可以往返。而且，侵朝日军并不需要太多地物资，不比我大明军队，需要运送弹药，衣物，帐篷等等。而且，日寇还通过掠夺抢劫了大批的粮食，减少了后勤保障压力，而我们却不能这么做！”

“对，我们是不能这么做，看来，这个问题不好办啊！”朱祁钰思考了一阵，“那么，就先带五万人马过去，物资的事情，我们在战场上想办法！”

“陛下……”于谦惊了一下，“军无粮不战，如果物资保障跟不上的话，我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怕什么？日军可以抢朝鲜百姓的，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抢日军的？而且，现在朝鲜百姓的粮食大概也被日寇给抢光了吧。日寇数十万军队入朝作战，他们需要多少粮食？这些，都得从国内运送过去吧？有我大明水军在手，难道还怕没有粮食吗？”

“陛下，你是说，拦截日军的运粮船队？”于谦一惊，这一招也真是够狠的！

“对，要抢，大家一起抢，对付强盗，就要用强盗的办法，不能用斯文人的办法！日寇是强盗，是土匪，那我们就要比他们更狠！”朱祁钰冷笑了起来，“现在，我们有最强大的舰队，还怕抢不过日寇？只要他们的船敢出海，我就敢抢，到时候，我军还需要运送粮食吗？不过，还有件事情！”

“情报！”柴汇补充了朱祁钰的话尸

“对，准确的情报。柴汇，这就要看你的了。虽然现在我们已经断绝了与日本的贸易，不过。你肯定在日本留下了不少地探子吧，把他们都发动起来。我要情报，各种各样的情报，没有准确地情报，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陛下放心，这方面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收集情报本身就是柴汇在政府里的本职工作。他自然不会怠慢。

“好，那么舰队出征的时候，只带五万人马十日的粮食，另外全装弹药。”朱祁钰笑了起来，目光又转移到了丁用的身上，“丁用，你这个经济部长压力不轻啊。抢，毕竟是无赖之举，而且能不能抢成功，现在还说不准。听说。袁野的杂交水稻已经在四川，湖广，广东，云南守地推广开来了，去年的粮食收成很不错。今年风调雨顺，也必然是个丰收之年。征税的事情不要变，通过收购的方式购买农民手里的余粮，这些都算做军费开支。当然，国内的物资运送事务，还要你跟于大人多多商议，尽量减少战争对百姓的压力，明白吗？”

“陛下放心，我们尽力而为！”丁用点头答应了下来，自江南洪灾以来。也幸好这两年帝国粮食大丰收，而且帝国的经济发展有了巨大的进步，不然这几场战争打下来，国内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倾家荡产，又有多少人要被饿死了！

“至于军火生产嘛，这个还得柴大人多尽一点力了。听闻，现在你们几个商人搞地私人军火工厂的效益很不错嘛，火枪都卖到西洋去了，连波斯人与阿拉伯人都找上了门来。当然，我不限制你们贩卖火枪，赚钱的事情，大家一起做，不过，我认为，卖了军火，光拿回金银并不划算，如果能够就地购买一些当地地物资，以及国内急需的物资，这岂不是更好？当然，卖出去地军火，只能是我们淘汰的，我不希望，今后有一天，我们遭遇到一支装备比我大明军队还要精良的敌人，明白吗？”

“陛下放心，这些事情我们都很小心，贩卖的军火都是明军所淘汰的，其中大部分是二手货！”

“二手货？”

“对，我与于大人商议了一下，明军装备的火器其实都还可以使用，我们就收购回来，改进一番之后再卖出去，然后把最新式的火器卖给军队。而明军至少有数十万把火枪，这样不但能够降低军费开支，废物利用，而且还能让我们的军队用上最好的武器！”

“当然，你们也是两头赚钱，大发了一笔吧？”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这么做可以，不过，柴汇你在收购明军火器的时候，可别太小气了，这可都是国家财产，你要是敢贱买贵卖的话，这专营权我可得考虑给别人了！”

“陛下，微臣绝不敢亏空帝国一分一厘。我们都是以当初卖出去的价格收购回来的，而且新式火器也是以成本价卖给军队的。大明军队为帝国征战，也是为我们商人征战，大明军队打倒哪，我们商人的生意就做到哪。所以，大明军队既是帝国的军队，也是为我们商人服务的军队，我们绝不敢亏欠大明军队！”柴汇出了一身冷汗，他清楚的认识到，即使自己做了朱祁钰的国丈，可朱祁钰仍然是帝国皇帝，是帝国的统帅，即使柴汇已经是皇亲国戚了，不过在朱祁钰面前，他仍然是臣子。朱祁钰在保护帝国利益时，绝不会因为柴汇是国丈而让他肆意任为。

“好了，好了，柴汇，你可是国丈，这国家也有你的一份，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放心吧，我并没有责备你！”朱祁钰笑了起来，“卖，当然可以卖，而且赚的是别国的钱，有什么不好的？我大明越强大，我们就越高兴，是不是？”

“陛下英明，以往我们只收金银，而最近西洋（指印度洋，后同）海盗非常猖獗，而且不少还是当地国家支持的，专门抢劫我大明商船。所以，我们已经改变了交易方式，前一次，我们卖掉了火枪，运回来的就是宝石，调料，粮食，牲畜等等！”

“对，就这么办，至于西洋的海盗，还有那些匪类小国，迟早有一天，我要打得他们爬不起来，自己找上门来向我大明认罪！”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好了，话说远了。柴汇，这次远征，恐怕得打上好几年，军火的事情，你与于大人，还有工业部的大人们商量一下，你们的私营军火厂要给我做出点成绩来，明白吗？”

“陛下放心，能为帝国服务，我们必当鞠躬尽瘁！”

后勤事务安排结束之后，朱祁钰安排了出征之前的最后一件事情，将帝国大权再度交给了于谦，让于谦总理国政。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安排，于谦也没有推辞。

“于谦，你也要注意身体。听说朝鲜国王珍藏了几支极品人参，我去想办法给你搞回来，帮朝鲜打退了日寇，他还得给我点面子吧！”

“陛下厚爱了，我于谦受不起！”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于谦心里更是激动万分，显然，在皇帝的眼里，他仍然是最重要的大臣，是朱祁钰最为依靠与信任的大臣。就为这一点，于谦拼了命也不会让朱祁钰失望的。

朱祁钰笑着拍了拍于谦的肩膀，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了国防部。而刚到外面，开始提前一步离开的柴汇就神色匆忙的追了上来。朱祁钰一见到柴汇的神色，心里也是一惊，肯定发生大事了。

“陛下，这边说话！”将朱祁钰带到了路边，离侍卫足有十多步远，柴汇才停了下来，“陛下，开始微臣手下才送来消息，朝鲜那边发生大事了！”

“什么事？”

“陛下，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叮嘱我注意的那件事情吗？”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立即想了起来。“李舜臣？”

“对，听说朝鲜国王已经撒了李舜臣水军统领一职，准备将其调回国内。我们的探子证明，这次是日寇细作制造谣言，说李舜臣率水军不肯北上，是要投降日本，朝鲜国王大怒，准备先把李舜臣招回义州，然后再……”柴汇说着，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朱祁钰咬了咬牙。“这朝鲜国王老糊涂了？竟然自断脊梁，没有李舜臣，他在义州的王位还坐得稳吗？不行，李舜臣是个人才，不能让他这么死了。柴汇，立即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送到平壤去，如果李舜臣返回义州，必然在安州上岸，到时候，一定要截住他，另外想办法拖住朝鲜国王的信使，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当然，不要坏了我们与朝鲜的关系。另外，让大沽的舰队加快准备速度，我今晚就赶过去，然后先率领舰队出海，争取先到一步，将朝鲜水军一起接收了！”

“陛下放心，我立即就派人前往朝鲜。快人快马，一日半就能到达安州，希望能够抢在朝鲜国王的信使之前到达吧！”

朱祁钰也不多耽搁，回中南海取了一些备用的衣物之后，立即就叫上梁岳，带着侍卫队与近卫军朝大沽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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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十九节 大明水师

回到家里，朱祁钰没有多耽搁时间。当然，他并没有注意到，三个老婆全都不在，也许是才结婚，朱祁钰还没有适应身份的变化吧，只是随便问了金英一句，知道三人出门去了，也就没有多问。叫金英带上换洗衣物，以及一些必要的生活物品之后，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当天晚上，朱祁钰一路不做任何停留，连奔一夜，第二天天刚亮，他就到了大沽港。而柴汇派出去的信使也就仅仅比朱祁钰早到了一个时辰而已。不过让朱祁钰惊讶不已的是，港湾内的战舰正在准备扬帆，而水手们则正在忙碌的把码头上的弹药，事物，水等等物资装上战舰。正在朱祁钰准备找人询问的时候，罗国栋率领的五万远征军也到达了港口。

“罗国栋，你们应该明天才到吧？”

“末将听闻陛下今日就要出征，所以立即就率军赶了过来，还不算迟吧？”

朱祁钰皱起了眉毛，问道：“我什么时候通知你的？”

“这……”罗国栋的神色也有点尴尬。

“算了，你的判断很准确，不过，以后在这么做之前，记得告诉我一声，明白吗？”

罗国栋连连点头，这种不经过皇帝批准就调动军队的行动，要在以往，足以让他丢了小命，见朱祁钰不追究，他自然松了口气。

“好了，现在你的人马在物资装完之后，立即上船，最迟，我们要在今天傍晚之前离港出发。现在，有人在等着我们去救命呢！”

“末将明白，陛下放心吧。对了，陛下还没有上过旗舰吧，听说上面简直就是皇宫，陛下何不下去看看？”

朱祁钰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出来，罗国栋就策马跑开了。当然，朱祁钰对旗舰的好奇心也不小，那可是柴美娇呕心沥血之作，是她的嫁妆。那这艘旗舰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朱祁钰没有多去猜测。旗舰就停靠在不远的地方，他立即就策马跑了过去。

见到皇帝架到，水手们都纷纷停下了手上的事情，站到了一边。而朱祁钰也没有多罗嗦。下马之后，就沿着连接旗舰地舷梯快步走了上去。

这绝对是一艘庞大的战舰，虽然还没有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所用的宝船大，不过，绝对更先进，战斗力更强！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的目的是宣扬大明国威，以及帮助成祖寻找建又帝的下落（有传闻建文帝在靖难之变后逃到了南洋）。而且每次出征都有数万人马，根本就不需要带多少火炮，光是庞大的舰队就足以让南洋的那些小国臣服了。而这次，朱祁钰建造舰队的目的不是去扬威，而是去征战，是以战争为最终目地的！因此，对战舰的性能要求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很明显，朱祁钰的这支水师更注重远洋作战能力，注重炮战能力，至于其他方面就考虑得不是太多了！而这艘旗舰本身就是一艘强大的火炮战舰。除了一些专为皇帝准备的奢侈品之外，战舰上的每一根龙骨，每一块木板都是为战斗设计的，准备的！显然，这艘战舰本身就是一座巨大地海上堡垒，以当时明帝国周围的海军来说，还没有一艘战舰能够与朱祁钰的旗舰媲美！

战舰水线之上有四层甲板，最上面的是首露天甲板，除了两侧各布置了十七门火炮之外，主要都是一些操作帆缆的工具，以及用来运送火药与炮弹的两条铁制轨道。而在露天甲板后面是航海舰桥，这其中包括了为朱祁钰准备的司令部，也就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可以供舰队军官在此召开作战会议。当然，其他的航海设备也是一应俱全。

在露天甲板下面是两层火炮甲板，为了降低战舰的重心，这两层甲板只有半人高，水手只能猫着腰通过。不过，平时除了维护火炮需要有人员进入之外，只有在作战的时候才会有水手进入，而战斗时，水手不是猫着腰，就是蹲着的，影响并不大。

最下面是一层生活甲板。水手的生活就集中在这里，包括食堂等等都设在了这里。让朱祁钰有点惊讶的是，战舰上没有设置水手的生活舱，后来他才知道，为了节约战舰上的空间，水手都是睡吊床的，分布在战舰上的各个地点，根本就没有专门的水手居住舱！

水下下面还有三层舱室。最上面的是物资储备舱，主要储备食物，淡水，药物这些生活必备物资。物资储备舱下面是弹药舱，用来储备炮弹，火药，部分供水手在接舷战中使用的火枪，刀械等也储备在这里。

最下面就是压载舱。当然，在大多数时候，压载舱里装的是铁锭等用来压载的重物，不过，在必要的时候，这里也可以用来储备弹药与生活物资，以增强战舰的持续作战能力！

除了这些舱室之外，战舰最底部是一根巨大的龙骨。为了增强战舰的航行稳定性，以及降低战舰的重心，龙骨是用铸铁制造的，由十多块铁板组合在一起，这些铁板加起来的重量达到了战舰空重的两成。这样，即使战舰在消耗掉所有的物资，打光了所有的弹药之后，仍然能够在航行之中保持足够的稳定性，抵抗大洋上的狂风巨浪！

除了这么多的舱室，甲板之外，战舰最突出的还是上面的三根桅杆，以及众多的横桅与纵桅。而这些桅杆是最为显眼的，如果将所有的帆都升起来，那么就将占到战舰侧影的八成，战舰正面投影的七成！

这些，都是朱祁钰从设计图纸上看到的，而这设计图纸就放在了战舰司令舱的航海桌上。当他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桅杆上的帆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出海时升起来，连火炮都擦拭得雪亮。看来，早就有人为出海做好了准备吧！

“陛下，这船你还满意吗？”

朱祁钰一惊，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永远都不会忘记。当他转过身来，看到站在舰桥上甲板的柴美娇，段灵与哈吉三个老婆时，头都大了。难怪他回家的时候没有见到她们三人，原来，她们都跑这里来了！

“美娇，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陛下，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不过，我还是这支舰队的总管啊，陛下，你忘记了？”

“这……”朱祁钰头痛不已，结婚之后，他还没有来得及撤消柴美妊从职务呢，他也没有时间考虑些事情，现在，问题来了。

“如果陛下认为我们出来做这些事情丢了你的脸面的话，那我带着灵儿妹妹与哈吉妹妹回去就好了！”这柴美娇的性情大变。看来，她也是那种外冷内热的类型吧！

“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虽然皇后应该母仪天下，不过，你们若能为大明女子做表率，证明女儿不比男儿弱，那你们也将是天下最好的皇后，而且是史无前例的皇后！”

“那么，陛下是同意我们留在这里，跟你一起出征了？”段灵立即冲上来，一把就抱住了朱祁钰，“美娇姐，我就说过，陛下不会丢下我们的！”

朱祁钰顿时手足无措，他自己说错了话，也就只有认了，而且这三人经历了塞外征战，见识也多了许多。柴美娇更是航海方面的专家，如能够能够一路得她的指点，那也能让朱祁钰学到更多的航海知识，为今后的海上征战做好准备！

见朱祁钰答应了下来，三人也就不再胡闹了，乖乖地陪在了朱祁钰的身边。而朱祁钰也是好奇心大起，在战舰上里里外外转了三圈，这才停了下来。

“美娇，我该怎么表扬你呢，这艘船让我太满意了，恐怕，这世界上还没有这艘战舰的对手吧！”

“陛下，这都是你的功劳，我可是按照你的意思建造的。当初，我都不相信能够造出这样的战舰来，要我看，陛下才是真正的航海天才！”

“我？”朱祁钰苦笑了起来，他可是向别人偷学的，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本事。

“对啊，陛下英明神武，更是聪明过人，这点小事能难倒陛下吗？”段灵更是大笑不已，特别是见到朱祁钰尴尬的样子，她就想笑。

“好了，两位姐姐，我们就不要闹了，你们不是说带我去看看别的地方吗？”哈吉说完，偷偷地看了朱祁钰一眼，虽然她已经是朱祁钰的老婆了，不过还是显得有点害羞。哈吉心里也隐约觉得，自己比起另外两人来，在朱祁钰眼里是最轻的，而且与朱祁钰的接触时间也最短，这让她有点自卑。

“好吧，那我们就带哈吉妹妹去别的地方看看，不在这里烦着陛下了！”

见到三人下了战舰，朱祁钰才松了口气，感情，有这三人在，这次远征都要变成一次旅行了！

朱祁钰这么想，可那些水手，还有官兵可不这么想。在知道当天傍晚就要出征，罗国栋手下的官兵也加入了补给的行列，帮助水手将物资送上战舰。而各方面的物资也早就送到了港口来，在几万人的努力下，当天下午，距离傍晚还有一个时辰，补给工作就已经完成了。

与以往一样，朱祁钰站在战舰的侧舷上，向两万余水兵，五万远征军发表了出征前的最后一次演讲，鼓舞士气，振奋军心。随后，水兵与远征军陆续登舰。当太阳落到了西面的地平线附近的时候，朱祁钰坐镇的旗舰首先起锚，缓缓驶想了港湾的出口，而在后面上百艘战舰，数百艘运输船也纷纷起锚，向着外海驶去。

“以往，我们一直认为大明是天下最为辽阔的国家，不过，当我们站在船上，遥望大海的时候，才发现，更为辽阔的是大海，在大海的面前，我们每一个人都那么的渺小！”朱祁钰一番感慨，让他想起了当年英国凭借海军独霸天下的事情，“我大明，不仅仅是陆地上最强大的国家，从今天开始，从我大明水师第一次出征开始，我大明也将是海洋上最强大的国家，从今往后，海洋，将是我大明海军的牧场，海洋，将是我大明海军的天下！”

周围的将领也纷纷激动了起来，虽然罗国栋这些人都是陆军将领，不过，当他们领略到了海洋的广袤之后，心情也非常澎湃！

“陛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在柴美娇的带领下，一名中年人走到了朱祁钰的旁边，一看就知道，这人是海上的汉子，是真正的为大海而存在的那种汉子。“这位是我的三叔柴栋，舰队的训练任务就是由他来负责的，而且，他是几个叔伯中，航海技术，海战技术最好的了。当年，率领船队打败南洋海盗的就是三叔！”

“三叔好！”朱祁钰也跟着柴汇的辈分叫，这并没有错，“这次水师远征，就有劳三叔了！你暂代水师舰队统领一职，等远征回去之后，我再给你一个正式的职务！”

“陛下厚爱，能为陛下服务，乃我柴栋的荣幸，至于什么虚名，在下并不在乎！”

朱祁钰一愣，柴美娇赶紧说道：“陛下，三叔他年轻时周游南洋列国，好多国王要请他当水军大元帅呢，他都没有答应。这次，还是我专程去请三叔来的！”

朱祁钰这才明白了过来，柴栋也有点尴尬，笑着说道：“大小姐可是我们柴家的千金宝贝，谁都怕她！”

“三叔，你说我坏话？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柴栋苦笑一下，立即闭口不言了。

朱祁钰也大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许多，完全就像一家人在闲聊一下。

“对了，陛下，这艘旗舰还有取名呢，美娇姐说这是陛下的坐架，应该由陛下来取名字！”

“取名？”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可是他的短处，不过，他立即想到了一个好名字，说道，“就叫‘大明帝国’号怎么样？”

“太长了吧，天下就我们一个帝国，何必这么复杂呢？”段灵可是个机灵鬼。

“那就叫‘帝国’号好了！”哈吉立即补充了一句。

“对，‘帝国’号，就这名字不错！”

“可是，‘帝国’，不能显示出陛下的威望啊！”段灵还是不满意。

柴美娇拉了一下段灵，说道：“帝国是陛下的，那帝国自然代表陛下。而且，这乃明帝国的第一艘正规旗舰，是陛下的坐舰，‘帝国’号这个名字很合适！”

“对，美娇与哈吉的话正合我意，就叫‘帝国’号，从这里开始，我们将成就帝国千秋之业，率领大明成为海洋帝国！”

周围一众人等纷纷道贺，当然，大家心情都很好。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大明帝国这个传统的陆上强国开始向海洋进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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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十节 千里救援

一路上，朱祁钰先为战舰取名定下了规矩。一级战舰以历史名人，包括帝王（明帝国时期的帝王除外），将领，名臣的名字命名。二级战舰，以地名，包括城市，河流，山脉，历史战役战场等等名字命名。三级战舰以动物名字，以及一些励志的形容词命名。而在朱祁钰定下这一套规矩之后，帝国水师第一支舰队战舰命名的工作就落到了三个老婆的身上。

也许，谁也想不到，打下大明帝国海军基础的这支舰队的战舰名字，竟然全出自于三个女人之手。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柴美娇本人就是帝国海军的奠基者，如果没有她的努力，恐怕这支舰队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呢！而由她来给帝国水师战舰命名，再加上她的皇后身份（当时还不是），这也算得上是帝国海军的骄傲吧！

当然，在此有必要解释一下当时帝国水师战舰分类的情况。朱祁钰将帝国水师战舰分成了三类，几三个级别的战舰。其中，一级战舰是舰队主力，至少都拥有三层火炮甲板，六十门火炮。而这一级战舰中，火炮口径的达到了两百毫米以上，能发射重达三十斤的炮弹。二级战舰主要负责舰队巡逻，侦察，以及保护海上运输线，必要时，也能够作为舰队主力战舰与一级战舰协同作战。这类战舰一般只有两层火炮甲板，装载二十四到五十门火炮。火炮口径要比一级战舰小一点，不过射速更高。三级战舰主要用于袭击敌国商船队，保护海上运输线，前进侦察，探险等任务，一般不出充当舰队作战主力，不过，其速度是三种战舰中最快地，火炮就弱了一点。大部分装备的火炮都在十八门左右，最多不过二十四门，且只有一层火炮甲板。

显然，朱祁钰是按照英国当年的海军方式来建造自己的海军的。三种战舰的分类非常明确，职能侧重各不相同，只有三种战舰有效的配合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当然，这也有效的降低了舰队地费用，毕竟二、三级战舰的建造费用要比一级战舰低很多，而且需要的水手也少很多。

在柴美娇等三人为战舰命名的时候，朱祁钰与柴栋也探讨了一些海战的战术问题。而当朱祁钰了解到以往海战主要是通过接舷战登上敌舰，以此战胜敌人之后。立即就提出了“线型战术”，当然，这也是他从英国海军那偷师学艺得来的，不过，当柴栋明白了朱祁钰的想法之后。立即就发现这种新战术的重要性，特别是在发挥战舰火炮威力方面的重要性，对朱祁钰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陛下。以往海战，虽然双方也都有火炮，不过受到火炮数量，威力的限制，炮战还不是海战的主要方式，最后要彻底的战胜敌人，唯一的办法就是登上敌人地战舰，制服敌人，以此获胜。不过，现在我们战舰的火力极为强大。只要将火炮的威力发挥出来，那就能彻底的战胜敌人了！”

“对，炮战是未来海战的重点，也是未来海战的发展方向！”朱祁钰笑了一下，他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水军的重点不在摧毁敌人，而在于征服敌人，打击敌人地国民士气，摧毁敌人的海上贸易。特别是对日本这类国家来讲，虽然其海上贸易仍然不够发达，不过，他们如果失去了海上贸易，就无法得到外界的先进武器，资源，乃至失去与世界同步发展的机会。所以，舰队存在的意义远远超过了其在实际战斗中的意义。这么说吧，只要有一支舰队在朝鲜海峡里活动，日寇还能够向朝鲜派遣更多的兵力吗？他们还能够将更多的作战物资运送到朝鲜战场上去吗？显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海上战斗有自己的特点，而这个特点就是持久，通过持久地封锁，外加舰队的袭击活动，就足以摧毁敌人。虽然，这需要时间，有的时候甚至需要几十年的时间，不过相对而言，这却要比陆上征服更容易一些！当然，舰队作战的方式有很多种，特别是随着火炮在海战中大规模的使用，越来越多的选择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这都需要我们从实战中去吸取经验教训，总结经验教训，寻找出更适合水师舰队作战的方式来！”

柴栋一边听着，一边也是连连点头。虽然他还无法完全明白技术革命带动战术革命这个道理，不过，柴栋也隐约感觉到，随着火炮在海战中的大规模使用，未来的海战模式必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以说，在朱祁钰的眼里，柴栋是个很好学的人，至少，在接受新事物方面没有任何的障碍。也正是如此，朱祁钰才格外的重视他。大明不缺乏优秀的骑兵将领，步兵将领，神机营将领，可大明并没有优秀的海军将领！在几十年的禁海时期内，当年三宝太监手下的水师人员不是死，就是老，根本不可能为朱祁钰的这支舰队提供多大的帮助！而海军本身又是最注重人员素质，特别是人才的军队，有了好的舰队，还必须要有一流的人员来操纵这支舰队，大明才会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

等到柴美娇，段灵，哈吉三人给这一百多艘大大小小的帝国战舰取了名字，而柴栋也从朱祁钰这里接受了大量新的海战战术思想之后，舰队抵达了济州，在这里接受了最后一次淡水与食物补给，随后舰队分成两部分，朱祁钰率领主力舰队直奔朝鲜海峡，而罗国栋那支军队所搭乘的运输船队则在三十多艘三级战舰的掩护北上，准备在朝鲜东海岸地群山地区登陆。而在这里。朱祁钰收到了一些最新的情报。

北面战场上，卫平率领明军主力到达了平壤之后，立即组织了大规模的反击，抢在日寇进攻之前，拉开了战幕！

黄州一战，日寇立足未稳，遭到明军三路大军的同时袭击，镇守黄州的小西行长部仓皇撤退，结果带动了周围的日寇军团。明军从黄州一路杀到了开城。差点就打过了临津江。而日寇匪首丰臣秀吉在听闻明军主力入朝，日军大败的消息之后，立即率领三万日军入朝，在汶山一带挡住了明军的进攻步伐。此时，卫平正在策划渡过临津江，打下汉城的作战计划。

朝鲜水师也在李舜臣地率领下，四处出击，袭击日寇舰队。不过，在吃了数次亏之后。日寇每次都是数百艘舰船一起行动，没有给朝鲜水师太大的机会。而李舜臣也因为在海峡一代作战时间太久，准备返回珍岛获取补给。

朝鲜王国方面，朝鲜国王不听明使的劝告。仍然决定将李舜臣调回平壤（此时，朝鲜国王已经回到了平壤）。虽然，朝鲜国王已经不再想除掉李舜臣，不过罢免其军职是必然的事情，而朝鲜水师如果没有了李舜臣的指挥。恐怕就不再是一支无敌水师了！

日寇方面，丰臣秀吉亲自赴朝，且先后组织起了三十多万日寇入朝作战。日寇投入朝鲜的兵力已经达到了顶点。也正如同朱祁钰的分析一样，日寇在朝鲜的抢劫也达到了顶峰，再加上今年朝鲜欠收，大部分农田都荒芜掉了。日寇无法在朝鲜就地获取到足够的补给，就只能够通过海运，从国内运送大量地作战物资进入朝鲜！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朱祁钰一拳头狠狠砸在了地图上的朝鲜海峡上面，“此次，我们进入朝鲜海峡，主要目的就是要切断日寇地海上运输线，抢劫日寇的商船！以往。是日寇在朝鲜抢劫百姓的财物，现在该我们来抢劫日寇的财物了！敌不义，我不仁，要抢，大家一起抢，现在就看谁的拳头硬，谁地火炮狠！”

舰队第一批军官都笑了起来，虽然这个舱室有点狭小，不过，这让气氛显得更为热烈了。

“柴栋，我命令，舰队的第一步行动就是拦截日寇的运输船队，能抢地，全都抢了，不能抢的，那就算沉到海里去，一颗粮食也不能留给日寇！你率舰队主力以最快的速度封锁朝鲜海峡，明白吗？”

“好了，会议到此，至于怎么打，你们都应该听从柴将军的指挥！”朱祁钰站了起来，舱室确实有点矮，朱祁钰不得不微微的弯下了腰，“大家还要记住一点，我大明水师，最强大的是什么？不是我们手里的火炮，也不是我们强大的舰队，而是纪律！只有纪律严明的军队，才是战无不胜的军队，你们是大明地军人，就应该服从大明的军纪，如有违反军纪者，我绝不轻饶！”

对于朱祁钰维护军队纪律的决心，没有任何人敢怀疑。当初，石彪，杨洪这些大将都是因为违反军纪，差点被朱祁钰砍了脑袋！而在朱祁钰的率领下，大明陆军的纪律性是非常强的。现在朱祁钰决心要在水师加强纪律，自然没有人敢于出来找晦气。

刚走到外面的甲板上，在其他军官纷纷登上小艇，返回自己的战舰时，柴栋急匆匆的追了出来。“陛下，你不亲率舰队前往海峡拦截日寇的船队吗？”

朱祁钰摇了摇头，说道：“暂时我还不能去，有一个人等着我去帮助呢！”

“谁？”柴栋皱了下眉毛。

朱祁钰笑着向北面指了一下，说道：“你应该早就听闻过朝鲜水师统帅李舜臣这个人了吧？”

“李舜臣？此人确实是个优秀的水师统帅，在他的率领下，朝鲜水师能够数败日寇水师，显然，他的能力不在任何人之下。陛下，如若此人能为我大明所用的话……”

“对，我就是要去把他带回来的。这次，朝鲜国王听信了小人谗言，要把李舜臣招回平壤，而且还要杀了他。恐怕，现在朝鲜国王的信使已经在珍岛等着李舜臣了。我必须要抢先一步找到李舜臣，尽量说服他！”

“陛下，你认为这可能吗？”

朱祁钰看了柴栋一眼。

“李舜臣忠君爱国，能力挽狂澜，扶社稷于倾覆，难道仅凭几句话，他就会相信陛下吗？而且，陛下如存心招揽他，恐怕还会使他认为我大明有吞并朝鲜之意，到时候，朋友做不成，反到做了敌人，这对我大明来说，恐怕并不是好事啊！”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这真是我担心的地方，虽然我早就已经知道朝鲜国王要致他于死地，可是他相信吗？柴栋，你有何办法？”

“陛下，何不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好，看来就只有这么办了！柴栋，我率十艘战舰北上，大概能在顺天外海拦截下李舜臣率领的朝鲜舰队。等到我说服了李舜臣，我们再在朝鲜海峡会师！”

柴栋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

“舰队就交给你指挥了，另外美娇她们几个也都留在这里，如果我那边闹不好打起来的话，恐怕会危害到她们！”

“陛下，如果这样的话，那你就要赶紧出发了！”柴栋苦笑着向柴美娇三人住的舱室看了一眼。

“我等下就走，旗舰由你指挥，我去‘岳飞’号！”

两人不再多说，朱祁钰叫上金英等人之后，立即搭小艇去了“岳飞”号。这是一艘一级战舰，装备有六十门火炮，虽然规模比“帝国”号小了一点，不过也是很庞大的，且威力一点都不可小看！

十来艘战舰已经集中到了一起，当水手们知道自己要跟随皇帝北上之后，都有点疑惑，明明日寇是在东面，他们怎么要向北而去？不过，并没有人多问！

登上“岳飞”号之后，朱祁钰向两百多丈外的“帝国”号看了一眼，立即下令起锚。他也心急如焚，李舜臣已经收到了朝鲜国王的诏书，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率舰队返回珍岛，而他必须要抢在李舜臣返回之前将他拦截下来，至于拦下来之后该怎么办，朱祁钰自己都还没有考虑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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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十一节 玉浦海大海战

巨济岛南面，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慢向西航行着，战舰上上方飘扬着的旗帜鲜明惹眼，这正是李舜臣所率领的朝鲜水师舰队，强大的龟船舰队！

自朝鲜李氏王朝成立以来，朝鲜一直是大明最忠臣的附属国，而大明也一直很是照顾朝鲜，当初，为了帮助朝鲜阻挡蒙古的袭击，大明在辽阳设置了好几个卫所，将蒙古骑兵挡在了朝鲜山河之外的地方。另外，大明也一直在向朝鲜提供武器弹药，比如李舜臣这支舰队所使用的火炮，就全是从大明购买来的。如果没有大明提供的火炮，哪来朝鲜无敌水师？

“将军，还有两个时辰就到达玉浦海了！”

李舜臣点了点头，然后向西望去，他的心情很是复杂，甚至没有理会旁边的军官。这次出海作战，朝鲜舰队在海峡北面虽然与日寇交战多次，不过收获并不是很大。日寇在遭受了几次惨败之后，也学乖了很多。现在，大部分日寇运输船走的是东面的航线，从外海绕道蔚山与庆州再上岸。而朝鲜水师的龟船因为装甲厚重，航行性能不是很好，只能在沿海地区作战，所以无法拦截这些日寇船只！

这次，国王遣使前来，一方面是责备李舜臣作战不力，另外一方面则让李舜臣立即率师回珍岛，然后回平壤述职。李舜臣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当年，他在北面大败蒙古骑兵之后，就是这样被剥夺了军权，分到南面来当水师总兵的！其实，国王想赶什么，有心人都很清楚，就连舰队里的官兵都感觉到了。李舜臣在海战中屡立奇功，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与不安，而此时他被召回去，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派出侦察舰？”

李舜臣摇了摇手，说道：“不用了，让舰队全速前进，尽快回到珍岛！”

玉浦海，李舜臣一战成名的地方，当初，他正是在这里大败日寇舰队，取得了朝鲜水师的第一场伟大胜利，并且由此拉开了朝鲜水师反攻的步伐。现在故地重游，李舜臣也是感慨万千。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李舜臣也有点厌烦了，准确一点，是有种想要放弃的感觉。明军主力已经入朝作战，日寇的失败只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明军水师也已经赶到了战场，李舜臣早就听闻了明帝国皇帝朱祁钰的事情，有这样的皇帝，那么大明水师是不会让日寇有好日子过的！现在，舰队储备的粮食也不是很多了，如果能够尽快回到珍岛，那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李舜臣长出了口气。突然产生了一种悲壮的感觉，身为朝鲜子民，他不得不面临更多的磨难与考验！而李舜臣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一时的放松，却差点酿成大错！

“将军，快看，有舰队朝我们而来！”

“舰队！”李舜臣一惊，立即向西看去，远方，一支舰队正朝这边而来。不过距离太远，还看不清楚对方的旗帜，“是不是大明地舰队？”

“不太可能吧，听说大明舰队从济州出发之后，已经直接去了海峡那边，他们不会到玉浦海这一带来的！”

李舜臣咬了咬牙，说道：“命令舰队准备作战，也许是日寇的舰队！”

果然，这正是日寇的舰队。在数次遭到了李舜臣率领的朝鲜水师的沉重打击之后，丰臣秀吉认识到，如果无法战胜朝鲜水师，那么日军在朝鲜就不可能获得胜利。于是，丰臣秀吉将他能找到的舰艇都集中了起来，一方面命令运输船队走东面的航线，避开朝鲜水师，另外一方面，则让这支拥有三百多艘舰艇的舰队集中在玉浦海，准备伏击李舜臣率领的朝鲜舰队！可见，日寇并没有死心，要与朝鲜水师决一死战！

袭击确实达到了突然的效果，当两支舰队开始交火的时候，朝鲜水师还没有能够完成编队呢，舰队保持着快速航行的编队，并没有形成作战编队！而且，日寇舰艇的数量是朝鲜水师的好几倍，李舜臣部下又都在海上征战了数个月，疲惫至极，一时之间，朝鲜水师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如果没有龟船强大的防护的话，恐怕在日寇舰队的第一轮冲击之下，朝鲜水师就完蛋了！

“注意，别与日寇接舷！”李舜臣大声的下达着命令，可是在激烈的海战中，他的声音能传多远？

“将军，我们的炮弹不够用！”

李舜臣一惊，咬了咬牙，说道：“准备撤退，全力突围！”

李舜臣的决定是正确的，在炮弹不充足的情况下，以火炮为主的龟船战斗力必然减半，而日寇势众，如果被围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数十艘朝鲜龟船迅速的向李舜臣的旗舰靠拢，然后以火炮开路，迅速的向西突围！龟船的速度本来就比日寇的那些舰艇快，而且又有强大的火炮做为支撑，一时之间，日寇也能难将朝鲜水师给打败！不过，日寇面对的重点正是在西面，大部分舰艇都集中在了这个方向上，朝鲜水师要向突围，谈何容易？

西面，朱祁钰率领的明军舰队等了一日，仍不见朝鲜水师出现，朱祁钰也难免有点急了。这海上信息交流非常麻烦，如果李舜臣已经率领朝鲜舰队在他赶到之前就通过了这一海域，那么他在这里等下去，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收获。

正在朱祁钰犹豫着是否要立即去珍岛的时候，一艘小艇划了过来，船还没有靠上“岳飞”号，一名水军军官就飞身跳了上来。

“陛下，玉浦海发生大海战！”

“海战？谁跟谁打？”朱祁钰一愣，“是不是柴将军的舰队遭遇了日本舰队？”

“陛下，柴将军的舰队并没有去玉浦海，应该是日朝水师在那边打了起来，日舰大概有数百艘！”

“李舜臣的舰队！”朱祁钰心里一惊，立即说道，“舰队起锚，全速赶往玉浦海！”

此时，正好吹的是西北风，对明军舰队航行极为有利，十艘战舰起锚之后，立即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玉浦海。朱祁钰心急如火，他几乎能够想像出此时朝鲜舰队的情况。李舜臣的舰队已经在巨济岛附近作战几个月了，而且只有数十艘战舰，如果遭到数百艘日舰围攻的话，那朝鲜舰队就危险了！

从明军舰队停泊的海域赶往玉浦海，至少需要半天的时间。而且这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计算的，能否在朝鲜舰队被击败之前赶到战场，朱祁钰心里没有一点底。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就算是打不过日寇舰队，只要能救出李舜臣，那也够了！

玉浦海海面，李舜臣指挥朝鲜舰队全力应付着从四面八方杀上来的日寇战舰。虽然龟船强大的火力，以及厚重的装甲在一定的程度上抵消了日寇的数量优势。不过，突然吹起来的西北风几乎让朝鲜舰队陷入了绝境之中！龟船要突围，靠的就是速度，而突然吹起的西北风，却将他们向日寇的舰队吹去，极大的降低了龟船的速度！

不得已之下，李舜臣让舰队降下了风帆，以浆划行前进。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战舰消耗光了炮弹，战斗也进入到了白刃战阶段。炮手都抄起了大刀，长矛，以及火枪，开始在近距离上与日舰作战！

日寇数量上的优势迅速地体现了出来。在这类战斗中，数量才是最为重要的！特别是当日寇发现朝鲜战舰上的火炮都停止了射击之后，更是疯狂地涌了上来，准备通过接舷战来获得最后的胜利！

李舜臣没有放弃，他也不能放弃，这是朝鲜水师的命根子，他必须要率领这支舰队杀出重围，只要能够回到珍岛，那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此刻，李舜臣也把那种想要放弃，想要顺从命运的思想抛到了脑后，他唯一想到的就是怎么击败敌寇，怎么保存好手上的这支舰队！

朝鲜水兵打得异常的勇猛，不过，最终寡不敌众，当他们护送着李舜臣的旗舰杀出日寇战舰重围的时候，已经有数十艘战舰被日寇所摧毁，或者是占领。这些朝鲜水兵也确实是好汉，绝大部分的水兵在最后选择了与日寇同归于尽的做法，绝不让日寇占领他们的战舰！而这个办法并不难，只需要将战舰上的炸药引爆，那么船上的所有人，包括朝鲜水兵，登船的日寇，都将被炸上天！

李舜臣是杀出了重围，而且还有几艘战舰跟着杀了出来。但是，当他看到一艘艘的龟船在烈焰之中被炸上天的时候，李舜臣激动了，两行泪水顺着面狭滚落了下来，他紧紧地咬住了牙，双手捏紧了拳头，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不行，我们不能抛弃兄弟，我们要杀回去！”

“将军，不行啊，兄弟们掩护将军杀了出来，就是盼望将军有朝一日能够为他们报仇，兄弟们都不会投降的，我们与日寇不共戴天。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快撤吧，不然兄弟们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撤……”李舜臣无声地痛哭了起来，那是几千名朝鲜的英雄儿女啊，他能丢下这些人自己逃跑吗？对一名军人来说，从战场上逃跑，远比杀了他更为痛苦！

“将军，快撤吧，日寇就要追过来了！”

李舜臣还是没有下令撤退，眼前的一幕，让他永远都不能忘记，数千朝鲜英雄儿女，在陷入敌寇的重围之中时，没有一个投降，没有一个放下了手上的武器，他们都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绝不将自己的战舰拱手奉送给敌人！

“将军……”旁边的军官急了起来，数十艘日寇战舰已经朝他们这边杀了过来。

“撤，全军撤退！”李舜臣猛的擦掉了面狭上的泪水，“兄弟们，都记住了，我们今天能够活下来，正因为那几千个为什么挡住了敌人的兄弟，我们绝不能够忘记他们，更不能够忘记我们的仇敌！”

几艘战舰开始撤退，不过越吹越猛的西北风让朝鲜战舰的速度慢了很多。还好，在后面追赶他们的日舰也好不到哪里去。西北风对双方都很不利。不过，已经激战了数日的朝鲜水兵个个都已经筋疲力尽，现在他们也使不出多少力气了。而前来追击的日寇战舰却都是生力军，渐渐的，双方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眼看着李舜臣率领的朝鲜舰队就要完蛋的时候，改变战场局势的一股新力量到达了！

第一批炮弹全都落到了日寇战舰的后面，李舜臣的朝鲜舰队官兵，以及日寇都是一惊。这一轮炮击至少有数百发炮弹同时落下，虽然没有给日寇造成任何的伤害，不过，能够一次就打出这么多的炮弹，必然是一支强大的舰队赶到了战场。

朱祁钰见到炮弹打偏了，心里也是一急，立即下令炮手调整角度，准备第二次炮击，开始，炮手忘记了西北风的影响，所以炮弹飞得太远了！

十艘明军战舰排列成了一条整齐的战列线，纷纷将右舷对向了日寇的战舰。第二轮炮击就要准确许多了，至少有两成的炮弹打在了日寇的战舰上。而明军火炮的威力更为强大，且都是爆炸弹，很多日寇的战舰在中弹之后都猛烈的燃烧了起来！

“调整航向，距离一千五，开炮！”

随着“岳飞”号上的火炮炮口冒出火光，其他九艘战舰也同时怒吼了起来、这十艘战舰中有四艘一级战舰，六艘二级战舰，一次齐射就能将近两百五十发的炮弹打出去，通过密集的炮击，来提高准确率，显然，这让日寇的战舰在弹雨中避无可避！

朱祁钰站在“岳飞”号的指挥舰桥上，他没有干预火炮军官的行动，他只是以一个观赏者的角度来看着这场海战。这将是一场划时代的海战，一场彻底改变世界面貌的海战。从这里开始，海洋的重要性，将逐步取代陆地的重要性，一个新的时代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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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十二节 战列线

明军异常猛烈的炮火，给日寇造成的心理打击是非常巨大的。以往，李舜臣的朝鲜舰队也没有这么猛烈的炮火。而且，更让日寇心惊不已的是，明军还在上千步之外就开始了炮击，而在以往，朝鲜战舰也只能在数百步的距离上进行炮击！当然，让日寇更害怕的是，明军战舰使用的炮弹明显要比朝鲜水师使用得好得多。这些炮弹落到甲板上就会爆炸，而且有的炮弹里面还装填了白磷，黄鳞，炸开之后，就能将整艘船都点着！

对李舜臣来说，明军舰队的突然出现，无疑是将他从绝望中救了回来。而朝鲜战舰上的水兵得知明军舰队已经赶到（并不知道，朱祁钰只有十艘战舰），顿时士气大振，力气也有了，不多时便甩开了日寇的战舰，迅速向明军舰队靠去。

一接近，李舜臣也是大吃一惊，明军舰队就只有十艘战舰！虽然这些战舰高大威猛，光是桅杆就有数丈高，甚至近十丈高，不过，这些战舰全是木制的，没有包裹铁甲！而十艘战舰能有什么用？不过，李舜臣还是得感谢明军的及时救援，如果没有明军舰队出现的话，那他肯定完蛋了！

日寇也立即发现明军舰队仅仅只有十艘战舰而已，顿时信心大作。

即使明军战舰的炮火再猛烈，可他们的数量确实不多。日军舰队已经将数十艘朝鲜战舰给消灭了，几百艘战舰打十艘，难道还打不过吗？到此，日军战舰如同疯狗一样的向明军战舰扑了上来，不过，强烈的西北风让日舰的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而且越来越多的日舰集中在了一起，给明军战舰的火炮一个非常好的炮击目标！

李舜臣被接到了朱祁钰的旗舰“岳飞”号上来，当他见到大明皇帝亲自坐镇指挥之后，心里也松了口气。朱祁钰在北伐时的那些战役他也听闻了。每次明军都是以多打少。最后战胜了蒙古大军。这皇帝肯定比较喜欢以多欺少，那么，明军的主力舰队肯定就在附近！当然，这只是李舜臣的想法而已。

“陛下！”因为朝鲜是大明的属国，所以李舜臣还是施了臣子拜见皇帝之礼。

朱祁钰立即扶起了要跪下去的李舜臣，笑着说道：“李将军，不用多礼了，现在大敌当前，我们还是以作战为重吧，那些繁缛礼节。我们不要多在乎！”

朱祁钰说得中肯，李舜臣也就不多礼了，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陛下。听闻大明水师主力去了海峡那边，怎么现在却赶到了玉浦海来？”

“主力？主力确实是去海峡那边，我们这里不是主力！”

“不是主力？”李舜臣一惊。

“对，这只是一支分舰队，是来接应李将军的！”

李舜臣更是一惊。心里起了几个翻覆，问道：“陛下，我们就这十艘战舰？”

“对。就这十艘战舰，不过现在看来，已经足够了！”

这下，李舜臣心里的惊恐立即表现了出来，日寇可有数百艘战舰呢，难道就凭这十艘战舰可以打败敌人？

朱祁钰也看出了李舜臣的想法，他笑着拍了下李舜臣的肩膀，说道：“李将军，不用担心，耐心一点。看看我大明水师的力量吧！”

李舜臣也不多说，既然连大明皇帝都这么有信心，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而且，他也发现，大明战舰上的火炮都是用青铜制造的精良火炮，不仅威力更大，而且射程更远。显然，这要比朝鲜水师使用地那些铁炮更好。

“李将军，如果你有所担心的话，那我请你到战舰上看看，也许你就会明白了！”

李舜臣没有拒绝。几十年前，大明曾经拥有一支举世无双的庞大将军，而且在三宝太监的率领下航行到了天涯海角。眼前这个年轻皇帝的魄力绝不在当年成祖皇帝之下，那他打造出来的舰队，也绝不会在当年三宝太监的舰队之下！

当朱祁钰带着李舜臣在“岳飞”号上转了一圈之后，李舜臣的信心也树立了起来。明军水师第一次出海作战，却表现出了远超过朝鲜水师的素质与能力！那些炮手，每一分钟就能将一发炮弹打出去，而且动作非常地有规律，从不出任何的错误。即使是在朱祁钰去视察的时候，炮手也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因为皇帝到来而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另外，明军使用的炮弹也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不过，效果他却已经见到了。有这么一支强大的舰队。还怕打不过日寇吗？

“李将军，这次我也早就听闻日寇要采取打规模的行动，对付朝鲜水师，所以我先遣主力舰队进驻朝鲜海峡，封锁日寇与朝鲜的连接，拦截日寇的商船队，而我则率分舰队北上，准备接应将军。看来，我们的时间来得正好啊！”

李舜臣尴尬地笑了一下，问道：“陛下，战舰以这么快的速度炮击，炮弹够用吗？”

“炮弹？当然够用，这次所有压载的货物都是弹药，而且我们只带了不到一个月的给养物资，尽量多带弹药，放心吧，在击溃日寇舰队之前，我们的炮弹是很充足的！”

确实如此，朱祁钰在率领舰队出海的时候，虽然没有想到会跟日寇舰队打起来，不过柴汇送来的情报显示，日寇的战舰都在对马岛集结，且朱祁钰下定了决心要打劫日寇的运输船队，所以尽量多带了炮弹，少带粮食。现在，这起到了明显的作用！

当两人回到了指挥舰桥上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到了白热化阶段。明军战舰在进行了三十多轮炮击之后，右侧的火炮已经打得过热了。舰队立即顺风转向，调头向南航行，用左舷的火炮开始射击。

当炮击再次开始的时候，日寇的舰队也已经发动了冲击。不过，战场上的局势对日寇非常不利，风向对他们不利，阵型对他们也不利，当然，火力对他们更为不利。日寇战舰上的火炮本来就少得可怜。而且不擅长使用火炮作战，明军则充分的发挥了火炮的威力，且占据了上风口，摆出了防御阵势，用火炮在远距离上，一点一点地消耗着日寇的战斗力与士气！

已经打顺手了的炮手的动作更是迅速，而当两支舰队的距离拉近了之后，明军炮手更是大胆地将两份发射药，两发炮弹同时装入火炮，一次进行两轮射击。火力密度顿时翻倍！当然，前提条件是，明军的火炮质量必须够好，如果火炮质量差了的话。这就只会炸膛，伤着炮手，而绝不可能对敌人构成威胁！

显然，青铜炮的优势在此时显现了出来，明军神机营的炮兵就不敢这么做。因为他们的火炮都是用生铁铸造的，生铁的韧性远没有青铜好，装药过多的唯一结果就是炸膛，炸伤炮手。当然，陆战中，炮兵也不需要这么做。而现在，水师的炮手则对自己的火炮充满了信心，这都是用最好的青铜一次性浇铸制造的，炮身的韧性非常好，且炮手也经过了一年多的训练，对炮击战术非常地了解！

打到这个地步，日寇也逐渐乱了阵脚，摆在他们面前的现实非常的残酷！猛烈的西北风。让日寇的战舰只能够缓慢的靠近明军战舰，而且战舰被大风吹到了一起，当炮弹成批地落下时，总会有几艘倒霉的战舰被击中，然后燃起熊熊大火！而撤退吧，打到这个地步了，伤亡这么惨重，要撤，甘心吗？而且，明军战舰占据了上风的位置，要撤，还不一定能够跑得过明军的战舰呢！

当越来越多的日舰起火燃烧，退出战斗的时候，日寇心里惊慌了。

虽然对手就只有那么十艘战舰，组成了一道封锁线，他们却根本就无法越过明军火炮组织起来的火线，根本就无法靠近了与明军打接舷战！撤退，是日寇唯一的选择，如果不想将日军仅存的战舰全部赔在这里，那就只能撤退！

明军战舰上的炮手也都疯狂了起来，此时左舷上的火炮也打得过热了，不过，没有时间让明军战舰调整航向，炮手将海水汲上来，浇在炮身上降温，有的甚至干脆就在火炮上撤尿，以降低火炮的温度。

见到日舰要逃跑，朱祁钰下达了自战斗开始以来的第一道命令：追击！

十艘明军战舰迅速地调整航向，由朱祁钰的“岳飞”号率领，排成一字队型，所有战舰都扬起了风帆，迅速地向日军战舰杀去！显然，明军战舰的速度与机动性能，以及明军水手优秀的素质在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十艘战舰就如同一个结合在一起的整体一样，没有丝毫的混乱，成长蛇状，迅速的向日寇舰队杀去！

李舜臣心里也是大惊不已，这种以往他没有见过血战舰所表现出来的优秀性能，让他自以为豪的龟船都相形见绌。虽然，龟船在防御能力上要比明军的战舰好一点，不过，明军战舰的速度，火力：机动能力，这些都远超过了龟船！特别是在顺风航行的时候，明军战舰的速度性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朱祁钰没有给日寇打接舷战的机会，很简单，现在日寇仍然有兵力上的优势，而且是非常明显的优势，如果打接舷战的话，明军舰队不是日寇舰队的对手。朱祁钰利用的是明军战舰的灵活性，速度，活力！

十艘战舰迅速地穿入日寇舰队核心，就如同在大草原上突击的骑兵一样，杀入日寇舰队之后，十艘战舰两舷的火炮同时开火，炮兵们更是发了疯似地将火炮的射速提高到了极限，很多情况下，根本就不需要瞄准，只要将炮弹打出去就保证能够命中目标！而战舰上的水手除了一些操帆，掌舵的之外，也纷纷拿起了火枪，对准日舰上的水手就是一番猛射！而当时，明军战舰上几乎人手一枪，所以很多人都准备了好几把火枪，极大的加强了明军的火力！

日本战舰基本上都是单甲板型的，见到明军舰队杀到，日舰上的大部分人员都集中在了甲板上，以准备在接舷的时候杀上明军战舰。不过，让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是，明军战舰没有给他们任何一点机会，密集的火枪子弹立即夺走了大部分日寇的小命，而当日寇从打击中惊醒过来的时候，明军战舰已经飞一般地离开了！

明军舰队飞一般地从日寇舰队中杀过，虽然大部分战舰都只有数次开炮的机会，而且无法集中火力打击任何一艘日舰，不过，十艘战舰依次冲过，连续十轮炮击，对日舰来说，绝对不是好玩的事情。特别是大部分的日寇都集中在了甲板上，准备接舷作战，当密集的炮火打过来的时候，日寇的伤亡非常惨重！

如果将这场战斗比作两个剑客对决的话，那么明军舰队此时已经一剑穿透了敌人的胸膛，虽然日寇舰队还没有土崩瓦解，不过却也没有剩下几口气了！一轮冲击下来，数十艘日舰都失去了战斗力，不是因为伤亡过于惨重而不得不撤出战斗，就是因为战舰上燃起了大火，根本无法继续作战了！

打到这一步，明军舰队已经掌握了战场上的主动权，而且抢占了战场上的下风位置，挡住了日寇舰队逃跑的路线，明军也是士气大振，在给了日寇重创的同时，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伤亡，这士气不爆棚才是怪事！

此时，李舜臣也不得不佩服大明皇帝了，以往，都说朱祁钰是大明不世出的天才将领，现在看来，这个年轻的皇帝不但能够在陆地上战胜大明最强大的敌人，而且在海洋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的对手！连李舜臣自己都得承认，即使他率领朝鲜舰队，也不一定能够打赢这支强大的明帝国舰队！

而打到这时，战场上的局势也出现了变化，日寇舰队在遭受重创之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而明军绝不收容日寇俘虏的事情也早就是不成文的规矩了，日寇要想活命，就只能拼死突围，投降，对他们来说照样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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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十三节 收获

收获当明军占据了下风口，日寇舰队的退路就已经被明军舰队给截断了。不过。此时的情况对明军来说并不是很好。日寇舰队已经开始亡命突围，而顺风的优势极大的提高了日寇战舰的速度，明军舰队再也不能组织起从容的炮击，以此来消耗日寇战舰了！

“陛下，日寇战舰朝我们杀了过来！”

“岳飞”号确实很明显，这是明军舰队中最大的战舰之一，而且战舰上飘扬着的明帝国水师军旗也确实够醒目的，再加上朱祁钰自己的帅旗，恐怕谁都能一眼看出明帝国的皇帝就在这艘战舰上吧！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朝着那艘最大的日舰一指，说道：“那是日寇的旗舰，集中火力，轰击日寇旗舰！”

通过旗语，朱祁钰的命令迅速的传递到了各艘战舰上，接着，十艘战舰将右舷的火炮都对准了那艘最为庞大，也最为显眼的日舰上。接着，两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数百发炮弹几乎同时飞向了那艘日舰。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双方都在拼命了。日寇在发现了明军旗舰之后，也立即集中力量突击“岳飞”号。朱祁钰以牙还牙，下令集中火力轰击日寇的旗舰，双方都知道，谁的旗舰先完蛋，那谁就最先完蛋！

十艘明军战舰，在一刻钟内打出了二十次齐射，数千发炮弹几乎全都砸向了日寇的旗舰，即使日寇的旗舰是用钢铁建造的，也难以抵挡住这么猛烈的炮火！其实，早在第八轮炮击之后，日寇旗舰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甲板上的人员全都倒在了炮火之中，而且还燃起了大火。不过，这艘日舰却并没有停下来，不知道是日军主帅要拼命，还是战舰彻底地失去了控制，仍然在向明军冲来。而当第二十轮齐射的炮弹打出去之后，这艘长近二十丈，宽五丈的战舰被彻底地击溃了！随着一下剧烈的爆炸，战舰水面之上的部分全都炸上了天。甚至连战舰的龙骨都被抛出了水面！当硝烟散开的时候，这艘庞大的战舰已经从海面上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浮在海面上的碎木板，以及日寇的尸体！显然，那一轮炮击命中了日舰的弹药库，不然，绝不会产生这么巨大的爆炸！

此时，其他日舰也杀到了距离“岳飞”号不足两百步的地方。明军战舰纷纷转移火力，掩护“岳飞”号。

“陛下，我们快撤吧！”战舰上的军官急了，如果日寇杀近，那“岳飞”号避免不了的要与日舰做接舷战，这可不是明军的强项。

“撤？我们难道要将到手的胜利让给日寇吗？”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他知道，此时如果旗舰一撤，那其他战舰也都要撤退。绝对不能后退半步。“除炮手外，所有人准备接艇战，用我们手里的大刀。一告诉日寇，明帝国水师绝不仅仅会炮战，在陆地上，我们能够打败蒙古，那么在这里，我们也绝对能够打败日寇！。”

当朱祁钰拔出佩刀，率先来到甲板上的时候，战舰上的水手也纷纷行动了起来，就如同在陆地上一样，只要当朱祁钰出现在战场上，明军必然士气大振，跟随朱祁钰勇猛杀敌！连李舜臣都深受感染，此刻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明军能够战胜强大的蒙古，就因为有这么一位勇猛的皇帝！见到明军纷纷准备白刃战，李舜臣，以及他带来的几位朝鲜将士也纷纷拔出了佩刀，来到了甲板上！

明军舰队的炮火更猛烈了，特别是靠“岳飞”号最近的两艘战舰，见到皇帝不肯撤退，纷纷卯足了劲地将炮弹打向冲来的日寇战舰，有的水手甚至拿起了火枪，开始用火枪射击了！而距离“岳飞”号最近的两艘日舰的甲板立即被猛烈的炮火撕成了碎片，狼狈不堪地从“岳飞”号旁边绕过，因为战舰上的日寇都被炮火给消灭掉了，如果靠上明军战舰，反而会被明军给俘获！不过，更多的日寇战舰却紧跟着冲了上来，趁着明军战舰炮火间歇时期，靠上了“岳飞”号，残酷的白刃战打响了！

朱祁钰一马当先，首先杀了上去，两名刚登上“岳飞”号的日寇军官立即被他砍倒，掉到了海里。其他明军也是纷纷冲了上去，守住了战舰的右舷，顽强的阻挡着登舰的日寇。而此时，甲板下的炮手也冲了出来，投入了搏斗战之中！

战斗打得异常的惨烈，虽然朱祁钰跟陈懋，梁岳这些将领学了几年的功夫，而且他手上有帝国最锋利的宝刀，身上还有帝国最好的铠甲，可日寇数量太多了，如果不是身边几名侍卫拼死掩护的话，恐怕朱祁钰还真会在这场战斗中完蛋！

就在“岳飞”号上的明军奋力地抵挡着登舰的日军时，另外九艘明军战舰则拼命般地把炮弹打向了后面靠上来的日寇战舰，在“岳飞”号北面建立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火力防线。加上日寇旗舰已经被击沉，日寇舰队失去了统一指挥。大部分日舰见到明军火力依然强大，而且自身损失极大，也纷纷放弃了战斗，向东撤退。明军也没有追击，至少，在旗舰的安全得到保障，在朱祁钰下令追击之前，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掩护旗舰，消灭杀向旗舰的那些日寇战舰。

激烈的白刃战打了半个时辰，两艘接舷的日寇战舰上的匪寇全部都倒在了明军的刀口下的时候，战斗才最终结束！

朱祁钰擦掉了脸上的鲜血，那是日寇的鲜血，朝着那两艘被俘获的日寇战舰冷冷一笑，把手上的佩刀高高的举了起来，竭力大呼：“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战舰上的几百名水手都怒吼了起来。

“天佑大明……”周围其他战舰上的水手也纷纷呐喊了起来。

这是一场相当残酷的战斗，同时，也是一场拉开新时代海战的战斗。明军以十艘新式战舰，三千多人的兵力，力挫日寇数百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这一战，明军伤亡一百五十余人（除了两人是因为火炮出现故障而负伤地之外，其他皆为白刃战中的伤亡）。歼敌八千余人，击沉日舰三十余艘，俘获日舰七十余艘，俘虏日寇五千余人！

“陛下，这些俘虏，还有俘获的日舰怎么处理？”面对庞大的俘虏，军官都有点头痛了。

“怎么处理？日寇在朝鲜是怎么做的？当年卫广将军已经说过。日寇怎么对付朝鲜的百姓，我们就这么对付他们。至于战舰嘛，能开走的，全都开走，不能开走地，全都烧掉，绝不能留给日寇！”

朱祁钰淡淡一句话，就让五干多日寇掉了脑袋。当然。这还只是个开始，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朱祁钰一直贯彻这一思想，对付豺狼，那就要用比豺狼更凶狠的手段，而且，对付豺狼，自然不需要考虑任何人道的事情！

在让军官去安排大扫战场。安置伤员的事情之后，朱祁钰一面擦掉了铠甲上的鲜血，一面笑着走到了李舜臣的旁边。此时。李舜臣身上也沾满了鲜血，当然，这都是日寇的鲜血，他自己虽然负了伤，不过仅为小伤，并无大碍！

“将军，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有信心了吧？”

“陛下……”李舜臣心里也是激动不已，如果朝鲜有这么几艘战舰地话，那还怕打不过日寇吗？

“什么也先别说。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你率领的朝鲜水师会在此地遭遇日寇舰队的伏击？”

李舜臣一愣，顿时睁大了眼睛。

朱祁钰冷冷地笑了一下，将李舜臣带入了自己的司令舱，将其他人等都留在了外面。

“朝鲜舰队返回珍岛的事情，有几个人知道？”

李舜臣皱了下眉毛，说道：“陛下，你是怀疑舰队中出了叛徒？”

“李将军，我们都是聪明人。相信，舰队返回珍岛的事情，你也只告诉过舰队里的军官吧？而他们并没有任何机会离开舰队，就算他们中间有叛徒，也不可能把消息送到日寇手里去吧？”

“这……”李舜臣立即惊讶了起来。

“我知道，在你率舰队返航之前，已经告诉了其他人，而且，这人是谁我都知道。这次，日寇集中数百艘战舰，在玉浦海埋伏下来，难道这仅仅是巧合？这几个月来，朝鲜水师在釜山外海根本就没有遇到日寇的舰队，为什么？”

“日寇肯定有所准备，这不是一次遭遇战，而是日寇设下的埋伏。如无陛下率领的舰队及时赶到，恐怕我李舜臣已经葬身大海了！”

“李将军，客气的话，留着以后再说吧。那么，日寇是怎么知道朝鲜水师会走这条航线呢？”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这次，朝鲜国王招你回去，恐怕不仅仅是要你去汇报舰队作战的事情吧！”

“陛下，你的意思是……”

“李将军，你是一个人才，这也正是我前来援救你的原因，如果没有你，以及你所率领的朝鲜舰队，恐怕日寇早就已经打到义州去了，朝鲜也就完蛋了！不过，朝鲜国王是个什么人，我更清楚。对于贵国内部的问题，我不想多加评价，不过，我认为，作为一名将军，如果在立下了汗马功劳，扶社稷与倾覆的情况之下，还受到迫害的话，那你拼死作战的意义在哪？”

“陛下，我身为朝鲜人，死为朝鲜鬼，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李将军，那你说，朝鲜与大明是什么关系？”

“这……”李舜臣一愣，说道，“朝鲜是大明的属国！”

“好，那么是不是每一位朝鲜国王要得到大明的承认，才是名正言顺吧？从这一关系上来讲，我身为大明天子，那你是不是我的臣子呢？”

“这……”李舜臣有点为难了，朝鲜与大明隶属的关系并不假，可他并不认同大明臣子的身份。

“看来，李将军仍然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可以再给你一个证明！”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走到了舱室门边，“数日之内，你就会知道，这次朝鲜国王招你回去的原因与目地是什么，当然，你只需要耐心地等待几天而已。这并不过分吧？”

李舜臣没有反对，毕竟他在大明的战舰上，能不能走，还是朱祁钰说了算，且多等几日，如果能够搞清楚这次受到袭击的原因，那何乐而不为呢？

四日之后。一艘快速帆船到达了舰队停靠的海域。此时。那些俘获的日本船只都已经被送到了珍岛去，而朱祁钰率领的舰队也在两日前接到了补给，伤员被送了回去，弹药补充了上来，当然，粮食大部分是从日寇的战舰上掠夺的！

这艘快速帆船带来了几人，一名是珍岛的朝鲜守军将领，一人是朝鲜国王的信使。另外还有一个李舜臣见过的人，就是那位向他传递国王旨意，让他率舰队返回珍岛的信使！

朱祁钰没有陪同李舜臣去见这三人。毕竟，一个人的心结是需要自己去解开的，他自己留在了外面，让李舜臣自己去面对自己的心结。

“陛下，放心吧，那三人什么都招了，而且按照你的意思，我们不会将他们送回朝鲜的！”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李舜臣是个聪明人，在他看清了事实的真相之后。恐怕做出的反应会让我们都难以预料啊！”

果然，李舜臣从舱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还在滴着鲜血的佩刀，另外一只手上拧着三个人头，正是那三个人朝鲜官员的脑袋，他的神色很是沮丧，也很是悲壮，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很多一样。“陛下，我明白了，虽然朝鲜对不起我李舜臣，可我李舜臣绝对不能对不起自己的祖国！”

就在李舜臣准备自刎的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的两名侍卫立即架住了他，一把夺下了他手上的佩刀！

“李将军，对不起你的是朝鲜国王，而不是朝鲜，更不是朝鲜的百姓，你的努力，挽救了千万朝鲜百姓，他们并很感谢你，并没有对不起你！而且，你难道忘记了那些掩护你撤退的朝鲜水师官兵吗？难道，你有脸面到九泉之下去见他们吗？”

“陛下……”李舜臣跪了下来，朱祁钰并没有上前扶起他。“现在朝鲜水师尽灭，我李舜臣又受到了国王的猜疑，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难道凭我一人之力就能够战胜日寇吗？”

“李将军，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不过，我要一个交换条件！”朱祁钰的话语没有带一丝的感情色彩，“我可以将一半的大明舰队交给你指挥，让你为死去的部下复仇，让你为那些死于日寇之手的朝鲜百姓复仇。当然，你需要给我一个承诺，只要你给了我这个承诺，那你就有本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李舜臣抬起了头来，有点不相信地看着朱祁钰，难道一个被国家抛弃了的将领的承诺就这么值钱吗？

“只要你答应为我大明效力，在彻底战胜日寇之前，你一直为我大明效力，我就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陛下……”

朱祁钰背转过身来，说道：“你不用立即做出决定，我给你两天的时间思考，舰队将赶往朝鲜海峡，与主力会师，到时候，你见到我大明舰队之后，再做出决定吧！”

说完这句话，朱祁钰就把李舜臣留在了甲板上，自己则回到了舱室里。而舰队也在晚一点起锚。向东面的朝鲜海峡驶去。

两日内，朱祁钰没有找李舜臣再谈投效大明的事情，李舜臣也将自己关在了舱室里面，没有出来，他需要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更需要时间来改变自己的思想。

当朱祁钰率领的舰队到达朝鲜海峡之后，很快就与柴栋的主力舰队联系上了。这柴汇还真是敢想敢做，在这几日之内，大明舰队扫荡了整个海峡之内的日寇战舰，而且还拦截了一支准备前往蔚山的日寇运输船队，不但将船队里的两万余日寇全都沉到海里去喂了鱼，而且还抢夺了船队运送的数万石粮食，为舰队补充了食物。而在朱祁钰率领分舰队赶到的时候，柴栋指挥的主力舰队正在围攻对马岛上的日寇港口，将数百艘日寇的舰船都围困在了港口内！

当“帝国”号驶近的时候，李舜臣也来到了甲板上，他立即就被眼前的这艘庞大的战舰给彻底的迷住了。在见到“帝国”号之前“，岳飞”号这类一级战舰已经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在李舜臣看来，这已经是天下最强大的战舰了。显然，在“帝国”号面前，“岳飞”号根本配不上“最”字！

“李将军，你考虑好了吗？”

李舜臣一愣，立即跪了下来：“陛下，臣已经想通了，臣愿追随陛下征战四海！”

“好，好，好！”朱祁钰连着说了三声好，同时扶起了李舜臣，“李将军，以后你就是我大明水师的副统帅了，不用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显然，这次，朱祁钰最大的收获并不是战胜了日寇的舰队，而是收服了这个天才海军将领。历史也证明，朱祁钰的目光确实非常厉害，李舜臣也没有背叛他的诺言。这个朝鲜人，最终成了大明帝国历史上第一位海军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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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十四节 汶山大捷

在朱祁钰与柴栋率领明军水师在朝鲜海峡大战日寇水师的时候，北面，朝鲜半岛上的战况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卫平与罗国栋指挥的两路大军已经开始对日寇展开反击了！

卫平率领的明军北路主力大军一路打到了开城时，才遭遇到了日寇有组织，且有规模，有威胁地反击。卫平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在开平站稳了脚，建立好了防线，然后才开始寻求新的突破！现在，他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以宇喜多秀家以及小早川隆景为首的日寇将领，而是日军侵朝主帅丰臣秀吉！

这丰臣秀吉虽然狂妄自大，不过在战争方面也确实是个天才，不然，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平定日本西部地区的各番国，并且得到织田信长的赏识，让他率军入侵朝鲜！当然，日本的内战与入侵朝鲜的战争并不一样！

丰臣秀吉在到达了朝鲜前线之后，先做了几件事情。一是撤消了宇喜多秀家的前线总指挥，由自己担任前线总指挥；二是派人把小西行长给抓了起来，准备砍了他的脑袋以立军威，不过，在众多将领以及官员的恳求下，小西保住了脑袋，并且被派到了后方去！显然，日军前一阶段作战失利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小西行长的第一兵团在战场上不卖力，处处为了自身的利益着想，而导致日军节节败退！三是在汶山一线建立新的防线，以抵挡明军的进攻！

做完了这几件事，日军在汶山北面的防线也算是稳定住了，不过，此时战场上的情况并不可能因为丰臣秀吉地到来而得到太大的改变。特别是，明军主力已经入朝作战，且明军除卫平外的几员大将都是跟随朱祁钰北伐，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将领。特别是以邓茂与陈豫两人为代表，作为骑兵将领，他们在朝鲜这里虽然当不上主帅，却可以用手上的骑兵给日寇制造极大的麻烦！

也就在玉浦海大海战的同时，卫平利用日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南面的海战上，发动了战略进攻，再次向日军发出了挑战！这次，卫平手里的十多万明军分做了三股，由他亲率主力居中，进攻日寇把守的汶山。邓茂率领的大军由东路进攻，绕道临津江上游，直奔汉城。而由陈豫率领大军则从西面沿海平原推进，打击日军在汶山后方的交通线！三路大军一起发动了进攻，日寇的麻烦也就到了！

首先说卫平的主力大军。中路进攻的难度是最大的，毕竟汶山北面有临津江，日军沿江岸修建了大量的防御阵地，明军要渡江作战，难度非常大。不过，这并没有难道卫平！此时，已经进入了冬季，江水枯竭，水流很慢。而这一年，朝鲜的冬季又特别寒冷，刚入冬，江面上就出现了浮冰。卫平选择进攻的这一日，江面已经完全冻结。在让人试探，确定江面结的冰可以承受住战马以及战车之后，卫平才发动了进攻！

五千骑兵在进攻之前，都用棉布与麻绳包裹住了马蹄。这样，战马就算是在冰面上奔跑，也不见得会滑倒。而在他们后面，是两万多步兵以及两万多火枪兵，另外还有卫兵为日寇”准备”的两百多门火炮！

首先发言的仍然是火炮，这可是卫平的拿手好戏，他本身就是炮兵将领！而且，在进攻之前，卫平已经派出探子渡过了临津江，确定了日寇集结的地点，日寇防御工事的主要位置。炮击一开始，日寇就遭到了惨痛的打击，慌乱之中，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沿江的防线。当然，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组织防御了！

猛烈的炮击持续了半刻钟，骑兵就发动了进攻。五千骑兵虽然不多，但是对满目疮痍的日军防线来说，这绝对是致命地威胁。很多躲过了炮击的日寇还没有来得及组织好，就已经倒在了明军骑兵的战刀之下。而且，这五千骑兵突破了日军的防线之后，立即就杀向日军防线后方的各条交通要道，阻止日军增援部队的到达！

在骑兵进攻的同时，步兵与火枪兵也开始推进，而此时，炮火也更为猛烈了！在火枪兵的支持下，在炮兵的掩护下，步兵迅速地占领了日军的江岸防线，并且清除了防线内残余的日军。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投入战斗，到达了临津江南岸，炮兵也结束了炮击，开始渡江，准备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

整个进攻过程可以说是很有规律的，而且卫平也首次在进攻战斗中将炮兵作为了主力使用，这为后来大明开创性的将炮兵集中使用，用炮兵强大的火力支援骑兵，步兵进攻奠定了理论基础！因此，卫平也得到了”炮兵神将”这个称呼！虽然，那一时代，明帝国涌现出了大量的优秀将领，不过卫平因为在炮兵使用方式上的开拓性贡献，让他成为了明军最伟大的将军之一，而且为今后的战争模式奠定了基础，也为明军寻求军事变革而做出了创造性的贡献！

出镇汶山的丰臣秀吉听闻明军已经渡过了临津江，而且正在迅速向汶山杀来，他没有半点荒乱，毕竟，明军发动进攻只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明军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进度渡过临津江，这仍然让他大感惊讶！丰臣秀吉立即组织起了日军的四个兵团，近十万人，朝明军发动了反击，战斗在这个时候进入了白热化！

突前的明军骑兵在遭遇了日军主力之后，纷纷按照计划撤退。而此时，卫平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炮兵运送到了临津江的南岸，两万多步兵，两万多火枪兵也已经占领了日寇的防御阵地，并且摆好了防御架势，等待日寇主力地到来！五千回撤的骑兵也迅速的回到了阵地的两翼，担负起了掩护的职责。而汶山城本来就挨着临津江的，到中午，日寇主力赶到了战场，一场血战爆发了！

丰臣秀吉一见明军防线薄弱，且只有五万左右的兵力。心里顿时大喜，虽然，他知道明军火器厉害，不过，这么薄弱的防线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丰臣秀吉立即将手里仅有的四千骑兵集中在了左翼，准备突击明军防线右翼，随后。两个兵团的日寇在坚盾固甲的掩护下，开始向明军防线推进！

卫平等的就是这一刻。如果在以往，恐怕日军这种进攻方式还能对他构成巨大地威胁，日军前排士兵手里持的重盾足以抵挡住百步之外射来的火枪子弹。可是这次，卫平主要依靠的并不是火枪，而是火炮，想必，再坚固的盾牌也挡不住炮弹的轰击吧！

两百多门火炮几乎同时开火。卫平这次带来的全是新式火炮，射程达到了两千步左右。而且炮兵都经历过漠北大战，素质极高，其发射炮弹的速度要比一般的炮兵快上三成！当然，两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时地威力是不可小看的，就算日寇都不怕死，他们也得在炮击中倒下，日寇哪见过明军如此大规模的火力打击？

猛烈的炮火根本就没有中断过，卫平不需要为弹药发愁。自然不会手下留情。而当日寇的进攻阵列到达了明军阵地前沿的时候，已经阵脚大乱，根本谈不上任何的纪律。而在明军密集的弹雨下，日寇地损失也非常巨大！虽然，日寇使用的那种蒙上了厚牛皮，且有一寸厚木板制造的盾牌能够在百步之外挡住火枪的枪弹。可是在一百步之内，火枪子弹仍然有足够的威力射穿盾牌！另外，日寇士兵身上并无太厚重的铠甲，子弹在穿过了盾牌之后，有足够的威力撕裂日军的躯体！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日寇也只有拚命了。虽然明军的火力异常的猛烈，不过，他们没有任何的选择。日寇的退路完全被明军的炮火给封死了，退是死，进还有一线希望，那么就冲锋吧！不过，等着日寇的则是排列在第一线的明军步兵手上的长矛与锋利的战刀！

两个兵团，近五万日寇在冲到明军阵地前的时候，已经伤亡大半，而剩下的，也恐怕没有多少胆量与士气了！而战斗打到这一步，日寇的信心也完全瓦解了。现在，他们终于明白，明军为什么能够战胜强大的蒙古骑兵了！有这样的火力，而且有这么好的素质，蒙古骑兵能打败明军才是怪事！

丰臣秀吉也看出了问题，他知道，那两个兵团完蛋了，而且明军不是他用以往的战术可以对付的。情急之下，丰臣秀吉也想到了撤退，退到汶山城进行防御。不过，与其他的日寇将领不一样，丰臣秀吉并没有逃跑，他是真正的开始撤退，有计划的撤退！

四千日军骑兵倾巢而出，杀向了明军的右翼。当然，那五千明军骑兵也早就做好了准备，见到日本骑兵杀来，明军骑兵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抽出战刀，迎了上去。可以想像，日本骑兵在这支能够战胜蒙古骑兵的强大明军骑兵面前，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在日本内战中，骑兵虽然也有一定的地位，不过骑兵一直不是日军的主力，日本内战战场上，一次动员几千骑兵已经是非常巨大的战役了，哪像明军与蒙古，在大草原上，一次就动员几万骑兵作战！而且，明军骑兵在战胜了蒙古之后，信心，士气，斗志都达到了巅峰，面对这伙如同流寇般的日军骑兵，他们有何害怕！

更糟糕的是，日寇的骑兵装备非常差！根本就没有明军骑兵那种完善的战斗装备。可以说，日寇的骑兵最多就只能算是骑上战马的步兵，虽然，日军主帅都有着不错的铠甲，不过受到国内生产力的限制，日军骑兵是没有金属铠甲的，最多也就只有一件厚一点的皮制铠甲！另外，日寇骑兵手里的刀剑也算不上锋利，质量更比不上明军的战刀！双方一打起来，高下立见！

虽然，双方兵力上的差距并不大，不过，双方的战斗力差距确实是太大了！明军骑兵如同旋风一样的冲过了日寇骑兵的阵营，最后，仍然屹立在战场上的当然是明军骑兵！这一场骑兵之间的对攻战只打了不到半个时辰，除了逃脱的数百日寇之外，明军仅仅以不到三百人的伤亡代价，就全歼了这股日寇骑兵，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战线上，日寇已经开始退却，丰臣秀吉边打边撤，趁明军骑兵被缠住无法脱身的机会，而明军主力也在对付那两个兵团的残余日寇之时，日军主力迅速撤退，一路向汶山城逃去！不过，丰臣秀吉的灾难并没有到此结束！

当丰臣秀吉到达了汶山城下的时候，城头上飘扬着的是明军的军旗，而不是日军的旗帜！丰臣秀吉心里大骇。原来，在他率领日军主力杀到临津江畔的时候，陈豫的骑兵已经绕到了汶山的南面，并且一路杀到了汶山城下。而负责汶山防御的小早川隆景见到一下杀出这么多的明军，立即就率领他的军团逃跑了，汶山城兵不刃血的落入了明军之手！

丰臣秀吉丝毫不敢耽搁，明军骑兵肯定会追上来的，他让宇喜多秀家率领一个兵团断后，挡住追击的明军骑兵之后，立即率领另外两个兵团向汉城方向退却。此时，日寇集中在汉城，也就是第二条防线上的兵力有四个兵团，在丰臣秀吉看来，如果能够与这四个兵团会师，那么他还能够在汉城一线挡住明军的进攻！当然，战争并不以丰臣秀吉的意志为转移，明军这次准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不仅仅要击败日军，而且还要一路打到釜山去，将日寇全部赶入大海，彻底消灭侵朝日军！

怎么说，丰臣秀吉都是日本的大将，他一路上撤退并没有显得慌乱，而是有条不紊的向汉城退去，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到达汉城，他就还有与明军决一死战的能力，当然，战局的发展，永远要比丰臣秀吉的计划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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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十五节 汉城光复

在卫平，邓茂，陈豫三人策划这次进攻战役的时候，虽然主力落到了卫平负责的中路大军身上，不过杀着却并没有在这上面！明军的进攻目的是很明确的，这一次不仅仅要打过临津江，而且还要打过汉江，光复汉城！而卫平的中路大军，在很大的程度上，只起到了牵制日军主力的作用，而陈豫与邓茂率领的左右两路大军才是真正的进攻部队！

陈豫已经顺利地完成了任务，他率领的一万五千骑兵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战略迂回，绕到了日寇防线的后方，当日寇在临津江一线与明军主力决战的时候，陈豫已经率领骑兵到了汶山城外，并且还沿路歼灭了一支运送粮草的日寇部队，夺取了日寇的粮草。本来，陈豫认为在汶山会遇到日寇的顽强抵抗，他的骑兵也没有任何攻城的利器。陈豫就准备在汶山城外截杀日寇的主力部队，防止其进入汶山城，迫使其向南逃窜。不过，让陈豫没有想到的是，日寇的守城军队不战而溃，这到给了他很大的便利。占领了汶山之后，日寇主力也赶了过来，当然，丰臣秀吉不敢攻城，只能向南逃窜。陈豫也很是不客气，见到日寇竟然不来进攻汶山，立即留下数百人马守住汶山城，自己则率领骑兵主力杀了出去！

宇喜多秀家指挥的兵团奋力地抵挡着陈豫骑兵的进攻。这宇喜多秀家虽然年轻，而且缺乏政治头脑，不过在作战方面还是很有才能的。不然丰臣秀吉之前也不会任命他为日军前线作战总指挥了。不过，两万多日寇阻挡一万多明军骑兵，这本身就不占多大的优势，而且此时日寇的士气已经极为低落，哪还有信心挡住杀来的明军骑兵？

当宇喜多秀家拼命地阻挡陈豫率领的明军骑兵时，丰臣秀吉也发了疯的一样往南面的汉城逃去！当然，他这一路并不顺利！

邓茂率领的东路大军有两万骑兵，在临津江上游渡江之后。立即全速南下，而且尽量选择偏僻的山间小道前进，以避免日寇的探子。当然，邓茂也很是小心，他派遣了大量的游骑在周围活动，只要发现了日寇的探子就全部干掉。因为骑兵的速度本身就够快，所以，当邓茂这一路大军杀到了汉城外的时候，镇守汉城的日寇大将加藤清正甚至还没有收到消息！

这加藤清正也不是白痴。他与卫广在安州血拼一场之后，这个有着“疯狗”称号的日将也对明军将领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当然，加藤因为伤没有痊愈，就被丰臣秀吉留在了汉城。负责第二条防线的指挥工作！这加藤被丰臣秀吉训词了一番（因为他在朝鲜滥杀平民，以此冒充军功）之后，也老实了许多，并没有辜负丰臣秀吉对他的厚望。当明军杀到汉城外的时候，加藤清正迅速地组织起了防御。

面对坚固的城池，明军骑兵确实没有多大的办法。不过，邓茂并没有泄气，他留下五千骑兵在汉城外围做威慑之外。率领一万五千骑兵朝着汶山方向上去！不多时，邓茂遇到了第一支日寇军队，正是从汶山逃出来的小早川隆景的那个日寇兵团！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日寇惊慌失措，恐怕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明军骑兵会出现在这里吧！而邓茂手下大将张同更是如同下山之虎一般，一杀入日寇阵营内，立即左冲右突，虽然身上再次挂彩，不过他也没有给日寇一点机会。在小早川隆景准备组织防御的时候，他的兵团已经完全被张同率领的骑兵给冲散了！

接下来，小早川隆景只能逃命，而且他分析汉城已经落入了明军之手，不然明军骑兵不会由南向北进攻，那么，去汉城也是死路一条！无奈之下，小早川隆景只能绕到逃往了杨平，放弃了前往汉城的计划！而小早川隆景此时也不知道丰臣秀吉率领的日寇主力正在他的身后，根本就没有想到要把消息送给丰臣秀吉，只顾着自己逃命。结果，丰臣秀吉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之下，一头撞上了邓茂的骑兵部队！

两军一打照面，都吓了一跳。让邓茂惊讶不已的是，日寇这部队怎么就一拨一拨的，而且还没有组织在一起，难道日寇不知道分兵两处的危害吗？而让丰臣秀吉大骇不已的是，明军骑兵不但夺取了汶山，而且还出现了在了汉城的北面，难道明军已经夺取了汉城？或者说，明军有更多的部队入朝作战，不然，他们哪有那么多的兵力同时发动三场大规模的战役？

当然，留给双方的反应时间都很短。邓茂立即放弃了打扫战场的工作，集中兵力突击丰臣秀吉的日寇主力。丰臣秀吉也立即组织防御，并且发动了进攻！

这是一次相当残酷的战斗，双方都是仓促应战，虽然邓茂的骑兵更为优秀，战斗力更为强悍，不过，日寇势众，而且地形并不太适合骑兵作战。而唯一让邓茂欣慰的是，日寇没有进行防御，而是于骑兵打对攻比泣可是他最愿意看到的了！

丰臣秀吉也是没有办法才发动进攻的，屁股后面还有上万的明军骑兵杀来，而且明军主力也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如果他在这里固守防御的话，必然会被明军包围消灭，到时候，他想逃都逃不掉了。即使，他很清楚，与骑兵打对攻战，那几乎是让手下的士兵去送死，可是他没有选择，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明军的防线，从这里逃出去！

张同率领的先锋骑兵仍然勇猛异常。此时，张同身上已经多处负伤，虽然都是皮外伤而已。不过，一看上去，满身鲜血，还满是吓人的。他并没有因伤而撤出战斗，更没有放慢速度！面对这么一员不怕死的猛将，那些曾经参加过安州战役的日寇立即吓破了胆，在他们看来，张同与卫广两人仿佛就是一个人一样（确实，两人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勇猛是没有多大差别的，而且都是年轻将领），卫广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此时再度面对如此勇猛的明军将领，他们唯一想到的就是逃命！

在张同进攻的时候，邓茂则在加紧布置防线，他也看了出来，日寇一上来就拼命，摆明了是要快速突破他的防线。显然，北面还有明军在追击这股日寇。不用多想，邓茂就知道，陈豫已经率骑兵杀了过来！所以，此刻，他的骑兵在这里的主要任务是挡住日寇的突围行动，而不是与日寇拼命！

邓茂的头脑，以及他的冷静在这个时候其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虽然骑兵并不适合防御，不过，在汉城北面的山地里，步兵也无法完全展开，而且骑兵的突击还能够瓦解日寇的防线，起到了拖延日寇速度的作用。当然，骑兵用来追击逃窜的日寇，那就太合适了！

战斗从中午一直打到了傍晚，张同率领先锋五千骑兵先后十三次杀入日寇阵营，每次张同身上都会多出几处伤口来，当然，他也仅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率军杀了出去！这五千明军骑兵的伤亡也非常惨重，当张同最后一次杀出日寇阵营时，他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其他三千余人不是阵亡，就是伤势太重，不得不退出战斗！不过，张同的冲锋很有效果，日寇几乎没有办法威胁到邓茂组建的防线，而且浪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对付张同这股明军骑兵！

见到天色暗了下来，丰臣秀吉也急了，如果再不能突围，北面的明军主力杀到，他就要挂在这里了。丰臣秀吉将手里的三万多人马全都组织了起来，准备做最后一次拼命进攻，没有时间让他继续浪费了！

见到日寇准备做最后一击，邓茂也知道决战的时刻到来了，他立即把张同的两千先锋换了下来，做好了准备的一万骑兵立即发动了冲锋，抢在日军完成进攻部署之前，杀了过去二战斗，立即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双方的人马都开始拼命了！

战斗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转折。当张同留下了在殿后的时候，突然南面一路骑兵赶了过来，而且个个身上带伤！这正是邓茂留在汉城外面的那五千骑兵中的一部分。张同拉住一个骑兵军官，一问才知道，日寇驻守汉城的四个兵团倾巢而出，他们虽然做出了顽强的抵抗，不过最终寡不敌众败了下来！

张同没有细想，他只看了一眼北面正在率军冲锋的邓茂，然后立即率领手下的两千骑兵，会合撤下来的两千多骑兵，朝着南面杀来的日寇发动了进攻！张同也不是笨蛋，他知道，邓茂需要时间来解决被围困的日寇，而他，必须要为邓茂赢得时间，他这四千多骑兵，将用鲜血与声明为主帅赢得歼灭日寇的时间！

可以说，张同这轮冲锋非常的重要，如果他当时撤退的话，那丰臣秀吉的日军主力肯定就突破了明军的防线，逃到汉城去了。不过，这四千多明军的结果也是异常的惨烈，他们再次用行动证明，明帝国的军人绝不怕死，在他们看来，作为军人，能够战死沙场，那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邓茂也立即发现了南面的情况，但是，他却没有一点办法！见到张同率领数千骑兵冲向了十万日寇之时，邓茂终于爆发了，将他内心的疯狂完全爆发了出来！而他身边的明军骑兵也同样爆发了出来，副将军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数千兄弟用鲜血与生命为他们创造机会，他们能不疯狂吗？

一万发了疯的明军骑兵，就如同一万头发了疯的狮子一样杀入了日寇军阵。虽然丰臣秀吉也看到了前来救援的加藤清正的部队，不过，此刻，他也没有太多的选择，这三万多部下肯定完蛋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逃到加藤清正的部队里去！而他手下的三万多日寇正处于绝望之中，当他们见到了加藤清正率领的援军之后，也纷纷想到了逃跑，他们已经打够了，他们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应该由加藤清正率领的部队来抵抗明军了！

邓茂的进攻立即演变成了追杀战，而张同此时也已经陷入了绝境。当他杀入了日寇阵营骇心的时候，身边的四千多骑兵已经倒下了两千多，而且他手下的一千多骑兵已经成了强弩之末，根本就无法突破日寇的防线！

邓茂不敢追击逃窜地日寇。在他看来，张同要比十万个日寇的脑袋来要重要！见到日寇败退，邓茂立即顺势杀吓了加藤清正率领的日寇援军，直奔被围的张同。当然，邓茂手下的骑兵对张同都非常的爱戴，见到副将军身临绝境，一个个更是拼了命地砍杀了起来，根本就不给日寇一点机会！

不过，一万多明军骑兵在面对十万做好了防御准备的日寇之时。并不能占到太多的便宜。而日军也显然是在拼命，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救援丰臣秀吉的，而现在主帅并没有撤出来，他们能不拼命吗？特别是顶在最前线的加藤清正的师团。为了能够在主帅面前立功，减免他们身上的惩罚（因为加藤师团滥杀无辜，丰臣秀吉原本是要撤消这个师团的，不过因为战事紧张，所以这事也就耽搁了下来）。这两万多日寇更是拼了命地抵抗着明军骑兵的冲锋！

正在战事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股骑兵从日寇的左翼杀了出来，领军的正是大将陈豫！这陈豫在击溃了宇喜多秀家的日寇兵团之后，并没有直接南下，而是向西面绕去。很快，他也接到了消息，邓茂大军正在汉城北面与日寇主力决战，陈豫立即加快了速度赶往战场，正好在最危机的时刻到达了战场。

日寇心里大骇，他们哪想到明军的骑兵会从自己的左翼杀出来。不过，加藤清正立即将一个预备役师团顶了上去。在左翼缠住了陈豫的骑兵。此时，加藤清正也杀红了眼，虽然他知道打不过这么多的明军骑兵，可怎么也得把围困住的那一千多明军骑兵给干掉吧！即使左翼的伤亡非常惨痛，加藤仍然铁了心要干掉张同，至少要把那个勇猛无匹的明军将领给干掉！

也就在陈豫这边与日寇陷入混战的时候，另外一股骑兵从日寇的右翼杀出。这正是卫平手下的那五千骑兵，他们也是绕过了汶山，奔向汉城，在半路上接到消息，才急忙赶过来的！而这五千骑兵虽然不多，不过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成为了压死日寇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五千明军骑兵从日寇的右翼杀出时，加藤清正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了，两个兵团顶在了正面，一个半兵团在左翼，而另外半个兵团则在负责接应丰臣秀吉的部队。右翼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御！而这五千骑兵也很是迅猛，见到两路骑兵都陷入了苦战之中，他们没有做任何的犹豫，立即就向日寇主阵方向杀去！

这一招很管用。丰臣秀吉已经到了主营，而加藤清正却因为伤没有完全好，无法上马作战。丰臣秀吉见明军再度形成了合围的阵势，也无心恋战，立即下令撤退。当然，邓茂是不敢贸然追击的，他此时最关心的还是张同的情况。只是陈豫却不想这么快就放弃了进攻，他的骑兵可才完成了热身活动呢！见到日寇撤退，立即下令追击，而卫平那五千骑兵则负责协助邓茂歼灭没有来得及撤退的日寇，处理伤员。

邓茂砍掉了最后两个挡住他的日寇之后，来到了张同被围的地方。

此时，这支明军还能够站在战场上的只有不到五百人了。不过，他们个个都很兴奋，经历了这场血战，能够幸存下来的都是明军的精锐主力！

张同身上的伤口几乎数不清了，大部分是日寇长矛留下的，不过那种竹制长矛根本无法传透张同身上的坚铠，也只能伤到表皮而已。

“张同，你他妈的吓死我了！”见到张同没有大碍，邓茂也笑了起来。

“我没事，这些日寇还拿我没办……”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张同就突然从马上跌落了下来。

邓茂心里大骇，一面叫人去找军医，一面翻身下马，冲了过去。等军医一检查，邓茂才松了口气，张同是因为耗尽了体力，最终休克晕厥了，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战场南面，日寇见陈豫的骑兵穷追不舍，也不敢进入汉城，如果让明军骑兵保卫了汉城，那他们进去就是自投罗网，等着被明军消灭！丰臣秀吉吃了大亏之后，也无心与明军再继续作战，他率领日军部队绕过汉城之后就立即朝杨平方向逃出，当然，他把固守汉城的事情，自然都抛到了一边去！

陈豫见日寇向杨平方向逃去，也就不再追击，毕竟，日寇还有十多万呢，如果他们在路上设伏，那陈豫的这一万多骑兵不都赔进去才是怪事。陈豫也是见好就收，迅速地占领了汉城，光复了朝鲜的首都。至此，朝鲜三都都已经解放，明军取得了入朝作战以来，自收复平壤之后，最为重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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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十六节 偏路奇兵

卫平这边展开大规模反击的时候，在锦江入海口附近登陆的，罗国栋所率领的明军偏锋大军也展开了进攻行动！这一路明军虽然只有五万余人，不过他们面对的日寇却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是很弱小的。而且，这路偏锋大军本身就不是去寻找日寇主力决战的，在朱祁钰的战略反击计划之中，罗国栋率领的明军只有一个任务，杀到日寇占领区的后方，一方面支持朝鲜义军的行动，另外一方面，“抢劫”日寇！

罗国栋非常忠实的执行了朱祁钰的这个命令，他手下地卫广与严广儒两员大将也都是非常的勇猛，根本就没有给日寇一点机会！

本来，朝鲜西南部沿海地区就是日寇防御的薄弱地点。当时，占领群山城的日寇不足两千。罗国栋率领的明军偏锋在附近登陆之后，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打了几百发炮弹而已，这两千日寇就惊慌而逃。而卫广率领的一万骑兵已经在通往锦山的道路上等着这股日寇了！结果，两千日寇全数被歼灭，投降的两百多日寇也没有一个活下来，卫广早在安州防御战的时候，就已经宣布，他绝不收一个俘虏！

光复了群山之后，罗国栋以该地为据点，除了留下五千步兵在此等候补给之外，他与卫广，严广儒分别率领三路大军，向三个方向发动了迅速的进攻。

卫广率领的是北路大军，在歼灭了从群山城逃出来的日寇之后，这一万骑兵没有做任何地停留。立即杀向了锦山城。当时，锦山只有三千日寇防护，而且这里是日寇后方的物资储备中心之一。卫广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打下了锦山城，虽然日寇在败亡之前烧掉了部分储备在城内的粮草，不过绝大部分的粮草还是落入了卫广的手里！

在将一部分粮食分给了锦山的朝鲜百姓之后，卫广将一支在附近活动的朝鲜义军招了过来，将锦山城地防御工作交给了这支朝鲜义军，由他们负责看管粮草。自己则率领骑兵继续向东北方向进攻。

两日后，卫广的大军到达了永同，在这里防守的三千多日寇只做了很微弱的抵抗，就全数逃跑了（当时，防御永同的日寇都是伤残人员，战斗力几乎等于零）。卫广可不会轻易地放过这股日寇，追上去之后就是一顿砍杀。结果，只有两个藏在了尸体堆里的日寇逃脱了这场劫难。一人逃到了尚州，将明军在朝鲜西南海岸登陆的消息送到了丰臣秀吉那里。而另外一人则逃到了釜山，将消息送到了小西行长那里！

卫广并没有停止脚步，三日后攻克尚州，日寇进一步退守闻庆。而到这里。卫广这路大军的进攻也已经到头了。闻庆地日寇至少有三万人，而且这里是日寇后勤补给线的重要结点，当时卫广手里的那点兵力根本就无法攻占闻庆！

当然，卫广是不会闲下来的，他一面派人去寻找在附近打游击地朝鲜义军。让他们到尚州来协助防御，另外，则派遣骑兵四下出击。袭击日寇的粮道，按照朱祁钰的意思，能抢回去的粮食，一颗不少的全部运到了尚州去，不能带走的，就算不烧掉，或者是让义军去分发给了附近的朝鲜百姓，绝不留一颗粮食给日寇！

数日之内，卫广指挥的这一万骑兵，以尚州为据点。连续袭击日寇粮队十所次，最远地一次，卫广甚至率领骑兵杀到了大丘北面，日军的一个营地里面，不仅抢走了日寇从朝鲜百姓那里掠夺的财物，而且还一把火烧掉了近十万石的粮草，让朝鲜南面的日寇个个吃不饱肚子，极大的打击了日寇的士气！

当卫广在北路突击的时候，罗国栋则率领中路大军攻城拔寨，一路向釜山方向杀去。与卫广不一样，罗国栋本身不是骑兵将领，而且他手里也没有多少骑兵，基本上都是步兵与神机营。虽然，步兵与神机营并不适合快速进攻（因为粮草的限制，这次明军入朝军队都没有按照北伐时那样，每人配备一匹战马），不过，却更擅长城市攻坚战，特别是在面对有众多日寇防守的重要城市时，神机营的炮兵拥有无可取代的作用！

进攻三嘉一战，罗国栋手下地炮兵消耗了三千余发炮弹，步兵则包围了这座城市，结果，城内五千日寇全数被消灭，投降的一千多人，被罗国栋一个不留的全部活埋了（这是有原因的，日寇在占领三嘉之后，因为朝鲜军民抵抗激烈，所以将三嘉城十四岁以上的朝鲜男子全部活埋，这下，轮到日寇自己遭到报应了）。

在让朝鲜军民组织三嘉城的防御，并且留下了三千步兵协助之后，罗国栋率领的明军主力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昌宁，与日寇爆发一场大规模的城市攻坚战。

昌宁是日寇由釜山，蔚山出发向北的补给通道中重要的一站。当时，黑田长政的兵团就驻扎在此，另外还有上万负责运送物资的日寇也集中在此，双方兵力都差不多。当然，在战斗力方面的差距就大了很多。

罗国栋率领大军到达了昌宁城外之后，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而是让大军沿着昌宁城开始修筑一道长二十余里，高两丈，宽半丈的土墙！此时，罗国栋也得到了消息，昌宁城内的朝鲜百姓都被日寇给杀光了，而且，日寇已经把这里的粮食全部运到了大丘去，以避免落入明军之手。显然，罗国栋的目的只有一个，既然日寇敢杀光这里的朝鲜百姓，那就把他们全都饿死，让他们自相残杀！

可以说，昌宁城一战是整个朝鲜战争中最为残酷的一战，罗国栋在这里表现出了他残忍的一面。整个昌宁城的围困站一直持续到了朝鲜全境解放。城内三万多日寇被整整围困了一个多月。而且，每天，罗国栋还会让炮兵对城内来一番炮击，发射的全是装填了白磷与黄磷的燃烧弹，将城内能点着的东西全部给烧了个精光，留给日寇的，就只有地上焦黑的泥土了！

当然，昌宁城的日寇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当明军解除包围。最终进入城内的时候，三万多日寇，只剩下了一百多人，而这一百多人眼里都冒着绿光，他们都是通过自相残杀，啃食同胞地尸体才得以幸存下来的。而这里的日寇主帅黑田长政则在明军入城之前剖腹自杀了！而剩下的那一百多日寇也都没有好下场，朱祁钰让人把他们身上的伤口治好，养足了精神之后，然后分别派到了受到日寇屠城的城市去。当着朝鲜百姓的面，将这一百多日寇全部凌迟处死。而围观的朝鲜百姓更是争先夺食其肉，以泄心头之恨！

罗国栋在保卫了昌宁之后，并没有继续进军。下一个目标是金海。而这里驻扎的日军超过了五万，是日军在釜山地区地大本营，且罗国栋所部的物资也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因此，他留下一万军队围困昌宁之后，让其他部队四处寻找日寇的运粮部队。而卫广在洗劫了大丘的日寇营地之后。也派人给罗国栋送来了一批粮草，暂时缓解了明军地补给危机。不久之后，明军船队也将粮草送到了群山港。让罗国栋不再需要担心粮草的问题。当然，这时候，战场上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即使罗国栋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进攻金海，他也必须要照顾到整个战场上的需要，放弃金海，率主力北上。

向南进攻的明军一万骑兵是由严广儒率领的。之前，严广儒是开平卫总兵，虽然镇守开平地数年时间之内，他立下了赫赫战功。没有让蒙古骑兵侵入大明境内。不过，朱祁钰将他从开平调了回来，做了罗国栋的副将，严广儒自然是想好好打几仗，不然，让那些晚辈后生给超越了，他可没有面子继续在军队里混下去！

严广儒率领的这路明军也确实勇猛，从群山出发，一路连克全州，潭阳两城，直到光州城下，才遇到了日寇的顽强抵抗！

驻扎此地的日寇大约有五千人，这里是朝鲜西南地区的防御前线，本来朝鲜义军的活动就极为频繁。所以日寇对此地也极为重视。见到严广儒的大军杀到，日寇紧闭城门，固守待援。而严广儒当时也没有攻城的好办法，可他并不笨，脑子一转，就想到了破城的办法！

光州的日寇向露梁津的日寇求援，不过派出去的信使被严广儒的游骑给呆住了。严广儒将计就计，先是一番恐吓，然后保证不杀那日寇信使之后，他让两千骑兵扮作了日寇援军，然后在那日寇信使的带领下进了光州城！结果，自然是不用多说了，那两千骑兵在控制了城门之后，严广儒亲率骑兵主力杀入了城内。前来接应援军的日寇匪首被严广儒斩于马下，而其他日寇也没有一个逃了出去，光州被明军迅速占领，而明军自身仅仅损失了不到五百人马！那个投降的日寇信使也死于乱军之中，不过，到底是日寇自己杀了这个叛徒，还是被明军所杀，这就说不清楚了！

攻克了光州之后，严广儒让人用日寇将领的信符，迅速的夺取儿了顺天等地，几乎兵不血刃的就光复了朝鲜西南部地区！显然，在这一系列的作战行动中，严广儒比卫广，罗国栋这些年轻将领显得更冷静，只要能够智取的，他就智取，绝不浪费手上的兵力，而且他这一路军队的损失也是最小的。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城市都能够智取！当严广儒率军杀到了露梁津城外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智取这座港口城市了！

在丰臣秀吉的计划之中，露梁津是釜山，蔚山两地之后另外一处重要的港口。当然，侵朝日军的西路军队就是主要是依靠露梁津获取补给的。不过，因为朝鲜水师控制了朝鲜海峡的制海权，日寇运输船队该走蔚山与庆州，露梁津的重要性降低了很多。当时，驻扎在这里的日寇大约有八千人，且大部分都是二线部队，还要忙着去对付周围的朝鲜义军，当严广儒杀到城外的时候，城内只有五千左右的日寇。

这场战斗再次显示出了严广儒的头脑。严广儒见日军严阵以待，并没有急于攻城，而是派遣骑兵迅速的攻占了露梁津周围的村镇，封锁了日寇对外联系的通道。接着，他就收到了罗国栋围困昌宁城的消息，严广儒脑子一转，立即就想出了一个攻克露梁津的办法来！

当昌宁被明军攻克，明军主力正开赴金海的消息传到露梁津的时候，日寇将领也是心里大骇。金海是露梁津通往釜山的唯一通道，如果金海被明军占领的话，露梁津就成了一座孤城，到时候，他们将无路可逃！显然，日寇是没有办法选择的，他们只能放弃露梁津，以最快的速度退保金海，回到釜山去！

这正是严广儒需要的结果，当然，那些传闻都是他制造出来的，明军当时并没有要攻占金海的计划。至少，在他这路大军达到马山与熊川之前，明军是不可能进攻金海的！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五千多日寇倾巢而出，朝金海方向逃去。严广儒指挥的骑兵则在日军必经之路上设伏，一场毫无悬念的伏击战打响了！

与其他将领不一样，严广儒没有将五千多日寇全部歼灭，而是故意放炮了一批，让这些日寇在前面逃，自己则率领骑兵在后面追。一路上，日寇经过的泗川，晋州都兵不血刃的被严广儒夺取，直到马山之前，日寇才稳住了阵脚，挡住了严广儒率领的明军骑兵！

明军偏锋大军的三条进攻线路也就打到了这一地步。十多天时间里，明军先后歼灭了近五万日寇，光复了朝鲜西南部地区的大半壁江山。而此时，朱祁钰亲率的帝国水师舰队则正在热火朝天的围攻对马岛上的日寇港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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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十七节 炮击对马岛

明军在朝鲜半岛上大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朱祁钰在南面的朝鲜海峡上也没有闲着。虽然，在玉浦海一战中，朱祁钰用十艘战舰就力败日寇数百艘战舰，不过，朱祁钰并没有满足！李舜臣的朝鲜水师就能够夺取朝鲜海峡的制海权，明军强大的舰队夺取制海权也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不过，在朱祁钰看来，要想将制海权转变为实际利益，除了打击日寇的海上航线之外，还必须要让海军舰队在对陆作战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来！

在朱祁钰返回主力舰队之前，柴栋就已经让舰队包围了日寇在马岛上的港口，并且轰击港口内的日寇舰船。这是海军制海权优势的一种体现，不过并不完全。从远处的轰击不能够全面消灭日寇的战舰，而且日寇设在岸上的火炮，大型投石车也对明军舰队构成了威胁，所以，要彻底地发挥舰队的威力，那就要扩大对对马岛的袭击行动！

对马岛是日寇入侵朝鲜的后方大本营，最初，丰臣秀吉就是在此指挥战争的，虽然现在丰臣秀吉已经亲赴朝鲜指挥日军作战，不过，对马岛作为最为重要的后方基地，其地位并没有动摇。当时，日寇侵朝部队的所有物资都集中在对马岛，依靠运输船队送往朝鲜半岛。不过，在朝鲜与大明水师的严密封锁与猛烈打击之下，日寇的运输船队损失极其惨重，已经难以将大量的物资送到朝鲜战场上去了。结果，对马岛上囤积了大量的作战物资，而这也是朱祁钰围困对马岛的主要原因。既然这批物资送不上去，那也不能这么丢下不管吧，对计划中的登陆日本的作战行动来说，摧毁日寇的作战物资，这队进攻日本有着巨大的帮助！

返回主力舰队两日之后，朱祁钰做出了战术调整，李舜臣率领一半的舰艇，继续围困港口，轰击港口附近的日军，牵制对马岛上的日军部队。而朱祁钰则亲率另外一半舰队，以及所有随舰行动的近卫军，多余的水手杀向了对马岛南面的壹歧岛，明军舰队先轰击了壹歧岛上的日寇港口之后，导致日寇认为明军会在九州岛登陆，开始在九州岛背面肥前，筑前两地集中兵力，准备抵御明军登陆。接着，朱祁钰率舰队北折，返回了对马岛附近海域，在这里，他将做一件大事！

面对着集中在甲板上的数十名近卫军军官，朱祁钰面色严肃。他微微地向不远处的对马岛瞟了一眼，接着，又向东面刚刚身升上海平面的朝阳看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到了近卫军军官的身上。“今日，我们将再次改变历史。以往，都是倭寇杀到我们的家园来，都是日寇入侵我们的属国。现在，我们要改变这段历史了，从这一刻起，我们将反客为主，将战火燃烧到日寇的家里去，而这里，就是这次征战第一步！”

随着朱祁钰向对马岛方向指去，所有近卫军的军官都像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虽然，我们这里只有两千余人，虽然，我们并没有带上自己心爱的战马，但是，我相信，作为近卫军，我们在马上能打败敌人，下了马，我们依然将是天下无敌的，是不是？”

“是！”

“很好，现在，我们就进攻对马岛，目标，日寇大营，将士们，去领取你们的战利品吧，将士们，让日寇知道，我大明绝不是好惹的！”

近卫军军官立即兴奋起来，接着，舰队开始了炮击。而这些集中在旗舰上的近卫军军官也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战舰上去，很快，两千多名近卫军全都上了小艇，在炮火的掩护下，向着对马岛驶去！

原本，朱祁钰准备亲率近卫军登陆作战的，不过，在柴栋，以及三个老婆的苦劝之下，朱祁钰最终还是留了下来，本来这也不是一场多大规模的战斗，朱祁钰去冒险就太不划算了。当然，朱祁钰自己也想看看舰队的火力到底有多强大，留在旗舰上，也自然看得更清楚一些！

日寇设在对马岛北岛南部的粮草大营距离海岸线只有不到五百步的距离，这原本是为了让运输船更方便卸载货物，没有想到，现在竟然为明军提供了便利。明军舰队的战舰只需要停靠在距离海岸线千布之内，就足以用火炮支援登陆作战的近卫军了！当然，这股近卫军也成为了明军陆战队的前身，成为了后来为大明帝国打下了无数殖民地的海军陆战队的鼻祖！

在战舰炮火的掩护与支援下，近卫军的进攻非常的迅速。这些配备了第一批新式短铳的近卫军所向披靡，虽然日寇奋力反击，可是在明军强大的火力之下，他们没有一丝的胜算！

短铳，也就是手枪的鼻祖，其实早就出现了明军在装备之中，只不过，以往短铳的威力并不大，而且射程近，装填麻烦，在大多数的时候，只是一种摆设而已，就连骑兵都不太喜欢这种轻便的火器。而这次，朱祁钰在北伐回京之后，军器局的一些技术人员改进了短铳，制造出了这种三眼铳。即，将三根枪管成品字形放在一起，可以连续射击三人。另外，短铳的威力也得到了提高，足以射杀二十步范围之内的敌人。虽然，这在骑兵作战中效果并不明显，二十步，对骑兵来说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而已，不过，对于徒步作战的近卫军来说，二十步，给了他们一个很大的发挥空间，而且这种短铳也首次让近卫军具备了一定的远距离作战能力！

守卫营地日寇近两千多人，兵力上不占任何优势，装备，战斗力更是不可与明军最精锐的近卫军相提并论。而五百步的距离，近卫军也没有用到半刻钟就杀了过去。当他们杀到的时候，大部分的日寇已经死在了战舰的炮火之中，他们的任务仅是解掉残余的敌人，并且夺取营地里的粮草！

战斗只持续了两刻钟，营地里的日寇就全部被消灭，而指挥登陆作战的近卫军军官一方面派出探子前往营地外。如果发现日寇的援军，就用火箭通知舰队，引导舰队炮击。而大部分近卫军的任务都是将营地里的粮草尽量运上战舰。不过，营地里储备的粮草确实太多了，两千来人，再怎么努力也搬不走太多吧！

忙活了几个时辰，日寇的增援部队也被舰队的炮火击退，在每艘战舰都装满了粮草之后，营地里依然有一大半的粮草没有办法运上船。朱祁钰见此情况，大为后悔，没有将运输船队带来，不然这里的粮食都能被运走了！最后，在没有办法装下更多的粮食之后。朱祁钰下令一把火烧掉了没有办法带走的粮食，反正，一粒也不能留给日寇！

扫荡了日寇在对马岛北岛南面的粮食储备地之后，明军舰队一不做二不休，转战对马岛各地，两千余近卫军也是大展神威，短短数天之内，连续扫荡了几个日军营地，虽然后来强盗的粮草很少，不过，对马岛上的日寇也没有被明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得不撤出岛屿沿海地区，退缩到了岛屿中间，以避免遭到明军舰队的突然袭击！

不出十日，明军已经迫使对马岛北岛上的日军退守内地，不敢再在沿海地区出没。接着，朱祁钰率领舰队返回了北面，与李舜臣指挥的另外一股舰队会师。

当然，李舜臣这十来日里也没有闲着，天天都要轰击日寇控制的港口，而且是毫无规律的袭击，搞得日寇神经非常的紧张，随时都要做好防御明军炮击的准备，甚至在吃饭，拉屎，睡觉的时候到要提起注意力，只要明军炮击一开始就立即躲避！

几日下来，日寇已经被搞得疲惫不堪。李舜臣借此机会，第一次率领舰队杀入港口，在极近的距离之内炮击了港口内的日寇炮兵阵地，接着将火力转移到了那些躲避在港口深处的日寇舰艇上，他甚至还派出小艇，运载纵火物资，大量焚烧日寇的战舰！

这是一次有这代表性的袭击行动。以往，在对港口进行封锁的时候，战舰很难以突破港口本身的防御设施，打击港口内的舰船成了一件难事。而这次，李舜臣率领舰队杀入港口内，用纵火船焚烧了大量的日寇舰船，开创了舰队袭击港口的新战术，

当然，这一战的战果也非常巨大，明军的纵火焚烧了三十多艘日寇舰船，不过，火借风势，这场大火还引燃了其他数十艘躲避不及的日舰。而且，当时绝大部分的日寇舰船都停泊在港口深处，即使没有着火的日舰也难以运动出来。这场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当大火熄灭的时候，日寇的两百余艘舰船损失了一大半，而岸上的日寇根本就是爱莫能助，那么大的火，根本就没有办法扑灭！

当李舜臣率领明军舰队全身而退的时候，日寇才反应了过来，组织起了防御。不过，这时候日寇的防御作战也没有任何的效果了，明军舰队不但撤退出了日寇岸防火炮的方位，而且日寇的岸防火炮也基本上都被明军舰队给摧毁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对明军舰队构成威胁！！！

听完了李舜臣讲述奇袭的经过，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柴栋在围困港口的时间内，都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而李舜臣几日之内就能够获得如此的战绩，两人高下立即就分了出来。当然，在朱祁钰看来，两个人不管好坏，都是大明优秀的水军将领，都是大明水军的栋梁之才！

“现在看来，对马岛已经没有多少油水了。柴栋，立即安排船队将粮食运到朝鲜战场上去，我们现在的注意力要转移到朝鲜战场，在打败入侵朝鲜的日寇之后，我们在挥师进军日本！”朱祁钰看了两个人一眼，接着说道，“李将军，最近有收到朝鲜战场上的报告吗？”

“陛下，卫将军与罗将军指挥的两路大军已经力挫日寇。现在，卫将军麾下的明军主力已经光复了汉城，正在策划进攻杨平，而罗将军指挥的偏锋大军则已经到达了洛东江一线，正在打击日寇后勤补给线，压缩日寇的防线！”

朱祁钰快步走到了地图前，仔细观察了一会，问道：“现在侵朝日寇还有多少兵力？”

“不足二十万，而且大部都集中在杨平到釜山一线！”

“看来，卫平与罗国栋两个人都没有让我们失望。卫平在北面成功地吸引住了日寇的主力，而罗国栋则在南面大打出手，日寇有苦难言了！”朱祁钰笑了起来，战场上的局势一目了然。在明军展开反击之前，日寇只需要在北部地区集中兵力防御。而现在，随着日寇侧翼受到威胁，再加上战线延长，日寇那点兵力根本就不可能守住这么长的防线。“日寇覆灭，只是眼前的事情，这次，我们不但要战胜日寇，而且还要全歼日寇入朝部队，给日寇一个惨痛的教训，也为今后进攻日寇的老巢奠定基础！”

“陛下，舰队仅能封锁日寇撤退的线路，如果发动大规模登陆作战，我们挥手上的兵力绝对不够！”柴栋立即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柴将军，谁说舰队在地面作战中没有作用？”朱祁钰用手在釜山城上一指，说道：“日寇要想退回本土，仅靠蔚山港是不够的，他们必须要将釜山港利用起来。只要卫平与罗国栋再次发动进攻，日寇必然撤退。他们到时候，必须死守釜山港，守住撤退的通道。如果我们的舰队出现在釜山港，并且用炮火打击日寇的话，那么是一个什么效果？”

“如果再将舰队携带的近卫军所向披靡，以及多余的水手组织起来的话，那么占领釜山港也不算难事！”

“对，以舰队猛烈的炮火，如果我们能够抢先占领釜山港，那么就可以将日寇逼到蔚山附近，到时候，我们用舰队在外海封锁，配合卫平与罗国栋两路大军，日寇必然全军覆没！”朱祁钰朝李舜臣点了点头，两人都想到了一块去了！

最后，朱祁钰做出了决定，舰队立即杀往釜山港，进攻釜山的战役就此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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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十八节 釜山登陆战

驻守釜山港的是小西行长。原本，他因为作战不力被丰臣秀吉给撤了下来，虽然没有砍掉他的脑袋，不过，也只能在后方负责守卫的工作了。而丰臣秀吉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釜山会变为前线，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绝对不可能把小西行长这个逃跑“冠军”给留在釜山，由他看守最为重要的撤退通道吧！

朱祁钰率领的明军舰队一早就到达了釜山港外海，一百多艘战舰中，除了二十余艘被抽调去护送运输船队，十多艘负责在外围警戒，另外还有十来艘留在了对马岛附近之外，其他的六十多艘战舰全都集中在釜山港外。而且，这包括了所有的一级战舰，绝大部分的二级战舰，集中了舰队七成以上的火炮！

炮击开始之后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舰队先是用右舷火炮射击，打了二十多轮之后，舰队掉转方向，开始用左舷的火炮射击。这种持续不断的炮击给了日寇极大的压力，特别是心理上的压力。小西行长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商人，自然明白明军火器的厉害，而现在明军舰队集中了上千门的火炮，这釜山城就算再坚固，也会被打成烈火地域！

小西虽然没有再次逃跑，他也确定无处可逃了，不过，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对付明军的炮击。明军的炮击持续了整整一日，舰队携带的炮弹都打光了之后才停了下来，退到外海接受运输船的补给。当天晚上，再次返回釜山港的外海，接着开始炮击！

这次炮击没有持续多久，两千多近卫军与组织起来的五千余水手就乘坐小艇上了岸。近卫军虽然没有强大的火器，却都是优秀的步兵，而五千水手携带了二十余门从战舰上拆下来的火炮，另外的人员也都人手一枪。这支军队完成了集结之后，就开始向釜山城推进。一场攻城战打响了！

在对马岛的作战行动中，明军近卫军袭击地仅是日寇的营地，其防御能力与釜山城不可同日而语。不过这次明军也携带了火炮，还有火枪，这才是对“陆战队”作战能力的全面检验，如果明军能够打下釜山城地话，那么明军水师的陆战能力就得到了肯定，而且明军“陆战队”的地位，能力都得到了承认！

战斗打得并不是很激烈。当时釜山城内虽然有小西的兵团，以及两万多负责后勤运送工作的日寇二线部队。虽然，进攻的明军就七千多人，不过，明军在舰队地炮火支持下，日寇根本就不敢出城迎战，只能在城内死守！而七千明军也没有给对手任何的机会，釜山城本身不算是坚城，当年日寇也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打了下来。这次明军自然也不用花费多少力气！而可笑的是，当初小西行长正是从此踏上了朝鲜的大地，而现在，他却又要在此面临一场生死考验！

小西行长也很清楚，上次丰臣秀吉不杀他，主要是有几个与他关系很好地将军担保他，而他被放到釜山来，任务就是守住这条通道，而且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不过，丰臣秀吉也就最多容忍他一次。如果他再丢了釜山地话，那丰臣秀吉不杀了他，然后再灭了小西家族那才是怪事！

正因为这个原因，小西这次是拼了命的死守釜山城。小西搞到的那些火炮都被丰臣秀吉给带到北面去了，所以他只能在城内死守，希望在明军入城的时候，给明军重创，迫使明军放弃占领釜山城地希望。当然，结果肯定不会与他设想的一样。

当朱祁钰发现日寇放弃了在城墙上的防守之后，心里也明白了日寇的计划，他立即下令加强了炮击，舰队驶近了海岸，集中火力轰击城内的日军。炮击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的时候才降低了炮击的密度！而这时候，“休整”了一夜的明军“陆战队”也在此时发动了进攻，趁日寇整夜忙于躲避炮击，疲备不堪的时候，一举攻入了釜山城。

日寇措手不及，根本阻挡不了明军的进攻。特别是那两千多近卫军，个个勇猛无敌，即使他们并没有战马地帮助，不过在巷战中，徒步作战的近卫军反而更能显示实力，加上他们手上的短铳，以及跟随在后面的水手火枪的帮助，明军所向披靡，日寇根本就无法阻挡。正午之前，明军已经包围了釜山城镇守府，而这里现在就是小西行长的居住的地方！

这次，小西没有想到逃，他知道，丢了釜山城，逃回去也是死，而如果留下来，明军还不一定会杀他，特别是当他想要活下来的时候，有足够的筹码让明军饶他一命！当明军冲入了镇守府的时候，小西已经带着几个侍卫等在了大厅里，并且放弃了抵抗。而明军官兵并没有认出这个日军将领来，如果不是一位军官及时制止，恐怕小西在见到了朱祁钰之前就已经身首异处了！当然，小西拥有的外语“天赋”帮了他很大的忙。在他报出自己的身份，并且要求见明军主帅之后，他才逃脱了一死。当然，小西并不知道，明军主帅正是明帝国的皇帝朱祁钰！

明军在完全消灭了釜山城内的日寇时，小西行长也被带到了朱祁钰的旗舰上，见到了明军主帅。当小西行长发现明军主帅竟然是明帝国皇帝之后，立即就跪了下来，嘴里连连喊着饶命，他也早就知道，朱祁钰在玉浦海杀掉数千投降日军的事情，此时肯定是惊恐万分，生怕朱祁钰一刀砍了他！

朱祁钰冷眼看了这个胆小如鼠的日寇将军，心里更是瞧不起小西行长，不过，立即就有人在旁边提醒了朱祁钰。

“陛下，小西行长是长崎的大商人出身，小西家族是日寇的主要商人家族，他本身就不是将领，而且这次他有心投降，这对我们今后进攻日本有很大的帮助！”柴栋不愧是柴家的重要人物，一眼就认出了小西行长这个“老相识”。

“日本的商人？”朱祁钰笑了起来，立即明白小西为什么这么怕死了。恐怕还真没有几个商人不怕死呢。“看来，我们确实不能现在就杀了他，得好好的利用他！”

“陛下。小西甘心投顺大明，甘愿做陛下的马前卒，还望陛下收留！”小西也听到了朱祁钰的话，立即操着一口不那么正宗的汉语表达了自己的忠诚，当然，这是他对大明的忠诚，而不是对日本的忠诚。

“马前卒？你还不配，不过，我确实需要一条走狗！”

“小西甘愿做陛下的走狗！”小西头都挨到了甲板上，在他看来，只要不死，做走狗又有什么呢？

“不错，看来，这条狗很是听话！”朱祁钰笑了起来，“起来吧。”凳子要比朱祁钰他们的矮上很大一截，这样一来，小西即使坐下了，也显得比朱祁钰他们矮了很多，与蹲着差不了多少。

“小西，先告诉我。你们日本的商业发展情况吧！”

小西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说道：“陛下，日本的商业，特别是对外贸易主要集中在两地，一是长崎港，二是江户，特别是以长崎港为重。这些年来，来到日本的各国商人，基本上都是在长崎集中，并且在这里向日本贩卖物品，购买日本的物品等！”

朱祁钰看了柴栋一眼，柴栋微微点了点头，证明了小西此话并没有假。朱祁钰略微一停顿，又问道：“那么，除了小西家族，还有多少其他的大商业家族？”

“陛下，日本的商业家族不多，其中以我们小西家族为主，另外，还有一些家族兼营商业，比如以海上抢劫为主地来岛家族，也经常将抢来的货物拿出来贩卖。陛下，以往骚扰大明海疆的倭寇，就主要得到了来岛家族的支持，而且这次被朝鲜与大明水师击溃地日本水师也主要是来岛家族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现在倭国内部的情况又怎么样？”

小西一愣，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明白了朱祁钰的话之后，立即说道：“陛下，自足利家族发生因幕府将军之位的争夺以来，日本分成了两部份，即西军与东军。而这次侵朝的就主要是以织田信长为首的西军。而西军在国内也占了上风，正在逐步蚕食东军的地盘，前不久，西军攻占了江户，东军已经退守越后，上野与下野三地。”

“看来，西军这次是赢定了！”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这织田信长确实是个人物，能在发动侵朝战争的同时，还在国内战场上获得优势，虽然他生错了朝代，不过来看，他的能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增强了不少。

“陛下，事实也并非完全如此。以前，西军由织田信长与丰臣秀吉两人指挥，双管齐下，东军根本就无法阻挡。不过，东军最近冒出了一个新的大将，叫上杉谦信，非常厉害，数度打败了织田信长的大军，导致西军进攻受阻！”

“上杉谦信？”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头更痛了，“他的外号是不是越后之龙，还有军神一称？”

“越后之龙确实是他的外号，不过军神这一说，还是陛下这次提出来的，不过，以上杉谦信在战场上的表现，他也对得起这一称号，他甚至在战场上数度挫败了织田信长亲自指挥的进攻，能够挡住织田信长的进攻，他也完全配得上这一称号啊！”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了，那么，现在天皇是在东军，还是在西军？”

“现在天皇还在东军手里，江户沦陷之后，天皇已经去了下野的宇都宫，并且在那里建了行宫。上杉谦信率领的越后军队也在此驻扎，因此，织田信长也就一直没有打到宇都宫去，没有能够完成北上的行动！”

“也就是说，上杉谦信给织田信长造了巨大的麻烦？”朱祁钰笑了起来，他沉思了一阵，问道：“小西，依你看来，如果我大明军队渡海东征，能否击败织田信长，而天皇会否支持我大明天军？”

“陛下如若渡海东征，必然势如破竹，而日本举国上下必然欢迎，如陛下能扶持天皇回归正位，那天皇也自然欢迎不已！”

“如果我不支持天皇呢？”

“这……”小西只犹豫了片刻，立即说道，“如果陛下愿做我日本的天皇，日本国民必然以此为荣幸，必然举国来朝，归附大明！”

朱祁钰冷笑了起来，说道：“小西啊，你说谎的本事并不好。就我所知，你日本的天皇与我们中原的皇帝不一样。中原是换一朝，就换一皇帝，而日本不管怎么更换幕府将军，天皇的位置还是没有动摇的，恐怕，在你等日本人的眼里，天皇就是神的化身吧，难道你会反对自己所信奉的天照大神吗？”

“陛下，小的甘心归顺大明，自然不再是日本人了，自然也就不用信奉天皇！”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说道：“小西，你是条不错的走狗，见你这么热心做我大明的臣子，那我就赐你个姓吧。今后，你就姓……”朱祁钰迟疑了一下，说道：“今后你就姓顺，叫顺行长，以表你归顺我大明的决心，怎么样？”

小西立即谢恩，虽然他知道，这个“顺”姓绝没有什么好的意义在里面，不过见大明皇帝对他如此赏识，他能不谢恩吗？

“好了，今后你就跟随我左右，为我解释日本的情况。现在，你先下去换套衣服吧，你身上的和服太糟糕了，确实是垃圾，滚吧！”

小西连忙“滚”了下去，在金英与几个侍卫的陪同下去换了一套内侍的衣服，毕竟，明军并没有给日本将军准备合适的衣服，一时之间，也就只能去找了一套勉强合身的内侍衣服给小西换上了！

随后，朱祁钰又向柴栋询问了一些日本的情况，而这时候，釜山城的战斗也已经平静了下来，明军陆战队在组织起了朝鲜义军驻守釜山，并且派人去联络在加宁与马山的明军前来接替釜山的防御之后，都撤回了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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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二十九节 全面反击

朱祁钰指挥的舰队袭击釜山时，卫平的北路主力，以及罗国栋指挥的南部偏锋两路大军也同时发动了进攻，针对侵入朝鲜日寇的全面反击开始了！

卫平负责的仍然是北路主攻，不过，这次，他再也不需要吸引日寇的主力了，因为他们要打的就是日寇的主力，这次不再是为了光复某地，或者是不再为了向前推进多少，这次，明军的主要目的就是歼灭日军，打击侵朝的日寇！

卫平当然清楚他的任务，所以这次进攻，明军一开始就集中了所有兵力，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战场迂回，而是将骑兵（已经重新补充到了四万人），步兵以及神机营都利用起来，虽然邓茂与陈豫仍然分别率领两万骑兵，不过，明军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了战场正面上，并且发动了全力一击！

明军进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杨平的日寇三个兵团。丰臣秀吉在退到杨平之后，立即将三个兵团留在了这里，并且交给了在汶山一战奋力阻敌，并且逃了回来的宇喜多秀家指挥。而自己则去了骊川，并且在此集中了两个兵团的预备队，准备随时驰援杨平。日寇采取这种大纵深防御的意图很简单，对付明军骑兵的快速突击，不过却又造成了一个新的问题，日寇兵力分散，怎么对付明军的阵地进攻呢？

显然，日寇的这一防御部署，并没有难住卫平，在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情况之下，明军以不变应万变，不管丰臣秀吉在日本内战中的表现多好，他都不可能挡住明军进攻的步伐。而唯一能够让明军停止前进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明军的弹药消耗完了，必须要停下来等待补给！可以说，当时朝鲜糟糕的道路交通情况给明军制造的麻烦要远大于日寇给明军制造的威胁！

杨平城攻防打得中规中矩，卫平没有耍任何的花招，数万大军压上去，数百门火炮集中起来，杨平这座并不坚固的城市，哪能挡住明军强大的炮火！当然，卫平并没有把陈豫与邓茂的骑兵用上，这两支军队有更大的用途！

炮击持续了半日，杨平北面的城墙就被完全轰塌了，随后明军步兵与火枪兵稳步推进。守城的数万日寇在明军炮火中死伤惨重，且士气跌到了谷底，他们也只能在城内拼死抵抗，根本就无法对明军构成太大的威胁。

这次，宇喜多秀家接到的也是死命令。这个年轻的日本将军在战场上也算得上是个人才，他心里很清楚，杨平是骊川的门户，而骊川是忠州的门户。如果杨平失守的话，那骊川根本就守不住。只要骊川一丢，那忠州更是无法防守。当初，日军正是在攻克了忠州之后，直取汉城的。现在，明军反过来打，只要忠州一完蛋，那汉江以南的地区也没有天险可守了。日军必须要在杨平死拼，就算最后仍然是失败，也必须要为忠州的日军争取到组织防御的机会！

丰臣秀吉在南下骊川之前，是将杨平交付给宇喜多秀家的，宇喜多秀家自然不敢辜负丰臣秀吉的重托，他是丰臣秀吉最为重视的年轻将领。这次，他也是摆出了死拼的架势。在明军杀到到杨平之前，他就已经向三个军团的所有部下宣布，明军将杀害每一个投降的日本军人，想以此提高日寇的斗志。

这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经过了几次与明军的激战，日寇也都明白，他们在朝鲜犯下了滔天罪行，明军绝不会放过他们。而现在，逃跑绝对是死，那么还不如拼死一战，如果能够打败明军，还有一线的生存希望！不过，也并不是所有的日寇都这么想的，在明军进攻杨平之前，就已经有一部分的日寇逃出了杨平。

宇喜多秀家对这些逃兵一点都没有留情，在将这些人抓回来之后，宇喜多秀家当着数万日寇的面，亲手砍掉了这些逃兵的脑袋，并且再次重申了日军的纪律。而宇喜多秀家这一举动，将所有日寇都逼上了一条绝路，他们只有一条选择，与明军死战到底，逃跑是死，那么就战死在疆场上吧！

日寇的抵抗非常的顽强，不过，再顽强，日寇在战斗力，武器装备上的差距是无法用意志，以及兵力来弥补的。至少，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日寇这种拼命的打法，也就最多给明军进攻部队制造一点麻烦而已，要想获得胜利，那还差得太远了！

杨平城的战斗从中午打到了傍晚，当最后一股日寇被围在了南城门的时候，这一百多日寇发动了最后一次反冲击，而迎接他们的是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火枪子弹，一百多日寇全部被打成了马蜂窝。而日寇主将宇喜多秀家也在这里战死，临死，他还挥舞着武士刀，不过，这根本就无法威胁到明军火枪兵！

一天之内，杨平就落入明军之手，而在杨平守卫的三个兵团的日寇，除了两百来人趁乱逃到了东面的山区之外，包括投降的六万日寇全被歼灭。战后，数千负责打扫战场的明军用了两天时间，才把这数万具日寇的尸体掩埋完。

明军在进攻杨平的时候，并没有遭到日寇的援军，原因很简单，陈豫与邓茂的两路骑兵早就已经赶到了骊川的附近，虎视眈眈地盯着城内的日寇军队呢，只要日寇敢北上救援杨平，那他们就将受到明军骑兵的攻击。丰臣秀吉也不是笨蛋，他很清楚，如果率领骊川的两个兵团北上的话，恐怕还没有等他到杨平，就已经被明军给消灭掉了！

很快，杨平失守的消息传到骊川，丰臣秀吉心里大骇。如果说临津江一战，交战双方都是野战，而日军的野战能力不能与明军相比的话，那么这次宇喜多秀家的三个兵团据城而守，明军一日就打下了杨平。这足以说明，城市再也不是防守一方的重要据点了。在明军强大的火炮之下，城市已经失去了防御的价值！接着，宇喜多秀家阵亡的消息也传到了丰臣秀吉的耳朵了，这个日军主帅更是悲痛不已。不过，眼前已经没有时间让丰臣秀吉为宇喜多秀家这个年轻的将军感到惋惜了，他的选择只有一个，在明军主力赶到之前，离开城防并不坚固的骊川，退守忠州，希望依托忠州的防御来抵消明军强大的炮兵。并且消耗明军的弹药，以此来拖延明军的进攻！

丰臣秀吉留下了两千人马在骊川的城墙上装模作样之后，立即连夜带着两个兵团的日寇悄悄地离开了骊川城，一路向南而去。这次，日寇撤退的速度还真是不慢，且非常的隐蔽，连一直盘踞在骊川附近的两支明军骑兵都没有收到消息。直到天亮，当陈豫派出的侦察游骑发现骊川城的日寇都撤走了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日寇已经连夜逃跑了！而那留下来断后的两千日寇也在当天下午追上了丰臣秀吉率领的主力。

陈豫与邓茂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见到日寇南逃，两个甩开腿叉子就追了上去。不过，与明军打了几战之后，日寇的逃命本事已经增强了不少。只一天的工夫，在第二日黄昏之前，丰臣秀吉率领的日寇就逃到了忠州城，而许多日寇一天都没有顾得上吃一口热饭。有的甚至憋了一天都没有小解，为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逃到忠州！

邓茂率领的骑兵只晚了半个时辰到达忠州，而此时忠州的日寇也做好了防御准备，见到日寇势众，邓茂没有贸然进攻，让骑兵迅速地切断了忠州附近的几条通道。而等陈豫的骑兵赶到之后，立即就占领了忠州南面通往闻庆与尚州的两条道路，切断了日寇的逃路。

卫平率领的主力大军因为受到火炮速度的限制，第三天上午才赶到了忠州城外。而此时，忠州城内的日寇达到了四个兵团，接近八万人马（其中两个兵团并没有满员）。明军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部署了进攻阵地，封锁了忠州，准备在此与日寇打一次大规模的歼灭战！当然，此时在忠州负责指挥作战的已经不是丰臣秀吉了。在到达忠州的当天晚上，丰臣秀吉就将防御的任务交给了羽柴秀秋，自己则率领五百侍卫，抢在陈豫的骑兵堵死了南下道路之前，逃往了闻庆，去找退到闻庆休整的，有加藤清正指挥的两个兵团了。

这羽柴秀秋是丰臣秀吉的养子，也是个年轻将领，本来，丰臣秀吉的本姓就是羽柴。而在入侵朝鲜的时候，羽柴秀秋指挥的是第九兵团，也就是最后一个兵团。显然，丰臣秀吉对这个养子还很爱护，而且不太放心，将他放到了最后，由他来负责日军进攻的不给运送工作。不过，打到了现在这一步，羽柴秀秋这个公子哥也不得不上前线了，他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安排在前线作战吧，不然当初也不会跟随丰臣秀吉远征朝鲜了！

说白了，这羽柴秀秋也就只是借了丰臣秀吉养子的身份，混了个日军将领的位置，而以他个人的能力来说，远配不上当日军统军大将，甚至连个小西行长都比不上。而现在，丰臣秀吉一下就把四个兵团交给他指挥，自己则带着五百侍卫逃命去了，羽柴秀秋这个公子哥也慌了手脚。逃跑显然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跟着逃回去，丰臣秀吉为了整顿军纪，必然拿他的脑袋开刀。而不逃的话，留在忠州他又能打退明军的进攻吗？

这羽柴秀秋确实没有一点经验，明军早就已经放出话来，绝不收一个日寇俘虏，绝不放过一个入侵朝鲜的日寇（小西行长是唯一的例外）。当羽柴秀秋决定投降的时候，恐怕他想到的只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而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问题吧！而正是他这一决定，最终将近八万日军葬送在了这里，而且也造就了朝鲜战场上明军第一次大规模坑杀日寇降卒的记录，打开了明军大规模屠杀日寇的先河！

当羽柴秀秋将投降书送到卫平的手里时，卫平也是大吃一惊，他最先认为日寇是假降，位的是引明军上当。不过，当羽柴秀秋将自己的将军信符送来之后，卫平也不得不怀疑，这小子确实是要投降了！当然，卫平是不会客气的。他让日寇使者回去告诉羽柴秀秋，让八万日寇全都放下武器，到城外指定地点集合。当让，卫平没有说太多，如果日寇知道是去送死，那还得花力气进攻忠州呢！！

羽柴秀秋一见明军肯接受他们的投降，心里也高兴了起来，他立即让四个兵团先后出城，在明军指定的二十多处地点分别集中。当然，这些日寇在出城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武装，他们所佩戴的刀枪都堆积在了城门里面。

见到日寇乖乖解除了武装，且都出了城，卫平心里大喜。不过他没有立即下杀手，毕竟几万人如果知道明军要下杀手的话那，他们必然进行反抗，而要对付几万暴动的日寇降卒，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卫平先让人给日寇送去了饭菜，不过，这里面都加了超份量的蒙汗药。而日寇也大概是饿慌了吧，根本就没有发现饭菜有问题。

几万人醒来之时，全都被捆绑了起来，这下，日寇心里才开始害怕了。卫平也让人在城南的山谷中挖了十多个大坑，然后，让这几万日寇被无情地赶进了这些土坑里。当日寇明白，明军是要坑杀他们的时候，一切的都晚了，荷枪实弹的明军早就已经守在了一旁，而更多的明军则开始挥舞手中的铁钏……

坑杀八万日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卫平的数万官兵足足花了三天，才将这些日寇全都埋完！虽然中间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暴动，不过都被迅速地镇压了。这也造成了忠州南面的万人坑，自到几百年之后，日本对此仍然念念不忘，要知道，这可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坑杀降卒事件，其在历史的地位，甚至比得上当年白起在长平坑杀四十万赵国将卒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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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三十节 一溃千里

坑杀忠州投降的八万日寇，这让明军也杀累了。以往，杀降的事情也时有发生，而且每次战斗投降的日寇都被杀了。不过，明军什么时候这么大规模的杀过日寇降卒呢？就连明军到后来都杀腻了。在战场上，日寇还会抵抗，杀起来过瘾，可这次杀的全是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日寇降卒，杀起来有何意思？

不过，陈豫与邓茂的骑兵可没有停下来，杀降卒的事并不是他们的事情。在卫平忙着坑杀日寇降卒的事情时，陈豫与邓茂则分别率领两万大军杀向了闻庆。

此时，逃到闻庆的丰臣秀吉也惊闻羽柴秀秋未做任何抵抗就投降了，而且八万投降的日军都被明军坑杀，当然，这一传闻也在日寇中间传开了。显然，这对日寇的心理打击是非常严重的。以往，是日寇屠杀朝鲜百姓，现在反了过来，明军以牙还牙，屠杀的灾难落到了日寇的头上。当然，日寇也纷纷认识到，他们只要还在朝鲜，那么就永远逃不过明军的追杀。显然，日寇都有同一个想法，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回日本最好！

丰臣秀吉第一个想到了逃，这次，他做得很彻底，在得知明军骑兵已经杀到了闻庆附近，他立即带着加藤清正，以及两个兵团的日寇立即就逃离了闻庆，一路根本就不做任何停留，在洛东江上游渡河之后，立即奔往了庆州，甚至没有去尚州，也没有去釜山。釜山也已经落入了明军之手！

显然，丰臣秀吉这次逃跑是很彻底的，陈豫与邓茂忙着占领闻庆，而且此时尚州方面地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人一商量，邓茂率军继续追赶日寇。而陈豫则立即率领骑兵去支援尚州方向上地友军。都没有做太多的停留，将闻庆的防御交给了朝鲜地方义军。

此时，尚州方向上，卫广率领的骑兵已经在城外打了半个多月的游击，虽然已经彻底地封死了尚州城内日寇的逃路。不过，尚州城坚固，且明军骑兵并无太多的攻坚利器，也只能望城兴叹，无可奈何。

陈豫的骑兵到达之后，立即与卫广的骑兵合兵一处，四处出击，打击那些到城外掠夺粮食的日寇，彻底地断绝了尚州城内日寇的粮食来源。当然，这一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当卫平率军到达了闻庆之后，立即分了五千火枪兵与五千步兵过来，另外还带了几十门火炮过来，协助两人破城。

随着明军神机营炮兵的到达，尚州虽然是朝鲜南部出了名的坚城，当初日寇也打了数日才从五千多朝鲜军队手里打了下来。不过，这次，明军只用了两日，就攻破了尚州城，而在城内的三万多日寇被全歼。当然，投降的，或者因伤被俘的两千多日寇也被坑杀了！

攻克尚州之后，陈豫与卫广立即分兵。陈豫的两万骑兵沿尚州-大丘一线进攻，扫荡沿途的日寇流匪。而卫广则率自己麾下的一万骑兵，以及卫平支援的一万火枪兵与步兵杀向了南面的昌宁。

卫广并没有进攻被围困的昌宁，而是继续南下，杀向了熊川。而此时，罗国栋的偏锋主力也集中在了熊川附近，正在围攻熊川。而卫广率军赶到，立即大增明军实力，熊川也成了日寇的葬身之地。

卫广将一万火枪兵与步兵交给了罗国栋之后，立即率军全速南下，直奔釜山，从朱祁钰留下的近卫军手里接过了釜山的防御重任。而罗国栋也在两日之内结束了进攻熊川的作战任务，该地的一万余日寇全数被歼灭，无一逃脱。

在罗国栋进攻熊川的时候，严广儒的骑兵也已经打下了只有一千余人防御的马山。这次严广儒是硬打的，必经一万人打一千人，如果还打不下马山这座小城的话，那明军也太丢脸了！

在严广儒打下了马山，杀往熊川的时候，罗国栋已经占领了熊川。

接着，偏锋一路四万多大军开往了釜山。在釜山会师之后，这四万多人马又直奔东莱，占领了东莱之后，再西进，围困住了金海。至此，明军偏锋大军完成了在朝鲜南部地区的进攻作战，彻底地堵死了日寇从朝鲜海峡南逃的通道，锁死了朝鲜的南大门！

再说卫平这边，北路主力大军到了闻庆之时，丰臣秀吉率领的日寇也已经逃到了庆州。不过，卫平并没有急于进攻庆州。见南面的偏锋大军攻城拔寨，一路打得日寇落花流水。卫平将目标对准了大丘。这也是日寇在朝鲜东南沿海地带之外，唯一控制的一座朝鲜城市了。

明军在出发进攻大丘之前，先在闻庆休整了三日。随后，卫平会同南面的罗国栋，一起兵压大丘城。而大丘是朝鲜东南地区比较坚固的大城，而且当时日寇除了集中在庆州的主力之外，周围溃逃的军队都会聚在了大丘。一时之间，大丘的日寇兵力达到了四万，虽然这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流窜出去的话，必然会危害朝鲜百姓。所以，这次卫平与罗国栋都决定，绝不能让一名日寇流窜出去，既然要打，那就要全歼日寇！

围攻大丘之战，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以当时的情况，恐怕一万明军就足以干掉这里的四万日寇了，不过，卫平与罗国栋则分别投入了四万与三万兵马，总计七万余大军一起杀向了大丘，如同泰山压顶之势，大丘的日军不灭亡才是怪事！

七万大军保卫了大丘，并且将城外的日寇都歼灭了之后，卫平与罗国栋这两个神机营将领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上发动了蒙古，两路大军的近五百门火炮全都投入了战斗。不计成本地将炮弹射向了大丘。明军是不用担心城内朝鲜百姓的，日寇在占领大丘的时候，就已经屠杀了好几万朝鲜百姓。而现在，能逃的朝鲜百姓都已经逃到了城外来，留下来的，也基本上成了日寇的走狗与帮凶。

炮击持续了两个时辰，明军在消耗了上万发的炮弹之后。大丘城墙最终坍塌了。而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明军步兵与火枪兵迅速地杀了上去。此时，城内残存的一万多日寇虽然做出了顽强的抵抗，可对于已经完全掌握了城市战经验的明军来说。日寇的抵抗也就最多让他们需要花一些去占领城市而已。

日寇的抵抗坚持到了黄昏，当最后一支日寇被歼灭之后，大丘宣布光复。这是一个有代表的胜利。明军在大丘一战中，已经彻底地证明炮兵的战争中的地位。即使是几百年之后，朝鲜大丘城仍然保留着那两段被明军炮火轰塌的城墙，一方面是让朝鲜人谨记当年日寇入侵的教训，另外一方面，自然也是为了纪念明军帮助朝鲜恢复江山的巨大功劳！而这也成为了朝鲜十景之一，成为了朝鲜最有旅游价值，特别是对喜欢军事历史的人来说最有价值的旅游胜地之一。

打下了大丘之后，明军官兵也已经十分的疲惫了，特别是对罗国栋的部队来说，部队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打下了十多座朝鲜城市，不累才是怪事。而且，两路大军的补给都出现了问题。特别是随着战线的延长，补给速度减慢了许多。最后，明军将战线推进到了庆州与蔚山一线之后，明军停止了进攻，等待补给到达。

显然，打到这一步，日寇在朝鲜已经失败了，即使，被围困在蔚山与庆州两地的日寇还有十来万，可是，面对明军近十五万大军泰山压顶之势，日寇根本没有一丝胜算。可是，退到了庆州的丰臣秀吉并不死心。进攻朝鲜是他的心血，是他的梦想，更是实现他野心的重要一步，他绝不甘心在这里失败！

丰臣秀吉显然疯狂了，而他手下还有个更疯狂的人，这人正是加藤清正！在安州一战，加藤清正受了重伤，养了一个多月，伤势终于好了。当然，此时日军也已经退到了庆州。加藤清正心里很是不服，认为当初丰臣秀吉将他从前线上撤下来，是个完全错误的决定，如果他的第二兵团不撤下来的话，日军绝不会败得这么惨！加藤清正自然也不甘心，他立即向丰臣秀吉请战，要求率第二兵团反击，将明军打回去！

这加藤清正的口吻还真是不小，他只要自己的第二兵团，而且保证会将明军一路赶回鸭绿江，彻底占领日本！疯狂的加藤清正正好对上了此时丰臣秀吉的胃口，日军将领也是死的死，降的降，此时加藤清正能站出来请战，丰臣秀吉顿时大喜。他不但将第二兵团交给了加藤清正，而且还多给了他一个兵团，并且保证，在加藤清正从北面突击的时候，他会亲率一个兵团在南面牵制明军，为加藤创造机会！

两人立即行动了起来，也就在明军合围庆州与蔚山时，日寇的反击开始了。虽然此时明军的作战物资短缺，不过，要抵挡日寇的反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对日寇来说，这次反击将是他们在朝鲜战场上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了，而且也将是绝大部分日寇所参加的最后一次战斗！

加藤清正率领的两个兵团首先朝卫平之后的北路打军在庆州北面的明军防线发动了突击，数万日寇疯狂地扑向了明军的防线，而等待他们的将是狂风暴雨般的子弹与炮弹！当初，连蒙古骑兵都不敢贸然突击处于防御状态的明军阵地，而此刻，几乎都是步卒的日寇难道还有能力突破明军的防线。

卫平也绝不是好惹的，见日寇发了疯地冲上来，他一面组织防御，一面让陈豫与邓茂的两支骑兵从日军两翼进行突击。而陈豫与邓茂两人在这轮进攻中一直没有找到发挥的机会，上次还让丰臣秀吉从闻庆给逃掉了，两人一见日寇竟然敢发动反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四万明军骑兵摧枯拉朽一般的撕裂了日寇的两翼防线，在兵力并不吃亏的情况之下，骑兵从两翼的冲锋根本就无法阻挡！

战斗从天亮打到天黑，两个兵团的日寇几乎全军覆没，而这加藤也是非常的勇猛，虽然他一路杀在了最前面，不过，最后竟然在几百贴身侍卫的掩护下，杀出了明军的包围圈，竟然逃回了庆州！

北面的战斗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南面，罗国栋率领的偏锋大军修建的防线也遭到了日寇的反击，而这正是丰臣秀吉亲自指挥的那个用来牵制明军主力的兵团。不过，丰臣秀吉的目的并没有达到，明军的主力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他的这个兵团很快就陷入了绝境之中！

战斗一打响，丰臣秀吉就发现情况不对，这罗国栋也是让卫广与严广儒的两路骑兵加急日寇的两翼，而他指挥的中路大军阻挡日军冲锋。

显然，这种进攻，是日寇所无法阻挡的。丰臣秀吉立马就将掩护加藤清正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立即让进攻的日军撤了下来，组织防御，而且边打边退。

这一退，日寇就全数退到了蔚山，而罗国栋的军队在追到了蔚山城外之后，见到城坚，一时无法攻克，罗国栋也就退了下来。现在明军的弹药已经非常匮乏了，而在没有足够的弹药支持下，进攻日寇防守的坚固城池，显然是件不划算的事情。而罗国栋跟随朱祁钰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打仗就是做生意，亏本的买卖绝对不能做！

击退了日寇的反击之后，明军继续稳守防线，加强后勤补给，争取在最快的是之内完成最后进攻的准备工作。当然，战场上的重点也就落到了朱祁钰率领的明军水师舰队的身上。要想彻底的歼灭入侵朝鲜的日寇，就必须要防止日寇逃出朝鲜。而当时，蔚山港是日寇唯一的逃跑通道，还有一支日寇的舰队集中在了蔚山港，丰臣秀吉随时可以逃到海上去。显然，只有明军舰队及时的封锁蔚山，这对全歼日寇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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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三十一节 海上歼灭战

蔚山外港，这里已经是日寇在朝鲜控制的最后一个港口了。当初，从玉浦海逃走的日寇舰艇并没有敢返回对马岛的港口，因为明军主力舰队就集中在对马岛附近。而指挥这支舰队的日寇水师将领是九鬼嘉隆，原本担任指挥的加藤嘉明在玉浦海海战中被明君击毙，九鬼嘉隆就接过了指挥权。

这支日寇舰队到达蔚山外港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海。日寇心里很清楚，明军舰队不会放过他们，如果贸然出海的话，那必然招来杀身之祸，留在港内才是最为安全的。日寇也被打破了胆，根本就不考虑地面军队的补给问题。而丰臣秀吉在知道明军舰队围攻对马岛港口之后，也没有让九鬼嘉隆去挑战明军舰队，打不过，那不是去送死吗？

朱祁钰率领的明军舰队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蔚山外港的外海，接着就收到了探子的消息，日寇舰队仍然在港内，并没有出海作战的意图。不过，朱祁钰并不急，日寇要想从朝鲜撤走，就必须要依靠这支舰队，只要卫平与罗国栋在陆地上再给日寇一点压力，那日寇必然出海送死！

搞清楚了情况之后，朱祁钰让舰队停靠在了外海，然后派出几艘小型侦察舰，前去监视港口的情况，只要日寇舰队出海，那就给予迎头痛击！

岸上，丰臣秀吉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明军已经停止了进攻，不过，谁都知道，这只是战役期间短暂的休整，只要明军获得了足够的物资补给，只要明军的体力恢复过来，那么进攻就将继续开始，到时候。蔚山，庆州两地都无法守住。同样的，丰臣秀吉虽然心里非常不甘，可加藤清正的那两个兵团损失之后，他手里只剩下了五万兵力，而包围两地的明军却达到了十五万！现在双方的兵力对比掉转了过来，那日军更不是明军的对手了！

留给丰臣秀吉的选择只有一个，撤退！不过，战争打到了这个地步，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陆地上打不下去。难道海上就能占到便宜吗？丰臣秀吉想到了撤退，可怎么撤退，怎么才能避开明军舰队的拦截，他却有点头痛。此时，丰臣秀吉作为日本枭雄的本来面目表现得非常的明显，要逃，那就必须要有人做牺牲，而牺牲的人，绝不会是他丰臣秀吉！

九鬼嘉隆在接到突围的命令时，心里也是大惊不已。突围。有那么容易吗？明军的战舰已经出现在了港口外面，密切的监视着港口内的情况，只要日军舰队有一点行动，明军舰队必然会杀上来！不过，九鬼嘉隆就算知道这次突围是去送死，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执行命令。他没有选择，留在这里是死。突围也许还有一线希望吧！

接到日寇舰队准备突围的消息，朱祁钰立即就兴奋了起来，他将舰队里的六十余艘战舰分成了两队，由李舜臣指挥一队，负责在港口东面堵住日寇舰队进入外海的通道。而他则自率一支，在港口北面负责对日寇舰队进行突击！两支分舰队都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而且舰队已经完成了补给。每艘战舰都带足了炮弹，等的就是这一仗！

九鬼嘉隆准备一夜，拂晓前半个时辰，他率领舰队离开了港口，开始向东全速航行。那几艘在港口附近活动的明军三级战舰一发现日寇舰队出海，立即射出了火箭，向后方的舰队报警，同时，这几艘三级战舰也一直尾随着日寇舰队，随时报告日寇舰队的位置！

九鬼嘉隆自然看到了这几艘明军战舰。可他却没有一点办法。这几艘明军战舰的火力虽然算不上强大，可速度却非常快，日军的那些战舰根本就追不上！而走到这一步，九鬼嘉隆也知道，自己这一趟是凶多吉少，不过，已经出海了，还能回去吗？丰臣秀吉已经帮他做出了选择，而九鬼嘉隆能走的路只有一条！

见到日寇舰队出海，两支明军舰队立即行动了起来。东面李舜臣指挥的分舰队一字排开，完全遵照朱祁钰所传授的线型战术，三十艘战舰将左舷的炮口全都指向了日寇舰队奔来的方向，所有火炮都做好了准备，同时风帆也降下了一半，以降低战舰的速度，方便炮击。

战场上，唱主角的是北面，由朱祁钰亲自坐镇指挥的分舰队。这支舰队拥有战舰三十四艘，其中十三艘一级战舰，其余的都是二级战舰。朱祁钰的战术也很简单，他将这支分舰队再次分成了两部分，自己率领七艘一级战舰，十艘二级战舰，在战场的东面，由北向南突击。另外，柴栋率领六艘一级战舰，十一艘二级战舰，在战场的西面由北向南突击。两支突击舰队将日寇的舰队切割成三部分，然后利用明军战舰强大的炮火，快速的机动能力，将日寇舰队一举歼灭！

战斗一开始，朱祁钰坐镇的旗舰“帝国”号就冲在了最前面，而他对准的就是九鬼嘉隆的日寇旗舰！而在“帝国”号的后面，十六艘战舰排成了纵队，纷纷将两舷的火炮对准了周围的日舰。

战斗一开始就打得异常的激烈，“帝国”号上的九十门火炮拉开了这场海上战役的序幕。而其强大的、猛烈的火力是任何一艘日寇战舰都无法抵挡的。另外，“帝国”号上的三百名近卫军也纷纷操起了火枪，站在露天甲板的两舷附近，用火枪招呼着附近日寇战舰上的水手。最后，朱祁钰两都过了把瘾，打了几枪，只不过，效果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面对明军舰队突如其来的猛烈突击，日寇舰队顿时陷入了慌乱之中。虽然，九鬼嘉隆知道明军舰队会发动攻击，不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军舰队会以这种方式突击，十多艘战舰就敢杀过来。当然，在玉浦海海战中，明军舰队这么做是迫不得已的。而现在，明军却是在主动进攻。

炮弹无情的撕裂着日寇的战舰，以及战舰上的日寇。经过了玉浦海海战以及围攻对马岛的战斗行动之后，明军战舰上的炮手对自己的火炮已经充满了信心。在这样数百步距离内的近战中，火炮不需要有太远的射程，因此，炮手采用的都是双重装填，一次发射两发炮弹出去，这几乎将舰队的火力密度提高了一倍。

日寇也在绝望中拼命了。不过，他们的靠舷战术根本就发挥不了多少作用，冲向明军的日舰都在明军舰队猛烈的炮火中被撕成了碎片，即使偶尔有一两艘日舰能够靠上去，可迎接那些暴露在甲板上的日寇的是成批的子弹以及更为猛烈的炮火，大部分日寇还没有登上明军战舰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少数“幸运”的日寇，在登上了明军战舰的时候，迎来的也是帝国近卫军的大刀与长矛！显然，朱祁钰已经针对日寇这种接舷战战术做好了准备，每艘战舰上都有数量不等的帝国近卫军。而在保护战舰方面，这些帝国近卫军一个顶得上十个水手，他们可都是专门负责肉搏战的高手呢！

朱祁钰率领的舰队迅速的就切断了日寇舰队，将东面的一部分交给了李舜臣去对付，而朱祁钰则专门对付日寇的旗舰，寻找日寇旗舰决战。此时，明军战舰也降低了速度。相当于在日寇舰队中心再形成了一道战列线，十多艘战舰上的数百门火炮疯狂的向日舰倾泻着炮弹。

几乎同时，柴栋指挥的分舰队也已经完成了突击，在西面打击着另外一部分日寇战舰。柴栋在理解了朱祁钰的线型战术之后，虽然发挥没有那么完全。不过，凭借着明军战舰强大的火力，以及战舰上近卫军的保护，日寇战舰根本不可能突破他这一道封锁线。

战场东面，李舜臣的分舰队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他以最快的速度将逃过来的日寇战舰歼灭掉了，随后，三十艘战舰一起压了上来，在朱祁钰分舰队的东面形成了第二道战列线，开始将炮火射向那些正在突击的日舰。

海战与陆战不一样，大部分时候，海战拼的是时间与消耗，即使明军舰队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不过日寇战舰却拥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在明军舰队的第一轮突击之后，日寇战舰也发现了问题，立即将目标对准了明军舰队中比较薄弱的一环，即那些二级战舰。相对于一级战舰来讲，二级战舰的火力要弱很多，而且战舰上的近卫军数量也很有限，如果能够靠舷的话，那日寇还是有一定威胁的！

李舜臣的分舰队此时充当起了“消防队员”的角色，只要哪里出现危险，他的舰队就会出现在哪里，将准备突围的日寇战舰给打回去。到最后，李舜臣干脆将舰队分成了几部分，分头去援助受到围攻的战舰。

战斗从黎明一直打到了正午，双方都疲惫不堪，虽然已经有上百艘日舰被摧毁，或者是放弃了抵抗，不过战斗仍然没有停止。而此时，明军战舰上的官兵都已经疲惫不堪，特别是炮手，在经过了一个上午的激烈战斗之后，大部分炮手都已经累得快要爬下了。朱祁钰在这时候理智的撤出了战斗，让李舜臣的舰队继续封锁日寇东逃的线路，随后，他与柴栋的舰队撤出战斗，在战场的东面休整。

随着一半的明军舰队离开战场，日寇再度嚣张了起来，他们虽然也都疲惫不堪，可活命更为要紧，如果等到明军舰队休整完毕，返回战场的话，那他们就逃不掉了！此刻，李舜臣作为一名优秀的海军将领的才能完全发挥了出来。

他指挥分舰队边打边走，数次变换阵型，一直将日寇战舰控制在自己的炮火打击范围之内，却并没有给日寇靠舷登舰的机会。如果按照朱祁钰的脾气，恐怕早就靠上去与日寇展开了决战。而李舜臣不但阻止了日寇东逃，同时还有效的杀伤了日寇，消磨了日寇的嚣张气焰，保存了自身的实力，为朱祁钰率领另外一支分舰队赶回战场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朱祁钰的分舰队在战场附近休整了一个时辰，水手都吃了一顿饱饭之后，再次杀回战场，从北面对日寇舰队形成了合围之势。这场海上战役的最后时刻到来了。当时，海上吹的是北风，朱祁钰让舰队从西北到东南一字排开，战舰右舷的火炮都对准了日寇。然后，战舰在北风的带动下，逐渐压向了日寇，最终的歼灭战就此打响了。

随着朱祁钰的分舰队再次投入战斗，李舜臣的分舰队也在战场东面拉开了战列线，将左舷的火炮都对准了日寇战舰。显然，在这种情况之下，日寇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逃脱余地。

这场战斗在天黑之前结束，大约有二十余艘日寇战舰逃回了蔚山川一港，另外在战斗期间，还有十多艘日寇战舰突破了明军的包围，向东逃去。而明军只在海战中损失了百余名官兵（绝大部分都是近卫军官兵），歼灭日寇两万余人，毁俘日寇战舰一百八十余艘。而被俘虏的两千多日寇全都被沉到了大海里去，朱祁钰再次坚持了他的“原则”，绝不收日寇俘虏！

在战役中，最先被摧毁的就是日寇的旗舰，也正因为如此，日寇舰队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所以才无法形成有力的突击。而这九鬼嘉隆也是老奸巨猾，他一见到明军旗舰朝他杀来，就立即转移到了一艘较小的战舰上，趁着明军舰队对付他的旗舰这个机会，九鬼嘉隆从战场上逃跑了。他没有返回蔚山外港，而是一路向东逃去，在确定明军战舰没有追上来之后，他才转变方向，逃回了日本。不过，其他的日寇就没有九鬼嘉隆这么幸运了，除了逃脱的两千多名日寇之外，这次出海的所有日寇都被消灭掉了！

赢得了这次海战的胜利之后，朱祁钰并没有高兴多久，也就在明军舰队整理俘虏的日舰时，一条消息传了过来，丰臣秀吉率领的侵朝军队从蔚山外港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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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三十二节 疯狗的下场

减斗刚刚结束，朱祁钰正在考虑要不要袭击尉山外港的时候，一条消息传来，蔚山城的日寇已经全部逃跑了，罗国栋派出的侦察游骑在附近根本就没有找到日寇的踪影，而且，原本停泊在港口内的几十艘日寇运输船也都不见了！

朱祁钰一惊，立即将李舜臣与柴栋两人叫了过来，将此事告诉了他们。

“陛下，丰臣秀吉肯定是让舰队先出海，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他趁我们对付日寇舰队的时候，率领运输船队从北面悄悄地离开了港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丰臣秀吉会逃往哪？”朱祁钰看了李舜臣一眼之后，目光就落到了地图上，“他为西军大将，绝不可能逃往东军控制的港口，所以，要逃，丰臣秀吉还是要逃到西军的港口去。那么，他在北上之后，必然南返！”

“对，丰臣秀吉没有任何的选择，他只能向南返回，不可能一直北上，也不可能一直东近！而且，日寇在蔚山的粮食储备本来就已经见底了。这次丰臣秀吉不可能带太多的粮食出海，他没有办法在海上与我们周旋，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绕过我们的封锁线，迅速南下，返回日本！”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扩大监视范围，在每一片日寇船队可能出现的海域都部署侦察舰艇，发现日寇之后，立即追击。以我舰的速度，只要能够及时地发现日寇的运输船队，就能在其返回港口之前追上他们！”

李舜臣与柴栋两人都表示赞同。接着，他们就先将伴随舰队活动的三级战舰全都派了出去，向东扩大了封锁范围。二级战舰则负责打扫战场，将俘获的日寇战舰送回釜山港。一级战舰则组成新的舰队，杀向了蔚山外港，将逃窜到那里的最后一支日寇舰队歼灭！

消灭二十多艘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的战舰并不是难事，几轮炮击下来，这二十艘战舰就彻底完蛋了。当然，战舰上的日寇也都完蛋了。

在朱祁钰的舰队控制蔚山外港的时候，罗国栋的地面部队也已经兵不血刃地占领了蔚山城。现在最后一股由加藤清正指挥的日寇已经被围死在了庆州，失去了逃亡的通道。

卫平那边一听说罗国栋已经占领了蔚山，虽然这是日寇主动逃跑给罗国栋创造的机会。可卫平却不能不急。罗国栋这路军队本是偏锋，可是在这场大反攻中，偏锋大军所解放的地区与城市却比卫平率领的主力却要多得多。这已经让卫平很没有面子了，如果罗国栋一鼓作气地打下了庆州，那他这路主力大军算什么？就算卫平不急，陈豫与邓茂两人都急了。他们可都盯着庆州的，现在蔚山已经光复，难道还要等下去吗？

卫平没有等待，他立即率领两万火枪兵，两万步兵，以及陈豫与邓茂的骑兵杀向了庆州，以泰山压顶之势发动了进攻。而此时，在庆州担任防御指挥的是加藤清正，而这条“疯狗”手里仅仅只有不到一万五千人的部队。在面对如此强大的明军时，恐怕加藤清正再怎么勇猛，他也不可能改变战争的结局了！

就在卫平要全力攻城的时候，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明军的炮兵都已经部署到位，突然庆州城门大开，一队日寇押着五花大绑地加藤清正走出了城来，将加藤清正献给了卫平，希望能够换来自己的小命！卫平心里也是一喜一惊。喜的是可以兵不血刃地占领庆州，完成最后一次进攻，惊的是，日寇竟然会发生内乱，将自己的主将给绑起来，送到明军的手里。看来，日本人也并不是都不怕死！

卫平一方面让人把加藤清正收押了起来，另外一方面将投降的日寇组织了起来，接着，他派人把消息送给了还在蔚山外港的朱祁钰。毕竟，杀降卒是经常的事情，可这次，日寇主动献城，而且还将贼首加藤清正交了出来，那杀不杀，最好还是问一下皇帝的意见，毕竟皇帝把小西行长都收留了呢！

“看来，日寇也有怕死的嘛！”收到卫平的信之后，朱祁钰大笑了起来。

“陛下，加藤清正嫡系的第二兵团已经在反击战中消耗殆尽，而这次守卫庆州的只是日寇的二线部队，都不是加藤清正的部下，他们不想更加藤清正一起去送死也是合情合理的。当然，也正因为加藤清正失去了亲信的保护，他们才有机会逮住加藤清正。陛下，我看这些日寇都可以先用起来。”

“用一些背叛了自己的主将，背叛了自己国家的人？”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说道，“柴将军，你太妇人之仁了，日寇将自己的主帅献给对手，这本身就是背叛行为，而我明军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如果我饶恕了这些日寇的话，那就是在告诉我的部下，今后我们如果打不过敌人，尽可把我朱祁钰绑起来送给敌人，以换取自己的生命！”

“陛下，柴将军恐并非此意。如果我们能够利用这些日寇，那么今后进攻日寇本土，也就能迫使更多日寇投降，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李舜臣见朱祁钰发火，也立即出来帮柴栋说话。

“李将军，柴将军，你们都不用多说了。这些日寇买主求荣，身为军人，却无必死之决心，还配为军人吗？立即告诉卫平，俘虏一个都不要。日寇在朝鲜大地上烧杀抢掠，杀害了多少朝鲜百姓，以及投降的朝鲜将士。他做初一，我做十五，现在轮到我们来为那些冤死在日寇铁蹄下的朝鲜百姓讨还公道了。不过，这加藤清正给我押回来，既然他有‘疯狗’之称，而且还杀害了那么多的朝鲜百姓，那我就得好好玩玩他，看他到底有多疯狂！”

朱祁钰这一发火，一万多日寇全都掉了脑袋，而这加藤清正当然也不会有好下场。在让李舜臣与柴栋出去之后，朱祁钰将金英叫了过来。

“金英，我问你件事情，你作为内侍总管，对以前的那些酷刑应该有所了解吧？”

金英一愣，他还真没有想到皇帝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别想歪了。我只是想对付一个敌人，你给我提点建议，要那种尽量残酷，尽量血腥。且让受刑者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酷刑，要最能折磨认的酷刑。”

金英眼珠子一转，就立即提了几种酷刑出来，比如五马分尸，凌迟，蒸煮，灌天顶等等，反正都是最能折磨人的刑罚。

朱祁钰考虑了半天，最后说道：“没有一样能够达到目的。不过这几样合起来还不错就这么办。先凌迟，去找个最好的行刑手来。要割上一万刀，但是不能让受刑者死了，然后再用水银灌天顶，脱了皮之后，再拿去蒸煮，蒸到半熟的时候，最后五马分尸！”

听到朱祁钰这话，金英打了个哆嗦，变态的皇帝不少见，可他从来就认为朱祁钰不是那种变态的皇帝。而现在看来，每个人都有变态的一面，只是表现的地方不同而已了。

对自己的这个创意，朱祁钰也大敢满意，然后就立即派人去通知了卫平，让他将加藤清正押到了平壤（朝鲜国王从新定都平壤，因为汉城已经被日寇烧成了灰烬），当着数十万朝鲜百姓的面，他要让这头杀害了成千上万朝鲜百姓的“疯狗”死得最难看，也最悲惨！

加藤清正行刑的当天，平壤会聚了近百万的朝鲜百姓，他们都有亲人死在了这场战争之中，而且绝大部分的灾难都与加藤清正这条疯狗有关系！

首先是凌迟，一名朝鲜的刽子手当了行刑者，他的动作很小心，很缓慢，而且手上的小刀也异常的锋利。如果不是对人执行这一刑罚的话，恐怕他都是一个艺术家了，仿佛是在雕刻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样。

而为了达到增强疼痛的效果，每一刀割下去之后，都会在伤口上撒上盐，酒或者是辣椒水。而为了不让加藤清正因伤重而死，每过半个时辰还会派两个医生上去帮他止血，处理伤口，并且灌两口参汤。

光是凌迟就用掉了两天的时间，而刽子手每割下一块肉，都会抛向围观的百姓，朝鲜百姓更是争像夺食其肉，如果不是有大批的军队维持秩序的话，恐怕愤怒的群众早就冲上去将加藤清正生吞活剥了。

第二天，换了个刽子手，开始给加藤灌天顶。虽然此时加藤清正已经奄奄一息，不过在他的头皮被剥开，水银被灌进去之后，加藤清正仍然痛苦地大叫了起来。这是一种很残酷的刑罚，受刑者最终必死无疑，不过，这确是个漫长的过程。两个时辰之后，刽子手将加藤清正身上的整张皮都剥了下来，露出了被水银侵蚀得腐烂不堪的肌肉。而那些围观的朝鲜百姓中，精神力量稍微弱一点的都晕了过去。

加藤清正还没有死，他不会这么快就死掉的。等待着他的是另外一口大蒸笼，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刽子手将加藤消正丢进蒸笼之后，足足蒸了半个时辰。而为了不让他被蒸死，水温得到了控制，而且还留了出气孔。当然，加藤清正的惨叫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即使看不见，也能够想像得出，那蒸笼里面绝对是人间地狱！

当加藤清正被拖出蒸笼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离断气就一步之遥了。刽子手也没有耽搁时间，必须要抢在他断气之前完成最后一道刑罚一一五马分尸。五匹战马早就已经在刑场上做好了准备，五条绳索分别绑住了加藤清正的四肢与头部，随着行刑官一声令下，五匹战马上的朝鲜军官立即扬起马鞭，飞速奔驰起来。当绳索一绷紧，加藤清正那残缺不全的肢体被撕成了五大块！

到此，整个行刑过程结束，而朝鲜百姓更是疯狂地涌了上来，对着加藤清正这条疯狗的碎尸就是一通发泄，此刻，朝鲜百姓心里的愤恨也都爆发了出来，就连朝鲜官军都无法阻止，其中一部分官军还偷偷加入了百姓的行列。毕竟，他们也是朝鲜人，他们也有亲人，朋友死在了这条疯狗的手里！

平壤那边朝鲜百姓群情激昂的时候，朱祁钰在蔚山外港也收到了消息，一艘三级战舰在郁陵岛附近发现了日寇的运输船队，并且正在监视之中。

接到这一消息之后，朱祁钰立即就兴奋了起来，此时舰队已经完成了补给，水兵也都恢复了精力，他一方面让正在南面打击流窜日寇的战舰返回，一方面组织舰队出海。朱祁钰知道丰臣秀吉的厉害，如果让他逃回了日本，那就是鱼入大海，鸟上青天，以后就难对付了，必须要将他挡在日本外面！

明军舰队半日之内就做好了准备，不过，朱祁钰还没有来得及让舰队起锚，一名信使就急急忙忙的赶到了舰队来，将两封信送到了朱祁钰的手里。一封信是朝鲜国王送来的，一封则是总理大臣于谦送来的。

一看完这两村信，朱祁钰的神色就黯淡了下来，他将信给了李舜臣与柴栋。“看来，这次我不能随你们两人出海了。这样吧，李将军，柴将军，你们两人分别统帅一半的战舰，由柴将军为主帅，李将军为副帅。歼灭日寇贼首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陛下放心，我等绝不让你失望！”柴栋的神色很坚定，这可是他表现自己的大好机会。

李舜臣的神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在看了朝鲜国王的信之后，他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现在他已经身为明军将领，可朝鲜国王会放过他吗？

朱祁钰也立即看出了李舜臣的担忧。“李将军，只要有我朱祁钰在，你的家人就有安全保证，如若朝鲜国王敢动你家人一根汗毛，那我朱祁钰绝对提兵灭了他全族！”

“陛下……”

“李将军，什么都别说了，既然你现在为我大明效力，那我就应该保护你的利益。我对待每一个部下都是如此，如果连我部下的家人都无法保护好，我当的这个皇帝也就太窝囊了。好了，我现在立即就去平壤，对付日寇贼首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两位了！”

李舜臣坚定地点了点头，他也见识了朱祁钰的胆魄，有大明皇帝担保他亲人的安全，他还怕什么？

在将舰队的指挥权交给了两人之后，朱祁钰立即带着五百侍卫，在卫广率领的五千骑兵的陪同下赶往了平壤，当然，朱祁钰的近卫军全都留在了舰队，那里更需要近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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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三十三节 朝鲜王国

朝鲜的李氏王朝本身就是在大明的扶持之下建立起来的。朝鲜李氏王朝的建立者李桂成原本是高丽王国的大将，而高丽王国在明初，曾要求明朝将鸭绿江以北，铁岭以南的土地“归还”朝鲜，因为在历史上那里曾经是高丽的一部分，不过，后来被数国数朝反复占领。当时高丽王见明朝刚刚建立，国力微弱，也就想趁这个机会夺取这片土地。

李桂成就是高丽王派去的主将，一听说要进攻中国，李桂成都吓了一跳，他当然不敢了。白痴都知道，明朝再弱，朝鲜也打不过明朝。而高丽王一怒之下，杀了李桂成的儿子，而李桂成则一不作二不休，立即率军杀回了汉城，发动军事政变，推翻了高丽王朝，建立了李氏王朝。接着，李桂成遣使来到大明，请求大明承认他的地位，以及政变的合法性，并且表示永世尊大明为天朝父国。

朱元璋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并且取了“朝鲜”这个名字，承认李氏为朝鲜王室。也正因为如此，李氏王朝才具有了合法性，并且从此以后成为了大明的铁杆盟友，大明最为忠诚的属国。几十年下来，李氏王朝在朝鲜的统治还算比较得人心，特别是大明在北面帮朝鲜挡住了蒙古之后，朝鲜面对的也仅仅是倭寇的侵犯而已，并没有大的危险。显然，这是一个生长在温室里的国家，所以，当日寇大举入侵朝鲜的时候，朝鲜军队才会败得那么迅速，彻底！

这次，大明出兵帮助朝鲜消灭了侵略者，光复了三千里江山。朝鲜国王自然是感激不尽。不过，对朝鲜来说，战火虽然熄灭了，可是更大的问题却摆在他们的面前，而这些问题之中，有两个特别重要。一是驻扎在朝鲜的近二十万明军的去留问题。要知道，这二十万明军，要在朝鲜扶持一个新的王朝起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二是朝鲜百姓的生活问题，经过了这一年来的战火摧残，朝鲜也是民不聊生，百姓生活困苦，而能帮上忙的，也就只有大明了！必须要解决好这两个问题，李氏王朝才能够在朝鲜生存下去！这也是朝鲜国王恭请朱祁钰去平壤的主要原因。

当然，朝鲜国王想到了这个问题。身在京城的内阁总理大臣于谦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虽然无法亲自赶往朝鲜，与朱祁钰商讨朝鲜战后事务的处理办法，不过，于谦却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他在信里阐述了大明几种选择的利弊，以此给朱祁钰提供参考意见。而派来的人对朱祁钰也很有影响，这人就是丁用。不过，丁用并没有赶往蔚山，而是留在了平壤，他入朝并不仅仅是为了送这封信过来。

朱祁钰一路没有做任何停歇，第二天傍晚就到了平壤。虽然朝鲜国王已经派了内侍在城外迎接，恭请朱祁钰去王宫，不过朱祁钰没有理会朝鲜国王的邀请，打发走了那几个朝鲜国王的内侍之后，朱祁钰就直奔城南的大明使节别馆，也就是丁用落脚的地方。而丁用在知道朱祁钰已经到达了平壤之后。也立即迎了出来。

“陛下……”

“什么都别说，我们进去再谈！”朱祁钰拍了下丁用的肩膀，转身对跟在后面的侍卫说道，“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放任何人进来，有行踪可疑人员，全都给我抓起来！”

“是！”侍卫立即四处散开，把明使别馆围了起来。

两人来到内屋，朱祁钰才坐了下来，说道：“丁用，我已经知道于谦派你来的目的，虽然我们已经将入侵的日寇都歼灭了，可朝鲜的情况并不让人乐观啊！”

“陛下，这场战争，朝鲜损失了三百多万军名，几乎是朝鲜一半的人口。而李氏王朝在战争中的表现已经让朝鲜百姓彻底失望，现在能够让李氏王朝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大明的支持！”

“这也是朝鲜国王邀请我到平壤来地原因吧？”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对了，于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在他的信里，把各方面的可能都分析了一遍，可就是没有提出他的想法，也许是信里说不方便吧？”

丁用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陛下，于大人这次让我入朝，除了商讨解决朝鲜战后问题之外，就是要我征求陛下的意见，怎么处理朝鲜李氏王朝！”

“你认为呢？”朱祁钰没有表态。

“我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扶持李氏王朝，让其继续生存下去，要么推翻李氏王朝，扶持一个新的王朝！”

“那么，为何不能直接推翻李氏王朝，让朝鲜并入我大明？”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次打败日寇，我大明居功至伟，朝鲜百姓都看到了我大明军队的厉害，这也是吞并朝鲜的最好机会吧？”

“陛下，臣认为，吞并朝鲜没有任何好处，而且，这也是于大人的想法。”丁用看了朱祁钰一眼，发现朱祁钰没有异样的神色之后，说道，“陛下，朝鲜乃弹丸之地，资源贫乏，且极为落后，如果我们吞并朝鲜的话，除了担负起几百万人的生活问题之外，能得到什么？而且，现在日寇未定，朝鲜作为我大明的屏障，有着极为重要的价值。如若我们吞并了朝鲜，那这次日寇打的就是我大明的江山，损失都要计算在我们的头上。而现在，损失是计算在朝鲜的头上。且我军为朝鲜击败了日寇，军费也都将算在朝鲜的头上，我们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损失，那为什么还要吞并朝鲜呢？”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下头，显然，于谦与丁用这两人一个从政治利益出发，一个从经济利益出发，都认为吞并朝鲜的好处并不多，反而会给大明带来一大堆的麻烦。而这几年，大明连年征战，国力消耗巨大，如果再背负起朝鲜这个负担的话，那问题就将更加严重了。

“而且，朝鲜民风彪悍，这次日寇侵朝，朝鲜各地义军迭起。光是南部地区就出现了十多支义军。相比于朝鲜李氏王朝，最难征服的仍然是朝鲜百姓。日寇受到了朝鲜义军的沉重打击，如果我们要吞并朝鲜的话，那么结果是一样的。朝鲜义军绝对是我们最头痛的事情！到时候，如果我大明数十万军队被牵制在朝鲜的话……”

“丁用，我明白你的意思，看来，朝鲜还是保持独立为好。那么，我们到底是继续扶持李氏王朝。还是推翻李氏王朝，另外立一个新的王朝呢？”

“陛下，朝鲜李氏王朝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确实很让人失望，不过，就我大明的利益来看，一个颓弱的朝鲜王朝，恐怕要远远比一个强大的，有野心的王朝更好吧？”

朱祁钰一愣，立即大笑了起来。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如果朝鲜王朝软弱的话，自然无力侵犯大明，而且还得依靠大明的支持生存下去，也就摆脱不了大明的控制。这样，朝鲜王朝其实就成了一个傀儡王朝，成了大明皇帝的代言人而已。反之，如果朝鲜王朝足够强大，而且还富有野心的话，那么大明就不得不考虑东北地区的边防问题了。

“陛下，这次朝鲜国王也很有诚意，他知道了李舜臣的事情之后，已经把那几个进献谗言的内侍给杀了，而且还将李舜臣的亲人都送到了义州去，于大人正派人将他们都接到我们那边去。朝鲜国王也封李舜臣为柱国大将军，卫国公，加一品太师衔。当然，这些都是虚衔，不过这也表明，朝鲜国王并无心加害李舜臣！”

“这些只是马后炮，现在李舜臣已经是我大明的将军了，他加这些衔有何用？”

“陛下，李舜臣终究还是朝鲜人，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说道：“你跟于大人商量一下，这次我们给李舜臣更好的待遇，要压过朝鲜国王，以显我大明的慷慨。对了，还有柴栋，卫平，罗国栋等将军，都要大赏，不要吝啬那些爵位，官职，能封的就封。如果我大明被一个小小的朝鲜给比了下去，那我们还有何脸面？”

丁用点头笑了笑，继续说道：“这次，臣入朝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处理朝鲜的善后问题。陛下，臣拟定了一个大纲，准备先给你看看，然后再让朝鲜国王来做决定！”

“好，那我今晚就先看看，明日再让朝鲜国王来见我，到时候，我们就摆明了说话，看朝鲜国王还能做什么！”

第二日，朝鲜国王在得知朱祁钰住了进明使别馆之后，立即就带着太子，以及一帮大臣来到了别馆，向朱祁钰请安。因为大明为朝鲜父国，宗主国，因此朝鲜国王也行的是臣子之礼。朱祁钰并没有客气，他也早看这个昏庸的朝鲜国王不顺眼了，如果他是大明的番王，恐怕朱祁钰早就把他的脑袋给砍了！

一番客气之后，双方分主次坐下，朝鲜国王让人送来了给朱祁钰的礼物之后，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朝鲜战后的处理上来。

丁用代表大明政府，首先宣布大明继续承认朝鲜王朝为正统的基本政策之后，再进入了更深入的话题，比如，明军撤军的事情，朝鲜支付明军战争经费的问题，大明援助朝鲜难民的事情，帮助朝鲜发展生产的事情。当然，这些事情都很复杂，朱祁钰与朝鲜国王能够讨论的也只是一些根本的态度问题。

明军撤军方面，朝鲜国王委婉地表示，日寇已经被全歼，明军继续停留在朝鲜，不但军费高昂，而且实无必要，且明军官兵思乡之情甚切，所以明军还是撤出朝鲜为好。当然，朱祁钰绝不可能答应朝鲜国王这一要求，好不容易打跑了日寇，明军也伤亡“惨重”，现在总不能说走就走吧！当然，朱祁钰给明军继续在朝鲜驻扎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

“日寇虽然已经被击溃，不过，倭国一日不灭，我等一日不得安宁。这次，我大明劳师动众，仅仅将侵朝的日寇歼灭是不够的，我们还要打到日寇的老家去，彻底消灭倭患。而朝鲜是进军倭国的最好路线，所以，明军还不能撤，至少不能全撤！”朱祁钰看了旁边的朝鲜国王一眼，又说道，“当然，我也能体恤大明将士的感受，这次劳师远征，官兵们都很疲惫。所以，我认为，将明军集中在朝鲜南部的几个港口，比如釜山，蔚山等地比较合适。另外，为从两面夹击倭国，如果能够在济州岛上部署一部分明军的话，那就更好了！”

朱祁钰的意思是很明确的，明军不会撤出朝鲜，不过可以缩小在朝鲜的驻军范围。而且，明军集中在釜山，蔚山这些港口城市，以及济州岛，这样更方便明军通过海运来补充物资，而不需要跋山涉水，用庞大的人力，物力来保证作战物资的运送了。

朝鲜国王也明白朱祁钰的意思，最终他也勉强同意了这个办法，至少，这要比明军控制了朝鲜大半壁江山好得多吧。在解决了这个主要问题之后，其他的次要问题就好办得多了。

这次明军出师朝鲜，是为朝鲜作战，军费自然由朝鲜负担。虽然此时朝鲜国力疲弱，不过朱祁钰也算是“大方”，答应朝鲜今后分二十年偿还拖欠的军费。当然，军费的利息得按照大明国内的利率计算，而当时朝鲜甚至连支付这笔巨额军费利息的能力都没有。最终一番商议下来，朝鲜国王同意想大明全面开放国内市场，将朝鲜的关税收入用来偿还利益，大明掌控朝鲜海关二十年。后来，为了解决这一军费问题，朱祁钰还授命丁用回去之后着手组建帝国中央银行，通过金融的手段来收回这批军费。

得到了这一巨大好处之后，朱祁钰也“慷慨大方”大答应，向朝鲜紧急提供一批粮食与生产物资援助，以帮助朝鲜百姓度过眼前的难关。

仗打了一年，朝鲜则两年出现粮食恐慌，大量的土地都被荒废掉了，如果没有大明的粮食援助，不知道有多少朝鲜人要被饿死！而朝鲜国王在得到了这一帮助之后，也表示，朝鲜今后将把多余的粮食，以朝鲜政府的收购价格出售给大明。也正是如此，后来朝鲜成了大明的粮仓，一个重要的粮食产地！

至于朝鲜国内的建设事务，朱祁钰没有让明政府出力。只要朝鲜完全开放国内市场，那大明的商人自然会发现这边的赚钱机会。而且，现在郑梦秋在江南办的纺织厂，商盟建的各种工厂都在寻求海外市场呢。

朝鲜本身就不缺白银，虽然眼前有一定的困难，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对精明的大明商人来说，如果能够抓住这个市场，那么就会带来大笔的收入！可以说，当时朝鲜是在一片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朝鲜的工业发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走在了大明的前面，这恐怕是朱祁钰都没有想到的吧！

在这四个关系到朝鲜国计民生的问题解决之后，朱祁钰还与朝鲜国王达成了另外一项重要的协议，即大明在朝鲜招募军人的协约！这是一份有很重要意义的协约。以往，大明也会招募一些外籍官兵，比如蒙古的骑兵。不过，这都是小规模的招募，并没有形成一定的规模。即使是在征服了蒙古之后，朱祁钰也只是利用蒙古各部的力量，为大明向西拓展疆土，而没有让蒙古骑兵大规模的加入大明中央军。现在，朱祁钰一改惯例，准备在朝鲜招募军人，这一方面是缓解国内的人力资源压力，另外一方面，在未来的东征之中，大规模使用朝鲜军人，自然可以降低明军的伤亡！而且，只要朝鲜军人为大明服务，那么朝鲜还敢反叛大明吗？

显然，朱祁钰虽然放弃了吞并朝鲜的想法，不过，他并没有放弃要同化朝鲜的想法，即使吞并不成，让朝鲜变成大明的第十五个行省也不错吧（当时大明国内有十三个行省，在征服了蒙古之后，朱祁钰又在塞外新设置了一个特别行省）。而正是朱祁钰这一“野心”，数百年来，朝鲜一直是大明最忠诚的附庸国，而且一直为大明守卫着东北边疆。后人在评价朱祁钰的功劳时，朝鲜成为了他最重要的外事表现之一，其地位甚至排到了征服蒙古之上！

谈妥了这几个主要的问题之后，具体的谈判事项就分给了下面的官员去处理。朝鲜国王也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复，只要有大明支持，那李氏王朝就仍然是朝鲜的主人，而这是朝鲜国王最为看重的。第二日，朝鲜国王就专为朱祁钰设宴，准备款待入朝作战的明军统帅与将领。一时之间，朝鲜与大明几乎就成了一家人一样，实际上，也确实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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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三十四节 公主

在朝鲜国王设宴款待朱祁钰，以及大明将帅之前，朱祁钰收到了李舜臣与柴栋发来的消息，明军舰队在郁陵岛南面海域成功的拦截了日寇的商船队，四十八艘日寇商船全数落网，两万余日寇都被“解决”掉了。而唯一让朱祁钰很是不爽的消息是，在这些日寇之中，并没有发现日寇主帅丰臣秀吉！

这场海战打得并不激烈，日寇商船并无战舰保护，且明军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战斗一打响，日寇已经魂飞魄散，可他们的退路早就已经被明军战舰截断。最后，四十八艘商船无一逃脱，而搭船出逃的日寇也全数落网。当朱祁钰收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也是大惊不已，丰臣秀吉还是逃了，不过，他逃到哪里去了？

朱祁钰从来就没有小看过丰臣秀吉，这猴子是日本战国时期第一奇男子，能从一介贱民成为日本战国时期的大将，差点就统一了日本，这足以说明他的能力。虽然，这个时代的历史已经改变了很多，不过丰臣秀吉能够得到织田信长的支持，率数十万日寇入侵朝鲜，在战争初期，打得朝鲜毫无还手之力，差一点就灭了朝鲜，而入朝作战的明军也只能勉强应付，以防御为主。这足以说明他的能力了。

对朱祁钰来说，只要丰臣秀吉没有死，那就是个威胁，不管这猴子逃到了哪里去，对大明，对朱祁钰都是个威胁。可是，他到底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朱祁钰头痛不已，不过，他的精力很快就被分散到其他的事情上去了。当丁用进来的时候，朱祁钰一眼就看出了丁用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他没有多问，就先将丁用领进了后面的书房，然后将其他人等都留在了外面。

“陛下……”丁用犹豫了一下，多看了朱祁钰一眼。“陛下，朝鲜国王给陛下送来一份礼物。臣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我大明对朝鲜有再造之恩，朝鲜国王感激我，送点礼物也是应该的，这有什么不好接的呢？”

“可是……”丁用长出了口气，“可是这次，朝鲜国王送了个人来，而且还是朝鲜的大公主。陛下，你说是接还是不接？”

“什么？”朱祁钰一愣，“这朝鲜国王脑袋坏了，把自己的女儿送给我做什么？难道要让我做他女儿的干爹？”

“陛下，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没麻烦了！”丁用苦笑了起来。“这朝鲜长公主今年才十六岁，虽然陛下长了她几岁，可也不算什么，而且，朝鲜国王还让人准备好了嫁妆。如果陛下肯答应这门婚事，朝鲜将拿长津江和清川江以北的地区作为嫁妆，赠与大明！”

“这……”朱祁钰头都大了，“那我从那些王爷中挑个年轻点地，相貌俊朗一点地来应付，怎么样？”

“陛下，你说这行吗？”

朱祁钰也苦笑了起来。自古和亲就是政治上的一种手段，如果大明皇帝娶了朝鲜的公主，那么明朝两国的关系将更进一步了，而且大明皇朝与朝鲜王朝成了亲家关系，朝鲜李氏王朝的地位也就更稳固了。恐怕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朝鲜国王才肯把自己最心疼的女儿“送”给朱祁钰，还带了一份厚重的嫁妆吧！

“丁用，你说这事该怎么办？”朱祁钰还是眼红那片土地的。

“陛下，如果我们直接回绝地话，不免有伤明朝两国的和气，而且这次朝鲜国王明显是下了决心，我们又是朝鲜的宗主国，朝鲜百姓如若知道我大明不肯接纳他们的公主，恐怕这对我们没有多少好处吧！”

“那就是赶鸭子上架了！”朱祁钰坐了下来，“可是，这婚姻成吗？难道，今后我见了朝鲜国王还要叫岳父？”

“陛下，君臣之礼为主，陛下贵为大明皇帝，自然是君尊臣卑了。至于陛下自家的事情，臣就不好多说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可是，讨这么多老婆，有好处吗？”

丁用大笑了起来。“陛下，自古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的，陛下讨多少妃子都是正常的事情，而且陛下娶的也为一国公主，这并没有掉陛下的身份。不过，至于三个妃子那边，恐怕还得陛下自己去解决了！”

“这……”朱祁钰一愣，立即头大不已，柴美娇，段灵，哈吉这三个老婆怎么对付？如果她们知道自己又要娶一个的话，那这家里不就闹翻天了？

丁用见朱祁钰愁眉苦脸地样子，心里也笑了起来。“陛下不用担心，臣认为，柴贵妃他们三人都是通情达理之人，这次陛下也是以国为重，且，陛下身边多一个人照顾，她们也会轻松很多呢。说不定，她们也早就和朝鲜的长公主成熟人了吧？”

“什么意思？”朱祁钰一愣，“朝鲜长公主来了？”

丁用点了点头。“金英已经带她到后面去见三位贵妃了！”

我的天！朱祁钰心里大叫一声，立即甩下了丁用，匆忙奔向了后院。这后院本是大明驻朝鲜使者住的地方，朱祁钰来了之后，这里自然成了皇帝的别院。而柴美娇三人也都被安排在了这里。这几日，朱祁钰忙着处理国政，也就没有多陪三人，甚至晚上都是在书房里睡的，现在想到朝鲜长公主竟然去见了柴美娇等三人，朱祁钰头都大了！

一走到后院，朱祁钰就见到了三个老婆围着一个穿着一身朝鲜服饰的姑娘说这说那的，当然，说的无非是一些“你这饰品好奇怪啊！”，“这衣服怎么像裙子呢？”，“怎么头上有这么大个髻子呢？”，“穿这衣服走路方便吗？”这类有点白痴的问题。而这朝鲜公主也从小接受汉化教育（朝鲜王室将汉语作为贵族语言使用，所以人人从小都得学习汉语），且非常遵守礼仪，对三人也并不感到惊讶。

“哼，哼！”朱祁钰在旁边干哼了几下，四人才发现他来了。“怎么样，你们都成熟人了吧？”

“陛下，惠中妹妹好可爱啊！”段灵笑着就扑了上来。

朱祁钰笑着搂住了段灵，然后走了过去。“看样子，你们都成了好朋友呢。美娇，哈吉，你们都很喜欢公主吧？”

“陛下，我们当然喜欢惠中妹妹了，她给我们讲了很多朝鲜的事情，我还真想在朝鲜多呆一段时间呢，这里的风俗我还从来没有想到过呢！”哈吉也很是兴奋。对这个性格开朗的蒙古女子来说，她对新鲜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心。

朱祁钰笑着摸了下哈吉的脑袋，目光最后落到了柴美娇的身上。“美娇，你呢？”

柴美娇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她看了李惠中一眼，微微点了下头。“陛下，我们能够到一旁说句话吗？”

朱祁钰没有拒绝，他知道柴美娇要说什么。让段灵与哈吉继续陪着朝鲜长公主之后，朱祁钰与柴美娇来到了院子的角落里。

“陛下，朝鲜国王是不是准备将长公主送给陛下做妃子？”

朱祁钰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朝鲜国王的想法，不过，我暂时还没有答应，我想先征求你，还有灵儿与哈吉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马上就把朝鲜公主送回去。美娇，你要知道，在我心里，你们三个人已经占了所有地空间。我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人了！”

“陛下……”柴美娇一阵激动，扑到了朱祁钰的怀里。“陛下，我也知道，陛下有三宫六院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这次的婚姻关系到了大明与朝鲜的关系，我们……只要陛下心里有我们，我们就满足了！”

“美娇！”朱祁钰紧紧的搂住了柴美娇，“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等我东征日本之后，就回去立你为皇后，到时候，就由你来帮我管理这个家，好吗？”

“陛下……”柴美娇激动得颤抖了起来，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几个中，你年纪是最大地，以后要照顾好灵儿，哈吉，还有惠中。惠中才十六岁，是小妹妹，你可不能欺负她！”

柴美娇看了朱祁钰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虽然，她的年纪也不大，不过在四人之中，她确实是最大的一个，而且是朱祁钰最在乎的一个，是最先与朱祁钰产生感情的一个。而柴美娇跟随家父一直行走江湖，也最为懂事的。朱祁钰既然将这个家交给了她，她自然不会让朱祁钰失望。

见到柴美娇欣然接纳了李惠中之后，朱祁钰也送了一口气。作为一个有宏图大志地皇帝，朱祁钰几乎不能将精力花费在家庭上。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默默无闻的女人在支持，而柴美娇就是朱祁钰身后的那个女人，一个让他可以在亲赴前线的时候，将家里的重任安心的交付给她的女人！

既然大臣不反对，而后宫的几个贵妃也都不反对，这门亲事也就定了下来。当然，朱祁钰再也不可能回京城为这朝鲜公主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礼原本定在平壤进行，而且朝鲜国王也很是激动，要邀请朝鲜所有的知名人物参加，他的女儿嫁给了大明皇帝，这自然是朝鲜全国上下的大事！不过，最后朱祁钰没有答应，毕竟，东征日本的行动就在眼前，他不想浪费太多地时间。最后，朝鲜国王也只邀请了朝鲜王族的一些亲戚，另外给朝鲜百姓减免了三成的赋税，就在平壤举办了这场并不算隆重，却在朝鲜百姓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婚礼。

之前，朝鲜虽然是大明的属国，可从没有朝鲜公主嫁给大明的皇帝，现在明朝两国联姻，成了亲家，那关系自然再进一步了。而且，朝鲜长公主李惠中也深得朝鲜百姓的爱戴，在战争期间，她代替父王多次劳军慰师，安抚百姓，还变卖自己的首饰珍宝，为朝鲜饥民购买粮食。这些，都让她成为了朝鲜百姓心目中最善良的公主。而朱祁钰这个大明皇帝在朝鲜百姓心里那简直就是神了，作为明军的统帅，能够在数月之间就战胜日寇，将入侵朝鲜的日寇彻底消灭掉，朱祁钰不成为朝鲜人的神，那才是怪事了！

办了婚礼之后，朱祁钰就乘船返回了大明，当然，给他护航的是大明水师舰队。当庞大的舰队进入大沽港的时候，于谦带着一帮文臣武将早就已经等在了码头上，前来迎驾。见到于谦之后，朱祁钰也很是高兴，不过，当他发现于谦又消瘦了几分，而且面色更为苍白之后，朱祁钰也是心痛不已，于谦可是他在国内最为重要的支柱啊！

一番奖赏，庆祝是在所难免的。而于谦也带来了奖赏名单，朱祁钰亲自在码头上宣读了有功人员名单，以及给与的奖赏。同时，宣布，明军将在国内休整数月，为渡海东征做好准备。连续打了好几年仗的明军官兵也是兴奋不已，拿到了奖赏，还能休假，这大概是所有官兵最大的期望吧！

在大沽停留一日，朱祁钰命柴栋和李舜臣留在大沽训练水师，督建战舰之后，才率领罗国栋的偏锋大军赶回了京城。而卫平率领的明军入朝主力的一部分也已经返回了京城，另外一部分则留在了朝鲜南部的几个港口，以及济州岛，负责修建港口，军营，为明军渡海东征做好准备。

回到京城之后，朱祁钰又为李惠中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婚宴。毕竟，他是娶老婆，按照习俗，婆家的人是不能怠慢的。这场婚宴的规模并不大，朱祁钰甚至没有邀请那些王爷，只是请了政府主要官员，军队的重要将领，在中南海摆上了几桌酒菜而已。当然，这也算是给足了朝鲜国王面子，出席婚礼的可都是大明的重要人物呢！婚宴之后，李惠中也就成了朱家的人，被封为韩贵妃。当然，新的问题就来了，而这个问题就是，中南海太小了，而且内侍与侍女太少了，根本就容纳不下朱祁钰这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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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三十五节 军制改革

“各位，回皇宫居住的事情，你们就别提了！”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官员将领，还有以金英为代表的内侍的话，“我已经想好了，皇宫有更好的用处。我将把皇宫立设凌烟格，以供奉为我大明征战而牺牲的将士英魂。另外，皇宫后院改建为疗养院，向在战争中负伤的大明将士开放。另外，皇宫正殿改为博物馆，供大明百姓参观。勤政殿改建为帝国图书馆，收藏天下书籍，供我大明学子使用。而皇宫西面设帝国科学院，专门负责帝国科学发展事务。所以，我是不会回皇宫居住的。

我说过，皇帝是人，百姓也是人，我能受百姓爱戴，能有这么多人伺候，我已经诚惶诚恐，不敢有太多的奢求！”

“陛下……”金英急了起来，“陛下如不回皇宫居住，那皇宫又有什么用呢？”

于谦已经看了朱祁钰的意思，他看了金英一眼，说道：“陛下能以国家为重，万事都为百姓，将士，为大明着想，臣等岂能不体会皇上的用心。不过，中南海面积狭小，实在是委屈了皇上。如果陛下不回皇宫的话，那就从国库中拨出一笔款项来，在中南海附近再扩建一部分房屋，这并不为过！”

“这……”朱祁钰皱起了眉毛，“这恐怕要花不少的钱吧，这怎么能让国库出钱。丁用，这些年来，我在公司的分红有多少？”

“陛下，这几年，公司的分红大概有四百万两左右！”

“这么多？”朱祁钰一惊。他虽然“爱财如命”，可对金钱确实没有多少概念，毕竟，他平日也没有用钱的时候。

“陛下，这只是陛下的一份，其他的都已经分了出去，而这笔钱，臣一直帮陛下保管着！”

“好，就从这笔钱里在中南海附近买一块地，然后多修几间房屋！”朱祁钰想到自己有这么多钱，也有点兴奋了。当然，他并没有认识到，自己为大明皇帝，天下都是他的，他还缺钱吗。“丁用，恐怕这笔钱还用不完吧？”

“陛下多虑了，钱是绝对用不完的，就算再修一座类似皇宫样的建筑群，也就最多花费两百万两而已！”

“不能那么搞，帝国财政本来就比较紧缺，而且这几年又征战不断，我要带头树立好节约的风尚。这次，你最多用五十万来给我建一个新家，怎么办，你去策划！”朱祁钰眼珠子转了一圈，又说道，“多余的三百多万两，我准备设立一个基金会，专门负责为战争中的难民，以及帝国伤亡将士，及其家属提供帮助！”

“基金？”丁用皱起了眉毛，这又是个新名词。

“对，就是基金，具体怎么操作，下来之后我跟你详细商谈，现在我谈正事！”朱祁钰的兴致高了不少，他的目光落到了陈懋的身上，“陈将军，这次远征朝鲜，你留在了国内，我临行前吩咐的那些事情，都已经办理妥当了吗？”

陈懋立即站了起来，将一份文件给了金英，金英立即转交给了朱祁钰。“陛下，臣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拟定好了军队改制计划，还先请陛下过目！”

“军队改制？”于谦有点惊讶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于大人，这次北伐，以及入朝作战，明军的体制问题已经凸显了出来。特别是在北伐战争中，骑兵，步兵，神机营地配合问题很严重。拿陈懋来说，他的专长是指挥骑兵作战，而在指挥步兵作战方面根本就不如祖百龄，而在指挥神机营作战时，又不如罗国栋。虽然，我大明将领都是优秀的将领，人人都能独挡一面，可并非全才，至少无法精通多兵种合成作战。而战争已经证明，单一并重很难在战场上生存下去。当年，蒙古骑兵横扫天下，几难遇到敌手，而现在，却完败在了我大明军队手里。为什么？技术的进步，特别是随着火器在战争中的大规模使用，必然导致战术革命，而这就需要我大明军队有更好的体制来适应新的战争方式，有更好的指挥机构来指挥明军作战，也需要更好的将领来引导我大明军队作战！因此，这次入朝作战，我让陈懋留了下来，让他着手制定军队改革的事情。另外，我还准备成立一个总参谋部，专门负责未来大明军队作战的事情，于大人，你有没有意见？”

等到朱祁钰一番话说完，于谦已经了然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明军的体制确实存在着问题。比如，在作战中，骑兵与步兵的重要性有就下降，充当主角的是神机营的火枪兵与炮兵。特别是传统步兵，随着火枪兵的大规模使用，其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而这次，朱祁钰在政治改革已经打下了基础之后，着手进行军事改革，显然是要把明军的战斗力都发挥出来。而朱祁钰成立总参谋部的目的只有一个，保证在军事改革之后，仍然是他掌握明帝国的军权！

“陛下，臣也认为，军事改革必须进行了，要想发挥出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就必须要有一套更完善的军事制度！”

见于谦并不反对，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迅速地看了完了陈懋提交的改革计划，指出了几点修改意见之后，就让陈懋重新去草拟了一份。当然，这次大规模的军事改革不是一两天就能够搞定的，而且所有的改革行动也不可能一起上来，必须要分步骤，分计划进行，这样才能够在不引起军队大规模动乱，不影响部队战斗力的情况下完成改革行动！

军事改革第一项就是兵役制度改革。以往，明帝国实行的是义务兵役制度。通俗一点，就是抓壮丁。任何一个明帝国的成年男子，都有义务服兵役，为帝国作战。当然，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出现，很多不想当兵的被招进了军队，那只能是滥竽充数，反而降低了帝国军队的战斗力。不过，以当时的情况来讲，明帝国还不可能推广志愿兵役制，毕竟，帝国的财力，以及国情都决定了，志愿兵役制没有太大的生存空间！

针对这一情况，朱祁钰的解决办法是志愿兵与义务兵结合。明帝国国内各地镇守的部队都为义务兵。服役期限为五年，五年之后就可以退役，或者选择继续服役，或者是转为志愿兵，终身在帝国军队服役。而帝国的中央军，也就是朱祁钰发动所有对外战争所依靠的帝国精锐部队则全改为志愿兵，所有官兵都领取军饷。普通士兵服役十五年，在四十五岁之后退役就可以领取由帝国政府一次性发放的退休补偿金。而军官则服役十八年以上，在五十五岁到六十岁退役时，可以终身领取帝国政府发放的养老金。

与志愿兵役制相结合的还有一整套的官兵军饷级别。比如，最低级的士兵一年的军饷是白银二两，最高级的元帅一年的军饷是一万四千四百两。当然，所有军人的日常生活都是由国家负担的。其实，这就给了所有军人一个生活保障。按照当时的物价水平，普通士兵的军饷足以满足自身的需要了，而只要当上军官，那一家人都不用为生活发愁了！

有了军饷制度，自然需要一套完善的军衔制度。以往，明军采取的军衔制度是比较落后的，从伍长到大将军，虽然也分了几十级，可将领与军官之间的差距很大。而军官与士兵之间地差距更大。这次，朱祁钰直接引入了现代化的军衔制度，从士兵到将军，一共分为了十八级。

即：三等兵，二等兵，一等兵；下士，中士，上士；准尉，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准将，少将，中将，上将。而在上将之上，还设大将与元帅两级，而这两级军衔只授予在战争中立下了巨大战功的将军，为虚衔，实际权力并未超过上将。

这样，明军总体设了二十级军衔，并且在士兵与军官之间设置了士官，而各级军衔的晋升标准也定了下来。军人的晋升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服役年限来得到晋升。而一名志愿兵从最低级的三等兵做起，服役满十五年之后，也将成为少尉军官，拥有了领取终身养老金的资格。而在当时，最主要的晋升方式仍然是以战功晋升，只要在战争中立下大功，就能够从一员普通的士兵成为将军！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后来大批年轻将领都是从普通士兵做起的，通过在战场上的优秀表现，最终成为了帝国名将！

这种新的军衔制度，其实是为每一个帝国军人打开了创立战功，建功立业的机会。而且，也让所有军人都认识到，只要为帝国服务，那他们的付出都将得到巨额回报，都将得到帝国的重用，而他们的才能，也将在战争中发挥出来，在为帝国卖命的同时，他们也在为自己的前程而奋斗！

而确立了军衔制度之后，朱祁钰接着就对帝国军队进行了体制改革，取消了原来相对独立的骑兵，步兵，神机营，水师四大兵种，成立了帝国总参谋部，在下设帝国陆军与帝国海军两大军种，而两大军种则分别设总参谋部。帝国皇帝是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而帝国两大军种的总参谋长，以及帝国总参谋长都直接向皇帝负责。

在设立陆军之后，以前的骑兵，步兵，神机营也进行了改革。骑兵被保留了下来，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而步兵与神机营则被取消。其实，三大兵种单独成军的制度都被取消了，因为在朱祁钰的计划之中，帝国军队将是一支多兵种合成部队，而不再是单兵种的作战部队！

在之后，帝国军队最重要的改革开始了，这就是取消了三大营，设立集团军群，集团军，军，师，旅，团，营，连，排，班的军事制度。

最低级的战斗单位是班，由单一兵种构成。而具备单独作战能力的是营，这是最初级的多兵种合成作战部队，营之下设立骑兵，步兵与炮兵连。而这里的步兵以非传统意义上的步兵，而是指的火枪兵，传统意义上的步兵被朱祁钰给取消了。师是最低级的战役作战单位，而集团军群则是最大规模的战略作战单位。

朱祁钰第一步改变的也只是中央政府军，也是是明军的主力部队，而其他各地方的军队改革则要等到好几年之后才能完成。而这一改变，其实就是要强化明军多兵种协同作战的能力。不过，新的问题也出现了，即明军将领中，具备全面素质的人员并不多！

陈懋成立的帝国军事学院在此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该军事学院的第一期学员就是各兵种的将领。其实，他们也称不上是学员。这些将领在学院里，最主要的还是相互交流作战经验，各兵种的战术，以取长补短，让这些年轻将军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掌握各并重作战的要领，担负起独挡一面的重任来！

军事制度改革本身是一项非常庞大，而且系统的工程，虽然陈懋是主要的执行人，朱祁钰是主要的设计师。不过，于谦在这场改革中充当的角色也不简单。于谦本身就不是一般的文臣，他的军事才华早在京城保卫战中就得到了体现，只不过，他并不是武将，所以朱祁钰一直将他排除在了军队之外。而这次，于谦用他的政治才能再次帮了朱祁钰的大忙，毕竟，军队与政府是无法分割开来的，而要让军事改革成功，就离不开政治上的支持！

当然，完成这套军事改革也需要时间，充足的时间。不过，要准备渡海东征，朱祁钰也需要时间。改革的最后结果很明显，朱祁钰做为帝国军队最高统帅的地位得到了巩固，而且，军队绕过了国防部这一关，直接控制在了朱祁钰的手里，他的地位得到了强化。显然，这也是朱祁钰希望看到的结果，即使，他极为信任于谦，可在关系到与自己利益攸关的问题时，朱祁钰不会容忍任何人与他分享手中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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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三十六节 帝国宪法

军事改革本身的影响甚至要比政治改革还要大。特别是对朱祁钰这个皇帝来说，他以军功立国，并且以军功战胜了强大的政治对手，最终获得了全国百姓的爱戴。而朱祁钰的政治改革本身也是得到军队支持的。而现在，朱祁钰将改革推行到了军队里来，虽然，从根本上，这给了帝国军人极大的好处，将以往很多模糊的，或者是不成文的规矩都用书面文件的形式做了说明，巩固了军人的地位。不过，在军事改革进入到最后阶段的时候，仍然涉及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宪法！

朱祁钰一直忘记了这个极为重要的问题，虽然大明已经有了比较完善的法律体系，特别是在推广新政的时候，朱祁钰设立了很多的法律，完善了大明的法律体系。不过，大明仍然缺乏一部基本大法，也就是万法之本的宪法！显然，朱祁钰是一个强调以法治国的皇帝，而他要强调自己作为大明军队的最高统帅，那么，就必须要得到法律的支持！而皇帝作为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虽然这是每一个大明军人，臣子都知道的事情，不过，却没有在任何一部法律中进行阐述，也就是说没有这方面的法律基础！

朱祁钰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立即就将于谦与薛希濂两人找了过来，一个是内阁总理大臣，一个是最高法院院长。而要讨论制定宪法的事情，当然就要找这两人商量了。朱祁钰首先提出了宪法的问题，然后让两人为他想办法。

当然，对薛希濂这种法律“专家”来说，宪法也是个新鲜词，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而且意识到了宪法的重要性。

“陛下，臣认为这个提议很好。虽然，我大明已经初步具备了完善的法律，而且还正在针对社会上出现的各种新问题制定更多的法律。

不过，这些法律本身是建立在陛下的皇权基础上的。以往，在我们看来，皇权本身就是法律的基础，如果这次能够通过制定一部阐述皇权为基础的法律，以此作为今后各项法律的基础的话，那么，我大明的法律系统就将更加完善。而且也对今后制定的新法律提供了标准与约束！”

“薛大人，宪法本身的用途就是确定我大明帝国的根本性质，这是一部用来阐述国家基础的法律！”朱祁钰见薛希濂这个法律“专家”迅速地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里也很是高兴，“宪法本身不需要对各方面的法律细节进行解释。它的作用有两个，一是确定国家性质，二是对各项子法律进行约束，规定其他法律的范围。宪法本身是国家的根本大法，任何违反宪法的法律都是不成立的。今后，如有其他法律产生冲突，那就以宪法为标准进行裁决。所以，宪法的地位非常重要，这就如同我们手里的一把直尺一样，是用来衡量其他事物地标准！”

“臣明白！”薛希濂连连点头，他不得不佩服朱祁钰的思想。以往，他还真没有看出朱祁钰在法律方面的才能。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于谦身上，问道：“于大人，你有什么意见吗？”

于谦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没有意见，只是我觉得，有必要用这么一部法律来约束天下所有人，包括陛下自己吗？”

朱祁钰笑了起来，显然，于谦考虑到的还是皇权。“于大人，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现在，我们确定这部法律，就是要告诉天下人，连皇帝犯法，都要与百姓同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虽然我贵为帝国皇帝，不过我也是凡夫俗子，如果帝王手中的权力得不到约束，那么谁能保证今后的帝王不把我大明江山给败了？于大人，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正是因为皇权得不到保证，帝国才走向了没落。如果，可以通过法律来约束帝王的行为，那么，帝王也就不能恣意任为了！”

“可是……”于谦苦笑了一下，“法律本身就是为帝王服务的，是皇上治理天下的一种手段而已，如果法律反过来对付皇上的话，这不是皇上自己在打自己耳光吗？”

朱祁钰沉思了一下，问道：“于大人，你我现在都在为大明而奋斗，那你能保证十年，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之后，我就不会突然脑袋发晕，而葬送了大明的江山吗？”

“这……”

“现在，我可以保证，我所做之事都为大明，为百姓着想，可是，这要是人，就有犯错误的时候。百姓犯的错误，无非是烧杀抢掠，不会引起大乱，更不会葬送大明的江山，因为有法律可以制裁他们。如果，我犯了错误，而法律又不能制裁我的话，那么，到时候，你会怎么办？”

于谦犹豫了，他坚定地支持朱祁钰，无非是朱祁钰能够率领大明走向强盛，如果朱祁钰变得昏庸，不但无法率领大明走向强盛，而且还会葬送了大明的话，他会怎么办？于谦自己都不知道，或者说，是知道了也不敢说出来！

“现在，因为我一心推广新政，发展我大明，振奋军队。所以，皇权在我的手里，显得非常的重要，我也承认，在新政推广的初期，皇权本身就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没有皇帝的支持，就算于大人是内阁总理大臣，恐怕也难以推广新政吧！不过，谁能保证今后我还会支持新政，或者说，谁能保证，在我之后的皇帝还一心的支持新政？显然，没有人能够做出这样的保证。我大明要想强大起来，光靠我们一代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多人的努力。而通过制定宪法，约束皇权，限制皇帝手上的权力，这本身就是为大明着想，为新政着想。只要宪法的地位超过了皇权，那么，就算是出了昏庸的皇帝。也不会危害到新政的存在！于大人，你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利益，而并不是千秋万代的利益！”

面对朱祁钰如此宽广的胸襟，于谦不得不叹服。一个伟大的皇帝，其伟大之处不在于立下了多少的军功，建立了多么宏伟的业绩，而在于，他永远把国家的利益置于个人利益之上，永远将帝国放在了皇帝之上。显然，朱祁钰就是这样的皇帝，他不惜削弱自己手上的权力，都要维护帝国地利益，维护新政。恐怕，就算把于谦放在朱祁钰的位置上，他也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吧！

“于大人，道理我已经说了。其实，宪法本身是我制定的，那么，对我的威胁就不会很大。从长远意义上来讲，宪法本身是一部约束性的法律，是一部规划我大明长远发展的法律。只要宪法确立了下来，那任何人都要受到宪法的约束，这样，我大明的发展方向才不会因为出现了昏庸的皇帝而发生变化！”

“陛下。臣明白了，陛下用心良苦，为国为民，臣自叹不如！”

朱祁钰笑着扶起了于谦，说道：“于谦，你不是不如我，在政治上，你永远是我的老师，而且，没有你的辛勤努力，我大明也不会有今天。你没有能够及时看清宪法的重要意义，主要是受到了传统思想的影响。我相信，在我们都百年之后，后人们会认识到这部法律的重要性的，到时候，我们在九泉之下，也会为此感到欣慰！”

朱祁钰的预言只对了一半，当大明的第一部确立下来之后，确实为新政打下了最坚实的一块基石，而且也指明了大明未来的发展方向，约束了皇帝的权力。不过，也正因为这部宪法而爆发了大明的第一次大规模内战，恐怕这是朱祁钰当时并没有想到的吧！

在得到了于谦的支持之后，朱祁钰就让薛希濂去着手制定宪法，由于谦带朱祁钰进行监督。当然，最后做出决定的仍然是朱祁钰。而当时，朱祁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不可能把精力放在这一点上。

大明的第一部宪法本身并不复杂，所以花费的时间也并不多。不过，为了确定宪法的地位，不但要朱祁钰支持，而且还要议会，也就是当时朱祁钰建立的贵族议会——上议院的支持。这样，大明宪法才会得到普遍认同，也才具备了持久的生命力！

按照宪法规定，只有在议会得到多数支持，宪法才能生效，这也是为了保证宪法本身的权威性而做出的决定（后来成立了下议院之后，也必须要得到下议院多数议员的支持）。当时，要得到议院多数支持并不是一件难事。

在征服了蒙古之后，上议院扩充了十个席位，增添了十位蒙古贵族。而在朱祁钰的婚礼上，又有大部分的番王站在了朱祁钰这一边，而当时朱祁钰控制了所有的非皇室贵族议会成员（多为将领与政府官员，当时，大明的贵族议会并有将政府官员与军事将领排除在外，很多议员都是身兼数职的）。再加上朱祁钰北定蒙古，东平朝鲜所建立起来的庞大军功，在国内产生的巨大影响，以及他如日中天般的声望。当宪法提交议院表决的时候，这针对三处细节地方做了修改，结果，超过八成的议员投了赞成票。

帝国宪法的确立，在帝国历史上是一个非常有名的转折点，对后世产生的影响，甚至远远超过了朱祁钰的征战行动。

从新政的角度来看，在此之前，帝国新政都是在皇权的推动下前进的。而在确定了宪法之后，新政得到了法律的维护与支持，皇权的重要性降低，而且也为今后帝国新政的制定定下了方向，为新政的全面推广打下了基础。这样，即使朱祁钰率军出征，他也不用为国内的新政推广事情而担心了，因为，他留下了一部宪法来维护新政！

从国内政治上来看，宪法的确立，首次提出了人人平等的思想。这为后来大明的思想解放，文艺复兴，出现百家争鸣的思想大变革，大发展时代打下了基础。虽然，朱祁钰通过自身的影响，在逐渐改变着帝国百姓的思想，他甚至不惜触怒帝国的腐儒，力压儒家学说，提高科学思想的地位。可是，朱祁钰一个人的努力是很有限的，而现在，通过宪法，是整个国家机器都在为此而努力了，显然，这股将带来思想大变革的潮流对大明产生的影响远远的超过了一个伟大皇帝带来的影响！

从军事角度来看，宪法在确立了皇帝作为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的同时，也明确地阐述了军队的职权范围，军事将领的职权范围，首次将军人与政府分开，将军队管理与作战分开，避免了军人专权的事情发生。

为稳固国家政权提供了法律依据。当时，朱祁钰虽然也已经将军人排除在了政府之外，可是在没有法律为依据的条件之下，他只能通过皇权来限制将军手里的权力，而现在，他可以通过宪法来限制将军手里的权力。做到了军政分离，巩固了帝国政府的地位！

当然，从朱祁钰本人的角度来看，似乎他手上的皇权已经被削弱了。可实际上，在朱祁钰时期，宪法却是朱祁钰手上最厉害的一把武器。朱祁钰控制了帝国议会，换句话说，就是控制了帝国制定与修改法律的机构，那么，宪法本身就可以任由朱祁钰来修改。因此，宪法不但没有削弱朱祁钰手里的皇权，反而巩固了皇权！当然，在整个新明时期，这样的情况也只出现在了朱祁钰这一个朝代。后来，也再没有任何皇帝具有朱祁钰那样的影响力，具有朱祁钰那种开天辟地的本事了！

确定了宪法之后，更多的事情还在等着朱祁钰去做，而且，也给朱祁钰带来了一些烦恼。毕竟，朱祁钰在上次改制之后，已经不再称自己为“朕”。而这次，于谦与薛希濂两人硬是把这一制度写进了宪法，皇帝必须称自己为“朕”。显然，朱祁钰并没有想到，宪法产生的第一个效果就是让自己受到了约束。不过，他也不能违背宪法，如果他违背了宪法的话，那不就在扇自己的耳光吗？

而朱祁钰在宪法确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改年号。当初登基之时，朱祁钰定的年号为“景泰”。这事，朱祁钰原本并不是很在乎，在他看来，实行公元制是最好的。不过，后来他一想，大明既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那为何要实行公元制，为什么不能让那些基督教国家跟着大明的屁股走？

这新定的年号为中华年号，以秦始皇统一天下为中华元年。而在中华年号之外，以朱祁钰登基的第二年为“兴武”元年，也为“新明”元年。如果换算成公元制的话，那“兴武”元年，也就是新明史元年为公元1450年，中华年一六七一年。不过，后来因为这套年号太为复杂，只采用了“新明”纪年。

改了年号之后，朱祁钰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在帝国的第一部宪法中，虽然没有规定一夫一妻制，不过，对帝国皇后还是有规定的。既然国家有皇帝，那就应该有皇后。皇后为一国之母，朱祁钰由立下了这么多的战功，建立起了这么庞大的帝国，没有皇后，那成何体统？这事没有让朱祁钰伤多少脑筋。在于谦等人提议之后，朱祁钰封柴美娇为帝国皇后，另外段灵，哈吉，李惠中为贵妃。

立皇后是大事，自然少不了庆祝一番，随后又大赦全国，减免赋税。反正，很是庆祝了一下，全国百姓也都弹冠相庆，帝国空了好几年的皇后位置终于有人坐上去了。虽然，少不了一些年轻女子会暗自落泪，自己没有这么好的命，不过，对绝大部分爱戴朱祁钰的百姓来说，立皇后一事，绝对要比皇帝讨老婆更重要。立了皇后，也就确定了后宫正统，当然，至于柴美娇这皇后能不能当下去，那还得看她能否给帝国添上皇子！

立了皇后，朱祁钰也忘不了赏赐柴汇一家。而柴家的地位也顿时提高了不少。以往，没有立皇后，柴家也最多只能算是皇亲吧，而现在，柴汇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国丈了。当然，君臣身份并不可能因此而改变，而柴汇对朱祁钰也更是死心塌地。如果不出意外，那他的外孙就将是帝国的继承人，柴家就更为显赫了！

立下了皇后，定了新的制度，一切都按照计划在发展着。当然，朱祁钰也不会忘记一件大事，为那些立下汗马功劳的军人们送去一份大礼。在帝国军衔制度确定下来之后，封赏一批将军是必然的事情，而这也是巩固朱祁钰在帝国军队中的地位的必然办法！一个让他可以牢牢掌握帝国数十万精锐之师，帝国上百万军队的办法，一个可以让更多的人为他卖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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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半岛攻略

第三十七节 点将

朱祁钰早就有建立凌烟阁的想法，不过之前一直忙不过来。而这次回京之后，他专门遣前帝国前礼部官员，按照最正统的方式，建立凌烟阁，以祭奠那些为帝国捐躯的将士。而最初，朱祁钰是想将皇宫北面的建筑群改建为凌烟阁的，不过后来遭到了众多人的反对（今后，这里将成为帝国军事博物馆），所以不得不放弃了。

为了表示对帝国军人的重视，以及对那些在战场上阵亡将士的缅怀，朱祁钰让人在太庙旁边修建了凌烟阁，这是一组庞大的建筑群，分成了五个部分，其中最主要的是帝国将士纪念堂，里面供奉的都是那些从明帝国建立以来，为帝国征战疆场的将领。而在凌烟阁主体建筑落成这一日，朱祁钰将帝国所有将军都招了过来，他要借此地，宣布新的军衔制度，并且，册封第一批将军。

“这后面，都是那些曾经为帝国做出了杰出贡献的军人，徐达，常遇春这些杰出的将军，你们应该比我还要熟悉，没有这些军人浴血疆场，没有他们为帝国拼杀，也就没有今天的明帝国！现在，我们在此纪念这些为帝国征战四方的军人，一方面是为了表达对他们的缅怀，而另外一方面，我希望，从今往后，所有的帝国军人都记住，你们在沙场上奋勇杀敌，为国建功，帝国并没有忘记你们，帝国的百姓也永远不会忘记你们。正是帝国军人付出的汗水，鲜血与生命，才为帝国百姓换来了安居乐业的生活，才为帝国争取到了更大的生存空间，才为帝国百姓赢得了更多的利益！军人，是一个特殊的职业，是一个特殊的人群。当我们受到国家召唤。放下手里的农具，穿上战袍，拿起武器，走上疆场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成为了军人，并且决定了我们后半生的命运。作为帝国军人。我们的职责是什么？保家卫国，抵御外辱！对，这些都是军人天生的使命。不过。在这里，我要告诉大家。军人要做到的不仅仅是这些。军人，是帝国地先驱，是帝国手里的利刃，军人不仅仅要保卫帝国，还要为帝国的利益而战，不管在天涯海角，只要我们想到自己身为帝国军人，那我们就应该知道，帝国军人是天底下最强大的，最光荣的，也是最厉害的……”

陈懋为这番演讲做了长久的准备工作，这是他亲自写的演讲稿，就连一旁的朱祁钰都有点感动了。这些年来。朱祁钰最为依靠的就是这些军人，他最为信任的也是这些军人。而帝国军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也从来没有辜负过他的希望。从大漠，草原到朝鲜的山地，帝国军人在战争中的表现让他非常的满意。当然，这也是朱祁钰带出来的军队，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明帝国决不会有这支强大的军队存在！

“……现在，请皇上为大家训话！”

朱祁钰走到了台前，他轻轻的压了压手。说道：“我……联对你们都很满意。虽然，联是大明的皇帝，不过，联更希望与你们一样，是大明的军人。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陪伴在联的身边，度过了风风雨雨，取得了无数次的胜利，建立起了举世无双的战功，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联保证，今后，将带领你们走向更为辉煌的胜利！而联对你们也只有一个要求，今后，不管何时何地，当你们想到自己身为帝国军人的时候，你们不要忘记，荣誉，胜利与你们同在！”

全场响起了激烈的鼓掌声，这也是新规矩，当然，这些将领肯定都练了很长的时间吧，才能适应用鼓掌的方式来表达激动的心情。

朱祁钰压了压手，等到全场安静下来之后，又说道：“当然，联，还有帝国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只有军人的付出，才有帝国的强大。在这里，联将宣布第一批将领名单，这是帝国对你们的奖赏，也是帝国给你们的动力！”

帝国册封的第一批将军并不是很多。当然，朱祁钰自己的战功最大，所以他成了帝国历史上唯一的大元帅，这多半是个象征性的头衔，毕竟，大元帅是个什么东西，朱祁钰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只是比元帅还要高一级而已。

朱祁钰之下有两人，其中陈懋是帝国陆军元帅，也是帝国当时唯一的元帅。而让人惊讶的是，于谦竟然也得了个荣誉元帅的称号，以表彰他的京城保卫战，两场北伐战争，京城平叛战争，以及朝鲜战争中立下的功劳。

这两名元帅之下，是杨洪，郭登，严广儒，罗国栋，卫平，祖百龄，邓茂，柴栋，李舜臣九人被封为大将。陈豫，梁岳，张同，卫广等十五人被封为上将，海涛，田宗等二十七人被封为中将，另外还有三十八人封少将，四十多人封准将。而这些将军中，除了十多名在之前就已经名声大噪的将军之外，其他很多人都是从普通军官中提拔出来的。比如，在安州保卫战中，就有八名年轻军官因为战功卓著而被破格提拔为了将军，其中一人还是上将！

显然，朱祁钰重用人才的思想是不会变化的。而且，新的政治体制，新的军事体制也需要大量的人才。而朱祁钰选拔人才的特点也非常的明显，重用年轻有为的，而对那些老顽固，基本上都不会太在乎！这也造成了，朱祁钰的这支军队以年轻将领为主，这为他今后的征战莫定了坚实的基础！

封完了将军，自然少不了一番庆祝，而这日，朱祁钰也是大醉而归。在这些并肩作战的将军面前，朱祁钰是没有一点架子的。而且，他还与将军们约定，今后，在作战的时候，朱祁钰的身份是大元帅，只有在处理政务的时候，才是帝国皇帝。当然，这也是朱祁钰为自己寻求解脱，他确实觉得自称“联”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舒服的事情。

而在封完了将军之后，其他的军官就交给了于谦这个“国防部长”去处理。在新的军政体系中，陈懋的总参谋部并不负责军队人事，军官的任免大权全部收归国防部。实质上，这就是用文职官员限制军人的权力。只要国防部掌握了人事大权，那么将军就不可能控制军队。而在以往，普通军官都是由将军直接任命的。这造成了将军培养个人势力，在军队中拉小团伙的弊端出现。

而这时候，东征日本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先后到位。为了这次东征，朱祁钰几乎是费尽了所有的精力。他将军事改革交给了陈懋与于谦负责，将制定宪法的工作交给了薛希薛希濂与于谦负责，而自己地主要精力就全都放到了东征日本的准备工作上来！

几个月的时间，帝国海军又新增加了十艘一级战舰，二十多艘二级战舰，以及一批三级战舰。不过，增加的运输船更多。其中，很大一批都是从日寇手里夺过来地，这些运输船在经过了一番改进之后。都被利用了起来。不然，要明帝国一时之间去搞运载十几万军队，以及大批弹药物资的船只。恐怕还真做不到呢！

而最让朱祁钰意想不到的是，李舜臣这几个月下来，还为明帝国做出了一项重大发明，一项将彻底改变海战方式的发明！

在与日寇的海战中，明帝国海军主要有两大战术，一是战列战术，二是突击战术。在这两大战术中，战列战术是明帝国海军舰队的强项，凭借帝国海军战舰强大的火力，战列战术能够击溃任何一支敌人的舰队。不过口战列战术本身的缺陷也很大，即无法对敌构成致命的打击，如敌舰队发现势头不妙，准备逃跑的话，那么排成战列线的舰队几乎无法对其进行追击！

突击战术的侧重点就与战列战术完全不一样，其核心思想就是快速突击，利用战舰强大的火力，在近距离上解决战斗。不过，这就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明帝国海军战舰装备的都是长身管，远射程的火炮。

这种火炮在战列战术中的重要性是不用多说的，足以在敌人无法还击的距离上击溃敌人。可是，在近距离的炮战中，长身管，远射程火炮的弊端就非常地明显了，一是口径小，炮弹威力不足，二是射速慢，无法满足近距离战斗时的快节奏要求，很多时候甚至会延误战机！

比如，在蔚山外海一战，日寇就是利用明军火炮射速过慢的机会，才能有部分舰艇得以逃脱的。如果，明军的火炮威力再大一点，炮击速度再快一点的话，那日寇的舰船就要全军覆没了！

李舜臣在海战中发现了这一问题之后，就立即想办法解决，而他想到的办法也非常的简单，制造一种大口径，短射程的囟炮，专门用于近战！这绝对是一种将彻底改变海战战术的发明，而且是一个非常简单，非常容易实现的发明。

囟炮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很像后世出现的迫击炮（迫击炮本身就是从囟炮发展出来的），炮身粗短，口径很大。这样，火药与炮弹装填起来都非常的方便，也自然提高了炮击速度。也因为使用更大口径的炮弹，所以威力大增，后来还因此产生了其他一些特种弹药。

朱祁钰在见过了李舜臣的这一发明之后，心里大喜，立即向柴汇的军火厂下了大批订购的订单。而柴汇刚成了国丈，心里对朱祁钰是感激不已，哪能怠慢，立即组织人力，用最短的时间制造出了第一批囟炮。这种囟炮口径两尺，身管长八尺，一次装填十五斤炸药，发射重达四十八斤的炮弹！

朱祁钰也立即让战舰装备了这种火炮。当然，因为囟炮的弹道问题，以及其庞大的重量与体积，这种火炮只能放在战舰的露天甲板上，而为了降低战舰的重心，保证战舰的航行性能，还不得不撤除了首甲板上的一些火炮。按照标准，一级战舰配备八门囟炮，二级战舰配备四门囟炮，这些囟炮都沿战舰的中线，安装在桅杆两侧，采用固定炮塔设计，而后来出现的可以转动的炮塔，那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三级战舰则因为排水量太小，因此不配备囟炮，本身三级战舰也不参与舰队主力会战，没有配备囟炮的必要性。

在舰队做好了出征准备的时候，朱祁钰为远征日本准备的十五完陆军也都做好了准备。这分别是卫平的第一集团军，下含邓茂的第一军，陈豫的第二军以及卫平兼任军长的第三军。罗国栋的第二集团军，含罗国栋兼任军长的第四军，卫广的第五军，以及严广儒的第六军。而这两个集团军组成的集团军群由陈懋担任司令。除此之外，还有梁岳的近卫军。

海军方面，柴栋为海军总司令，李舜臣为海军参谋长兼副司令，以及北海舰队司令。这次出征，柴栋负责留守大沽，负责海军后勤，并且监督海军的建设工作。

朱祁钰亲自担任远征军的总司令，并且坐镇“帝国”号指挥。原本，他是不想让陈懋参加远征的，必经国内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这个总参谋长去处理，不过陈懋并不想在留守后方了。虽然朱祁钰没有少给他记一份功劳，可陈懋见到那些晚辈将军都已经在战场上立下了那么多的战功，他能不急吗？如果被这些晚辈给超过的话，他这个元帅还有什么价值？

朱祁钰说服不了陈懋，就只有将他带上，让他指挥地面战斗，而自己则负责海军的作战行动。当然，国内的事情，也就只有全部丢给于谦去处理了。如同以往一样，这次朱祁钰又把帝国大权交给了于谦。当然，军队的后勤补给工作也都落到了于谦的身上。只要朱祁钰出征，于谦就必然是留守人员，反正，于谦也早就习惯了这个身份！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朱祁钰就率领舰队离开了大沽港，而陈懋也率第一批陆军搭乘运输船队跟随舰队出发，而另外一部分陆军则由陆路前往朝鲜的釜山，蔚山等港口，在那里上船，与主力会合。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而朱祁钰远征日本的军事行动也就此全面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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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一节 天皇的野心

舰队先到达了济州岛，这里已经成为了明帝国的海外租地，也是明帝国获得的第一块租界。按照明朝两国签订的协议，朝鲜向大明出租济州岛，顺天，玉浦，釜山，蔚山五地，每年大明向朝鲜象征性地支付一千两白银的租金，且租期无限！也就是说，朝鲜虽然名义上对此五地仍然拥有主权，不过，这五处地方实际上已经落入了大明的控制之中，并且先后被建成了明帝国的海外军事基地。

济州岛就是当时大明东征日本的大本营，在朱祁钰率领的舰队到达之前，明军已经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扩建了济州港。这原本是一个小淡港，最多也就供那些运送人员，物资的船舶停靠。而大明获得了在济州岛的控制权之后，立即动工扩建港口，准备将此建设成明帝国海军舰队的母港，供朱祁钰率领的远征军与帝国舰队驻扎。

当朱祁钰到达济州的时候，港口的扩建工作也只完成了一半，结果，除了部分主力战舰可以靠上码头之外，大部分的战舰与船只都只能在港工中锚泊，舰船上的官兵只能依靠小艇上岸。

朱祁钰让舰队在此停靠了数日，一方面是等待沿陆路而来的大明陆军主力，另外，也需要等待运送物资的船队到达济州，毕竟，远征日本是一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物资保障极为重要，且日本不是朝鲜，明军这次进攻除了掠夺日寇的粮草之外，大部分弹药物资都要从海路运送。

济州岛作为明军进攻的后方基地，其重要性非常高。

这几日，朱祁钰并没有闲着，一方面加强海军的训练，一方面，他也检查了港口的扩建工作。原本，明军没有准备在济州港建造干船坞，而朱祁钰在发现之后，立即命令在此建造几座船坞。这一点，对今后的作战行动相当的重要。

在风帆时代，船坞的价值甚至不比海军基地差。一个国家能够维持多大规模的舰队，在很大的程度上，并不是由海军基地的数量决定的，而是由船坞的数量决定的！木制的风帆战舰与后来用钢铁建造的战舰有很大的区别。一艘战舰能够服役使用多久。在很大的程度上取决于建造战舰的材料，以及战舰平时的保养。材料的重要性，前面已经说过了，而战舰地保养，就完全依靠船坞！

任何一艘战舰使用久了。水面以下部位都会寄生大量的海洋生物，而这些生物对船体的危害是很大的，如果不能及时清除，足以使战舰彻底报废。所以，任何一艘战舰，三到五年之内都要进船坞进行大规模的维修，除掉战舰底部的海洋寄生物。这样，战舰才能够长久地使用下去。这就是船坞的重要性，也是维持一支庞大舰队生命力的主要物资基础！另外。船坞也是战舰受损之后维修的唯一场所。虽然一些小的损伤可以在海上进行修理，不过。那些在战斗中遭受重大损伤的战舰就只能进船坞进行维修了。

当时。明帝国在大沽等本土海军港口都建造了船坞，也认识到了船坞的重要性。不过，船坞本身的造价就非常高昂，特别是干船坞的建造非常麻烦，不但费钱，而且也费时。这次，朱祁钰下令在济州港建设干船坞，就已经将济州港提高到了海军基地的重要地位。显然，他这决定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至少从眼前来看。济州港有了船坞之后，明军舰队远征日本就要方便得多了！

就在朱祁钰到了济州三天之后，他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日本天皇派来的使者。而早在朱祁钰北伐蒙古之前，日本天皇就派来了使者，只不过，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天皇浪费一个公主，结果只换到了朱祁钰施舍的五百天火枪，以及一句不那么中听的承诺。而这次，天皇再次派来使者，也正是要兑现这一承诺。

这位天皇的使者正是在济州港停留地时候，知道明帝国皇帝已经率军到了济州岛，正准备远征日本。他立即放弃了前往明帝国京城的想法，想办法找到了朱祁钰的内侍金英，由金英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朱祁钰。

“日本使者？”朱祁钰当时正在与陈懋商讨进军日本的事情，他看了陈懋一眼，说道，“这么说来，天皇还是不死心啊。也好，这次我们能多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那么要进攻日本就更容易了。”

“陛下，天皇狼子野心，他只是想利用我大明，以恢复其在日本的地位而已。而且，听闻天皇本身也对我大明不敬，如果没有他的默认，日寇也不会如此猖狂了！”陈懋还是有点不放心，必经他这个元帅把事情都看得很直接。

朱祁钰笑了起来。“天皇是个什么货色，我们都很清楚。现在，日本国内战乱不断，虽然西军仍然占有优势，不过这次丰臣秀吉入侵朝鲜失败，西军元气大伤，东军又出了个厉害的将军。天皇必然要趁这一机会借我明军之力挫败织田信长。”

“不过，天皇就甘心做东军手里的傀儡吗？”

“对，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朱祁钰拍了拍陈懋的肩膀，“表面上，日本国内是两大势力对决，天皇被夹在了中间，成了两派争夺的棋子。要知道，日本与我们中原不一样，换朝不换代，幕府换来换去，天皇还是不会换的。在所有日本人的心里，天皇是神的代表，是日本唯一的神，不管幕府将军的权力多大，都无法取代天皇在日本人心里的地位。现在，天皇不甘心做傀儡了，就成了日本的第三方势力，最为弱小的一方势力！”

“看来，天皇也活不了多久了，我们何不借这次的机会，把消息散布出去，让日寇自己动手解决了他们的天皇？”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陈懋，如果日寇真的要除掉天皇的话，那天皇就已经死了好几次了。而且，别小看天皇这股力量。你知道，为什么在秦末乱世，看似最弱小的刘邦能获胜？而且，元末，太祖皇帝的力量也不是最强大，为什么大明能够战胜陈友谅，能够战胜暴元呢？”

陈懋摸了下脑袋，然后尴尬地摇了摇头。

“争霸天下本身就是一种博弈，是一种智慧的比拼，而并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你想，现在日本西军最强大，东军次之，天皇身边的力量最弱小。如果你是西军统帅的话，那你会首先干掉谁？”

“当然是东军。夺取日本的统治大权，然后将天皇作为傀儡，建立新的将军幕府！”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你如果是东军的统帅，你又怎么做呢？”

陈懋思考了一下。说道：“自然也是以西军为大敌，力抗西军，如能战胜西军自然更好，如果打不过西军，也要力保半壁江山，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就对了，东西两军都以对方为敌人，他们有多少精力来考虑到天皇的威胁呢？表面上看起来。天皇的力量是最弱小的，而实际上，天皇这股力量才是最可怕的。等到日寇东西两军杀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天皇手里的力量就成了决定性的力量！”朱祁钰转过了身来，“只不过，现在天皇还没有这股力量，所以他才派使者来寻求我们的帮助！”

“陛下，你不会真的帮助日本天皇吧？”

“告诉我一个不帮的理由！”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这次，天皇必然开出更高的条件来，我们何不以此为进攻日本的理由，到最后，只要天皇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还需要害怕他们闹出什么名堂来吗？”

“可是……天皇既然能想出利用我大明来为自己铲除敌人，那他就不是个容易对付的敌人！”

“放心吧，日本天皇还嫩着呢！”朱祁钰朝一直站在门边的金英看了一眼，说道，“金英，去把日本使者带来，我们先看看日本使者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招！”

这次日本天皇派来的使者是个矮子，即使站着，也要不比坐着的朱祁钰高上多少。当然，这使者还是保持了一国使臣应有的尊严，他所代表的是日本，而不是个人。

“陛下，我奉天皇之命，前来……”

朱祁钰可就没有这么礼貌了，他很不客气地挥手打断了日本使臣的话，说道：“这次，你家天皇是不是又准备臣服我大明，请求我大明出兵平乱？”朱祁钰冷笑了起来，走到了日本使臣的而前，“可是让联想不通的是，自汉唐以来，日本一直为我天朝属国，这次，日寇入侵朝鲜，这已经是以下犯上之罪了，你家天皇这脸皮还真是厚啊，才在朝鲜打了一场，现在就来要求和好，这不是在开涮我大明吗？”

“陛下……陛下误会了。此次入侵朝鲜并非我家天皇之意，完全是叛贼织田信长之意。此次天皇派我出使大明，也正是为解释此事。如陛下愿意出征日本，天皇必然尽全力协助陛下，击败叛党织田信长，助大明雪耻！”

“恐怕，是助你天皇上位吧！”朱祁钰冷哼了一声，“说吧，这次你家天皇又开出了什么条件？可别再给搞来个什么公主，联朕可消受不起啊！”

旁边的陈懋与金英都差点笑出声来了，如果这里不是正式外交场合的话，他们还真敢笑出来。

日本使者的神色很是难看，不过又不敢得罪大明皇帝的。

“好了，说吧，天皇到底能开出什么价钱来请我大明天军！”

“陛下，如果大明能助我天皇平定内乱，天皇愿永世为大明属国，尊大明为为父国，为天朝，永世不背叛大明！”

“就这条件？”朱祁钰看了眼旁边的陈懋，目光转回到日本使者身上后，说道，“你家天皇也认为我大明太好欺骗了吧，难道我大明的将士就这么不值钱？什么永世不得背叛的事情，就别拿来忽悠朕。你们日本狼子野心，恐怕等我大明击败了织田信长，助你家天皇掌握了日本大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背叛我大明吧！”

“陛下，我日本绝不背叛陛下！且，天皇答应，如陛下能助我平定内乱，我们愿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让那让你家天皇当朕的干儿子，他也干？真是笑话，天皇派你来，就是为了利用我大明，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诚意。你认为，这就能让联轻信你们的鬼话吗？”

“陛下……”日本使臣差点就跪了下来，“陛下如能平定日本内乱，我们愿割让四国与九州两地给大明，且派太子入大明为人质，与大明和亲，并且向大明开放日本的所有市场，绝不阻挠大明商人的日本的活动！”

“废话，难道，你怀疑联手上的兵力就不足以灭了日本吗？朝鲜一战，日寇相继投入了六十余万军队，都被我大明天军歼灭，想必，现在日本国内也没有这么多的部队吧。等我大明天军进入日本之时，就是日本灭亡之日！”

“陛下……”日本使臣浑身哆嗦了起来，他哪想到朱祁钰根本就不肯让步。

朱祁钰发泄一通之后，也长出了口气，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天皇，这次朕是要出兵日本，至于要不要帮助你们的天皇，那就要看他的表现了。今后，不管是你们臣服还是不臣服，日本的结局是一样的，滚吧！”

日本使臣灰溜溜地退出去之后，陈懋这才走了上来，问道：“陛下，我们应该借助日本天皇来发动这场战争，可是……”

“陈懋，你别急，这番威胁之后，日本天皇必然被吓破了胆。我敢保证，在我们的大军还没有踏上日本之前，天皇就会再派使者来，到时候，我们恩威并施，要制服天皇，就容易许多了！”

陈懋皱了下眉毛，虽然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朱祁钰的判断，不过朱祁钰的判断就没有出过错，而且这次明军以泰山压顶之势进攻日本，即使天皇不配合，要消灭日本，也不见得是件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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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节 攻日战略

三日后，运送物资的船队到达了济州港，第二天，由卫平率领的陆军也乘船到达了济州港，明军十五万陆军，以及供半年之需的作战物资全数到达。朱祁钰并没有耽搁时间，立即组织起人员，召开了进攻日本的战略部署会议。当然，陈懋在组建了总参谋部之后，其着手的第一件事情也就是策划进攻日本的行动，并且拿出了数套可行的方案，以供朱祁钰的选择。这次，是总参谋部第一次在战争中发挥自己的作用。陈懋作为作战会议的主持者，立即就发现了总参谋部的价值。

以往，明军在作战之前，才会制定作战计划，显然，这是很不充足的。很多时候，都需要依靠朱祁钰，以及其他高级将领来分析敌情，而这产生的麻烦并不小。比如，在北伐战争中，当明军到达了和林之后，朱祁钰就没有随同大军打入瓦刺，结果只能由前线将领指挥军队作战。虽然邓茂，陈豫两人没有让朱祁钰失望，可两路军队的配合并不理想，产生了一些冲突。而在朝鲜的抗日战争中，明军兵分三路，分别从北面，南面，以及海上打击朝鲜日军。而三路大军的配合并不是很理想。特别是在尚州地区，两路明军如果提前会师的话，那日寇就将败得更快，可最后，两路大军都错过了这一机会，导致战争拖延了近一个月！

成立总参谋部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这种混乱的情况，通过制定严密的作战计划，来协调各路进攻部队的步伐。而明军在作战之中有了参考，自然就更能发挥出战斗力了！而且，通过提前制定不同的作战计划，也可以给明军更多的选择，然后根据情况确定最佳的作战方案，以降低作战的难度！

“这次作战，分为三种方式！”陈懋在沙盘上讲解了自己地计划。“其一，大军在九州登陆，攻占九州之后，将其作为进攻日本的前进基地。向东，我们可以度过丰后水道，攻占四国岛，在此向北渡过濑户内海。进攻备前，播磨两地，直接杀向西军的腹地。另外，还可以渡过周防滩，在长门，周防两地登陆，由西向东进攻，逐步蚕食西军的领地。这一作战过程，虽然路途漫长，却稳扎稳打，不给日寇任何反击的机会。逐步消灭西军，达到彻底灭绝日寇的目的。当然，因为作战行动过于持久，这对我们地后勤压力非常大，要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

将军们都耐心的听陈懋的讲解，朱祁钰也很是认真，毕竟，这是陈懋花了很大心神才搞出来的，是他的劳动成果。

“其二，大军直接在尹势湾登陆，杀奔尾张。尾张是西军的主要根据地，更是织田信长的发家之地。另外，尹势湾地区为日寇主要的产粮地，虽然地方不大，可其地位非常重要。西军能力压东军，且有余力侵朝，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尹势湾附近是日本最富庶的地方。如我军在尹势湾成功登陆，攻占日寇的腹地，必然能沉重打击西军，达到瓦解西军的目的。这一作战计划的好处是，作战时间短，能够快速见效，而且向东可以切断西军进攻越后的日寇西军兵力，向西，则可以扫荡日寇西部地区。当然，这一作战计划的问题是，我军需要投入的兵力极大，且面临两线作战的麻烦，另外，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运送大批的作战物资，这对短期内的补给工作是一个极大地压力。”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如果这是在日本战国末年的话，那他有信心一举击溃日寇，毕竟到了战国末年，日本的内耗相当严重，国力也被削弱了很多。而现在，日本地战乱才打了几年，在面临外来压力的情况之下，如果遭遇明军进攻，恐怕日本各地的诸侯都将联合起来，到时候，大明就是与整个日本作战，不能小看日本的战争潜力！

“其三，兵分两路。一路在日本东南地区登陆，可以是尹势湾，也可以是骏河湾或者相模湾。此路军队的目的就是牵制日寇西路军队，在舰队的炮火支援下作战。而另外一路大军则在九州岛，或者是本州岛西南面登陆，打击日寇后方，达到瓦解西军的目的。这一作战计划的好处是，可以前后夹击日寇西军，且相对投入地兵力，以及受到的后勤压力都较小。不过，问题仍然是作战时间将大大延长，无法在短期内结束战争，这对我们的持久作战能力是严峻的考验！而且，分兵两处，将导致我军的指挥系统过于复杂，难以协调行动，这个问题也不得不考虑！”

说完，陈懋就看向了朱祁钰，他只是总参谋长，顾名思义，也就是提供意见的参谋而已。真正做决定的还是朱祁钰。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说道：“这三个计划都很好，照顾到了这次作战的重点。确实，现在日寇最强大的就是西军，所以，我们的重点打击对象就是日寇的西军。不过，还有一点，陈参谋长没有考虑到，那就是，我们如果全力进攻西军，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将军们都有点疑惑的看着朱祁钰，至少对这些军人来说，他们对军事行动产生的政治影响都不大熟悉，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陛下，你的意思是，日寇在外界压力下结束内战，一致对外？”卫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显然，他是那种比较能够思考的将军。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说道：“正是如此。如果此事发生在我大明，就如同当初蒙古骑兵到了京城外的时候，我们怎么做的？当时，主逃与主战两派都放弃了分歧，一致对外，先打退蒙古侵略者，然后再解决内部问题。如果我们全力进攻西军的话，必然会让东军产生唇亡齿寒的感觉，在面对外界威胁时，日寇难道就不会先放下内部分歧，一致对外吗？”

“那么，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邓茂也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而邓茂也多看了卫广一眼，之前，他对卫广并不是很熟悉，不过刚才一句话，已经证明卫广在某些方面并不比邓茂差。

“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也就是说，我们要找到一个出兵日本的正当理由，当然，这个理由其实是现成的！”朱祁钰挺了下腰，走到了沙盘对面，“日本与我们的差别很大，他们虽然换了几代幕府将军，不过日本天皇并没有换。如果，我们能够控制日本天皇，然后以日本天皇的名义来出兵日本。先用全力打败织田信长的西军，然后再转过身来干掉上杉谦信的东军，到时候，我们就是日本的统治者，至于怎么处置天皇，那就要看我们的心情了！”

将军们都大笑了起来，如果能够骑到一个国家皇帝的头上，那肯定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当然，这要先战胜日本。把日本打趴在地上，那么，他们就都是日本的太上皇了！

“好了，笑够了。我们就严肃一点吧。这次作战，是我大明第一次打出海外，向那些胆敢挑衅大明天威的无胆匪类发动进攻。这也是我大明军队第一次渡海作战。我们必然会面临很多地问题，也必然会面临很多的挑战。不过，我相信，大明的军队，是天下最能征善战的军队，是天下最厉害的军队，任何敌人在我们面前，都是弱小的，都是乌合之众！不过，我再次重申，战略上，我们可以轻视敌人，不过，在敌人彻底倒下之前，任何人都不得轻敌，军法无情，即使各位都是我大明将领，到时候，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陛下放心，我等绝不让陛下失望！”众将领纷纷表态。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很好，我知道各位都不会让我失望的，而且，你们也没有让我失望，我希望，这个记录能够一直保持下去。现在，我部署作战行动……”

朱祁钰采纳的是陈懋制定地第三套计划，不过，并不是完全采纳，而只是借用了陈懋的创意，即分兵两路，从两个方向上对日本展开进攻。

西路大军有陈懋直接指挥，辖第一集团军以及第二集团军的第六军，由济州岛出发，先一步攻占对马岛，然后进攻壹歧岛，以此为基地，进攻肥前，筑前两地，扫荡九州，以此为基地，向东扫荡四国，向东北进攻日本，逐步蚕食西军控制地地区，达到消灭日寇有生力量的目的。而且，此路进攻部队可以直接从济州岛以及朝鲜南部的釜山等港口获得补给，还可以在对马岛，壹歧岛建立前进基地，以此为进攻日本的前站。这能极大的缓解明军的后勤压力，而且，有利于利用朝鲜军队控制明军的占领区，只由明军负责前线作战行动，减少明军的投入。

东路大军由朱祁钰亲自率领，由帝国海军舰队，第二集团军的第四，第五两军，以及近卫军组成。这路明军直接杀入江户湾炮击沿海的日寇，然后在附近登陆。而这一路明军的任务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杀到宇都宫，将天皇抢过来，然后以天皇的名义，来发动这场战争，为此，卫广地第五军几乎全由骑兵组成，而罗国栋的第四军则主要由步兵与炮兵组成，以在沿海地区固守，吸引日寇主力，做卫广的支援！

部署完成之后，朱祁钰看了一眼周围的将领，说道：“各位，所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授。此番部署，只是作战参考，到底该怎么打，各位也都心里有数。你们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了，所谓兵无常势，这就是说，战争的变化很大，不能完全依靠计划来行动，而一个优秀的将领，是能够依靠战局的变化来调整作战行动的。所以，在这里，我仍然给你们临战决定的权力，只要朝着我们地最终目标前进就行。各位，在此，大明帝国的前途，就拜托各位了！”

见皇帝这么客气，众将领立即说道：“陛下放心，臣等鞠躬尽瘁，为大明征战沙场，绝不辜负陛下，以及大明百姓的厚望！”

当晚，朱祁钰设宴款待了参加这次远征作战的十多位将军，另外，也让济州岛上的明军官兵都好好的放松了一晚。而朝鲜国王派来的慰问团更是极大的提高了将士们的士气，让这些身在异国他乡作战的明军官兵并不感到孤独。

当天晚上，朱祁钰写了两封信，让人带了回去。一封信是给于谦的，主要是让于谦稳定国内局势，减轻百姓压力，不能在大军东征的时候，发生内乱，以及保证大军的后勤供应，助朱祁钰迅速战胜日本。另外一封信是写给皇后柴美娇的，朱祁钰在心里先是表达了对家人的思念之情，然后让柴美娇负责监督帝国海军的发展工作，毕竟柴美娇不仅仅具有皇后的身份，她还是柴家的大小姐，是柴汇的独女，也是海军方面的专家，由她来负责监督海军的建设工作，朱祁钰自然不用担心了！

第二日一早，朱祁钰就准备率军出发了。而朝鲜国王的使者也及时的赶到了济州岛，将一份重要的礼物送给了朱祁钰——一面黑色底，上面绣有金龙出海吞日的大旗。这正好寓含了这次朱祁钰率军远征日本的意义。朱祁钰也欣然接受，并且让人将这面旗帜插到了旗舰“帝国”号主桅的顶端。

朱祁钰当时并没有决定将此作为帝国海军军旗，不过，当这面旗帜飘扬在了“帝国”号的顶端时，大明帝国海军将士都记住了这面旗帜，后来，这也就成了帝国海军的军旗。从此，这面象征着帝国海军，象征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的旗帜将飘扬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哪儿有这面旗帜，哪儿就会有大明帝国海军将士的身影，哪儿就有大明帝国的海军舰队。这也就成了大明帝国本身的象征。后来，大明帝国的国旗甚至都是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的。当然，后来也不会有人介意，这面海军军旗是朝鲜国王赠送的，毕竟，朝鲜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大明帝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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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节 登陆日本

江户湾（后来的东京湾，当时东京还只是江户城，且并没有被日本定为首都），海面风平浪静，朝阳之下，靠海而生的渔民正在准备出海，更多的妇女，儿童则在海滩上准备着一天的生活。这是一副恬静的生活画面，不过，当一艘艘涂成了黑色的战舰从海面的大雾里驶出来的时候，这幅平静的画面立即就被打破了！

日本渔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雄伟的战舰，更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战舰，一时之间，他们都愣住了。很多人还认为这是东军的舰队杀了过来，不过，当渔民发现最前面那艘战舰上飘扬着的旗帜时，立即明白，这绝不是东军的战舰，东军不会用金龙作为象征。而一些见过世面的渔民立即想到，在西面，那个庞大的帝国，就是龙的传人，他们才会用龙作为自己的象征。而朝鲜明日两国大战的消息也早就传开了，当渔民发现这是明帝国的舰队时，恐慌的情绪立即弥漫开来。

正准备出海的渔船纷纷躲开，而海滩上的妇女和儿童也纷纷的躲到了附近的村子里去。虽然，他们都还不知道这是明军，不过，那些船绝不是商船，船上的火炮太明显了，那是战舰，是用来摧毁与破坏的战舰！

“帝国”号上，朱祁钰静静的看着海滩上那些惊慌失措的日本渔民，手上还拿着一支单筒望远镜。这也是朝鲜国王送给他的一份礼物。这望远镜是朝鲜国王遣专使，跋山涉水上万里，花费巨额银两从西域商人那里买来的。当然，朱祁钰也立即想起了这事，他将朝鲜国王送来的两副望远镜留下了一副，让人带回去，交给帝国公立大学的人员去仿制，以后准备给每个将军配上一副。而他自己则带上了另外一副，搞得那几个跟随朱祁钰作战的将军心里直痒痒。这根“管子”虽然其貌不扬，却能够让视力提高数倍。即使数里外的事物也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极大的提高了将军的观察范围吗？如果能够在数里之外就发现敌人，那今后作战，不就更方便，更容易掌握战场情况了吗？不过，这望远镜也就一副，这些将军再眼馋，也只能看着，总不能龙口夺镜吧！

“看来，日寇对我大明天军已经是非常的畏惧了！”朱祁钰转过头来，看了跟在后面地罗国栋，卫广，梁岳三人，“距离确定的登陆地点还有多远？”

“陛下，再往北半日就到！”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让炮兵们先热身吧，顺便对火炮试射！”

随着朱祁钰一声令下，舰队的上千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纷纷落在了那些正在逃入村庄里的日本渔民。虽然，炮击只持续了三轮，不过对日本渔民的精神打击是非常沉重的。虽然，日寇东西两军也都有火炮，不过，这些日本渔民哪见过这么猛烈的火炮？这哪是他们见过地战争方式！

明军舰队并没有理会这些慌乱的日本渔民，继续沿着海岸线向北挺进。正午时，舰队到达了距离江户城不足十里的地方。这里有一段长十余里，比较平坦的海滩，这是柴汇给朱祁钰提供的情报。早在朱祁钰决定要进攻日本之前，柴汇就派人在这边活动过，探查了情况。明军战舰先是在海面上一字排开，炮手都做好了准备，炮膛里也都装上了炮弹。接着，运送登陆部队的运输船靠近了海岸，随后放下小艇，将第一批登陆的骑兵，以及步兵送上了岸。

骑兵上岸之后，迅速向内陆纵深运动。这股骑兵并不多，他们的任务也只有一个，监视各个通往海滩地道路，如果发现日寇军队的话，立即报告。显然，这只是一支侦察部队。不过，这些骑兵也很是大胆，其中一股由十多人组织的骑兵，甚至一直赶到了江户城外，这才停了下来。如非江户城内有日寇守军地话，恐怕他们还真敢到城内去转上一圈，顺便带几个日本人回来询问一下情况吧！当然，专门负责这一任务的骑兵也没有怠慢，很快就抓住了几个日本人，带了回来。

“陛下，据这些日寇说，最近的兵营在十五里之外，那边大概有两万西军，另外，西北二十五里外，还有一处军营，大概驻扎了三万西军！”

朱祁钰点了点头，将那个柴汇派来专门充当翻译的人员支走后，对罗国栋说道：“日寇就算得到了我们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边来，也大概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罗将军，这一个时辰就看你的表演了！”

罗国栋没有多说，立即就率领他指挥的第四军上岸。首先让第四军上岸，主要是为了巩固滩头阵地，并且建立防线，抵挡日寇的反击。而第四军地两万余官兵也迅速的上岸了，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就等着登陆日本呢！

在第四军登陆的时候，卫广的第五军也顺利上岸。不过，他们地任务并不是去巩固滩头阵地，骑兵也不可能用在这类防御作战上。为此卫广并没有急着上岸，而是等待着朱祁钰下达最后命令。

“卫广，这次，你单独北上，虽然，你的才能是有目共睹的，不过，这是我们第一次在日寇的本土作战，切忌不可轻敌。日寇在朝鲜大败，却并不代表他们会在本土也失败。这里已经是日寇的老巢了，一切都要小心为上，明白吗？”

“陛下，放心吧，这次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竟然敢深入虎穴，那我就不会害怕！”

朱祁钰笑着拍了拍卫广的肩膀。“作战任务虽然重要，不过，我们会在后方支持你的，如果最后无法完成任务，非你人力所能及，那就撤回来，别莽撞，知道吗？”

卫广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他绝不会空手而归。

“好了。去吧，我们在此地坚守五日，这将是决定我们能否迅速击败日寇的一场战斗，你一定要小心应付！”

朱祁钰就显得有点啰嗦了，不过，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东征，朱祁钰准备了好几个月，日本国内肯定也早就做好了迎击明军的准备。卫广率两万五千骑兵北上，这是一次相当冒险地军事行动。不过，朱祁钰不得不赌上这一把，只要能够俘获天皇，那么就能以天皇的名义征战日本，这将给明军带来极大的好处。因此，朱祁钰才会将这一重要任务交给胆大心细的卫广，而不是其他的年轻将军！

第五军地两万五千骑兵陆续上岸，卫广也跃马来到了军阵前。第五军本身就是在他以前率领的那一万骑兵的基础上组建起来的，大部分年轻军官都跟随卫广在朝鲜征战，对卫广这个独臂将军是异常的信服与尊敬。而这次，卫广显然也不用多说什么，他只是对着几位主要的军官说了几句，然后就率军出发了。

此刻，罗国栋的第四军也已经在战场上完成了防御部署。这虽然远比不上当初对付蒙古骑兵地防御阵地，不过，要对付日寇的步兵，这已经足够了。而且，在罗国栋的身后，还有舰队的上千门火炮为其提供支持呢！

卫广的骑兵刚走，远处的侦察骑兵就发出了信号。大路日寇从北面杀了过来。

朱祁钰也看到了侦察骑兵射出的两支黄色火箭，那代表的正是两万日寇，他冷冷一笑，对旁边地梁岳说道：“看来，日寇在朝鲜惨败的事情并没有在国内产生多大的影响啊，如果日寇知道我军强大地火力的话，就不敢派这两万步兵过来送死了！”

梁岳也笑了起来，朝鲜战场上，日寇十多万兵力都打不过有火炮与火枪的明军，现在两万日寇竟然敢发动反击，这明显就是来送死了！不过，在滩头阵地上指挥的罗国栋却一点都没有大意。怎么说，这两万日寇也是一股庞大的力量，战场上无小事。显然，罗国栋的稳重在此刻也体现了出来。

随着日寇靠近海滩，这个方向上的明军侦察骑兵也撤了回来，带回了更多的信息。日寇除了有两万步兵之外，还有一支大概五百人左右的骑兵，不过，骑兵的装备都很简陋，无法与大明骑兵相比。几乎同时，“帝国”号桅杆顶端地瞭望员也看清楚了靠近的日寇，立即就发出了战斗信号。

“放近一点再打，等下用炮火切断日寇的退路，不要放跑了这些日寇！”朱祁钰只下了一道命令，既然日寇愿意来送死，他自然不会吝惜一点炮弹。

舰队的炮击拉开了这场登陆站地序幕，当然，此时明军已经登陆成功了，这是支持登陆的一场战斗。而数十艘战舰上的火炮一起开火时，那场面是异常壮观的，而这也是对明帝国海军的一次考验。

火炮发出的浓烟立即遮挡住了炮手的视线，而在以往的战斗中，因为战舰基本上是在运动中开炮的，所以烟雾的影响还不是很大。而现在，战舰都是在抛锚地情况下进行炮击的，烟雾久久无法散去，让炮手无法直接瞄准目标。因此，战舰上的炮手只能依靠桅杆上的瞭望员提供的目标信息，来计算火炮的角度以及炮击的方向，通过间接获得的信息来作战！

这确实是对明帝国海军的一场考验。相对而言，在舰队的炮火支援下，罗国栋的第四军反而没有受到多大的压力。大部分日寇在冲到明军的火枪射程之内就已经被干掉了，而少数一些能够杀过来的日寇也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战斗，很快就由日军的进攻演变成了一场大规模的屠杀。明军舰队是将日寇放近了打的，而当日寇发现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战胜这股强大的明军时，纷纷想到了逃跑，不过，此时，明军的炮火已经开始向背延伸，并且封锁了日寇的撤退线路。海滩上，罗国栋见日寇大势已去，立即组织预备队发动了进攻。手持火枪的步兵方阵迅速压上，一路上用子弹与刺刀解决残存的日寇同时，也将剩余的日寇逼入了绝境。

战斗在日落之前就结束了，两万余日寇，只有最后面一部分还没有进入明军炮火覆盖范围的日寇逃过了这场劫难，数百人逃了回去，而另外两万余日寇全都被消灭掉了。而明军也没有打扫战场，这里不是明帝国，也不是朝鲜山河，明军没有“义务”帮助日寇打扫战场。而且，这个鲜血遍地，到处都是日寇尸首，残缺肢体的战场，肯定会给后面赶来的日寇以严重的精神打击！

罗国栋让第四军退回了防区之后，立即来到了旗舰上。对他来说，这场战斗太轻松了，几乎没有任何的挑战难度，很多步兵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战斗就这么结束了，这算得上是战斗吗？

“罗国栋，根据日寇交代的情况，江户城内只有数千守军而已，现在，我们一不作，二不休，立即杀往江户。占领这座城市，作为我军的根据地！”朱祁钰在地图上的江户城上狠狠的点了一下，“你率军沿海岸线前进，我率舰队伴随前进，将侦察骑兵放到队伍的左翼，如遇敌，立即就地抵抗，到时候，以红色火箭为号，我让舰队掩护你们。而进攻江户城的时候，舰队在外围提供炮火支援，争取在今晚攻下江户！”

罗国栋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立即组织军队前进！”

“去吧，占领江户之后，我再让运输船把补给送上去，只要占领了江户城，我们就在日寇的后面插下了颗钉子，到时候，我们凭借江户城防守，舰队则沿隅田川一线部署，阻挡东面的日寇，你只需要负责西面的防御。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消耗日寇的有生力量！”

日落之前，明军就开始向江户城开进了。而停靠在岸边的舰队也立即起航了。在舰队的伴随下，第四军迅速向江户城推进。虽然，这是一支以步兵以及炮兵为主的军团，不过，其行军速度并不慢，因为火炮都留在了运输船上，而且大部分的补给物资也都由船只运送，队伍轻装前进，速度自然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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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节 夜袭江户

夜幕降临，江户城内鸦雀无声，就连灯火都寥寥无几，只有城墙上的军旗在夜风中猎猎飘扬，发出嘶哑的耸动声。城楼上的日寇都万分的紧张，白天在南面发生的战斗，城内的日寇都已经得知了，两万强大的西军，竟然没有能够对登陆的明军造成任何伤亡，而且还几乎被全数歼灭，难道，朝鲜那边的传闻都是真的？

城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当一队骑兵出现在城外的时候，城楼上的日寇都紧张了起来。不过，他们马上就笑了出来，那才几十人的骑兵，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过，大部分日寇还没有笑出声来，笑容就冻结在了他们的脸上，在这队骑兵的后面，漫山遍野的明军正黑压压的奔江户而来！

紧张的，恐慌的气氛立即弥漫在了江户城上空，就连城内的居民都被外面街道上快步跑过的士兵给吵醒了，脾气不好的还想开口骂人。不过，当乌云压顶般的恐怖气氛蔓延过来的时候，城内的居民都安静了下来，体会到了战争即将来临时的那种恐惧的压抑感。

城外罗国栋将一百五十门火炮沿着城墙南面一字排开，而步兵则迅速的守在了炮兵阵地的前方，默默地做着战斗前的最后准备。突然东面闪过一阵火光，接着“隆隆”的炮声传来，舰队开火了，战斗打响了！

朱祁钰指挥的帝国舰队沿海岸线排成了纵队，所有战舰的左舷的火炮都对准了江户城，随着“帝国”号上的信号员发出炮击信号，接着“帝国”号首先开炮，其他近百艘战舰也几乎同时射出了炮弹！

从远处听上去，上千门火炮齐射时的声音更像是雷鸣。不过，当传来炮弹落下时发出地破空声的时候，日寇知道这绝不是雷鸣！不过，大部分日寇并没有经历过这类的战斗，对怎么躲避大规模炮击根本就没有半点经验。有的人，甚至站在城墙头上，向夜空看去，希望能够看到那些落下的炮弹。只有一部分机灵一点的，才想到了隐蔽，想到了躲避炮击。不过，这时候已经太晚了。

第一轮炮击，就有近两千发炮弹落下。而炮击对准的是整个江户城，而并非城墙上的日寇守军。当时，江户城绝没有后世东京的繁华，如果用大明城市的标准来衡量，这最多不过一座重要的军事堡垒而已，只是一座建立在隅田川支流旁的小城而已。虽然，日本的城市本身就是以军事价值为重，城墙高大，且防御极为严密。而大部分日本人是居住在农村里的，只有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居住在城市里。但是，江户城除非拥有瓦剌城堡那么坚固，不然，绝对无法抵挡住明军强大的炮击！

十轮齐射，炮火就完全覆盖了江户城，城内居民的惨状就不用多言了，而那些没有上城楼的日寇也死伤惨重。不过，灾难并没有停止。舰队瞭望员在发现江户城内已经燃起了大火之后，立即向炮手提供了新的炮击目标——南城墙。

当时，火炮的准确度是不高的，或者说几乎没有精度可言，而为了达到摧毁目标的目的，就必须要集中炮击，用数量来弥补精度。在打击面目标，比如城市，冲锋的骑兵，集中的舰队时，精度问题还不是很严重，可对于上千步外的城墙来说，当时火炮的精度问题就非常严重了。这也是罗国栋为什么要让他的部队停留在一千步之外的原因，他可不想让舰队打出的炮弹伤到了自己的部下。

针对江户城南城墙的炮击持续了十二轮，当城墙轰然倒地的时候，舰队再次转移目标，重新将炮弹射向城内，压制城内的日寇守军。而罗国栋这边的火炮也开始了炮击，压制城墙两端上的日寇守军，步兵则排列着整齐的方阵，在骑马军官地指挥与带领下，开始向江户城推进。

明军的进攻虽然并不快，却能够保证步兵手里的火枪能够派上用场。毕竟，炮击并不能完全解决战斗，战场上还有残存的日寇，步兵手里的火枪，以及火枪上的刺刀就成为了杀敌的主要工具。

此时，守城的日寇已经全面崩溃，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战争会是这个方式。如果按照以往的战争方式，这几千日寇就足以守住江户城，挡住数万大军的进攻。可现在，仅仅半个时辰而已，城墙就已经坍塌，手持火枪的明军则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杀了过来。对那些熟悉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日寇来说，这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战争，这也不是他们所能够应付的战争！

战斗打得异常的惨烈，准确的说，应该是残酷，是对日寇的残酷。在明军推进到江户城里的时候，都没有出现任何伤亡，而日寇则已经被消灭了大半，那些在炮击中残存下来的日寇也难逃一死。在明军步兵进攻的时候，明军的炮兵，以及舰队上的炮火已经封锁了江户城的另外几个城门，日寇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去。而且，明军的进攻速度太快了，快到大部分日寇还没有想到要逃跑，明军就已经杀到了他们的跟前。

罗国栋一直在后方指挥，他不是邓茂，陈豫或者卫广那种，总会冲杀在第一线的将军。从他投身神机营，当上了神机营军官，后来又做了将军，他就一直是那种在后方指挥的人员，而非在前线冲杀的将军。这次，罗国栋也不例外，在步兵推进的同时，他留在了炮兵阵地上，指挥炮兵压制步兵锋线附近的日寇，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持。

隅田川河面上，战舰的炮击已经慢了下来。朱祁钰再大方，他也得节约点使用炮弹。这次远征，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带了很多的食物，减少了弹药数量。而且，最近一次弹药补给还要到半个月之后，如果早早地把弹药消耗光了，那他这支舰队就连一支商船队都比不上。见到明军已经杀入了江户城，朱祁钰下令停止了炮击，同样，这也是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如果一不小心，落发炮弹在明军的阵营里，那恐怕误伤的人员都要比战斗伤亡多得多吧！

战斗打到下半夜，除了少数逃脱的日寇之外，镇守江户城的五千余日寇全数被歼灭，其中有一千多日寇做了俘虏。另外，城内居民死伤大半，剩下的也全被明军集中在了城市南面的广场上。明军这次充分的发掘了日本的人力资源，打扫战场这件事情，就全都落到了这些日本人身上，而明军士兵则端着枪，持着刀，在一旁监工。

“陛下，江户城首战告捷，歼灭敌寇四千三百余人，另外还俘虏了一千两百余人。罗将军请示陛下，该怎么处理这些日寇俘虏！”

“怎么处理日寇俘虏？”朱祁钰看了一眼旁边的粱岳，沉思了一下，说道，“留下五十个，其余的全杀掉。然后，把那五十个日寇都放了，告诉他们，任何日寇城市，在我大明天军到来之时，如若负隅顽抗，那将杀得一个不留，如果速速投效我大明，则优待俘虏！”

“是！”那报信的军官也是一惊，看来，日本要血流成河了，“陛下，罗将军还请示，城内的一万多日本平民怎么处置？”

朱祁钰刚要开口，那名柴栋派来的翻译迅速地走了上来，在朱祁钰耳边小声说道：“陛下，能居住在城市里的日寇都是富人，都是有地位的，一般的日本贱民都居住在城市外的农村里面！”

“富人？”朱祁钰眼珠子一转，立即大笑了起来，“去告诉罗国栋，不要伤了这些人，叫他找几个有代表性的给我送过来，我要亲自跟这些日本贵族谈谈！”

当十多名虽然衣着华贵，却狼狈不堪的日本人被带到朱祁钰面前的时候，他们几乎都吓破了胆。在此之前，他们也负责清理战场，掩埋日寇的尸体，而那些残缺的肢体，遍地的内脏，还有凝固了的乌血，让这些平日里享受惯了的日本贵族都心惊胆寒，什么样的力量，什么样的军队才能将勇猛的武士打成这个样子啊！

朱祁钰冷冷的看了眼这些浑身哆嗦的日本人，说道：“听闻，你们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日本贵族嘛，这次，朕不会杀你们的，放心吧，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们肯为我大明效力！”

“陛下，我们愿用我们的一切换取陛下的宽容，我们的土地，我们的财物，甚至我们的女人，都可以送给陛下！”显然，在日本人眼里，女人与财物是同一种类的物品。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荒谬，真是荒谬。现在你们的土地已经被我军占领，你们的财物也都落到了我军的手里，而你们的女人嘛，确实不怎么样，朕要来有何用？”

“陛下……”这些日本人哆嗦得更厉害了。

“不过，朕可以考虑考虑！”朱祁钰看了一眼旁边的粱岳，说道，“去把他们的所有财物，包括女人都收集起来，好好看管，以后作为战利品分发给众军士。这次劳师远征，将士们肯定都很寂寞，找点乐子也不过。不过，去告诉罗国栋，就算要嫖妓，都要有秩序有纪律，不然，别怪朕翻脸不认人！”

粱岳点了点头，立即就派人去办理这件事情。也就是从这开始，“慰安妇”出现在了明军之中，而当时称为“军妓”，或者是“日妓”。当然，大明正史中对这一记载是非常模糊的，直到数百年之后，日本都在讨论这个历史问题，要大明承认当时用日本妇女做“慰安妇”的事情。当然，这都是外交纠纷，对于日本这种无理的要求，大明自然不会理会。

见到朱祁钰不杀他们，这些日本贵族都松了口气，虽然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戏弄，这对高傲的日本贵族来说是一件难以容忍的事情。但是，只要能保住小命，几个女人算什么，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

等到粱岳走后，朱祁钰的目光又落到了这些日本人的身上：“好了，现在我已经收下了你们的礼物，不过嘛，你们还要为朕做一件事情，朕才会放你们一条活路！”

众日本人一惊，立即说道：“陛下能饶命，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好，好！”朱祁钰笑了起来，“你们都是西军的贵族与将领吧？”

朱祁钰这话一点都没有错，在日本战国时期开始的时候，江户是东军的地盘。后来织田信长打下了江户，不但在这里部署了军队，而且还派了一批部将过来镇守。另外，一些在前线负伤的贵族也都退到江户来休整。而现在，江户城内的这些日本贵族都是西军方面的人，而不是东军的人。

“那么，你们立即写封信，让亲信带回去。告诉你们的家人，要想活命，立即将你们的所有财物，地契全都带来，用来交换你们的生命。什么时候，这些东西到了江户，你们就什么时候获得自由，明白吗？”

日本人纷纷答应，钱财都是小事，活命是大事啊！

让这些卑躬屈膝的日本人滚出去之后，朱祁钰也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日寇在朝鲜大肆掠夺，这次，他要在日本也掠夺一次。不过，加藤清正那疯狗根本就不是掠夺方面的专家，他只知道抢劫朝鲜平民，而老百姓有多少钱？要抢，就要抢贵族的！而且，要让这些贵族心甘情愿的将财物与土地送到他的手里来！突然，朱祁钰想到了一个人，他立即让金英去将顺行长，也就是小西行长带了过来。

几个月下来，顺行长变得更像一条狗了，特别是在做了太监之后，这个日本软脚蟹更是老实了很多。

“小顺子，你对日本的贵族，大名，以及富裕商人的情况都比较了解吧？”

顺行长立即点头，在他看来，做一条活着的狗，要比做一个死去的人更有价值。

“那么，你去给朕列份名单出来，要尽量详细，要有日本的所有贵族，所有大名，所有的将军，所有的有钱人，还有他们的财产数目，土地数量，女人的多少，反正，你能想到的，全都要列出来，明白吗？”

“奴才遵命！”

让顺行长去忙之后，朱祁钰也放松了下来，此时天色已经微明，明军官兵忙了一夜，正在准备吃早饭，然后进行轮值。朱祁钰也有点累了，让金英去准备好床铺之后，朱祁钰就进了自己的舱室。这次远征，从一开始就比较顺利，不知道，后面也会这么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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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节 挫敌

天刚亮，江户城内的明军开始轮休，而城内的战场打扫工作还没有结束。尸体太多了，且城内的房屋也被毁掉了大半，太多的战争废墟需要处理。而那些被明军押着打扫战场的日本人平时都是好吃懒做，根本就没有多少体能，动作也快不到哪里去。

罗国栋在接到了朱祁钰的命令之后，立即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确实，军队是男人的天下，而且都是成年人，哪个没有一点半点的生理需要？在北伐蒙古的那一年多战争里，大部分将士都憋慌了，如果不是军纪严明的话，恐怕还真要为大明带回好些蒙古老婆了。而在朝鲜的战争中，大明将士也没有得到太好的发泄，怎么说，朝鲜也是大明的属国吧，怎么能够乱来？

这次，罗国栋把那十多个日本贵族家里的所有三十岁以下，十四岁以上的女人（当时，日本的女性成年标准就是十四岁）都集中了起来，然后迅速的设置了几个“军妓馆”，然后派军医先给这些女人做了一番身体检查（这是朱祁钰特别强调的一点），确定都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让有需要的明军官兵前去发泄。

江户城的一切都在迅速的恢复“正常”，虽然南城墙已经完全倒塌，不过明军也没有想到要修复这段城墙，本来明军就不太依靠城墙进行防守。罗国栋只是让人在南城墙附近修筑了一段防御工事，勉强能够使用就行了。不过，江户城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也就在大多数的明军官兵吃过早饭，准备轮流去休息的时候，一支军队出现在了江户城的西南面。

在城楼与战舰桅杆顶端的瞭望员几乎同时发现了这支杀往江户的日寇军队，凄厉的战斗号角声立即响起。此刻，明军地优秀素质得到了完美的体现。那些正在准备休息的明军官兵迅速的拿起武器，奔向了自己地岗位。而罗国栋也迅速的做出了安排，留下两千人看守那一万多日本人之外，其他的军人都有条不紊的守在了城墙上。明军兵力最集中的还是南面倒塌地城墙附近。其中大部分的火炮都集中到了这个方向上来。

率领这支军队的日本将军绝不简单。织田信长为西军大佬，而他手下有两员大将，一个就是丰臣秀吉，另外一个就是明智光秀。这两人都是西军最出名的将军，而在丰臣秀吉入侵朝鲜的时候。在战场上与织田信长配合的就是明智光秀。

这明智光秀也出生豪门，不过年轻时的遭遇并不怎么好，先后流浪到了很多地方，都不得重用，或者是过得不满意。后来，他遭遇了西军名义统帅足利义昭。而足利义昭已经是征夷大将军，也就是足利家族地继承人。不过。足利义辉的儿子。另外一个足利家族的继承人并不承认足利义昭的地位。日本战国之乱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了！足利义昭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投奔尾张的织田信长，而明智光秀也就成了织田信长的手下，开始为织田信长征战。在出征京都地过程中，明智光秀与羽柴秀吉。也就是后来的丰臣秀吉成为了织田信长手下的两员大将。随后，明智光秀被留在了京都，做了足利义昭的近侍。

在丰臣秀吉入侵朝鲜的时候，明智光秀担当起了与织田信长一起进攻东军的重任。这次，明智光秀原本是返回尾张休整，顺带从南面进攻下野与长陆。在到达武藏的时候，明智光秀接到明军在江户湾登陆的消息，立即就率军奔往江户。他已经认识到，明军既然在江户湾登陆，那就必然会进攻江户。而在他到达江户之前。就已经接到了新的消息，江户城，一夜之间就已经落入了明军之手！

明智光秀大惊不已，江户城虽然不大，可什么样的军队能够在一夜之间就打下江户？当初，织田信长地数万大军打了一个月，才打下了江户，现在明军却在一夜之间就打下了江户！这让明智光秀非常的惊讶，当然，他认为这是明军奇袭的结果，江户城的守军肯定没有做好战斗准备！

在杀了那几个逃出江户城的日军之后，明智光秀立即率领麾下五万兵马杀奔江户而来。江户的重要性是不用多说的。西军分南北两路进攻东军，其中江户就是南路大军的后方基地，是整个战线链条上最重要的一环，如果江户落入了明军之手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当然，这个时候，明智光秀并不知道，另外一路明军已经直接杀向了宇都宫，如果他知道了的话，必然会立即放弃收复江户的想法，杀向宇都宫吧！

五万日寇从西南方向杀来，明军也很是惊讶。当时，罗国栋手里的侦察骑兵都已经派到北面去了，谁也不会想到，日寇竟然会从西南方向上杀来。不过，罗国栋并不惊慌，舰队就在附近，而且当天晚上，他就把一批作战物资运到了江户城内，他有足够的本钱与日寇在江户城打一场阵地战！

这明智光秀也不是笨蛋，一看到江户城南面倒塌的城墙，他立即明白，明军不是靠偷袭攻占了江户城，而是靠强攻占领了江户城的。连城墙都倒塌了，那明军的炮火有多强大？明智光秀顿时起了警戒之心，他让军队停留在了距离江户城两千步的地方，也正好在明军火炮的射程之外，然后绕到了江户城南面。既然，这边的城墙已经倒塌了，那么就从这里进攻吧！

当炮声再度响起的时候，战斗开始了。明智光秀也发现了停靠在隅田川上的明军舰队，这更加让他坚定了之前的想法，江户城是打不下来了，如果明军从侧翼发动进攻的话，那他这五万人马都得赔在这里！虽然，明智光秀没有参加入侵朝鲜的战争，不过，他不是那些普通的日寇士兵。入侵朝鲜的几十万军队都完蛋了，那他这五万军队还是明军的对手吗？

日寇的进攻很疯狂，可人数并不多。明智光秀知道该怎么减少炮击中地伤亡，那就是尽量拉开进攻部队的间距。以往那种密集队形冲锋的战术已经完全过时了，在明军强大的炮火下，那只能增添伤亡，增加士兵心里的恐惧！不过，这分散进攻队形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至少，这对明军把守的防线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罗国栋一发现日寇改变了进攻战术，立即就笑了起来。这不是来送死吗？就算炮弹炸不死，那火枪也足够对付这些日寇了！罗国栋一面让炮兵降低炮击速度，保存弹药，一面将火枪兵组织了起来，按照排一级的编制。分别对付这些小股突击的日寇！

枪声对日寇来说。这就是死神的召唤之声。当密集地枪弹打过来的时候，小股突击的日寇顿时失去了控制。一个排的三十名明军，分成了三条散兵线，每次齐射都能给日寇造成巨大的伤亡与恐慌，而且三条散兵线可以不间断的射击。让日寇根本就没有靠近明军防线的机会。而且，往往是数个排地明军对付一小股日寇，导致日寇受到多个方向上地打击，再加上附近城楼上的明军，通往江户城的这条路，几乎成了日寇奔赴黄泉的道路！

第一批的五千多日寇，没有一个能够靠近明军地阵地，全都倒在了进攻的路上。大部分日寇都死不瞑目，他们可都是最强悍的武士，是最强大的士兵。可是，在明军面前，他们却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进攻变成了送死，冲锋变成了赴难，这样的战斗方式，让日寇肝胆具裂，让日寇目瞪口呆，这绝不是他们所能够赢得的战争！

明智光秀也看出了问题，如果采用密集队形进攻，恐怕一大半士兵都将倒在明军的炮火之下，而分散进攻，则根本无法突破明军的火枪防线。显然，落后地装备，落后的战术，最终决定，日军根本就打不下江户城，即使明军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兵力，他们也只能望城兴叹！明智光秀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织田信长手下第一猛将丰臣秀吉会在朝鲜败得那么惨，几十万日军前仆后继的奔向战场，结果逃回来的不过数百人而已。技术，战术上的差距，决定了日军根本就不是明军的对手！

撤！这是明智光秀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打不过，那就逃吧！当然，作为织田信长手下的大将，明智光秀并不是狼狈而逃，而是组织起了断后兵力之后，再开始有秩序的撤退。这一点，他要比丰臣秀吉做得更好一些，如果当时日寇落荒而逃的话，那么追杀出来的明军就将要了他的命！

罗国栋可不想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虽然他已经干掉了五千日寇，可更多的日寇却在逃跑！这次，他的作战任务就是歼灭日寇有生力量，牵制日寇主力，为卫广的突击行动创造机会，眼见日要逃，他能不追吗？

五千步兵立即组织了起来，开始向前突进。当然，这也是很有秩序的进攻，毕竟新的战术，以及新的部队编制决定了，步兵要想维持住战斗力，就必须要保持好进攻队形，速度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进攻条件，只有保持好队形，形成完整的火力，步兵的进攻才是无坚不摧的！

也正因为如此，明智光秀得到了宝贵的撤退机会。他也看出了明军那泰山压顶般的进攻态势，虽然速度不快，甚至比步兵冲锋还慢了不少，可是这种进攻却威力无穷，只要碰上去，必然粉身碎骨！

日寇迅速的退却了，最后罗国栋也只能望洋兴叹，毕竟这不是他能够办到的事情。五千明军也缓步退回了城内。只要守住江户城，那就是在日寇的后方插下了一颗钉子，日寇不得不多考虑一番。

“帝国”号上，朱祁钰看了旁边的顺行长一眼，接过了他手上的望远镜，问道：“开始指挥作战的那员日将，你应该认识吧？”

顺行长打了个哆嗦，说道：“陛下，那人是明智光秀，他与丰臣秀吉有织田双璧之称，是织田信长手下最有能力的将军。”

“明智光秀……”朱祁钰皱起了眉毛，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突然明白了过来，这可是日本战国明将之一啊，看来，日本战国历史确实已经完全变了。他冷冷一笑，问道：“那么，你认为朕与他谁厉害？”

“这……”顺行长哪敢迟疑，赶紧说道，“连丰臣秀吉都败在了陛下的手里，那这明智光秀也绝不是陛下的敌手！”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小顺子，你脑子还满灵活的嘛。朕自然有信心干掉明智光秀，就如同干掉丰臣秀吉一样，可是，现在我们还不能轻敌。这明智光秀投石问路，在发现无法夺回江户之后，立即就撤退了。显然，他要比丰臣秀吉理智得多。而且，日寇撤退时阵营未乱，非常的有条理，显然，明智光秀在治军方面还是很厉害的，而且指挥才能确实不错。这次，我们遇到个难缠的对手！”

这明智光秀确实比较难缠，见到一时之间难以攻下江户城，就算军在北面的浦和先驻扎了下来，然后派出探子监视江户城的动静。当然，明智光秀并没有打算放弃，既然强攻不行，那就想点别的办法吧，至少，他手里还有一批不畏死的武士，这些人可都是最厉害的武士，在近战中一个顶十个，如果能够让这批武士杀入江户城的话，那么就有希望收复江户城！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明智光秀立即就行动了起来。他心里也很清楚，明军劳师远征，补给肯定难以跟上，而且到达日本的军队不会太多，如果能够在江户击溃明军，那就能打败明军进攻日本的行动，如果放过了明军，等到更多的明军到达日本的话，那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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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节 日寇夜袭

击溃了日寇之后，整个上午，明军都在忙着加强南面的防线，一直到下午，才开始轮休，不过明军仍然有点紧张，特别是罗国栋一直没有放松下来。那伙日寇有条不紊的撤退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显然，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日寇绝不会轻易的放弃进攻江户的行动，那么，日寇就还有更大规模进攻在筹划之中！

罗国栋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即把所有的骑兵都派了出去，沿着日寇撤退的方向去收集战场情报。同时，他也下令，所有休息的明军都要和衣而睡，武器必须要放在自己伸手能及的地方，且，每一名步兵都领到了足够的弹药。当天下午，罗国栋还组织人手，将一批弹药物资运进了城内。

一直到黄昏时，战场上都没有太大的动静，不过偶尔出现的日本“农民”还是引起了明军的注意，罗国栋数次派人去把这些日本人给抓回来，不过，等到明军赶过去的时候，这些日本人都不见了踪影。显然，他们不是普通的平民，而是日寇派来的探子。战争的气氛并没有从江户城上散去，一场恶战肯定正在酝酿之中。

“帝国”号上，朱祁钰的心情也有点烦躁。等了一天，日寇都没有杀回来，这让他有点不安。明智光秀是个聪明的将军，他绝对应该明白江户城的重要性，同样的，他更应该清楚，如果不能在明军登陆之初就击败明军的话，等到明军大部队到达，那么他就再没有办法获得胜利了！那么，拖延时间对日寇没有一点好处，他为什么不进攻呢？

“梁岳，侦察骑兵有消息传回来吗？”

“陛下。暂时还没有，罗将军已经派出另外一批侦察骑兵了，应该在天黑之前会有消息送回来的！”

“天黑之前？也许那就太晚了，今天肯定不平静！”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顺行长身上。“小顺子，你说这明智光秀是织田双璧之一，他的能力长在哪里？”

“陛下，丰臣秀吉擅长打硬仗，擅长打阵地战。在进军京都的战斗中，他指挥地几次战斗都非常的出色。而这明智光秀则擅长打突击战，特别是偷袭。当初，能够打下京都，明智光秀的偷袭居功至伟，不然，他也无法与丰臣秀吉齐名。”

“这就对了。明智光秀肯定准备在天黑之前偷袭江户！梁岳……”

梁岳还没有回答。一名骑兵就跑到了江户城外，马还没有停下来，他就从马背上掉了下来。梁岳与朱祁钰都看得很清楚，那名骑兵肯定受了重伤！

“立即派人去问清楚情况，侦察骑兵肯定在半路遭到了伏击！”

梁岳立即派了个近卫军军官赶往江户城。半个时辰后，近卫军军官赶了回来。“陛下，回来的骑兵报告，日寇集结在江户北面三十余里地浦和，骑兵在路上遇到伏击，他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其他几十个兄弟都死了！”

“该死的，我们的侦察骑兵是最优秀的，即使遭到伏击，打不过。也逃得过吧！”朱祁钰皱起了眉毛，目光又落到了顺行长地身上。

“陛下，明智光秀手下有一批很厉害的武士，是他偷袭敌人的主要兵力，这次，骑兵肯定是遭到了这伙武士的伏击，不然死伤不会这么惨重！”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对梁岳说道：“立即将近卫军组织起来，我们今晚去会会这些日本武士，看看他们到底有何能耐！”

“陛下，这……”见到朱祁钰又想上前线拼杀，梁岳头都大了。

“怕什么，我身边还有数百侍卫保护，要打，也是近卫军打，我只是在一旁观战而已！”

梁岳无话可说，只能去组织近卫军准备作战。而此时，近卫军也完成了改制，虽然是独立军的编制，不过却是大明军队中最特殊的一个军。人数上，正规军一般在两万到三万人之间，只有极个别的加强军超过了三万人，而近卫军则一万人不到。兵种方面，除了少数几个骑兵军之外，大部分都是合成军，即骑，步，炮三大兵种混合编制，使正规军具备独立作战的能力。而近卫军却只有步兵，而且还非正统意义上地步兵。

近卫军每人佩短铳两把，子弹五十发，配战刀两把，另外还有一套铠甲，如进行长途奔袭，则每人配战马一匹，或者两匹。显然，在这方面，近卫军也与常规的步兵不一样，这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近卫军在海上作战的需要，而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满足近卫军在近距离上作战的需要。总不能，让近卫军的官兵拿着装上刺刀地火枪，去与敌人进行格斗吧？

也正因为近卫军的特殊性，后来很多特殊军种，兵种都是从近卫军演变出来的。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有这么一支直接由朱祁钰指挥的军队，确实有很重要的意义。虽然，火器已经成为了战场上的主宰，但是，白刃战也并没有退出战争舞台，不然明军步兵也不用人手一把刺刀，有的官兵甚至还自己掏钱购买战刀。这次，朱祁钰就要用近卫军去教训一下那些狂妄自大的日本武士，他要证明，明军能够用火器战胜日寇，即使是在白刃战中，明军也照样是天下无双的！当然，这也迫不得已地办法，此时，能够供朱祁钰调动的也就只有近卫军了！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近卫军也已经在河滩上集结完毕，这次，他们没有战马同行，不过，近卫军也已经习惯了徒步作战，在朝鲜，以及对马岛打了几仗之后，近卫军对自己徒步作战的能力充满了信心。

朱祁钰没有多说什么，这些帝国最精锐的官兵是不需要任何言语上的鼓动的，他自己走在最前列，就是对这些手下最好的鼓励！数千人的近卫军默不作声地前进着。他们一路绕过了河滩附近的树林，向着江户城南面绕去。朱祁钰判断，如果日寇要偷袭江户城的话，那么必然会从南面发动偷袭。南面城墙倒塌处是最容易突破的，所以朱祁钰准备在这里拦截日寇，给日寇迎头痛击！

夜色暗了下来，天上布满了乌云，也许今晚就要下雨了。没有半点地星光，月亮也藏了起来，整个大地都被黑暗笼罩着，只有江户城上的火把发出了一点点亮光。

“就是这里了！”探路的军官停了下来，然后朝北面的江户城指了一下。

朱祁钰蹲了下来，他们隐蔽的地方距离江户城大概四千步左右，在一片茂密树林地边缘。树林外面是一条小路。路的对面是另外一片树林。如果日寇要偷袭江户城的话。就必然从这条小路上经过。朱祁钰朝梁岳点了点头，让他去部署军队了。

近卫军官兵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两把三眼铳里都装好了子弹，战刀也系在了腰间，随手就可以拔出来。现在。他们只需要耐心的等待，在日寇出现的时候，立即给予沉痛的打击！

半个多时辰后，一名近卫军军官轻步跑了过来。“陛下，日寇来了！”

“准备战斗！”朱祁钰也拔出了佩刀。

不多时，一队黑影出现在了小路上，这些人都没有打火把，全是摸黑前进，而且脚步声很轻，不仔细看。还真难以发现。当然，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埋伏在树林里的明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

等到日军过去了一大半，大约有数千人进入了伏击圈之后，朱祁钰发出了进攻信号。残酷地白刃战打响了。

上万明日军人撕杀在了一起，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就算死，也只是一头栽下去而已。只是偶尔有被砍成重伤地人员发出惨叫声。不过，短铳发出的声响仍然足够的巨大，当朱祁钰这边正杀得高兴的时候，江户城里的火光也更为明亮了，大概是城内地明军听到了枪声之后，都纷纷做好了准备吧！

这场白刃战打得异常的激烈，近卫军的官兵从顺行长那知道明智光秀手下的武士是最厉害的之后，个个都不服气，他们可都是大明军优秀的军人，最厉害的战士，绝不能败在日本武士的手下，近卫军极为强烈的荣誉感，让他们爆发出了超强的战斗力。不过，整场战斗打下来，朱祁钰并没有太多表现的机会。梁岳亲率五百侍卫守在了朱祁钰的身边。反正，这个年轻皇帝爱冒险的特点这些侍卫都非常的清楚，任何日寇都难以近到朱祁钰身边二十步之内，他们绝不肯让朱祁钰去手刃敌人，这可是非常冒险的事情呢！

战斗打了两个时辰，日寇并没有顺行长所说的那么厉害，最后屹立在战场上的是大明近卫军，而数千日寇则成了地上的尸体！而没有掉入包围圈的那些日寇则都逃掉了。

“陛下，你快看！”

朱祁钰也在纳闷，这些日寇都不堪一击，这能算得上是武士吗？难道顺行长在吹嘘。当他顺着梁岳手指的方向，向江户城看去的时候，心里也大吃一惊，城内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显然，日寇已经偷袭了江户城。朱祁钰立即明白，他们袭击的只是一支普通的日寇军队，而明智光秀的武士并没有从这里经过。

“立即前去营救江户城，杀退日寇！”

近卫军官兵立即行动了起来，向江户城方向上去。而此时，江户城内的战斗已经万分的危急了。与朱祁钰的判断一样，罗国栋在确定日寇将偷袭江户城之后，认为日寇将从南面进攻，所以将主力都部署到了城南的缺口上，只在城北留下了一支小规模的部队。而朱祁钰在城南树林里伏击的只是一支用来牵制明军注意力的日寇，而明智光秀那几百武士则全是从城北方向发动进攻的！

守在城墙上的明军首先遭殃，接着，这些武士爬上了城墙，一部分杀向了明军社在城西的弹药库，而另外一部分则去打开了城门，让明智光秀率领的主力杀入城来。

接到北城门被攻破，而且弹药库受到日寇威胁之后，罗国栋心里大骇，不过他并没有惊慌失措。罗国栋迅速的组织起一支人马，先去救援弹药库，随后，他将南门附近的明军都组织了起来，抵抗日寇的进攻。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

朱祁钰在城南看到的大火，就是弹药库被引爆产生的。而此时，城内明日两军已经混战在了一起，舰队的炮火也最多只能将城北外的日寇挡住，而无法帮上罗国栋多大的忙。不过，指挥舰队作战的海军中将顾成林率领水兵上岸。虽然，这些水兵都只接受过正规的陆战训练，不过，他们都是从陆军中选拔出来的，而且战舰上准备了足够的火枪与弹药。这一万多水军的力量仍然是不可小看的！

罗国栋稳住了阵线之后，开始迎击日寇的进攻。此时，他已经站在了阵地的最前沿，虽然明军官兵都毫无畏惧的战斗着，并没有因为遭到突然袭击而显得慌乱，不过，当大将出现在阵地上的时候，明军也士气大振，打得更为顽强。

突入城内的两万余日寇只在最初阶段拣到了一些便宜，不过，当明军开始有组织的抵抗，并且形成了散兵线，依托城内的有利地形进行防御的时候，日寇的进攻就没有那么顺畅了。明智光秀也知道，这次突击他虽然杀进了江户城，可并不表示他就获得了胜利，明军不会轻易退却的！

正在明智光秀犹豫着是否应该撤退的时候，突然天下掉下了雨点。明智光秀一惊，立即大喜。明军依仗的是火器，而火枪在雨天必然出现问题。情况也确实如此，雨下下来的时候，大部分明军手里的火枪都出现了问题。但是，明智光秀忽略了一点，明军除了火枪之外，还有刺刀。而装上了刺刀的火枪，就是一把稍微短了一点的长矛。而且，在这种大规模的战斗之中，个人的力量显得非常的微小，真正起到作用的是军人的素质与纪律。一支有纪律的军队，远比一群武林高手强大得多！

明军的火枪虽然失去了作用，不过，明军高度的纪律性仍然让他们在战场上占据了优势，大雨，只是让日寇多了残喘的机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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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七节 胜利者

大雨之中，两军之间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状态。明军在火器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只能依靠冷兵器作战，刺刀虽然不差，不过，在近身格斗中，仍然显得有点不方便，而且，明军并无兵力优势。明军唯一依靠的就是纪律，严明的纪律，完全的斗志！

日寇见明军火器无法使用，也嚣张了起来，当然，在他们看来，明就是依靠火器作战的，没有了火器，那明军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当然，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判断，没有火器，明军依然是强大的军队，在明军的日常训练中，使用装上刺刀的火枪进行格斗可是训练的重点项目呢！

明军的防线虽然岌岌可危，不过日寇就是无法再进半步，双方都在残酷的白刃战中消耗着，不过，局势很快就变得对日寇不利了。

当朱祁钰率领近卫军杀到的时候，战局立转。近万近卫军的战斗力是不可小看的，而且近卫军本身就是近距离格斗战的高手，才杀退了一股日寇，现在见到日寇杀入了江户城，近卫军顿时都杀红了眼。

随着明军生力军的出现，日寇有点顶不住了。近卫军的战斗力不是吹出来的，早在北伐时期，近卫军就一战成名，而在朝鲜战场上，更是让日寇闻风丧胆，现在放开了手脚杀起来，近卫军更是如同下山猛虎，没有给日寇一点机会。

“守住战线，守住战线！”当朱祁钰跃马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明军顿时士气大振，更多的士兵投入到了前线反击之中。

明智光秀也见到了明帝国皇帝出现在战场上，他心里一惊，立即判断，此处是明军主力，而且数量不少。明智光秀的判断只对了一半。这里确实是明军主力，不过兵力却不是很多，不比日军多多少！而明智光秀在做出了判断之后，立即就决定撤退。特别是当他发现城南没有出现吸引明军注意力的那支部队之后，心里也很是惊讶，显然，那支军队已经被明军给击溃了，明军主力返身杀回了江户城内，还不逃，在这等死吗？

明智光秀一决定撤退。自己就先退出了城去。而让他大吃一惊的是，战场东面，一支明军已经杀了过来。这下，明智光秀心里大骇，明军开始在城内拖延战斗，难道是故意示弱？好将日军吸引在城内，然后派兵从后方包抄？越想，明智光秀越是恐惧，明军至少投入了数万兵力。而且对日军进行了包围。立即，明智光秀就首先逃跑了，要命的事情，他是不会含糊的！

随着日寇主帅逃离战场，江户城附近地日寇顿时成了无头的苍蝇，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明军的进攻。而从战场东面赶来的，正是顾成林地率领的一万多水军。这一万多水军借着夜色与大雨，声势极为浩大，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几万人呢。顾成林没有追击逃窜的日寇。而是让水军迅速的包抄了日寇的退路，将日寇堵在了江户城里。接着，水兵们都排好了阵型，用刺刀。战刀将日寇压了回去。

战斗打到这一步，基本上已经成了歼灭战，被围困在江户城的两万余日寇成了瓮中鳖，网中鱼，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不过，要消灭这两万多日寇，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火器地帮助之下将其消灭，这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战斗打到了天亮，当梁岳将最后一名日寇军官斩于马下的时候。战斗结束了。明军获得了一场胜利，一场损失巨大的胜利，一场用鲜血与生命作为代价的胜利！此战，日寇损失兵力三万五千余人，其中明智光秀那五百多精锐武士团几乎全军覆没。明军伤亡官兵八千余人，其中以第四军的伤亡最为惨重，在城北防御的一千多明军只有两人活了下来，而第一批投入战斗的明军也只有两成不到的人坚持到了战斗结束。

当然，明军巨大地损失换来的也是巨大的胜利。明智光秀率领的五万人马，已经折损了四万，而剩下的也都被打破了胆，哪敢再去进攻江户。明智光秀本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丰臣秀吉在率领数十万军队的情况之下，仍然会在朝鲜一败涂地了，明军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丰臣秀吉不败才是怪事！

明智光秀也不是笨蛋，他并没有继续赶往东部的战场，在退到浦和，将残余军队集中起来之后，他就以最快的速度退回了尾张。同时，明智光秀没有忘记将消息送给正在前线的织田信长，同时还在信里极为强调了明军火器地厉害，以及明军火器的弊端。明智光秀这一决定显然有得有失。他迅速的赶回了尾张，在尾张的防御工作中起到了巨大地作用。不过，他这一走，就把织田信长一个人给凉快在了前面，导致西军不得不放弃了北上的念头，退守尾张，这也是织田信长后来为什么对明智光秀产生成见的一个重要原因。

打跑了日寇之后，明军也加强了在江户的防御工作。在让人救治伤员的同时，罗国栋派兵沿江户城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并且在城市外面修建了大量的陷阱，防止日寇再次偷袭。当然，头痛的事情还是有的，比如，那一万多日本人的处置！

“罗国栋，你是说，在明军作战的时候，这些日寇都准备造反？”

面对朱祁钰询问的目光，罗国栋没有回避，他点了点头，不咸不淡地说道：“造反的日寇虽然只是一部分，不过幸亏我军发现及时，这才制止了暴乱。不过，日寇造反是事实，我们绝不能姑息养奸！”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说道：“你的意思很清楚，日寇造反，那就都该杀，可这次，我们大军远征，并非是在朝鲜作战，如果大规模屠杀日本平民的话。造成的影响并不好。”

“可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好吧，这次你看着办，不过。贼首该杀，无辜的，还是留着好。今后，日寇如果再发动进攻，就将他们顶到前线上去，看看日寇怎么下手！

罗国栋点了点头，也就不多说了。他对这“贼首”的理解就与朱祁钰不一样了。正因为朱祁钰没有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结果，五干日本人就掉了脑袋，其中不少人恐怕都不该死。而这罗国栋也确实做得比较绝，那些保住了一条小命的日寇都没有好日子过了。他在城墙上设了上百个猪笼大小地笼子，只要日寇敢来进攻，他就把这些日本人全都赶进去，用这些日本人来阻挡日寇的进攻，结果，剩下的那几千日本人也没有能够活多久。

处理完了罗国栋的事情之后。朱祁钰也忙了起来。他让人把伤员都送了回去，顺带催一下运送物资地船队。当然，朱祁钰也需要陈懋那路军队的消息。两路大军夹击日本是朱祁钰订下的战略计划，如果只有朱祁钰这一路军队进攻日本，他可不干！

接着，朱祁钰让舰队继续沿河岸上行，到了江户城北面五里处，朱祁钰让人在这里修建了了望台，加强对江户城的掩护。接着，朱祁钰派出骑兵。北上寻找卫广那路军队的消息。卫广的骑兵已经出去了两日多，还没有消息，这确实让朱祁钰有点着急。

忙完了这些之后，一个新的问题。或者说是一个老的问题让朱祁钰有点头痛了，那就是火器在雨天无法使用，怎么解决这一问题！

这其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只不过，在北伐的时候，正好是春天，雨水较少，所以还不严重，在朝鲜战场上，也正好碰上了朝鲜半岛的旱季。且多数时候，骑兵仍然占有重要地位，足以弥补火器在雨天无法使用的弊端。不过，这次，朱祁钰的骑兵主力都派了出去，而且已经取消了传统的步兵，现在的步兵都是以火枪为主战武器，如果火枪在雨天无法使用的话，那还怎么打仗？

解决这个问题地办法并不难，生产制式弹药，用金属弹壳取代纸制弹壳，并且用底火，也就是引爆火药代替燧发机构，火枪就能在雨天继续使用。不过，对此时的朱祁钰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首先，火枪的口径并没有做到标准化，而且生产工艺也达不到要求，还都是滑膛枪，根本就无法使用统一的制式弹药。而且，帝国的金属产量跟不上需要，特别是主要铜的产量一直不高，达不到大规模使用的要求。最后，也没有合适的引爆药，没有化工工业的进步，就难以制造出雷汞，硝棉，苦味酸这些猛炸药来，因此，也就无法取代燧发器地地位！

这都是一些很实在的问题，朱祁钰也知道这无法解决。不过，暂时的替代办法并不是没有。比如，在火炮方面，可以采取封装火药的方式，这样，在雨天，火炮也还是能够使地，只不过速度及威力都要降低一些。而步兵弹药也可以采用统一封装的方式来暂时解决问题。虽然，这很是麻烦，不过，这总比火枪打不响要好得多吧。另外，还可以给每名步兵配备一把近身格斗的战刀，当然，这种刀要做到足够的轻，足够的锋利，这样才不至于加重步兵的负担。

想到就做，这就是朱祁钰的性格。趁日寇暂时不会袭击江户，朱祁钰让罗国栋在江户城建了一个小规模的军工作坊，找了一批曾经做过工人或者铁匠的士兵，另外又从日本人中找了一些人出来，然后再把另外的日本人拿去做苦力，很快，这个军工作坊就开工了。其生产的第一批武器是格斗用的步兵刀，这种刀并不是很长，也不宽，住要是在近战中为步兵多提供一种选择，也正是因为这种刀是供步兵使用的，所以才得了这个名字。当然，缴获的那些日寇的武士刀都利用了起来。不过，在日寇中，只有军官等高级军人才有武士刀，一半的士兵是没有配备武士刀的，所以最后分到武士刀的只是一部分明军的军官而已。

在罗国栋那边忙碌起来之后，朱祁钰召见了率水军杀上战场的顾成林。此人原本只是漕运部队的一名舵手，后来漕运改海运，运粮军也集体编入水师，顾成林也就进了帝国海军。在训练中，顾成林的悟性很高，迅速的掌握了一些航海的技巧，就被破格提拔为了军官。而在围攻对马岛的战斗中，顾成林多次准确判断敌寇的行动，且作战勇猛，再次受到了重用。回国之后，朱祁钰大封将军，本来海军的人才就不多，顾成林又特别的显眼，朱祁钰也不想过分压低海军的地位，因此，就将顾成林提拔成了中将！这恐怕也只有在朱祁钰的那个时代才会发生这些事情吧，而当时顾成林才二十一岁，比卫广还要年轻一岁呢！

远征日本时，朱祁钰将顾成林带在了身边，或者说是顾成林被分配到了朱祁钰这边来吧。原本，朱祁钰对这个年轻将军并不是太在乎，本来海军中的年轻将军都是破格提拔起来的，能力如何，还没有在战争中得到检验。不过，这一战，顾成林大展手脚，如果不是他及时率水军杀到，明智光秀就不会逃跑，日寇也不会乱了阵脚。而最后，顾成林没有盲目追击逃窜的日寇，而是将重点放到了歼灭日寇主力上来，为歼灭城内的日寇立下了大功！

一代名将，就是这么浮出水面的。当时，朱祁钰绝不会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指挥帝国海军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伟大的胜利，正是他，将帝国的脚印留在了地球的另外一端，也正是顾成林，最终率领帝国海军力压陆军，造就了一支举世无双的舰队！而这次，只是顾成林第一次在战争中表现出了他的指挥才能以及对战场情况的准确判断能力！

朱祁钰是个爱才的人，手下立了战功，他自然不会亏待。不过，顾成林已经是中将了，而且才二十一岁，如果再加衔的话，那就有点过分了。那怎么赏呢？朱祁钰眼珠子一转，立即就有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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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八节 海上战神

朱祁钰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虽然其貌不扬，不过五官极为端正，用相面的话来说，此人刚正不阿，做人很有原则，而且，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与他实际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与稳重。这恐怕与他年幼时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吧。朱祁钰也看过了顾成林的档案，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知道他幼年丧失双亲，寄养在叔父家，生活过得很艰难，经常受到别人的嘲笑与鄙视。十二岁时，谎报年龄加入了运粮军，只为了混一口饭吃。而十六岁时，就已经是大运河上的一把好舵手了。这些经历，都让他有着超过同龄人的见识与阅历，也就成就了他的稳重的性格。

“顾将军，坐吧，不用拘礼！”朱祁钰笑着让金英送来了茶水，“这次作战，你率水军立下大功，且作战中沉着冷静，并没有贪图小功，延误战机，那么，朕有关怎么赏你呢？”

“陛下，末将为帝国作战，并不是为了陛下的赏赐！”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人人都这么说，不过，人人都要赏赐。所谓赏罚分明，这样才能带好军队，如你立功，而朕不赏你的话，那么今后将士们还有什么盼头？”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起来，虽然他一直没有多少机会与皇帝交流，不过，他也早就知道，皇帝是个很随和的人，在部下面都没有任何架子，现在看来，这传闻并没有假。

“顾将军，朕问你，如果朕交给你一支舰队的话，你会怎么利用这支舰队？”

顾成林一楞，一时没有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或者说。你对海军舰队有什么认识。不用紧张，想到哪就说哪吧，海军刚刚成立。需要培养大批的人才，当然，是不是人才，这就要看表现了！”

这下，顾成林是明白过来了，海军确实缺乏足够的将领，导致朱祁钰不得不亲率舰队作战。而且在指挥方面有很大的问题。当然，顾成林不可能看不出这是一个机会。既然缺乏人才，那这就是给人才展露手脚地机会了！

顾成林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陛下，末将认为。海军的重要性不在于给敌人制造多大的打击，也不在于能够用多猛烈地炮火来轰击敌人，海军舰队最大的意义，就在于其存在性。特别是针对日本这类岛国，以及以海上贸易为主的国家来说。一支存在的舰队，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就足以给对手制造巨大的压力。而且，以现在的海战来看，虽然我们能够在朝鲜海峡歼灭日寇地舰队，不过这其中双方实力，以及技术力量的差距产生了最重要地作用。如果，我们面对的是一支差不多的舰队。或者说，是一支在技术上，实力上都与我们相差无几的舰队，那么玉浦海，以及蔚山外海那样地歼灭战几乎不可能发生！所以，海军舰队本身存在的价值，超过了其代表的力量的价值！当然，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地海军具备挑战我大明舰队的能力，所以，我们还不需要太担心这个问题。”

朱祁钰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在这里，或者说，在我们所熟悉的这片海洋里，确实还没有一个国家的舰队能够挑战我大明海军。不过，这并不是整个世界，在西面，在另外一片广袤的海洋上，不久之后，或者说，已经出现了一支强大的舰队，一支强大到足以对我大明海军构成威胁的舰队。而且，我们迟早会与这支舰队遭遇，会因为国家地利益而与这支舰队交战。那么，到时候，我们就不可能再拥有绝对的优势了！”

顾成林一惊，虽然他也早就听闻，西方有一些强大的国家，其中还有一些个国家的国力并不在大明之下，可他从没有听闻西方哪个国家有着实力超群的海军舰队。不过，皇帝的消息肯定比他这个海军中将要准确地多，既然皇帝这么说了，那就确实有这样的海军舰队存在！

“好了，顾将军，那么，你认为，海军的战略价值在哪呢？”

这次，顾成林多思考了一阵，说道：“陛下，末将认为，海军的战略价值在于封锁，在于控制海上航线，保护自己的海上贸易，打击敌人的海上贸易。现在，海军主要是陆军的支援火力，可以说，战舰就是海上活动的炮塔而已。这也是因为我们与日本的海上贸易都还不发达，而且没有遇到对手。如果，当海上贸易成为了一个国家的主要支撑的话，那么，海军的地位必然得到提高。因此，海军本身就是为海上贸易服务的，本身就是为保护自己的海洋利益而存在的！”

“好，这一点，你与朕想到一处了！”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显然，顾成林比很多海军将领，甚至李舜臣的目光都要长远。在当时很多明军将领，包括海军将领看来，海军只是陆军的附属品，作用就是为陆军提供掩护与支援，而海军的独立作战地位并不是太明显。即使是李舜臣这样的将领，也认为，他在朝鲜海峡的抗日作战中，其舰队的作用都是为地面作战服务，而不具有单独价值。

见到朱祁钰赞同自己这个有点惊世骇俗的见解，顾成林腼腆的笑了一下。他以前也向一些年轻将军提出过自己的想法，不过都遭到了反对，而现在，皇帝竟然赞同他的想法，这让顾成林心里是又惊又喜。

“海军的重要性，确实是在控制海洋，封锁敌国的港口，打击敌国的海上贸易。而且，这是持久战，对于一些靠海洋生存的国家来说，这就是致命的打击。相信，要不了几年，你就会明白这个道理。也许，在这片海洋上，你的这一理论没有办法在实战中得到应用。不过朕相信，在另外一片广袤的海洋上，你的海军思想将是海军发展地王者之道！”朱祁钰说着就站了起来。他也显得有点兴奋了。“知道朕为什么要跟随舰队出征，而不是跟随陈懋元帅的陆军出征吗？海军缺乏将帅，这是一个原因，而更重要的原因是。自古以来，我中原国家无不以陆地为重，认为天下就我们这么一块，我们就是天朝上国。我们就是世界地中央帝国了。事实上，这个世界并没有这么渺小。除了我们大明之外，还有很多强大的国家。这些国家虽然都在遥远的地方，虽然都暂时还没有与我大明发生冲突。不过，随着技术的进步。世界会变得更小，到时候，这些强大的国家必然会成为我大明的敌人，会成为我大明的对手。所以，对于这些西洋国家。我们在建设一支强大地陆军的同时，更需要一支强大地海军，只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才能将我大明的旗帜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

顾成林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看到了一个巨大地机会。自帝国水师建立以来，朱祁钰就极为重视海军舰队的发展，甚至将海军做为了独立的军种，摆脱了兵种的地位。提高到了与陆军同样重要的高度上来。而现在，朱祁钰大抒雄心壮志，让顾成林看到地是，今后帝国舰队远洋到世界各地，将帝国的旗帜插在每一块土地上，到时候，帝国才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到时候，大明才是真正的中央帝国！

朱祁钰转过身来，说道：“顾将军，你还很年轻，有自己的理想与目标，朕希望，你能够永远朝着自己的理想而奋斗。现在，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是一个大变革的时代，有才之人，必将得到重用！”

顾成林坚定地点了点头，朱祁钰这几句，将影响他一辈子，这也成为了顾成林率领大明舰队远洋四海，将大明的国旗插到世界各地的原始动力。也就从这一刻起，顾成林暗暗发誓，他将自己的青春，生命，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祖国，献给了大明的海军！

“所谓事在人为，虽然你的理论在别人看来，是完全荒谬的，错误的，不过朕相信，你对海军的理解是正确的，而且你会用行动来证明这一点。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用成果来告诉所有人，你的理论并没错，而眼前，就有一个供你验证这套理论的目标！”朱祁钰朝着日本本土的方向一指，说道：“日本，就是一个传统的岛屿国家，虽然现在还是一个以农耕为主的国家，不过，日本的陆地交通并不发达，很多物资需要依靠海上运输。你有没有信心，在日本来验证你的海军战略理论？”

顾成林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陛下，末将有绝对的信心！”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年轻人，话先别说死了。你这话，让朕想起了一个人。北伐时，邓茂将军也曾如同你一样，当然，他没有让朕失望，而且还超额的完成了任务，让朕很满意。他与你一样，也是一员年轻的将领！”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起来，当然，他开始也是一时兴奋才说出口的，不过，朱祁钰的随和，大度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当然，敢说敢为，是我大明军人的一惯作风。现在，朕就给你一支舰队，由你去自由发挥。而且，我还可以提醒你一点。南面，伊势湾，还有懒户内海都是日寇海上船只活动最为频繁的地方。你率这支分舰队南下，按照你的思想去作战，朕不干涉你的作战行动，而且还给你提供后勤保障。而打出什么结果来，那就是你的能力，不要让朕失望，也不要让你自己失望！”

“谢陛下！”顾成林心里大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一次机会，一次让他表现自己的机会，一次让他检验自己的海军战略战术思想的机会。同时，这也是一次挑战，他只有赢得了这次挑战，才能走上获取军人荣誊的道路！

朱祁钰笑着拍了拍顾成林的肩膀，当即就将十二艘战舰交给了他指挥，分别是一艘一级战舰，五艘二级战舰，以及六艘三级战舰。不过，顾成林并没有要一级战舰，而是换了两艘二级战舰，在他的认识中，海上打劫这类作战行动中，战舰的速度是最重要的，而且日寇战舰的火力根本就不强大，所以火力反而不重要了。那么，一级战舰就没有二级战舰好用，多要两艘二级战舰，这更能发择舰队的威力！

朱祁钰也爽快的答应了顾成林的要求。当日，顾成林就率领这支小规模的舰队离开了主力舰队，南下离开了江户湾。当然，大部分的海军将领对朱祁钰的行为都不是很理解，还认为朱祁钰是让顾成林率舰队去为后面赶来的商船队护航呢！

顾成林的分舰队离开之后，朱祁钰也轻松了下来。他已经感觉到，顾成林绝对不是那种甘于寂寞的将军，在进取心方面，他绝不在邓茂，陈豫，卫广这些年轻将军之下。而且，顾成林比这些将军都善于思考。这是海军将领最有别于陆军将领的地方。随着火炮的大规模使用，海战已经由接舷战转变成了炮战，双方肉搏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指挥舰队作战的将军更需要头脑，而不是武艺！这正是顾成林的强项，而且他对海军意义的理解，已经超过了其他的所有人，连朱祁钰都感到惊讶！

当天下午，正在朱祁钰焦急的等待着北面卫广军团的消息时，一名骑兵回来了，而他也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卫广已经率军赶回，不过，他没有带回天皇，而是带了另外一个人回来。

朱祁钰心里一惊，抓不住天皇还没什么，不过，这卫广怎么就把这人给带回来了呢，难道卫广因为太年轻，而搞不懂此人对大明的政治意义吗？朱祁钰不敢多想，立即就带着近卫军离开了舰队，前出十多里迎住了卫广的军队，他知道，此人绝不能回到大明去，不然他的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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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九节 平寇神将

话说，卫广率领的第五军在离开了江户南面的登陆场之后，就一路北上，从距离江户城十多里的地方穿过了日寇的防线，接着向东前进，当日晚，这两万五千骑兵就已经杀到了古河城外，这里是武藏与下野之间的一座小城。

这路明军的推进速度极快，这里的日寇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明军的骑兵就已经来到了城外，而当时，城门都大开着，日寇还以为是明智光秀率领的援军到了呢，正准备出城迎接。而卫广也很是不客气，见日寇毫无准备，立即指挥一路骑兵杀了进去。而当日寇发现这路骑兵不仅数量众多，远超过了明智光秀麾下骑兵，而且旗帜，着装都非常陌生的时候，想关上城门时就已经太晚了。

当日晚，两万五千骑兵杀入城内，将此地的数千日寇打得落花流水。随后，卫广仿照当初加藤清正在朝鲜的做法，纵兵大肆抢劫一番之后，一把火将整座城烧了个尽光，甚至十多里之外都能见到窜起的火光，城内的日本人自然是一个不剩的全被杀光了。

接着，卫广未做任何停留，继续向北突击，用他最快的速度一路打了下去，而沿路的日寇守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收到任何消息，就遭遇了明军骑兵的迅猛攻击，卫广的骑兵，已经跑到日寇信使的前面去了！

从古河到宇都宫。卫广一路连克日寇八座城池，完美地执行了“三光”政策，杀得日寇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显然，卫广在日本扮演的角色与加藤清正在朝鲜扮演的角色是一样的。只不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加藤清正因为在朝鲜滥杀无辜，落了个“疯狗”地称号，而卫广在日本大开杀戒，却得了个“平寇神将”的称号，这待遇还真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天壤之别啊！

一路上，卫广只停留了一次，也是因为骑兵们都杀累了，手都杀软了，不得不休息。而且人是要睡觉的，战马也要休息。也正是这次休息，当卫广率领第五军杀到了宇都宫时，日寇已经接到了消息。并且加强了城防工作，让卫广未能一举攻入宇都宫。

不过，这座城池并没有给卫广制造多大的麻烦。虽然他第五军是骑兵军，不过，卫广在出发的时候，让每名骑兵都带了两发炮弹，减少了携带的粮食。反正，粮食可以一路抢劫，而炮弹则抢不到。

包围了宇都宫之后，卫广命一万骑兵在城外巡逻，阻挡日寇反击，而另外五千骑兵负责建设阵地，五千骑兵四处出击扫荡周围的村庄，大肆抢夺。最后五千骑兵则纷纷下马，用最快地速度赶制弩炮！

弩炮并不是什么先进的武器，而且明军在大规模使用火炮之后，也逐渐淘汰了弩炮。不过，弩炮在当时来说，其实并没有完全过时，在射程方面，甚至要比明军最初使用的火炮还要远，不过，弩炮却有一个命的缺陷，需要大量的人力与畜力。一门射程在八百步左右的弩炮，就至少需要三十人操作，而且还需要由战马来带动。而一些专门用来功城地巨型弩炮，甚至需要八十人到一百二十人操作！反之，明军当时装备的火炮，最多就只需要五人操作，必要时，三人都可以！显然，正因为弩炮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且火炮的性能已经得到了很大地提高，在射程方面已经超过了弩炮，所以明军最终淘汰了弩炮，在战争中大规模的使用火炮。

不过，这次卫广可没有办法带上炮兵快速突击，所以，他也就只能临城筑炮，而他让骑兵携带的那些炮弹，就是专为弩炮准备的！

明军花了一天的时间，五千人赶制出了几十门射程在五百步左右地弩炮。接着，炮击就开始了。卫广并不缺少畜力，反正那些操作弩炮的骑兵都有战马，正好可以利用上。而在炮击的时候，骑兵都已经列好了阵型，就等着城墙倒塌的一刻发动冲锋。

两万五千骑兵，五万发炮弹，卫广一发不留的全都打了出去。而这给日寇的身体与心理打击都是非常严重的。日寇根本就想不到，明军骑兵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炮弹，而且这些炮弹落地之后都能爆炸，还能引燃城内的那些木制建筑。

炮击从上午一直打到中午，宇都宫南面的城墙轰然倒塌，日寇也都失去了作战地信心，而且明军的炮击根本就没有停止，仍然在继续向城内倾泻着炮弹。不过，卫广也没有多耽搁时间，见到城墙一倒，立即就下令骑兵冲锋。五千骑兵打头阵，另外五千结束了扫荡工作的骑兵在其后面跟随。当一万骑兵冲杀过来的时候，日寇只进行了非常微弱的抵抗就彻底的崩溃了！

扫荡城内残敌的战斗一直到傍晚才结束。当然，卫广这次也没有手下留情，最后被逼到北面城墙角落里的一队日寇全部被他下令射杀了！而城内的日本人也都被集中了起来。这宇都宫本来就是下野的首府，现在又是天皇的陪都，人口比卫广沿路打下来的日本城市都要多，达到了五万人。虽然有一万多日本人死于明军的炮击，可剩余的近四万日本人确实是个麻烦，就算要杀，也要杀很长一段时间吧！

卫广想了个好办法，他先将日本人中年轻力壮的挑选出来，让他们在城市南面挖了十多个大坑，然后将日本人全都赶到了城内去，再一批批的带出来。每批就两千人左右，分别让他们跪在大坑边上。这样，砍掉这些日本人的脑袋之后，尸体就滚到坑里去了。然后，再用第二批日本人来把这些坑填上，然后砍掉这第二批地日本人……以此循环下去，也为明军省了不少力，而且还有效的制止了日本人暴乱。毕竟，城内的日本人都还不知道，城外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屠杀呢！

二十批次的日本人，足足杀了两天才杀完。而这期间，明军官兵在城内休整，一些该做地，或者说是想做的事情也都做了。比如，很多常年征战，难得跟家人一聚，特别是见不到老婆的官兵们都好好的在那些年轻的日本女人身上发泄一下，然后毁尸灭证。又或者，家里条件比较困难的官兵，可以趁这机会去光顾一下日本贵族的老家，顺带给自己找点值钱地东西！

而让卫广后来惊讶不已的是。这日本的黄金还真是不少，很多贵族都用黄金制作器皿。当然，这都便宜了明军官兵。朱祁钰也早就定下了规矩，战利品一半交国家，一半归军人私有。这下，抢劫是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住的了。而卫广本人虽然不会亲自参与抢劫，不过，他也没有闲着，毕竟入金山空手而归的是白痴加笨蛋。他不用去抢，那他的那些侍卫就不会去抢，然后回来分卫广一份吗？而且，很多军官与士兵都对卫广感激不尽，抢劫归来，自然少不了先分卫广一份！

卫广并没有忘记做正事。在占领宇都宫之后，他就立即率人杀入了天皇地行宫，不过，让卫广很是失望的是，天皇早就已经在明军攻城之前逃跑了。而且逃得很仓促，将自己的老婆，女儿都留了下来，只记得将几个儿子带着逃了出去。不过，这卫广也确实是识货的人，天皇那几个女儿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天皇为自己挑地那几个老婆却都不错，而且都很年轻，看得那些侍卫都要掉口水了。当然，卫广自然不会浪费这么漂亮的女人，留下一个他看中的，其他的也就分给了侍卫去享受了。

当然，意外收获也不少。天皇在逃亡时肯定是惊慌失措的，所以很多天皇地宝物都没带走，就连印玺都留了下来。而日本天皇虽然没有掌控国家大权，可一年的贡奉并不少，也算得上是大富之人吧，而各地方的大名，将军赠送的名贵礼物也有很多。这次，卫广就像是进了阿里巴巴的宝库一样，他一声令下，这些原本属于天皇，或者说代表整个日本的宝物就被他洗劫一空了。后来，明帝国虽然分数次逐步归还了一些有重大历史与国家意义的宝物给日本，不过，日本的传国印玺却一直保存在明帝国的皇家博物馆中，而且还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旁边标注了这一印玺地来历，以及武帝东征的简略经过。这也就成了明日之间的一大话题，几百年下来，恐怕没有哪个日本人会忘记明帝国博物馆里那枚印玺给他们的耻辱吧！

除了发现天皇的宝物之外，卫广最大的发现就是居住在天皇行宫别馆里的太上皇朱祁镇！几年下来，朱祁镇苍老了很多，几乎快要变样了。而卫广见到朱祁镇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虽然他也非常清楚，皇帝是不想见到这个太上皇的，很想一刀砍了他，不过，想到朱祁镇毕竟是皇帝的哥哥，而且是太上皇，卫广就没有下手。而是让侍卫将朱祁镇带了出去，准备带回去交给皇帝处理。

明军在宇都宫停留了两日，当然，这两日他们也都非常忙碌，杀人的杀人，抢劫的抢劫，上“军妓馆”的上“军妓馆”。反正两万多人在宇都宫扮演的都是破坏者与毁灭者的角色，这完全体现了当初加藤清正在杀入汉城之后的所作所为。当然，临走，卫广没有忘记一件事情。当初，加藤清正一把火烧掉了有“小中华”之称的汉城，而这次，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他让部下找了大量的引火物资来之后，亲手点着了天皇的行宫。而日本建筑都是以木材为主料的，而且很多房屋都已经风干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这把火一烧起来，那就停不下来了！

宇都宫的大火足足烧了五日，直到五日之后下了一场大雨，火势才被扑灭。而这五日烧下来，宇都宫也完全废了，根本就没有恢复的价值。当时，燃起的大火，甚至连北面二十多里地之外的村庄里的日本人都能看到。而后来，日本也没有在废墟上重建这座城市，而是在附近另外选择了一块地址，建了一个新的宇都宫。而这片废墟也就一直保存了下来，以此作为教育国民，勿忘国耻的现实教材。直到一百五十多年后，大明第三次伐日的时候，明军在占领了宇都宫之后，才彻底的摧毁了这片城市废墟。不过，后来日本又在当时大明军队摧毁的废墟上修建了一座国耻博物馆，而且一直保持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最终被明军的战略轰炸机给彻底的抹掉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卫广没有继续向北追击，此时他已经深入到了日寇的腹地，而且朱祁钰在他出发之前就说过了，如果到了宇都宫抓不到天皇的话，那就立即撤回来。卫广也很清楚，他这一路完全是靠奇袭才能突破日寇防线的，如果继续北上，那必然是死路一条。两日后，卫广立即率军南返。他没有丝毫大意，派了两千骑兵做先锋之后，主力骑兵队伍则在后面跟进。

卫广的谨慎救了他的命，在到达小山城附近的时候，前锋骑兵遭到了日寇的伏击，死伤惨重，不过活着的骑兵都撤了回来。卫广立即组织反击，打退了伏击的日寇之后，立即改变行军线路，先迅速的向东穿插，进入了常陆境内，然后再南下，返回江户。而关东平原地区，骑兵的速度发挥到了极限，且日寇一直认为这支明军骑兵会原路返回，所以防御重点在明军的西面。

这次，卫广一路马不停蹄，没做任何停留，他也不敢做任何停留，甚至在遇到日寇小股部队之后，都没有去招惹他们，一直以最快的速度，抢在日寇的信使将明军骑兵从东面南下的消息散开之前，就赶回了江户附近。而当他到达明军控制地区的时候，正好朱祁钰把顾成林送走，当然，卫广也松了口气，在让人把消息先送给了皇帝之后，他则让部队放慢了速度，战马跑了这么远，也都快要累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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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十节 日本王

见到卫广之后，朱祁钰也很是激动，一路上，卫广派来的军官已经向朱祁钰讲解了战斗的经过。虽然，朱祁钰不太认同卫广进行大规模屠杀的做法。不过，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将军来扮黑脸，在日本人心里树立一个死神的形象，显然，现在卫广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五日之内，卫广已经杀了十多万日本人，而且还把天皇的妃子都玩弄了一遍，恐怕今后日本人听到卫广的名字之后，都位吓得尿裤子吧！

“陛下，末将有辱陛下重望，没有能够将天皇逮回来献给陛下！”

“呵呵，卫将军，你这就太过于自责了，天皇逃脱，并不是你的错，而且，这一路上，你没有犯任何军事决策上的错误。只能说，天皇得已逃脱，是天命注定了的，他现在还不该死吧！”朱祁钰笑着扶住了卫广，“不过，朕听闻，你小子一路上抢了不少的财物啊，怎么样，油水捞得够多吧？”

卫广一惊，立即尴尬的笑了起来。“这些都是为陛下抢回来的，我立即派人给陛下送过去！”接着，卫广从怀里把包裹好的那枚日本传国印玺拿了出来，“陛下，这是份意外的收获，虽然天皇给跑了，不过这东西，应该很有用吧！”

这印玺还真有点来头，而且这并非出自日本本土，而是中国的皇帝赐给日本的。当年，日本还不叫日本，而是倭奴国。东汉光武帝建武中元二年，倭奴国派使臣到汉朝进贡，汉武帝赐了一枚印玺给日本。而这枚金印就是卫广从天皇的宝库中找出来的。上面刻有“汉委奴国王”

五个字。上千年来，这都是日本的传国之宝，也是日本天皇权力的象征。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其实早在汉朝时期，日本就已经向中国臣服，是中国的属国了！

“得了，得了，如果连朕都这么小气，要去跟自己的部下抢夺财物的话，那不是让大明将士寒心了？”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接过了卫广递来地印玺，“这东西确实很有价值。还有，按照规矩，该上缴国库的。你整理出来，派人送回去给于大人，就算是我们在日本得到的第一份战利品吧，其他的嘛。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当然，做人也要懂得分享果实，这次你们第五军北上，第四军在后方给你们阻挡日寇大军，损失很是惨重，别忘了分一份给第四军的兄弟！”

卫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本来就不是贪图钱财的人，而且在战场上作战，不知道哪一日就倒在了敌人地刀口之下，要那么多财物有何用？他立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有点神色尴尬的向后面看了一眼，说道：“陛下，我开始派人给你送去消息。不知陛下有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朱祁钰点了点头，向载着朱祁镇的车队看了一眼，他正在为此事发愁呢，不过，一摸到手上的印玺，朱祁钰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接着就笑了起来。“放心，上皇能回来，这自然是一件好事，而且，现在我们还正需要这么一个角色呢！”

“陛下，可是……”

朱祁钰拍了下卫广的肩膀，然后就策马来到了朱祁镇的车架旁。当然，朱祁钰对这个差点搞死他的“哥哥”是没有一点好脸色的。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车上的朱祁镇，发现朱祁镇这几年下来样貌已经大变，而且神色憔悴了很多，显然，在日本苟延残喘的日子，对曾经流亡于蒙古的朱祁镇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日子。

“皇兄，几年不见，看来我们都变了很多啊！”

当朱祁镇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朱祁钰就震惊不已。“能见陛下统率大明发展到今日之强大，为兄的也心满意足了！”

朱祁钰很是震惊，显然，朱祁镇没有忘记自己大明人的身份。他心里翻腾了几下，语气也变得好了一些。“皇兄这几年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先回去休息数日吧，至于皇兄今后的安排，朕再慢慢考虑！”

当然，朱祁钰是不会让朱祁镇回国的，甚至没有给朱祁镇任何商量的机会。朱祁钰先派人把朱祁镇送到了江户城去，然后派人前去密告罗国栋，让罗国栋看好朱祁镇，不能让朱祁镇自由活动。接着，朱祁钰就返回了舰队，他必须要处理好朱祁镇，不然麻烦就大了！

杀了朱祁镇自然简单，随便派个人，一把刀，或者一根绳索，或者是一杯毒酒送去，朱祁镇都不得不死，现在是朱祁钰当皇帝，朱祁镇虽然名为太上皇，却是臣子。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杀了朱祁镇引来的麻烦并不小。这次，朱祁钰向国内宣布的东征理由就是倭寇扣留了太上皇，要去将朱祁镇解救出来，而且有这么多的官兵都已经知道朱祁镇回来了。如果现在杀了他，那不是告诉全天下，皇帝在撒谎吗？如果当初卫广一刀砍了朱祁镇的话，恐怕朱祁钰就没有这么多麻烦，必定赏卫广个元帅军衔呢！

杀是不能杀的，可也绝不能把朱祁镇带回去。虽然朱祁钰在国内的地位已经非常稳固，可真要把朱祁镇送回去，那这次战争还打不打了？

打，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说服百姓支持这场战争，不打，朱祁钰绝对不甘心，才刚打上就停下来的话，那么他几个月的准备，动员的几十万军队，那不就白跑一趟，在日本旅游了一圈而已吗？所以，朱祁镇是绝对不能回去的，必须要留在日本，而且还有一个要他留在日本的理由，一个可以让战争进行下去的理由！当然，这个理由，朱祁钰已经想好了。

回到“帝国”号上之后，朱祁钰立即把金英叫了过来。作为内室总管，虽然金英已经不在帮皇帝审批奏章，不过在起草一些与政事关系不大的文件方面。金英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这次，朱祁钰就是要让金英“伪造”一份皇帝的诏书。当然，这不是大明皇帝的诏书。而是日本天皇的诏书。

“金英，你去找小顺子问一下，他肯定见过天皇的诏书，该怎么做，让他出主意，我们这里有日本天皇的传国印玺，只要诏书写好，把印盖上，那这就是天皇亲自下的命令了！”说完，朱祁钰也大笑了起来，他为自己的创意感到很兴奋。

金英不敢多问，立即就去找顺行长商量这事。而顺行长帆确买见过天皇的诏书，他立即葫芦画瓢，迅速地“伪造”出了一份天皇的诏书，然后按照金英的吩咐在上面写上了诏书的内容。最后，金英在上面盖上了天皇的印玺。这下，一份“伪造”的诏书就完全具备了合法的依据。当然，顺行长见到了这枚印玺之后，也是大惊不已，他还以为天皇已经落到了朱祁钰的手里呢！

看完金英送来的这份“伪造”诏书，朱祁钰也连连点头。虽然当时日本人说的都是日语，当时称为“和语”，即大和民族之语的意思。不过，采用的却是汉字，而且基本意思与汉语相差不大。朱祁钰也大概能够看懂诏书的意思。

“很好，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多造几份出来，然后让从那些日本贵族中挑选一些已经送来赎金，或者是利用价值不大的人，让他们给带给日本各地的大名，将军！”朱祁钰站了起来，“当然，我们这边地安排，你也要抓紧，既然要做，就要做点样子出来，不能让日寇抓住把柄！”

金英连连点头，剩下的事情就是他的拿手好戏了，而且很明显的，皇帝要把这件事情搞大，他这个当内侍的，自然要尽心尽力了！

第二日，金英主持了册封朱祁镇为江户王的仪式。而参加册封仪式的明军将领与官兵都很是惊奇，因为册封朱祁镇为江户王的并不是大明皇帝朱祁钰，而是日本天皇。当然，日本天皇没有到场，只是派人送了一份诏书过来！而在明军之中，也就只有卫广第五军的一些头脑灵活的军官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然后就全带着看戏的心情参加了这一仪式。

随后，朱祁钰也册封朱祁镇为日本王，委任其统治整个日本。当然，这也只是名义上的，不过，有了这份名义之后，朱祁钰也就有了战争的理由。

既然，日本天皇已经封朱祁镇为江户王，而且还明确了封地的范围，而现在还有很多土地都控制在其他日寇的手里，那朱祁镇自然要将这些土地夺回来。而朱祁镇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大明太上皇，是皇帝朱祁钰的哥哥，那么，这些封地也自然是大明的国土了，而朱祁钰自然也就有义务夺回这些土地。

更狠的是，朱祁钰在册封朱祁镇为日本王之后，整个日本也都在大明的统治之下了，他以大明皇帝，日本王弟弟的身份，也就自然有义务帮助朱祁镇统一整个日本，并且继续将这场战争打下去！更重要的是，朱祁镇成了日本王之后，按照规矩，他就必须留在日本，而不能返回大明，没有皇帝的召见与命令，他就不能离开自己的封地！

当然，朱祁钰没有忘记将这两份诏书都送回国，好让于谦安排国内的宣传工作。毕竟，宣传的重要性朱祁钰是不会忽视的，只要能够鼓动其国内百姓的战争情绪，那他就有资本将这场战争进行下去。

忙了一天，傍晚时，朱祁钰来到了江户城，进了给朱祁镇临时安排的王宫。做戏，就要做真，做出样来，如果太假了的话，那怎么让人相信呢？

“王兄，一别数年，王兄清瘦了很多！”朱祁钰的神色显得有点悲伤，“数年前，朕就闻知王兄在日本，可是，北面边患未平，且日寇又入侵朝鲜，所以朕一直没有机会来日本迎接王兄。这次，朕亲率数十万大军渡海东征，也正是为了迎接王兄回去。不过，现在王兄已经是日本王了，还望王兄好好保养身体，为大明守好这块疆土！”

朱祁镇的神色就没有朱祁钰那么的悲痛了，他反而显得很平静，等朱祁钰一番假惺惺的话说完之后，他立即问道：“陛下，钱王后的情况还好吗？”

朱祁钰一惊，没有想到朱祁镇这么挂念他的老婆，不过，他立即很是悲痛的说道：“王兄有所不知，京城一乱，等朕率军杀入京城的时候，叛党已经冲入了皇宫，如不是朕阻止及时，恐怕连太后都会死于叛党之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朱祁镇紧张了起来。

“只是，当时出了太后的寝宫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经被叛党所攻破，无一人幸存下来！”

“什么……”朱祁镇差点晕例在地，不过，这些年的遭遇已经让他变得很坚强了，“你是说，钱王后她……”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点头。“除了钱王后之外，另外几个王侄也都丧生与战乱之中。朕太无能了，没有能够保护好王兄的家人，这都是朕的过错！”

朱祁镇已经慢慢地平静了下来。“陛下，这都是为兄当年轻信奸诈小人惹出的祸事，与陛下无关，都是为兄的错啊！”

朱祁钰沉默了一会，说道：“王兄也不用过于自责，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王兄为日本之番王，为大明守好这块基业才最为重要。

当然，王兄贵为日本王，自然不能没有王后。朕也帮王兄物色了一个人选，希望王兄能够满意！”

朱祁钰的话一路音，一名年轻的日本女子就走了进来。而让朱祁镇大惊不已的是，这女人正是天皇的贵妃，是天皇的老婆，也正是卫广亲自品尝过味道的那个日本女人！

“王兄不用惊讶，今后日本就为我大明番国了，为了搞好明日友好，自然需要加强双方的交流。这次，朕给你选的王后，正是为此着想。今后，我明日和为一家，王兄自应以国事为重！”这番话，朱祁钰虽然说得客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朱祁镇面色很是为难，但是他很清楚这个“弟弟”的手段，他若不答应，那恐怕明日就丢了小命。而且，朱祁镇在日本已经讨了几个老婆，有了两个儿子，几个女儿，即使他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子女考虑，现在再都一个老婆，|Qī|shu|ωang|那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又安慰了朱祁镇一番之后，朱祁钰才离开了王宫。当然，他在完成了这最后一件事之后，攻伐日本的事情也就定了下来。当然，朱祁钰并没有想到，他这次所做的事情对今后的日本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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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十一节 对马岛登陆战

朱祁钰这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陈懋率领的西路大军也没有闲着。这路明军从济州岛出发之后，先到了朝鲜的釜山港，在那里获得了补给，并且载上了停留在那边的明军之后，就立即南下，杀向了对马岛。

对马岛位于朝鲜海峡正中间，当初是日寇入侵朝鲜的出发地，后方大本营。显然，对马岛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这次，明军兵分两路，西路大军为进攻主力，拿下对马岛的意义非常重大，因此西路大军的第一步，就是攻占对马岛，将对马岛建设成西路大军的前进基地！

因为在釜山耽搁了三天，所以陈懋进攻对马岛的时间比朱祁钰在江户登陆的时间晚了两天。不过，这两日并不算晚得太多。而且，明军这次是以重锤砸鸡蛋，近十万大军在对马岛登陆，还得到了李舜臣指挥的西面舰队的全力支持，这一战，结果并没有超出陈懋的预测。

明军只花了两日的时间就攻占了对马岛上的两座港口，而李舜臣的舰队则封锁了对马岛，没有让日寇逃脱。另外，李舜臣还派出一支分舰队，南下封锁了日本本周北面的马关港，将日本本土舰队堵在了港内，好让明军能够全力进攻对马岛。

明军在占领了港口之后，陈懋一方面组织人员将作战物资运送到对马岛来，另外一方面派遣严广儒的第六军负责扫荡岛上残余的日寇。

这个任务显然不让严广儒太满意。毕竟，在他扫荡岛上日寇的时候，卫平，邓茂，陈豫三人恐怕就杀到日本本土去了。而他的第六军必然就成了预备队，上主战场的机会就少了很多。不过，严广儒还是相当重视这次战斗的。毕竟这是西路大军登陆成功之后的第一次大规模战役行动，真正意义上的地面作战行动。如果打不好的话，那他严广儒恐怕不但上不了日本主战场，就连上将的军衔都保不住了！

对马岛其实是两个岛，分别是上对马岛与下对马岛。其中，下对马岛的天立山高一百多丈，是全岛的最高点。而上对马岛基本上都是平地，相对高度落差也就三十多丈而已，地形并不复杂。当时，日寇主要集中在上对马岛，对马岛上的主要港口也在上对马岛。所以，严广儒的第一步，就是消灭上对马岛上的残余日寇。

这严广儒大概是在开平当总兵当久了，虽然在朝鲜战场上，他并不缺乏进攻的精神与手段，而且还数次智取日寇控制的城市，打了好几场漂亮的进攻战。不过，朝鲜战场上的进攻都是突击，并不以完全歼灭日寇为目的。而这次则不一样了，严广儒的任务是全歼日寇，保证囤积在对马岛上的物资安全，就必须要消灭所有的日寇，留下一个，都是祸患。这次，一上来，严广儒没有进攻，而是拿出了防御的架势来！

这严广儒还真是有一手，他花了五天的时间，先让第六军逐步压缩日寇的活动区域，然后开始修建“城墙”。对，就是一道类似于城墙的土墙，高一丈半，厚半丈，可以供步兵在这面站成散兵线。而这道“城墙”，将日寇最后活动的区域完全包围了起来。显然，严广儒是要通过绝对的封锁，保证没有一个日寇能够逃脱。

随后，严广儒又玩了一手绝的，在建好了城墙之后，严广儒还是没有进攻，而是让人建了一批弩炮，随后，准备了大量的纵火物资。显然，弩炮在抛射纵火物资方面，绝对要比火炮有用得多。这些纵火物资都很轻，而且体积不小，火炮不但射不远，而且要制造这样的炮弹也很麻烦，没有现货。不过，弩炮就不一样了，可以将纵火材料抛射到很远的地方。而此时，已经是秋天了，气候非常干燥，且风还不小，这火要是一烧起来，那恐怕就没有办法扑灭了！

严广儒在对付蒙古骑兵的时候，就是以心狠手辣出名的，曾经数次追杀逃窜的蒙古骑兵，杀得对方都不敢到开平附近寻衅滋事了。而这次，严广儒也拿出了对付蒙古人的手段来对付岛上的日寇。几十门弩炮连续忙碌了两天，将他准备的上万石的纵火材料都给投了出去。而且，严广儒还在上风的方向上燃烧了大量的硫磺。显然，躲在岛屿中央的那些日寇的日子不好过了！

两日下来，严广儒见到岛上的树林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这才让两万明军进行扫荡。花了七天的时间，即使没有烧死那些日寇，恐怕也将其饿得没有一点力气了吧。而扫荡工作只进行了一天，毕竟此时日寇已经没有了藏身之地，明军的扫荡也非常的轻松，基本上没有遇到多少麻烦。

最后上对马岛上残存的上万日寇，被烧死毒死八千多人，病死饿死一千多人，被明军俘虏近千日寇也被严广儒杀了个干净。虽然当时严广儒并不想搞这种大屠杀，毕竟杀害失去了战斗力的俘虏，对军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可是当时，岛上根本就没有安置这些俘虏的地方，而运送货物的船只又没有到来，陈懋下达的命令也是非常明确的，要他全歼岛上的日寇，那么，就是一个都不能留下！

杀光了上对马岛上的日寇之后，严广儒率军渡过了狭窄的海峡，赶到了下对马岛。下对马岛的地形就复杂了很多。岛屿中央有天立山，周围沿海平原非常狭窄。当时明军虽然控制了下对马岛上的港口，不过却没有将物资运送上去，也没有在下对马岛上部署多少兵力。本来，陈懋的计剡中，下对马岛就没有太重要的地位。不过，两座岛屿之间的海峡非常狭窄，几乎能够游过去，所以，下对马岛上的日寇是必须要消灭的。而且，在明军登陆对马岛的时候。就有大部分日寇逃到了下对马岛上去，日寇地主力就集中在天立山附近！

要消灭下对马岛上的日寇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当时，第六军的兵力也就两万多一点。

而岛上的日寇至少有四万人。如非明军舰队就在附近活动，而且占领港口的明军有足够强大的火炮，恐怕日寇早就开始反击了。而这次，严广儒对付岛上日寇的办法也很简单，或者说，是用伤亡最小的办法来对付日寇，而没有计较作战的时间问题。

严广儒首先在下对马岛上立足。然后在海峡附近部署了五千人马，专门负责看守海峡。避免日寇杀到上对马岛去，现在，上对马岛上可囤积了明军绝大部分的作战物资，如果让日寇溜了过去。点上一把火的话，那严广儒掉了脑袋都赔不起这么巨大的损失。随后，严广儒再次开始在岛上纵火，而且是大范围的纵火，将能烧掉的东西全都烧掉了。第六军分了五千人去看守港口。另外一万多人马则在港口与海峡之间的沿海平原上驻扎，随时准备驰援两处。

这火，一烧就是十天，直到将岛上所有的树木都烧光了之后，严广儒才感到满足。现在，他也停了下来，跟日寇消耗时间。当然，严广儒是有足够把握跟日寇消耗的。他有足够的物资保证军队的供应，而日寇则没有这么幸运了。日寇的物资本来就储存在上对马岛，而日寇在逃到下对马岛上的时候，就带了不足十日的粮食，就算是将口粮见半，那也坚持不到一个月吧！而严广儒的第六军已经在对马岛上折腾了十多天，他就是要消耗掉日寇的粮食，让日寇无粮可吃，到时候，不是饿死，就是投降，没有第三种选择了！

这种战术确实消耗时间，不过却能够极大的保存明军的战斗力，减少明军的伤亡。而且，此时陈懋已经率领另外三个军杀上了日本本土，且战事对明军有利，并不需要第六军赶去支援。严广儒也成为了对马岛攻略总指挥，怎么打，是他说了算。在没有太大的压力之下，严广儒自然不肯消耗自己的兵力，毕竟，第六军是他的老本，在打上日本本土之前，他要让第六军好好修整一下，将精力留到日本本土的战斗中去。

当然，岛上的日寇也并没有等死，在这十多天时间内连续发动了好几次反击，不过，最终都被明军打了回去，即使日寇都在拼命，可他们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威胁到明军，他们的拼命进攻也就变成了送命的愚蠢行动！

在消灭了两万多日寇之后，严广儒也轻松了很多，而日寇也开始陆续走出天立山，向明军投降了。

对待这些俘虏，严广儒并没有违背陈懋的命令，不过，最后砍人脑袋也有点枯燥了，严广儒就让手下将投降的日寇拿去沉海。这也算是个杀人的新花样吧。以往，明军在海战中俘虏的日寇，基本上都是沉海，而这次，严广儒在陆战中也用上了这一招！当然，这只能分散进行，狗被逼急了都要跳墙，虽然日寇不比狗好多少，不过被逼急了，也会拼命，到时候有了麻烦，这也是严广儒的麻烦。

十日之内，一万多投降的日寇无一例外的被沉海了。不过，还真是有人命大，这一万多人中，竟然有一个日寇逃过了一死，而且还顺着海流漂到了壹歧岛。不过，当时壹歧岛也已经落入了明军的手里。这个逃过一劫的日寇不敢在岛上多做停留，偷了一艘明军运输船的小艇之后就逃回了本土，将明军大规模屠杀日本降卒的消息送了回去。当然，我们不得不感叹这个日本人的生命力之顽强，既然在没有任何食物的情况之下，独自在大海上漂流十多日，硬是活着回到了日本！而且，这个日本人命还真不小，竟然活过了这场战争，后来还活到了一百多岁。战争结束之后，他就出家当了和尚，因为不会写字，只能将当时的情况口述给了寺里的一个小和尚，这也就有了日本野史中关于对马岛明军大屠杀的来历。当然，话也扯远了。

严广儒见到日寇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这才让第六军分三路入山，开始扫荡仍然在负隅顽抗的日寇。这场扫荡战打了足足五天，第六军的伤亡虽然不大，可也多了不少的麻烦。这天立山上有不少的山洞，很多日寇就躲在山洞里，这让明军费了不少的力气。最初，严广儒是让士兵杀进去，可后来出现了一些伤亡之后，严广儒就让人在洞口点火，把日寇熏死在里面。再后来，严广儒见这一办法耗费的时间太长，干脆，就让人把山洞全都堵死，然后排人在外面守着，确定里面的日寇都被憋死，饿死，渴死之后，这才刨开山洞，进去确定日寇的生死。

这一招还真是管用，五天下来，第六军只损失了不到五十人，就将山区里的几千名日寇全都解决掉了，恐怕，那些被憋死在山洞里的日寇，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认为是藏身逃命之地的山洞，最后竟然成了他们的坟墓！

完成了这些行动之后，严广儒也没有心情去清扫山洞里的日寇尸体，干脆就让人把山洞都堵死了。几百年后，还有人在天立山探险的时候发现不明身份的尸骨，后来，才通过这些尸骨旁边的武器确认了，他们正是在这场战争中被“活埋”了的日本军人。

严广儒在对马岛上忙完了之后，南面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而他也很快接到了陈懋的命令，将对马岛的防御工作交给了朝鲜军队，第六军立即奔赴日本战场，支援第一集团军作战。

严广儒心里大喜，这边的事情忙完了，正好碰上硬仗打，他自然没有多耽搁，立即就带着第六军奔回了上对马岛的港口，当日就搭上了运输船队，开赴日本战场，没有耽搁半点时间。而严广儒并不知道，等待着他的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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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十二节 骗取壹歧岛

在对马岛的南面，是靠近九州肥前与筑前的壹歧岛。虽然壹歧岛离日本本土更近，不过，岛上并无优良港口，因此明军并没有想过要将壹歧岛变成进攻日本的前进基地。不过，攻占壹歧岛是必然的，这里距离对马岛并不远，如果岛上的日寇打上对马岛的话，那麻烦就不小了！

在攻占了对马岛上的港口之后，陈懋将第六军留了下来，然后率领第一集团军的三个军杀向了壹歧岛。不过，在怎么攻占壹歧岛的问题上，陈懋手下的三名将军产生了严重的分歧，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卫平认为应该围困壹歧岛，让岛上的日寇自生自灭。当时，帝国海军是没有任何对手的，只要摧毁了壹歧岛上的船只，再南下占领日本本土的港口，留一支舰队在壹歧岛附近巡逻，拦截从其他方向赶来的日本船只，就足以封锁壹歧岛了。而壹歧岛上储备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日寇都将被饿死，到时候，明军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壹歧岛。

显然，卫平这个建议虽然可以让明军的主力都集中在日本本土战场上，不过却有点保守，而且分散了海军舰队。本来，李舜臣指挥的西面舰队的战舰就不多，只有朱祁钰指挥的东面舰队的一半，如果再分散的话，那西面舰队就没有多少战舰了。另外，在明军登陆日本本土的作战中，舰队需要担任火力支援任务，如果分散舰队，必然将增加登陆作战的难度。最后，日本九州，以及本州岛南部的港口并不少。且海上封锁并不完全可靠，岛上的日寇也能自己建造船只。所以，根本就无法完成封锁任务，反而会留下祸患。

与卫平不一样，陈豫的建议很直接，攻打壹歧岛，集中三个军，以及海军舰队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岛上的日寇！当然，这个建议是很鲁莽的，明军已经在对马岛上留下了一个军的兵力，而且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如果再在壹歧岛上浪费时间的话，那就跟不上东路大军的步伐了。且，要彻底消灭岛上的日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这里的战斗拖延下去，让日寇得到了在本土组织防御的时间，那么登陆作战也不好打！

最后，邓茂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诱降。这是一个比较折中地办、法，先让舰队炮击壹歧岛上的日寇营地，然后迫使日寇投降。不过，明军在朝鲜的战争中，杀光了所有投降的日寇，这次，日寇会投降吗？

这时候，李舜臣提出了个办法，虽然，这个办法有点大胆。还有犯上之嫌，不过陈懋立即就采纳了。当然，这个办法其实并不难，就是在迫降日寇的时候，伪造一份大明皇帝的赦令，以大明皇帝的名义接纳这些日寇俘虏，然后再抓起来全杀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陈懋这些人都没有想到，一是他们很尊重皇帝，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大概也只有李舜臣才能想到吧。不过，陈懋并不是一个思悲僵化的人，而且他也很清楚朱祁钰的脾气，如果能够顺利打下壹歧岛的话，那么就算再伪造几份诏书，朱祁钰也会同意。换了朱祁钰在这里，他甚至会亲自下诏书，赦免这些日寇，然后再找个借口把日寇全杀了！

四人商量一番之后，就做出了决定。当日，舰队分头炮击了岛上沿海平原地区的十多个日寇营地，给日寇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心理阴影。随后，一名信使将伪造的皇帝赦命送到了岛上去，交给了日寇的守军统率。

这日寇将领原本就不是将军，甚至不是军人，而是个文臣。在本分到壹歧岛来的时候，他就很是担心，现在明军打来了，他更是怕得要死，一见到明军的信使送来了大明皇帝的赦免令，他立即喜出望外，不顾几位部下的反对，立即将岛上的日寇都召集到了南面的小港口附近，然后集体向明军投降了。

当时，陈懋无无法判断是不是所有日寇都已经投降，所以还专程派人送去了一批物资。在收缴了这些日寇的武器，将其统一看押起来之后，让日寇饱餐了几顿，也浪费了一些粮食。然后，再找几个没有多少戒心的日寇军官，去将那些躲在岛上腹地的日寇都找出来。

这一招确实收到了效果，三日之内，近两千名躲在岛上的日寇见到明军没有杀害他们的意图（此时，严广儒还没有在对马岛上大开杀戒呢），而且还优待俘虏，加上一个个也饿得不行了，就干脆都放下了武器，主动向明军投降了。

等到这些俘虏都被看管了起来之后，邓茂的第一军对整个壹歧岛扫荡了一遍，将最后一些还没有投降的日寇铲除了之后，第一军撤到了港口，而陈豫的第二军则已经将日寇给围了起来，卫平的第三军则在加快速度部署，巩固第二军的防线。

当日寇发现气氛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当天晚上，明军在食物中下了毒，大部分日寇都被毒死，一些警惕性较高，没有急着吃饭的日寇虽然没有被毒死，不过等待着他们的结果是一样。在天黑之后一个时辰，所有日寇都完蛋了。当天晚上，明军连夜清扫屠杀现场，本来所有的尸体都准备掩埋的，可是尸体太多，根本就埋不完，而且明军还要留下精力在日本本土登陆。到最后，不得不将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体全都抛入了大海。也正是如此，后来日本人才会记载明军在壹歧岛大屠杀的事情，当然，明帝国的正史中绝不会记载这样的事情，而是说这些日寇都是负隅顽抗，最终被消灭的！

打下了壹歧岛之后，第一军团在岛上休整了两日，一方面是士卒长途跋涉，都非常的疲惫。而且很多陆军官兵不适合海上航行，出现了严重的晕船现象，到了壹歧岛。很多人都被折磨得没有一点人样了。另外，当时大批的运输船已经运回了釜山港，准备将更多的物资运送到对马岛，好支持明军的进攻行动，没有足够的船只将登上壹歧岛的第一集团军运到日本本土去。

陈懋也不得不下令在这里暂时停了下来。不过，李舜臣指挥的西面舰队就没有歇着。而是趁第一集团军在岛上休整的机会，迅速率领舰队南下，杀向了日寇本土港口。

当时，日本的主要港口都集中在西部地区，特别是以长崎为中心的九州岛，一直是日本海上贸易发展得最为迅猛的地方。小西家族就是长崎的大商人家族，是日本最出名的商业家族。而在九州岛，四国岛，以及本州岛之间的濑户内海更是日本航海业最发达的地区，集中了大量的港口。

当时，日本九州，四国与本州三岛之间的交通完全依靠海上航线。

而织田信长以霹雳手段征服了日本西部地区之后。九州，四国两地都成了西军的大后方。当时，日寇使用的火器，除了战前从明帝国购买的之外，大部分都是靠商人从南洋买回来的。明帝国出口到南洋的火器远比出口到日本的多。而很多南洋国家见到日本商人千里迢迢地赶到他们这边来买火枪，也立即看准了这个机会，做起了二道贩子来。

同样的，九州，四国两地也是日本重要的粮食产地，是因为这两地位置比较靠南，气候更温暖一些，而且沿海平原也不少，有大量适合耕种的肥沃土地。可以说，出了织田信长的老家尾张之外，九州与四国是日本最富庶的地方。当时，织田信长放弃了东进夺取关东平原的机会，而是南下进攻九州与四国，也正是看到了这一好处。

显然，九州与四国对西军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为什么朱祁钰要分兵两路，让陈懋率陆军主力进攻九州的原因。只要打下九州，那就相当于打掉了织田信长的一只胳膊。而攻占九州的第一步，就是要孤立九州岛！

李舜臣没有像顾成林那样悟出海军舰队存在的价值，不过，他却通过实际的行动来实现了这一价值。从这一点上来看，李舜臣确实对得起那一时期，明帝国海军头号名将的称号。他率舰队南下之后，一路都没有闲着，先后炮击了富冈，棕象，马关，宇部，下松，中津，宇佐，大分，佐伯，宇和岛等港口，几乎一路杀出了丰后水道！

这一路打下来，明帝国海军舰队也给日本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而日本人，特别是九州与四国两地的日本人都对李舜臣感到极为惧怕，还各他取了一个外号——“海上大魔王”。当然，在日本人眼里，这绝对不是一个褒义的外号，不过，在大明与朝鲜人眼里，这绝对是对李舜臣的褒奖！

在富冈，李舜臣的西面舰队炮击了两个时辰，消耗弹药一万五千发，结果，港内的百余艘船舶被打沉，码头上堆积的货物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保卫港口的十多座炮塔被全数摧毁，守卫港口的日寇伤亡千余人，还有数百名水手死于炮击。

当日下午，舰队抵达棕象港外。虽然，这只是一座小渔港，不过李舜臣并没有手软，舰队炮击了半个时辰，因为港口没有炮塔，一些三级战舰还杀入了港内，放出了纵火船，将港内的十多艘商船，以及一大批的渔船全都烧毁，而港口里的日本水手死了上千人，港口设施几乎全别破坏。

当天晚上上半夜，舰队杀到了马关港外面，日寇已经得到了消息，组织起了部分战舰进行抵抗。这下，明军舰队大开杀戒，李舜臣成功占据了上风位，将炮弹尽情的打向了日寇的战舰。在摧毁了这些日寇战舰之后，舰队杀入港内，连续摧毁日寇炮塔十多座，烧毁港内停泊的日寇舰船数十艘，击毙日寇两千多名。另外，还派遣水兵上岸，焚烧了码头上的大批日寇物资。

天快要亮的时候，舰队到达了宇部，对这座小渔港炮击了半个时辰，将港口内的渔船全数摧毁之后，舰队这才杀向了下松，迅速地摧毁了这座渔港。

舰队在穿过了周防滩，到了中津外围，将炮口对准了中津港内的日寇舰船。虽然，港内有十多艘日本战舰，不过下关一战，已经打得日寇水师肝胆具裂，哪敢出海迎战。而李舜臣见日寇龟缩港内，更是毫不客气，亲率十三艘二级战舰杀入港内，与日寇打了一场近战，而李舜臣发明的囟炮也在战斗中受到了检验，其战斗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证明了囟炮是最适合近战的火炮，其威力远超过了以往使用的青铜炮！

舰队在中津大打一场之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杀向了四国岛上的宇佐港，随后又先后攻击了大分，佐伯和宇和岛四地。

在佐伯港，明军舰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日寇在听闻明军舰队杀来的消息之后，立即架船开始逃离，而李舜臣率舰队赶到的时候，大部分日寇舰船都已经逃出了港口。这次，明军三级战舰的速度优势得到了极大的发挥，大部分逃窜的日寇舰船都被追上，不是被摧毁，就是被俘虏，能够逃脱的只是极少一部分。而正是这次追击，明军舰队杀到了宇和岛外面，顺带将这座渔港也打了一遍。

这一场海上进攻打下来，舰队官兵也已经是异常的疲惫了，而且舰队的弹药也快要用光了。李舜臣这才下令返航，如果还有炮弹，而且官兵还能坚持的话，恐怕他还真能一路杀下去呢。

当舰队返回壹歧岛附近的时候，陈懋率领的陆军都已经上了运输船。李舜臣没有多耽搁，只让陈懋等了半日，舰队在补充满了弹药之后，立即再次南下，直接杀向了九州岛北面，为陆军登陆作战起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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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十三节 匪军

登陆九州岛的作战行动并不困难。在李舜臣的舰队袭击日寇港口的时候，九州岛上的日寇也都认为，明军不可能在九州登陆，道理很简单，如果明军要在九州登陆的话，会大张旗鼓的炮击港口吗？这不是故意打草惊蛇吗？当然，日寇也都做好了准备，如果明军真的登陆九州的话，那就要给予明军迎头痛击。当然，结果遭到痛击的绝不是明军！

陈懋在登陆作战方面的经验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没有，而且这次他手下的卫平，邓茂，陈豫也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不过四人都非常明白一点，不管是哪种战斗，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进攻，那样就能打败对手。他们也正是以这种办法一路杀向了漠北，杀入朝鲜的。这次，自然也错不了！

当然错不了，三个军的明军同时登陆，虽然这需要数百艘运输船，对后勤保障的压力也非常大，不过结果却非常的明显。在李舜臣舰队的炮火掩护下，三个军的明军在富冈东面，一条长十里左右的海滩上同时上岸，拉开了明军登陆日本九州岛，攻占九州岛的作战序幕。

邓茂与陈豫的两个军，都是骑兵军，而且编制都在三万人以上。按照朱祁钰的意思，任何一个军的在编人员都在三万以下，不过，邓茂，陈豫两人本来就是骑兵将领，而且在蒙古作战时，表现优秀，培养出了大批优秀的骑兵。而朱祁钰改变军队的原则是，尽量不动原有的编制，各将领仍然率领自己以前的部队，以减少将军与部队之间的矛盾。显然，邓茂，陈豫手下地骑兵数量都不止三万人，甚至远远的超过了三万人。不得已之下，这两个军都是超员编制。其中，邓茂的第一军有三万三千人，陈豫的第二军有三万两千人，都比卫广的骑兵军大了许多！

两支骑兵军的登陆场在两端，而邓茂与陈豫这类将领绝不会最后一个上岸，而是第一个上岸的，还好，当时日寇并没有赶到登陆场，所以两人上岸之后，并没有遇到麻烦！半天之内，两个骑兵军都先后做好了战斗准备。邓茂与陈豫两人，从蒙古战场开始，就一直在相互比拼，到了朝鲜战场，仍然没有较出个高下来。这次，两人被分到了同一个方向，显然，这场比赛仍然将继续下去。

陈豫的第二军抢先半个时辰出发，沿西路杀向了肥前。半个时辰之后，邓茂的第一军也上路了，他们的目标是丰前，丰后两地。而两人都没有带多少补给物资，骑兵只是在上岸的时候带着三日的口粮，以及标准的武器装备。显然，两人都有点等不及了，没有粮草，那就去日寇手里抢吧。当初，加藤清正在朝鲜也是这么打的，没有补给，照样杀到了明朝边境附近，怎么说，明帝国的精锐骑兵也不可能比日寇做得差吧！

陈懋并没有制止两人的行动。与朱祁钰一样，他早就看出了这两人之间地关系。邓茂，陈豫都是年轻将领，而且都是在针对蒙古的战争中大展才华，一举成为名将。虽然说，陈豫是陈懋的嫡系手下，而且自幼就跟随陈懋东征西战，从来没有让陈懋失望过，在朱祁钰的数次战争中，都立下了战功，从京城保卫战开始，就已经是很有名的将领了。不过，邓茂是于谦的弟子，而且深得于谦的喜爱，在平乱战争中立下大功，后来又在北伐战争中表现突出，立下的功劳，甚至超过了陈懋本人！显然，陈懋并没有偏袒任何一人，他也希望，两人之间的良性竞争能够提高部队的战斗力。

蒙古人称邓茂与陈豫两人是“二虎”，这个称呼，在朝鲜，在日本也照样适用。这不仅仅说两人作战勇猛，更重要的是，两人的配合非常完美。显然，他们之间虽然是在竞争，可两人都很照顾大局，绝不因为私利而坏了大事。这也是朱祁钰与陈懋非常相信他们两个，敢于把军队交给他们指挥的主要原因。

先说陈豫这边。第二军负责西路进攻，陈豫在登陆成功之后，立即就率军向肥前方向杀去。而出名地长崎港就在肥前的南面。显然，陈豫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长崎港。为了达到快速突击，不给日寇做任何防御准备的时间。这一路，陈豫除了让士兵抢劫日本人的村庄，获取粮食，以及在夜间找地方稍微休息之外，就没有停下来过。他没有去进攻沿途的城市，显然是不想耽搁时间。

一日半之后，陈豫的第二军到达了长崎港东面。不过，他来的时间并不巧，当时已经是黄昏了，日寇关上了城门，根本就没有给陈豫突袭的机会。不过，陈豫也没有气馁，见到日寇并无警惕，且明军杀来的消息还没有送到之后。陈豫立即做出了三个安排。他让五千骑兵绕到了长崎的东面，埋伏下来，以防止城内日寇逃跑。接着，他让另外五千骑兵守住了通往长崎的各条道路，还北上十余里拦截可能出现的日寇信使，封锁通往长崎的消息。最后，他亲自挑选了一千名死士，跟随自己夜袭长崎，而把剩下的两万多骑兵交给了副军长指挥，等偷袭成功之后，大军再杀入城内。

当晚，长崎的日寇守军并无戒备，他们还没有收到明军登陆九州的消息呢！而陈豫率领的一千死士都下马，步行到了城外，趁日寇半夜换防的机会，迅速的爬上城墙，解决掉了城墙上的日寇，然后迅速打开了城门。在日寇反应过来，发出警报信号的时候，第二军的两万多骑兵已经杀入了城内，当然，他们也给陈豫率领的死士带来了战马与武器。

这一夜，让所有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长崎居民都无法忘记，而且在日本民间流传甚广。当时，每一名明军骑兵手上都有一支火把，杀进城之后，这些骑兵就把火把抛向了最近的没有着火的房屋，然后才展开了战斗。而当时，长崎的日寇守军不过万余人，哪是两万多明军骑兵地对手。

战斗打了一夜，数千日寇被歼灭，逃出去的也被陈豫部署的伏兵给解决掉了。而城内的房屋被烧掉了一大半，大部分城内的日本人都被集中了起来。当然，陈豫这次没有笨到把这些日本人全都杀光，要知道，长崎是当时日本商人最集中的地方。有好几个大的商人家族，这些人都富甲天下。个个富得流油，杀了的话，那不太可惜了吗？

天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了。城内的数万日本人也都被集中了起来，然后由一些会写字的军官一一记录下了他们的名字，家族，财产数量等等信息。陈豫也没有闲着，他一面派人把城外的骑兵招了回来，一面放出了侦察骑兵，接着，派信使把占领长崎港的消息送到了陈懋手里去。接下来，陈豫开始办他的“正事”了。

他让人取来了日本人的花名册，然后随便挑了几个，许诺不杀他们之后，就让这几个人分别对照名单，找出没有老实交代财产，土地数目的日本人。最后，陈豫把这些日本人的结果一比照，立即就一知道谁在说谎，谁说的是实话了。当然，这几个日本人也并不是完全老实，其中两人就说了谎！

陈豫对撒谎的日本人没有半点客气，诚实可是美德，不诚实的人都该死！当着数万日本人杀了这两人之后，陈豫当即宣布，给其他人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自己的财产数量，土地数量，如再有不老实的，不仅仅是自己掉脑袋，而且其家人都要掉脑袋！

这一搞，那些狡猾的日本商人没有办法了，他们知道陈豫手里有他们的把柄，而且明军杀人是不会手软的。这下可好，一些胆小的商人把自己隐藏起来，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财宝都交代了出来，而一些胆大的，也立即把公开地财产与土地都交代了出来。

陈豫当然知道，还有很多人都没有老实交代。这下，他没有给这些日本人机会了。在让投效的那几个日本人找出长崎最富裕的，而且交代财物数量并不多的商人之后，陈豫让手下去这些人的家里抄家。明军士兵也很是卖力，毕竟抄出来的财产，有一部分归他们所有呢。结果，这几个日本商人家里都挖出了很多的宝物，有的被埋在地下几丈深地方的财宝都被挖了出来。

陈豫再次当着几万日本人的面，将这几个不老实的日本商人，以及其家里的所有十二岁以上的人都杀了，十四到三十五岁的女人则全部充为军妓（此时，朱祁钰在东面设军妓馆的事情已经传了过来，陈豫也只是仿效而已）。这下，日本人再也不怀疑这个年轻明军将领的残忍手段了。

在给日本人立了个下马威之后，陈豫安排手下，一个个的与这些日本人“谈心”。还好，大部分日本商人都曾经到过朝鲜，大明做生意，还会说汉语，极大的方便了明军与日本人的交流。当然，双方交流的话题只有一个，即，这些日本人准备拿多少钱财，土地来赎回他们，以及他们家人的小命！

这是一个严酷的选择题，而日本人并不知道对方要求的底线，自然不敢轻易做出答复。不过，不给出答案是不可能的，明军手里的断头刀就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呢。这些日本商人也有点惊慌失措了，到底给多少，才能让明军满意？

第一轮过后，陈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些交得最少的，全都被砍了脑袋，只有年纪在十二岁以下的亲人才活了下来。交得多一点的，就多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而再多一点的，家里的人就少死几个……反正，陈豫是按人头计算财物的，交多少，就由这些日本人自己决定！

而有了这次血的教训之后，日本人也全都老实了下来，纷纷按照陈豫定下的价格估算自己家人的价值，然后用财物与土地赎回家人的小命。而这件事情，就整整忙了五天。五天之后，陈豫拿到结果之后，是一惊一喜。

惊的是，日本人竟然都只赎回了家里男丁的性命，女人几乎没有人要。当然，陈豫并没有为此感到为难，军妓还是比较受欢迎的，而且现在还正缺乏资源呢，这不就正好利用了起来吗？这也算是为明军官兵提高福利待遇吧。而年纪太大的，那就别浪费粮食了，怎么说，明帝国军人也不会对老太婆感兴趣的。年纪太小的，那就把有几分姿色的先养着，等几年之后，又可以送到军妓馆去了，而姿色差一点的，那就全运回去，卖给国内一些人贩子，将其贩卖到南洋或者更远的地方去，反正那些荒蛮之地，有很多国王，贵族都有变态的嗜好，这也正好让陈豫赚了一笔。

让陈豫喜的是，光是洗劫长崎一地，他就搞到了足足五十万两黄金，五百多万两白银，而且，这还没有算上土地，以及一些珍宝的价值！而据后来统计，陈豫这次抢劫所创下的纪录，在数十年之内都没有人打破过！如果算上所有财宝，土地的价值的话，那么，陈豫就在长崎一地，抢到了三千多万两白银，而且，这其中很多宝物是贱卖给了前来收购的大明商人的，而且，黄金与白银的比价是按照大明与日本的黄金中间价计算的。显然，陈豫不是商人，所以在商人手里吃了亏，不过，他可在这些日本人身上狠狠的榨了一笔，发了一笔横财，也顺带给帝国国库增添了一笔巨额经费！

而这时候，陈豫也收到了陈懋的命令，让他立即将占领长崎的任务交给赶来的朝鲜军队，第二军立即进军肥前，连运输船队都已经赶了过来。陈豫没有迟疑，在上船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忘记带上他掠夺而来的财物，这可是第二军所有官兵，还有大明国库的财产啊，绝对不能有半点浪费与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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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十四节 霹雳战神

陈豫在长崎的抢劫，结果日本人丢了钱财，土地，还免费“赠送”了一个外号给大明第二军——匪军。当然，陈豫也就成了“匪首”，成了“强盗将军”。不过，不管日本人怎么称呼陈豫，这次陈豫的抢劫也为大明立下了大功。

北伐蒙古的战争，后来朱祁钰又收买大批蒙古贵族，加上他不想将战争灾难转嫁给蒙古百姓，所以没有在蒙古实施战争抢劫行动。结果，北伐结束，等到丁用统计完所有支出的战争经费之后，也是大惊不已。这场战争，消耗了近四千万两白银，而且，这还没有算上战后明帝国在蒙古投入的发展经费。

朝鲜一战，明帝国的军队自然也不能在朝鲜抢劫，以降低军费开支。后来，朝鲜虽然答应支付明军的战争费用，可这到后来，多半成了一笔呆帐，能免的免，能砍的砍，明帝国没有拿回多少。且，当时也不可能得到所有的战争经费，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最后，明军在朝鲜支出的两千多万军费也全都算到了明帝国的战争开支上。

现在，再加上东征之前的军费支出，以及建造海军舰队的巨额花费，结果，朱祁钰在北伐之前筹集到的战争经费基本上都被用光了！显然，没有钱，那就别打仗，特别是明军主要依靠火器作战，弹药都需要购买，虽然几个商盟的大商人都表示将全力支持朱祁钰的东征行动，可是，商人的财产也是有限的，购买原料要钱，工人要钱，工厂维持也需要钱。没有钱，他们就没有办法将生产维持下去，那还怎么支持朱祁钰？

这次，陈豫一口气就在长崎抢了这么多的财宝，而按照规定，其中一半要上缴国库，这下可解了于谦的燃眉之急。而于谦在收到了金银财宝之后，也首次表现出了他受到地商业影响。金银可以直接流通使用，不过那些贵重物品就无法直接流通使用了。于谦把丁用找来一商量，两人就想出了两个解决办法。一是将部分宝物在国内拍卖，凑集战争经费，毕竟还有很多商盟之外的商人，大地主手里都是很有钱的。另外一部分则委托柴汇的商船队带到海外去贩卖，结果，柴汇还真把这些贵重物品卖了个好价钱出来。

军费问题得到了解决之后，战争也就能够继续打下去了。而就在陈豫这边大肆抢劫的时候，邓茂第一军就没有捞到第二军那么多的油水了。

第一军从登陆场出发之后，就按照计划，沿着九州东部的海岸线，一直向南杀去。第一军的任务就是扫荡九州岛东部的几个地区，包括丰前，丰后，日向，大隅，最后再向西与第二军会师，攻打萨莫。

本来，这次进攻九州的作战行动不用制订得这么复杂，不过陈豫，邓茂两个军加起来六万多人。而且都是骑兵，在九州岛上很难展开，如果骑兵无法展开，那就没有多少价值。另外，九州岛中部是山区，只有沿海地区是适合骑兵作战地平原，且都是富庶地区。所以，陈懋才决定让两个骑兵军分头并进，以最快的速度扫荡九州岛，完成占领任务，然后挥师东进，攻打本州岛。

邓茂第一军在东路地进攻路线虽然更长，但是却更麻烦。当时，九州岛上的主要港口都集中在东部地区。在足利将军幕府时期，日本是禁止自由贸易的，只开放了长崎一地作为对外通商口岸，而其他港口都是内海港口，主要都是小港。不过，这港口密度也确实太大了一些，结果，给邓茂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第一军在杀出了筑前之后，立即就将三万多骑兵分成了两路，他与副军长张同各率一路进攻。

其中，邓茂率领地两万骑兵为主力，一直沿着平原向南杀去，沿途扫荡各内陆城市，打不下来，就暂时放弃，打下来，就抢掠一番，顺带为军队补充粮草。而张同率领的一万三千骑兵则沿海岸线前进，扫荡沿途的港口。因为这些港口多半没有城墙保护，所以每到一处，都是先抢后烧，抓住的日寇不是杀，就是沉海。至少，张同在做这些事情方面，要比邓茂干净利落得多！

在丰前，邓茂没有遇到多大的麻烦，顺利地打下了几处城市，也算是抢到了一些财物吧。不过，邓茂没有陈豫那么有时间与闲心，而且他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具有极大吸引力的目标，所以，他只是草草抢劫一番，然后就继续上路。

到了丰后，邓茂就遇到了麻烦。因为第一军是一路杀过来的，因此没有办法快速挺进，丰后的日寇接到消息之后，纷纷紧闭城门，这就给邓茂制造了巨大的麻烦。他的骑兵部队，基本上没有攻城的武器装备，面对坚固的日本城市，他没有办法进攻。

邓茂不得不放弃了好几座看起来满有油水地城市，一直赶到了丰后南面的竹田，邓茂才逮住了一次机会。

这竹田本是一座小城，而这里的日寇收到了一条错误的消息，认为明军在沿海地区抢劫，所以放松了警惕。明军确实是在沿海地区抢劫，不过那是张同的那支部队，而邓茂的这支部队却根本没有去沿海地区。

当邓茂的骑兵在傍晚杀到竹田的时候，日寇一点准备都没有，甚至连城门都没有关上，还有一部分日寇到周围村庄里去征粮，没有赶回来呢！而这一路，邓茂也憋着口气，看到这座城市竟然“不设防”，立即大喜过望，马上就率骑兵杀了过去，赶在日寇关上城门之前，就已经冲了进去。

竹田的日寇就几百人，明军的骑兵一冲进城内，战斗就宣告结束。这几百日寇几乎没有做抵抗，见到千军万马杀了过来，不投降才是怪事。而邓茂也找到了发泄的对象，立即将这几百日寇全都坑杀了。随后，他的目标又转移到了竹田的日本人身上。不过，竹田本来就靠近山区，是个穷地方。除了一些粮草之外，能让邓茂抢地还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邓茂也是气恼不已，让军队在竹田驻扎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放火烧掉了这座小城市，立即又上路了。当天下午，邓茂的骑兵就杀到了日向的延冈。这不是一座小城，而是一座富得流油的大城。邓茂也得到了陈豫杀进长崎的消息，心里大急，长崎可是个好地方啊，陈豫那小子肯定发了一笔大财，而第一军的兄弟们还没有捞到什么油水呢！想到这些，邓茂一不做，二不休，立即组织攻城！而且，此时张同的军队还在北面的大分附近转悠，寻找抢劫的机会，邓茂这一路兵马也应该稍微停一停了。

明军骑兵在没有火炮的情况之下。确实没有有效的攻城手段，而且延冈是一座大城，极难攻入，不过邓茂这一等，还真等了个“帮凶”过来。当时，李舜臣率领地舰队正好在附近活动，他一收到邓茂大军围困延冈的消息之后，就立即率领舰队杀了过来。这李舜臣也不是吃素的人。上次他就因为舰队弹药耗尽，官兵疲劳至极，放过了这座港口城市，这次，他肯定不会放过延冈，而且还要趁火打劫！

李舜臣与邓茂两人在舰队旗舰上一碰头，立即达成了一份君子协议：李舜臣的舰队力助邓茂破城，而抢到地财物，除了上缴国库的那一半之外，剩下的两支部队均分。

这一消息传开，第二军以及舰队官兵都兴奋了起来。特别是对帝国海军的官兵来说，他们唯一获得战利品的办法就是杀入港内，抢劫港口里的船只，以及码头上的货物。而日寇的船只上是没有什么油水的，而袭击港口本身就有点冒险，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海军官兵将码头上的货物都带走，结果多数是一把火烧掉了。这次，有第一军帮忙，那肯定能捞到一羹吧。而对第一军的官兵来说，他们正在愁没有办法破城呢，如果强攻，那伤亡肯定不小，而现在有了舰队的炮火支援，打下延冈就不在话下了。

邓茂将这座港口城市包围起来之后，舰队就立即投入了战斗，用猛烈地炮火冲击着日本人的神经，以及他们的城墙。炮击持续了一个上午，结果延冈北面与南面的城墙都先后倒塌。邓茂留下了包围城市的骑兵之后，立即就率军杀入了城内，在舰队的炮火支援下，迅速的解决了城里防守的日寇，在当天傍晚之前，就占领了延冈。

在抢劫方面，邓茂就没有陈豫那么多的心眼，也没有那么多的手段了，他的办法很直接，也很有效果。他抓住几个看上去就很富有的日本人，只问了句“想活还是想死”，然后就让对方交出所有的财物与土地，如果不老实，那就立即砍了。

砍了几个日本贵族之后，其他有钱的日本人也都老实了下来。虽然，邓茂这次在延冈的抢劫“成果”远远比不上陈豫在长崎的抢劫，不过，也抢到了价值五百多万两白银的财物，除去交给国库的那部分之后，第一军与舰队最底层的士兵都分到了四十多两，而邓茂与李舜臣两人都没有要属于他们的战利品，而是将自己的这份分给了作战最卖力，最有功劳的部下，以及那些在战斗中伤亡的部下。

延冈一战，邓茂与李舜臣都尝到了甜头，这下，两人展开了“亲密无间”的合作。一路上，明军连克日向，川南，宫崎，日南，鹿屋，鹿儿岛等地，一直杀到鹿儿岛的时候，李舜臣才接到命令，北面战事危机，这才率领舰队北上。而这一路上，明军也是越抢越精，特别是当陈豫在长崎的抢劫方式传了过来之后，邓茂立即照葫芦画瓢的在鹿儿岛玩了这么一手。而当时，鹿儿岛是九州除长崎之外最为富庶的城市，甚至是日本最富庶的城市之一。邓茂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完成了这次大规模的抢劫行动！

这一路下来，邓茂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洗劫了十多座日本城市，结果，他抢到的财物，并不比陈豫在长崎获得的财物少多少，当然，陈豫此时也已经杀到了萨莫，与邓茂的第一军成功会师。而陈豫也是一路抢下来的，其获得的战利品还是远超过了邓茂！

当然，邓茂这一路抢劫下来，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张同率领的那路骑兵了。从延冈开始，邓茂抢的都是沿海港口城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让舰队配合，就只能抢沿海的港口城市。而这就断了张同的财路，让张同极为恼火，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张同这一路没有抢到东西，就大开杀戒，至少有三十来万日本人倒在了这支骑兵的马蹄下！

如果从获得的战利品上来看，第二军超过了第一军，陈豫获得了竞赛的胜利。不过，从攻克的城市，占领的土地，以及消灭的日寇数量上来看，邓茂的第一军则远在陈豫的第二军之上，邓茂在这一方面占了上风。结果，两人一番比拼下来，结果还是不分上下，当然，这大概也是唯一能够让两人都感到满意的结果吧！而邓茂也因为进攻神速，多了一个外号“霹雳战神”，当然，不管怎么说，他这个外号要比陈豫的外号好听了很多。

此时，九州岛基本上已经被明军所占领，而朝鲜国王派遣的十五万朝鲜军队也登上了九州岛，顶替明军，承担起了占领者的角色。而让这些朝鲜军人大惊不已的是，他们所到之地，一点油水都没有了，这让很多抱着到日本发笔财的朝鲜军人大为失望，结果，失望所引发的不满情绪也就只有发泄到日本人的身上，再加上当初日寇在朝鲜的大屠杀，很多朝鲜军人都在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亲人。这下，朝鲜军队对日本人的报复，甚至比明军还要疯狂！

不过，战局在这个时候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明军忙着占领九州的时候，日寇也发现了这边的危险，立即组织兵力展开了反击，日寇绝不会容忍丢失九州岛的，而织田信长派遣的日寇大将率十多万大军直接杀向了九州岛，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战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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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十五节 马关血战

当邓茂，陈豫两人在九州岛上大肆掠夺的时候，北面的战场上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织田信长惊闻明军在九州岛登陆的消息之后，差点没有吓晕过去。明军先是一记右钩拳，将明智光秀的五万人马打得落花流水，而且让织田信长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从前线上撤退下来，又在东军手里折损了几万人马，好不容易逃回了尾张，现在明军的左直拳再次打出，而且是势大力沉的一拳，是威力无比的一拳！

织田信长没有敢有丝毫的犹豫，他立即命令京都以西的所有兵力向长门集结，同时让四国岛加强防御，接着，织田信长将明智光秀留在尾张，以抵御东面的明军，自己则亲率五万嫡系部队奔向了长门。

也就是在邓茂，陈豫他们抢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织田信长已经率领近三十万大军，举倾国之力杀向了长门，准备在长门与丰前挫败登陆九州的明军，至少要挡住明军踏上本州岛。虽然，几百年之后，日本已经在北九州与下关之间修建了桥梁与海底隧道，不过在那时候，这里仍然是一条海峡，不管海峡的宽窄，这里都是一条海峡，一条让日寇无法逾越的海峡。在没有舰队的支撑下，织田信长也只能在长门部署防御，要想打到九州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他不打过去，明军自然会打过来！

陈懋让邓茂与陈豫放手去抢掠之后，他也收到了朱祁钰送来的消息，在宇都宫找到了太上皇，接着新的消息送来，日本天皇封朱祁镇为江户王，而朱祁钰则封了朱祁镇为日本王。这下，陈懋立即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不是在给自己制造战争的理由吗？既然有了一个更好的理由，那就要采取行动了。

当织田信长率军到达长门的时候，陈懋也正在组织渡海作战的事情。此时，他手里只有卫平的第三军，而严广儒的第六军还在对马岛那边放火烧山呢。而卫平的第三军也是一支超员编制的部队，总兵力达到了空前的三万五千人。第三军出了少数的侦察骑兵之外，大部分都是步兵，另外其炮兵编制也是各军中最大的。本来，卫平就是炮兵将领出身。也是明军中唯一的一个正宗的炮兵将军（卫广只是个半吊子，更像是骑兵将军）。所以，在第三军成军的时候，卫广将其嫡系的炮兵都要了过来，再加上近三万的步兵。这下，第三军成了第一批组建的八个军中，规模最大的一个！

有了第三军，陈懋也没有把织田信长的那些日寇放在眼里。明军的步兵就是以防御能力出了名的。在大草原上，数万以进攻出名的蒙古骑兵都没能攻破明军的防线，这些装备低劣，还没有多少战马的日寇就能打败明军？陈懋有信心在海峡对岸击溃日军。所以，在邓茂他们出发不久之后，第三军就在李舜臣指挥的舰队掩护下渡过了海峡，在马关（下关）北面登陆了。

第三军的速度不可以说不快，在数百艘运输船的帮助下，第三军三万五千人马一天就渡过了海峡。然后立即进攻马关，打下了日本本州岛上的第一战。

马关守将是泷川一益，此人也是织田信长手下猛将，织田四天王之一，与柴田胜家，丰臣秀吉，明智光秀三人齐名。当初，织田信长在扫荡了本州岛之后，就让泷川一益在此地驻扎，一是守护本州的门户，而是防御九州地区的大名。正因为马关的重要性，在丰臣秀吉侵朝，织田信长与明智光秀进攻东军的战争中，泷川一益都留在了马关，他的三万兵马也一直驻扎在这里。显然，在织田信长看来，能有泷川一益守卫马关，那这里就万无一失了。不过，这只针对的是九州那些大名的军队，而面对明军，泷川一益的那点兵力也算不了什么。

卫平率军登陆之后，立即开始围攻马关。而李舜臣的舰队也在海面上排开，用炮火支援第三军作战。战斗从一开始，就打得异常的激烈。

在此役之前，明军的火炮是无敌于天下的，特别是在大规模集中使用火炮的情况下，明军炮兵几乎能够战胜任何对手。不过，自瓦刺城堡一战之后，明军炮兵第二次遇到了麻烦，虽然这不是铜墙铁壁那样的麻烦，却是威胁更大的麻烦。

就在第三军包围了马关，准备先炮击，再进攻的时候，日寇展开了反击，而且是以明军想不到的方式展开了反击。泷川一益竟然在城内造了两百来门重型弩炮，而且还储备了大量的“炮弹”——巨大的石块。

显然，这一威胁是卫平与李舜臣两人都没有遇到的。虽然从技术角度来说，弩炮已经被淘汰了，可是在这里，弩炮却成了明军最头痛的事情！

泷川一益造的这些弩炮，都需要一百二十人操作，而且还需要十多匹骡马拉动，显然非常笨重，不过威力也不可以小看，其安置在城楼上，射程甚至超过了明军的火炮，只有舰队一级战舰上装备的重型青铜炮的射程才勉强的超过了这种弩炮！

也正在卫平部署炮兵阵地的时候，日寇的弩炮开始了射击，如不是卫平的侍卫反应及时，将他拖了下来，恐怕在日寇的第一轮射击中，卫平就要以身殉国了。吓出一身冷汗之后，卫平立即命令炮兵撤退。还好，弩炮的威力虽然大，射程也足够远，不过这发射速度就太慢了一点，明军在损失了几门火炮，三十多名炮兵之后，也惊慌失措地撤了下来。

火炮压不上去，那就难以攻占马关。当日，明军都在弩炮的射程之外呆着，一时之间，怎么攻打马关，成为了所有官兵讨论的话题。而卫平也充分的调动了“群众”的力量，在第三军公开悬赏。谁要能提出有效的攻城手段，那就将得到他那一份战利品！结果，在利益的强大驱动之下，当日，就有两名军官提出了两个有效的办法。

第一名军官提出的办法是筑高墙，将火炮置于高处，这样敌寇的弩炮就威胁不到火炮，而明军的火炮还能够增加射程，以此压制楼上的敌寇弩炮。而第二个军官提出的办法是建造炮车，用炮车将火炮前送。这样炮兵转移迅速，可以在后方炮火的掩护与支援下推进，以压制城内的日寇弩炮。这两人的办法结合起来就能有效地压制日寇的弩炮了，而且这两名军官还是两兄弟，显然，他们也是一起想出这个办、法的，最后也就平分了原本应该属于卫平的那份战利品。

确定了这种战术之后，卫平立即组织起五千人员，另外还让后面跟上来的两万朝鲜官兵也加入了筑城的行列之中。两日之内，一座高五丈，底部宽八丈，顶部宽三丈，长约两里，足以部署一百五十门火炮的土城建好了。如果按照工程速度来计算的话，这肯定是世界一大奇迹，看来，战争所产生的动力，比任何促进作用都要明显有效吧。

建好土城之后，卫平立即将一百五十门火炮运了上去。他还为这些火炮准备了充足的弹药。为了保证炮击的持续性，那两万朝鲜军队也担任起了后勤运送的工作，将运输船卸在海滩上的弹药运送到战场上来。

而赶制的一百门炮车也都已经造好了。这是一种需要由四匹马拉动的重型炮车，非常的粗壮，虽然行进速度不会很快，不过却足以承受起火炮射击时产生的强大冲力，而且，每辆车还可以连同携带数十发炮弹与发射这些炮弹需要的火药，五名炮手也都可以随车前进，只在作战的时候才需要下车。

准备好这一切之后，卫平立即对马关发动了第二次进攻。几乎同时，李舜臣的舰队也在南面加入了战斗。这次，舰队没有采取抛锚炮击的战术，而是在航行中进行炮击，这样，如果日寇的弩炮攻击舰队的话，那么战舰还可以躲避。而李舜臣在每艘战舰上都专门安排了一名瞭望员，观察日寇弩炮的动向，如出现日寇弩炮威胁的话，舰队就立即散开，以保证战舰的安全。

这次，明军没有给日寇多少机会。一百五十门火炮，在近千名炮兵的操作之下，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将炮弹砸向了马关城。不到半个时辰，马关西城楼上的所有弩炮都被摧毁，而且城墙顶部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这时候，那一百辆炮车也出动了，趁着日寇城防松动的机会，这一百辆炮车压到了距离城墙不足八百步的地方，开始猛烈轰击城门与城墙，目的就是要把城墙轰塌，为步兵进攻创造机会。而后面的一百五十门火炮并没有停止炮击，而是用猛烈的炮火压制城墙上的日寇，让日寇无法组织起反击，甚至连头都无法抬起来。而城内，那些缺少了观察与指挥的日寇弩炮，根本就发挥不了多少作用，打出的多数炮弹都落到了明军进攻炮兵部队的后面。

战斗打了一个上午，马关城西面城墙轰然倒地。接着，明军炮火转移，开始压制城内的日寇弩炮。在这种双方都能伤害到对手的距离上，火炮的优势就太为明显了。日寇的弩炮发射一次，明军的火炮就能发射至少五次，甚至十次。而且，火炮的炮绊都能够爆炸，而日寇使用的弩炮炮弹多是石头，少数的装上了桐油的瓦嫩也无法对明军炮兵构成多大的威胁。

这是一场血战，一场炮兵之间的血战，双方都在拼命了。而日寇也将最后的“法宝”拿了出来，即一些混合了桐油，硫磺，火药等纵火材料的炮弹。这些炮弹都是一些瓦罐，落地即碎，四溅的桐油被硫磺与火药引燃，能够在一大片范围之内制造出短暂的大火，而十多辆明军的炮车也被此摧毁。不过，战斗打到这个地步，双方你死我活，没有任何的退步空间，也不可能就此结束！

卫平也开始拼命了，见到城墙坍塌，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万步兵，分成五队，分别排列成散兵线，发动了进攻。几乎同时，卫平将剩余的一百多门火炮也全都拉了上去，而后方的一百五十门火炮更是超量装填火药，以求将炮弹射得更远，因此，数十门火炮在战斗中报废。

随着明军炮火的加强，日寇的弩炮也被一门门的摧毁掉了。特别是当明军炮兵集中力量压制日寇弩炮的时候，那些笨重的弩炮根本就无法随意转变阵地，只能等着挨打。战斗打到黄昏，明军步兵杀入了城内，日寇的弩炮也基本上被摧毁完了。而城内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负隅顽抗的日寇并不在少数，而是绝大多数，这些日寇可都是织田信长从尾张带出来的嫡系部队呢！

天明前，最后一伙日寇被包围消灭，泷川一益也在明军冲上上来之前剖腹自杀。这一战，确实相当的惨烈，交战双方投入六万多兵力，虽然进攻一方的明军有着极为强大的炮兵支持，在火器上也占有巨大的优势，不过，最终，明军仍然为攻占这座港口城市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明军损失官兵近万人，其中仅炮兵就损失了两千余人！

卫平也杀红了眼，在占领了马关城后，他没有让一个日本人逃脱，然后纵容部下士兵在城内抢掠。不过，并没有多少东西供卫平抢夺与焚烧了，战斗中，城内大部分房屋都已经被摧毁，而且很多城内的日本人都死于双方的炮战之中。结果，三日下来，明军抢到的财物并不多，杀的日本人也不多。反正，没有在马关捞到多少便宜。

不过，占领马关的战略意义是非常明显的。控制了本州岛上的这座港口城市之后，运输船只可以直接在港口内卸载货物，这要比用小艇将货物运送到海滩上方便了许多。同样的，明军也夺取了进攻本州的立足点，打开了本州岛的大门。

陈懋也在这时候赶到了马关，见到第三军伤亡惨重的样子，他也是心痛不已，不过没有时间给陈懋与卫平伤心了，就在明军占领马关三日之后，织田信长亲率的三十多万日寇已经到达了山口附近，距离马关不过三十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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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十六节 尾张大傻瓜

织田信长到了山口后，惊闻马关失守，泷川一益战死，顿时慌了神。泷川一益死了倒没有什么，可是马关丢了，这下本州门户大开，明军已经在马关立下了脚跟，打，还是守？面对这个选择题，日寇内部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以毛利辉元，九鬼嘉隆等参加过朝鲜战争的日将为代表的部分稳重派将领都认为应该在山口坚守，而不是去夺回马关。他们都非常清楚，明军的防御能力远远强过了进攻能力，特别是在阵地防御战方面，任何对手都难以攻破明军的防线。而且，他们还认为，马关失守，其实并不完全是坏事，泷川一益在马关大量建造弩炮，这给明军制造了极大的伤亡。而此次明军东征，兵力并不是很多，如果能够在各地坚守，每一处都大量建造弩炮，以此重创明军，最终明军必然会因为兵力溃竭而撤兵！

实际上，弩炮确实在后来的战争中给明军制造了极大的麻烦，在明军没有射程更远的火炮之前，弩炮的威胁一直没有消失过。显然，在这一新旧交替的特殊时期，弩炮这类冷兵器并没有完全退出战争舞台。

相反，以丹羽长秀，佐久间信盛为代表的一批未参加朝鲜战争，在国内打内战的将领则认为应该进攻马关。他们都是信奉进攻为最好防御的将领，而且在针对东军的作战之中，西军的进攻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次，明军在马关也就两万多兵马，而织田信长的大军却有三十多万，如果有对方十五倍以上的兵力，仍然无法打败对手，还要被动防御的话，那么今后西军就别打仗了。而这些人提出的进攻方式与防守一派是一样的，大量建造弩炮，特别是重型弩炮。并且准备大量的纵火材料，以此对抗明军的火炮！

面对两派将领的分歧，织田信长也感到有点为难，最终他还是得作出决定，必须进攻。马关是战略要地，如果明军控制马关，那随时就可以向本州内地推进，总不能一直将三十多万人马都留在山口吧。那么，东面的战斗怎么办？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明军，至少要将明军打出本州岛！

确定了这一策略之后，织田信长留下毛利辉元以及十万军队在山口组织防御，建造弩炮，储备作战物资，而他则亲率二十多万日军进攻马关！

日寇离开山口，杀向马关的行动立即被第三军的侦察骑兵发现，而且这些侦察骑兵还准确判断出了日寇的兵力。

“二十四万日寇！”陈懋摸了下额头，“这不是次小规模的战斗啊，卫平，你有信心守住马关吗？”

“只要有足够的作战物资，那我就绝对有信心守住马关！”卫平在安州，平壤，汉城就已经与日寇打过攻防战了。“当然，必须要有足够的物资，特别是弹药！”

“这个没问题。我会尽全力支持你的，明日，运输船队就将到达，送来弹药物资。不过……”陈懋苦笑了一下，“如果日寇再次大规模使用弩炮的话，我们的麻烦还真不小！”

卫平的神色也有点尴尬。本来，弩炮就已经属于要淘汰的装备了，而且日寇在内战中也没有大规模的使用弩炮，主要是弩炮过于笨重，且发射速度太慢。不过，这次日寇在马关防御战中充分的发挥了弩炮威力大，且射程远的优势，如果进攻的日寇也大规模地使用弩炮的话，那马关防御战恐怕就不好打了。

“这样吧，我立即派人让李舜臣的舰队回来，另外，邓茂与陈豫两军也应该完成任务了，如果他们的骑兵能够及时返回的话，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那严广儒的第六军呢？”

陈懋一愣，点了点头。“对，还有严广儒的第六军，必须让他们尽快赶到马关，协助防御！”

很快，几道命令就送了出去。不过，此时李舜臣的舰队已经伴随邓茂的骑兵杀到九州岛南部去了，而陈豫的第二军则在九州岛西部大肆抢掠，所以，第一军，第二军，还有舰队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感到马关。唯一的希望，就是严广儒的第六军。如第六军能及时赶到战场的话，那么马关城的防御力量就能猛增一倍！

织田信长率军到了马关北面十里时，就没有再推进了，而是让部队落营。接着，织田信长做了一件让卫平与陈懋都非常恼火的事情，数万日寇砍伐了营地周围的所有树木，这破坏植被，毁坏绿化也就算了，可日寇竟然将这些木材全都用来制造重型弩炮！这下两人心都凉了半截，看这规模，日寇不造过成百上千门弩炮出来，那还真不会停下来吧！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五日后，织田信长完成了这个宏伟的工程，接着，十万日寇包围了马关城，留下四万人马看守营地之后，织田信长亲率十万人马，以及近千门弩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马关城外。

见到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弩炮，陈懋与卫平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我们的火炮能打到那些弩炮吗？”

卫平目测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即使双倍装填火药都不行，太远了！”

“那日寇的弩炮能打到我们？”

卫平笑了一下，朝日寇阵营后方指了一下。“日寇也不笨啊，把我们的办法学会了，他们肯定会在城外筑一高地，以此提高弩炮的射程，看来，我们的麻烦大了！”

陈懋也看到了，数万日寇正在后方掘土，然后开始前运，在距离马关城两千步的地方开始筑土。而这正好在明军火炮的极限射程之外，面对这些日寇，两人都没有任何的办法。如果有骑兵的话，还可以发动进攻。可是，第三军只有几百侦察骑兵而已，那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照这一情况，恐怕有人就会想到撤退了，不过，两人都没有想到撤退。好不容易打下马关城，在本州岛立足，如果撤退的话，那第三军损失的近万弟兄不就都白白葬送了？虽然面对城外二十多万日寇，明军都脸有惧色。不过他们都没有后退，在进入军队，走上战场的时候，他们就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军人是不应该怕死的！

“将军快看！”

正在陈懋与卫平商量着怎么对付日寇弩炮威胁的时候，一名瞭望的军官大叫了起来。两人闻声向日寇的弩炮阵地看了过去。这下，他们不惊都不行了。日寇正在把大量的炮弹运送到阵地上，而且，这些炮弹都不是石头，而是瓦罐，里面肯定都装满了纵火材料。虽然日寇没有明军这种可以爆炸的炮弹，不过装上纵火材料的这些瓦罐，绝对是一巨大的威胁，而且，明军火炮使用的火炮与炮弹都遇火即炸，怎么办？

陈懋额头上都滚下了汗水，虽然这已经是秋天了，不过看这样子。陈懋还热得不行呢。

“对方主帅出来了！”

两人再次看去，只见一名骑着战马，盔甲把全身上下罩了个严实的日寇将军出现在了日寇主营前方。

“立即去找个日本人问问，那人是谁！”

陈懋与卫平得到的答复是，那人正是织田信长，日寇西军统率，日本战国时期最为有名的将军，丰臣秀吉这些都是他的手下！

“这织田信长确实不简单，一上来就给我们制造了难题！”陈懋咬了咬牙，“卫平，如果日寇用火攻的话，我们怎么办？”

卫平苦笑了一下，他的目光顺着向下看去，突然，他想到了个办法。“立即让人准备泥土，在城墙上多准备泥土。另外，城内大量储备海水，能用上的容器全都用来装上海水。既然日寇用火攻，那我们就只能这么办了！”

陈懋立即明白了卫平的意思，湿润的泥土确实是灭火的好材料，特别是在对付由桐油，硫磺等引起的大火时，泥土是唯一的灭火材料。看来，还是得防御！

“将军……”一名军官跑了过来，“商船队送来消息，严广儒将军的第六军明日一早赶到，另外，李舜臣将军的舰队已经返航，邓茂与陈豫将军已经接到了命令，不过他们没有回信！”

“没有回信？”陈懋皱了下眉毛，又看了卫平一眼。

卫平一愣，立即笑了起来。“元帅，邓茂与陈豫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们的骑兵军即使赶来，在防御作战中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如果他们能够想出退敌的好办法的话，也许这将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陈懋点了点头，对那名传信的军官说道：“再派人去，通知陈豫与邓茂，让他们不用急着赶到马关来，该怎么打，我以后再作部署！”

“是！”

等军官退下去之后，两人的目光又落到了城外的日寇阵地上，日寇正在加紧筑土坝，而弩炮也慢慢地靠了上来，更多的弹药则被运送到了日寇阵地的后方。

“看来，日寇今日不会攻城！”

“三日之内，他们都不会攻城！”卫平长出了口气，“光是筑土坝就需要三日的时间，另外，弩炮极为笨重，恐怕要第四日，日寇才会进攻吧！”

陈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日寇的弩炮，以及那些炮弹上。这将是明军最大的威胁，如果无法解决掉这些威胁的话，恐怕整座马关城都要陷入火海之中！

“如果能够炸掉日寇的弹药……”

“今晚，我带人奇袭日寇营地！”

陈懋压了压手，指了一下日寇储备炮弹的地方，说道：“那边至少有两万日寇守卫，而且在日寇阵地的后方，就算第三军全数出动，你也无法冲破日寇的防线，而且，怎么隐蔽地到达日寇阵地的后方？”

卫平苦笑了起来，第三军本身就不擅长快速进攻，更不擅长突击，此时，他也只能苦笑了。

“等吧，终究会有解决的办法！”陈懋长出了口气，“这几日，让官兵们都好好地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准备与日寇决战！”

“那些城内的日本人怎么办？”

陈懋一愣，转身朝关押日本人的地方看去，突然冷笑了起来。“将他们全都赶到城楼上来，绑在城墙上，要死，也要让他们先死！”

卫平一惊，立即吩咐手下军官去做。这虽然是一个很不人道，很残忍的办法，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希望日寇在见到这些人质之后，能够有所收敛吧！

接下来数日之内，马关城外的战场上很平静，双方都在忙碌的准备着。日寇在加紧筑土坝，而明军一方面修复西面倒塌的城墙，另外一方面则将大量的浸过海水的泥土运到北面与东面的城墙上。而城内各处，都储备了足够的海水，甚至还挖了几个大的池塘，将港口内的海水引了进来。城内那些没有在上一次战斗中被摧毁的房屋上也都铺上了湿润的泥土。明军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着防御准备工作。

不过，双方并没有能够耐住寂寞。也就在织田信长围困马关的第三天，李舜臣的舰队返回马关，在补充好了弹药之后，立即展开行动，在日寇西面对日寇阵地进行了炮击。而日寇也不甘示弱，立即组织了两百多门弩炮，与明军舰队打起了炮战来。虽然李舜臣舰队起到了牵制日寇兵力，分散日寇精力的作用，不过，就整个战场形势来看，明军仍然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且，李舜臣的舰队也没有能够坚持多久，在牵制了日寇两日之后，李舜臣不得不率领舰队退到外海去，一方面让舰队官兵休息，一方面补充弹药。两日战斗打下来，舰队损失也不小。两艘三级战舰着火，差点被烧毁，两艘二级战舰遭到重创，不得不返回济州岛进行修理。一时之间，李舜臣也不敢再到近海与日寇进行炮战了。

严广儒的第六军晚了两日才到达马关港，主要是船队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而随着第六军的加入，马关城的防御加强了很多，不过局势仍然危急，日寇进攻在即，空气中的紧张气氛浓烈到了极点。随着日寇完成了筑土坝的工作，数百门弩炮被推上了土坝，双方的决战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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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十七节 大魔王

见到日寇准备攻城，卫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城内的两万多日本人全都押到了城墙上来，然后用绳索，铁链绑在了城墙上。其中不乏一些贵族，官员，以及大商人。虽然卫平知道这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不过，能够拖得住一会，就拖一会吧！

被押上城墙的日寇一见到外面排山倒海般的军队，先是一喜，不过，当明军将他们捆绑在城墙上的时候，对死亡的恐怖立即弥漫在了每个日本人的心头。显然，明军要用他没做人体盾牌，只要外面的日军攻城，那么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这些城墙上的日本人！而对于这些怕死的日本人来说，死亡到来之前的那一刻，才是最让他们害怕的！

日本人的嚎叫声，痛哭声立即弥漫住了整个战场，两万多人一起大哭起来，那声音还真是满大的。而城外日寇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立即就有人认出了这些城墙上的日本人，有的是他们的朋友，有的是他们的亲人，有的是他们之前的主子。一时之间，日寇也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打，还是该暂时停下来。

见到这一招起到效果，卫平心里也高兴了起来，如果这两万日本人能够挡住日寇的话，那他们就可以在马关多坚持几日，也就多了几份胜利的希望。不过，卫平没有高兴多久，当那名身穿全套铠甲的日寇统率出现在日军阵营里的时候，情况就立即改变了，而且变化之大，让卫平都不敢相信。

织田信长赶到军阵时，发现军队纪律已经完全乱套了。这是织田信长不能容忍的，他将几个哭闹得最厉害的士兵抓了起来。然后押到了架设弩炮的土坝上，当着二十多万日寇的面，亲手砍掉了这几个人的脑袋。然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最后，织田信长手里的武士刀朝着马关城一指，那些开始还在摇摆不定的日寇炮手立即就开始准备炮击，而负责进攻的日本军队也列好了队形。

当第一枚弩炮的炮弹被抛出来的时候，战斗打响了。这次，日寇制造的弩炮更为巨大。射程足足有一千五百步，加上架设在土坝上，足以打到马关城墙上了。明军架设在城墙上的火炮却只有一千两百步左右的射程，根本无法压制日寇的弩炮阵地。不过，织田信长显然不是炮战专家，在让弩炮炮击马关城的时候，日寇的步兵也发动了进攻。这下，明军火炮找到了对手，将炮弹纷纷砸向了进攻的日寇步兵方阵。

战斗从一开始就达到了高潮，而最先遭殃的自然是那些被绑在城墙上的日本人，两万多人，无一幸免，全都死在了日本弩炮的炮弹之下。

而这次，织田信长首先使用的全是填满了纵火材料的瓦罐炮弹，而且目标就是城楼上的明军火炮。还好，卫平做了准备，大量士卒充当了“消防队员”，用湿润的泥土对付着大火，这让明军的炮兵阵地坚持了半个时辰左右。不过，这并没有能够为明军带来胜利，日寇在发现明军能够控制火势之后，立即集中活力，逐个轰击明军的炮兵阵地（数百门弩炮同时将炮弹砸了过来，就算只是石头，那也足以让明军的炮兵阵地完蛋了！

这种定点清除战术原本是明军炮兵的拿手好戏，现在反到成了日寇对付明军炮兵的主要手段。不到一个时辰，马关城北面的城楼上的几十门明军火炮已经全数被摧毁，炮手伤亡惨重，炮兵不得不退下城楼。

明军炮兵一停止反击，冲锋的日寇就更加嚣张了。虽然部署在城墙后方土坝上的明军炮兵还能发挥一点作用，不过，这些火炮对日寇的威胁绝没有城楼上的火炮那么大。日寇一波接一波地杀了上来，而隐蔽在城墙上的明军步兵很快就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双方，为争夺城墙的控制权展开了激战。而此时，日寇为了避免误伤，也停止了炮击，炮战转为了近战，战斗变得更为残酷了。

在城市防御方面，第三军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这支部队从朝鲜一路打到了日本来，经历过好几次城市防御战。其中的骨干人员都经历过安州保卫战。这次，明军的战术也不例外，手持大刀，盾牌的步兵挡在了最前面，而火枪兵则在后面用火枪与刺刀支援前面的刀盾手，将爬上城墙的日寇全都打了回去。

因为第六军的加入，明军有足够的兵力防守北城墙，而且明军在防御时也用了与日寇进攻同样的办法，用火烧！显然，这对围在城墙外的日寇威胁非常大，随着明军将一桶一桶的桐油泼出去，当这些油被点燃之后，日寇的第一波进攻被彻底击溃，而且城墙上燃起的大火一时半会也不会熄灭，日寇的进攻不得不停止了。

见到进攻受挫织田信长用上了第二种办法，将一些巨大的石块运了上来，接着，数百门弩炮对着城墙又是一顿猛轰。虽然，日寇没有明军那种可以炸开城墙的炮弹，不过，这些巨大的石块砸上来也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且，在火炮出现之前，这一直是主要的攻城手段之一！

这次，日寇的炮击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正午之后才停了下来，而马关城北面城墙也被轰塌了。还好，卫平见到城墙支持不住的时候，立即就将城上的士兵都撤了下来，所以明军在日寇的炮击中并没有太大的伤亡。当日寇再次嚎叫着杀上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明军更为猛烈的炮弹，而且，日寇也惊恐地发现，明军在这几日内，已经在城墙后面筑了一道土墙，这土墙虽然不高，却足以挡住日寇进攻的步伐，而且，还为明军的步兵提供了极好的防御支撑！

卫平让人在城内挖水池，储备海水的时候，就将挖出来的泥土筑成了这道土墙。土墙高不过半丈，厚不过两尺而已，不过却能够起到极大的作用。明军步兵在土墙后形成了五条散兵线。轮番着上前用火枪进行射击。而且，随着城墙倒塌，部署在城内的明军炮兵也不需要采用抛射的方式打击日寇了，完全可以用正常的直射方式将炮弹打出去，这样，炮击不但更为准确，而且加快了装填速度，也就加快了炮击的速度！

打到这时，日寇的那些弩炮也基本上失去了作用。显然，弩炮的射程不足以对付明军的这道土墙，而且这些弩炮都极为笨重，难以快速运动。要将其从土坝上撤下来，向前移动，至少需要两三个时辰，而且还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畜力。一时之间，日寇也只能硬着头皮冲锋，既然已经打开了明军的第一道防线，那就不能停下来！

织田信长也明白这个道理，士气可鼓不可泄，如果此时停下来，就为明军赢得了准备防御的时间，必须要一鼓作气地打下马关城。而且，明军已经退守城内，活力再猛，也就只能照顾到一个方向，兵力的优势，让织田信长充满了信心！

在第二波进攻的日寇牵制住明军强大火力的同时，织田信长一口气派出了六支进攻队伍，分三路进攻马关城北面的明军阵地。而明军的火力只能对付中间一路，另外两路都没有在其射界之内。

越来越多的日寇冲到了倒塌的城墙处，即使五列散兵线的明军步兵都在不停地射击，却仍然阻挡不住如同潮水般冲上来的日寇。越来越多的日寇杀入了城内，如不是明军火炮起到了阻断作用的话，恐怕马关城就这么完蛋了！

日寇冲入城内之后，士气大振，在他们看来，只要进入近战，那么明军就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日寇高兴得太早了。就在第一批日寇杀到了明军土墙前五丈左右，突然他们全都身子一矮，跌进了明军早就已经挖好，上面铺了一层薄木板的壕沟里面。而此时，壕沟里面已经灌满了桐油，随着数十支火箭落下，整条壕沟里的桐油被点燃了！

这曾经是明军在开平城外对付蒙古骑兵的一种方法，现在也用到了日寇身上来。掉入壕沟的那几百日寇全都被活活地烧死，而后面跟上来的日寇面对这条宽达一丈半的壕沟也没有了办法。而土墙后的明军自然不会手软，暴雨般的子弹立即将冲入城内的日寇全部给消灭掉了。

城外，织田信长也是大惊不已，他立即下令停止进攻。然后，一方面让弩炮前移，另外一方面让人准备长梯，等到壕沟里的火熄灭之后，再发动进攻。不过，让织田信长难以置信的是，这火一烧就是三个时辰，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原来，卫广早就已经准备了足够的桐油，只要火势稍微一弱，他就让人把油从壕沟两端灌进去。显然，一倒火墙远远要比一道城墙更为“坚固”。

此时，已经是黄昏了，织田信长见壕沟里的大火没有熄灭的意思，心里也急了起来，显然，明军在拖延时间，难道明军还有后援？想到这，织田信长也知道不能再拖延时间了。这次明军登陆九州岛的兵力近十万，而且还有大量朝鲜军队。而此刻在马关城防御的明军仅四万多人，那其他的明军去哪了？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打下马关，如果明军援兵出现，那这场战斗对日军就极为不利。

想到这些，织田信长立即组织夜战。而日寇准备用来越过壕沟的木梯也准备好了。准确的说，这是一些巨大的木板，厚度在五寸以上，宽度在五尺左右，长两丈半，而且顶端有铁钉，落地之后，就能牢牢地钉在地上，还用湿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样，就不至于被立即烧毁，可以供进攻部队冲过壕沟！

日寇的弩炮此时也已经压了上来，正在准备压制城内明军的炮兵，打击明军的防线。为了一鼓作气地打下马关城，织田信长这次是用上了老本。他只留下了三万人在后面看守弹药物资，守卫营地。然后，将五万弓箭手全都排在了进攻部队的后面，为进攻部队提供近距离掩护。

而在最前面的是十多万进攻部队，除去围困马关城的兵力之外，他足足投入了五万进攻部队，而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织田信长引以为骄傲的五千骑兵！

虽然日本骑兵并不是很强大，甚至在明军的眼里，这根本就算不上是骑兵，很多人连铠甲都没有，而且战斗力根本就不可与大明，蒙古的骑兵相提并论。不过，织田信长手下的这五千骑兵可是日本最精锐的骑兵，跟随他征战四方，打败了许多强大的敌人。与日本的其他骑兵不一样，这支骑兵全都有坚铠利刃，全是重骑兵，日本唯一一支重骑兵！

现在织田信长将这支骑兵都用上了，显然，他要拼命了。而织田信长的战术很简单，在弩炮压制明军炮兵，打击明军防线的时候，先由这支骑兵撕开明军的防线，然后步兵跟进，只要杀入城内，那么战斗就结束了！这确实是一种对明军威胁巨大的战术，不过，织田信长却犯了个严重的错误，一个他根本就没有预料到的错误。或者说是，织田信长太低估明军的能力了，他将主力全都压了上来，导致后方极度空虚，在弩炮阵地的后面，竟然只有几千人防守，这给明军留下了一个极好的突破口，而这场战斗的结果，也将因此而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四处燃起的大火，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一样，卫平见到日寇的弩炮压了上来，而且还有数万弓箭手，数千重骑兵准备进攻。卫平从头顶到脚板都出了层冷汗。这已经是最后一战了，能不能守住马关城，就在于能不能挡住日寇这一轮疯狂的进攻。而此时，明军官兵也已经一天没有吃饭，很多人甚至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疲惫至极，他们能够挡住日寇的进攻吗？卫平心里没有一点底子！这时候，他想到了撤退，港口就在后面，部队上船之后就安全了，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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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十八节 血肉之城

卫平只是起了撤退的念头，不过他绝对不会撤退。按照朱祁钰的计划，进攻本州岛是夹击的重点，而且是整个攻日作战的重点，能否攻占日本，本州岛是关键。现在，马关就是关键中的关键，明军如果在本州岛连立足之地都没有，那还打什么？同样的，现在已经在马关折损了这么多的人马，如果还被迫撤退的话，恐怕回去之后，不用朱祁钰下手，卫平自己也无颜活下去了吧就在卫平为怎幺守这防线而发愁的时候，严广儒带着一群侍卫赶了过来。

“卫将军北面的防守任务交给我们第六军吧，你们打了一天，也该下去体息一下了！”严广儒的第六军在白天是负责防御东西两个方向的，因为日寇一直集中兵力攻打北面，所以第六军几乎没有什幺事可做。击溃了几支骚扰的日寇之后，就没有什么事好做了。现在，第三军在北面战场上损失惨重，严广儒也就主动过来提供帮助了。

“可是……”卫广尴尬的笑了一下，城防工作是陈豫元帅分配的，没有陈豫的命令，第三军是不可能从战场上撤退的。

“卫将军，放心吧，两翼的防御工作已经交给了朝鲜军队，而且日寇今晚必然继续猛攻，北门。你们第三军的官兵打了一整日，饭都没有吃上一口，你们先下去吃饭，由第六军帮你顶着！”

“可是元帅那边……”

“没事，我马上就去找陈豫元帅，他肯定会同意的，你们第三军先撤下来，第六军去接手阵地！”

正在卫平还要拒绝的时候，一名军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而卫平与严广儒也认出这是陈豫的手下，两人连忙站到了一边。

“两位将军，元帅命令，第六军接替第三军防御。第三军撤下去体整，充当预备队。另外，邓茂与陈豫将军的部队已经到达了本州岛。

元帅命令，必须要坚持刭明日天亮！”

两人立即接令，卫平也就不再反对了经过白天的激战，第三军剩下的官兵已经不足一万五千人了。而且疲惫到了极点，很多官兵甚至在战斗间歇期间就昏睡了过去。现在由第六军来接手，他们也正好体息一下。不过12到明天天亮，卫平并没有多少把握。同样的，严广儒虽然脸上波澜不惊，神色从容，不过心里也没有底。日寇的弩炮已经压了上来，而且十多万日寇就在外面。他们能够守住这一晚吗第三军撒下去之后，卫平把炮兵留了下来。防御作战，炮兵是最重要地力量。而第六军的炮兵并不算强大，所以他将炮兵交给了严广儒指挥。让第六军上去之后，严广儒趁日寇进攻之前的机会，将炮兵阵地向后挪了近三百步，这样就出了日寇弩炮地射程范围。接着，他除了保留住了前面的散兵线之外。让大部分的步兵在城内布防，形成纵深防御。

看来，严广儒在开平呆了那么久，日子也没有白过，既然要在城内打防御战就要，就要尽量的利用城内地有利环境！

第六军的部署还没有全部完成，日寇的进攻开始了，这是整个马关战役中，日寇进攻最为疯狂的一次。在弩炮支援下，三万步兵。五万弓箭手压向了马关城。虽然，明军的炮火也哥常的猛烈，但是日寇并没有撒退，甚至没有被打散。虽然，大批的日寇倒在了明军的炮火之下，但是，越来越多地日寇涌了上来。这些日寇就像是蝗虫一样的扑了上来，根本就不畏惧死亡明军的防线也受到了严峻地考验。日寇的弩炮无法对付明军的炮兵阵地时，就集中力量轰击明军的防线。而那道土墙根本就抵挡不住弩炮的轰击。在日寇进攻部队进入明军火枪射程范围之前，明军官兵都紧张的注视着天上飞来地那些点着了的炮弹，判断出弹着点之后，就立即避开。虽然，这让很多明军官兵都逃过了一死，但是明军的防线也乱了阵脚，根本无发法组织起有效的，强大的火力来抵挡日寇的进攻！

“守住自己的位置，擅离阵位者，斩！”严广儒骑马冲到了散兵线的后方，高声的呼喊着。第六军的官兵见到军长都上采了，纷纷放弃了躲避炮弹的行动，守在了自己地位置上。“站好队列，瞄准目寇，都给我守住！”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高潮，随着日寇进入明军火枪的射程，明军强大的火力开始发挥作用。不过日寇的弓箭手也压了上来，漫天的箭雨向明军防线洒了下来。不断有士兵倒下，不断有士兵负伤，地上的鲜血在红色的火焰下显得异常的妖异。明军官兵坚持着，有人倒下，就有人主动顶上来，他们不会后退半步，只有当生命被敌人的炮弹，箭矢夺走之时，他们才会离开这个战场。不过，日寇的伤亡更大，每倒下一名明军官兵，就会有五十日寇被消灭。双方此时拼的完全就是意志，以及兵力的多少在日寇突击到壕沟附近，将那些厚木板铺在了壕沟上的时候的时候，突然向两翼散开，中间空出了一条至少有五丈宽的通道来。防线上的明军官兵先是一惊，接着就感到大地震动了起来，当日寇的骑兵从黑暗中冲出来，被战场上的大火照亮了的时候，明军官兵立即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日寇致命的一击到来了。

“坚持住，瞄准日寇骑兵，开火！”

这一刻，战场上的帝国军人都已经忘记了自我，失去了自我意识，在这个庞大的战场上，他们都是非常不起眼的一部分而己，他们所做的。能做的，就是按照军官的命合进行战斗，就是将火枪里的子弹不断的射向杀来的敌人两百步的距离。对骑兵来说不过十多秒而已，这也最多够明军散兵线上的火枪手各开一枪而已，当日寇骑兵冲过了壕沟，杀到了明军面前地时候，明军遭受了最沉痛的损失，第一线的步兵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地机会。刚刚来得及将火枪里的子弹射出。日寇骑兵手上的战刀就挥了下来。

骑兵跟我上这时候。严广儒亲率的两千骑兵出现在了明军防线地后方。本来严广儒就是骑兵将领出身，而在这次军队改制中，他原先统帅的开平守军却多半为步兵，因此第六军成了步兵军。不过。与其他步兵军不同的是，严广儒的第六军更侧重骑兵，反而炮兵不是很多。除了第六军之外，其他的步兵军也就只有五百左右的侦察骑兵，而严广儒的第六军则有一个独立骑兵团，两干余人随着两千明军骑兵杀出，日寇骑兵的冲锋也被摄制住了，不过，在城市内这个狭小的战场上。骑兵之间地战斗非常独特，不是相会的冲锋战，几乎变成了阵地战。当骑兵失去了速度。基本上就失去了一切。

可以说，双方骑兵此时都在拼命。

日寇的骑兵一停下来，立即遭到了明军火枪地猛烈攻击，大部分冲在最前面的日寇骑兵都完蛋了。明军的骑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一停下来，立即成了日寇弓箭手最好的靶子。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最先坚持不住的是日寇的骑兵，日寇骑兵已经成了突出部，成为了明军步兵射杀地对象，明军步兵可以集中火力，先消灭突入进来的日寇骑兵。相反，日寇骑兵挡住了后面的步兵，导致大量日寇步兵只能在壕沟对面干着急。而且，后面的日寇弓箭手也压上来，只能发挥很有限的作用。

在这一情况之下。日寇骑兵立即撒了下去，接着，更多的步兵涌了上来。严广儒此时也已经多处负伤，他带着剩下的不到千名骑兵也撤了下来，两翼的步兵立即修补好了防线，继续抵挡日寇步兵的疯狂进攻。

这样的战斗打了一个时辰，当倒塌地城墙处日寇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的时候，明军的防线终于崩溃了。在这一个时辰的战斗中，明军损失了至少五千人，不过，他们干掉的日寇更多。当土墙倒塌，第一线彻底崩溃的时候，明军进去了城区防卸战。这是一种更残酷的战斗，一种用鲜血与生命来做基石的战斗。

明军以排为单位，这是为了照顾近战所做的调整。以往，步兵作战是以伍位单位，一伍十人左右。而现在，明军以排为单位，一排三十人。显然，这能够让缺乏近战能力的明军步兵在近战中发挥出人欺的优势。而这次。严广儒也让第六军作好了准备。所有官兵的多余物品全部放到了后方，每人只带了必要的作战武器上战场。因此，每名明军步兵在带了一把火枪，标准数量的弹药之外，还带了一把战刀，以及一面小盾牌。本来大部分步兵都是传统的步兵，所以在有了这些利器之后，他们的近战能力并不差巷战是非常残酷的，明军官兵都知道，他们必须要守到天亮。而且，明军在兵力上不占优势，那就要尽量将日寇挡在城外，如果让日寇全部进入城内的话，那日寇的兵力优势就足以压垮明军了。因此，在第一道防线上的明军向后撤退的时候，严广儒指挥防线两翼的明军向城墙坍塌处杀了过去，尽量压缩日寇的突破口，先将放进来的日寇消灭掉，然后再对付外面的日寇。

双方都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突破口将决定这场战斗的结果。日寇的弯炮改变了炮击目标，猛烈轰击突破口两侧的明军阵地，甚至不惜伤到自己人，也要将明军打下去。同群的，明军的炮火也全都集中到了突破口去，尽一切力量用炮弹挡住杀入城来的日寇。这里，成为了双方争夺最为激烈的地方。

突破口的争夺战打了足足两个时辰，双方官兵的尸体堆成了小山，然后又被双方的炮弹炸得粉碎，再次堆成了小山，又再次被炸得粉碎。

后来，甚至无法从战场尸体的数目上确定双方阵亡人员的数量，因为，很多尸体就只剩下了那么一点，根本无法辨认第六军在这里基本上拼了个精光，一万多官兵倒在了这里，连严广儒的侍卫队都基本上消耗光了。如不是军官及时拖住严广儒，恐怕明军就要在这里损失第一个将军了！此时，卫平率领第三军及时的赶了上来，填补了第六军的空缺。虽然，距离天亮还有只有两个时辰，可是严广儒与卫平都觉得，他们不可能守到天亮，城外的日寇还有十多万呢第三军虽然也伤亡惨重，不过两万多官兵并没有因为白天的惨烈战斗而有丝毫的惧怕。严广儒组织第六军挡住了日寇向城区深处的突击，而卫平则指挥第三军堵住了日寇突破口的两翼。打了一个多时辰，第三军只剩下了五千多人，副军长也已经阵亡，卫平身负重伤，全军军官死了七成到最后，甚至连朝鲜军队都赶了过来，开始协助明军防守。不过，朝鲜军队没有火器，而且战斗力并不高，在日寇面前，他们也不可能坚持多久。

眼见天色就要亮起来了，双方都到了最后拼命的时刻。陈豫闻讯，也带着由运输船队的一万多名水手组成的水军杀到了战场上。明军连最后的预备队都投入了战斗。同样的，织田信长再次组织起他的骑兵，准备发动最后一轮进攻，而且是由织田信长亲自率领的进攻。

眼见天色变亮，可是邓茂与陈豫的两个军仍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卫平与严广儒都有点绝望了，他们已经拼尽了最后一份力量，已经流出了最后一滴鲜血，第三军只剩下了两千多人，军官全部伤亡，第六军更惨，只剩下了一千来人，所有军官中，只有严广儒一个人负伤在指挥战斗。到最后，连陈豫都率领水军杀了上来，可是，援军在哪援军在哪？这是所有明罕都有的疑问，虽然没有一个明军官兵害怕死亡，在他们跟随朱祁钰远征蒙古的时候，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是，他们却不甘心死在这里，谁都想话下去，而要活下去，就要看援军什么时候到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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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十九节 天降奇兵

当朝阳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的时候，明军的防线开始崩溃。最先溃散的是第六军的正面防线，严广儒的第六军只剩下不到两百人的时候，不得不开始后退。随着第六军防线崩溃，第三军守卫的日寇突破口两翼也彻底崩溃，卫平还是几十名侍卫拼死才被救出来的，为此，有三十多名侍卫倒在了日寇的武士刀下。接着，朝鲜军队守卫的第三军与第六军的结合部也被日寇击溃，当日寇杀到水军守护的炮兵阵地前沿的时候，明军离彻底失败只有一步之遥了。而且，此时运输船队的大部分水手都已经上岸作战，就算想乘船逃跑，都来不及了！

突然，大地猛烈地震动了起来，接着一股狂风刮过，交战双方的官兵都呆住了，当猛烈的爆炸声传来的时候，双方的官兵更是惊呆了。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兄弟们，杀啊！”第一个明军军官判断出了爆炸声是从北面传来的，随着他这一声呐喊，已经绝望的明军官兵顿时升起了生的希望，明军士气振奋了起来，而力量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开始还在撤退的明军反而向日寇冲了上去。

日寇也顿时惊慌失措，就连在前线督战的织田信长都大吃一惊，当他转过身去的时候，立即看到了后方营地里腾起的那股火焰，接着，就是漫山遍野的明军骑兵从北面杀了过来。

城内的日寇被迅速击溃，陈懋迅速地冲上了东面的一段断墙，一眼就看出，领军杀来的正是陈豫的第二军，三万多骑兵，排成宽达数里的锋线，排山倒海般地朝日寇压了过来。陈懋一喜，回头对着下面仍然在奋战的卫平与严广儒大喊道：“是陈豫，是陈豫的骑兵来支援我们了！”

卫平与严广儒立即兴奋了起来。不过他们都已经身负重伤，几乎到了虚脱的边缘，连笑一下的力量都没有了。

也就在陈懋转过身来的时候，一支冷箭射中了他的后背，陈懋身体一晃，却没有倒下，而是扶着城墙顽强地坚持住了。他艰难地把手上的佩刀向城外一指，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大吼道：“兄弟们，全歼日寇！”

城内的明军虽然就万多人，不过此时都完全兴奋了起来，打了一夜，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那么多力气，却一点都不感到疲惫。还有立即追杀正在溃逃的日寇。

陈懋在城墙上坚持了一会，最终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元帅！”城下，卫平与严广儒都见到了陈懋倒下时，他背上插着一支箭矢。

“为元帅报仇！”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明军官兵纷纷都发现陈懋已经倒在了城墙上。而第一集团军的大部分官兵都是陈懋带出来的，就连严广儒的手下都对陈懋非常的尊重。见到元帅中冷箭倒地，明军将士全都愤怒了，而往往，愤怒能够给人更大的力量。

城外，冲杀在最前线的陈豫也见到了陈懋中箭，见到陈懋倒下。陈豫是陈懋的嫡系，眼见自己最敬重的元帅倒在了战场上。陈豫肝胆欲裂。

“为元帅报仇！”

陈豫手下三万多骑兵，全都是陈懋一手带出来的，他们也看到了陈懋倒下的那一幕，一瞬间，愤怒的火焰，复仇的火焰在三万骑兵身上燃烧了起来。三万骑兵虽然并不多，但是，对现在这个战场来说，这绝对是一支有着决定性作用的力量！

陈懋的第二军如同旋风般地扫过了日寇的营地，一部分骑兵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纵火材料抛到了日寇的营房上，点燃了日寇的营地，而沿路的日寇哪能挡住这么多骑兵的进攻，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明军的骑兵锋线竟然宽达五里，完全覆盖了整个战场！

接着，骑兵扫过了日寇的炮兵阵地。在前锋对付日寇炮兵的时候，后面的骑兵将一罐罐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桐油泼到了日寇的弩炮上，然后用火把点燃，这些用木材制造的弩炮就全成了一把把巨大的火炬。

陈豫的骑兵并没有停下来，如同旋风一般的扫过了日寇的炮兵阵地之后，继续向着日寇的主力兵团杀了过去。而此时，日寇的步兵全都压到了南面的城墙附近，而后面是弓箭手，当然，日寇那点骑兵，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发挥太大的作用！

织田信长此时不仅震惊，而且恐慌不已。他哪想到明军的骑兵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一下就是几万人马，这绝对是他无法抵挡的力量，特别是在步兵没有组织好防线的情况下，骑兵从后方杀来，这绝对是致命的一击。

缺乏掩护的弓箭手，即使能够在骑兵杀到之前射出几箭，不过，这根本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当时，日寇大部分的弓箭手都在支援攻城作战，当他们转过身来的时候，明军就已经杀到了跟前。

陈豫身先士卒，第一个挥舞着两把战刀杀入了日寇的阵营，接着，第一条锋线上的一万五千骑兵也杀了进去。在他们身后，是近两万骑兵组成的另外两条锋线。这些明军骑兵全都疯狂了，他们在九州抢了十几日，没有想到，自己的主帅在此遭到日寇的围攻，这让他们感到耻辱，而耻辱感，只能让这些将荣誉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明军骑兵发疯般的砍杀，将愤怒全都倾泻到日寇的身上！

明军骑兵的冲锋能力是出了名的强，甚至连蒙古骑兵都自叹不如，连蒙古骑兵在对付明军骑兵的冲锋时，都要小心应付，而且多半是打不过就跑。而在经过了朝鲜战争，以及军队改制之后，骑兵的能力进一步得到了提高。朱祁钰不惜重金，为每个骑兵都提供了成套的铠甲，最锋利的战刀。而且每位军官手里的战刀都是特制的，用帝国冶炼出来的第一批特种钢制造的，以防止卫广被加藤清正劈断战刀而负重伤那样的情况再度出现。

显然，日寇在仓皇之间，根本就挡不住明军精锐骑兵的进攻，而且是从步兵背后发动的进攻。仅仅片刻，明军骑兵就已经杀透了日寇的阵弗吨着第二批，第三批骑兵冲入战场，日寇彻底崩溃了！

最先逃跑的正是织田信长。他让手里的三千多骑兵开路，自己跟着就向外突围。当然，他已经顾不上身后的那些正在被明军骑兵屠宰的弓箭手与步兵了，能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此时，陈豫已经杀到了城墙外，正在扫荡周围的日寇步兵，准备返身杀回去。

“陈将军，逃跑的那个是日寇主帅，穿黑色盔甲的那个！”

陈豫一惊，顺着卫平指的方向看去。立即见到了正在突围的那三千多日寇骑兵。他立即举起了手里地战刀，大声吼道：“别让日寇主帅逃了，杀！”

跟着陈豫冲过来的骑兵立即返身，甚至连身边待宰的日寇步兵都顾不上了，立即跟随陈豫向逃窜的日寇杀去。而第三批冲上来的明军骑兵一见到陈豫追杀那股日寇骑兵，也纷纷围了上去，他们即使没有听到陈豫开始的喊声，不过也看出来，那个身穿黑甲的日寇就是匪首，是日寇的主帅！

不过，陈豫还是晚了一步，他一路冲杀，砍倒了大批挡在路上的日寇，赶过去的时候，织田信长已经在手下的掩护下冲出了明军的包围圈，虽然也也损失了一千多骑兵，不过也总算是冲了出来吧！

与在蒙古作战时一样，陈豫这人是不会轻易放跑敌人的，当年他能在蒙古大草原上追杀敌人上千里，这次，他更不会犹豫。

“就是那人放冷箭害了元帅，兄弟们，为元帅报仇！”

不知道是哪个军官点了把火，明军骑兵一听闻是日寇主帅放的冷箭射杀陈懋，这下，上万的骑兵都愤怒了起来，纷纷跟上了陈豫，前去追杀这股日寇骑兵。为了加快速度，很多骑兵甚至把身上的盔甲都取了下来，将绑在战马上的补给都丢掉了，将一切多余的物品都抛掉了，他们是拼了命都要追上这队日本骑兵。

织田信长见到明军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心里也是大骇不已，仿佛惹上了一群疯子一样，怎么就是不放过他呢？不过，织田信长手下的那些骑兵对自己的主子还是很忠诚的，见到明军追近，就会有一些人主动放慢速度，去冲击明军的锋线，减缓明军的追击速度。毫无疑问的，这些人全都是去送死，在明军骑兵面前，他们没有一点生存的希望！

陈豫也是杀疯了，陈懋待他像父亲一样，眼见陈懋死在了这日寇匪首的手里，他能罢休吗？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了，他都要追上去，砍了那日寇主帅，为陈懋报仇。当然，他身旁的明军骑兵无不这么在想，反正，他们已经杀够本了，就算豁出命去，也要为陈懋元帅报仇！

见到明军这样子，而且明显是针对自己而来，织田信长更是心慌，接着，他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这套铠甲太显眼了，他立即将铠甲卸了下来，不过，这并没有改变他的身份。

“看紧了，就是那个没有穿铠甲的日寇！”

一听到这声音，织田信长后悔不已，可是，现在他没有多余的铠甲啊。不得已之下，织田信长只得让身边的几名骑兵也纷纷脱下了铠甲。

“看紧了，就是那个穿白色战袍的！”

织田信长一看，自己确实是穿的白色战袍，而旁边的骑兵都是黑色战袍，他立即就脱掉了战袍，同时让其他骑兵也脱掉了战袍。

“那个带羽盔的！”

织田信长赶紧又取下了头盔。

这一路，陈豫的骑兵一直追到了山口城附近，一名军官才追了上来。

“陈将军，元帅并没有死，让你立即回去！”

“元帅没死？”陈豫一惊，立即拉住了战马，“停下，所有人都停下！”

“对，元帅没死，只是负了伤，而且医生已经处理了伤口，没有生命之碍，元帅让你立即回去汇报情况！”

妈的！陈豫向那几十个日寇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走，回马关，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其他明军官兵听闻陈懋没死，也都松了口气。这一战，他们也是筋疲力尽，完全依靠一股愤怒支撑着，而且胯下的战马也都受不了了。见到陈豫下令停止追击，也都纷纷跟上陈豫，朝马关方向返回。

陈懋确实没有死，那一箭虽然射中了他的后心，不过，陈懋身上的铠甲是朱祁钰特地给他制造的，极为坚固，而且在背心除还有一块加强的钢板。这一箭虽然力量极大，不过在穿透了两层铠甲之后，也没有了多少力量，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军医在处理了伤口之后，陈懋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除了大量失血造成的一些后遗症之外，并无大碍。这也算得上是明军坚固铠甲救的第二个将领吧！

等陈豫率领一万多骑兵赶回马关战场的时候，第二军的两万多骑兵已经完全击溃了战场上的日寇，除了部分骑兵在追击逃窜的日寇之外，另外的骑兵都在将俘虏的日寇集中在了一起。而朝鲜军队已经接过了马关城的防御工作，第三军与第六军伤亡非常惨重，已经撤到港口附近去休整了。

陈豫入城之后，立即就去了陈懋的元帅府，也就是一栋日本商人的别墅而已，是城内保存得比较好的一栋别墅。等他赶到的时候，陈懋已经昏睡了过去，军医正在忙着给卫平，严广儒两人处理伤口。

“卫将军，严将军，元帅他……”

卫平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说道：“元帅已经休息了，他的伤不重，休息几日就能康复。对了，这次怎么只有你的第二军前来救援，邓茂的第一军呢？”

陈豫一愣，尴尬的笑了起来。救援马关的确实只有第二军，而第一军与第二军是一起渡过海峡的，那么第一军呢？邓茂难道不知道马关战危，或者是故意没有来救吗？从陈豫的神色上，卫平与严广儒都判断出来，显然不是这样的，邓茂绝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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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十节 霹雳之火

邓茂与陈豫在扫荡了九州岛之后，接到了陈豫送来的紧急军令，要他们立即将占领九州岛的任务交给朝鲜军队，然后立即率军进入本州岛，驰援马关。接着，两人收到了更多的战报，日寇三十多万南下进攻马关，围困马关，第六军到达马关等等。而这时候，陈豫给他们的命令是见机行事，自行判断战场局势，然后采取行动。

这两人充分的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在到达了海峡时，运输船队也赶到了。上船之前，邓茂陈豫两人抓了一次阄，结果，陈豫抓到了救援马关的任务，而邓茂则负责袭击日寇后方，趁日寇主力尽数集中在马关城外的机会，杀向日寇的腹地，切断日寇退路。显然，陈豫对这一结果不太满意，摆明了，邓茂就是去发财的，而他则是去做苦差。当然，此时陈豫并不知道，马关城已经危如累印，且陈豫还在城里，如果他知道了的话，恐怕就不用抓阄做决定了，直接就率笫二军杀向了马关。

两军在海峡对岸登陆的时候，日寇已经放松了对沿海地区的警戒，或者说，是把兵力都集中到了马关城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这两支庞大的明军已经到达了战场附近。当时，还是半夜，因为卸载船上的物资花了好几个时辰的时间，直到天亮，陈豫才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而此时。邓茂也已经率领第一军一路向东北方向扑去。

在陈豫救援马关城的时候，邓茂则率军一路杀向了山口，他已经从获得的战报中得知，日寇留了十万人守山口城，另外二十多万去打马关了。当然，邓茂也不是空手前去的。十万日寇如果坚守山口城的话，那他第一军地骑兵才根本不可能攻破这座城池。不过，邓茂也早就有所准备，而且是非节精心的准备。

在九州岛作战的时候，第一军就抢了不少日寇的军服。其实，当时日寇也没有统一的军装，不过邓茂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到了距离山口城五里的地方，邓茂让骑兵停了下来。分出五千人去，北面封锁了山口城通往北部地区的道路之后，邓茂亲率的五千人全都换上了日寇的军服。

甚至连发型都做了一点改变。在两个会日语的朝鲜军官地带领下，邓茂这五千人就下马前进。朝山口城而去。

到了城外，当然城门是关着的。负责守城地毛利辉元可不是傻瓜，即使明军已经被围困在了马关城，可毛利辉元在朝鲜战场上吃了多次亏，深知明军快速突击的能力，那筒直就是一股旋风。还没有等你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跟前。因此，在织田信长攻打马关的时候，毛利辉元在城内驻扎了三万人，将另外七万人都分散倒了城外，且一直紧闭城门。就连外面军队需要的物资都是从城墙上用绳索吊下去的。显然，这毛利辉元确实做得很绝。也许，在传来织田信长获得全胜的消息之前前，他根本不会打开城门吧而在夜里，毛利辉元也收到了消息，红田信长已经领军攻入了马关城内，战斗即将结束，这下，毛利辉元也有点放松了，同时后悔自己没有支持织田信长地进攻计划。等到织田信长回来之后，他们这些反对进攻的将领肯定都要被排挤掉吧！而正左毛利辉元担心这些事情的时候，邓茂率领的五千伪装成日寇的明军到了城下，那几十朝鲜军官立即按照邓茂的吩咐，开始喊话。

喊地什么话，邓茂虽然听不懂，不过他自己是很清楚的。他本来就计划先骗入城去，然后让张同率领骑兵杀过来，而他这五千人则负责守住城门，为骑兵创造机会。那幺，要骗开城门的办法就只有一个，让城内的日寇守将给前线运送军粮。

这毛利辉元不是笨蛋，织田信长走的时候，就已经带上了足够的粮草，好几天下来都没有派人回来催讨军粮，怎幺回在这个紧要关头催讨军粮了？他当然不会开门，而是询问了那几个伪装成日寇的朝鲜军官。

“他说什么？”

“将军，那日寇统率说，日寇主帅带了足够的军粮，问我们为什么还要回来要粮草！”

邓茂皱了下眉毛，眼球子一转，小声对那个充当翻译的朝鲜军官说道：“告诉他，前线大获全胜，不过明军流寇烧掉了营地里的军粮。先前官兵才打了一整天，都饿慌了，要我们立即把粮草运上去！”

朝鲜军官把这话小声地告诉了旁迫那个喊话的军官，接着，那名朝鲜军官就叽里呱啦的向城上的毛利辉元大声的喊了起来。

这下，毛利辉元有点相信了，胜利是肯定的，织田信长已经率军杀入了城内，而且那是两个时辰前的事情，现在天就要亮了，战斗肯定已经结束了，如果粮草真的被明军的流寇给烧掉的话，那织田信长肯定会派人回来催讨粮草的。想到这，毛利辉元就准备让人把粮草从城墙上吊下去。直到这时候，他还没有想过要打开城门，大概在织田信长到来之前。他都不会打开城门吧。

见到日寇这一举动。邓茂也急了。这日本人这么就这么小心呢，开门运粮多方便，何必要受这个苦呢？不过，邓茂也不敢轻举妄动，周围就围着数万日寇如果他们的身份一暴露，那这些日寇一人一拳就能把这五千骑兵给消灭掉了。

正在邓茂急得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就要控制不住的时候，远处，一队军马杀了过来，城上的日寇一惊，立即大叫了起来。

“他们说什么？”

“将军，他们好像说，主帅回来了！”

邓茂一惊，这下头大了，难道马关已经被日寇攻克。陈豫的第二军在干什幺？不过，没有等邓茂下达进攻的命令，城楼上的日寇就行动了起来，接着，城门里面响起了脚步声。

“将军。日寇肯定要开门了！”

邓茂没有犹豫，立即下了战斗准备命令，让每人都在左臂上绑了一根红色的绳子，以辨认身份。现在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必须要在日寇主力杀到之前进城。到时候让张同先在外面顶着，自己则率军赶掉城内地日寇。最后再对付杀来的日寇。当然，事情并没有邓茂想的这么糟糕。

城上的毛利辉元也看到了织田信长的帅旗，不过却没有注意到那些日本骑兵狼狈不堪地样子，因为陈豫一路急着追杀，明军骑兵的旗帜也都没有带上，所以毛利辉元甚至把紧跟在后面的那队陈豫率领的大明骑兵当作了织田信长的骑兵！因为距离较远。毛利辉元还真把一万多大明骑兵当战了织田信长手下地那五千骑兵了见到织田信长回来，而且是率领全数骑兵回来，毛利辉元就认为日军已经在马关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当然，毛利辉元现在就必须开门，而且还要亲自出城迎接织田信长，好让织田信长不迁怒于他。

等到城门一开。早就守在外面地五千明军纷纷拔出了战刀，第一个走出城的毛利辉元立即就被邓茂一刀砍下，到死，毛利辉元都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可怜这个历经千幸万苦，从朝鲜战场上逃回来的日将，最后还是被邓茂给砍了砍了日军主将之后，明军趁日寇陷入混乱之中杀入了城去，两千人守在了城门里外，另外三千人马跟随邓茂杀倒了城墙上去。将守在上面的日寇纷纷砍翻在地。当然，负责联络的军官没有忘记放出火箭。而率领两万多骑兵，等在远处的张同早就不耐烦了，一见倒山口城方向升起火箭，立马就率军杀了过来。

城里城外地日寇都异常的慌乱，他们甚至不知道谁是敌人，为什么那些日本武士要向他们动手。反正这完全就是一片混战。不过。明军并没有慌乱，邓茂这次率领的都是第一军的精锐，他率领的三千人很快就将城墙上的日寇全都干掉了，随后，邓茂率三千人杀到了城内，专找日寇地弩炮阵地，然后将这些弩炮全都烧毁，一时之间，山口城内出现了几十根巨大的火柱，仿佛点着了的篝火堆一样。而城门处的两千明军也在奋力阻挡着城外的日寇。日寇因为搞不清楚谁是敌人，竟然没有敢于使用弓箭而这时候，追杀织田信长的陈豫已经接到了命令，就没有杀倒山口城来。而织田信长率领几十名骑兵一路奔到山口城外的时候，猛然发现山口城已经陷入了混战之中。织田信长立即判断，明军趁他围攻马关的时候，出奇兵袭击了山口城，而毛利辉元正在抵挡。不过，织田信长考虑得最多的还是屁股后面的那股明军骑兵。显然，他不敢多做停留，立马继续逃跑，向着东北面地广岛逃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张同率领的骑兵杀到了战场上，正好让织田信长认为那是追击他的骑兵，因为明军骑兵都是统一着装，一时之间，织田信长根本就没有判断出这是另外一股明军，这下，就更加拼命的逃跑了。杀在最前面的张同也立即看到了那股逃跑的日寇骑兵，而张同这人胃口并不小，在他看来，骑兵最好的对手就是骑兵，他哪能容忍日寇骑兵逃跑。这下，张同一面下令两万骑兵冲击城外的日寇，自己则亲率一千骑兵去追赶逃跑的织田信长了。

邓茂这时候也正在城内与日寇激战，哪知道张同这“混蛋”竟然在战场上乱来，如果他知道了的话，必然阻止张同，也幸亏他不知道，没有把张同留下，不然，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巨大的战果了。

张同这一追，织田信长也是大骇不已，他这几十匹战马虽然都是花高价钱从蒙古人那里买来的良种战马，可跑了这么久，也都快吃不消了。他怎么也想不通。难道明军的战马就不怕累吗？其实不然，张同这路骑兵的战马都因为跑了一夜，非常疲惫。所以速度并不比织田信长他们快多少。

见明军骑兵紧追不放，织田信长甚至没有看出追击他的只是一千余骑兵而已，还认为是陈豫那一万多骑兵呢。两个时辰后，织田信长的几十名骑兵到达广岛城附近，而织田信长根本就没有敢如敢入城。继续向东逃窜。广岛城内地守军见织田信长逃得这么拼命，立即判断张同那路骑兵是明军主力的先锋骑兵，也立即放弃城池跟着逃跑了。当然，张同哪会管那些逃跑的日寇。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前面那些日本骑兵。而一路上的日寇守军见倒织田信长逃跑。纷纷效仿，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阻止明军骑兵所有大小城市都是不战自破，当然，张同也没有时间区占领这些城市。

这场追击战，一直到傍晚才结束。织田信长一直逃到了冈山才停了下来。这时候，也是因为他地战马确实跑不动了，他不得不入城停留。

张同追到冈山外的时候，战马也基本上没了力气，也不得不停下来。这时候，织田信长才发现上当了。追击他的明军骑兵仅五千余人，而且各个疲惫不堪，不过，织田信长也就只能后悔一下，冈山本来就是大后方，在他前去攻打马关的时候，这里就留下了两千来人，此时如果杀出去，还不见得是明军骑兵的对于呢在解决了山口地日寇，抓了几万俘虏之后，邓茂也得知张同去追击日寇的几十名骑兵。邓茂立即大怒，准备逮住张同之后。好好地惩治他一番，至少也得扣掉他所有的战利品。不过，这一路上，邓茂也是大惊不已，沿适所有城市，‘竟然都没有日寇防守，而且还抓了不少的俘虏！越走，邓茂越是心惊不已，这张同胆予大是出了名的，可他率一干骑兵竟然赶深入日寇腹地，难道他就不担心被围歼吗越想，邓茂越是不安，张同跟他情同兄弟，虽然犯了错误，可他绝不想张同被日寇给干掉，他立即加快了速度，分兵去占领沿途的城市，当然，也少不了搜刮一番。当他感到冈山城外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这张同还真是大胆，他竟然在城外不到两里地地方，让士兵升起了篝火，正在烧烤野味呢见到张同之后，邓茂是又急又气又好笑，一千骑兵，竟然大大咧咧的在日寇眼皮子底下搞野炊，大概也就只有张同这胆大包天的人才做得出来吧。而让邓茂更是惊讶，不己的是，城内的日寇竟然毫无反应，甚至遣出来骚扰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张同，你他妈地不要命，你手下的一千官兵都不要命了吗？你要去送死，别拖着大家一起送死！”

见到邓茂怒气冲冲的奔来，张同憝厚的笑了一下，然后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等到邓茂走近了，才说道：“老邓别闹，吵着城内的日寇就不好了！”

“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啊，竟然在日寇的眼皮子底下烧烤，你不怕日寇杀出来吗？”

“怕什么？我观察了这么久，城里就最多两千日寇而已，我可是在诱敌啊。这下可好，你带几万人杀过来，就算给日寇天大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出来了！”

邓茂一惊，这张同什么时候学会用脑袋打仗了？不过，张同也只说了一半的实话，这一路上，他们把能丢的东西都丢掉了，当然包括干粮。战马可以吃草，可人不能吃草啊，而且追了一天，大家都饿慌了，张同这才让人去树林里搞了点野味回来。这诱敌是假，填饱肚子是真。

当然，张同也确实判断出城内的日寇就两千人，所以也不害怕。

张同尴尬地笑了一下，就不好说什么了。

“得了，让你的人都下去休息，这城内只有两千日寇的话，那我们就一不作，二不体，今晚就攻入城内，好让大家都睡在床上，不用睡草地了！”

“那我打头阵……”

邓茂横了张同一眼，张同这才有点不甘的退了下去。接着，邓茂就让人准备徂织攻城，两万多人打两千人，就算明军骑兵全都下马作战，充当步兵，也足以把这座城市给打下来了。

城内，织田信长也发现明军主力赶到，而且光从战马奔跑。时产生的震动，他就判断出了明军的数量。这下，织田信长是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连夜就逃出了冈山，而城内的那两千日寇也早就被吵醒，一见到织田信长话都不留一句就进了，哪还敢犹豫，也纷纷跟着逃了出去。另外，城内的那些有钱的日本人也都开始准备逃亡，不过，他们要带上自己家财，那就逃不快。

邓以一发现城内情况不对劲，立即分出五千骑兵去东北面拦截。虽然这五千骑兵晚去了一步，有就将织田信长，以及日寇给栏下来，却把跟在后面的日本人全都拦了下来，只有极个别机灵一点的日本人是抛弃了所有的财物，跟着日寇军队逃了出去。

第二天，邓茂也收到了消息，陈豫成功的解救了马关之围，陈豫负伤，第三军与第六军损失惨重的消息。而邓茂也没有回马关，立即遣人回去让朝鲜军队尽快赶来，而他则率领骑兵在冈山一线构筑防线。

后来，陈豫在得知整个战斗的经过之后，差点没有跳起来骂娘，他那个后悔啊，如果当时没有放弃对织田信长的追击，那这次打到冈山区的就不是第一军，而是第二军了，这可是把大量的战利品拱手让给了邓茂，他能不心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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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十一节 陷阱

听完了信使的讲述，朱祁钰等人都大笑了起来，虽然第三军与第六军损失惨重，陈豫也受了伤，不过西路大军的局面己经打开，邓茂，陈豫这两员小将还充分的发挥了他们的能力，打了好几次漂亮仗，一举将战线推进到了冈山一线，完成了战略进攻的第一步，距离日本京都也更近了一步，极大的压缩了西军的活动空间，明军也在战场上获取了主动权。

朱祁钰当即做出了两个安排，一是命在济州岛与釜山两地待命的预备队去补充第三军与第六军的损失，另外，他亲自给陈懋，卫平，严广儒，邓茂，陈豫，李舜臣等六人授予了帝国勋章。这是帝国的第一种勋章，也开创了给有功将士授予勋章的先河。实际上，勋章本身并没有任何价值，代表的仅仅是荣誊，而朱祁钰这么做，自然是要让所有帝国军人都认识到，在军人眼里，荣誊比生命更有价值其他的安排，朱祁钰则让于谦去做了，毕竟他身在前线，很多事情都无法去直接安排，而由于谦以帝国政府的名义进行处理，救果更好。此如，安置伤残官兵，给阵亡官兵的遗属发放抚恤金，表彰有功将士，在凌烟阁设置阵亡官兵灵位等等。这些都是国防部长应该做的事情吧。

而等朱祁钰把这些事情忙完了之后，他收到j一条让他有点吃惊的消息。

东路大军在江户登陆之后，朱祁钰就没有太大的动作，本来东路大军就是起牵制作用的，而且在卫广北上上之后。日寇西军已经收缩了战线，东军则顺势推进战线。也就在陈懋那边打的正激烈的时候，朱祁钰所控制的江户，竟然战了日寇两大势力的中间线。虽然，日寇都没有来招惹明军，可明军并不会闲着，日寇不来惹他们。那他们就去惹日寇吧！

朱祁钰将舰队摆在了隅田川上，让罗国栋的第四军加强江户的防御工作。而卫广的第五军则被朱祁钰放了出去。朱祁钰的命令只有一条，就是不能吃亏，其他的事情。皇帝不插手，由卫广自己看着办。

事实已经证明，卫广决不是省油的灯，从某方面来看。卫广对待日本人，甚至比邓茂，陈豫还要凶残，而且完全没有陈豫玩的那幺多把戏，更没有邓茂那种绅士派头。朱祁钰将卫广的第五军放出去，完全就是把一群野狼给放了出去。而且还是放到了一群绵羊中去。

不出十日，卫广就连续打下了几座日本城市，他甚至还从罗国栋这里借了几十门火炮，然后将火炮架左车上，由骑兵拉着前进，以方便他攻城。而卫广每打下一座城市。根本就不占领领，也不防守。只是掠夺，全方位的掠夺，从财物，珍宝，金银到女人，卫广无一不要，无一不抢。到后来，因为抢的财物太多了。还不不得不由运送作战物资的船只先送到济州岛去。因为抢的女人太多了，也不得不先送到济州岛去。

而很多人贩子，一听闻卫广抓了很多日本女人关在济州岛，立即就赶去，济州岛。也正是从这里开始，济州岛成了大明第一个专门贩卖奴隶的地点！到后来，南洋一些国家的商人为了抓住先机，甚至不怕危险的赶到了江户湾，从明军手里直接收购战利品。也正是从这个时候，江户湾，也就是后来的东京湾成了日本最主要的贸易集结地卫广的疯狂有的时候连朱祁钰都看不下去，比如，在他进攻的头几座城-市遇到了日寇顽强地抵扰之后，第五军由了一些伤亡，卫广立即从当年蒙古人哪里学来一招，先放了一批日本人，让这些日本人把信息带了出去。随后，每列一地，如果日寇主动投降，那他就只是抢劫，不乱杀人，当然，女人在抢劫的范围之内。如果日寇敢于抵抗，那就屠城，杀得鸡犬不留，而且绝不打扫战场，以此警告其他日本人朱祁钰并不赞同这样的行为，怎幺说，现在朱祁钰是日本王了，他就是日本的皇帝，日本人也就是他的人，杀光了日本人，那要日本还有什幺用？如果要土地的话，那还不如倒澳大利亚去开荒，日本这贫穷地地方，占了也没有多少用吧！不过，当卫广这一招收到了效果之后，朱祁钰也就不反对了。

第五军在五处地方屠城之后，接下来，日寇根本就不敢有稍微的抵抗。甚至城内的日本人会主动配合明军，在明军赶到的时候，将他们的财物，女人都乖乖的交了出来。当然，不想合作的。也早跑的远远的了。

到朱祁钰收到西路大军战报的时候，卫广已经连续光顾了二十多做日本城市，抢掠的财物并不在陈豫，与邓茂之下，甚至还多抢了很多日本女人，这也让卫广发了一笔大财。也就是在这一情况之下，日本人有点吃不消了，任由卫广这么抢下去，那日本十窒尢空，恐怕几百年都恢复不过来吧！而且，卫广将年轻地日本人都枪走，那不是要日本绝后吗也就在朱祁钰考虑应该怎么扩大东路大军的战果，以协助西路大军进攻的时候，日本天皇第三次派来了使者，而且，还是一个女人，且没有带任何随从朱祁钰也很是惊讶，在他的认识中，日本女人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即使是贵族架的士人，也经常被当作货。物出售或交换，甚至，连日本天皇卫了保住自己，都把公主许配给了下面的将军，以求不死。而这次，日本天皇竟然派了个女人来跟大明谈判，显然，这让朱祁钰很是不解。不过。等到朱祁钰搞明白了这个女人身份后，也就不惊讶了。

原来这个女人，竟然是日本天皇的老婆。明正言顺的天皇皇后。

“陛下，我奉天！之命，代表天皇投靠大明，现在天皇彦陷围固，难时脱身。如若陛下肯出兵相救，天皇愿将整个日本献给陛下，做陛下的臣子！”

朱祁钰多看了这个日本皇后一眼。人确实有几分味道，相貌算的上是上品了，不过就是矮了点，身高还不倒五尺。站在那里，就像是个小姑娘一样，那像个成熟的女人。

“陛下”“陛下……”见到皇帝没有开口，金英轻轻的推了朱祁钰两下。

朱祁钰一惊。反应了过来，立即笑着说道：“既然天皇甘做臣子，那为什幺不先称臣呢？如若天皇现在就当了我大明的臣子，我立马封他为藩王，而大明皇帝自然就有义务协助藩王平叛，到时候。我们也就出师有名了！”

“陛下，天皇现在很不方便，那边都有奸臣贼子监视，所以无法做倒这些，而陛下如若能救出天皇，那天皇也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到时侯，天皇在向陛下称臣也不迟吧！”

朱祁钰转眼一想，笑了起来。“这个好办，我大明军队刚在西面打了大胜仗，一举歼灭了西军三十多万主力，还打得那个叫织田信长的西军统帅丢盔弃甲，甚至连衣服都脱光了，才逃了回去，要解救天皇，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

日本皇后也是一惊。一举歼灭西军三十多万主力，而且还让有“大魔王”之称地织田信长那幺狼狈，明军的战斗力有多强悍？而且明军投入，多少兵力在日本朱祁钰立既就看出日本皇后的想法，又笑着说道：“不过，在联看来，这所谓的西军主力，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这次，我军投入的兵力也就四个兵团，十万人左右，西军三十余万，还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地优势，竟然被全数歼灭，这都叫军队？”

“陛下，明军神武，解救天皇指日可待！”日本皇后听闻明军就。只有十万，更是惊讶不已。按照她的认识，十万人马打三十万西军主力，能保证不被全部消灭那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而明军却获得了大胜“好说，好说，那幺，我军应该怎么去解救天皇呢？”朱祁钰心里暗笑了起来，先给日本皇后一个下马威，看看她的反应。

“陛下，现在天皇被围在大崎，如果陛下能派遣一路奇兵，在仙台、登陆，定能一举解救天皇！”

朱祁钰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回答，考虑了好一阵后，猛然间，他明白，日本皇后地意图，接着神色迅速一变，马上恢复了正常。“仙台很远吧，虽然明军不乏波海作战能力，不过，要打到仙台去，那得准备一段时间。这样吧，你先返回，告诉天皇，联答应他的要求了，必然将他解救出来，只不过，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另外，朕需要东军的一些情报，这样才能策划作战行动。

等倒我军准备好之后。再通知你们，你们到时候做内应通知你们，你们到时候做内应！”

见倒朱祁钰答应了下来，日本皇后连忙点头，也答应回去之后给明军提借东军的情报，当然，一番谢恩之辞是少不了，当天，日本皇后就搭渔船离开了江户，准备返回仙台，把这一消息告诉天皇。

等倒日本皇后一走，罗国栋就走了过来，说道：“陛下，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朱祁钰看了罗国栋一眼，问道：“将军你认为这有问题吗？”

罗国栋点了点头，说道：“日本天皇如果真的在东京的掌控之中，他能把消息带出来吗？而且，这皇后身份可疑，他是不是皇后，我们都无法证明。且，皇后突然失踪的话，难道不会引起东军的怀疑？”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难道，朕没有看出来这是个圈套吗？小顺子你该出来了听到朱祁钰的开始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顺行长走了出来，到了朱祁钰旁边，他低着头道：

“陛下此女人是越后上衫家族的人，奴才曾经在数年前见过一次当时，她还不是皇后，至于后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朱祁钰皱了下眉头，摇了摇手，让顺行长滚蛋了。

小顺子的话，只能证明几年前这个女人不是皇后，不过却无法证明她现在不是皇后。不过不管她是不是皇后，她代表的都绝不是天皇，而是越后的上衫家族因此，她的话，我们是不可能相信的！”朱祁钰看了两名将军一眼，然后笑了起来：“不过，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利用！”罗国栋和卫广都皱起了眉头。

“对，而且要好好利用这一点，西路大军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我们这边如果沉默了下来，那朕还有脸面吗？”朱祁钰冷笑了起来，走到了地图前，“显然，日寇的目的是要我们分兵俩路，一路北上，一路留在江户。本来，我们东路军队的兵力就不多，如果分兵两路的话，哪么舰队必然跟随一起北上。

到时候，东军猛攻江户，罗国栋，你守的住吗？同样的，北面等着我们的就是个圈套，就算有第五军，近卫军两支部队，恐怕去了也是凶多吉少吧？到时候，就算能够全身而退，丢了江户，我们也将失去立足之地，要想再打会江户，就没有哪么容易了！”

“陛下，那我们怎么利用日寇的这个阴谋呢？”卫广连连点头这与他的分析是一样的。

“战争无非是尔虞我诈，既然日寇敢设圈套来骗我们，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这次，日寇的重点是要打下江户，这样，东军就打开可西进的大门，还可以一举控制关东平原。趁着西军在本州西面战场上疲于奔命的机会，东军如果能杀倒尾张去，那织田信长就完蛋了，倒那时候，日本就东军东军独大，哪么，我们就在里给东军设个圈套，让他们也尝尝苦果！”

罗国栋，卫广两人立即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然后都大笑了起来。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正在他要准备部署作战行动的时候，一名近卫军军官走了进来：“禀报陛下，梁将军报告，顾成林将军派来信使，舰队取得大捷，截获日寇物资无数，现在正运往济州岛，顾将军询问是否继续袭击日寇海上航道，还是返回主力舰队？”

朱祁钰一惊随即有兴奋起来这是他几天之内收到的第二条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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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十二节 出海蛟龙

如果说，朱祁钰将卫广的第五军放出去，是将一群野狼放出了笼子的话，那么朱祁钰将顾成林派出去，就是将一群鲨鱼放入了大海，或者说，是把一条原本受到了束缚的蛟龙放入了大海！

顾成林作为帝国第一海军神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当上了舰队指挥官，虽然他指挥的舰队确实很小，甚至可以说是小得可怜，不过，在一名优秀的杀手手里，一根筷子都能变成杀人的武器，那么，在一名杰出的海军将领手里，再小的舰队都能够给敌人以巨大的打击！而顾成林，正是这种能够将舰队实力翻上数倍的海军将领！

率领舰队离开了江户湾之后，顾成林首先到达的是相模湾，不过相模湾并没有什么油水，当时这边的航海业并不发达，而且沿海地区也不算富庶，那些小渔船，顾成林是看不上眼的。让舰队在相模湾转了两天之后，顾成林就继续率领舰队前进，不出一日，就到了骏河湾，在这里，他第一次扮演了海上掠夺者的角色。

从东到西，骏河湾附近有伊豆，骏河，远江三地。当时，虽然这里并没有尾张与肥前那么的富庶，不过也算得上是日本土地最肥沃的地方了。织田信长在西征京都之后，第一个打的就是这三处地方。也正是如此，织田信长才有了能力统治日本大部分地区，做了西军的统帅。显然，这三个地方确实是很富有的。而骏河的府中也是日本大城有名的港口。当时，很多从尾张向东运送的物资都要在此通过，而府中就是尾张东面最重要的物资中转站。

当明军在江户登陆之后，日寇立即认识到了府中的重要性。明智光秀在返回尾张的途中。都在府中做了停留，并且在这里招募了一批兵力。随后，织田信长亲帅大军西征，将明智光秀留了下来，当时织田信长对明智光秀下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东路明军阻挡在相模与甲斐，守住骏河，伊豆。

明智光秀并没有丝毫大意，虽然织田信长已经带走了所有的主力，不过明智光秀在赶到骏河时。立即在当地征召兵员，所有十二岁以上的男人都得拿起武器参军，并且赶往相模与甲斐两地。用这办法，明智光秀还真在短时间之内征集到了十来万兵力。虽然大部分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子，以及老人，不过，这路军队声势浩大，浩浩荡荡的开到了甲斐，挡住了明军与东军西进的道路。为了给这支部队提供给养，明智光秀几乎是用掠夺的方式，在后方各地征集粮草。而这些粮草当时就主要依靠海路运送府中，并且囤积在府中！

这下，顾成林算是招到一条大鱼了。他的舰队刚刚到达骏河湾南部就一头撞上了一支日寇地运输队，顾成林一不做，二不休。立即就下令进攻，上百艘运输船，被十多艘明军战舰围追堵截，因为这些日寇的运输船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武器装备，几个时辰的追击战打下来，除了十多艘逃入了府中港之外，其他的船只全被明军俘获或者是焚烧。

这一下，顾成林就发了大财，俘获的近百艘日本运输船，装载了明智光秀从后方各地征集来的近十万石的粮草。为此，甚至搞得很多日本农民倾家荡产，而这也是明智光秀那支军队的命根子，现在，却一下都落到了顾成林的手里。而顾成林在审问了日寇水手之后，得知府中还有更多的物资，其中一批是由陆路运送过去的。这下，顾成林更是不肯放过府中了。他将这近百艘日寇的运输船全用铁钉钉死，然后派了四艘三级战舰押送，先行返回济州岛，自己则率其他战舰，直接杀向了府中！

也许，李舜臣与朱祁钰都没有顾成林这么大的胆子，当时，府中港还有一部分日寇的战舰，而且驻扎的日寇兵力也不少，他就带着十多艘战舰，而且还没有一艘一级战舰就上门找日寇的麻烦，看来，这顾成林的胆色还真是不错。

舰队在日寇出港之前就封锁了港口，接着，顾成林打了一场漂亮的突击战。他将舰队分成了两部分，其中装备有囟炮的二级战舰担任突击主力，而三级战舰则负责纵火。这一仗打下来，日寇在府中港的二十多艘战舰全数被灭，其中还有几艘是在码头上被烧毁的。杀入港口之后，顾成林一面让三级战舰放出小艇，纵火焚烧港内的日寇船只，二级战舰负责炮击港口内的日寇，他则亲率五百名全副武装的水兵，直接杀到了港内的日寇物资仓库。大肆抢劫一番，挑选最贵重的物品带上之后，顾成林一把火烧掉了港内囤积的物资，赶在日寇增援部队到达之前就已经撤上战舰，离开了港口！

这场战斗，打得非常的迅速，从明军舰队突击到撤退，仅仅两个时辰。而顾成林能够获胜的原因，除了明军舰队是突然袭击，掌握了主动权之外，囟炮，以及他的快速突击战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在府中大闹一场之后，顾成林没有多做停留，这里已经没有多少油水了。舰队到达骏河湾外面之后，等待了半日，与运输船队汇合，然后补充了物资弹药，另外，顾成林抢劫的来的财物也都托运输船队先带回济州岛。接着，他率领舰队继续西进，第二日，舰队就出现在了伊势湾的外面。

伊势湾以其西面的伊势而得名，在其东面是三河，当然，最出名的还是在海湾顶端的尾张。这里可是日本战国时期最富庶的地方，而且出了大批的名将，是织田信长的老家，织田信长也正是依靠尾张的富庶才能够成为西军统帅的。而这次，顾成林还真敢杀到织田信长的老家去！

也正因为尾张富庶，所以顾成林才杀了过去，他沿途洗劫了多个港口。并且将沿海地区的日寇打得魂不附体，纷纷撤入内陆。此时，明智光秀也惊闻明军舰队出现在了伊势湾，心里大骇，还以为明军要在尾张登陆呢。明智光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率领八万军队赶回尾张，只留下了两万人继续驻扎在甲斐，而这也给后来卫广抢掠甲斐的城市创造了机会。

顾成林不是白痴，他知道，自己这支舰队实力弱小，而且没有强大的陆军支持。他在伊势湾也就最多骚扰一下日寇而已，顺带吸引日寇的注意力，让日寇不得不把主力留在尾张，为东西两路大军创造机会（后来。织田信长一路退到了京都，也正是因为担心明军直接在尾张登陆，攻打他的老巢）。当然，他也没有少抢，反正能抢的都抢了。在得知明智光秀率军杀回尾张之后，顾成林不敢大意，立即率舰队离开了尾张附近的海域，毕竟，明智光秀在江户一战中。给明军制造了极大的伤亡，顾成林对这个日寇大将还是有点忌讳的。

在撤出伊势湾之前，顾成林还干了一件大事。率舰队杀入了丰田港，搞了一次大规模抢劫屠杀行动。

丰田是三河的首府，在三河湾（伊势湾的一部分）的东面，是三河地区最大的城市，也是一座富裕的城市。而且，当时三河本来就是农耕之地，是尾张附近的一块富庶的地方，还有渔业之利，可见丰田当时有多么富裕。而顾成林自然忘不了这块“宝地”。

就在日寇都认为明军舰队还在尾张附近海域活动地时候，顾成林舰队突然杀入了三河湾。以最快的速度杀到了丰田，接着就开始了猛烈的炮击，而且，全是对准城市炮击，而不是对准港口炮击。

当日寇晕头转向，不知道打击是从何而来的时候，顾成林率领的五百水兵已经杀到了城外，可怜的是，当时丰田竟然只有一百来日寇，根本就没有防御！因为，原本驻扎在这里的日寇军队全被织田信长给带走了，就连十二岁以上的男子都被明智光秀给征召进了军队，城内全是老人，儿童，妇女，还一百多日寇，只是为了维持西军的统治才留下来的！

顾成林没有费多少劲就率军杀入了城内，大肆抢劫了一番。当然，他能抢的就是金银财宝，而不像卫广那样，连女人都抢，毕竟他的舰队容纳不下多少女人，抢来也没有多少用。而这番抢劫，也创造了一个记录，五百明军，最后抢走了价值三百多万两白银的财物，平均每人抢了六千两，而这绝对是这场战争中，明军军队平均抢劫的最高记录了！

明智光秀刚带着军队返回尾张，就听闻丰田被明军抢了，而当他率军赶到丰田的时候，这座城市都被点着了，而港口里的所有船只，以及被明军抢不走的物资都被烧毁，那支明军舰队则早就已经离开了三河湾，正在向南航行呢！

这次得手之后，舰队官兵也尝到了甜头，即使按照舰队人头来分，他们每人也能拿到近千两的战利品，这对当时的明军官兵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要知道普通水兵一年的津贴也就二两而已！这次抢下来，最低级的水兵都分到了五百两左右，这可是当二百五十年兵的全部津贴！

离开伊势湾之后，顾成林的舰队一路南下，沿途抢了两座伊势港口，三座纪伊的港口，不过这五座港口都没有什么油水，舰队不过就是顺带补给了点粮食与淡水而已，并无多大的收获。离开了纪伊后，舰队在外海接受了补给，接着向西北方向杀去，直奔大阪湾，顾成林就将目标锁定在了大阪湾的日寇港口。

这是日本航海最为密集的地方，西面就是濑户内海，是本周与四国之间的一条狭窄的内海，不过，也是日本人口最为集中，海上贸易最发达的地区。大阪湾进去就是京都，当初织田信长在占领了京都之后，就让丰臣秀吉在大阪湾北面筑城，作为京都的外海，这也就是大阪城的来历，当然，大阪湾的名字也是后人取的。

在这里，顾成林差点就碰得头破血流。当顾成林洗劫了丰田之后，明智光秀也发现，这股明军实力并不强，而且是从东向西进攻的。明智光秀立即判断出，这是集结在江户湾内的明军舰队的一支分舰队而已，不过十来艘战舰，水手也就三千人左右。接着，伊势，纪伊两地遭到明军舰队的攻击，明智光秀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显然，明军舰队袭击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大阪湾。

明智光秀没有任何迟疑，立即率领三万军队赶到了大阪湾，并且在大阪湾埋伏了下来。不久，明军舰队攻击和歌山的消息传来，明智光秀没有前去救援，而是继续等在了大阪。明智光秀判断，明军舰队必然袭击大阪，他要给明军舰队迎头痛击。而在这几天之内，他已经组织起人力，建造了近百门弩炮，秘密部署在了港口附近，就等着明军舰队上门。

顾成林率领舰队到达的时候，并没有急着杀入港内，毕竟大阪港是一座大港，里面应该有日本战舰，岸上也有炮塔，顾成林并不是莽撞的人。他先是派了两艘三级战舰进去侦查情况，得到的消息是大阪港内只有日寇的运输船，而且在港口内没有发现日寇的军队，甚至码头上的货物都很少，更是没有见到日寇的水手活动。

在舰队军官都催促顾成林杀入港内，烧掉日寇的运输船时，顾成林却非常的谨慎，他再次派出了侦查舰，而且是两艘二级战舰与两艘三级战舰，规模大了一倍多。显然，港内的情况，引起了顾成林的怀疑，这么大的港口，竟然没有军队防御，这似乎不大可能吧！而实际上，当时港内确实没有军队防御，驻扎在这里的军队都被织田信长给征召走了，而且储备在港口的物资也都被带走了！

侦察舰在港口内转了一圈，顺带烧了几艘日寇的运输船之后，这才开始大规模的攻击，显然，这几艘侦察舰都有点忍不住了，他们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也正是这几艘战舰这么一搞，日寇才露出了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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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十三节 海盗王

当日寇隐藏在港口附近的弩炮开始发射炮弹的时候，停泊在港口外的顾成林冷笑了起来，幸好他没有率舰队主力杀进去，现在日寇已经暴露，他自然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了。顾成林亲率的四艘二级战舰，四艘三级战舰一起杀了进去，并且用抵近战术，一门门的摧毁日寇的弩炮。这一战术很管用，日寇的弩炮都对准了侦察舰队，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对顾成林的主力构成威胁！

双方之间的炮战持续了两个时辰，顾成林的舰队也挨了几发炮弹，在摧毁了日寇所有的弩炮之后，顾成林率舰队撤出了港口，完成了这次作战任务。而对明军舰队的官兵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了日寇的大规模抵抗，他们的心情都不是太好。

一名舰长将手里的清酒瓶往桌子上一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头差点就碰到了上面的横梁。“真是受够了，将军，这次我们干脆杀回去吧，把大阪城轰成废墟！”

“对，不把大阪轰成废墟，我们咽不下这口气！”

“日寇太嚣张了，竟然敢给我们设伏！”

“谁怕谁啊，看谁的火炮厉害！”

……

十多名舰长纷纷吵了起来，当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嚣张的并不是日寇，而是他们这些杀到日寇老家里去的大明帝国海军官兵。十多艘战舰，就敢耀武扬威的到处袭击日寇的港口，他们不嚣张，谁还算嚣张？

顾成林冷笑了一下，放下了手上的酒杯，抢来的那些清酒确实没有什么味道，淡的跟水一样，用粗话说，就是能淡出个鸟来。“吵什么吵？这次是我们袭击日寇的港口。而且这一路，我们都在搞抢劫，大家也得了不少的战利品吧？返回去的那些，也都有我们的一份，难道，你们觉得还没有抢过瘾？而且，抢也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要到港口内去抢。那是最冒险的方法。现在，日寇的主力就集中在本州岛的西面。我们距离他们很近，日寇有所防备是必然的。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换个抢的方式，不能再抢日寇的港口了！”

“将军，那我们抢什么？”

顾成林压了压手，说道：“首先，我们要解决好在这次战斗中阵亡的十三名兄弟，还有负伤残废的二十四名兄弟的事情。我拿出一半的战利品来补偿他们，你们也都意思意思。我们现在还好好的。以后还有抢不完的战利品，可这些兄弟，还有他们的家人，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我们不能让他们吃亏，就算是把今天强盗的战利品献给了他们吧！”

见到顾成林这么大方。众军官也纷纷慷慨解囊，毕竟，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生活在同一个狭小的世界里。都有了兄弟般的友情，想到那些阵亡与负伤的兄弟，军官们也不好受，拿点钱财出来也不算什么。最后，基本上每名舰长都拿出了一半的战利品来分给那三十七人。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足够这些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安安稳稳的过上一辈子。

“好了，现在我们说正事！”让人记下了军官捐献的钱财之后，顾成林把话题拉了回来，“现在，继续抢劫日本港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这次出来，就是要闹点事的，总不能现在就回去吧？你们有脸回去，我还没有脸回去，皇上是看得起我们，才让我们自由行动。所以，我们要改变目标，既然不能抢港口，那我们就抢在这边航行的日寇船只，不管是商船，运输船，渔船，还是战舰，反正能抢的就抢，而且还要抢得精光！”

听到顾成林这么一说，舰长们都兴奋了起来。他们当然也没有脸回去见皇帝，这次抢劫虽然收获不小，可这才是开始呢，如果这么早就回去，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吗？而且这些舰长都是年轻人，个个都血气方刚的，哪能就这么不争气的跑回去呢？当然，顾成林说得没错，既然不能进港口里面去抢，不能当入室的强盗，那还不能当啸聚山林的土匪吗？

“不过，在海上抢，我们也得用头脑，而不仅仅是用我们的炮弹！”顾成林站了起来，不过他的身材高了一点，头顶到了天花板上，就只能又坐了下来，“首先，我们必须要消失一段时间，让日寇以为我们离开了大阪湾，这样，日寇的运输船队，还有哪些渔船，战舰才敢出来活动。所以，我们要制造这个假象。另外嘛，我们还要用点头脑，不能光用武力，那只是土匪，我们要用头脑！”

“将军，那用头脑是什么？”

顾成林略微一犹豫。“用头脑嘛，那就是有头脑的土匪，明白了？”

舰长们楞了一下，突然都笑了起来，这还是土匪嘛。

“好了，大家都严肃一点，今晚，我们就南下，离开大阪湾，去袭击四国岛沿海的那些港口，让日寇认为我们离开了大阪湾！”

舰长们纷纷领命，然后搭着小艇回了自己的战舰。当天晚上，这支小规模的舰队就从友岛水道离开了大阪湾，开始了南下袭击四国岛港口的行动。而顾成林这次还真在四国岛南面打了十来次小规模的袭击战，虽然打的基本上都是那些渔港，沿海渔村等等，最远一次，竟然杀到了须崎港附近，将逃到这里的几十艘日寇的渔船全给消灭掉了。这下，顾成林给日寇制造了一个假象，他这只舰队只是沿路袭击港口，并没有要在哪里长久停留的意思。这确实起到了作用，当明智光秀得知明军舰队已经去了四国岛南面之后，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明智光秀接到了织田信长的命令，让他立即率军赶往津山城，在此构筑防线阻挡明军进攻，而大败而归的织田信长则率残余部队返回了尾张，准备在尾张重振旗鼓，再与明军决战。不过，战场上的变化，很快就让织田信长改变了这一决定。

顾成林在四国岛南面海域转悠了几天之后，接到了情报，一支日寇船队正在从尾张前往大阪，准备将一批作战物资送到前线去。这时候，顾成林才率领舰队立即反身杀回，之前，为了让日寇放心，他数次放过了日寇的小规模运输船队，就是为了等这条大鱼。现在，这条鱼终于要上钩了！

日寇也是没有办法。织田信长西征时的物资全都被明军摧毁，或者是缴获，如果不运粮过去的话，明智光秀在津山根本就坚持不住。而走陆路的话，速度太慢，恐怕粮草运到的时候，明军就已经打过津山了，而且，当时织田信长手里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人力从陆路运送这批粮草。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冒险走海路。而为了防止遭到明军舰队的偷袭。织田信长先派了三只规模小一点的舰队去试探情况，发现从伊势湾到大阪湾并没有明军舰队出没，这才让运粮船队出发，赶往了大阪。

顾成林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也已经知道，西路大军在马关城外大败日寇主力，第一军的邓茂甚至率军杀到了冈山。沿途打下了十多座城市，日寇更是丢盔弃甲，只能退到津山固守。那么，日寇就必然要向前线运粮。走海路是最方便，也是最快捷的。显然，顾成林在对战场局势的判断上异常准确，他这几日，并没有白白的浪费掉！

一日之内，舰队就返回了友岛水道，不过顾成林并没有急着进行封锁，而是派出了侦察舰，在确定日寇的运输船队距离友岛水道只有半日路程，将在夜晚通过之后，顾成林这才让舰队的六艘二级战舰堵在了水道中间，而六艘三级战舰则全都隐蔽在了五里外的淡路岛附近海岸边上。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瞭望远终于发现了南面缓缓而来的日寇船队，为了保持隐蔽，六艘战舰都没有发出任何亮光，甚至连风帆都降下来一半，以防日寇船只上的瞭望远在远处发现。当然没战斗准备是早就已经做好了。

在日寇船队距离水道入口还有五里左右的时候，顾成林发出了战斗开始的信号。接着，一支红色火箭窜入了半空之中，六艘二级战舰一起杀了上去。几乎同时，隐蔽在一旁的六艘三级战舰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向日寇船队后方杀去。

突然地袭击，让日寇一下慌乱不已，他们可从没有想到明军舰队会出现在这里。一时之间，日寇船队全乱套了。有的准备冒险冲破明军舰队的封锁，前往大阪港，有的则准备掉头返航，还有的冲向了东面的纪伊，或者是西面的阿波，准备在这两地搁浅靠岸，好逃避明军地打击，至少船上的水手可以逃到岸上去吧！

一时之间，日寇船队根本就没有一个对付明军袭击的套路。这正好给了顾成林机会。六艘二级战舰杀到后，先放了几炮，然后顾成林旗舰上的炮手与水手一起大喊了起来。这些不懂日语的大明帝国海军官兵也只能喊两句简单的，比如“投降，不杀。”之类的话语。不过，这也足够了。

最前面的日寇船只立即停了下来，乖乖的抛锚，准备等待明军战舰靠上来。不过，顾成林才没有这个心情去把日寇船上的风帆绳索全部砍断，把风帆收走，把船上的桨全部丢到海水里去之后，就继续率舰队去对付其他的日寇船只。

南面，六艘三级战舰炮击了十多轮这才停了下来，反正黑暗之中，日寇也无法准确判断明军的战舰级别，只要装成是强大的战舰就行了。结果，那些准备逃跑的日寇船只都纷纷停了下来，他们是知道规矩的，投降还可以有一线希望，如果不投降，那就死定了！

当然，还是有部分日寇的船只冲到了附近的海滩上，顾成林可不会手软，在制服了其他的日寇船只之后，六艘三级战舰分头出动，将所有搁浅在岸边的日寇船只全都给烧掉了。天亮的时候，顾成林终于完成了大明帝国海军第一次大规模海上抢劫活动。

这次，连顾成林都对抢到的财物感到惊讶不已。他一共拦截下了一百二十三条日本运输船只，其中有十四艘靠岸搁浅，被烧毁，另外俘获了一百零九艘，这些日寇的运输船上装在的全是食物，武器，以及各种各样的贵重物品，不乏一些从江户附近逃出来，准备逃到京都去的日本贵族的财宝！

顾成林只是略微计算了一下，这支船队运送货物的价值就在百万两以上（他严重的嘀咕了一些贵重货物的价值）。按照规矩，舰队官兵可以分到一半的战利品，也就是说，每人至少又有几百两了！

两日后，一支明军的运输船队从东南面通过，顾成林这才让明军船队押送这支日寇船队返回济州岛。当然，他并没有就此结束海上抢劫的活动。补充满了弹药物资之后，舰队的官兵也都得到了休整，顾成林就立即率舰队杀了回去，开始了在大阪湾，以及濑户内海的大扫荡活动。

放开了手脚的顾成林简直就是海上的魔王，是海上的战神，根本就没有任何日寇是他的对手。十多日之内，顾成林连着抢劫了三只规模较大的日寇船队，另外还干掉了数十艘日寇巡逻的战舰，他甚至连日寇的渔船都没有放过，摧毁了数百条渔船，其中很多甚至是只能载两三人的小艇而已！另外，他还袭击了沿海的渔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的目标。

顾成林这一打，他的威名也在日本渔民，以及沿海地区的日本人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甚至数十年之后，都能用“顾成林”这三个字来吓唬小孩子！当然，日本人也不会忘记给他们留下巨大灾难的大明帝国海军名将，给他去了个外号——“海盗王”。当然，这个外号只对得起顾成林在日本海域的行动，与他后面的表现相比，这个外号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说顾成林是海盗，那是太小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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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十四节 尔虞我诈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顾成林这小子，没有让朕失望啊，确实干得不错，不过，这还不够。既然他放开了手脚，那就去告诉他，只要日本近海还有一艘日寇的船只在活动，他的任务就没有结束。另外，朕再给他补充六艘二级战舰，十艘三级战舰，全由他去指挥，当然，这些战舰都是有价格的。去告诉顾成林，弹药不是问题，粮草嘛，他自己去抢，而每艘战舰，他得给朕送十倍价值的战利品回来，不然，就别想朕给他记什么功劳！”

信使连连点头，他已经拿到了皇帝给的赏赐，心里也很是高兴。

“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下，明天就随舰队返回，把朕的话带给顾成林，让他好好的表现，打好了，朕绝不亏待他！”

信使谢恩之后，立即离开了。

朱祁钰将罗国栋与卫广叫了过来，说道：“现在，西路大军已经取得了大捷，日寇本土大门已经被打开了，邓茂，陈豫两人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连顾成林这小子都打出了点名堂来，如果我们再没有什么建树的话，那还有面子吗？”

“陛下，那我们怎么打？”卫广也显得有点激动，毕竟，顾成林是比他资历还要浅的年轻将军，这次，如果给顾成林超过了，他卫广更没有面子。

“其实很简单，这次，我们来个请君入瓮……”

等到朱祁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两名将军都笑了起来，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好了，你们俩抓紧时间准备，罗国栋负责江户城的防御工作，卫广，你的骑兵暂时停止抢劫，重点搜集日寇的情报。得到准确的情报之后，我们就立即展开行动！”

两人领命，立即前去部署。而朱祁钰也平静了下来，现在，他需要的是耐心，需要的是等待，需要的是机会。

不出两日，卫广的骑兵就得到了准确的情报，而罗国栋也在江户城忙了两日，再次加强了江户城的防御。

“日寇的大部队集结在这里，人数在五万人左右。只有一支大概五千人的骑兵。我们的骑兵没有敢于深入，所以日寇在后方还有多少兵力，现在还无法准确判断！”

朱祁钰在地图上看了一会，问道：“有没有抓几个俘虏过来问问，日寇这支军队的将领是谁？”

“抓了，听说是个叫小笠原忠实的日本将军，原本是信浓地区的一名大将，后来西军攻占了信浓，他逃了出来。投奔了东军！”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没有想起这人是谁，不过既然是大将，那肯定在日本战国时期是很有名地吧，也许还是个厉害角色呢。“看来，这次确实是东军想打我们的主意，不过，也正好利用这次机会！”

“陛下。日寇才五万人，这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朱祁钰笑了起来。“罗将军，你认为东军会有多少人马？现在，织田信长已经控制了日本大半壁江山，而且日本最富庶的地方，人口最稠密的地方都落入了西军地手里，东军控制的那几块地盘，虽然面积不小，可是人口却不多。如不是出了个上杉谦信的话，恐怕东军早就完蛋了。这次，他们能够出动五万兵马，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而且，东军的日寇都是北方人，比西军更为彪悍，这五万兵马的战斗力绝不会很差，我们得小心应付！”

“陛下说地是，我们绝不能轻敌！”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就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卫广，你的人马今天下午就上船，我们傍晚出发，这样能够多争取到一晚的时间！”

当天傍晚，夜幕还没有降下，朱祁钰的舰队，以及运载第五军的两百余条运输船离开了隅田川，向江户湾驶去。同时，罗国栋也在江户城下达了戒严令，补满了兵员的第四军全面做好了战斗准备，士兵们甚至提前领到了配发的弹药，有的人干脆就睡在了阵地上，而没有回营房休息。

舰队向南航行了两个多时辰就停了下来。而此时，江户湾内的日本渔船都被消灭光了，根本就没有人会发现明军舰队在什么地方停了下来。而运载第五军的运输船队则在继续南下，当天晚上就出了江户湾，然后向东航行，沿着房总半岛北上。

朱祁钰率领舰队在江户湾耐心的等待着，这时候是最需要耐心的，虽然朱祁钰预感到日寇必然上当，可是，这就如同钓鱼一样，明知道能够钓到鱼，可是，鱼儿什么时候咬钩，这就难以判断了，而这也是钓鱼者最需要耐心的事情，绝不能在鱼儿咬钩之前将其吓跑了。而现在，罗国栋镇守的江户城就是鱼饵，而朱祁钰就是渔夫，不过，这个鱼饵还能随时向朱祁钰反馈消息！

两日后，朱祁钰终于收到了消息，日寇包围了江户城正在准备进攻。而以前一直在忙于训练近卫军近战格斗的梁岳接过了参谋军官的角色。

“陛下，日寇已经上当了，我们现在杀回去……”

朱祁钰抬起了右手，打断了梁岳的话，说道：“梁岳，别这么猴急，鱼还没有咬饵，还在判断这个鱼饵的真假呢，如果我们现在杀回去，日寇保证转身就跑，而且我们这边都是步兵，能追得上吗？卫广的第五军大概要明日才能上岸，那我们就再耐心的等一日吧。罗国栋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肯定会给日寇准备好几份礼物的，第四军守住江户一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确实如此，罗国栋在江户城忙了近一个月，忙的全是怎么加强江户城的防御能力。倒塌的城墙已经重新建了起来，虽然比以往的矮了一截，不过也足以抵抗日寇步兵进攻了。而在城墙外围三百步，也就是火枪地射程范围之内，他设置了三条防线，数万个陷阱，还有大量的防御工事。这一个月下来，用罗国栋自己的话来说，江户城已经变成了一只刺猬，别说五万日寇，就算是五十万日寇也不一定打得下来。当然，这话有点夸张，不过要挡住五万日寇一日，第四军并没有任何问题！

战斗从当天中午开始。当然，这次日寇也用上了弩炮，而且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地弩炮，而不是到了城外才开始建造弩炮。江户城方圆五里范围之内，还真没有供日寇建造弩炮的材料！在得知马关一战，日寇弩炮对明军构成巨大的威胁，制造了巨大的伤亡之后，罗国栋是一不做，二不休，立即就下令，将江户城周围五里范围之内的树林全都砍光了。他可不会在乎什么环保意识，那时候的人，恐怕也没有环保意识吧！

日寇这些从后面运来的弩炮都比较小，大了地根本就无法运送，自然，其威力也就比较小，射程就更近了，难以与明军的火炮对抗。不过，东军日寇有另外一种大威力武器——强弩！

这是一种与弩炮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武器，不过发射的不是炮弹，而是箭矢。东军使用的强弩需要二十多人操作，而且还需要由战马来拉开弦，然后装上铁制的箭矢。虽然这些箭矢不会爆炸，也无法燃烧，不过，却能够轻易地撕碎任何一个人的躯体。而且，强弩的射程不比弩炮小，且能够大规模使用，在行军中携带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正因为其方便性，而且超远的射程，所以东军大规模使用，以对抗西军地兵力优势。

罗国栋见到了日寇的强弩之后，就有点头痛了，虽然战场上火炮已经大行其道，不过，日寇在不可能拥有与明军炮兵媲美的炮兵时，还真搞出了一些名堂来，竟然将这些冷兵器的威力发挥到了极限。看来，战争还真能激发人类的潜能，如果没有明军强大火炮的威胁，日寇恐怕也不会用上这些变态的武器了吧！

战斗仍然是从双方的炮战打响了，显然，明军架设在城楼上地火炮占了一定的优势，不过，日寇的攻城部队并没有进入明军炮兵的射程范围之内，而是理智的躲在了战场的后面，先由双方的远程武器对决，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显然，在这一点上，日寇东军要比西军更为理智，这大概也是因为他们的兵力不足，所以才更在乎部队的有生力量吧！

炮战从中午打到了傍晚，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日寇才纷纷撤去。双方对结果都不是很满意。日寇的强弩可以随时移动，避免被明军集中炮火打击。同样的，明军的炮兵都有城垛的保护，强弩的铁箭也难以穿透坚固的城垛，自然也就难以伤到明军。

当天晚上，双方都停了下来，显然，都不想在夜间战斗。不过，时不时的骚扰还是有的，主要是城外的日寇骚扰城内的明军，让明军难以入睡。这东军的战术也真是奇怪，竟然跟明军打疲劳战。显然，他们也是充满了信心，认为明军的主力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回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跟明军消耗，只要明军的警惕一松懈，只要明军的精力不足，那么就可以轻易的打下江户城！

第二日，双方仍然是在进行炮战，虽然日寇加大了攻击力量，可并没有派步兵攻城，只是在用强弩向城内进行射击，而明军的炮兵也展开了反击。罗国栋改变了炮兵的战术，让炮兵以十门炮为一个单位，集中力量轰击最近的日寇强弩阵地，力争消耗日寇的强弩手。此时，罗国栋也明白了过来，日寇要跟明军打消耗，不让明军得到休息的机会，让明军陷入疲劳战术之中。看来，东军的那个日寇将领并不完全是笨蛋，只不过，对战场局势的判断并不是完全准确而已！

这确实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战术，不过前提条件是明军主力不会在近期内返回，至少要有十日的消耗时间。但是，日寇根本就没有这十日的消耗时间，当他们还在江户城外与明军打疲劳战的时候，明军主力已经围了上来。

第三日一早，日寇又围了上来，这次，日寇仍然以袭扰战术为主，吃准了明军没有快速突击的骑兵，不敢杀出城来决战。罗国栋也懒得与日寇多纠缠，他组织士兵在城墙下就地休息，强弩射出的箭矢再厉害，总穿不透城墙吧。然后，让炮兵轮流炮击，不过就是浪费一点炮弹而已，这个，罗国栋并不心痛。

打到中午，日寇显然也有点累了，分批组织人员休息吃饭。而罗国栋显然不想让日寇吃上热饭，见到日寇开始休息，立即让炮兵双倍装填火药，对准日寇大营进行轰击。而这次，罗国栋的炮兵里有几十门从战舰上拆下来的青铜炮，所以他敢大胆的采用双倍装填战术，以此来提高炮弹的射程。

这一招确实起到了效果，日寇被突然飞来的炮弹打得晕头转向，开始还以为是其他方向上有明军杀来呢，当他们发现炮弹都是从江户城里打出来的时候，日寇这才平静了下来，纷纷向后再撤了五百步，准备吃饭。

见到日寇再次撤退，而不是杀上来，罗国栋也没有办法了。现在他也很是焦急，不知道朱祁钰率领的舰队，还有卫广的第五军什么时候才能杀回来。而按照计划，这两支部队应该出现在战场附近了。

“将军快看！”

罗国栋立即向海湾方向看去，只见一队战舰的桅杆出现在了海平面上。罗国栋心里一喜，显然，那是朱祁钰率领的舰队杀回了战场。

“立即让人员准备战斗，在陛下率军杀向日寇的时候，留五千人守城，其他人等，全都跟随我出城作战！”

接到命令的明军都积极的准备了起来，这两日他们已经受够了日寇的骚扰，肚子里早就憋着一股气了。以往，可是他们骚扰日寇的，现在却反过来，被日寇骚扰，他们那气不大才是怪事了。现在终于能够杀出城去，第四军的官兵都有股莫名的兴奋感，也许，这正是他们等了近一个月，等来的战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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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十五节 围追堵截

见到城内明军杀了出来，日寇也是一惊，立即派兵列阵，准备与明军在城外决战。而这也是日寇围困江户城的另外一个目的，逼明军出城决战。日寇准确地掌握了留守江户的明军没有大规模的骑兵，而日寇自己拥有五千骑兵，再加上强弩，率军作战的小笠原忠实有足够的信心在野战中消灭明军主力，然后再杀入城去，一举夺取江户，打开进攻西军的通道！

当然，小笠原忠实还有一个很自私的目的。他是信浓人，虽然信浓并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可小笠原忠实投靠东军的目的，就是要杀回去，成为信浓的主人。而这次，他主动请缨率军进攻江户，也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只要打下了江户，那下一个目标就是进军信浓。到时候，小笠原忠实就能成为一国之主了。他也就不再受到东军的节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当下一任幕府将军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这只是小笠原忠实一厢情愿的想法，他能不能做到，首先还得看明军答应不答应。

见到日寇围了上来，罗国栋也拿出了他这两天里，让上万官兵忙着准备的秘密武器，上千面外面蒙有铁皮，用厚三寸的木板制造，重达两百多斤的巨型盾牌。显然，明军步兵在离开了城墙的保护之后，很容易遭到日寇强弩与骑兵的攻击，而这些盾牌，就是用来保护出城作战的明军的。而且，每面盾牌两侧都有挂钩，将这上千面盾牌连接起来，然后用木棍在后面支撑住，就是一道简易的城墙！

双方之间的正规战斗终于开始了。日寇先是围住了出城的明军，然后尽量用强弩在远距离上进行攻击。同样地，明军步兵先建立了阵地，随后炮兵前出，开始轰击包围明军的日寇，并且重点打击日寇的强弩兵。

打了半个时辰，双方都有点忍不住了。日寇主将终于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两万余步兵首先杀了上来，而在他们的后面，五千日寇骑兵正在耐心地等待着，只要明军防线一乱，或者是明军将重点集中到正面进攻的步兵身上，那么，这五千骑兵就将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而此时，日寇近万的强弩兵也已经落在了最后面。另外还有一万多日寇步兵正在做准备，他们将是第二批进攻力量。按照小笠原忠实的想法，第一批步兵，外加五千骑兵就足以干掉城外这一万多明军了；而第二批进攻的步兵就必须要在明军退入城内之前杀上去，一举杀入城内，解决战斗！

毫无疑问的，小笠原忠实与织田信长在马关城外犯了同样的错误，都过高地估计了日寇的近战能力；而且都认为，只要杀入城内就能解决战斗；更巧合的是，他们都认为，明军的援军不会及时赶到战场！而正是这三个同样的错误，导致织田信长在马关城外遭受惨败，差点丢了小命。结果只率几十骑逃了回去，还一路丢掉了十多座城市，将本州西部地区拱手让给了明军。而在江户城外，小笠原忠实的结局会更为悲惨，因为他只有五万兵力，而且，他要面对的是大明帝国的皇帝朱祁钰，同样也是大明帝国从来没有在战场上失败过的军事天才！

随着日寇的步兵节节推进，明军防线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些日寇步兵都保持了良好的阵型，而且都手持巨大的盾牌，在一百步外足以抵挡明军火枪射出的子弹。虽然，明军炮兵不断地在给日寇制造着伤亡，可是，这些火炮都是曲射，难以打到最前面的日寇步兵，所以，根本就无法瓦解日寇步兵的进攻锋线！

当双方距离拉近到一百步左右的时候，日寇步兵这才疯狂般地冲了上来。不过，他们首先遭遇的不是明军的火枪子弹，而是明军在城外设置的大量陷阱和壕沟。这一下，日寇步兵东倒西歪，阵型一下就乱了，而明军步兵在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发挥其强大的火力，趁着日寇失去盾牌的保护，成排的子弹射了过去。

罗国栋也有点惋惜，如果日寇首先用骑兵冲锋的话，恐怕那五千骑兵还真得葬送在这里。而日寇竟然用步兵来踩“地雷”，而这些陷阱都暴露了之后，那么后面跟上来的骑兵自然就不会上当了。等下，对付日寇骑兵将更为麻烦。

日寇主将小笠原忠实也是大吃一惊，第一批进攻的步兵竟然在瞬间就伤亡了数千人，而且后面的步兵遭到了明军强大的炮火压制，伤亡也相当惨重。一时之间，进攻的部队竟然没有威胁到明军的防线！小笠原忠实有点坐不住了，这么打下去，那他就得输。而此时撤退的话，那就是功亏一篑；再次进攻，至少又得付出数千人的代价，而他手里的兵力根本就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不得已之下，小笠原忠实立即将后面的一万多步兵投入了战斗，同时让五千骑兵做好了冲锋的准备，强弩手则更加疯狂地向明军抛射着箭矢。他要尽一切的力量干掉那些拦在他进入信浓道路上的敌人！

日寇确实发疯了，这么多人一起压上来，不是给明军的炮兵制造轰击的对象吗？罗国栋也没有放过这一机会，不过，他心里更为焦急，战斗已经打了近一个时辰了，可是，朱祁钰率领的舰队，还有梁岳的近卫军到底在哪儿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罗国栋也开始拼命了，他一面命令步兵稳住阵线，一面将更多的火炮运到了城外。反正是背水一战，打到这个地步，不是敌死就是我亡，没有第二种选择！

正在明军奋力地抵抗着日寇的进攻，成片的明军步兵倒在了日寇强弩箭矢之下的时候，一支军队悄悄地出现在了日寇主营地的后面。这支军队的速度很快，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他们的脚步声完全被战场上的爆炸声给掩盖了。而日寇后方的强弩手都在忙着发射箭矢，甚至没有人注意到这支突然冒出来的部队。

当一支火箭升上天空的时候，江户城外交战双方的官兵都是一愣。接着，明军官兵立即兴奋了起来，那是援军到达的信号。而日军却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日寇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突然东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仿佛是一阵闷雷从远处传来一样。而这声音，明军官兵就太熟悉了，那是舰队火炮齐射时发出的声音，至少是上千门火炮一起开火时发出的声音！

当炮弹呼啸着从天上落下来，砸到日寇头顶上的时候，战场上的日寇这才反应了过来。而这时候，一支庞大的舰队也缓慢地从海面上的大雾里驶了出来，而且其舰舷上的炮口仍然在不停地冒着火光，将炮弹一批批地打了过来。这也难怪，深秋的江户湾里，雾是很大的，即使是在白天，仍然是大雾弥漫，战舰只有到了近岸处，才会被发现！

明军舰队的出现，就相当于为明军增添了上千门火炮。而且，日寇是从江户城北面发动进攻的，正好有大半阵地在舰队火炮的覆盖范围之内。而明军战舰的官兵也不怕战舰搁浅，硬是让战舰靠进了隅田川的岸边数丈之处，这才停了下来。

一时之间，战场上的局面立即倒转了过来。当梁岳率领近万近卫军从日寇背后杀出来的时候，小笠原忠实的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这时候他也明白，为什么明军会出城作战？原来，明军的援军已经到达战场，而城内的明军为了将日军留在战场上，吸引住日军的主力，所以才主动出城！

最先遭殃的是步兵以及后面的强弩手。日寇的强弩手都没有配备近战武器，以往他们是不用参加近距离战斗的，而且，当时东军也没有足够的资本为强弩手都配一把武士刀。当近卫军杀过来的时候，这近万的强弩手除了放弃战斗逃跑之外，就只有挨宰的命了。虽然强弩很是厉害，却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转移目标，也就难以对杀过来的近卫军构成威胁。而战场上的日寇步兵，则成了舰队炮击的重点目标。毕竟这群日寇的目标最大，而且对守城的明军威胁最大，不打他们打谁？

最后关头，小笠原忠实没有坚强到要战死沙场，见到明军势大，他立即带上五千骑兵准备逃命。而这五千骑兵一直部署在战场的西面，在明军舰队射程之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威胁。现在，小笠原忠实也只有逃命了，再不逃，他就将成为第一个死在明军手里的东军将领，当然，小笠原忠实绝不想当这个第一。可是，他当不当这个第一，此时已经不再由他说了算了！

当五千骑兵脱离战斗，在战场西面集结，准备逃跑的时候。突然一支强大的骑兵出现在了日寇骑兵的北面，而且还正在迅速展开，对日寇骑兵形成合围之势。而这正是迟到了的第五军，卫广率领的大明骑兵！

按计划，卫广的骑兵在九十九里滨北部上岸之后，就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向西推进，到达江户附近，支援罗国栋，从侧翼突击日寇。不过，到了半路，卫广的手下抓住了日寇的几个探子，在生死威胁下，这几个日寇的探子立即把战场的情况交代了出来。卫广一分析，立即判断，只要朱祁钰的舰队参加战斗，梁岳的近卫军发动进攻，那么日寇就必然向西逃窜。而他如果率领第五军直线突击的话，那就只能打一场追击战了。显然，骑兵追骑兵，占不到多大的便宜。

这卫广胆子也挺大的，这时候他把朱祁钰的作战计划抛到了一边，他很清楚，只要打了胜仗，那皇帝就不会追究他不按照计划行动的过错，反而还会表扬他。因为朱祁钰自己都说过，战场上的变化永远比计划来得快，优秀的将军，必须是能够根据战场上的情况做出准确判断，并且修改作战计划！

卫广没有直接奔向战场，而是在江户北面绕了个大圈子，到了浦和之后，这才率军南下，杀向江户城外的日寇。他来得也正是时候，日寇骑兵正要逃跑，卫广的骑兵就赶到了战场。而卫广一见到日寇骑兵准备逃跑，立即将自己的骑兵展开，从北面、西面两个方向堵住了日寇骑兵的逃跑，将其压了回去。

随着明军主力骑兵投入战斗，小笠原忠实的末日也就到了。摆明了，这次明军布下的是个圈套，而且是要全歼日军，不会给他一点机会。不过，这小笠原忠实也算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当初，他就是躲在尸体堆里，才逃过了织田信长的追杀，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见到没有了逃亡的希望，小笠原忠实拿出了武士该有的精神，率领五千骑兵，对明军骑兵发动了最后进攻。

这确实是这股日寇骑兵的最后进攻，在单兵战斗力不如对手，纪律性不如对手，士气不如对手，兵力不如对手的情况之下，日寇的骑兵根本就不可能取得胜利。而这场战役的最后一次战斗也打得异常惨烈，虽然明军占有绝对的优势，可面对拼命的日寇，第五军的伤亡并不小！

当小笠原忠实受伤落马，被独臂将军卫广一刀砍掉脑袋之后，日寇五千骑兵无一逃脱，全部被歼灭。而江户城外的战斗也结束了，数千日寇投降，明军正在忙着打扫战场呢。而这一战，日寇东军五万兵马，只有不足百人逃了回去，其他日寇全被消灭，投降的四千多日寇也被罗国栋无情地处决了！

当朱祁钰返回江户城的时候，城外的战场上仍然摆放着很多的尸体，因为明军也很疲惫，所以并没有掩埋这些尸体，而是全部焚烧掉了。也正是从这里开始，明军在处理敌寇尸体时，用焚烧的方法代替了掩埋的方法，这导致后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日本人死在了明军的手里。而焚烧几万具尸体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这足足烧了五日，搞得江户城内臭气熏天，朱祁钰不得不搬回舰队上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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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十六节 北上

江户城外的尸体还在焚烧的时候，朱祁钰下达了第二道作战命令，趁日寇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军迅速北上，同时，派人返回济州岛，将朝鲜的军队带过来，执行占领任务。这下，朱祁钰也放开手脚了，要打，那就跟日寇好好打一场吧！

充当先锋的仍然是卫广的第五军，罗国栋的第四军除留下一部镇守江户，等待朝鲜军队前来接防之外，其他近两万人马一起跟随朱祁钰率领的近卫军作为主力北上。而舰队的指挥工作，朱祁钰则交给了其他将领去负责。

卫广的第一个目标是江户城北面的古河。这里原本是西军控制的前线城市，不过在明军登陆江户，击溃了明智光秀率领的西军主力之后，西军就放弃了古河，退到了武藏西面防御，东军顺势占领了古河。不过，在明军仍然控制了江户的情况之下，日寇东军没有继续推进，继续停在了古河。

当时，古河日寇不过五千余人，卫广准备奇袭古河，不过让他感到很失望的是，日寇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甚至没有给他攻城的机会，日寇架设在城楼上的弩炮与强弩直接挡住了第五军骑兵的步伐，让第五军不得不停了下来。

在罗国栋率第四军赶到的时候，卫广的第五军将进攻古河的行动交给了第四军负责，自己则率领第五军干起了“老本行”——抢劫。

以往第五军也就在江户，以及房总半岛上抢劫一些日寇的小城镇，村庄而已，还从来没有抢到古河这边来，而这次，第五军在江户战斗中由损失了几千官兵。卫广怎么说，也得给那些伤亡将士捞点抚恤金吧。

所以，一见到第四军与近卫军跟了上来，他干脆就将骑兵以营团为规模的放了出去，任由这些骑兵去抢劫周围小城镇与村庄的日本人。

这是一次非常疯狂的抢劫行动，明军从江户周围的村庄开始，成放射状地向四周扩大扫荡范围。在第一天，卫广手下的十多支骑兵就扫荡了数十个村镇。虽然，明军主要的“任务”是抢劫财物（后来朱祁钰又加上了一条，将日本人的土地都“合法”的抢过来，也就是抢地契）。

不过屠杀在所难免，只要有反抗，那就有屠杀。第二天，明军的扫荡范围扩大了很多。连续扫荡了近百个村镇，结果，在明军的扫荡之下，古河城周围数十里范围之内，已经再无一处完好无损的村镇了，甚至连日本人的影子都很少见到了！

原本卫广在江户附近抢劫，并没有太大的名气，最多让人知道明军有一支“野狼”部队，不过，这次卫广是亲率他的侍卫团，一路冲在了抢劫的最前线，丝毫不输于第五军其他官兵。而经过了这两日扫荡之后，那些从古河城周围逃出去的日寇也将卫广的形象给带了出去。这消息越传越广，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日本人给卫广取了个“独臂死神”

的绰号，还谣传，卫广其实并没有失去一条臂膀，而是用这条臂膀换了死神的索魂钩，专用来钩索别人灵魂的。不过，这并不是卫广唯一的绰号。

在卫广大肆抢劫古河周围地区的时候，第四军则以雷霆之势打开了古河的大门。明军炮兵，特别是那些从战舰上拆下来的青铜炮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战舰上使用的青铜炮原本就比陆军使用的铸铁炮好一些，射程更远一些，这次，罗国栋将这些青铜炮全都带上了，就是用来对付日寇的强弩与弩炮的。而且，罗国栋还为每门炮准备了些“炮盾”。即在火炮上架设一块巨大的挡箭牌，用来保护炮手，让日寇的强弩无法威胁到炮兵。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日，几乎将整个古河城都炸成了废墟，而城内日寇守军的弩炮与强弩也基本上被消灭干净了，日寇更是死伤惨重。朱祁钰让顺行长去下达了最后通牒，如再不开城投降，那明军入城之后，将鸡犬不留！不过，这些东军日寇还真是有骨气，在朱祁钰的态度明确了之后，硬是不开城门，要与明军死扛到底！

第二日，明军展开了全面进攻，在轰塌了南面的城墙之后，明军步兵杀入了城内，而落荒而逃的日寇与城内日本人也被奉命率军赶回的第五军给拦截了下来。战斗在下午就结束了，城内五千多日寇被全歼，另外城内一万多日本人也都被抓了起来，从老人到婴儿，没有一个逃脱。

这时候，朱祁钰给卫广下了条命令，竟然卫广已经成了死神，那就让他干一些死神干的事情吧！

一万多日本人，全部被吊死在了从古城通往宇都宫的道路上。在第五军忙着处理这些日本人的时候，第四军破天荒的获得了夺取战利品的机会。结果，这些以前看着第五军带回大批战利品只能眼红的明军官兵，硬是在古河掘地三尺，将能找到的财宝全都挖了出来，然后派人给送了回去。虽然，这并没有给第四军带来多少油水，不过，对于这些注定与战利品没有多少缘分的步兵官兵来说，一人能分到几十两银子，那也不是笔小数目了！

处理了古河的事情之后，第四军与近卫军继续上路。这一下，近卫军就跑到了第四军的前面。因为，在分享古河的战利品时，朱祁钰没有让近卫军插手，他是要奖赏第四军，毕竟打下古河的是第四军，而不是近卫军。所以，这下近卫军官兵就有点不满了，打仗有他们，可是分战利品却没有了他们的份，那么，下次就要跑快一点，抢在第四军前面攻占日寇的城市，好夺取战利品！

不过，近卫军的速度再快，也是用两条腿在跑，可第五军却是骑着有四条腿的战马在前进，他们能赶上第五军的速度吗？卫广这人也确实有点狠，见到近卫军与第四军离开了古河。他立即就以最快的速度干完了手里的活，然后带着第五军，一路杀向了宇都宫。这是明军北上的第二个攻击目标。

一路上，第五军只洗劫了一些比较大的城镇，将村庄这些都留给了后面的近卫军，而近卫军一看到第五军没有留下什么有油水的地方，也干脆放过了这些村庄，将其留给了后面的第四军。结果，第五军与近卫军几乎同时到了宇都宫外。不过，让两军官兵感到惊讶的是。这里哪有什么城市，完全就是一座废墟了，更不可能有半点战利品存在！

这就是卫广上次的杰作，在明军登陆江户的时候。他就率领第五军杀到了宇都宫来，结果抢劫了一番不说，还把这座城给彻底的毁了。而日寇也没有立即重建宇都宫，留给明军第二次北上的，只是一片废墟而已！

朱祁钰跟随第四军到了宇都宫的时候。也很是惊讶不已，不用多问，他就知道这是卫广上次干的好事。朱祁钰也没有责备卫广，他让军队停了下来，除了第五军派出侦察骑兵前进探路，以及在周围二十里范围之内警戒之外，其他部队都驻扎了下来，而一部分军队则四处去寻找日寇的村庄，掠夺粮食，为明军提供给养。

“显然，日寇已经放弃了这一地区！”卫广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负责去寻找粮食的也是第五军的官兵，“这半日，骑兵虽然找到了一些日寇的村庄，不过，却没有发现有多余的粮食，而且日本人也有很多饿死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找到粮食，甚至没有发现成建制的日寇军队！”

“坚壁清野！”罗国栋轻轻地说了一句，“日寇要跟我们打游击战，显然，他们不想跟我们的主力正面作战！”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这可能是东军日寇的一种战术。听闻现在指挥东军作战的是一个叫上杉谦信的日本将军，他有着‘军神’的称号，虽然不知道其武艺如何，不过，能配得上这一称号，足以证明他的军事才能。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日寇国内连年战乱不停，民生凋零，生产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而这次，我军又在日本登陆，大肆抢掠，恐怕日寇也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罗国栋与卫广相互看了一眼，显然，这一分析也有道理。

“陛下，那我们就得从后方运粮上来，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梁岳显得有点焦虑的样子，这次明军本身就不多，而留守江户地人马更少，在朝鲜军队赶到之前，如果组织运粮队伍的话，必然要削弱明军的进攻力量。

朱祁钰沉默了下来，这个问题，他之前考虑到了，所以，一个多月以来，他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东路军队不比西路军队，陈懋那边完全可以沿着海岸线进攻，通过攻占港口，由运输船队保证后勤供应。

可东路这边，是在内陆作战，运输船队帮不上忙，如果粮草与弹药出现问题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罗国栋，我们的粮草还有几日的？”

“至少还可以坚持五日，如果能够让抢到点粮食的话，那还可以多坚持几日！”

“那我们的弹药呢？”

“进攻古河，消耗掉了三成的弹药，剩下的，打下一两座城市不是问题！”

朱祁钰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说道：“那我们就再试一下，下一个进攻目标是哪？”

卫广在地图上看了一下，说道：“陛下，如果我军向内陆进攻的话，就应该去攻打今市，如果向北发展的话，就应该攻打黑矶，如果要向沿海夺取港口的话，那就应该攻打水户！”

朱祁钰也走到了地图前，看了一会，他将一直守候在外面的顺行长叫了进来。“小顺子，这三座城市都有什么特点？”

顺行长这次没有任何的迟疑，说道：“陛下，今市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虽然不大，却很坚固，当年，丰臣秀吉与织田信长两人率兵十万，围困今市两月，都没有能够将其攻占，最后不得不撤军。而黑矶是一座大城，是下野自宇都宫之外最大的城市了。而水户是常陆的大城，在那珂川下游，船只可以直接抵达，是一座优良的港口城市！”

等到顺行长说完，朱祁钰摇了摇手，让他滚了出去，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三名将军。“三位，你们有什么想法？”

“陛下，我认为，现在以坚守关东平原（这也是朱祁钰取的名字）为主，在援军到达之前，不宜扩大我军的攻占范围！”

“对，关东平原富庶，且都是平地，极为有利于我军骑兵行动，即使日寇打来，我们有很大的把握在平原上击溃日寇。”卫广支持了罗国栋的意见，“我军如能攻占今市，黑矶两地，就已经守住了关东平原的入口|奇+_+书*_*网|，再夺取水户，让运输船队为我军提供物资补给。这样，我们就足以在关东平原立足！”

朱祁钰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梁岳身上，不过一想到梁岳的智商并不是很高，就把目光转移到了地图上，说道：“这三座城市中，今市最难攻占，水户应该是最好对付的。这样吧，又第五军进攻水户，卫广，你没有任何支援，有信心打下水户吗？”

卫广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给我三日时间就成！”

“那好，我就给你三日时间，打下水户后，留下部分人马守卫，你立即率军去支援今市的战斗！”朱祁钰的目光转移到了罗国栋的身上，“第四军留下三分之一的炮兵，然后进攻今市，罗国栋，你有信心吗？”

罗国栋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亲率近卫军，以及第四军的部分炮兵进攻黑矶。进攻期限为三日，三日之内，能打下最好，打不下，那就等待其他方向上的援军到达。另外，各路军队都要派遣信使相互联系，一日之内至少送五次战报，明白吗？”

“是！”

完成部署之后，朱祁钰就去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他就亲率近卫军，以及第四军的炮兵先一步出发，接着，第五军与第四军也先后离开了营地，各自奔想自己的目标。显然，朱祁钰的战术目的是明确的，既然无法北上击溃东军，那就要先守住关东平原，不给日寇进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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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十七节 骑兵渡江

三路军队中，速度最快的就是第五军。从宇都宫倒水户，一路都是平原，而且沿路的日寇都在撤退，甚至连村子里的日本人都逃得差不多了。这也只能怪卫广的“名声”太响，日寇听闻明帝国的骑兵向水户杀来，那不跑才是怪事！不出一日，第五军就已经杀到了水户城外，见到水户城之后，卫广有点头痛了。

与明帝国的沿江城市不一样，因为水流的作用，明帝国的大河都是北岸比较平坦，南岸陡峭，所以，明帝国那些沿江建造的大城，基本上都在北岸，而不是在南岸。而这水户城刚好相反，城市是建造在南岸陡峭的悬崖上的，悬崖下面是一个小港湾，而城市周围都是高三丈以上的城墙。这下，可难为了第五军的骑兵！

“怎么打？”卫广让人将水户城的地形画了出来，“很明显，我们没有足够的攻城手段，如果按照传统的方式攻城的话，我们这几万骑兵可都得赔在这里了。那么，我们应该怎么打进去呢？”

“将军，硬拼了吧，要不，我们就去建造弩炮，也学学日寇的办法，轰他娘的！”

卫广看了眼那个年轻军官：“弩炮？我们只有三日时间，如果三日内打不下水户，我们有脸去见陛下吗？这一个多月，我们也抢了不少吧，匪军的名声是搞起来了，如果我们连水户都打不下，那以后大家就都脱了身上的军装，全去当土匪好了！”

军官们都沉默了下来，显然，他们都对自己身为帝国军人感到骄傲，军人的荣誉感让他们不能这么做。

“建造弩炮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需要时间。我们第五军也就只有两万多人而已，就算分出一半去建造弩炮，也需要十天半个月的，而且这期间，如果日寇杀出城来，那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说不定还要吃败仗！”

“那我们就引日寇出来！”一名军官看了卫广一眼，继续说道，“日寇知道我们都是骑兵，难以攻城，如果能够将日寇引到外面来打的话，那就能发挥我军骑兵的优势，用野战歼敌，如果运气好，还能顺势杀入城内！”

卫广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我都知道，骑兵的优势在于野战，那日寇不知道？上次江户城外的日寇骑兵，我们都是见过的，虽然装备低劣，可个个作战勇猛，如不是我军装备好得多的话，恐怕将承受更大的伤亡代价。而且，日寇见我军是骑兵，绝不会出城迎战的！”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卫广的目光落到了地图上，沉思了好久，才说道：“水户城的防御非常严密。不过，他们有一个漏洞！”

漏洞？军官们都围了上来，只要有漏洞那就好办。

“你们看，这里就是水户地漏洞！”卫广在地图上的港口位置点了一下，“这座港口虽然不大，却是水户唯一获得外界援助，以及物资的地方。不过，这港口在设计上有问题，所有物资都难以运到城内，效率低下。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日寇在港口内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如果我们能够一举烧掉这些物资的话……”

“日寇必然阵脚大乱！”一名年轻军官补充了一句，其他军官都大笑了起来。

卫广扫了一眼这些军官，等到他们都安静了下来之后，继续说道：“日寇的物资被烧掉之后，必然惊慌失措，而且将组织力量救火，到时候，如果有一支奇兵偷入城内，打开城门的话，那我军骑兵一冲杀进去，水户城就是我们的了！”

一听到这话，军官们全都狞笑了起来，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金银，珠宝，财物，还有那些又白又嫩的女人。看来，这支部队还真成了野狼军了！

“都给我严肃点，我们是军人，虽然我们也是男人，金钱女人这些东西，对我们也很重要，不过，谁要是敢给我捅出漏子来，我就砍了谁的脑袋！”卫广这“头狼”的威信是不低的，军官们立即安静了下来。“现在已经快到冬季了，气候寒冷，日寇肯定认为我们无法度过那珂川，那我们就给日寇一点厉害看看。这次，我亲自率两千死尸渡河，其中要一半的志愿军官……”

“将军，我跟你去！”

“还有我！”

“算我一份！”

军官们一闹起来，卫广虽然高兴，不过却马上制止了他们。“这次渡河任务艰巨，你们都不要去了，你们是第五军的骨干，我要有个什么不测，还得由你们来率领第五军的兄弟作战。好了，你们每人去抽调一部分水性好，而且作战勇猛的军官，征求他们的意见。另外，我还需要一人率骑兵在外围吸引日寇的注意力，另外一人率领奇兵袭入城内，为骑兵打开城门，另外，由一人率领一万骑兵进攻，一人率领其他骑兵在城外拦截，绝不能让日寇给跑掉一个！”

“将军，放心吧，有我们在，日寇就算插上翅膀也跑不掉！”

军官们全都笑了起来，那可是钱，是宝物啊，抢了这么多次，他们也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逃跑的日本人都是有钱人，而这些人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堆堆的金银珠宝。

很快，卫广就分配完了任务，他自己率两千死尸暗渡那珂川，另外四名高级军官负责其他四个方向的作战行动。确定下来之后，当天傍晚，卫广就率这两千人到了水户城北面的那珂川上油五里处，在确定没有日寇的探子发现他们之后，这两千零一人才纷纷脱掉了外套，在寒冷的深秋光着膀子潜入了水里。

卫广他们每人都准备了一根长竹竿，竹竿是中空的，好让他们在水下前行时呼吸。另外，每二十人组成一队，二十人又一跟绳索连接着，以防止有人被湍急的水流给冲走。而每队之间还有绳索连接，以保证队伍的整齐性，每五十队为一列，一共组成了两列水下大军，向水户城方向摸去。

这是一个相当冒险地计划，不过，我们还是不得不佩服这些明军官兵的身体素质。深秋的日本，河水温度极低，只在冰点之上，而当时的明军绝对没有什么潜水衣之内的保暖装备。所有人都是光着胳膊下水的，而这两千零一人，硬是在水下潜行了一个时辰，摸到了水户的港口外，而且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落伍，这身体素质，恐怕还真没有几个现代人能够比得上吧！

当然，卫广他们也是早就有所准备。下水之前，每人都喝了半斤烧酒，大吃了一顿，而且全都是猪牛羊肉。另外，每人嘴里还衔着几根干辣椒，下水之前，还在岸上先凉了一刻钟，以让身体适应寒冷的水温。反正，在当时能想到的一切可以抵御寒冷的办法都用上了。而这两千零一人，也个个都是第五军的精锐，不但意志坚强，而且身体素质极佳，全是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勇猛无敌的那类军人。

到了港口外，卫广也听到了水面上传来的砍杀声。显然，那股用来吸引日寇注意力的骑兵已经开始行动了。虽然声音有点模糊，不过，却很混乱。卫广心里一喜，立即率先向港内游去。

水户港并不大，却是深水良港，港口内可以停靠五十来艘船只，不过此时，港口内的船只很少，只有一些巡逻的小艇，以及几艘渔船。大部分日寇的船只早就已经转移到北面去了。卫广首先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将脑袋露出了水面，确定港口内的日寇并不多之后，他这才首先上岸。接着，他那队二十名明军官兵跟着上岸，后面，是另外十九队的明军官兵，另外一队明军官兵则在港口对面的码头附近上了岸。

此时港内地日寇就几十人而已，而且大部分都在关注上面城墙外的战斗，虽然港外还有几艘日寇的巡逻小艇，不过，这些日寇根本就没有发现已经偷偷摸了进来的明军官兵。显然，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明军官兵竟然能够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从上游五里处下水，然后游上一个时辰，杀到港内来！

上岸之后，卫广等人就不会客气了。对岸的那部分明军直接杀向了日寇的物资囤积地点，而卫广则分出一部分人去对付港内的日寇，另川一一部分人则跟着他沿着梯道，杀向了水户城。而沿途的日寇，甚至将他们当作了自己人，未做任何防备，直到明军的战刀砍下了他们的脑袋时，他们才知道，这是敌人！

当港口内的物资被点着，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水户城内的日寇顿时阵脚大乱，从混乱的喊叫声中就足以判断出来。而卫广这几百人则干脆，守在了梯道上，利用狭窄的过道阻挡日寇的进攻。在这种险要地形上，日寇的人数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决定战斗胜负的是单兵素质。而数百明军官兵轮番上阵，日寇根本就无法前进一步。而且，这么一活动起来，明军官兵也全身发热，身上的寒气全被逼了出来。

不多时，另外一千多解决掉了港内日寇的明军也杀了过来，明军兵力大增之后，卫广立即反击，顺着梯道，由刀盾手在前面开路，长枪手在后面支援，一时之间，日寇竟然无法阻挡明军的步伐。

“将军，快看！”

卫广抬头一看，只见上方城墙上的日寇纷纷落地，大股奇袭的明军已经杀上了城墙。“兄弟们，大队骑兵入城，赶紧杀啊！”

不知道哪个会点日语的明军军官跟着用日语吼了一句，这下日寇更是慌乱不已了。卫广则率军趁机杀了上去。而等到他杀入城内的时候，城门已经被明军攻占，一万手持短铳，挥舞着战刀的明军骑兵杀了进来。

在明军骑兵强大的攻击面前，日寇措手不及，哪能组织起防御，不多时，城内也燃起了大火，明军借火威，更是杀得起劲，简直就是一群入了羊圈的野狼，根本就没有给对手任何机会！

卫广此时也已经杀入了城内，身为领军大将，卫广当然不甘落于人后，而且他也是战场的指挥官。不过，与其他骑兵不一样，卫广没有去对付那些负隅顽抗的日寇，而是领着一千多步战骑兵，挨家挨户的要城内的日本人呆在家里，别乱跑，并且顺带每家人外面都安置一些明军看守，免得他们受到无谓的伤害。

而卫广也顺带下了命令，不要乱杀日寇平民。在听到顺行长说水户是一座大城，而且是一座富裕的城市之后，卫广就知道，这里的日本人肯定很有钱。而在日本抢劫了一个多月，卫广也总结出了一条经验，有钱的日本人都喜欢把自己的财宝都藏起来，有的甚至掘地数丈，将宝物都埋在了地下，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具体的位置与地点。一刀砍了这些日本人，虽然爽快，可是他们藏起来的那些财宝恐怕就永远也找不到了，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啊！也正因为如此，卫广才下令不得乱杀人，要杀，等把他们的财宝都搞到手再杀也不迟！

这一夜，明军杀得非常起劲，从另外几个城门逃跑的日寇也全被早就等在外面的明军骑兵给赶了回来，不“听话”的当场就掉了脑袋，乖顺一点的，就全被看管了起来，

天亮时，战斗结束，城内的两万余日寇全部被歼灭，卫广是不会要俘虏的，而且这些都是日寇军人，战败的军人，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城内的日本人则都被集中了起来，卫广要准备对付他们了。

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卫广就攻占了水户城，看来，这个年轻将军确实没有让朱祁钰失望，而且，在这天的战斗中，明军伤亡不到两百人，而且多半是负伤，阵亡的官兵很少。用这么小的伤亡，获得了这么大的胜利，而且还用骑兵攻占了一座坚固的城市，恐怕这也只有卫广才能办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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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十八节 吸血鬼

卫广绝对是那种在日本已经抢出了经验的“土匪”，抢了半个多月，卫广总结出来的经验是，日本城市内的居民，其实有钱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另外很多其实都是没有钱的，而这些人又分成了几类。

其中一部分是贵族的私人武装，主要是不属于正规军编制的武士，这部分人，绝对该杀，而且他们都对明军构成了威胁，不杀的话，那就是在给自己添麻烦。另外一部分是贵族的奴仆，这些人也没有钱，不过对明军的威胁不够大，可以用来做苦力，减少明军的负担。第三类是贵族的玩物，比如侍女，侍男等，有些日本贵族是有变态嗜好的，这没有办法。而这些人中的女人嘛，那是货物，而男人则可以好好的利用起来！

利用这些贵族手里的玩物，卫广也很是有经验。能够成为宠男的，那都已经失去了自尊与自信，甚至连人都算不上了，只要给他们一点希望，这些人就算做狗都愿意。而且，他们与贵族的关系都不错，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利用起来的话，那就能带来巨大的好处，有的时候，甚至是想像不到的好处！

“将军，听说陈豫的第二军在长崎干了一票，所有人都发了大财，第二军的官兵个个都成富翁了，这次……”

卫广看了一眼那个率骑兵杀入城内的军官。“急什么？这一个月下来，你们难道不是富翁了？”

那军官尴尬地笑了一下，就闭上了嘴，其实这一个月下来，第五军的收获绝不在第二军劫掠长崎的收获之下。

“不过嘛，要抢，我们也得有礼貌一点。先把那些奴仆组织起来清扫战场，我们还得在这里呆上两日呢。另外，按以前的规矩，去找几个男宠，好好‘招待’他们一下，让他们都老实地把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来，然后我们就去跟日寇的贵族‘谈判’！”

“是！”军官笑了起来，他向旁边等着的一队官兵吹了下口哨，立即就带着这队官兵朝关押日本人的地方走去。

要制服这些男宠，办法其实是很简单的。既然日本人喜欢变态的玩法，那就给他们变态的玩法，然后再给点甜头，一切也就搞定了。

也就在卫广等待结果的时候，一名军官骑马朝他跑了过来，卫广看了一眼，立即认出他是近卫军的军官，而不是第五军的军官。那名近卫军军官也很是惊讶，大概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第五军能够这么快就打下水户城吧。

“将军，陛下有令！”

卫广立即迎了上去，虽然朱祁钰已经减免了很多礼节，不过，一听到是皇帝的命令，卫广还是很礼貌客气的。

“陛下口令，第五军破城之后，不得乱杀日本平民与降卒！”

“这……”卫广犹豫了一下，不远处，就堆着日寇的尸体呢，他早就把投降的日寇都给杀掉了。

那军官也看了出来，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也没有想到将军能够这么快破城，既然已经杀了，那就算了，不过，剩下的都不能杀！”

“为什么，陛下有说明原因吗？”

“这……”那军官皱了下眉毛，“陛下没有明确说明原因，不过他与梁将军讨论之后，认为今后要在这边开垦荒地，所以需要日本人。如果杀完了的话，那就没有人去种地了！”

卫广点了点头，这还确实是个理由。“好吧，那麻烦你带我禀报陛下，人我不会乱杀了，让陛下放心，只是，陛下有说明，第五军什么时候返回吗？”

那军官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没有说明，将军自行决定吧！”

卫广立即让人取来五十两从日寇那抢来的黄金，感谢了这位近卫军军官，然后将他送到了城外。等到卫广回来的时候，他手下的军官也搞定了那些男宠。

“这是他们交代的，城内有钱的日本贵族大概有二十多个，另外还有一些商人，他们将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将军，要杀了他们吗？”

卫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那份名单上。

那名报告的军官有点惊异地看着卫广，以前，将军是不会摇头的。

卫广看完了名单，也注意到了军官的神色，他苦笑了一下，说道：

“皇上才派人送来命令，这些人都要留着，以后做苦力使用，先安排他们去焚烧尸体吧。另外，派人将那些日本贵族，商人都集中起来，我们一个个的审问！”

卫广也完全采用了陈豫在长崎的那套办法，一个个地“说服”这些日寇，并且保证不杀害他们，甚至连他们的女人都不要，反正，只要他们肯把金银，财宝，地契这些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那么，就能保住全家人的小命。而且，卫广还体现公布了一点，如果有人私藏钱财，拒不上缴明军者，每多出五十两就杀其家人一名，不足五十两，也要杀一人！

这下，日本人有点惊慌失措了，因为卫广没有公布，是从什么人开始杀，如果只是杀女人的话，他们还可以先藏一部分，如果直接从他们自己开刀的话，那这些贵族就要倒霉了。当然，卫广并没有准备杀人，朱祁钰的命令是很明确的，没有杀的，全都不能杀，不过，要制造点恐怖气氛那并不难。

先让这些日本人自己交代了钱财数目，埋藏地点之后，卫广立即比照手里的名单进行核对，然后找了一个隐藏财产最多的日本贵族，将其全家都抓了起来，然后按照之前的规定，从那日本贵族本人开始，然后直接点选家里的嫡系子孙，直接拖到了城外去。这一招的效果确实不错，当日本贵族，商人发现明军手里有他们财产的清单之后，一些之前隐藏了财产的日寇纷纷都将隐藏的部分交待了出来，而且其中很多是卫广根本就不知道的！

卫广对水户的日本人所进行的洗劫是非常彻底的，当那些日本人发现明军并没有乱杀人的时候，都已经老实地把自己的财物都交了出来，后悔是没有用的了。这次洗劫，明军留给城内的日本人的财物最后没有超过五百两，其他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落入了明军之手，包括这些日本贵族，商人，地主等等的土地。因为，他们的地契也都被明军给抢走了。至少，从法律角度上来说，这些土地已经完全属于了明帝国拥有，而不再是日本人的了！

这一工作持续了两日。在这两日里，那些日本贵族的奴仆也忙碌了两日。几万具尸体是无法完全焚烧的，为了毁尸灭迹，卫广让人将无法烧掉的尸体全都抛进了那珂川，然后被河水给冲入了大海。这样，今后也不可能有人知道在水户到底死了多少人了！

同时，明军也在加强水户的防御工作。因为没有使用火炮攻城，所以水户城的城墙并没有遭到破坏。为了防止遭到北面日寇的突袭，卫广在城市周围二十里范围之内派遣了几十支侦察骑兵。

等到一切工作都做完了之后，第五军官兵也是非常的兴奋。这次抢劫，他们至少掠夺了日寇价值数百万两的财物，这可是水户城日本人数百年来的积蓄！而且，明军官兵还都分到了一份他们以前没有想到，也没有得到的东西——土地！

显然，卫广绝对算得上是当时明军年轻将军中最聪明的一个。在他收到朱祁钰不得滥杀无辜的命令之后，立即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如果杀光了日本人，那日本的土地谁来耕种？明帝国的平民百姓是不会愿意到这个孤岛上来的，而且明帝国自己就有很多荒地都还没有开垦，塞外还有大批的土地都等着开发呢。朝鲜虽然愿意派人来，不过，在日寇侵朝的时候，朝鲜死了好几百万人，哪有多余的人力派到这里来？因此，要利用日本的土地，那就得留下日本人，让他们做奴隶，为明帝国服务，这绝对要比荒废日本的耕地好吧！

卫广明白了朱祁钰的意图之后，就开始思考应该怎么利用这些土地。将土地还给日本人，那是不可能的，那样日本还是日本人的土地，占领这些土地有何用，等以后日本人造反吗？而明军控制了土地之后，也没有力量来开垦，总不能在日本屯兵开荒吧，而且现在兵力本身就不足，这简直是浪费。

同样的，明军官兵抢了这么多钱财，对金银的兴趣已经降低了很多。许多官兵分到的战利品，让他吃几辈子都吃不完了。那么，有什么办法来吸引官兵继续作战呢？在这一点上，卫广与朱祁钰想到了一个点子上，那就是土地！

虽然明帝国已经开始走上工业化道路，不过，这只有几年的时间，大部分明帝国百姓对土地的依恋是没有改变的，在明帝国百姓心里，土地仍然是最重要的。而明帝国军人都出自于百姓，他们自然也都认为土地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银来衡量的！只要，将占领的土地分给官兵，那么，官兵就有动力继续作战。而且，在北伐时，朱祁钰就做出了承诺，以后明军占领的土地都有军人的一份，后来在蒙古搞的安民政策，让朱祁钰没有能够兑现这个诺言，那么，现在就在日本来兑现这个诺言吧！

卫广一明白朱祁钰的意图之后，立即就先斩后奏，自己就先搞起了“土地政策”来。他的办法很简单，按照军饷的多少，来分配土地。

也就是说，明军官兵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份土地。这就是明军在水户城得到的另外一份战利品，一份影响极为深远的战利品！

明军官兵在拿到了这些地契之后，也很是不解。他们要土地做什么？就算是给他们去耕种，可是，现在明军官兵都要参加作战行动，哪有时间去种地？当然，这些明军官兵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家人带到这边来吧，这里可是战场，他们已经在战场上冒死拼杀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的亲人来冒险？不过，卫平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城里不是有几万日本人吗？这些人可都是劳动力呢！

分完了土地，接下来就分奴隶，这次，也是按照军衔等级来分的。

卫广自己分到的土地最多，因此他分到的奴隶也最多，他一个人就分到了一百名奴隶，而其他军官则多少不一，分到最后面，要好几名士兵才能分到一名奴隶。不过，士兵的土地也相对较上，分到的奴隶少一点，问题还不大。

完成了这一工作之后，卫广就向所有日本人宣布了一条政策，只要他们给明军耕种土地，那么，明军就给他们提供食物，住处，以及衣物等生活必须品，如果不老实耕种，那就只能饿死，冻死，绝没有第二条处路！

这下，那些日本的贵族傻眼了，明军确实没有杀他们，可是，这与杀了他们有何区别。以往，他们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现在要他们去地里劳动，不是要害死他们吗？而原本就地位低贱的那些日本人反而松了口气，以往给贵族种地，也只能得到糊口的食物，现在给明军种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那给谁种地，还不是一样吗？不过，这人还真是逼出来的，当时很多贵族都绝望了，不过几个月下来，很多贵族也都适应了，毕竟，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活下去，受点苦算什么？

卫广干完这些事情之后，就高高兴兴地派人把他的安排送报了皇帝，然后留下五千人镇守水户（主要是看管那些奴隶），自己则率军返回宇都宫。

卫广这一举动完全算得上是创举，而且为明军找到了一种有效的解决，占领土地无法利用这一问题的办法。比如，西路大军在占领了九州，本州一部之后，竟然无法将这些土地利用起来。这次，卫广算是开了先河。同时，他这一举动也翻开了一页新的历史。虽然，大部分史书上记载，是朱祁钰开启这个新时代的，不过，真正打开这个新时代大门的人是卫广，而并非朱祁钰！

这就是殖民时代！而日本的关东平原也就成了明军的第一块殖民地。这与以往的帝国时代不一样，帝国时代的本质是征服与占领，而殖民时代则更注重对占领地区的利用，对资源的利用！而从这里开始，明帝国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进入殖民时代的国家，明帝国也从此走上了全球殖民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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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二十九节 疯狂的近卫军

朱祁钰率领近卫军进攻黑矶，其进度并不比第五军慢多少。近卫军到达黑矶的时候，虽然已经到了傍晚，不过梁岳并没有让部队停下来，而是马上修建炮兵阵地，准备弹药，拉开了攻城作战的序幕。显然，梁岳已经等不及了，这一路上，梁岳一直就在加快行军的速度，对这位近卫军的军长来说，他已经受够了！

不但是梁岳受够了，近卫军的官兵也都受够了。作为帝国真正的王牌部队，近卫军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这不仅仅因为近卫军是朱祁钰的嫡系，负责保护皇帝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近卫军的官兵都是从其他各部队挑选出来的，全是帝国的精锐力量，是由最优秀的军人组建的部队，不管是上马作战，还是徒步作战，或者是使用火枪作战，或者是海战，近卫军这支特殊的部队，都不比其他任何的专业部队差。可是，在这次的远征中，近卫军的地位却非常的尴尬！

当第五军在关东平原上驰骋，肆意抢掠的时候，近卫军却只能留在战舰上，保卫皇帝的安全。当第四军在江户与日寇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近卫军却只能充当配角。而这次北上，第五军每次都跑到了近卫军的前面，搞得近卫军只能拣些残汤剩羹。而在攻城战斗中，第四军又是绝对的主力，没有近卫军表现的份。换句话说，近卫军现在两头不是人，速度比不上第五军，火力比不上第四军，出了陪在皇帝身边之外，几乎毫无用处！

朱祁钰也看出了近卫军官兵的不满，因此并没有阻止梁岳的行动。反正黑矶是必须打下的，那早点打下，也就好早点去帮助其他方向上的军队吧。这也正好让近卫军扬眉吐气，夺回属于他们的荣誉。不过，朱祁钰在这一路上也在考虑一个问题，因此，在近卫军攻城之前，他先下达了一条命令，而且分头派人把这条命令送给了罗国栋与卫广。这也正是那条不得滥杀无辜的命令。

在到达宇都宫之前，朱祁钰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一路上，明军几乎没有碰到一个日寇，同样的，甚至连一个日本平民都没有看到！

明军到的每一个村庄与城镇都是空地，根本就没有人。这引起了朱祁钰极大的注意。如果杀光了日本人，或者是把日本人全都赶到了东军与西军的地盘上去，那么，占领日本土地做什么？难道在这里建森林公园？恐怕这个时候还没有人会有闲心到森林公园里来旅游吧！

明军的目的是要消灭日本，可并不是要将日本变为荒蛮之地。如果日本人被赶尽杀绝了，那日本还有什么用？明帝国人口并不多，而且本国还有很多土地没有开发利用，不可能从帝国迁移人口过来。同样的，朝鲜这类属国也不会有太多的人愿意到日本来开荒吧。所以，日本人是不能杀完的，土地是基础，人力才是关键，留下一部分为帝国服务，那岂不是更好？

也正是有了这个想法，所以朱祁钰才下了这样的命令。不过，这并不限于战斗中的行动，对那些负隅顽抗的日寇，还是必须要歼灭的，这些人威胁到了帝国军队的安全，不消灭，那就是后患。而对于肯归顺帝国的日本人，那还是要留着的，就算让他们变牛变马，也要比杀光了好！

近卫军一直将皇帝当作神一般的看待，因为这个年轻的皇帝给他们带来了无数次的胜利，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荣誉，而且也给了他们崇高的地位，还给了他们更多的利益。这些，是以前的皇帝都无法做到的，所以，朱祁钰就是近卫军的灵魂，近卫军更不会违背朱祁钰的旨意，不过，在作战中，近卫军是丝毫不会手软的！

日落前，炮兵完成了部署，带来的炮弹也都运了上来。炮击是从天黑时开始的，为了减少城内日本人的伤亡，明军重点炮击的是黑矶城的东城门与东城墙。而在这两个时辰之内，近卫军官兵也从第四军那里学来了一招，为自己赶制了一批“特种”盾牌。

这种盾牌高六尺，宽一丈半，两侧有挂钩，下面还有几根尖柱，可以将盾牌插进地里，进行稳固。而盾牌全用柏木制造，厚达三寸，重达三百多斤，需要三人持行。大概，也就只有近卫军那样强壮的军人才能抬得动吧。而这些盾牌的作用就是用来抵挡日寇强弩射出的铁箭，掩护近卫军进攻。而为了有效的对抗日寇弓箭的威胁，近卫军分成了十人一组，前面三人持重盾推进，后面六人排成两排持刀盾作战，也可以掩护前面的重盾手，抵挡从上面射来的箭矢，而最后一名军官或者士官负责指挥。

炮击持续了一个时辰，虽然火炮的数量并不多，不过，都集中在了城门附近，一个时辰下来，城门虽然没有被炸开，不过这一段的城墙却坍塌了。看来，明军火炮的准确度确实还不行，难以命中点状目标。

见城墙一倒，早就已经组织好的两个方阵的近卫军立即推进，虽然速度不快，可气势逼人，两城上防守的日寇都吓了一跳，这些近卫军方阵简直就是铁乌龟，而且还是带了刺的乌龟，日寇的那些强弩根本就射不穿近卫军手里的重盾，明军火炮又在压制日寇的弩炮，一时之间，日寇根本就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阻挡明军的进攻了！

近卫军进攻的速度确实不快，一千步的距离，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杀到城墙下之后，两个方阵的近卫军立即分头行动，一股从城墙的缺口处杀了进去，而另外一股则开始冲击已经千疮百孔的城门。两路进攻部队几乎同时得手。而当近卫军杀入城内之后，双方之间就进入了白刃战阶段。面对强大的帝国近卫军，日寇根本就不可能是其对手！

这场白刃战从天黑杀到天亮，整整一夜，黑矶城内的喊杀声都没有停下来。天亮之后，战斗仍然在城市的几个地方进行着。虽然日寇占有兵力上的优势。可他们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近卫军的单兵作战能力是明军中最强的，而且个个都是以格斗战最为厉害。如果单打，十个日寇也不是一个近卫军的对手。而且，近卫军还是集团作战，至少以连排为单位，日寇就更不是对手了。

也正是日寇占有兵力上的优势，所以这场白刃战才打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结束。黑矶城内的三万多日寇，除了一部分逃脱之外，结果近万人被歼，其他的都做了俘虏。因为近卫军在当天晚上就已经控制了黑矶城的几处城门，因此，城内的日本人也只逃走了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都老实地呆在了家里。

朱祁钰是在中午入城的，近卫军并没有违背他的命令，并没有滥杀城内的日本人。甚至连投降的日寇都没有杀害，而是全都关了起来。不过，近卫军虽然没有乱杀人，却没有少抢东西。而且，还是在朱祁钰的命令之下发动了抢劫！

黑矶城虽然不算富裕，不过，在这场战争中，近卫军并没有捞到太多的油水，很多军官得到的战利品，甚至不如第五军普通士兵的多。现在，皇帝一声令下，他们还不拼了命的抢。而且还真抢出了一些名堂来。

在明帝国的正史中，关于近卫军洗劫黑矶城的记载并不多，毕竟，近卫军是帝国的象征，是帝国皇帝的象征，记录近卫军抢劫，那就是在记录帝国皇帝抢劫。大明富有天下，帝国皇帝是天下最强大的皇帝，还需要去抢贫穷的日本人吗？不过，在日本的野史中，关于帝国近卫军抢劫的细节却记录得非常的清楚，甚至包括某某团，在某某处抢劫了多少财物，多少女人，多少土地等等。还好，那些搞出野史的日本人并不知道当时明帝国近卫军官兵的具体姓名，也就导致这些野史并不可信。而且，黑矶是第一座在顽强抵抗，被明军攻破之后没有遭到屠城的日本城市，因此在日本的正史中，反而记载了很多明军善待黑矶市民的东西，成了宣扬明日友好的教材！

显然，这是历史搞出来的最大的讽刺，当时帝国近卫军在黑矶掠夺的财物虽然无法具体统计，不过这一战之后，帝国近卫军的普通士兵都分到了一百多两银子，军官更多。这一方面是因为帝国近卫军不到一万人的兵力，另外一方面，也足以看出这次掠夺的规模有多大，而且，这还完全没有算上后来被变卖的那些土地的价值！

抢完了，朱祁钰也就让近卫军干正事去了，军队是去打仗的，抢劫只是业余的。而朱祁钰在黑矶采取的政策与卫广在水户采取的办法很相似，不过，朱祁钰并没有卫广的“小农”意识，也就没有搞那种农民才会搞出来的办法，而是搞了大规模的“农庄”。

朱祁钰将日本人的耕地全都集中了起来，然后将所有黑矶的日本市民全都拉去当了奴隶，负责耕种这些农田。不过，人数确实太多了，根本就用不完，朱祁钰就让日本人去开垦了很多的荒地，一起圈入农场，一起耕种。随后，他让梁岳手下一名比较精通文书的军官起草了一份合同，每个近卫军的官兵都在农场占了股份，当然，这股份的多少是按照军衔高低区分的。

显然，朱祁钰将他在商场上的那一套也用到了这里来。农场统一管理，最后的所得，除了上缴一半给帝国国库之外，其他由股东按照股份多少分配。朱祁钰这一套，拉开了明军在日本的圈地运动，同时，也将大规模农业首先在日本推广开来，有效地利用了人力资源。如果仅仅从提高生产力的方面来说，朱祁钰的这一举动，完全算得上是农业方面的巨大变革，全面推动了世界农业的发展水平！

有了农场，那就得有人管理吧。当然，最高管理者是大明帝国的军人，可是，军人也要参加作战啊，不可能被束缚在土地上。因此，朱祁钰就用上了另外一招。在朱祁钰以前的那个世界里，日寇入侵中华，来了招以华治华，而这次，朱祁钰也效仿日寇的手段，来了招以日治日。

用日本人来管制日本人，那就需要在日本人中扶持起一批走狗来，让他们为明帝国的利益服务。

他将那些俘虏的日寇全都招集了起来，在宣扬了明军善待俘虏之后，就让这些俘虏自己做出选择。如果肯投效明帝国的话，那就给他们一定的身份与地位，让他们做明帝国的走狗，而不肯的话，那就全都拿去做奴隶，不但要拼死拼活的劳动，而且还没有一点地位！结果，大部分日寇俘虏都归顺了帝国，愿意做帝国的走狗。其实，当时日寇军队中的普通士兵本身就是农民，现在明帝国把以前骑在他们头上的贵族全都拿去做了奴隶，而让他们来管理这些贵族奴隶，他们有何不肯的？不需要劳动，不需要打仗，就能有饭吃，有衣穿，有何不好？而那部分顽固份子，基本上也是日寇军队里的军官，是武士，或者低级贵族。在他们看来，土地本来就是他们的，奴隶本来就是他们的，为什么要为明军服务？结果，这些人全都做了奴隶，失去了一切！

办好了这件事情之后，两天时间也就过去了。朱祁钰留下了两千五百近卫军继续镇守黑矶城，防止日寇暴乱之后，就带着另外七千余军队奔回了宇都宫，准备会合第五军，一起杀向今市。

在路上，朱祁钰收到了第五军的消息，卫广已经先一步率军到达了会师地点，正在朝今市方向赶去。接着，朱祁钰又收到了一份消息，第四军在今市遇到了大麻烦，不但没有攻占今市，而且还受到了重创！朱祁钰一惊，立即下令加快行军速度，抄近路杀奔今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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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十节 日寇夜袭

在第五军进攻水户，近卫军进攻黑矶都非常顺利的时候，第四军则在今市遇到了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驻守今市的日将是本庄庆秀与本庄繁长。这两人在日本将领中的名气虽然不大，不过，他们主子的名字却不小，而统率这两人的，就是有“越后之龙”的上杉谦信！当然，当时罗国栋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罗国栋用兵本身就小心谨慎，这次他又分到了最难打的今市城，所以罗国栋更是小心谨慎。第四军花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才到了今市城外面。而罗国栋忙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攻城，而是筑营。这一决策，在后来起到了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保命的作用！

今市城的日寇见明军在城外筑营，却并没有半点慌张，这让罗国栋更产生了疑心。明军这一路杀来，哪儿的日寇都是闻风丧胆，可这里的日寇不但没有丝毫的惊恐，反而很是镇定。显然，这今市城里有厉害的将军，而且是能够给日寇极大的信心，让日寇都认为能够带来胜利的将军！

想到这些，罗国栋就更是警惕了。这下，他干脆不攻城，反正第五军与近卫军干掉了水户与黑矶之后会赶过来与第四军会师的，到时候大军合到一处，那就更为稳妥了。这一来，罗国栋还真搞起了防御工作来。他不但加强了营地的防御建设，还在营地周围设置了大量的陷阱，让每位官兵都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在这方面，罗国栋绝对是天才，如果说卫广的骑兵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战刀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罗国栋的第四军就是一面坚硬无比的盾牌。现在，罗国栋就是要发挥自己盾牌的角色！

今市城内的日寇见到明军杀到城外，不组织攻城，反而在城外大大咧咧地修建起了营地，而且还是一座坚固的营地。这下，日寇也有点搞不懂明军到底要干什么了，跑这么远，总不会是来野营的吧？

当然，城内的日寇也不全是白痴，至少两个领军的将领不是白痴。明军这样子，立即让他们猜测，这股明军是前来牵制他们的，而且，当时今市的日寇兵力也确实是最强大的，而且是战斗力最强的。不多时，两个本庄就收到了消息，明军攻占了黑矶与水户。这下，两员日将心里有点慌了，本来他们应该去援救这两地的，可现在明军就屯兵大门之外，搞得今市的日军根本不敢动弹，怎么办？很快，两人就想到了一处去，既然明军送上门来，那就先把这股明军吃掉，然后杀奔黑矶，打退明军的进攻！

两人说干就干。也就在明军到达今市外的第二天，本庄庆秀率三万日军出城挑战明军，而本庄繁长则率另外两万日寇在城内接应支援。见到日寇杀出城来，罗国栋也是不慌不忙地组织起了防线。罗国栋也已经收到了消息，第五军与近卫军已经先后攻占了水户与黑矶，正率军赶来，他也毫不慌张，打阵地战，这可是明军的拿手好戏。

这本庄庆秀也算得上是一员勇猛的武将，可是他上来做的事情却让罗国栋不知所谓，这人上来，竟然要找明军大将单挑！

这都是什么时代的战争了，还单挑！罗国栋可不是白痴，他的武艺虽然也不错，不过是从步兵进入神机营的，这马上作战的功夫可没有多厉害。而且，明军根本就不兴这一套，要打，那就直接打吧，还单挑什么？而且，明军现在的建制也决定了将军在战场上的地位，显然，单挑这种玩意，已经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了！

不过，罗国栋还是得考虑一下当时的情况。在到达今市之后，第四军并没有攻城，而是组织防御，这就已经让官兵很不满了，士气也产生了问题。而这日将还真是顽固，硬是要明军出一员大将与他战于阵前。如果不出战的话，那就太丢面子了，而且，周围的明军官兵可都看着的呢，不挑的话，那对士气肯定有影响，可是，罗国栋自己承认在武艺上比不过那日将，那怎么办？

也就在这关头，罗国栋手下一员小将主动请缨，要将这嚣张的日将斩于马下。而这名小将当时还只是一名少校军官而已，年纪不过十八岁，因为在朝鲜战场上表现突出，格杀数名日寇军官，而且还击毙了不少的武士，后来就被破格提拔为了军官。而这次，在登陆作战之中，此人又冲杀在前，在两次江户保卫战中，杀敌立功，也就是在北上进攻的时候，他才被提拔为了少校军官。

这人叫杨天奉，一个全世界都公认了的明帝国悍将，后来与顾成林合称帝国陆海双帅，而杨天奉正是明帝国朱祁钰时期的陆军头号大将。与顾成林一样，杨天奉正是在这次东征战争中崭露头角的，而且，他比顾成林还要小三岁，当时顾成林已经是海军中将了，而杨天奉却只是第四军的一名少校军官，而第四军，有几十名少校军官。而在战争结束的时候，杨天奉所立下的战功并不比顾成林少，同样的，他犯下的过错甚至比战功还多。从这点上来看，也许杨天奉注定就将是战场上的主宰者吧！这里，将是杨天奉第一次在战场上表现出自己的能耐，而且也是第一次将受到朱祁钰的注意！

见到杨天奉请战，罗国栋心里也是一喜。他早就知道杨天奉的武艺，当初在朝鲜战场上，十二名日本武士围攻杨天奉，结果杨天奉没有受伤，反而是十二名日本武士被他格杀十人，然后追杀另外两人，直到杀到日寇城边，顶着日寇从城楼上射下来的箭矢，杨天奉干掉了这两个日本武士之后，这才混身鲜血地跑了回来。光是这等胆量，就让人不得不佩服，而当时，杨天奉仅仅十七岁而已！而且，罗国栋转眼一想，就算杨天奉打不过那员日将，也不会丢了明军的颜面。毕竟杨天奉只是一员普通军官而已！

让杨天奉出战之后，罗国栋也让手下的两千火枪兵做好了准备，只要杨天奉不敌日将，就立即开火，怎么说，也要干掉那个日将，将战斗打起来吧！不过，罗国栋根本就发现这是多此一举。两人只交手一合，日将就被杨天奉一刀斩于马下。顿时，开始还热闹万分的战场上就安静了下来。连罗国栋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开始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杨天奉怎么出刀，怎么砍中那日将的！

这杨天奉还真是大胆，在日将落马之后，他就在日寇前面不到百步处翻身下马，一刀割下了日寇将领的脑袋，然后回头怒视了日寇一眼，

吓得日寇纷纷后退。这时候，杨天奉才提着日寇的脑袋回了明军大营。

这下，明军士气大振，开始还嚣张异常的日将被明军一名十八岁的小将就给砍掉了，而且只一回合的战斗！而日寇也是军心大乱，虽然本庄庆秀的武艺在东军日将中算不上是最好的，可是其能力也绝不低啊。怎么说，要比普通的武士好多了。而明军一员小将，仅仅一刀，就把本庄庆秀给砍了，那明军到底有多厉害？

不过，这场战斗已经打响了，日寇到这地步，退是无法退的，守在城内的本庄繁长也立即赶了出来，稳住了日军阵脚，然后立即就展开了进攻。

战斗整整打了一个白天，明军顶住了日寇数万军队的攻击，而且数次打退了日寇的冲锋。在明军的营地外，一日之内就堆满了两万多具的日寇尸体，一时之间，日寇进攻部队甚至难以下脚！

傍晚，双方都打累了，而且日寇也因为伤亡巨大，不得不退出了战场，撤回了城去。同样的，明军激战一整日，很多官兵甚至连饭都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也没有顾得上去追击日寇，甚至连打扫战场的力气都没有很多，反正，营地外的尸体都是日寇的，就先放在那吧！

当夜，罗国栋大大地奖赏了杨天奉一番，而且还将作战有功的官兵叫了过来，找厨师做了一顿好菜，准备了几桶好酒，准备庆贺一下。

能够通过防御战，在野外战胜日寇，而且歼敌两万多人，这不是小胜利了。而且，罗国栋已经得到消息，卫广的第五军明日一早就赶到，而帝国近卫军也将在明日赶过来。等到这两股援军到达，要打下今市城，灭了城内残存的日寇，肯定没有半点问题。

可问题是，危险就在这个夜晚来临。当日，明军都非常的疲惫，长途行军，修建营地，然后又打了一整天，即使再强壮的人都会感到疲惫。而罗国栋手里的骑兵本身就不多，还都用到了监视今市城北面的通道上去，防止日寇逃脱。所以，在营地周围部署的卫兵并不多，也没有派出侦察力量。这一点，后来让罗国栋后悔不已，差点就让他以死赎罪了！

夜晚，明军军官吃饱喝足之后，也就回各自的营房休息了，而一股危险正在悄悄的靠近。营地周围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了很多的黑影，这些黑影的速度很快，身手异常的敏捷，而且在飞奔之间，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响动！那些零散分布在树林里的明军哨兵都被无声无息地干掉了，甚至一股执行完侦察任务，返回营地的骑兵也在半路上遭到了截杀，无一人逃脱！

明军并无半点察觉，直到漫天的箭雨落下，受伤的明军官兵发出惨痛的嚎叫声的时候，夜晚的宁静才被打破，熟睡中的明军官兵立即被四处传来的砍杀声，惨叫声，以及营地里所燃起的大火给惊醒了！

罗国栋是第一个发现危险的，当时他还没有睡，正在考虑明天怎么配合到达的第五军攻城，见到日寇夜袭，罗国栋立即组织起侍卫准备反击。不过，日寇偷袭来得太快了，而且是杀进来之后才被发现的，营地里的大部分明军官兵都惊慌失措，根本就没有做好半点战斗准备！很多士兵甚至连枪都丢了，虽然已经有官兵组织起了抵抗，可都是分散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日寇的猛烈突击！

一时之间，明军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作战的本钱都没有！正在罗国栋惊讶不已的时候，杨天奉率领他那一营的步兵赶了过来，在主营前建好了防线，开始射杀向他们这边冲来的日寇。

“将军，西南面没有日寇，你立即撤退，我在这里断后！”

“撤？”罗国栋哪有脸回去见朱祁钰，“丢下我们的兄弟撤吗？就算我回去了，都没有脸去见皇上，要死，我们就死在这里，跟日寇拼了！”

“将军！”杨天奉勇猛无敌，可也很有头脑，“此时不是拼命的时候，卫将军的军队两个时辰后就会赶到，你立即率领兄弟们去跟卫将军会师，我在这里挡住日寇。将军，兄弟们都等着你为他们报仇，你要死了，兄弟们的仇，谁来报？”

罗国栋一愣，他知道杨天奉的话有道理，可此时，他能丢下第四军的兄弟逃跑吗？

“将军快走吧，日寇就要围上来了！”

“将军，我们快撤吧，必须要有人回去给皇上报信！”

杨天奉突然一把抓住了罗国栋的领口，猛地摇晃了几下，狠狠地说道：“罗将军，我们死在这里是军人的荣誉，可是，你必须要活下去，为我们第四军的兄弟报仇！”

罗国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

杨天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对旁边的几名侍卫说道：“立即带将军离开，另外，记得告诉皇上，我们第四军的官兵没有给大明丢脸，就算要死，我们也要战死在沙场上！”

不容罗国栋分说，几名侍卫拖着他就向西南方向撤退了。而杨天奉也只是向罗国栋撤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返身杀回了战场，他必须要为罗国栋撤退赢得时间，他必须要阻挡住那些追击的日寇。而杨天奉并不知道，这一战，将是他遇到的最为严重的一次考验，帝国一带名将差点就葬送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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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十一节 毒誓

天亮之前，卫广亲率的第五军先锋骑兵在距离今市城二十五里地的方遇到了撤下来的罗国栋，以及护送他的那几十名侍卫。当卫广听闻第四军与日寇在城外激战之后，立即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当他见到罗国栋的时候，卫广心里一惊，他还是来迟了！

此时，罗国栋已经冷静了下来，一见到卫广，他先把遭遇到的袭击告诉了卫广，罗国栋的神色沮丧异常，一路上，他数次想寻短见，都被侍卫给阻止了，而此刻，见到卫广，罗国栋更是觉得没有脸活下去了。

“罗将军，你应以大事为重，皇上肯定不想见到你这个样子！”卫广虽然年纪不大，可却很通人情，“此次失败，并非罗将军的错，行军打仗，谁也不敢保证百战不败的。罗将军，你先好生歇息一下，我率军上去救援第四军的兄弟们！”

“卫将军，那就拜托你了！”罗国栋几乎快要哭起来了。

“罗将军，明军是一家人，我们都是兄弟，这些客气的话，等我们回来之后再说吧！”卫广立即上马，临走，还说道，“皇上率领的近卫军大概一个时辰后赶到这里。罗将军，需要有人告诉皇上发生的事情，你好好保重！”

罗国栋点了点头，他也想通了，正入当时杨天奉所说，需要有人向皇上报告遇到袭击的经过，就算要死，也要把事情说明白了才去死！

卫广没有停留，他率领的五千骑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战场上。不过，此时明军营地里已经一片狼迹，除了满地的尸体。被烧毁的营帐，燃烧着的粮食物资，折损地刀枪之外。已经别无他物了。卫广也是心惊不已，仅仅半夜的时间，日寇竟然能够这么快的解决战斗，第四军可是有两万多人马啊！看来，日寇投入地袭击兵力并不少。

“将军，那边好像有战斗！”

卫广一惊，立即朝军官所指的方向看去。接着，他就听到了轻微的刀剑相击时发出的声音。可并没有枪声。

“走，过去看看，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五千骑兵冲过树林，来到山坡背阳一面的草地上时。立即看到数十名军官兵被数千日寇给围在了中间，而其中领军作战的那名明军军官已经浑身带伤，周围的其他明军士兵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一刻了。

“为第四军的兄弟报仇！”卫广第一个拔出战刀冲了出去。

“为第四军的兄弟报仇！”五千骑兵一起杀了出来。

突然到来的明军铁骑，一下就打乱了日寇的阵脚，而且日寇哪见过这么不要命的骑兵。一时之间。数千日寇甚至没有来得及组织起防线就已经被明军骑兵给冲散。聪明一点地掉头就逃入了树林之内，避开了明军的进攻，而拼死抵抗的下场也就只有一个——死！

杀透了日寇阵营，卫广命其他骑兵继续冲杀之后，自己则来到了那一伙被围困的明军旁边，而率领这最后一股明军拼死抵抗的军官正是杨天奉。

“卫将军……”杨天奉身上多处负伤，而且都伤得不轻，他只说出了这一句话。然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立即叫军医！”卫广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把杨天奉抱住，这才发现，杨天奉是因为流血过多，而且力竭才晕倒地，卫广也松了口气。

等到明军骑兵将逃窜的日寇都追杀到了今市城里去的时候，朱祁钰也率领近卫军赶到了战场上了。

路上，朱祁钰在见到了罗国栋之前，就已经从卫广派来的军官那知道了发生在今市城外的事情。朱祁钰也是非常的惊讶，日寇竟然能够偷袭以防御见长的第四军营地！在见到了罗国栋之后，朱祁钰了解到了更多的情况。不过，他并没有责备罗国栋，虽然罗国栋有轻敌地过错，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明军确实无法挡住日寇这么迅猛的突击。而在到达了今市城外的时候，朱祁钰的惊讶变成了愤怒。

“陛下，第四军的官兵大概逃出来了三千多人，其中有一部分是由一名叫杨天奉的军官率领的，他们力战到了最后，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的话，恐怕他们都完了！”

“杨天奉没有死？”罗国栋一听到卫广的话，立即激动了起来，见到朱祁钰惊讶的神色，他就把杨天奉力斩日军大将，以及组织断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卫广说道：“安顿好那名少年军官，等下我再去见他。你们在战场上找到了多少我军的尸体？”

“大概一万人左右！”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那还有的人呢？”

“也许是逃入了周围的森林里，我已经分出骑兵去寻找了。”

“陛下……”正在卫广汇报情况的时候，一名近卫军的军官跑了过来，“陛下，快去前面，妈的，日寇……日寇……他娘的，梁将军要去与日寇拼命了！”

朱祁钰一惊，立即率领侍卫团冲到了今市城外，一见到那些被吊在城墙上的明军伤员，朱祁钰的眼珠子都要裂开了，他狠狠的咬紧了牙关，嘴角被咬出血都没有感觉到。而明军阵地前，梁岳正在组织近卫军，要立即攻城。很快，朱祁钰冷静了下来，或者说是变得完全冷酷了。

“梁岳，你在干嘛？”

“陛下……”梁岳一见到朱祁钰过来，立即擦掉了脸上的泪水，“陛下，该死的日寇，他们要杀我们的弟兄。陛下，我要去救他们！”

“你给我站住！”朱祁钰怒喝一声，走到了近卫军军阵之前，转身对愤怒不已的近卫军官兵大声说道。“现在，你们都给我看好了，日寇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兄弟的。我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近卫军官兵都怒吼了起来，特别是那些从第四军挑选出来地近卫军更是愤怒，吊在今市城城墙上的明军，都是他们的兄弟啊！

“对，杀。杀光日寇。不过，我们不能就这么杀进去！”朱祁钰强压住心头地愤怒。策马来到了距离城墙一千步的地方，“城内的日寇听好了，我是大明皇帝朱祁钰，今日。我在此警告城内的日寇，如若我大明被俘军人，有一个被杀害，今后，我大明军队绝不留一个活口。我以我的名誉。以大明皇朝的列祖列宗，以中华大地的所有先皇地名义发誓，如若有一名被俘明军官兵被你们所杀害的话，那我就将把日本变为人间地狱，绝不留一个活口！”

城外，明军怒吼了起来，皇帝已经阵前发誓，这足以表明他的决心。同样的城楼上的日寇也惊动了。他们哪想到，大明的皇帝竟然到了这里，而且发了这么一番毒誓。日寇心里是有数地，这次明军远征，在江户登陆的不过就五万多人马，而明帝国至少可以动员起五百万大军，如果真把这皇帝给惹怒了，恐怕大和民族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日寇城楼上骚乱了一阵，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接着，一门门火炮被推到了城墙边上。明军都是一惊，这些都是第四军的火炮，都是日寇从明军手里夺去的火炮！

“陛下小心！”见到朱祁钰在火炮的射程之内，梁岳立即急着冲了上去。

“怕什么？”朱祁钰此时也已经很是冲动了，“日寇，今日，你若放了我明军官兵，肯开城纳降的话，那明军入城之后，将不杀你等一人，如果……”

朱祁钰的话还没有说话，城墙上突然“轰”地一声，日寇开炮了。而就在近卫军阵脚大乱，要上去掩护朱祁钰的时候，突然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原来，日寇不懂怎么使用明军的新式火炮，竟然炸膛了！

“尔等鼠类，竟不知高低深浅，如果不降，破城之日，今市城之内，不留一活物！”朱祁钰冷冷的甩下了这句话，这才转身回了近卫军阵营之内。

当日，明军就包围了今市城，同时开始大量建造防御工事，这次，明军官兵异常的谨慎小心，没有给对手任何偷袭的机会。而近卫军与第五军的官兵简直是卖了命的在修建围城工事，摆明了，要在这里与日寇血战到底！

朱祁钰去看了杨天奉，任命他为少将副军长之后，这才开始考虑怎么攻城。显然，现在要打下今市城并不容易，第四军的火炮，还有大半的火枪已经落入了敌手。虽然日寇并不知道明军所用火药的配方，而用一般的火药，根本就无法发挥出这些火枪与火炮的威力来，而且日寇也不知道怎么制造明军使用的炮弹。不过，现在日寇手里有了这么强大的火器，而且第四军携带的弹药肯定也被日寇给抢了，在火力方面日寇已经占了优势。同样的，城内日寇的兵力也比明军多，那这一仗怎么打？

朱祁钰考虑了很久，强攻是不行的，不过，能放走这批日寇吗？朱祁钰绝对不会放跑了这批日寇。想来想去，朱祁钰只想到了一个办法，立即遣人回去，将援军带来。他马上就写好了一封书信，让卫广派一队骑兵保护信使返回了江户。这封信的主要内容是，让田宗的第三集团军入日作战！

在朱祁钰远征出发的时候，第三集团军还在组建之中，而且属于二线部队的编制。不过，现在朱祁钰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必须要增添兵力，不然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在这边取得多大的胜利。同时，朱祁钰还让于谦抓紧时间组建第四集团军，只有足够的兵力，才能打败日寇。以前，朱祁钰认为十五万军队就足够了，现在看来，恐怕还得再添上十五万大军！

在朱祁钰写好了信，把信使派走了之后，卫广赶了过来。

“陛下，我们勘测了战场，袭击第四军营地的日寇应该在三万人左右，而根据之前第四军与日寇的交战情况来看，现在城内的日寇应该在五万到六万之间！”

“确定日寇都逃入了城内？”

卫广皱了下眉毛，然后摇了摇头。“还无法完全确定，不过，我已经派了几十支侦察骑兵出去，方圆二十里范围之内都在监视之中，如有情况，我们立即就能知道！”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三万日寇，就能奇袭第四军的营地，看来，这是日寇的精锐部队啊！”

“对了，我们的人在战场上找到了一面旗帜，应该是日寇的吧！”

“快去让人拿来！”朱祁钰一愣，等到卫广出去，又让金英把顺行长带了过来。

卫广拿来那面日寇的军旗之后，朱祁钰立即让顺行长辨认，而顺行长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即大变。

“小顺子，你知道这是东军哪一支军队的军旗吗？”

顺行长身子哆嗦了一下，惊醒了过来，他看了朱祁钰一眼，带着恐惧的神色说道：“陛下，这是……这是有‘越后之龙’称号的上杉谦信所率日军的军旗。”

朱祁钰也是一惊，这么快就碰上了这个有着“军神”称呼的上杉谦信，他立即感到了威胁。虽然历史上，很多人都推断上杉谦信是个女人，不过，他在战场上的指挥才能是无人能及的，就连织田信长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东军能顶住西军强大的进攻势头，上杉谦信功不可没。

这次，第四军遭遇到了上杉谦信的军队，而且还是受到奇袭，那失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陛下，这上杉谦信到底是谁？”卫广见到两人惊讶的神色，显然有点不服气了，在他的眼里，日寇将军都不怎么样，有什么好害怕的。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对顺行长说道：“小顺子，你给卫将军讲一下关于上杉谦信的事情吧！”

当然，顺行长知道的也只是上杉谦信之前的那些事情。他讲的是上杉谦信与有“甲斐之虎”之称的武田信玄的川中岛会战。这一战，两大名将杀得天昏地暗，上杉谦信率军直闯武田信玄本阵，与武田信玄展开对决，就这一点，都足以证明上杉谦信的能力了。后来，上杉谦信又在西征织田信长的行动中，在手取川大败织田信长。而能够击败织田信长的，自然不会是孬种！

听完了顺行长讲的“故事”，卫广也安静了很多，他当然能够判断出敌人的强弱来。不过，朱祁钰的神色就没有那么好看了，显然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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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十二节 生死之战

朱祁钰非常清楚上杉谦信的厉害，在日本战国时期，能得到“军神”这一称号的人就只有上杉谦信一人。不管他是男还是女，对明军的威胁是没有任何变化的。如果这次真是上杉谦信亲率大军前来进攻的话，那朱祁钰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下现在明军的处境了！而且，让朱祁钰头痛不已的是，明军依仗火器作战，而第四军崩溃之后，他手里的火炮极为有限。即使，日寇对明军火器的了解不够，即使日寇还不知道大规模应用火器的战术方法，可是，现在日寇占有兵力上的优势，如果真打起来的话，明军会有胜算吗？

显然，此刻朱祁钰最好的选择就是撤退，先避开日寇锋芒，退守江户，以舰队的火力抵挡日寇进攻，等待援军到达之后，以优势兵力展开进攻。可是，他能退吗？现在有数千明军落入敌手，就算朱祁钰要退，其他的官兵也不肯退。且，这是明军吃的第一次败仗，如果就这么撤退，而不捞回一点面子的话，那明军的士气，信心都将彻底的崩溃！

正在朱祁钰焦头烂额，拿不定主意是打，还是撤的时候，一名第五军的军官飞一样的冲了进来。而守在一旁的卫广见那军官混身上下都是鲜血，立即一把就扶住了他。

“陛下，将军，日寇……日寇……”

“金英，快叫军医！”朱祁钰立即冲了上来，捂住了那名军官胸口上的伤口，“别急，慢慢说，别急！”

“陛下，日寇……日寇在十五里外……杀来……兄弟们都完了……就……就……”话还没完。军官就断气了，他依靠最后一口气才冲了回来。而且到死，他都没有闭上眼睛。

军医赶来。检查了一下，无助的摇了摇头，然后就把军官的尸体收拾走了。显然，神仙也救不了他，伤口就在心脏附近，而且很深，如果这名军官没有坚强的毅力的话。半路上就死了。

“陛下，日寇距我们十五里。最多一个时辰就将杀到，我们快撤吧，我率第五军断后，陛下与近卫军先走。”

“撤？现在撤太晚了。如果我们撤，日寇必然追击，到时候我军就将被彻底击溃，就算要撤，也要打完这一仗才撤！”朱祁钰咬了咬牙。

日寇地到来，反而帮他下了决心，“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战。卫广，你立即将第五军集中起来，近卫军负责掩护伤员，炮兵。这一战，第五军的发挥至关重要。拜托了！”

见朱祁钰不肯走，卫广也咬紧了牙，狠狠的点了下头，说道：“陛下，卫广誓死效忠陛下，捍卫大明军人地荣誉，这一战，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第五军与近卫军立即组织了起来，所有军人纷纷放下了手上的事情，在今市城的西南面集中。第五军与近卫军都是明军的精锐力量，而且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现在，考验他们的时候到了。第五军集中在了阵营的西南面，而近卫军则保护着伤员，与炮兵，迅速地排列成了圆形防御阵，那些在黑矶城外制造的重盾也全都利用了起来，排列成了一道坚固地防线。而一些近卫军官兵还准备了一批长达三丈多的粗壮树干，虽然没有铁制枪头，不过也能当作长枪使用了！

半个时辰后，明军完成了防御准备工作，不过，日寇也在这个时候杀了过来。这速度快得让朱祁钰都有点惊讶了，不过，杀来的并非日寇的步兵，而是日寇地骑兵，整整两万骑兵，而且全是有重甲保护的重骑兵，其规模丝毫不在第五军之下！

这就是越后的重骑兵，上杉谦信手里最强大的一股军队，曾经给他带来无数胜利与荣誉的一支部队。一见到日寇这么多地骑兵围了上来，卫广也暗暗心惊，日寇显然在这场战争中学到了明军大规模的集中使用骑兵，增强骑兵的防护能力，以提高骑兵的突击能力。

此时，城内的日寇也出城列阵，对明军形成了两面合围之势，显然，日寇也准备在此与明军决战，一举消灭明军主力。而且，他们的目标就是朱祁钰，昨日，朱祁钰在今市城外自报姓名，这下，日寇不发了疯的进攻才是怪事！

明军连续收缩防线，不过近卫军并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惊慌，因为，他们身后地皇帝都没有惊慌。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明白一点，步兵在面对骑兵的战斗中，阵型，纪律是他们唯一的胜算。只要步兵阵型不乱，骑兵没有丝毫的机会突破步兵的防御方阵。同样的，近卫军官兵都有足够的信心，即使他们迎击的是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他们也有足够的信心击溃敌人，战胜敌人！

朱祁钰此时也已经穿上了全副铠甲，他的五百侍卫队也都全都穿好了铠甲。这将是死与生的一场战斗，胜就生，败就死，没有逃跑的选择。对于这个年轻的，骄傲的皇帝来说，在这一刻，他也已经生死置之度外，他唯一考虑到的是，如果他在这里阵亡的话，那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会沿着他设定好的方向发展下去吗？没有时间让朱祁钰考虑了，日寇的骑兵以及步兵都压了上来。这些日寇军队停在了距离明军一千五百步的地方，显然，他们也知道明军炮兵的厉害，没有立即靠上来。

“梁岳，近卫军就交给你指挥了！”

“陛下……”

梁岳还没有反应过来，朱祁钰就已经率领五百侍卫离开了近卫军的阵地，来到了近卫军与第五军阵地的结合部。见到对面漫山遍野的日寇，朱祁钰长吸了一口气，日寇的兵力是明军的两倍，而且这将是一场以白刃战为主的战斗，明军能胜吗？

“天佑大明！”突然，第五军那边。卫广怒吼了起来。

“天佑大明！”近卫军这边，梁岳也呐喊了起来。

“天佑大明！”两军官兵全都怒吼了起来。

泣一刻，人人都血脉澎湃。人人都兴奋不已，对这些军人来说，即使这里将是他们的归宿，即使，他们的生命将在这里终结，他们都无怨无悔，因为。他们是跟随明帝国最伟大的皇帝在作战，他们已经在战场上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这次，他们能够再次创造奇迹吗？

朱祁钰见到明军士气高涨，立即策马从近卫军前面跑过，绕着明军阵地跑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近卫军与第五军地前面。当明军官兵见到皇帝率领五百侍卫出现在了阵地最前沿的时候，呐喊声，咆哮声更加的猛烈了。

“大明的将士们，还记得。当初朕率领你们在开平城外迎击蒙古大军时说的那些话吗？”朱祁钰又策马跑动了起来，“当初，朕问你们为什么参军，为什么作战，为什么要在战场上拼命，你们告诉朕，是为了生活，为了利益。朕也告诉你们，将让你们获得利益。将让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得到更好的生活。但是，现在，在这里，朕要告诉你们的是，我们与敌人作战，为的是荣誉，为地是帝国的荣誉，为的是帝国军队的荣誉，为地是你们每一位军人的荣誉。大明的将士们，用你们的鲜血，生命来捍卫帝国，捍卫军人的荣誉吧！”

“为了帝国，为了军人地荣誉！”近三万军人咆哮了起来。

此时，那些处与近卫军阵心的第四军伤残军人也纷纷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拿起了他们的武器，握紧了他们手里的钢枪，默默的来到了近卫军的阵地后面，加入了战斗的序列。当杨天奉带出来地那几十个重伤员也纷纷拿起武器，来到了阵地上的时候，明军的士气达到了顶点。在这一刻，所有的明军官兵都已经忘记了生死，他们眼里只有一眼事物，那就是对面的敌人，对面的日寇！而一支将死亡都抛到了脑后的军队，也就只有在他们全部战死的时候，他们才会失败！

此时，日寇那边的进攻准备也已经完成了，两万骑兵转移到了明军的左翼方向，第五军立即转移方向，将锋芒对准了日寇的骑兵。显然，明军的骑兵都明白一点，他们的任务就是挡住日寇的骑兵，如果让日寇的骑兵杀到了近卫军的后面去的话，那么这场战斗就完了！

朱祁钰也立即策马来到了骑兵方阵之前，站在了卫广的旁边。他惊讶的发现，卫广在断掉的那条胳膊上绑了一面巨大的，上面布满了尖刺的盾牌，而另外一只手上则紧握着一把比平常的战刀要大出好几分的大砍刀。

卫广尴尬的笑了一下。“陛下，这边有我在，你就放心吧，近卫军那边安全一些！”

“安全？此时哪里安全？”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难道，你认为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卫广当然知道朱祁钰是什么样的人，当初在京城西直门外，就敢于率领几百骑兵冲击蒙古数万大军，此刻，日寇的数量比蒙古骑兵还是要少一些吧！而且，这些年来，朱祁钰只要一有空，就会找梁岳这些近卫军官兵练习武艺，且他的身体并不比任何一名骑兵差，单论战斗力，朱祁钰本身就是一名优秀的骑兵！

战斗开始了，日寇的骑兵在排冲击队形之后，立即跑动了起来。开始很慢，在骑兵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一点之后，速度立即快了起来。

卫广没有丝毫迟疑，见到日寇杀了过来，他将手上的战刀一挥，身后的一万多名第五军的骑兵立即也排成了冲锋队形。

“天佑大明，杀！”卫广第一个杀了上去。

“天佑大明！”

后面，朱祁钰以及他率领的五百侍卫，一万多第五军的明军骑兵也立即奔跑了起来，朝着日寇骑兵的方向杀了上去。

两股骑兵就如同两头巨大的野兽一样，双方兵力差距并不大，而决定战争胜负的将是双方的战斗力，纪律，以及战斗意志，必死的决心！当这两头巨大的野兽碰撞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决定双方胜负的时候！

卫广一马当先，虽然他手里只有一把刀，可是这足够了。如同每一次在战场上杀红了眼一样，卫广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他断臂上的那面盾牌都是武器，而不是防御的工具。他完全依靠身上坚固的铠甲来抵挡日寇手里的战刀，而他的刀每次挥下，都会有一名日寇落马，都会有日寇完蛋！

明军所有官兵都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他们只求在被敌人砍死之前先砍死几名敌人，这就够本了。甚至，连朱祁钰本人也已经冲在了队列的最前线。在他身边，侍卫不停的倒下，也不停的有日寇的骑兵落马。

朱祁钰在这一刻，也已经将生死置至度外，与其他明军骑兵唯一的区别就是，朱祁钰手里的刀更锋利，他身上的铠甲更坚硬，而且，他胯下的战马也是最好的，连战马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虽然自北伐之后，朱祁钰就已经很少率军冲杀在最前线了，不过，他那脾气谁都摸不准。后来，总管明军后勤的于谦就委托为明军骑兵提供铠甲的一明大商人，用最好的精钢给朱祁钰锻造了这副全套铠甲，另外，还锻造了两套佩刀。另外，于谦还专门派使者，去西域买回了一批汗血宝马，专门供朱祁钰骑乘，这些马匹的载重能力，奔跑速度，以及持久力都要比明军骑兵使用的普通战马高出不少。显然，现在于谦的这些准备就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日寇也发现了这个铠甲与别的明军骑兵完全不一样的大明皇帝，立即集中力量进攻朱祁钰这一边。不过，这些日寇并没有能够在大明皇帝的手里讨到多少便宜，他们手里的武士刀最多就只能在铠甲上留下一道痕迹而已，反之，只要朱祁钰手上的战刀落下，那么他身边的日寇就必然完蛋，就算这些日寇身上也有金属铠，不过根本就挡不住朱祁钰手里那两把锋利无比的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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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十三节 越后之龙

这一仗，朱祁钰也不知道杀了多久，当他抹掉脸上的鲜血，当他发现战场上只剩下了明军骑兵的时候，朱祁钰朝天怒吼。“大明万岁！”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众将士也都纷纷怒吼了起来。

等到明军骑兵会聚一处的时候，朱祁钰才发现，自己带来的五百侍卫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而卫广身上也多处负伤，第五军的骑兵则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且没有一个是完好的，没有一个没有负伤！而且，此时他们已经远离了战场，且太阳已经落到西边了。

“陛下，近卫军告急！”

朱祁钰一惊，立即向今市城方向看去，虽然树林遮挡住了他的部分视线，可是，很明显，近卫军在此时也已经战斗到了最后的一刻！

第五军骑兵立即纷纷排好了阵型，他们已经顾不得厮杀了半日的疲惫，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甚至连同伴的尸体，以及重伤的骑兵都顾不上了。朱祁钰站在了最前列，旁边就是卫广，两人都知道，在他们与日寇骑兵决战的时候，近卫军拖住了日寇的步兵，为他们创造了机会，可是同样的，近卫军也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

“为了近卫军的兄弟，杀！”

朱祁钰率先向今市城方向冲去，在他身后，是五十名侍卫，是卫广率领的第五军的三千余伤痕累累的骑兵。

确实如此，在第五军迎击日寇骑兵的时候，梁岳迅速的扩大了近卫军的防线，将那些从今市城里杀出来的日寇挡了下来，为第五军创造歼灭日寇骑兵的机会。梁岳也非常的清楚，第五军能否歼灭日寇骑兵是这场战斗的关键。如果第五军歼灭了日寇骑兵。那就会杀回来，冲击日寇步兵地侧翼，到时候。要击溃日寇步兵就更容易一些。反之，那近卫军的后方与侧翼就要受到日寇骑兵的威胁，那么近卫军就全得赔在这里了！

也正因为这个道理，梁岳冒险扩大了近卫军的防线。而他手里，就算把第四军的伤员都加上，也就只有一万不到的兵力，可他。面对的却是整整三万日寇，而且。这还没有算上城内地日寇兵力！这一战，对近卫军官兵来说，绝对是在黄泉河上走钢丝，稍微一不注意。那就是死！

双方步兵之间的战斗只晚了一刻钟爆发，不过，这却更为惨烈，更为血腥！日军利用优势兵力，先迅速压缩近卫军地防线。然后将近卫军半包围了起来。接在，在利用前线重步兵压制近卫军的时候，后方的日寇弓箭手则开始了疯狂的攒射，日寇甚至将守城用的强弩都搬到了战场上来。还好，日寇并没有使用明军的火炮，大概昨日火炮炸膛的事情，让日寇不敢乱用这些火炮了吧！而日寇也没有用明军的火枪，也许是日寇还没有完全掌握明军新式火枪（这与出售到日本的那些火枪有很大地区别）的使用方法吧！

面对日寇弓箭手与强弩射来的箭雨。以及疯狂冲击明军防线的日寇重步兵，近卫军的重盾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近卫军临时赶制的那些“长枪”也在一定的程度上削弱了日寇地进攻力量。本来，这些长枪是准备用来对付日寇骑兵的，虽然对付步兵的效果并不是很好，不过也打乱了日寇步兵进攻的队形。

在步兵的战斗中，阵型，纪律是最为关键的，步兵的战斗力就来源于其完善的防御阵型，而要维持住步兵方阵，那么纪律又是关键中的关键。在这点上，近卫军的纪律性绝对远超日寇步兵。同样的，近卫军方阵也是非常严密的，即使不断有士兵负伤，可近卫军并没有混乱，甚至没有后退一步，顽强的阻击着日寇的进攻。而起到关键作用的正是近卫军拥有强大的铠甲保护！原本，近卫军就是骑兵编制，在北伐战争的时候，甚至拥有比骑兵更坚固的铠甲。这次，近卫军将这些铠甲都利用了起来。如果没有这些铠甲的保护，恐怕在日寇的箭雨之下，近卫军就已经土崩瓦解了！

同样支撑着明军的还有近卫军阵地后方的炮兵。这些炮兵是第四军编制内的，在近卫军进攻黑矶的时候，他们负责协助近卫军攻城。而这次，他们见到第四军的兄弟被日寇杀的杀，俘的俘，而且日寇还将俘虏的第四军的官兵吊在了城墙上。这些炮兵能与日寇善罢甘休吗？虽然，他们不直接参加前线的战斗，可是，他们却能够利用手上的火炮，对日寇制造最惨痛的伤亡！

炮兵主要压制的是日寇战线后方的弓箭手，以及强弩阵地。这是对近卫军威胁最大的日寇军队。不过，炮兵的弹药并不充足。在黑矶攻城战中，这些炮兵携带的弹药就被消耗掉了一半左右，而这次，他们能够使用的炮弹非常有限，根本就满足不了作战的需要！

战斗打了一个时辰，炮兵就已经把炮弹都打光了，虽然他们已经成功的摧毁了日寇大部分的强弩，虽然他们已经杀伤了日寇的大部分弓箭手，可是这些炮兵并没有放弃战斗。他们从近卫军伤员的手里接过了武器，从阵亡的近卫军官兵身上取下了血淋淋的铠甲，他们也投入到了阵地战中，这些炮兵毫无畏惧的战在了阵地的第一线。

失去了炮兵的支持之后，近卫军的战斗打得更为艰难了，不得不收缩阵地，减少阵线宽度，集中兵力。本身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就是最残酷的战争，而这次血战，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朱祁钰时代明帝国军队所经历过的最为残酷的一次战斗。

近卫军官兵没有畏惧，他们已经不需要害怕死亡了，他们已经当自己战死在沙场上了，他们已经将一切的顾虑都抛开了。他们只是想在被敌人砍倒之前，在被敌人的长枪刺中之前，在自己的生命完结之前。多砍死几个敌人，多杀死几个敌人！

也就在双方骑兵冲出战场，一路向西杀去的时候。日寇第一批投入地三万兵力也被近卫军消耗得差不多了，虽然近卫军也有三千多官兵阵亡，剩下的全都带伤。不过，在城内指挥作战的，那名全身由铠甲保护地日寇将领对明帝国步兵的强悍战斗力也是惊讶不已。眼看着三万步兵根本就打不过明军步兵，他立即亲率城内的另外三万步兵杀了出来，只留下了几千人守城。

当日寇的生力军投入战斗之后。近卫军已经被彻底的包围了。此时，第五军已经与日寇骑兵杀到了很远的地方去。所以近卫军也不需要掩护骑兵的侧翼。在梁岳地指挥下，近卫军迅速的结成了圆形防御阵，六千名明军，包括所有受了重伤地明军都投入了战斗。不过。面对五倍于自己的强大敌人，近卫军并没有能够坚持多久。

也就在朱祁钰怒吼出“大明万岁！”的时候，近卫军的防线崩溃，双方地步兵混战在一起，战场上的局势完全乱了套。当双方的战线都不存在的时候，那么，战斗就变成了军人个人能力，小股军队能力的交锋，成为了真正地血战！

梁岳身边的五百多近卫军官兵奋力的抵抗着日寇的进攻，他们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不过，让梁岳感到异常惊讶的是，在战场上。一股明军却势不可挡，所向披靡，很快，他就发现，率领该股明军的竟然是身负重伤的杨天奉，那个才被朱祁钰提拔为少将的少年将军！

梁岳立即看到了希望，他带着五百近卫军迅速地向杨天奉那边的近卫军靠了上去，两股近卫军一靠近，立即成为了这片混乱战场上的一股强大力量。而这杨天奉绝不是在蛮干，他的目标很清楚，日寇后方的那名主帅。梁岳立即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如果能够干掉主帅，他们不但不会失败，还会获胜！梁岳立即率领身边的近卫军，挡住了左翼的日寇，协助杨天奉向日寇主帅的方向杀了过去！

日寇也很快发现了这两股明军的意图，立即就又围了上来，而且越来越多的日寇也围了过来。进攻受阻，杨天奉与梁岳两人虽然都武艺高超，而且胆识超群，可每前进一步，两人都要多中敌人一刀，或者一枪，如不是他们身上的坚固铠甲，恐怕他俩早就完蛋了。而这两股明军的伤亡速度也在迅速增加，几乎随时都有近卫军倒在战场上。有些身中日寇数枪的近卫军甚至在死的时候，都紧紧的抱住了扎在他们身上的长枪，拖住了周围的日寇！

战斗打到这一刻，战场上的近卫军剩下的不到两千人，而且被分割成了好几股，其中最大的一股近卫军是负责保护第四军残疾军人的那一部分，大概有八百人左右，另外就是梁岳与杨天奉这两股近卫军稍微多一点，其他的方最多也就是几十人集中在一起，都已经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了。

突然，战场上产生了一股异动，一股微弱的变化。一直奋力杀敌的梁岳并没有感觉到，不过在他旁两侧掩护的近卫军军官却发现了。

“将军，你听！”

“听什么？”梁岳双刀齐舞，将两名冲过来的日寇武士砍翻在地。

“快听！”

梁岳又顺势砍翻了两个日寇，这下，他也听到了，声音是从西面传来的，还有很远，不过气势镑礴。

“天佑大明！”梁岳听出来了，他也狂吼了出来。

战场上的明军一听到这声音，立即跟着狂吼了起来。“天佑大明！”

这时，西面传来的声音也更响亮了。“天佑大明！”

一队骑兵从战场西面的森林边上杀了出来，带头的正是全身重铠的皇帝朱祁钰，而在身后，是数千大明骑兵！

“陛下杀回来了，陛下杀败了日寇骑兵，陛下杀回来了！”

此刻，战场上的明军全都振奋了起来，日寇则惊慌不已，两万骑兵，竟然没有打过明军一万多骑兵，而且，那还是两万越后最精锐的骑兵，是“军神”上杉谦信手里最强大的骑兵，尽然，在占有兵力优势的情况之下，没有打败明军的骑兵！

“天佑大明！”朱祁钰怒吼着杀入了日寇步兵阵营。

“天佑大明！”这是每一个杀入战场的明军骑兵唯一能够喊出来的战号！

虽然仅仅三千多骑兵，不过明军那势不可挡的气势，对日寇的心理造成了极为严重的打击。同样的，这三千骑兵是从日寇的侧后方杀入战场的，光是战马的践踏，就已经夺去了大批日寇的性命，再加上骑兵手上不断挥舞着的战刀，日寇能挡住吗？绝对不可能，就算是最强大的步兵，在这一刻，都不可能挡住明军骑兵的进攻！

近卫军官兵开始已经是战得筋疲力尽，油尽灯枯了，此时，他们不知道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力量，趁着日寇阵脚大乱，慌张不已的机会，近卫军展开了疯狂的反扑。绝地大反击开始了，在这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刻，朱祁钰亲率的三千骑兵最终扭转了战场上的局面，成为了决定性的一支力量。

杀在最前面的杨天奉与梁岳两人更是卖力，进攻的速度快了很多，而且梁岳已经改变了方向，朝着今市城的城门方向上去，趁日军大乱，杀入城内，那才是最后的胜利。显然，梁岳此时已经完全的疯狂了，他根本就没有认识到，战场上日寇仍然占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如果日寇调整过来，那他这一行动就是在送死！

不过，也正因为梁岳的疯狂突击，日寇更是慌乱，就连日寇主将都有点压不住阵脚了。那人见到梁岳朝城门方向上去，立即率领侍卫拦了上去。不过，此时杨天奉已经率近卫军杀近，没有给那日寇主将一点机会，直接就将其拦截了下来，数百近卫军组成了一道铜墙铁壁，让日寇不能前进半步。

时间一拖，朱祁钰的骑兵也杀了过来，日寇主将见到大势已去，立即率军撤退。而这杨天奉也杀得起劲，根本就不顾自己身上的严重伤势，以及双方巨大的兵力对比，带着一队近卫军就追杀了上去。

日寇见主帅退却，也纷纷开始撤退。而梁岳此时已经杀到了城门边上，在城内日寇关上城门之前杀到，刚好挡在了城门处。最终，他的冒险突击换来了这场战斗的最大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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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十四节 军神真面目

趁城外日寇退却，梁岳占据了城门，朱祁钰率领骑兵顺势杀入城内。而城内的日寇见到明军已经控制了战场的主动权，而且他们的主帅已经撤退了，也迅速的从北门逃了出去。当然，朱祁钰并不疯狂，他见好就收，立即夺取了几座城门，然后将城外的近卫军，伤员，炮兵全都撤了回来，而且还夺回了一部分被日寇抢去的火炮与火枪，控制住了今市城之后，朱祁钰也大松了一口气。现在，就算日寇来攻城，他也不用担心了，怎么说，也能用在手里的几千兵力挡住日寇进攻吧！

战场上，并不是所有明军都撤到了城内，杨天奉率领的那路近卫军，发了疯的追着日寇砍，形成了几百人追杀两万多日寇的壮观场面。不过，朱祁钰并没有注意到杨天奉这路近卫军，当时战场上的情况太混乱了，朱祁钰根本就照顾不过来。

控制了今市城之后，朱祁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去寻找那些被日寇俘虏的第四军官兵。不多时，朱祁钰就接到了消息。日寇并没有敢于伤害这些明军官兵，虽然伤员都没有得到救治，虽然他们都饿了两日，不过却都没有被日寇迫害，看来，朱祁钰昨日的威胁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朱祁钰安排军医去救治那几千第四军的官兵之后，立即就将梁岳，卫广，罗国栋三人叫了过来。

“现在，加上第四军被解救的官兵，我们虽然有近一万人马，可是，今市城已经是一座孤城了，而且我们缺乏粮食，弹药。将士们都非常的疲惫。日寇逃窜之后。必然会带更多的军队杀回来，他们也知道今市的重要性。所以我们继续留守此处并不见得会有什么好处，所以，我们最好先撤回江户。等待援军到达！”朱祁钰说完，看了三名将军一眼，又补充了一句，“这只是我的看法，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陛下，我认为现在立即撤退并不合适！”卫广受了好几处伤。军医正在给他包扎伤口，他却表现得没有事一样。“这次大战，我军重创日寇，已经让日寇闻风丧胆，所以，我认为，日寇不敢在近日内进犯今市。而我们可以凭借今市坚固的城防坚守一段时间。然后派一人返回江户，只要朝鲜的军队及时赶到，那就可以让朝鲜军队镇守今市。顺带带来火炮弹药，这样我们就有足够地把握守住今市！”

朱祁钰微微的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了梁岳的身上。

“陛下，现在逃，太没有面子了。我们可是胜利者，才打败了日寇，如果我们都撤走的话，那官兵们会怎么想？”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这梁岳的思维确实是简单直接，他的目光又转移到了罗国栋的身上，而此时，罗国栋的精神很是低迷，显然，他还没有从第四军受到毁灭性打击中恢复过来。

罗国栋呆了一会，发现朱祁钰一直在注视他的时候，他才说道：“陛下，我军虽然获胜，却伤亡惨重，几乎人人带伤，如果此时撤的话，速度必然不快。而日寇如若知道我军撤退的话，那么必然全速追击。日寇对这里的地形特点显然比我们更为清楚，恐怕到时候，我们还没有撤回江户，就已经被日寇追上了，那就避免不了另外一次野战。所以，我认为，还不如在此坚守几日，如果日寇来犯，我们凭借坚固的城墙防御先打几仗，打到日寇认为我军依然很有战斗力之后再考虑撤退，这样就更安全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罗国栋的这个理由是最充分的。以明军现在的状态，能够日行五十里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而日寇对地形更为熟悉，那要追上明军是非常容易的。到时候，在野外与日寇拼消耗，这路明军必然彻底完蛋！

“好吧，就这么决定，先组织部分伤势不重的官兵守卫城墙，加固城防，其他官兵都进行休整，军医全力负责救治伤患，我们要将所有能够用起来的兵员都用起来，如果日寇来犯，那我们就与日寇再打一场，凭借这座坚固的城市与日寇打一场！”

“陛下，那城内的那些日本人怎么办？”日寇在逃跑的时候，城内的日本人却都没有逃，因为战斗的转变太快了，在城内的日本人都认为胜利在握的时候，战局突然转变，结果，明军杀入城来的时候，城里的日本人没有一个逃走！

朱祁钰犹豫了一下，对卫广说道：“暂时把他们集中看押，不要伤害他们，这次日寇没有杀害第四军的官兵，我们也不能做得太绝了。不过，日寇并没有主动投降，作为惩罚，必须要让这些日本人尝点苦头，就把他们的财物，地契全都抢了，然后用他们当苦力，帮助加固城防，准备防御物资！”

卫广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如果依得他的脾气，恐怕他就把城里的几万日本人全都给杀了！

三人出去之后，朱祁钰也长叹了口气，战争打到这个地步，是他始料未及的。虽然，朱祁钰早就知道，东路进军是夹在东西两路日寇之间，不仅难以展开，而且还要遭到两路日寇的攻击，可以说，是非常难打的！正因为如此，朱祁钰才不放心让陈懋到这边来指挥，自己亲率东路明军进攻。表面上看起来，朱祁钰不打主力打偏锋，让人很难理解，而实际上，这路偏锋才最难打！而打到这一步，朱祁钰根本就没有预料到！

“陛下，你的手流血了！”

朱祁钰一惊，立即发现右手手背上有一道伤口。开始他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上已经凝固的血块，血又流了出来。金英不敢怠慢，立即去叫来军医，帮助朱祁钰包扎伤口。朱祁钰也就脱掉了身上的铠甲，这副铠甲虽然坚固，也不算太重。不过一直穿在身上却极为不方便。

正在军医给朱祁钰处理手上伤口的时候。一名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陛下，杨天奉将军回来了，他说有重要事情相报！”

“杨天奉？”朱祁钰一愣，才想起就是他昨天提拔的那个少年将军。“他有什么事情相报。在进城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他吧？”

“陛下，杨将军没有随我们入城，他率几百近卫军去追杀日寇了，开始才率军回来！”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点了点头。“去把他带来吧，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率几百人就赶追杀两万多日寇，看来，杨天奉确实是个猛将啊！”

不多时，铠甲上沾满了血污，而且好几处已经明显破损了的杨天奉走了进来，他也没有多礼，只是按照新的军规，敬了个礼之后，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金英，去拿点吃的与喝的来！”朱祁钰也看了出来，杨天奉肯定饿坏了，而且身上的伤口不少，他又对旁边的军医说道，“朕这里没什么大碍，去帮杨将军处理伤口吧！”

军医帮朱祁钰包扎好了伤口后，这才走到了杨天奉的旁边。杨天奉愣了一下，这才在军医的授意下解下了身上的铠甲，露出了一身的伤口。显然，他那套盔甲确实太“次”了一点，至少比朱祁钰的那套铠甲差多了。军医见到杨天奉身上的伤口都大吃了一惊，算上上次没有完全好的伤口，杨天奉身上密密麻麻的，至少有近百处伤口，虽然很多都是皮毛伤，不过，这看上去还是满吓人的。金英等侍卫就退到了一边，吓得不敢正视杨天奉身上的伤口。

朱祁钰也很是惊讶，他走到了杨天奉身边，仔细的数了一下，竟然有一百二十四处伤口，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而且，好几处伤口深可见骨，幸亏没有伤到大血管，不然的话，杨天奉再彪悍，也肯定完蛋了。

“陛下，这……”

朱祁钰止住了杨天奉的话，叫金英去把他的那副铠甲拿了过来。“杨将军少年英雄，如果有一套更好的铠甲，那更是如虎添翼，所谓宝马赠英雄，所以，这套铠甲，还有外面那批汗血宝马，我就一起赐予杨将军，还望将军今后在战场上多多杀敌，报效大明！”

杨天奉一惊，立即反应了过来，赶紧谢恩。

朱祁钰笑着扶住了要跪下的杨天奉，立即就看到了杨天奉佩带的那两把已经砍缺了的战刀。“看来，杨将军的刀也不是特制地，这样吧，我这的两套佩刀就赠送一套给杨将军。这四把刀都是由帝国最好的工匠特制的，削铁如泥，我用它在战场上杀敌数百，还没有出现过一点缺口。杨将军，希望它们在你的手上，能够为帝国杀更多的敌人！”

“陛下，末将感激不尽，唯有杀更多的敌人来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从这一刻开始，杨天奉就死心塌地的跟随朱祁钰征战天下，即使是在后来风雨飘摇的年代，他都从来没有过半点要背叛朱祁钰的想法。

朱祁钰扶起了杨天奉，问道：“杨将军，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吗？”

“陛下，对……”杨天奉警惕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

朱祁钰立即会意，挥了挥手，让金英他们出去了，最后，那名军医也放下了手上的医疗器械先离开了朱祁钰的营帐。

“陛下，日寇主帅是个女的！”

“女的？”朱祁钰一惊，这下更是惊讶不已了。

“对，是个女的，虽然体型魁梧，不过确实是个女的。我与她交手几合，却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后来挑下了她的面罩，才看出她是个女的！”

“你怎么看出是个女人的？”

“没有喉结，男人都有喉结，她却没有，而且，她脸上的胡须明显是沾上去的！”杨天奉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假胡须出来，“这是证据，另外，她的声音也不像是男人，所以，我判断她是女人！”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没有再开口了。在他以前的那个世界里，日本有野史记载上杉谦信是女人，而且还有很多的日本史学家推断上杉谦信是女人。朱祁钰原本认为这只是些无聊的人搞出来的无聊的事情而已，可是现在看来，上杉谦信确实是个女人，也许，是因为朱祁钰错误的来到了这个时空，所以上杉谦信才变成了女人，这也说不准吧！

当时，朱祁钰的思维很混乱，而且根本就想不通，上杉谦信怎么成女人了，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彪悍的女人，难道这个世界全乱套了吗？

“对了，陛下，我还从战场上拣了一面日寇的军旗回来！”

朱祁钰接过军旗一看，这下，他完全确定上杉谦信确实是个女人了。这面军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毘”字。而这个字是“佛门中的战神”的意思，而且在日本战国中，也就只有上杉谦信用这样的军旗，因为上杉谦信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也正因为这面旗帜，上杉谦信才得到了“军神”的绰号。

“陛下，日寇兵力并不少，而且这次撤退也不是完全慌乱，后来我正是见日寇撤退很有秩序，这才退了回来。我认为，日寇会再度杀回来，我们是不是……”

朱祁钰抬起了裹着纱布的手，打住了杨天奉的话，长叹一下后说道：“我也知道，日寇这次失败，完全是因为第五军突然杀回战场，给日寇造成了巨大的混乱，而梁岳将军又趁乱占了城门，所以我们才能杀入城内，日寇才不得不逃。上杉谦信是个厉害的将军，他还没有吃过败仗呢。他必然会率军再次杀回来，到时候，我们将面临更加艰难的考验。杨将军，你先去处理好伤口，然后好好休息吧，恐怕不出三日，日寇又将杀回来！”

“陛下，我这点小伤，不算……”杨天奉笑着，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一头栽了下来。

朱祁钰一惊，立即一把抱住了杨天奉，接着将军医叫了进来。军医一检查，杨天奉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而昏了过去。显然，杨天奉本身重伤未愈，又鏖战一日，他完全是依靠顽强的毅力坚持下来的，而能够坚持这么久，杨天奉的精神力量有多么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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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十五节 阵前博弈

三日之内，明军疯狂地进行着今市的防御准备训作，近万明军，只要能动的全都加入了防御工作中来，另外，近卫军还押着城内的几万日寇也加入了这一工作，在明军刀枪的威胁之下，这些日寇为了保命，也只得拼命的干，不拼命就没有饭吃，也都老实了很多。

三日之内，明军除了搜刮日本人的所有值钱的财物之外，今市城的防御也得到了巨大的加强。在炮弹不多的情况下，明军将日寇留在城内的弩炮，强弩都利用了起来，另外还准备了大量原始的守城物资，比如火油，滚木等等。不过，明军都知道，他们的这些准备，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日寇如果再度聚集几万人马的话，他们根本守不住今市城。在没有炮兵的支援下，明军的优势太少了！

明军占领今市城的第四日，日寇终于杀到。朱祁钰接到了消息之后，立即来到了日寇出现的北城楼上，一看到漫山遍野的日寇，朱祁钰例吸了口冷气。

“至少五万人！”卫广也赶了过来，他在旁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还有不少的弩炮，都在后面！”梁岳跟着补充了一句。

朱祁钰也看到了，至少有近百辆弩炮在日寇大军的后面，缓缓跟了上来。

“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炮弹就好了！”梁岳叹息了一下。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他捏紧了手上的那面日寇的军旗，接着，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那个“毘”字上，朱祁钰一愣，立即大笑了起来。周围几名将军立即转过头来，有点惊讶地看着皇帝，这时候都能笑得出来的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疯子，一种是英雄。显然，皇帝不是疯子，那他肯定就是英雄了！

“梁岳，立即组织人员撤退，我们今晚就走！”

“今晚？”梁岳这下开始怀疑皇帝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难道看到这么多的日寇，就吓得神经错乱了？不对啊，当年，面对十几万蒙古骑兵。皇上可是镇定得很呢。

“对今晚，我有足够的信心，在今晚撤走。并且，日寇不会追击我们！”朱祁钰点了点头，又对卫广说道，“卫将军，你有没有信心，用三千骑兵去杀日寇一个来回，先灭了日寇的威风？”

卫广一惊，他哪会让步，立即说道：“陛下。要杀退日寇，这点我恐怕做不到，不过，要趁日寇立足未稳，去杀个来回，杀杀日寇的嚣张气焰。灭灭日寇的信心士气，这绝对没有问题！”

“好，那你马上去组织骑兵，等日寇布阵之时，从西门杀出，然后从东门返回，速度一定要快，要猛，不要有半点停留，尽量沿着日寇的阵线冲击。不要落入日寇地包围圈，明白吗？”

“是！”卫广也不多说，转身就下了城楼。

“罗国栋！”朱祁钰的目光最后落到了罗国栋的身上，他观察了一下，确定罗国栋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之后，说道，“去将城内的日本人分成十批，全都绑起来，先带一批上来，等下我有用！”

罗国栋点了点头，也下了城楼。

等到两人都下去之后，梁岳才很是不解地问道：“陛下，我们今晚能够成功突围吗？”

“突围？我们需要突围吗？日寇会放我们走的，放心吧，我有计策！”

见到朱祁钰如此有信心，梁岳也不好再多问，立即就下去准备撤退的工作了。当然，在这个情况下，能够抛弃的东西都要抛弃，反正他们是逃命，带那么多的东西是没有用地，当然，从日寇那抢来的贵重物品是要带上的。结果，粱岳将所有收刮而来的财物都装上了车，另外在每门火炮，以及弹药库都安放了爆炸物，另外在每栋民房上都安置了纵火物品，准备在临走之前，将这些带不走的东西全都毁掉。

当罗国栋将绑好了的三千多日本人带到城墙上来的时候，日寇也开始在城市北面列阵。城内，卫广率领的三千余骑兵已经在西城门旁边做好了准备。卫广向朱祁钰这边看来，见到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他立即命令守卫城门的士兵打开了城门，接着，三千余骑兵旋风一般地杀了出去。

日寇恐怕根本就不会想到，明军骑兵竟然敢主动杀出城来，而且还只有数千人而已。不过，此时日寇立足未稳，一时之间，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兵力拦截明军的骑兵，只能纷纷后撤。如果此时卫广手里不是三千，而三万骑兵的话，他恐怕还真敢杀入日寇主阵，直取日寇主帅。不过，朱祁钰的命令很明确，他这次突击的任务就是吓吓日寇，顺带杀杀日寇的嚣张气焰而已。卫广忠诚的执行了这一命令。三千骑兵如同旋风般的从日寇阵营旁边扫过，沿途的日寇虽然撤得也很快的，不过却快不过骑兵，纷纷被砍翻在地。

日寇主帅也立即发现这三千骑兵的意图，立即让人挥动旗帜变阵。只是此时日寇根本就没有阵型可言，又怎么变阵？一时之间，日寇主帅的命令根本就无法得到执行，而等到日寇反应过来的时候，卫广率领的明军骑兵已经旋风般的扫过了日寇阵地，从西向东，杀透了日寇阵营之后，立即向东门方向退去。

等到日寇组织起来的时候，卫广的骑兵已轻冲进了今市城东门，正在城内准备等下的城防作战呢！显然，这一次冲击，日寇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甚至连排兵布阵都小心了许多，速度也就慢了许多。直到下午，日寇才在城外排好了阵营。

这时候，朱祁钰已经吃了午饭，再次来到城楼上，见到日寇准备攻城后，他立即让侍卫跟着他大喊了起来。“对面日寇主帅可是越后的上杉谦信？”

朱祁钰这一称呼其实有问题，上杉这个姓，并不是其本姓，而是借用的关东管领上杉宪政的姓。上杉谦信的本姓是长尾，本名景虎。所以，朱祁钰对上杉谦信的这个称呼本身是有问题的，不过这时候。朱祁钰也管不了什么问题不问题了，只要对方能够听到就行。

日寇阵营也是一片哗然，不多时，一名全身重铠的日寇统帅策马来到了阵前。

“陛下，就是他！”杨天奉来到了朱祁钰身边，“就是我那天追杀的那人，让我出去砍了他！”

“你急什么？”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就对城外的上杉谦信大声说道，“朕早闻阁下信奉佛教，而杀生乃佛教信徒的第一大戒。这次。我们两军对垒，死伤甚重，如若再继续厮杀下去，那必然导致更多无莘的人伤亡，不知阁下可否与我单独一战，到时候不论胜负，我们都罢兵，胜者占领今市城，败者撤退。就此结束争斗，如何？”

显然，朱祁钰这番提议是有点荒谬地，连周围的明军将领都不相信这番话。如果不是看到朱祁钰是皇帝的话，那杨天奉，梁岳这些激动的将军就要骂起来了。战场上，都是刀兵相见，胜王败寇，还有什么文明礼貌可讲。而日寇那边也是一阵哗然，显然，很多日寇根本就不把朱祁钰的话当成一会事！不过，让所有明军都惊讶的是，那员日本大将抬手压住了其他日寇。

朱祁钰见对方没有立即攻城，就对自己的计策更有信心了。他朝旁边的罗国栋点了点头。不多时，那三千多名被绑得严实的日本人被押了上来。

“上杉谦信阁下，朕知道你是谦爱之人。你应该知道。城内有数万日本平民，他们都是无辜的，朕用这三万日本平民的性命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城外，日寇又哗然了，不过立即就被日寇主帅给制止了下来，接着，只见那员日将策马上前几步，来到了距离城墙三百步的地方。

“陛下，炮兵可以干掉他！”

朱祁钰横了一眼旁边的罗国栋，以及跃跃欲试的卫广，梁岳等人一眼，这不是自讨死路吗？就算是一炮干掉了日寇主帅，那些后面压阵的日寇将领不发了疯的进攻才是怪事呢，到时候，今市城根本就守不住。

这时候，城外的日寇主帅开口了。“大明国的皇帝，我也早闻陛下英明神武，一举平定大漠草原，还在朝鲜击败了丰臣秀吉的大军。这次，能与陛下交手，确实是我的荣幸。不知道，陛下要与我赌什么呢？”

朱祁钰暗笑了一下，他对上杉谦信的判断并没有错。“朕就用这三万多日本平民的性命跟你赌一场。等下，我们单独交战，如若你输，那日寇大军立即撤退，如果朕输了，那明军放了这三万日本平民，并且抛弃所有抢掠而来的财物，撤出日本，从此不再踏上日本半步！”

城外的上杉谦信大笑了起来，虽然声音有点粗，不过很多人都听了出来，这如果是男人声音的话，也未免太尖锐了一点吧。

“好，我就跟陛下打这个赌，不过，我还要加上一条，如果陛下输了，那么今后大明国的军队不但不能进入我日本半步，而且还要向东军出售你们最先进的火器，用你们的标准价格出售火器！”

朱祁钰也大笑了起来，说道：“很好，上杉谦信果然是个豪爽的人，如果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的话，朕还真想跟你畅饮一场！朕答应你的条件，不过，你若是输了的话，那今后东军就得听朕的指挥！”

双方都大笑了起来，接着，就纷纷下去准备这场决斗。

朱祁钰刚走下城楼，杨天奉就冲了上来，拉住了朱祁钰的胳膊，焦急地说道：“陛下，还是让我去吧，这上杉谦信的武艺很强，上次我都没有打过她，陛下金玉之躯，不能去冒险啊！”

朱祁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杨天奉的肩膀，说道：“放心，我有足够的信心，这次，我连刀都不用出，就能胜了上杉谦信！”

“陛下……”杨天奉一愣。根本就不知道朱祁钰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其他几名将军也冲了过来，都不肯朱祁钰去冒险。

“放心吧，朕既然能够率领你们战胜蒙古。赢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你们就应该对朕有足够的信心，这次，我们仍然将是胜利者！”

见拦不住朱祁钰，杨天奉立即就去把朱祁钰赠送给他的那套铠甲拿了过来。

朱祁钰一下拉住了杨天奉，说道：“放心吧，这次，我们根本就不会打，一句话，只需要一句话。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杨天奉仍然不相信，朱祁钰也懒得跟其他将军解释，甚至没有做多少准备就上马冲了出去，而对面，上杉谦信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一看到朱祁钰身上连副像样的铠甲都没有，而且根本就不像是来决斗的样子，上杉谦信也是一惊，顿时，她都不得不佩服这个明帝国皇帝的胆魄了。

“将军，有礼了！”朱祁钰停在了距离上杉谦信大概五十步的地方，双手一抱，先行了个礼，“将军威名，朕也早就所闻。能击溃甲斐之虎，能打败尾张大魔王的人，绝对配得起‘军神’这一称号，不知朕此话是否合适？”

“陛下，能击溃大草原上的也先，能力败大明第一猛将石亨，能击溃丰臣秀吉的，也是绝对的英雄，我也非常的佩服！”上杉谦信的话语中没有一丝的愤怒，看来，佛教这一信仰对她的影响很大。“不过，现在我们是敌人，而不是朋友，陛下，请出刀吧！”

“刀？朕根本就没有带刀！”朱祁钰摊了下手，大笑了起来。

上杉谦信也是一惊，这才发现，朱祁钰的这匹战马上，确实没有刀，他身上更是没有带上刀。

“将军，朕只有一句话要跟将军说，不过，朕不知道应该称将军是他，还是她？”

上杉谦信更是大惊不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朱祁钰的话了。

“将军，此战伤亡甚重，城内三万无辜百姓，他们难道都应该受到战争地伤害吗？不知道将军肯不肯跟朕做一笔交易，朕用这三万百姓的性命，换我大明一万多将士的性命！当然，将军是个聪明人，上次一战，你军也占有优势，结果却并没有获得胜利，而这次，我军依城而守，虽然兵力仅为一万余，不过，将军有信心在不损失大量人马之前消灭我军吗？”朱祁钰趁着上杉谦信犹豫不决的时候，继续展开了他的言语攻击，“且，此次明军与东军大战数次，东军的损失也不小吧？据朕所知，东军的兵力并不多，如果我们两家拼得你死我活的话，那么最后获利的是谁呢？将军更应该清楚，如果你军杀入城内，那么首先遭殃地绝不是我大明官兵，而是城内三万无辜的百姓。另外，如果朕死在了这里，你认为日本就能够保住安全吗？大明的国力有多强大，将军应该有所了解，如果我大明提举国之兵来攻的话，那么，你认为是日本灭亡，还是我大明灭亡？将军，此战原本在意料之外，而且我们都被人利用了，也许，我们应该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陛下怎么保证会放了城内的平民？”上杉谦信也反应了过来。

“这个简单，如果将军肯放我们南下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放三千人，然后每走十里，放三千人，在我军到达江户之后，放最后三千人，这个交易，公平合理吧？”

上杉谦信思考了一阵，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开始陛下说我们都被人利用，不知道陛下此话何意？”

“将军，此事就不好说了，如果将军有兴趣的话，最好回去问问你们的皇后吧，也许，她知道得更多一点！”

“皇后？”

“对，皇后！”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将军也为豪爽之人，这次明军东征，对付的本是织田信长的西军，我们两家之间本无仇恨，不过，却有人希望我们之间产生仇恨。相信，将军也希望我们花更多的力气去对付东军吧？不如，我们再做一笔交易！”

上杉谦信没有急着回答，不过，她明显有一些意思。

“朕保证，半年之内，绝不进攻东军的地盘，给你们足够的修养时间，而且帮助东军对付西军。当然，将军的交易就是，你只有这半年的时间来对付东军内部的败类，到时候，我们两军到底是打，还是和，那就要看将军的意思了！”

“陛下也为豪爽之人，那我们何不再玩大一点？”此时，上杉谦信也大笑了起来，“这些交易，我都接下了。如果陛下有意的话，那么，我可以将今市城让给陛下，今日就率军撤退，不过，陛下却必须要给我提供两千条火枪，以及五十门火炮，配以足够的弹药，如何？”

朱祁钰一愣，这上杉谦信还真是个喜欢“博弈”的家伙，朱祁钰在心里迅速的盘算了一下，立即笑道：“简单，这些都很简单，如将军能撤军，那半月之内，朕亲自派人将这些火器送到将军的手里，并且配上足够将军对付东军叛徒的弹药，怎么样？”

两人同时大笑了起来，显然，双方都没有怀疑对方的话里有谎言，对他们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来说，都是一诺千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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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十六节 紧缩防线

见到皇帝与日寇主帅不但没有打起来，而且还在阵前聊了起来，仿佛是很久没有见的客人一样，城楼上开始还紧张不已的几个将军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了，一切都乱了套，两军主帅竟然在阵前就这么聊了半天，而且连一点要打仗的样子都没有。难道，皇帝有神仙般的本领，竟然可以用一张嘴就退却敌寇数万大军吗？

这也成就了朱祁钰的一段传奇故事，在数万敌军面前，面不该色，神不惊慌，几句话，就在危城之前退去几万敌军！当然，这些故事都是越传越神奇的。后来，竟然变成了，大名帝国神武皇帝朱祁钰，率数千明军守卫今市城，面对数万日寇，皇帝只身杀入敌军大营，当面怒斥日寇主帅上杉谦信，一席话骂得上杉谦信无地自容，竟落荒而逃，结果皇帝大展神威，一举退却数万日寇，杀得日寇人仰马翻，狼狈不已！显然，这样的传说就是传说，在现实中，就算朱祁钰是神仙，恐怕狼狈不已的也是他，而不是日寇吧！

朱祁钰回到城内时，几员将领都已经来到了城边，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皇上甚至连刀都没有带上，就敢出城，单会日寇主帅！几人都出了一身冷汗，光是这等胆识，气魄，他们都不得不佩服朱祁钰，而且自叹不如了。

“各位，我说过，胜利是属于我们的！”朱祁钰也很是兴奋，回城的时候，他脑筋转了几圈，立即就搞清楚了上杉谦信的意图，显然，上杉谦信也在怀疑东军有叛徒，这次听到朱祁钰的话之后，上杉谦信当然知道对付叛徒，要比对付一支将要专心对付西军的明军重要得多了。

“陛下。我们赶紧撤吧，如果日寇反悔……”

“反悔？放心，他们不会反悔的。而且要撤的不是我们！”朱祁钰笑着拍了拍梁岳的肩膀，“日寇决定撤军，将今市城让给我们，所以，我们不用走了。梁岳，去准备一下，我们三日之后撤退。留下两千人镇守此地！”

“陛下，日寇会撤退？”旁边几个将军简直在怀疑自己的耳朵，难道日寇主帅脑袋里进水了？

“你们不信，那我们上城楼去看看就知道了！”

当朱祁钰他们来到城楼上的时候，日寇已经开始撤出阵地了，动作还是很迅速的，甚至很多东西都丢下了。

“怎么样，朕说得没错吧，日寇撤了！”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好了，罗国栋，城内的那些日本平民。按照之前的办法分配，这里的土地都是我们的了，要好好利用。另外，明日先安排伤员返回江户城，你也跟着回去，顺带催一催那些朝鲜军队。还有运输船队！”

“是！”罗国栋虽然还是有点不解，日寇怎么可能就被朱祁钰几句话给说退了，不过，事实是摆在这里的，他不得不相信事实。

“卫广，让你的骑兵都撤回来吧，这几日不用在外面转悠了，都养好精神，三日之后，我们返回江户城！”说完这几话。朱祁钰就把将军们丢在了城楼上。

几个将军还是有点不相信日寇会撤走，直到所有日寇都翻过了北面的山丘，完全消失了之后，他们才松了口气。当然，这下朱祁钰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再次飓升，这不仅仅是能打仗地皇帝，而且还是能够用几句话就“打退”数万敌人的皇帝，恐怕，这世界上还真找不出另外一个这样的皇帝了！

三日后，明军完成了对城内日本人地“安置”，分配了土地之后，朱祁钰留下了两千第四军的官兵，作为象征性的镇守力量之后，率领其他明军向南返回。一路上，明军并没有急着赶速度，而是以一种慢悠悠的速度前进着。五日后，才如同观光旅游一般的到达了江户城，而这时候，罗国栋护送的伤员已经到江户城四日了，而运送物资的船队也已经到达了江户。

朱祁钰在到达了江户城之后，立即做了两件事情。一是让明军在隅田川的入海口处建造码头，而这也是后来东京港的前身。另外一件事就是，让人把两千支火枪，五十门火炮，以及一批弹药运送到了今市城，安排在那边镇守的军官把这批军火送给了前来接收的上杉谦信的部队。

干完了这两件事之后，朱祁钰再次给于谦去了一封信，一是催促第三军团的事情。二是让于谦将补充第四军，第五军，以及近卫军的兵力送过来。三是运送一批新的火炮与弹药过来。最后，就是询问国内的情况。当然，这个时代是没有EMS的，一封信要从江户到京城，就算朱祁钰是皇帝，能够用最快的船送信，那一个来回，也得要一个多月！

在给于谦去了信之后，朱祁钰也给西路大军的陈懋去了一封信，一是询问陈懋的伤好了没有。二是询问第三军与第六军有没有恢复战斗力，三是询问第一军与第二军打到哪一步了，四是询问李舜臣的舰队战况如何。最后，自然是再做了一番部署，要陈懋在第一集团军（带第六军）的实力恢复之后，集中全力东进，压缩西军的空间，且重点歼灭西军主力，为东路大军创造战机。当然，要收到陈懋的回信，朱祁钰也至少得耐心等待十几天。

因为第二集团军（两个军）伤亡太大，战斗力大损，虽然东军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了，不过，朱祁钰也不敢大意，西军就在身边呢。而此时，明军也没有了进攻的能力，在舰队地掩护下，守住江户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西军如果杀入关东平原的话，那明军控制的那些城市就要全完蛋了！

想到这些，朱祁钰让卫广手下的三千多骑兵全都出去当侦察兵，监视所有西军可能出现的地方。随后，他又从帝国近卫军中挑了一批军官，让他们先跟顺行长学一些简单的日语，以及日本的风俗，衣着。行为举止等等，然后让他们装扮成日本人的模样，有商人，有农民，自然也有佩带武士刀的浪人。然后，这些近卫军军官全都被派到了西军控制的地区，让他们去探查西军的情况。

这些近卫军军官就是后来明帝国军事情报组织，也正是军事特工的前身。虽然他们当时人数不多，可却为整个战事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他们送回来的情报。为后来朱祁钰准确地判断西军的行动提供了极大的帮助，也是明军制定针对西军的作战方案的主要情报依据！这些，当时朱祁钰没有考虑到。不过，他在发现了这些“特工”的重要性之后，就立即让陈懋在总参谋部之内组建了军事情报局，专门负责收集敌国的军事情报！

完成了这些工作之后，朱祁钰将几名将领都招集了过来，开了一次气氛有点压抑的军事会议。

“很明显，现在我军处于劣势。这次与日寇东军作战，我军的损失非常巨大。第四军剩下了不到五千人，第五军只有六千人左右。近卫军则只剩下了两千人，除去镇守各地的兵力之外，江户城就只剩下了不到八千兵力。算上舰队的话，虽然还可以勉强守住江户，不过，我们已经失去了进攻的能力！”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不过，问题正在改善之中。我已经给内阁总理大臣去了信，一两月之内，第三集团军就将赶过来，另外，补充的新兵也将到达，还有一大批的作战物资。到时候，我们将拥有至少二十万的兵力。所以，这段困难时期将持续一个多月！”

“陛下，如果西军在此进攻我们的话。那怎么办？”

“对，如果东军失信，他们也趁火打劫的话，那我们甚至连江户都守不住！”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东军是不会失信地，至少在半年之内，东军无瑕顾及我们。至于西军嘛。我已经给陈懋去了一封信，催促西路大军加快进攻速度。只要陈懋那边打得激烈，西军就无力对付我们。所以，我们能不能在这里站住脚，就要看陈懋的表现了。另外，我还派遣了探子，深入西军控制地区，侦察西军的情况，相信数日之内，就有消息送来。不过，我判断，西军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对我们发动进攻。上次江户一战，明智光秀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加上陈懋那边在马关城外重创西军，西军根本就不敢小看我们的力量！这次，我们北上遭遇挫折，原本是西军东进的最好计划。设想，如若我们被围困在今市的时候，西军杀过来，那江户现在还在我们的手里吗？西军既然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住，那只能说明，他们没有足够的能力进攻，西军的主力已经集中到了本州岛的西面，全力应付陈懋的进攻！”

众将军都点了点头，他们也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不然回到江户的时候，他们就要劝朱祁钰回舰队，随时准备逃跑。

“显然，现在我军进入了战略收缩阶段。这一阶段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尽量收集日寇东西两军的情报，二是发展生产！”

“发展生产？”几名将军都有点不理解了。

“对，发展生产！”朱祁钰肯定的点了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各位发的战争财都不少了，不过，你们也应该发现了一个问题。我军作战，所有物资都需要通过海路长途运输。虽然，我们的运输船队足够巨大，可以保证作战物资的运送，不过，这耗费也同样巨大，对国内的压力也非常大。最大的问题是，海运需要时间，如果急需的话，我们根本就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自己需要的粮草。更严峻的是，如果日寇今后都实施坚壁清野的战术，那我们就很难以在战场上掠夺粮草了。比如这次北上，到了宇都宫附近，我们就找不到一颗粮食了。那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发展生产，自给自足。这还能解决另外一个问题！”

“陛下，你说的是利用日本人的问题吧？”

朱祁钰朝卫广，笑了笑。“对，我们不可能杀光所有日本人，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现在，土地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日本人也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今后，日本人要想生存下去，就得劳动，给我们生产粮食，给我们生产草料。将这些人力利用起来，这对我们的帮助更大，是不是？大家都应该明白，耕地，要比荒地更有价值吧？”

几个将领都笑了起来，荒地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而耕地的价值就更大了。而且，他们也都看了出来，皇帝的意思是要在日本长期立足，长期驻扎，不然开垦荒地的价值并不会很大，而且冬天马上就要到了，养活这些日本人，还得从国内运送粮食过来。如果仅仅在这里占领一两年的话，那就是亏本买卖。而一想到要长期占领，这些将军立即认识到了他们手里那些地契的价值。

“好了，该怎么办，各位都比我清楚。话就说到这，这次，我们都要动员起来，将所有能够利用的力量都利用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进入冬季的第二个月，我们就将拥有再度发动进攻的能力，到时候，我们再决定是在冬季进攻，还是等到来年开春才发动进攻！”

朱祁钰把这些事情安排下去之后，也轻松了很多，而且一下就没有事情可做了。以前，他因为忙碌，并没有感到时间在飞快的流逝。当他突然一闲下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明军已经到达日本两个多月了，而且冬季即将到来。而回想这两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朱祁钰也是感慨良多。

对这个年轻的皇帝来说，他不缺乏野心，不缺乏动力，也不缺乏宏伟的计划，可是，他却缺乏经验，不仅仅是政治上的经验，也是面对困难，面对挑战时的经验。在遭受到了挫折之后，朱祁钰的性格变化了很多。也许，长期呆在他身边的人，比如金英得人，以及罗国栋，卫平这些将军，都没有感受到朱祁钰的变化，不过，他确实是变了很多，变得更为稳重，更为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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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十七节 台风

内川，邓茂的第一军在占领了冈川之后，两日之内没有采取多少行动，而陈豫的第二军也已经赶到了冈川。此刻，第三军与第六军仍然在马关休整，因为伤亡过大，导致这两支部队暂时无法参加作战行动，都在等待补充的新兵到达。另外，李舜臣率领的舰队已经杀入了濑户内海，正在全力打击日寇的内海航道，封锁四国岛。

邓茂，陈豫两人在冈山一碰头，交换一些情报与信息之后，两人立即做出决定，继续进攻，不给日寇反击的机会，至少要在第三军与第六军恢复战斗力之前，拖住日寇！接着，两人收到消息，日寇正在向大阪运送大批作战物资，结果被顾成林的舰队给截获了，而日寇大将明智光秀率军进驻津山城，并且开始全面加固城防，准备抵挡明军进攻。

两人再次抓阉，结果陈豫再次败在了运气上，他抓到了围困津山的任务，而邓茂则负责打击日寇后方城市。两人也不多罗啰嗦，将朝鲜军队留下镇守冈山，并且联络李舜臣的舰队在冈山南面的海域活动，以随时支援冈山之后，第一军与第二军就立即上路了。

先说邓茂这边，第一军的建制基本上是完整的，登陆本州的战斗，第一军只在山口打了一次硬仗，而且还是智取加突击，结果山口城的十万日寇逃掉了五万，被歼灭了两万，剩下的全都做了俘虏（邓茂将这些日寇交给了后面赶上来的朝鲜军队，可以想像这些日寇的下场）而在打到冈山之前，邓茂一路基本上是在占领没有任何防守的城市，而冈山一战，日寇逃之夭夭，让邓茂拣了个大便宜。换句话说，第一军在登陆本州岛之后，基本上就没有打过什么硬仗。官兵的精力非常充足！

这次出发之后，邓茂走的沿海平原。津山在内陆，是一座背山而建的城市，而且是一座重要的城市。如果邓茂的第一军不是骑兵军，且不需要考虑后勤保障，完全可以通过就地掠夺来满足需要的话，恐怕明军就不得不先打下津山。然后再继续东进了。不过，邓茂完全没有这样的担忧。制海权已经在明军的绝对掌握之中。他这次的任务是去切断津山的后勤补给通道，而并非攻城作战！

第一军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毕竟日寇的主力在马关与山口两地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基本上集中在了津山城。

再加上马关惨败对日寇的沉重打击，第一军路过的很多城市都是不战而降，面对这一情况，邓茂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了。

占领这些城市吧，可第一军兵力有限。如果再分散使用，那就会被日寇各个歼灭，可是放过这些城市吧，那不是太不“厚道”了？想来想去，邓茂想到了一个办法，扶持当地的伪军，就如同当初日寇在朝鲜做的那样，这与后来卫广在水户搞的那一套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邓茂做得更绝一点。

邓茂占领的第一座城市是冈山东面的借前，这座城市不大，就在海边，不过因为地理条件的限制，并没有港口，只是一座临海的城市而已。在第一军到达的时候，守卫借前的五百多日寇立即就投降了。这些日寇中，除了十来名武士军官外，其他都是普通的士兵，也就是临时被拉进军队的农民与奴隶而已。

邓茂将这五百多不战的日寇先集中了起来，然后让军队入城抢劫。

因为守城的日寇并没有进行抵抗，所以这次邓茂没有屠城，而是很“礼貌”的让城内那些有钱人把钱财这些都先交了出来，同时，他也想出了解决占领城市的办法。

当日，邓茂就将五百日寇中的普通士兵与军官都分开了，然后将城内的十多户有钱人，包括贵族，官员，地主以及他们的奴隶也都分看了。在查明了哪些士兵与奴隶有子女，特别是儿子之后，邓茂下令，让这些有儿子的士兵与奴隶去杀了他们的军官以及以前的主子。然后，邓茂再将这些日寇的儿子全都派人送回了冈山，最后将这近千个被彻底“制服”的日寇充当城市的守卫，发给他们最基本的武器，将明见所有的武器都收缴上来，这才带着第一军继续前进！

在日本野史中，邓茂第一军在借前所做的事情是记得很清楚的，这是明军在日本本土犯下的最严重的“罪行”之一。显然，这些杀了军官的士兵是没有任何退路的，即使他们反叛，他们逃回去，也避免不了一死，那些杀了官员，贵族与地主的奴隶也是一样。他们不可能反叛，而且他们的血脉都掌握在明军的手里。这就是邓茂在逼迫日本人互相残杀，这对后来的日本产生了极为严重的影响，甚至可以说是日本战乱的一个主要原因吧！

在借前玩了这手，发现没有问题之后，邓茂一路上就继续使用这个办法，先后在龙野，姬路，生野三地搞了同样的一手出来，其中，以姬路的规模最大！

姬路是播磨的首府，是一座有近八万人口的大城，而当时镇守该城的日寇也有三千多人，虽然比起周围的城市来讲，这已经不少了，不过，在第一军三万多兵马面前，这确实还少了一点。日寇只做了稍微的抵抗，在邓茂命令建造弩炮，准备攻城的时候，日寇投降了，第一军迅速的杀入了城内，控制了局面，将那些逃到城外的日本人也全都赶了回来。当然，明军在姬路也发了一笔横财，抢劫到的财物难以计数，后来竟然需要由李舜臣的舰队帮助他们将这些财物运回去！

结果，姬路城的一百多名日本武士军官，一百多官员，贵族，地主与大商人都掉了脑袋，五千多日寇被邓茂“组织”了起来。形成了当时最大的一股伪军。为了加强对这些伪寇的控制，邓茂还加上了一手，让他们与那些军官，官员，贵族，地主与大商人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后来，李舜臣甚至派了十多艘运输船过来，才将这五千多日寇的所有子女给运回了马关。

其实，在日本历史上，这种大规模组建伪军的例子并不多，因此才被很多人研究。为什么一向以武士道精神著称的日本，竟然也会出现这么多的伪军呢？如果抛开历史真面目上面的那层薄薄的细纱的话，就会发现，在这个时代，并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拥有武士道的精神。

在当时，武士是日本地主贵族阶级中最底层的，其地位仅仅在农民之上。而日本绝大部分人还是农民，奴隶。显然，这两类人是没有任何武士道精神的。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生存下去，为地主种地，为贵族服务，乃至成为伪军，这都是为了生活。而在当时，日本军队中，除了军官是武士之外，士兵基本上都是农民与农奴。显然，这就是伪军的基础，他们不会因为受到了侮辱而剖腹自杀，不会因为投靠了明军而感到羞耻，他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在这个乱世中生存下来！

虽然，这些都不被后来的日本学者所承认，毕竟这是对日本人的侮辱，不过抛开这一因素的话，还真无法解释当时为什么日本会出现这么多的伪军。显然，真相本身是无法被否认的，即使日本学者都认为，战国时代的日本是一个武士道精神大放光彩的日本。可是事实上，真正拥有武士道精神的只是少部分地主贵族而已。而真正让武士道精神发扬光大的，那还是几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当第一军打到生野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截断了津山日寇的补给通道。不过，生野在内陆，第一军离开了沿海地区，开始在内陆活动了。

这一路上，抢劫这些是少不了的，对邓茂来说，在没有收到朱祁钰新的命令之前，他绝不可能收手。

邓茂这边打得热闹的时候，陈豫那边也没有闲着，虽然陈豫分到的是一个没有那么多油水的任务，不过，聪明的将军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而陈豫就是那种聪明的将军，他决心要将这次的作战行动变得炙手可热，绝不输于第一军！

第二军在到达了津山城外的时候，陈豫没有下令扎营，而是让三万骑兵在城外转了一圈，算是炫耀武力。而城内的明智光秀见明军有三万多骑兵，根本就不敢出城迎战，只能龟缩城内，依托坚固的城墙，挡住明军的进攻。陈豫并没有进攻，这津山城就一道城门，在城市的南面，北面靠着一座悬崖，东面是一条巨大的瀑布。日寇就这一道出口，而明军要攻城的话，也就只有这一道入口，第二军没有炮兵，要打下这座城市并不容易。

明军在城外炫耀了一天，见到城内日寇不敢出城作战之后，陈豫也有了信心。当天晚上，他让骑兵后撤五里，留下了几股侦察骑兵在城市外围活动，接着陈豫就展开了他创造神奇的行动。

两日之内，除了留下牵制城内日寇的五千骑兵之外，第二军的两万多骑兵分头出击，连续扫荡了津山城周围五十里范围之内的所有日寇城镇，村落，没有落下一处，且每到之处，绝不留情。其中加茂，新庄，落台，神乡等地都被明军攻破，数千日寇被歼灭，第二军也是大有收获，虽然比起第一军少了许多，不过，这却一下拓展了明军的活动范围，将津山变成了一座孤城！

明军的这次军事行动就如同台风刮过一般，没有给日寇一点机会，因此后来的战史中也称明军的这次进攻战役为“台风”战役。不过，这还只是一股弱小的台风，真正的台风，还没有到来呢！

明军这股攻势，虽然并没有威胁到津山城内的日寇，不过，却极大的改变了战场态势。第一军切断了津山的后路，第二军则在加紧时间扫荡津山城西面的日寇据点。短短数日之内，备中，出云以西各地都已经落入明军之手，日寇西进的通道也被彻底地封死了，明军取得了进军本州岛的第一阶段作战行动的巨大胜利！

被围困在津山城内的明智光秀也是头大不已。当生野被明军占领之后，津山的补给通道就已经被切断了，而在城外，一直有明军骑兵活动，明智光秀判断，明军骑兵扫荡周围地区是假，而引他出城作战是真。如果他出城作战的话，那就必然遭到明军优势骑兵的攻击，他没有任何胜算！更让明智光秀恼火的是，津山城内原本就没有太多的粮食，后来织田信长又带走了一批，留下来的非常少。而织田信长答应要给他送来的粮食却迟迟没有到达（明智光秀并不知道，运送粮草的船队已经被明军截获了）这下，明智光秀也动摇了，死守津山虽然能够暂时阻挡住明军的进攻步伐，可是，他能够坚持多久？现在，城外活动的只是明军骑兵，而等到明军的炮兵赶到的时候，他还能守得住吗？

让明智光秀为难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织田信长一直没有再送来命令，到底是守，还是撤，织田信长并没有任何的吩咐。明智光秀的判断是，津山成为孤城之后，以无任何防御的价值，如果城里的几万军队能够撤到丹后一线防御，那价值更大。可是，织田信长之前给他的命令是死守津山，为后方的防御准备赢得时间！

显然，明智光秀矛盾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津山已经毫无防守价值，可是，他能够违背织田信长的命令吗？江户一战，织田信长就对他很是恼火。可是，当时明智光秀也是被迫撤退的，如果他不撤，那就会被明军歼灭，也就没有了回到尾张重新组织军队抵抗的能力。而丰田城遭到洗劫，织田信长也怪罪明智光秀，认为他没有准确的判断明军的动机，造成丰田城空虚，结果被明军杀了进去！此时此刻，明智光秀很是矛盾，如果他率军撤退的话，那么织田信长会怎么看他？

也就在这一矛盾之中，明智光秀没有能够及时的做出决定，时间也被耽搁了。而战国一代智将，竟然被左右为难，也可见当时西军的情况有多么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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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十八节 重生

第一军与第二军大打出手的时候，第三军与第六军则继续留在了马关港。马关一战，这两军损失相当惨重，减员都在九成以上，且军官不是阵亡，就是重伤残废，几乎都只剩下了个空壳子而已。

陈懋的情况也逐渐好了起来，作为西军主帅，陈懋等到伤稍微好了一点之后，立即就开始部署战役行动。作为大明唯一一个元帅（朱祁钰与于谦都是荣誉性质的），且皇帝将指挥西路大军的事情又全权委托给了他，陈懋不拼命才是怪事。还好，他的伤不算太严重，只要不上战场，尽量注意休息就好了。而陈懋在伤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济州岛与釜山，蔚山等港口调遣兵力，前来补充第三军与第六军。

在明帝国军事改制中，朱祁钰第一批成立的只有第一集团军与第二集团军的六个军，以及近卫军。显然，这根本就无法完全利用上帝国的兵力。为此，朱祁钰在远征之前，让于谦着手组建第三集团军以及第四集团军，另外，还将淘汰下来的一些官兵分派到了新控制的朝鲜租地上，由他们负责这些地方的建设，以及守卫工作。

这次，朱祁钰东征的地面军队就十五万左右，把正在组建的另外两个集团军算上的话，那也就最多只有三十万人。而在此之前，明帝国的总兵力远不止这么一点！当初，朱祁钰北伐的兵力，在巅峰时期就达到了三十五万，再加上镇守大同，宣府，开平等地的卫戍部队。卫平率领入朝的军队，在京城留守的军队，帝国中央军算起来至少就有七十万了！而这还没有算上各地方的军队。即使，这七十万中央军，也远远地超过了朱祁钰率领东征的军队数量！

在军队改制中，七十万中央军裁减了大概二十万，同时，又新征了大概十八万，变化并不大。那么，其他的军队去哪了呢？很简单，这就是朱祁钰给自己留的预备队。而且从当时的情况来讲，朱祁钰能率领十五万地面部队进攻日本，这已经是帝国承受能力的极限了！

这几年，帝国虽然粮食丰收，不过连年发动战争，国内的粮草供应实际上是很紧缺的。这才有了后来，朱祁钰让丁用，柴汇等人在出口帝国物资的同时，尽量从海外运粮食回来的事情。另外，当时的军费预算中，帝国也就最多保持一支大概五十万人左右的中央军而已。最关键的是，这次渡海东征，能带多少兵力是由帝国的海运力量决定的。而在朱祁钰北伐之前，帝国政府几乎没有海运力量，完全依靠南方的海商支持。即使有几年的建设时间，这也远远满足不了军事上的所有需要。

当时，朱祁钰能够搞到的海运船只，也就最多能支持十五万地面部队在日作战。所以，这才有了明军在日本大肆抢掠粮草，朱祁钰在日本搞殖民，就地解决粮草问题的事情发生！

明显的，限制一场战争规模的因素是很多的。这十五万地面部队是不敷使用的，朱祁钰不得不将更多的部队留在后面充当预备队。当时，明军在济州岛，以及朝鲜那几个港口留下了大概十五万的部队，而这就是朱祁钰手里最强大的一支预备队！

这些军人，名义上是被“削减”下来的，由作战部队变为了海外卫戍部队，其实，他们的战斗力一点都不差，其中很多都跟随朱祁钰参加了北伐战争，或者是跟随卫平入朝作战。虽然，这些军人的年纪都偏大，不过并没有到打不动的地步。这次，东西两军连番受到重创，而陈懋与朱祁钰两人的目光也都落到了这些军人手上。

从济州岛以及朝鲜港口调遣兵力不是问题，运输线路近，而且这些部队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且个个身经百战，只需要调到前线，编入新的部队就可以投入战争了。不过，问题是，这些人马被调走了之后，那谁来守卫这些明帝国的军事基地呢？这就导致后来明军在朝鲜大量征用雇佣军的事情发生，由朝鲜军人来顶替明军，让朝鲜军队帮助明军镇守后方的重要基地！

这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这次东征，朱祁钰最初的理由是两个，一是解救被日寇扣押的太上皇，二是反击侵朝日寇。而且，第二个理由才是公开理由，第一个理由，朱祁钰是大军到了日本，将朱祁镇找到之后才公布的。显然，这场战争也有朝鲜一份。虽然朝鲜军队的战斗力不怎么样，不过留在后方帮明军控制占领区，这还不是问题。因此，早在西路大军登陆对马岛的时候，第一批朝鲜军队就已经加入了这场战争，并且一路上为明军提供后勤保障，负责后方的镇守工作，虽然不参加前线的作战行动，但是也给明军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从此时战场的情况来看，很明显的，明军要继续东进，就必须要让第三军与第六军迅速恢复战斗力。也就在马关防御战结束五日之后，运输船队将第一批明军生力军送到了马关港，这是一批两万五千人的部队，按照计划，陈懋先将这批新兵编入了第六军，由严广儒负责整编，然后迅速东进，支援第二军攻占津山城。而此时，第一军已经杀到了姬路，而第二军则正在津山外围抢劫呢！

第三军因为编制大，且损失更大，全军军官几乎无一幸免，所以补充第三军的新兵要五日之后才能赶到。卫广并不甘心先让第六军恢复战斗力，作为交换条件，陈懋答应给第三军增添三千骑兵，并且补充一批优秀的年轻军官，结果，当第三军恢复战斗力的时候，其满员编制达到了创纪录的三万八千人，而且有很多年轻军官，且都是非常优秀的年轻军官！后来，明帝国在二十年之内出的将军，有三分之一是第三军出身，这也让第三军有了“将军摇篮”的美称！

在马关遭受了日寇重创，自己都差点牺牲在了战场上，严广儒憋着口气。这次，他奉命东进支援第二军进攻津山，严广儒抓住了复仇的机会，在离开马关时，他不仅将新送到的所有弹药物资都带上了，而且还将第三军剩下的火炮也全都给带走了。用后来严广儒的话来说，他要用炮弹彻底埋葬津山的日寇，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当然，最终津山是被埋葬了。只不过，并不是用炮弹埋葬的，那太浪费了！

仅仅两天时间，第六军就急行军数百里。到达了津山城外，而在附近活动的第二军骑兵也是大吃一惊。当初，他们解了马关之围的时候，第六军连骨头都没有剩下几块了，现在竟然又有了两万多的兵力。而且装备好了许多，士气更是高昂！这些骑兵一方面协助第六军围困津山城，一面立即去统治了陈豫。

陈豫正在津山城西面的落合抢劫呢，一听到第六军到达津山城外，立即就率第二军赶了过来，在第六军外围建立骑兵防线，彻底地封死了津山城，并且赶去与严广儒商量进攻津山的问题。

这两人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当初在开平抵抗蒙古骑兵的时候，一个负责在城外与蒙古骑兵作战，一个负责在城内抵抗，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结果打得蒙古骑兵闻风丧胆，好几个月都不敢进入开平附近数十里范围之内。现在，两人再次合作，只不过，他们不再是防御的一方，而是进攻的一方。

“严兄，你也看到了，这津山城确实有点变态！”因为严广儒长了陈豫十多岁，所以陈豫以小辈自居。“当初的瓦刺城堡，还有好几个出口，可这津山城就一道城门，而且南面的城墙高达八丈，一般的办法还真爬不上去。另外，据我们抓获的日寇交代，这些城墙都是用后面山里最坚硬的岩石建造地，恐怕火炮都难以轰开！这几日，我的骑兵在附近探查了一下情况，城后面是一道搞数十丈的悬崖，就算人下得去，恐怕也将被日寇击溃，这个方向是不用考虑了。而东面的瀑布水流湍急，也根本进不去！另外，日寇引瀑布的水，在南面搞了条护城河，宽四，五丈，深三丈以上，人马难以通过。我让骑兵去试了一下，日寇还在城内建了大量的弩炮，虽然都是用石头做炮弹，不过威胁也不小，就算要渡过这条护城河，都非常困难！”

严广儒看着地图点了点头。这津山城是一座三角型的城市，依山而建，更像是一座军事堡垒，城内的居民不是很多，主要就是日寇的军人。显然，这是一座军事堡垒，而且是一座非常坚固的堡垒，而攻占这样的堡垒，是最为困难的！

“津山城确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这样吧，明日我们先让炮兵试一试，也算是热身活动吧，如果轰不开城墙，那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陈豫点了点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能够用火炮轰开城墙的话，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不过，他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当初，瓦刺城堡就是用花岗岩建造的，明军的火炮根本就没有办法，如果不是瓦刺内乱，那些怕死的贵族杀了也先的话，恐怕明军围困瓦刺城堡数年都不会有结果。这次，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第二日，严广儒把炮兵拉了上来，开始在津山城的护城河旁边建立阵地，然后开始炮击。结果，让严广儒大为失望，只有陈豫没有感到失望，这是他早就预料到了的！炮击了两个时辰，根本就没有什么收获，而且在城内日寇弩炮的反击中，还损失了两门火炮与一些炮兵，严广儒最后不得不下令停止炮击。

“听闻当年，日寇织田信长率五万大军围攻津山城，城内三千人，硬是守住了半年，最后，织田信长不得不假装粮草不足，仓皇撤军，引城内的日寇出城追击，然后埋伏一奇兵突然攻城，这才占领了津山！”

陈豫边摇着头，边喝着酒，“这次，城内日寇有五万之多，我们不占兵力优势，恐怕一时之间，还真难以打下啊！”

严广儒苦笑了一下，说道：“那我们来个故伎重演，怎么样？”

“假装撤军？”陈豫愣了一下，就苦笑了起来，“现在邓茂在东面杀得正欢呢，日寇会相信我们因为粮草不及而撤军吗？听说城内的日将叫明智光秀，是织田信长手下，与丰臣秀吉齐名的另外一员大将。在江户城，他就给皇上制造了麻烦，如不是皇上亲率近卫军及时回援，且水军及时杀到的话，恐怕江户城就已经落入他的手里了。而且，在损失惨重之下，这日寇还不慌不忙的撤退，并没有出现混乱。我们可不能小看他，如果我们偷鸡不成的话，那反倒中了他的道！”

严广儒沉默了下来，这丰臣秀吉他是清楚的，敢于率军侵朝，而且将朝鲜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差点就灭了朝鲜王国。在安州也给卫广的明军制造了巨大的麻烦，能与丰臣秀吉齐名的日寇将军，那肯定不是孬种了！

“对了，城内日寇粮草有多少？”

陈豫一惊，问道：“严兄，你准备围而不攻？”

严广儒点了点头：“如果日寇粮草不足的话，那我们就围而不攻，等其自败！”

陈豫思考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办法行不通。首先，我们不知道日寇到底能坚持多久。其次，邓茂那边虽然现在很是风光，不过第一军孤军作战，且深入敌寇后方，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打下津山城，为邓茂提供支援的话，他也坚持不了多久。恐怕，现在日寇正在组织兵力，准备围剿邓茂。而只要第一军的屏障崩溃，那我们围困津山城将没有任何意义！”

严广儒苦笑了一下，长出口气后，说道：“看来，我们得想个办法迅速打下津山。这样吧，明日我们去附近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攻城的办法！”

两人也不多说，分头去休息。再坚固的城市都有破绽，而能不能攻克津山，就要看能不能找到津山城的破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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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三十九节 活埋津山

第二日一早，严广儒，陈豫两人带着一队侍卫，从城市东南面，瀑布下的溪流开始，绕着津山城勘察附近的地形，寻找津山城防御的缺口。不过一路下来，两人都有点失望。当初，日寇在建造这座城市的时候，肯定充分地考虑到了周围的地理条件，充分地利用了所有有利因素，才搞出了这座变态的城堡来！

中午两人来到了城市北面的悬崖上。悬崖顶端是一块不算小的平地，大概能够让上万人驻扎吧，而通到崖顶的道路就只有一条。悬崖的东面就是瀑布上的那条山涧小溪，水面不宽，不过水流很是湍急，这是山间河流的特点。

两人在悬崖上停了下来。严广儒走到了悬崖边上，向下面的津山城看去，他都觉得有点头晕，悬崖的高度至少有五十丈！

“严兄，别看了，我已经派人试过了，从这个方向根本就无法对津山城形成威胁！”陈豫走到了严广儒的旁边，“津山城北面有一条隔离地带，就算我们用火炮从这个方向发射炮弹，都无法对津山城构成多大的威胁。而且，你也看到了，这上山的路就一条，而且非常狭窄，火炮根本就上不来。我们甚至无法在这上面建造弩炮，树木都被日寇给砍光了！”

严广儒退了回来，沉思了一会，说道：“那能不能让我们的人从这上面下去？”

“用绳索滑下去？”陈豫立即苦笑了起来，“严兄，这五十多丈的高度，可不是那么容易下去的？而且，就算下去了，我们的人员也极为分散，到时候必然遭到日寇围攻，凶多吉少。而且，在下滑的过程中，兵卒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如果日寇有足够的弓箭手的话，那就是去送死！”

“如果半夜进行呢？”

“严兄，日寇夜里在这边点了几十堆的篝火，将整个悬崖都照得雪亮，他们必然会认识到这个问题，恐怕夜里守在下面的日寇更多！”

这下严广儒也没有办法了。他有点气恼的跺了小脚，地上腾起了一股灰尘。严广儒一愣，突然想到了什么：“陈将军，这悬崖上都是岩石？”

“对，都是岩石！”

“不会这座山都是岩石吧？”严广儒又狠狠地在地上跺了几脚。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上面全是岩石，非常坚硬，很难以凿开，根本无法用来做弩炮的炮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严广儒笑了起来，招手把一名侍卫叫了过来，“立即去找几个做过石匠的官兵过来。让他们带上工具，看看能不能在这上面凿几个洞出来！”

陈豫有点不解地看着严广儒，凿几个洞就能打败日寇了？而且，就算能够把岩石凿开，制造一些弩炮的炮弹，可是，这又有多大的作用？

严广儒没有理会陈豫，沿着悬崖边上就走了起来。在他绕着悬崖走了一圈之后，那名侍卫也带着五名士兵赶了过来，这五人都是石匠出身，以往行军打仗的时候，他们都是负责建造营地的，所以石匠的工具都带在了身边。

“你们在这上面找一下，看看能不能凿出几个洞来！另外，凿深一下，看看岩石下面有没有泥土！”

五个士兵也不多问，立即就干了起来，分头寻找岩层比较薄的地方去了。

这时候，陈豫走了上来，问道：“严兄，做这些有什么用？”

严广儒笑了起来，说道：“等下你就知道了，日寇肯定没有仔细探测过这座山的情况，如果这座上不是完全由坚固的岩石构成的话，那我们就有机会不用一兵一卒攻克津山城，到时候，日寇将一个不留！”

“什么意思？”陈豫还是不甘心。

“耐心点吧，等下就有结果了！”

等了一个时辰，那五个士兵在地上打了几十个洞，摸清了崖顶的情况。

“将军，这上面的岩石并不是整块的，是拼接而成，南面这一块最大，而且是一整块，中间有一些泥土，不过并不是很多！”

严广儒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你们继续打洞，沿着这块岩石的边缘，每一尺打一个深丈，粗两寸的洞，必须要在三日之内完成，如果人手不够，你们就下去找人来帮忙！”

陈豫走了上来，很是不解地看着严广儒。

“陈将军，稍微再耐心一点！”严广儒笑了笑，招手把一名侍卫叫了过来，“去抽调一千官兵过来，让他们都带上水桶，就是平时取水的那种大桶，每人一个，三日之内，每人每天都要将一万桶水泼到悬崖顶上，然后才能休息，明白吗？”

“是！”侍卫也是不解，不过还是按照命令去做了。

这时候，严广儒才将陈豫拉到了一边，说道：“陈将军，如果这一大块岩石砸下去的话，那津山城会是个什么样子？”

陈豫一惊：“恐怕津山城就不会存在了，可是，有什么办法让这块岩石掉下去？就算把我们的人力都利用起来，也推不动啊！”

严广儒笑了：“用人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手里有更强大的力量！走吧，我们先下去休息，这三日，必须要吸引住日寇的注意力，不能让他们警觉到悬崖顶上发生的事情，让我们的炮兵再热下身吧，也许，他们没有机会在攻城作战中发挥作用了！”

回去之后，严广儒又安排了两件事情。一是让炮兵准备了数千根炸药棒。这些炸药棒其实就是用牛皮纸将炮弹里的炸药包裹起来，然后在上面接上一跟引火线。这些炸药棒长约三尺，粗约两寸。然后他又让人准备了几千条长短，粗细一致的引火线。为了保证这几千条的引火线的燃烧速度一样快，炮兵做了多次实验，最终确定了制造方法。

接下来的三日，第六军的炮兵一直在骚扰着城内的日寇，同时，第六军的步兵也在城外列阵，做出随时要攻城的样子来。而第二军的骑兵则不时地在战场上出现，而且都是以冲锋队形出现的，仿佛只要津山城的城墙一塌，明军骑兵就要冲杀进来！为了做得更“逼真”一点，严广腼甚至组织人手建造了一大批的旱桥，准备用在城外的护城河上。显然，日寇都非常紧张。一时之间，也难以发现明军中少了一部分人。要从几万人中发现少了一千多人，这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三日下来，明军炮弹打了不少，可并没有对津山城构成多少威胁，而日寇的弩炮也忙了三日。结果也是一样，并没有对明军构成多大的威胁。这日一早，严广儒接到了消息，立即就将第六军的指挥工作交给了副军长负责，而他则叫上陈豫，去了悬崖顶上。陈豫也是抱着看戏的心情去的，他根本就无法相信严广儒能在悬崖顶上搞出什么名堂来。当然，陈豫也让他的骑兵集中在了城外，如果严广儒这边没有收获的话，那么就只能硬攻了，就算损失大一点，那也得把津山城给打下来！

来到悬崖顶上，严广儒先是检查了一下情况，表彰了那一千多忙了三日的官兵，让他们先退到一边去休息了。

“将军，炮兵运送炸药上来了！”

严广儒朝山路上看了一眼，两千多炮兵正背着他们准备好的炸药棒，以及引火索朝悬崖顶上赶了过来。

“陈将军，我们就好好看戏吧，今天是津山城日寇的末日！”

陈豫当然是想看戏。虽然，他知道严广儒在守卫开平的时候，也用了很多奇怪的办法，让蒙古人吃了很多大亏。不过，这次，他还真不相信，严广儒能够这么轻易地就干掉津山城内的日寇。当年，织田信长可是用了十多倍的兵力，打了半年，都没有打下津山城呢！

很快，炮兵就赶了上来，率领他们的军官也早就接到了命令，立即就开始将那些炸药棒插入已经凿好的洞里面，接好引火索之后，再用木塞塞死，最后将引火索连接了起来。这些引火索以一百根为一股，每股都连接到了悬崖的北面。而几十名侍卫已经在此等着了。

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这些炸药棒才全部装好。接着，炮兵退到了后面，严广儒也来到了悬崖北面，那一千多名提着水桶的官兵则早就已经离开了。

“陈将军，你来动手吧！”

陈豫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严兄，还是你来吧，这可是你的杰作！”

严广儒笑了笑，也不客气，从一名侍卫手里接过了火把之后，他朝两侧的侍卫点了点头，那几十名侍卫也纷纷做好了准备。在严厂儒用火把点着了引火索的同时，几十名侍卫也同时点着了他们面前的那一股引火索。

顿时，悬崖上冒起了一股股青烟，这些引火索都是由火药制造的，燃烧的速度很快，当然，产生的烟雾也都很大，同时还发出了“嘶嘶”声。

“全体退后！”

在侍卫军官的命令下，所有人都向后面退了几步，严广儒与陈豫也不例外，两人都退后了好几步，不过，还是站在了其他官兵的前面。当这几十股引火索全部燃尽之后，悬崖顶上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豫有点吃惊地看了严广儒一眼，这就完了？正当陈豫要问出来的时候，突然，他感到脚下一阵，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急促的，猛烈的震动。当爆炸声传来的时候，悬崖上腾起了巨大的灰尘与碎石块。这下，陈豫更加惊讶了，因为，他感到脚下的大地正在移动，在缓慢的移动！

“退后，退后！”

所有人再次退后，脚下猛烈的震动停止了下来，接着，陈豫明显的看到，他前面的那块巨大的岩石正在滑动，虽然速度很慢，不过，这确实是在滑动！

严广儒此时也屏住了呼吸，他有点后悔，用的炸药还是少了一点，如果每半尺就安排一根炸药棒的话，那么这场大爆炸之后，这整块岩石都将飞出去！不过，严广儒幸好没有这么做，因为，这么做的效果绝对不会太好！

随着这块巨大的岩石开始向悬崖下滑动，周围很多小一点的岩石也都带动了。到最后，严广儒他们不得不迅速地退到了山路上，然后撤到了悬崖的半山腰上。还好，他们跑得够快，不然就给日寇陪葬了。

当整块巨大的岩石，带着周围成千上万块小一点的岩石从悬崖上滚落下去，当更多的，已经被水泡得松软了的泥土被夹带着一起冲下去的时候，日寇的末日来临了。这场巨大的人造泥石流，将彻底地埋葬津山城内的所有日寇！

其实，这就是最原始的爆破，严广儒当时只是将其用到了军事上，而后来也正是受到了这次爆破的启发，极大的提高了帝国的矿山开采水平，并且出现了完善的爆破学，另外还带动了力学，化学，特别是猛炸药的研究与发展！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也正是这次爆破，让几乎坚不可摧的津山城被彻底的埋葬了！

数十万吨的岩石夹着数百万吨的泥土从几十丈的高处冲下来的时候，日寇没有任何的机会逃跑。而当时，正在南面城墙上观察战场情况的明智光秀反应最快，当他一发现悬崖上的异动时，明智光秀立即朝东面的瀑布冲去，也就在泥石流爆发的时候，明智光秀跃身跳入了瀑布下的深潭，然后顺着溪流漂流了十多里，才在一处森林里上岸，十多日后，狼狈不堪的只身逃回了京都城，当然，逃回去之后，明智光秀的日子也不会很好过！

城内的日寇绝大部分被活埋，只有很少一部分南面城墙上的日寇反应迅速，从城墙上跳了下来，结果，不是摔死，就是被明军的炮火给炸死！这股巨大的泥石流淹埋了津山城之后，一路又冲垮了南面的城墙，最后才在护城河边停了下来，不然的话，护城河对岸的明军也完蛋了！

明军也是惊讶不已，这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力量啊，相比起来，明军的那点火力又算得了什么呢？后来，明军并没有挖掘津山城，日本也没有挖掘这座城市，甚至连历史都忘记了这座城市，直到数百年之后，一支日本的地质勘探队利用先进的设备才发现了被埋在地下的津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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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十节 日寇防线

攻克津山城之后，本州岛的局面被完全打开。此时，第三军也已经恢复战斗力，卫平率着三万多兵马赶过来的时候，第六军正在向生野前进，而第二军已经冲到前面，与第一军配合向福知山挺进。

福知山是日本京都的门户，也是京都前的最后一道防御屏障。当明智光秀在津山城坚持的时候，织田信长则全力在福知山到神户一线建立防御屏障。显然，明智光秀在津山城的坚持是有很重要意义的，正因为津山城没有攻克，明军无法全速挺进，也就无法威胁到福知山，不然的话，在织田信长的防御工作准备完成之前，明军杀到的话，那京都必然沦陷！

也就是在这里，明军西路大军与日寇展开了第二次血战，一次从广泛意义上来说，比马关城防御战还要血腥的战斗。马关城防御战不过是一点的战斗，而福知山-神户战役，则是明军与日寇西军之间的决战，一次将要彻底决定双方在本州岛战场上局面与命运的决战！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才显示出了双方将领的厉害之处。这织田信长能统治西军，能收服丰臣秀吉，明智光秀这些大将，绝非庸碌之人。马关城一战，织田信长功亏一篑，在最后关头被赶到的明军援军击溃，如非第二军及时驰援的话，恐怕马关城战役就将是另外一个结果了。而这次，织田信长再次集结庞大的兵力，将西军控制的地区内几乎所有能够拿得起武器的人员都集结了起来！织田信长也要拼命了，如果福知山神户失守，那么西军只能退出京都，结果可想而知！

陈懋也深知福知山-神户的重要性，当时他已经能够随军出征，所以他将前线指挥部转移到了姬路，并且在此指挥明军作战。陈懋到达姬路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第一军与第二军全面出击，利用日寇防线上每一个漏洞，向日寇防线后方渗透。打击日寇后方的运输补给线，并且扰乱日寇的防御部署。

第一军与第二军作为明军最强大的骑兵军（在编制上，远比第五军多），邓茂，陈豫两人又是那种用兵毫无拘束的将领，在接到了陈懋新的命令之后，两人更是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军事才能。特别是创造才能，冲击日寇在福知山到神户的防线，将战火烧到了日寇的大后方。

邓茂的做法比较简单。他将第一军四个师的骑兵全都分成了团一级的小规模骑兵队，然后将这些骑兵全都放了出去，利用骑兵快速行动，且对补给依赖并不太严重的优点，向日寇的防线发动了冲击。这十多股明军骑兵的任务只有一个，打击日寇后方所有可以打击的目标，包括日寇的运输通道，物资储备地点，兵营。乃至一些防御不太严密的小城镇。邓茂给的任务也是如此，只要能摧毁的，那就全部摧毁，能消灭的，那就全部消灭，绝不给日寇留下任何一样对战争有帮助的东西！

这样一来。邓茂就相当于把一群马蜂放到了日寇的后方。虽然，这些明军小股骑兵难以对日寇的整条防线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不过却能够给日寇增添巨大的麻烦，而且，长此以往所产生的效果是不能忽略的。第一军官兵也完全秉承邓茂“绝不吃亏”的作战原则，能打就打，不能打，则利用骑兵的速度逃离战场，绝不与日寇进行大规模的会战。显然，这种“麻雀战术”让日寇很是头痛。

织田信长也对这些来去如风，且毫无行动规律可言的明军骑兵厌烦透顶，可是，他并没有任何办法来对付明军骑兵，因为，日寇根本就没有足够的骑兵，另外，明军骑兵也不会去碰钉子，一发现日寇有包围消灭他们的意图，就立即撤回到明军防线一边，根本就不给日寇机会。反之，只要日寇稍微一松懈，这些在防线后方养精蓄锐的明军骑兵则立即出动，再次给日寇增添麻烦！

这种骚扰战，虽然每次战果不大，不过，日积月累下来，那战果就绝对不小了。第一军的行动持续了十多日，各路人马都带回来了不少的战利品，包括足够第一军消耗一个多月的粮草，还有一些日寇的作战物资，有几路骑兵甚至去抢劫了一些小城镇，带了不少年轻的日本女人回来！

邓茂对部下的行动是很满意地。按照军规，粮草不算在战利品之内，所有缴获的粮草都留做军用。虽然，这十多天的行动没有搞到太多的油水，不过却磨练了第一军骑兵打游击战的能力。后来，第一军转战大西北，而他们的游击战能力也得到了全面的发挥，成为了明军第一游击军！

相反，陈豫这边，他没有跟着邓茂“学习”。陈豫将第二军的四个师分散，以师为单位，而每师有五千到七千人马，然后，四个师分头行动，“专业”抢劫日寇防卫比较严密的粮草营地，攻击日寇比较大的军营，以及打击日寇有军队保护的运粮队。

相比较而言，第二军与第一军的做法相得益彰。如果当时第二军也采取与第一军相同的战术，那么，日后后方的战场上根本就无法容纳这几十股明军骑兵自由活动，结果，必然导致兵力密度过大，骑兵没有了自由活动的空间，被日寇逮住机会，打几次会战，让明军骑兵蒙受惨重损失！

陈豫这一做法的效果也不错，虽然与日寇打了几次硬仗，不过最后都利用骑兵的速度成功撤退，避免了与日寇进行会战。当然，从抢劫成果上来讲，第二军比第一军要好得多。当时，一股第二军的骑兵甚至趁乱抢了织田信长的一批私物，结果，搞了一批质量非常好的武士刀回来，被陈豫当作礼物，送给了很多将军！

十多日下来，第二军官兵也在第一军面前扬眉吐气，这下陈豫有了跟邓茂叫板的本钱。邓茂打的都是小规模战斗，是游击战。而第二军不但歼灭的日寇更多，抢到的物资也更多。当然了，第二军的总体损失也在第一军之上。不过，对陈豫来说，这仍然是值得他骄傲的事情，特别是他把那把抢来的武士刀拿出来炫耀的时候，更是觉得脸上有光。当时，陈豫并不知道这把武士刀的来历，只是觉得很神秘，做工也很精致，这才留了下来。而后来他才知道，这是日本四大宝刀之一的“童子安纲切”，是日本的国刀。后来，这把刀被陈豫献给了朱祁钰，接着就被放在了帝国博物馆展出，成为了朱祁钰时期，帝国军队缴获的最有名气的几件战利品。数百年之后，日本人还念念不忘，要明帝国归还这把宝刀呢！

两大骑兵军在福知山附近杀得日寇手忙脚乱，严重的破坏了织田信长的防御计划，而且，导致织田信长不得不将更多的兵力集中在战线的北端，为明军在神户附近取得战略突破创造了基础条件！

陈懋的计划也正是如此，用两个骑兵军在北面缠住日寇主力，第三军与第六军则强攻神户，从日寇防线南端取得突破！

神户是大阪湾北面的一个重要港口，是织田信长建立的这条防线的最南端。当时，织田信长将主要兵力集中在了大阪。只在神户留下了一部分牵制兵力。织田信长的计划是很明确的，不与明军的步兵军团进行正面决战，利用大纵深防御来牵制明军的进攻。所以，织田信长将主要的兵力都放到了后方，预备队的数量充足，希望通过增强防御纵深，利用本土作战的优势来拖垮明军！

这是织田信长在马关战役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明军的步兵军火力极为强大，即使守城的部队手里有重型弩炮，也不可能挡住明军的进攻。在马关一战中，织田信长花大精力搞出了上百架弩炮。结果还是一败涂地，明军的火力优势是日军无法比拟地。那么，要抵消明军步兵军的火力优势，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本土作战的优势，加大纵深防御，以己之长克敌之短！从这点上来看，织田信长确实是个军事方面的天才！

陈懋当时也明白这一点，不过他的选择并不多。朱祁钰的命令已经送到了，东路大军遭受重创，西路大军就必须要加强攻势，牵制住日寇西军主力，为东路大军的休整与补充赢得时间！如果条件充足的话，陈懋不会花大力气进攻神户。不过，现在他不得不将重点放在神户，通过给西军日寇的防线施加压力，来牵制住日寇西军地主力，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一场大纵深突击战了！

很明显，双方都是在准备并不充分的条件下展开这场大战役的。对双方来说，其实实力差距并不是很大。明军拥有火力的优势，而且在战场上占有主动权。同样的，日寇拥有兵力的优势，而且是本土作战，可以充分利用本土作战的优势。结果，决定战役胜负的就将是双方将领的指挥才能，军队的士气，官兵的素质，以及对胜利的渴望！

在展开这次大战之前，陈懋召开了一次战前会议，重点商讨进攻战术。

“很明确，第一军的任务是，在神户战役期间，必须将福知山的日寇牵制住，不得让日寇南下增援。且，围困福知山，为取得全面突破做好准备！”陈懋用手上的木棍在沙盘上，福知山的地点指了下。“邓茂，你的任务除了围困福知山之外，还要想办法向敌后突击，威胁到京都的安全，让日寇认为，我们将快速突击京都，让日寇不得不把更多的兵力留在京都，而无法增援南面的神户。特别是在战役决战的时候，第一军必须要完成这一战役任务，如果京都与福知山的日寇南下赶往神户的话，你必须要进行阻击，明白吗？”

“放心吧，第一军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保证完成任务！”

陈懋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了陈豫的身上。“陈豫，你的第二军任务与第一军差不多。第二军的任务是切断福知山与神户之间的联系，并且在神户北面，东北面两个方向上建立骑兵游击防线。如果，第一军的防御失败的话，那第二军就必须要拖住日寇南下的步伐。另外，第二军还得分出一股兵力去牵制大阪的日寇，为后面的第三军提供战场情报。如果，日寇从大阪增援神户的话，那么，第二军必须要进行阻击，为第三军争取到准备的时间！”

陈豫只是点了点头，第二军的任务不比第一军轻，而且更为复杂，看来陈懋在安排作战任务的时候，还是更为信任嫡系的第二军。

陈懋又看向了卫平。“卫将军，第三军的任务最为繁重，除了要担任进攻神户的重任之外，还要在神户外围建立防线，阻挡日寇的增援部队。卫将军，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尽管提出来吧，我尽量解决！”

“元帅，我没有什么要求，保证三日之内打下神户！”

陈懋笑了笑，并没有将卫平的话记在心里。“李舜臣将军，舰队全力配合第三军作战，先暂时放弃在大阪湾的攻略行动，打下神户之后，那大阪湾就将是舰队的内湖了！”

李舜臣笑着点了点头，现在大阪湾就已经是明军舰队的内湖了，在这里，他的舰队横冲直撞，日寇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

最后，陈懋的目光落到了严广儒的身上，迟疑了一下，他说道：“严将军，第六军的任务也不轻，而且是整场战役的关键，我们能否一举摧毁日寇的方向，下个月到京都去过春节，那就要看第六军的表现了！”

严广儒笑了起来，这是陈懋提出的口号，到京都去过春节，现在看来，希望并不小！只要这次战役打好了，那么日本的京城就将向大明将士敞开她的胸膛，到时候，大明就将成为日本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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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十一节 神户恶战

第三军阵地上，明军官兵严阵以待围困神户的任务是由第三军承担的，虽然城内仅一万多日寇，不过在经历了马关城恶战之后，第三军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就算城内仅有一个日寇，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如同往常一样，卫平仍然一大早就来到了阵地上，察看阵地的情况，询问官兵的状况。马关城防御战中，卫平是依靠众多侍卫才得已保存性命的，而在这场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明军官兵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连卫平也不例外。神户是一座海港城市，虽然里面的日寇不算很多，不过，卫平却准备用全部的力量来打下神户城，用最小的伤亡代价换取胜利！

“将军……”

卫平闻声转过身来，一名军官跑了过来。

“将军，李舜臣将军派人送来消息，舰队在正午到达神户港外，将在午时开始炮击，要我们做好攻城准备！”

卫平点了点头，说道：“那各部队在巳时吃饭，午时前一刻进入阵地，准备进攻！”

阵地上，明军迅速的行动了起来，接到了命令的部队立即进行战斗准备，而作为预备队的部队则开始帮助进攻部队搬运弹药，准备好担架等抢救伤员的设备。一时之间，清晨的寂静被打破了，一场暴风骤雨正在酝酿之中。

守备神户的是织田四家老中的佐久间信盛。此人虽无丰臣秀吉，明智光秀等人大名在外，不过却以用兵沉稳，且异常冷静而出名。在织田信长征战日本的作战行动中，佐久间信盛也因此经常担任断后的任务，他也就有了“殿后佐久间”的外号。这次，织田信长委派他镇守神户，就是要以佐久间信盛的稳重与冷静来对抗强大的明军，但是。这个“殿后”将军能有所作为吗？

城楼上，佐久间见到明军积极准备进攻，虽然面色平如止水。不过，心里却是翻腾不已。这是佐久间第一次与明军对阵，但是，之前他早就已经从众多的将领那里了解到了明军的强大。能够在朝鲜击溃丰臣秀吉率领的几十万大军，能够在江户挫败明智光秀的偷袭，能够在马关重创织田信长，追杀织田信长数百里，连夺十几城。这样的军队会是一支弱小的军队吗？当明军围城的时候，佐久间信盛就发现了明军的强大之处，不仅仅纪律严明。而且从阵地构建，进攻部署等等方面来看，这都是一支久经战阵的军队，是一支常胜之师！

“将军，城内的人员都已经组织起来了！”

佐久间长出一口气，对旁边的武士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说。虽然，佐久间已经在神户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现在，他自己都没有半点信心能够守住这座城市。当明智光秀从津山城狼狈的逃回来的时候，佐久间就确信，神户将成为明军的第一个攻击目标，这里将再次爆发一场血腥的战役！

与其他将领不一样，佐久间在到达神户城之后，并没有“放过”城内的那些官员，贵族，地主。他到达之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城内所有私人武装全部组织起来，统一指挥，统一管理，而对任何不合作者，全都进行镇压！这一招，让佐久间多了近两万兵力出来，除了那些贵族，官员，地主的武士之外。只要能够拿得起武器的，只要能够走上战场的，全被当作了私人武装。佐久间的意图很简单，他要将整座城市的军事力量集合起来，以此对抗明军的进攻！

为了加强城市的防御，城墙再次得到加固，而原本储备在港口方向的物资也都被安排转移了。另外，佐久间还组织了一支“特种部队”。这支部队全由武士组成，他们的任务就是对进入城内的明军进行偷袭。战争打到这个份上，佐久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够守住神户城，那么一切能够利用的力量都要利用起来！

显然，在组织防御方面，佐久间的稳重与冷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的组织才能也在这里发挥到了极限。不过，他将要面对的是明军东征作战的最强大的一支军队，而且还是一支充满了仇恨的军队，他能够守住神户城吗？

城外，明军在忙碌了一个上午之后，中午就快要到了。而负责进攻的明军步兵与炮兵也开始在阵地后方吃午饭。所有的官兵都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这些官兵都是新加入第三军地，对于日本战场还比较陌生。当然，那些在马关城经历了生与死考验的第三军老兵并没有过于激动，这将是一场注定了的战斗，而这个战场的胜利者也必然会是他们！

“将军，舰队开始炮击了！”

轰隆隆的炮声传来时，卫平的目光转向了神户港港口方向，随着一道道闪光的出现，港口方向腾起了一股股的黑烟，远方，庞大的舰队正在全面展开，炮击的火力更为强大了。

“让我们的官兵做好准备吧，舰队炮击半个时辰之后，就轮到我们动手了！”

在舰队炮击了几轮之后，日寇也展开了反击，设在港口内，以及城南地区的日寇重型弩炮开始向舰队投掷炮弹。不过，相比之下，舰队的战舰是移动的，而城市是无法移动的，弩炮的炮击速度又非常慢，要想击中在海面上航行的战舰，有那么容易吗？而李舜臣显然也做好了恶战的准备，在日寇弩炮的还击下，舰队并没有撤退，反而压了上去，将炮火集中在了日寇弩炮阵地上，进行火力压制。

正在双方的炮战进行得正酣的时候，第三军的炮兵也开始前移，进入了前进炮兵阵地之后，第三军的炮击也开始了！

当初，严广儒带走了第三军在马关防御战中剩余的火炮，不过，陈懋却想办法给卫平搞来了更多的火炮，甚至将部分用于釜山，济州，蔚山等地的岸防炮都运来装备了第三军，再加上一批从国内送来的新式火炮，第三军的炮兵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还增强了不少。其中，有半数都是新生产出来的火炮，身管更长，射程也就更远了，能够在与日寇的重型弩炮对射中占到射程上的优势！

按照作战计划，舰队将吸引住日寇的大部分重型弩炮，为第三军进攻创造机会。可是，当第三军的炮击刚刚开始不久，日寇的重型弩炮就开始还击了！在阵地后方指挥作战的卫平大吃一惊，日寇哪来的这么多重型弩炮？即使是按照日寇的兵力计算，他们也难以操作这么多的弩炮！

“将军，日寇的重型弩炮太多了，虽然无法对炮兵构成威胁，可是步兵上不去！”

卫平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看见了。“看来，日寇有援兵到达神户城，就算除了港口方向的弩炮，日寇在这一方向上的弩炮数量也有至少一百五十门。操作这些弩炮就要几千人，而城墙上的日寇在万人以上。我们恐怕低估了日寇的实力！”

“那现在怎么办？让步兵冲锋吗？”

卫平摇了摇头，说道：“暂时停止进攻，立即通知李舜臣将军，让他的舰队撤出战斗，明日再来！”

“将军，我们不进攻了？”

“对，今天不打了！”卫平心里也不是滋味。经过了马关一战，卫平显然沉稳了许多，既然一时打不下，那就暂时不打，保存军队的实力，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后再进攻也不迟！

当日，卫平组织起了大量的年轻军官，开始商讨进攻神户的办法，当然，前提条件是，必须要用最少的时间，最少的伤亡代价来换取胜利，而不是蛮干。而这些年轻军官也都是各自发挥各自的想像力，提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建议出来。甚至有人提出，去把附近的日本人都押来，由这些日本人打前阵，打乱日寇阵脚！最后，卫平从这些意见中挑出了几个比较好的，然后就让部下的官兵分头去做准备了。

三日之内，明军除了联系下炮兵之外，基本上没有发动什么大规模的进攻。第四日，卫平组织起兵马，再次发动了进攻作战，而这次，打前阵的不是步兵，而是一种神秘的战车。几乎同时，李舜臣的舰队也返回战场，开始支援第三军作战。

卫平采纳的第一个办法就是组建一支特种炮兵。这种炮兵使用的不是长身管的火炮，而是舰队的囟炮，这种短身管，大威力的火炮。以往，这种火炮在陆军中几乎毫无意义，毕竟射程太短，在野战与攻城战中都没有多少作用。不过，这次卫平采纳了一名低级军官的建议，用这种大威力地囟炮来对付日寇的弩炮！为此，卫平专程让人去舰队取了一批囟炮回来，这也花去了几天的时间。

要想达到这一目的，那就必须要想办法对付日寇弩炮的威胁，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囟炮的防御，将炮手都保护起来。三日之内，明军赶制了一批炮车。这些炮车都是用厚重的木板制成的，外表就像是一座活动的碉堡一样，表面再覆盖上一层铁皮。由四匹战马拉动，而且战马也在保护之中。停下来的时候，战车底部的尖刺扎入地里，起到稳固作用。这样，即使日寇的弩炮炮弹直接击中炮车，也难以将其摧毁！而囟炮的射击口在炮车的顶端，掀开顶部的盖子之后，就能够射击了！

这几十辆炮车一起出动，而后方的炮兵则不断的向日寇阵地发射着特制的炮弹。而这就是卫平采取的第二种办法。用黄磷，白磷，硫磺，硝石等发烟材料取代炮弹里的火药，制造出一种以发烟为主的炮弹。而这就是最原始的烟雾弹。当这些炮弹落在神户城内，城墙上，城外的时候，产生的大量烟雾足以遮挡住日寇的视线，让日寇的弩炮无法发现推进的炮车，起到掩护作用！

因为特制炮车极为笨重（囟炮的重量也是普通火炮的三倍以上），推进速度非常缓慢，短短两千多步的距离，足足花掉了近半个时辰。而当这批炮车到达了距离日寇城墙不足三百步的地方停下来的时候，浓烈的烟雾几乎弥漫了整个神户城都笼罩了起来。虽然，这也妨碍了明军炮兵的射击，不过，对于大威力，且射速极快的囟炮来说，这点麻烦还算不了什么！

随着几十门囟炮发威，日寇的灾难降临了。这些囟炮炮弹的威力是普通火炮炮弹的好几倍，一发就顶得上几发，而且还都是双重装填，一时之间，城墙上的日寇哪能抵挡得住，整段城墙顿时陷入了炮弹的火海之中。

几乎在囟炮开火的同时，一批步兵冲到了城门处，他们每人都抱着一只用棉布包裹好的炸药包。这是卫平采用的第三个办法，不直接攻击城墙，在锋线压上去之后，直接用炸药炸城门，为后面的进攻部队打开通道。

等到上百的步兵把炸药包垒好之后（一百多个炸药包，这完全是浪费），三个方阵的一万五千步兵也已经压了上来，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而后面的炮兵也已经转移到了更靠前的阵地上，也不再使用特制的烟雾弹，而是直接用炮弹轰击城内的日寇了。

随着一声巨响，城门，连同城楼都被彻底的炸塌了。这反而给明军制造了麻烦，毕竟翻过倒塌的城楼，要比穿过城门麻烦多了。不过，这也扩大了明军的锋线宽度。刹那之间，第一批明军就已经杀入了城内，而跟着推进的囟炮战车也开始将炮弹大量打向城内的日寇，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可以说，在此之前的整个进攻行动一气呵成，中途没有任何的麻烦，各参战部队的配合非常的到位，这也现实了第三军新补充的官兵的素质并不差。但是，要攻占神户城并没有这么容易，更多的麻烦还在等着卫平呢。当然，卫平当时并没有认识到，在他看来，只要明军步兵杀入城内，那么问题就解决了。无疑，卫平与之前的日本将领都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任务打破了城市的外围防御，就已经胜利了。而实际上，胜利距离明军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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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十二节 樱花武士

佐久间信盛也早就料到有城破的一刻，虽然这来得太快了一点，不过，这并没有让他慌了手脚。在佐久间信盛的防御部署中，城墙的防御只是第一道防线，而且是他最为不重视的一道防线。在明军发射烟雾弹的时候，佐久间信盛就已经把城墙上的兵力都撤了下来，随着明军破城而入，双方之间的巷战爆发了！

实际上，明军最不愿意打的就是巷战，只不过，在以往攻占日寇城市的战斗中，只要城墙一倒，战斗就宣告结束，因此巷战还没有给明军产生多大的麻烦，只不过，这次，问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随着明军推进，卫平也身临前线，即使他没有站在最前沿，不过也已经到了危险地带。第一批投入进攻的一万五千明军花了半个时辰杀入城内，不过，立即就陷入了恶战之中。而且，在城市内的巷战之中，因为双方纠缠在一起，炮兵只只能起到压制与隔断作用，根本无法对步兵提供更有效的火力支持，一时之间，明军步兵陷入了与日寇的苦战之中。

这正是佐久间信盛所采用的防御方式。明军因为火力强大，所以日寇很难在炮战中占据上风，且，这是以己之短，对敌之长，打下去，必然失败。佐久间信盛冷静的分析了双方军队的优劣之后，认为日军在近距离的格斗战中因为有大批武士，以及更适合近战的武器，所以占有上风。那么，将明军放进城来打，一方面可以发挥日军的优势，另外一方面，还能克制明军的强大炮火。此消彼涨之下，日军的胜算自然增加了不少。当然，佐久间信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彻底战胜明军，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给明军制造沉痛的伤亡。让明军主动撤退。因此，在部署城内防御的时候，佐久间的唯一目标就是杀伤明军的有生力量！

这下，轮到明军吃苦头了。在佐久间信盛到达神户之后的十多天时间里，他除了组织起更多的防御部队之外，建造大量的重型弩炮之外（当时，佐久间信盛几乎将神户所有高大的建筑都拆了。将这些建筑用的木材用来建造弩炮），佐久间信盛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城内挖设陷阱！而这正是当初明军在塞外战场上对付蒙古骑兵的有效办法。也是在马关等城市里打防御战的有效办法。现在，轮到日寇用陷阱来对付明军的进攻部队了！

佐久间信盛在部署陷阱方面绝对算得上是专家中的专家了。以往，在他负责断后的时候，陷阱就是用来阻挡追兵的有效办法。十多日之内，佐久间信盛几乎将整座神户城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在他的组织下，数万日寇十多日之内，在神户城内挖了几十万个陷阱，甚至可以说，每踏出一步，都有可能踩上陷阱！而且，这些陷阱还是有“组织”的，有着明确的针对对象。在这么严密的防御体系之下，可以想像，杀入城内的明军会遇到多么巨大的麻烦。

确实，一万五千明军一进入城内。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就已经有两千多人阵亡，数千人负伤被抬出了战场。当卫平见到这么多官兵伤亡之后，也顿时急了起来，这么打下去，第三军就算是全部赔在这里，也不一定能够打下神户城！

“停下，停下，别打了！”卫平冲到了前线附近，“立即组织防线，把炮兵，还有那些囟炮全都给我拉上来，用炮弹，一寸一寸的轰！”

明军立即转进攻为防御，五千多步兵建立起了散兵线，随后，更多的步兵转为阵地防御工作，开始在占领的这片城区边缘修建简易防线。同时，后面的炮兵也迅速的压了上来。这次，卫平发了狠心，就算是用炮弹当锄头，也要把神户城一寸一寸地犁一遍，看看日寇到底有多少的陷阱！

炮击再次开始，这次，明军炮兵是统一指挥的，常规炮兵从远到近，以两丈为间隔，每两丈范围之内进行三轮炮击。相反，囟炮从近及远，以一丈为间隔，每一丈范围之内进行一轮炮击。

整个炮击过程足足持续了两日，卫平也耐着性子在打。反正，后方的弹药正源源不断的送来。而且，这次陈懋也准备了非常充足的弹药，只要能降低伤亡，那多用点炮弹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用陈懋的话来说，现在在战场上用点的战争经费，今后一定能从日寇那拿回十倍的赔偿回来（陈懋严重低估了这一点）。卫平在乎的只是他手下的官兵，能保住手下的官兵，那第三军就能够继续作战，能够继续消灭更多的日寇，也就能够立下更多的战功，能够从日寇那得到更多的好处了！

两日的炮击结束之后，明军再次展开进攻，可让他们惊讶不已的是，这些日寇仿佛就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一样，当明军推进的时候，他们如同耗子一般的再次出现在了战场上，阻挡着明军的进攻，并且给明军制造着巨大的伤亡！

确实，日寇这次几乎是变成“耗子”了。这佐久间信盛确实是个“人才”。在他组织防御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到了明军会以炮火轰城，如果他的兵力全都留在地面上的话，那伤亡将会非常巨大。当初，毛利辉元在马关城就是因为遭到明军的猛烈炮击，结果，留在城内的预备队反而要比城墙上正面作战的部队伤亡大！因此，佐久间信盛除了在城内挖掘大量的陷阱之外，还建造了大量的地下防御工事！

地道，地下坑道系统这些在未来的战争中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在装甲部队出现之前，阵地战的最好防御体系。不过在当时，将防御系统建造到地表之下，这确实是个创举，可以说，佐久间信盛的这个发明对战争的影响极大，也极为深远。

当火器在战争中大规模的使用。特别是随着火炮技术的提高，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火炮出现在战场上之后。战争的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以说，这是个战术大变革的时代，冷兵器时代的老旧战术必然遭到淘汰，而适应火器的战术必然得到发展。可是，就在这个战术大变革的时代，却并没有多少人能够找出更有效的战术来。这一方面且当时的主要将军都是冷兵器时代的将军，其战术思想基本上已经固定了（朱祁钰大量培养年轻将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另外就是新战术需要一段时间的摸索才能够总结出来。

显然，佐久间信盛就是一个总结出了新战术的将领。在面对明军强大的炮火压力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部队躲在地下。躲避对方的炮火打击，等到明军的步兵进入了预设阵地之后，再让步兵投入战斗，以此抵消明军强大的火力优势。显然，这一招确实起到了非常巨大的作用，而且成了明军难以攻克神户的主要原因！

两日之内，明军的炮击除了将城内剩下的建筑物全部摧毁之外，其实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相反，那些躲在储备了充足的食物与饮水的地洞里的日寇反而过得很安心。直到明军再次展开进攻的时候，这些日寇立即从地洞里杀了出来，顽强的阻击着明军！

一时之间，卫平也有点傻眼了，这日寇也太顽强了一点吧，竟然躲过了这么猛烈的炮击。不过。没用多久，卫平也就明白了过来，日寇竟然在城内挖了大大小小难以统计的地洞，而这些地洞到底连接到哪里去，到底有多宽广，甚至连卫平也搞不清楚。这下，卫平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了，仗这么打下去，第三军肯定受不了！

卫平再次组织起了大量的年轻军官，让这些人提出对付地洞里的日寇的作战方法。不过，讨论来讨论去，虽然军官们提出了不少的意见，可没有一个能够有效的对付地洞里的日寇。最后，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下，卫平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军官们分头去行动，先检验一下这些办法的实际效果吧。

明军使用上了火攻，就是将大量的桐油，火油顺着发现的地道口倾灌进去，然后再把油点燃。不过，这个办法并没有收到多大的效果，日寇在设计地洞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对付火攻的办法，一是在地道的入口处修了一条弯道，这些火油都无法进入地道的深处。二是用湿润的泥土来对付明军的大火，效果还不错。

明军采用了水淹的办法，不过神户城内的取水点并不多，而从城外取水非常麻烦，从港口取水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且水淹地道的话，需要很多的水，一时之间，明军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人力运来这么多的水。

还有烟熏，放毒气，用炮弹轰，甚至掩埋等等办法。可日寇的整个地下防御体系是联系起来了的，如果无法找到所有的地道出口，这些办法都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与人力。而且，日寇还趁着明军忙着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展开了反击，给明军制造了一些伤亡。显然，这都不是好办法！

打了三天，卫平非常的失望。围困神户已经快十日了，而且明军已经杀入了城内，却无法占领神户。甚至连陈懋都数次派人来询问，为什么第三军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打不下神户城？卫平几乎急得跳脚，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办法对付那些如同耗子一般躲在地下的日寇，怎么办？

其实，办法不是没有，可是行不通。当时城内日寇的粮草并不多，最多坚持一个月左右。也就是说，明军只要围困神户一个多月，日寇就将不战自败。可是，这却要将第三军拖在神户一个月，而且还要让李舜臣的舰队一直在神户港附近活动，阻止日寇船队从海路运粮过来。而当时，卫平根本就没有这么充足的时间。陈懋的要求是在一个月之内就完成进军京都的作战行动，而第三军是进军京都的主力部队之一，如果第三军一直被拖在了神户的话，那正好中了日寇的计划，让日寇有足够的时间在京都组织新的防线！

反正，当时卫平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快速取得这场胜利，不过，他要面临的麻烦还不止这点。在第三军围困神户的第十四日，也就是明军杀入城内的第九日，一场灾难差点就让明军的所有付出变成了泡影！

当日夜，日寇组织了一次大规模反击，目标是城内的明军，以及明军设在城北附近的营地，这也是明军作战物资的储备地点，而实施这次攻击的正是佐久间信盛组织起来的那批武士。这些日本武士全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这晚正好月亏，且满天乌云，月光与星光被完全遮住了，有效的掩护了这些日本武士的行动。

一千多武士在这面牵制住了明军防线，而五百死士则从倒塌的城墙处悄悄的摸了出去，直奔向明军的物资集结地点。如果不是当晚卫平正率侍卫团在阵地上巡逻，寻求对付日寇的办法的话，恐怕明军囤积在城外的那些弹药，粮草就全被日寇给摧毁了！

卫平的侍卫团只有两百人，而且是遭到突击，战斗一打起来，立即就落于下风。不过，他们的抵挡已经足够了，当营地里的明军，还有战场上的所有明军被吵醒的时候，日寇的偷袭宣告失败。

战斗一直打到夭亮，卫平也砍掉了几个日寇的脑袋，虽然他没有受什么重伤，不过日寇的那些武士刀可不是吃素的，如非卫平当时按照规定穿上了铠甲的话，恐怕他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将军，这些日寇看来都是精锐之士，你看，他们的衣服上都有一朵樱花！”

卫平也看到了，他当然知道樱花是日本的国花，而这些日寇使用的武士刀上甚至都刻着一朵樱花。“把这些尸体都处理掉，该死的，我们差点就被日寇给干掉了。让官兵们加紧一点，这几日陈懋元帅又来催我们了！”

“将军，你去那？”见卫平不去处理伤口，反而朝城市方向走去，侍卫急了起来。

“我去前面看看，这几日必须要想办法打下神户，不然，我们第三军就没有脸混下去了！”

卫平头也不回的朝港口的方向走去。两日前，第三军的一部分步兵在舰队的帮助下刚刚占领港口，卫平想到港口方向上去看看情况，寻找击败日寇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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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十三节 水淹千军

码头上，数千明军已经建立好了防线，并且开始向城市方向推进，而卫平则站在码头上，看着正在缓缓入港的明军船只。这些运输船带来了明军的作战物资，以及更多的部队。而李舜臣的舰队也在港口内活动，准备接受补给。

“将军，这边的五千步兵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如果我们从两个方向展开进攻的话，相信能够更快的占领神户！”

听到旁边军官的话，卫平苦笑了起来。虽然进攻能够压缩日寇的防线，占领更广阔的城区，可是随着日寇防御密度的增大，那么进攻的压力也必然会更大，到时候，日寇如果在明军无力继续进攻的时候展开反击的话，问题就会更加严重了！到时候，明军非但无法攻占神户城，反而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卫平的目光又转移到了舰队上，问道：“李将军的舰队什么时候可以完成补给？”

“大概今日傍晚就会完成补给，不过，他们将离开神户附近，前去轰击大阪！日寇在大阪的部队已经杀过来了，元帅让舰队去协助第二军作战，无法继续留在神户作战！”

卫平点了点头，第三军在神户打了这十多天，日寇也展开了反击，如果没有第二军在东面拼命顶着的话，恐怕现在第三军就要同时面对从大阪方向杀来的日寇了。虽然，陈豫卖了命的为第三军创造攻占神户的机会，可是第二军的伤亡也非常惨重，甚至放弃了在北面的游击活动，让第一军扩大了防线，将主力都集中到了神户东面，阻挡日寇援军。卫平想到这，心里的负担就更大了，第二军的官兵用自己的生命在为第三军创造机会，可是他却拿城内的那些日寇没有多少办法！

“将军，将军……”

卫平一愣，回过了神来，这才发现李舜臣正从码头那边走来。

“卫将军！”李舜臣的汉语还是带点朝鲜腔调。“舰队将在傍晚出发，舰队将在下午进行一次炮击，卫将军，还有什么需要吗？”

卫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十多日，李舜臣的舰队已经尽了很大的力了，为第三军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可是并没有收到多大的效果，既然第三军的炮兵都难以对付躲藏在地下的日寇，那舰队的火炮自然也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

“李将军，这些日子来，感谢舰队的帮助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第三军自己处理吧！”

李舜臣动了动嘴，尴尬的笑了一下，突然说道：“卫将军，你有仔细观察过神户城的地势吗？”

“地势？”卫平有点惊讶地看了一眼李舜臣，接着目光转向了城区的方向。

“相信卫将军能够很快就找到解决日寇的办法的，我也是今日上午舰队入港之后才发现的！”说完这句话，李舜臣就笑着走了。

等卫平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才明白了李舜臣的意思，而且对李舜臣的做法感激不尽。显然，李舜臣已经找到了破城的办法，可是他并不想与第三军争功，不想与卫平争功，所以只是提醒了一下卫平，然后就离开了。

“将军，有好的办法了？”

卫平点了点头，说道：“立即将那五千步兵组织起来，除了留下两千防御日寇的反击之外，其他人都到堤坝这边来。另外，从北面抽调两个团的兵力过来，我们要给日寇毁灭性的打击！”

侍卫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不过他还是立即照着卫平的吩咐去办了。当日下午，五千多明军就集中在了港口的堤坝附近，开始按照卫平的安排工作了起来。

两日之内，明军没有采取多少有效的进攻办法，除了偶尔对付一下反击的日寇之外，战场上很平静。不过，这两日卫平的神色好了不少，他也对明军的防线做出了调整。在城市北面，明军停止了进攻，开始加固防线，并且在防线后方修建了一条高数丈，宽一丈余的土墙，或者说是堤坝。而更多的明军则干脆撤到了城市北面的高地上，这一切，都是为了卫平将要发动的最后“进攻”所做的准备。

在舰队离开港口之后地第三日夜里，卫平亲率两百侍卫来到了港口后方的堤坝上，而那五千明军也已经撤到了堤坝上，就连之前在前面担任防御工作的两千明军官兵也都撤了下来。现在，即使卫平不做任何解释，明军官兵也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神户城的地形有点特殊，除了城市北面大概三成左右的地方地势比较高之外，南面的大部分地区都在海平面之下。当初，日寇在建造神户城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直到建造了港口之后，发现城区过小，且离港口的距离太远了。因此，就在港口北面修建了一座堤坝，将城区给围了起来，而堤坝所围成的部分也就成了神户城的新城区。这部分城区都在海平面之下！

明军这两日所做的事情，就是在堤坝上挖开了一道宽两丈多的缺口，然后用一道很薄的围堰把缺口堵住了。现在，这道围堰的后面已经堆上了几百斤的炸药，只要炸药被引爆，围堰就会被彻底的炸开，海水将涌入神户城内。而卫平的计划也极为简单，用水把城内那些躲藏在地道里的日寇全都淹死！

堤坝北面，上百条小木船已经运了过来。卫平见到各官兵已经做好了准备，就朝站在引火索旁边的侍卫点了点头，那名侍卫立即点着了脚边的引火索，接着，围堰周围的明军纷纷向后退去。

随着一下猛烈的爆炸声，围堰被彻底炸上了天，接着，一股汹涌的海水涌了进来，几名离得比较近的明军士兵差点就被海水给卷走了，其他人等纷纷再次后撤，以防被海水卷走，做了无辜的牺牲品。

这股海水的势头很猛，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根本就不受控制。卫平冷眼看着神户城，而城里那些躲在地道里的日寇也感受到了危险，正在纷纷从地道里爬出来，而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比明军的炮弹更为猛烈的打击。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洪水，日寇手足无措，反应快的。冲向了北面的高地，不过此时城外的明军炮兵已经开始进行火力压制了，离开了地道保护的日寇成了明军炮击的最好对象。而冲近了的日寇，更是成了明军火枪兵的极好目标。更多的日寇则纷纷寻找着漂浮物，不过这种努力的结果并不大，海水来得太猛了，即使部分日寇已经抓住了漂浮物，仍然被海水无情地吞没了。当然，绝大部分日寇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地道，在海水涌入地道的时候，就被淹死了！连佐久间信盛这个日寇将领也因为躲在地道的深处。根本就没有来得及逃出来，结果，做了他所倚重的地道的殉葬品！

“所有人上船，消灭残余日寇！”

那些躲过了洪水，漂浮在水面上，惊慌失措的日寇并没有能够逃脱这一劫难。当乘坐着小艇，手上拿着长矛，战刀，短铳，装上刺刀的火枪的明军杀过来的时候，这些还在水面上挣扎着的日寇也彻底的完蛋了！

这一战，除了三万多日寇被全数歼灭之外，城内那些被佐久间信盛安顿在地下坑道里的日本人也无一幸免。只不过，到底有多少日本人死亡，这个根本就无法统计。明军也不会等到水退了之后再挖开地道来清点人数吧。所以，关于神户一战到底死了多少日本人，这个一直是个迷。后来，有日本学者根据当时神户的登记人口数量做了估算，认为有十多万，而明帝国则一直坚称，市区内的日本人早就已经在战争之前，也就在明军围城之前撤走了，死的全是日本军人。当然，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永远也调查不清楚。至于几百年后还有日本工人在神户挖出尸骨来，这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明军在神户城的战斗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就在卫平组织人员扫荡那些残余的日寇时，一股新的危险靠近了。

“将军，快看！”

卫平一惊，顺着旁边军官的目光看去，只见城北的明军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一股突然到达战场的日寇骑兵正在冲击着明军的防线，对付着毫无准备的明军步兵与炮兵。虽然，这股日寇骑兵的数量不过千余人，可是，这对整个第三军都是致命的威胁。

“立即赶回去，所有人员前去救援！”

卫平没有时间多思考了，这股日寇骑兵到底是怎么杀出来地，他根本就无暇猜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在第三军后方的防线崩溃之前，挡住这股日寇骑兵的进攻。

第三军后方阵地上的明军虽然都在奋力抵抗着，不过却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此时，第三军完全是按照进攻方式部署阵地的，炮兵在最后面，只有少数负责看守营地的步兵在炮兵附近活动。而这些小股的明军步兵根本就无法组织起坚固的防线来，在日寇骑兵的迅速冲击之下，明军炮兵已经完全崩溃，而分成小股抵抗的明军步兵也难以对付日寇的骑兵！

一时之间，第三军阵营大乱，幸好此时卫平是在码头这边，而没有在后方的主营里面，不然他就要面临更为严峻的考验了。也正是如此，虽然后方的明军军官奋力的在组织着手下的士兵进行抵抗，可并没有得到统一的指挥，明军的防线摇摇欲坠，眼看着一千多日寇的骑兵在第三军防线里几进几出，杀得数万明军步兵人仰马翻，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灾难在迅速的扩大，越来越多的明军步兵开始向神户城的方向退过来，以避开日寇骑兵的进攻。此时，卫平也率领侍卫队在神户北面的高地上岸。

面对着这些逃窜的明军士兵，卫平毫不留情，手起刀落的砍翻了两个惊慌失措的士兵，然后大声吼道：“守住防线，步兵组织散兵线，伤员后撤，无令后退者，斩！”

见到主将赶来，明军官兵也振奋了起来，特别是见到卫平临阵处决了两名逃跑的士兵之后，明军官兵也被逼疯了，后退是不行的，那么就勇敢的作战吧！

当日寇骑兵再次冲过来的时候，虽然明军官兵并没有完全做好防御准备，不过却积极了许多。卫平更是身先士卒，率着手下侍卫对着日寇的骑兵就杀了上去。卫平很清楚，必须要挡住这股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日寇骑兵，不然他的第三军就完蛋了，即使，这样的冲锋很冒险，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主将冲了上去，更多的官兵也压了上来。而日寇骑兵两翼的明军步兵也组织好了散兵线，明军的步兵顾不得会伤着自己人的危险，纷纷将枪口对准了日寇骑兵，随着一排排火枪连续射击，日寇骑兵纷纷落马，不过，更多的明军步兵也倒在了地上，他们不是被日寇骑兵砍到的，而是被对面的战友射出的子弹给打倒的！

明军步兵完全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换。相比之下，一千多日寇骑兵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当卫平率领侍卫队杀到的时候，这些日寇骑兵也剩下没有几个了。战场上的局势稳定了下来，不过，危险并没有结束。

当最后一名日寇骑兵被刺刀捅成了血人的时候，卫平擦掉了脸上的鲜血，太险了，如果他再晚来一步的话，那么这一万多步兵甚至会被这一千多日寇的骑兵逼入绝境！

“将军……”卫平还没有喘过气来，一名骑着马的军官就跑了过来。

卫平仔细一看，发现这是第二军的军官，胸口前别着的是第二军的标记。

“将军，陈豫军长让我通知将军，第二军的防线快要守不住了，让将军立即组织防线，抵挡日寇大军的进攻！”

卫平心里一惊，差点没有吓出冷汗来，才干掉了神户城内的日寇，日寇的援军就杀来了。

“日寇有多少人马？”旁边一名侍卫军官还先一步反应了过来。

“十万到十五万之间，我们坚持了十多日，第二军伤亡惨重，已经快要被打空了，陈豫军长让将军立即组织好防线，第二军好撤下来！”

卫平迅速的恢复了冷静。“好，立即告诉陈豫将军，给我们两个时辰的时间，第二军就撤下去休整，由我们来阻挡日寇！”

不用多说，第三军的官兵迅速的行动了起来，他们甚至连伤员都来不及抢救，就抓紧时间部署防御阵地，这场战役，看来并没有因为神户的陷落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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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十四节 英勇的帝国骑兵

在第三军围攻神户的时候，第二军的任务是在神户与大阪之间的地区内建立防线，陆挡日寇救援神户。当然，在作战计划之中，这只是第二军的任务之一，后来，这却成了第二军唯一的任务，因为在第三军进攻神户之前，陈懋并没有料到，日寇竟然在大阪集结了那么多的兵力，就算是第二军用上了全力，都难以挡住这股强大的日寇援军！

与第三军这类步兵军不一样，第二军无法依靠明军强大的火力作为打击日寇的手段，而且，骑兵军本身的长处就不是火力，而是速度。所以，在防御作战中，第二军不可能如同步兵军一样依托阵地进行防御，而只能通过运动战的方式进行防御。相比较而言，在这类作战行动中，第二军手里的优势并不大，特别是当日寇的兵力远远的超过了第二军的时候，第二军要想守住这条防线，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日寇跟明军打了这么久，也从战争中总结出了许多对付明军的有效办法。比如，在城市作战中依靠重型弩炮来对付明军的炮兵，比如佐久间信盛总结出来的依靠地下防御工事来削弱明军炮火的威胁（神户是个例外）。而织田信长也从这些战役中总结出了一点，那就是，要对付明军，就必须要大规模的集中使用骑兵。特别是在今市城的战役之后，织田信长得到了这方面的情报，更加坚定的相信，只有大规模的集中使用骑兵，通过提高进攻速度来对付明军，这才是最有效的进攻办法！

当然，骑兵的战术也必然有所改变，为了有效的发挥骑兵强大突击能力的优势，还必须要依靠步兵来吸引明军的火力，吸引明军的注意力，为骑兵创造突击的机会。只有骑兵与步兵有效的配合使用，才能彻底击败明军！

这次，织田信长在大阪苦心经营一个多月。出了将其势力范围之内能够招来的兵员全都征集起来之外，最大的成果就是重新组织了一支大概有两万五千人的骑兵部队。这几乎让织田信长把他所有能够找到的战马全都搞来了，很多甚至是以前负责运送辎重物资的马匹。显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击退明军，战胜明军，织田信长连最后的家底都翻了出来。要在神户-福知山一线与明军决一死战！

明军围攻神户的消息一传来，织田信长立即就组织起了十五万左右的救援部队，准备前往神户。支援佐久间信盛。按照织田信长的计划，如果佐久间信盛在他赶到之前守住了神户的话，两支部队就里外夹击，击溃明军。如果佐久间信盛没有能够守住的话，那就趁明军立足未稳，夺回神户。当然，实在不行，还可以退守大阪，与明军做最后的决一死战。

出发之前，织田信长就先将探子派了出去。明军围攻大阪，必然在其东面设置防线。不过，当织田信长收到消息时也是大吃一惊。明军不但没有在神户东面设置任何的防御阵地，探子甚至没有发现大股活动的明军！这让织田信长很是疑惑。接着，他判断明军围攻神户是假，而真正的目的是要引出他这支部队。在大阪城外将其歼灭，然后好一举攻占大阪，为最终进攻京都打下基础！

正是这一判断，让织田信长的援军晚了三天出发。显然，这三天有多关键，那是不用多说的了，如果织田信长的疑心病没有这么重的话，他的援军将提前三天到达神户，而那时候第三军还根本就没有办法攻克神户呢。如果第三军遭到里外夹击的话，那结果必然惨败。且明军也根本没有时间在神户城外建立防线！

耽搁了三天时间，佐久间信盛发来的求救信也如同雪片一样的冲了过来，织田信长无法再等下去了，就算是个陷阱，是个圈套，他都不能看着神户沦陷。只要神户完蛋，那大阪就将遭到明军的直接攻击，而织田信长并不认为，在阵地战中，他的军队能够占多少便宜，津山城那么坚固，最后还不是一样被明军给消灭了吗？

日寇一离开大阪城，早就埋伏在周围的第二军骑兵立即出动，开始骚扰日寇，阻缓日寇的行军速度。而这就是陈豫部署的防御战术。虽然，这一防御战术能够起到一定的效果，能够有效的减缓日寇的行军速度，可是，这也让第二军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破绽，因为，陈豫没有预料到日寇竟然还能组织起一支两万多的骑兵，他将第二军分散行动，这正好给了日寇各个击破的机会！

战斗打了三日，数支营团一级的明军骑兵遭到了日寇骑兵的围歼，除了极为个别的官兵逃出来之外，其他都战死了！蒙受了这一惨痛损失之后，陈豫也发现了问题，知道日寇有大股骑兵在战场上活动，这让陈豫大骇不已，因为在这一情况之下，他已经失去了掌握战场主动权的能力，第二军几乎没有了多余的选择！

此时陈豫也被逼急了，如果他将第二军集中起来的话，那就必然与日寇发生大规模会战，即使第二军有绝对的信心打败日寇的骑兵，可是，日寇骑兵有步兵支持，第二军有胜算吗？如果仍然采用“麻雀战术”的话，那么第二军分散的骑兵将被日寇逐一蚕食掉，甚至还无法对日寇构成太大的威胁。怎么办？

陈豫没有选择的余地，当初陈懋给他的命令是非常明确的，在第三军攻占神户之前，无论陈豫用什么办法，必须要牵制住大阪方向上的日寇援军，协助第三军攻占神户。为此，陈豫不得不放弃了在北面的游击活动，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了过来。不过，陈豫也不是完全被动，仔细考虑了一番之后，陈豫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也是最终能够改变战场局面的决定。他将一半的骑兵分去进攻大阪，打击日寇援军的后方补给线，而自己则亲率另外一半的骑兵，阻击日寇援军！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陈豫分出一半兵力之后，只有一万五千左右的骑兵，而他要对付的是织田信长的两万五千骑兵。以及十多万的步兵。不过，陈豫就是这种有胆量的军人，他的计划只是拖延日寇的进军速度，至于能不能打败日寇，这是步兵军的事情，他的第二军只要牵制住日寇援军就行了！

正是在这一方针下，第二军才重新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在陈豫这个“土匪”将军的率领下。第二军一万多骑兵在日寇援军的进军路线上四处活动，采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对付日寇。当然，陈豫绝不会笨到与日寇主力进行会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利用明军骑兵的速度优势迅速撤离战场，不跟日寇主力对阵！

同时，陈豫分出去的那一半骑兵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十多万日寇援军不可能都呆在一起的，总有负责粮草运送的，总有一部分是没有防御的，总有一部分是弱小的。而这一万多骑兵就专挑这类的日寇对付。一时之间，织田信长率领的这路援军几乎也成了被围困者。粮草补给跟不上不算什么，甚至连落单了的小股部队都要受到威胁。显然，织田信长不得不收缩防线，将部队集结起来，而这样，又严重的延缓了进军速度。可以设想，十几万人一起行军，那速度能快起来才是怪事！

这一路打下来。陈豫也不是处处都占到了便宜，虽然明军的速度够快，不过随着日寇逐渐靠近神户城，留给第二军骑兵机动的空间就越来越狭小了。而对骑兵来说，如果没有足够的活动空间的话，那么就等于是被困死在战场上。现在，陈豫就面临这着样的问题。如果他继续挡在日寇援军与神户之间的话，就必然会被冲过来的日寇压得粉碎，可是，他能撤吗？至少，在第三军完全解决了神户城内的日寇之前，他绝不能撤！

无奈之下，陈豫不得不与日寇在神户东北面的宝冢附近展开一次大规模的会战行动，以此做最后的抵抗。

这是一场非常惨烈的战斗，一直在日寇后方活动的那一万多骑兵接到命令之后也全速赶往战场，不过，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陈豫在这块由他自己选定地，比较适合骑兵作战的战场上已经对日寇的骑兵展开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作战。而这一天，正是卫平炸掉神户港的堤坝，水淹城内日寇的时候！

战斗从凌晨开始，第二军的骑兵连续发动了数轮冲锋。陈豫亲率八千骑兵阻挡日寇两万多骑兵，而其他的近八千骑兵则奉命攻击日寇步兵，迫使日寇步兵与骑兵无法联合作战。显然，这两个方向上的战斗都不会太轻松。即使，织田信长临时组建起来的这两万多骑兵都是乌合之众，且没有得到过多少训练，可是，他们却占有绝对的兵力优势，而且还可以依托步兵阵地的支持，用弓箭手对付陈豫的骑兵。一时之间，明军骑兵的进攻损失非常巨大，如非第二军是明军三大骑兵军中战斗作风最顽强的一支骑兵部队的话，恐怕在上午的几个时辰的战斗中，陈豫就会与这八千多手下完蛋了！

战斗打到中午的时候，陈豫已经率军从日寇骑兵阵营中几进几出，而他身边剩下的官兵也不足三千人了，陈豫本身更是多处负伤，他那套为将军特制的铠甲就算再坚固，这场恶战打下来，也无法完全保护他免遭日寇的伤害！同样的，另外一部分负责牵制日寇步兵的骑兵也损失惨重，近八千骑兵打到只剩下了两千多人。

战场上，织田信长看到明军骑兵势弱，这时候，他也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准备一鼓作气的吃掉这股明军骑兵，然后进军神户。显然，织田信长是有信心的，如果十多万人都打不过几千明军骑兵的话，那他就别混了！不过，此时，织田信长面对的不是几千明军骑兵，因为，另外一股接到命令的明军骑兵也赶到了战场！

这一万多骑兵突然出现了在日寇防线的后方，不过，他们的突击很快就被摄制住了。织田信长早就接到了这批明军骑兵的消息，所以在他集中力量对付陈豫的时候，并没有忘记在后面增加一道防线。此时，这道防线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一时之间，明军这一万多生力军不但没有能够突破日寇的防线，反而损失巨大，而他们做出的最大贡献是，让陈豫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此时，织田信长也发现了明军的意图，知道明军是在跟他消耗时间，好为进攻神户的明军争取到机会。见此情况，织田信长立即组织起一支最精锐的五千骑兵，立即杀往神户，而他则率其他骑兵为这五千精锐挡住明军骑兵的拦截，同时让后面的步兵拦截住前来增援的骑兵。

打到这一步，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乱了套。陈豫虽然拼了命的阻挡这五千突击的日寇骑兵，不过最终还是放跑了一千多日寇，而且他自己身边的骑兵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千人。战场上另外两个方向上的明军骑兵也渐渐支撑不住了。见此情况，陈豫知道大势已去，他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陈豫不得不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同时派人给卫平送去消息，要卫平尽快组织起防线。当然，陈豫并没有完全撤退，就算卫平在收到消息之后立即组织防线，他也需要时间，所以，陈豫还必须拖住日寇几个时辰！

斜阳西落的时候，陈豫的第二军完成阻击任务，撤出战场。此时，第二军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人马，且个个带伤。至于卫平能否守住神户城的防线，陈豫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心了。他拼尽了全力，阻挡日寇援军半个月有余，他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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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十五节 血拼神户

神户城外，明军用着最快的速度建立防线，大批的伤员甚至都行动动了起来，没有时间让他没耽搁了，日寇的十多万大军就在不远的地方。

此时，第三军能够作战的官兵也就两万多人，不过，在攻克了神户城，且击败了突袭的日寇骑兵之后，第三军官兵信心大增。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来犯日寇的具体数量，只是知道有很多而已。

防线还没有完全完成，日寇的先锋骑兵就赶到了明军阵地外围。虽然这股骑兵的数量不多，而且阵型散乱，但是，这也让明军大吃一惊，仅仅一个多时辰，日寇的骑兵就杀到了！这股日寇没有忙于进攻，在明军已经组建好了散兵线的情况下，日寇也非常清楚，骑兵的突击根本就无法威胁到明军的防线。当初，十多万蒙古骑兵都拿明军的防线没有办，法，现在，这么点日寇的骑兵还能奈何明军？

织田信长赶到的时候，也惊讶于明军调整防线的速度。而当他发现神户城已经变成立一片汪洋大海的时候，也是惊讶不已。显然，明军已经攻克了神户城。不过见到明军也无法据城坚守，织田信长恢复了信心。马关城一战，织田信长正是吃亏在明军据城而守，让他无法迅速攻入城内，被及时赶到的明军援军击败。而织田信长有足够的信心在野战中战胜明军，只是不知道，他这一信心是从何而来的。因此，此时战场上的情况，已经与当初马关战役完全不同了。

当时，明军是刚刚登陆本州岛，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展开，兵力集中在马关城。才导致被织田信长包围的。可现在，明军已经在本州岛上展开，留在神户的不过一个军而已。织田信长还可能那么放心大胆的进攻神户，而不顾及其他吗？显然，这根本不可能，同样地，明军在神户进行防御的本质，正是为了其他方向上的进攻创造条件！

越来越多地日寇陆续到达战场，虽然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不过战场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将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日寇甚至在阵地前沿升起了好几堆巨大的篝火，一是为了照亮战场。二是可以阻挡明军进攻，为后面的弓箭手照亮目标。明军也不甘示弱，也在阵地前面升起了几堆篝火，这样日寇骑兵敢于夜袭的话。必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双方对峙了一夜，不过都没有闲着。明军在拼了命的加固阵地防御，而日寇也在拼了命地做着进攻的准备。早在马关城地战斗中，织田信长就尝到了弩炮的甜头，而在东军与明军的作战中。日寇的强弩也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这次，织田信长自然不会放弃这两种可以给明军造成沉痛打击的武器！

强弩，是织田信长从大阪带来的。本来强弩的制造就非常麻烦，根本就无法在前线赶制，而且织田信长也没有资本如同东军那样大规模使用强弩（西军缺乏这方面的工匠）。而重型弩炮则足织田信长在前线组织人员建造地。织田信长已经有过了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干起来更加的顺利。

第二日，天刚刚亮，日寇的步兵方阵就已经在明军阵前做好了准备。相比之下。明军就显得要“胆小”了很多，全都躲在己方防线的后面，根本就没有按照传统的防御方式，将步兵方阵摆到前面去。这也是新战术带来的革命。早在北伐战争中，明军在野战中的防御战术就发生了很大地变化，依托阵地的散兵线是明军最主要的防线，而这也是最能够发挥明军火枪威力的防线！

织田信长摆明了要将神户城外的明军全部歼灭，所以日寇在一夜之间彻底的包围了神户城外的明军，十多万日寇从三个方向上将明军压到了神户城的外面。不过，明军也已经在夜里将炮兵转移到了神户城北面的城墙上，这极大的提高了火炮的射程，一时之间，日寇也无法继续压缩明军的防线，双方僵持了下来。

战斗，几乎是从三个方向上同时展开的。日寇依靠强弩的支持，虽然有效的压制住了明军散兵线，不过，却根本无法对付明军的炮兵。而卫平做得更绝，他将那些囟炮全都集中在了散兵线的后方，专门对付杀近了的日寇步兵与骑兵。这一招，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这些囟炮的威力非常巨大，往往一发炮弹落下去，方圆数丈之内将无一人存活。在这种情况之下，日寇的进攻被遏制住了！

织田信长也是惊讶完分，明军的炮兵太强悍了，如果仅仅依靠传统的方式进攻的话，那他占不到一点便宜，甚至还会在神户城外被撞得个粉身碎骨！更让织田信长惊讶不已的是，明军的防线根本就没有出现任何的漏洞，背城而战的明军步兵所建立的这道看似松散的防线，几乎无法突破！

这个在日本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西军统帅不得不停止了进攻。他一方面组织兵力继续围困明军，另外一方面则加紧时间让人建造重型弩炮，唯一能够在战场上压制明军火炮的就只有这些弩炮了！当然，日寇的围困也并不完全，当时港口在明军的控制之中，卫平可以轻松的从运输船那边获得弹药等作战物资，这也是第三军能够挡住十多万日寇疯狂进攻的最主要的原因！

三日之后，织田信长的准备工作也完成了。这次，他动员三万多人，将周围能砍掉的树木都砍掉了，将带来的几千头牛全都宰了（制造弩炮最重要的就是动物的肌腱），以疯狂般的速度，在短短三日之内，制造出了两百来部重型弩炮！虽然，这些弩炮都是粗制滥造的，也许打过这一仗就没有什么作用了，不过，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即使，这些弩炮只能用几天。发射几十发炮弹而已，可对明军官兵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最严重的威胁！

卫平此时也束手无策。在马关他就次了日寇重型弩炮的亏，几乎毫无办法对付这种有数丈高，需要上百人，甚至数百人来操作的变态武器，可是在明军地火炮射程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提高之前，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用明军官兵地血肉之躯去对日寇的重型弩炮。不过。明军也已经在马关城防御作战中找到了一些对付弩炮的办法，这当然是怎么减少损失的办法。比如通过挖掘壕沟。让士兵躲在壕沟里，就能比较有效的对付日寇的炮击。

战斗在正午打响，日寇的弩炮一刻都没有停歇下来。相反，这次织田信长没有让步兵与骑兵发动进攻。一是弩炮地准头比火炮更差，有的时候甚至只能达到一半地射程，这很容易伤到那些进攻的部队。其次，织田信长大概也是想出出心里的怨气吧，被明军火炮压着打了这么多回。他也要扬眉吐气一番了！

炮击一直持续到天黑，可并没有停止下来，日寇像是发了疯一般的在夜里也进行着炮击。一批人员累了就换上另外一批人员，一批牲畜累倒了，就换上另外一批。仿佛，织田信长想用弩炮发射出去地石头（当时，织田信长并没有特别的炮弹，只能用石头这种最原始的炮弹）将明军全部活埋掉一样。

一整夜。明军官兵都是在担心受怕中度过的，卫平为了减少伤亡，甚至将大部分的步兵撤到了城楼上，或者是城内没有被水淹没的地方，只在前线留下了一部分的步兵警戒，防止日寇在夜里发动偷袭。也正是这些明军步兵中的一部分人，总结出了一种在防御作战中对付弩炮的有效办法挖猫耳洞！

说白了，这还是从佐久间信盛那里学来的。这部分被留在阵地上的明军在壕沟的前面挖掘了一些可以容纳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洞穴，然后就躲在里面过夜。这样，日寇打来地弩炮炮弹也就无法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了。而这一办法，很快就被推广开来。当卫平知道这事之后，在第二天一早，其他步兵进入阵地的时候，下了一道命令，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准备好一个这样的洞穴，好在日寇进行大规模炮击的时候保护自己！

第二日，日寇的炮击持续到了申时才结束，当明军再次出现在阵地上的时候，日寇的骑兵与步兵已经杀近了。早就有所准备的明军并没有给日寇多少机会，步兵炮兵一起开火，立即挡住了日寇疯狂的进攻。当然，这个时候，明军阵地上的官兵也顾不得日寇弩炮的威胁了。在散兵线防御战术中，保持防线的完整性是最为重要的，按照明军的作战条例，在进入这一阶段防御时，任何人都不得轻易的离开自己的位置，就算看到敌人的炮弹砸下来，也不能躲避，必须要保持散兵线的完整性！

明军的损失很大，不过日寇的损失更大。双方的伤亡比根本就无法让日寇承受！

织田信长急了，这根本就不是他想到过的情况。在他看来，连续炮击了一整天，明军的防线早就应该崩溃了，对面的明军也必然伤亡惨重，而弩炮的炮弹几乎都掩盖了整个明军阵地。可是，当他的步兵开始推进的时候，明军却奇迹般的从地下冒了出来，对准了杀近的日寇就是一番猛烈的射击，打得进攻部队根本无法推进半步。一时之间，织田信长气恼不已，让他的弩炮不要顾忌己方人员的伤亡，全力轰击明军阵地。

战斗打到此时，双方都已经没有了退步的空间，都在以生命相拼，可以说，谁最先支持不住，谁就完蛋，双方拼的不仅仅是血肉之躯，还在拼士气，拼意志，拼战斗作风。而这对于第三军的官兵来说，他们已经与日寇激战了二十多日，他们能够坚持下来吗？

见到防线快要崩溃，卫平带着最后一支预备队，两个团的步兵来到了战场上。此时，阵地上所有的囟炮都已经被日寇的弩炮给摧毁了，这些短射程的火炮成了日寇弩炮的重点打击对象，而三面防线上都已经出现了松动的情况。卫平一面让两个团各去加强左右两侧的防线，自己则带着侍卫队到达了正面防线。

“大明的将士们，守好你们的防线，援军马上就要到了！”

不知道上天眷顾第三军，还是卫平已经收到了消息，就在他这番话落音不久，一批数百发的炮弹落到了日寇进攻部队之间，接着更多的炮弹落了下来。阵地上的明军官兵都沸腾了起来，而一些人立即就判断出，这绝不是第三军的炮兵在支援他们，因为第三军的炮兵已经分散到了三条战线上，根本就组织不起这么大规模的炮击！

“舰队，是我们的舰队！”

随着有人欢呼了起来，明军都欢呼了起来。虽然他们身后的城墙挡住了战舰，不过，战舰那高耸的桅杆却太为明显了。显然，李舜臣的舰队及时的赶了回来，用战舰的炮火开始支援第三军作战了。而这李舜臣也是在拼命了，他率领舰队所有的二级与三级战舰直接进了还浸泡在海水里的神户城，很多战舰都搁浅了，而这也增加了战舰上火炮的打击范围，更有效的支援了第三军的作战行动！

卫平也松了口气，舰队及时到达，让第三军有了守住的机会，当然，好事并不仅次一件。

“将军，李将军送来消息，第六军已经攻占了京都，让将军坚持两日，第六军正杀向大阪，邓茂将军的第一军，以及陈豫将军的第二军也在赶来增援，只要坚持一日，就能全歼日寇！”

“第六军打下京都了？”

那名前来送信的海军军官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卫平才放声的大笑了起来，只要第六军顺利打下京都，那第三军就算全赔在了这里，他都赚了，而且他的任务也完成了。而这条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第三军，明军官兵更是兴奋不已，他们在此坚守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阵地对面的日寇也在不久之后收到了同样的消息，对织田信长来说，京都失守，绝对是一个比他打输这场战斗更大的打击。他立即认识到，京都被明军占领之后，他在神户城的进攻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

且，整个本州岛的战场局面也对他变得极为不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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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十六节 重拳出击

让第三军进攻神户，第二军牵制大阪的日寇援军，第一军围困福知山，这些动作，在陈懋的战役计划之中，其实都是虚招，其目的只有一个，将日寇在京都之外的所有兵力都牵制住，为第六军奇袭京都创造机会！

从整个战场的情况来看，第三军猛攻神户，第一军成功围困了福知山的敌寇，而第二军虽然损失巨大，不过有效的牵制住了日寇主力大军。这些都为第六军奇袭京都创造了条件，打下了基础。

在陈懋的战场部署中，当第三军猛攻神户的时候，第六军则停留在龟冈西面的山林之中，两万多人马全都分散隐蔽了起来，甚至那些笨重的火炮都用树枝给遮好了。严广儒接到的命令是，在大阪的日寇前去救援神户之前，他不能被日寇发现，必须要彻底隐蔽，只有在大阪的日寇主力被限制在神户战场上的时候，第六军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向京都突击，用最快的速度打下京都！

当时，日本天皇虽然并不在京都，不过怎么说，京都都是日本的首都，是日本的京城。在陈懋看来，打下京都的意义是非常巨大的。而且，在朱祁钰部署的战略计划中，西路大军也应该在第二轮战略进攻中，打下京都是重中之重，这对朱祁钰实现攻占日本的战略目的意义非常重大！

正是为此，陈懋才将真正的目标锁定在了京都上，而没有让第六军与第三军夹击日寇主力。显然，到底是消灭日寇主力重要，还是占领京都重要，在后来引起了很多战史学家的争论。这成了这次东征战争中争论得最激烈的地方。很多人都认为，陈懋放弃了消灭日寇西军主力的机会。一意占领京都，给织田信长留下了大批有生力量，是后来日本战乱的根源。不过。就当时地情况来讲，陈懋将重点落到占领京都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一方面为后来朱祁钰的对日政策打下了基础，而另外一方面，这也减少了明军地伤亡，减少了战争的时间，显然。这两点的重要性是无法忽略的！

严广儒在龟冈西面的山林里足足埋伏了半个多月，当陈豫的骑兵牵引着日寇主力向神户城扑去的时候。严广儒才接到了陈懋地命令：立即率领第六军出发，进攻京都！

在京都城守备的日寇并不多，只有一万多人，而且是一支象征性地防御力量。当时。织田信长虽然也考虑到了京都的危险性，不过在织田信长看来，明军的重点是对付他的这股主力，而京都仅仅是打开了通往本州岛内部地大门而已，如果无法歼灭西军的主力。那么占领京都的意义并不大。显然，在对京都的政治价值认识上，织田信长并没有朱祁钰那么长远的目光。这也难怪，毕竟在日本地战国初期，天皇的价值几乎等于零，各地诸侯根本就没有把天皇当回亨。这也是为什么东军在控制了天皇之后仍然无法打败西军的主要原因。不过，在朱祁钰手里，天皇。以及日本京都的政治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严广儒的第六军不是骑兵军，当他杀到京都城外的时候，日寇也接到了消息，立即关闭了城门，摆出了一雷死守的样子来。这下，严广儒有点为难了。在陈懋的命令中，攻占京都是必须地，可是又不能给京都造成太大的破坏，在日寇不肯开门投降的情况之下，怎么打？严广儒想了半个多月，可都没有想出个好办法来。

既然已经杀到，那不打是不行的。严广儒见城内日寇并不多，也就先让炮兵对准了城墙进行炮击。既然陈懋只说不能破坏城内的建筑物，那总没有限制对城墙进行炮击吧？显然，严广儒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也就只能这么打了！

炮击持续了半日，京都南面的城墙就被彻底的轰成了碎片。本来京都就是日本各地诸侯的势力禁区，其城防并不算好，那道城墙可有可无。在明军强大的炮火下，很多更为坚固的城墙都承受不起，京都的这道城墙又算得了什么呢？

城墙一倒，日寇纷纷退如了城内。严广儒本想让步兵进攻，可是一想到在城内打巷战，必然要破坏城区的建筑，严广儒就让步兵停了下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先让炮兵将京都的城墙全都给“拆”了，然后用骑兵封锁了京都外的所有通道，步兵则负责包围京都，三日之内，京都已经成了一座完全“不设防”的城市。

日寇见到明军没有杀入城来的意思，一是不解明军的意图，二是更加大胆了，既然明军不敢杀进来，那就在城内固守，看明军拿他们怎么办！

见到日寇用这种“无赖”般的打法，严广儒一急，反而想了个办法出来。京都临近琵琶湖，只有西面有一条小河，城内的市民以及日寇都需要从这条河里取水。严广儒派骑兵控制了河岸，然后等着日寇过来取水。然后，开始用步兵压缩防线，一步步的紧缩日寇的活动范围，让日寇无法找到更多的水源。

这一招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围困两日之后，城内的日寇的麻烦大了。城内仅数口可水井可以使用，而这绝对无法满足数万人的需要。

在明军控制了水源的情况之下，日寇根本就无法得到足够的饮用水！

照此办法围困下去的话，京都必然沦陷，可这时候严广儒也收到了消息，神户已经被日寇主力包围，第三军陷入了苦战之中。而陈懋也送来了新的命令，要第六军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打下京都。被这一逼，严广儒想到里一个好办法。

当日晚，严广儒故意让城南的防线出现了松动，将几个日寇的信使放了出去，接着，用骑兵在外围将这几个日寇的信使都拦截了下来（结果。还是放跑了几人）。严广儒在审问了这伙日寇的信使之后，给了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跟明军合作。当然。不怕死的人肯定有，那怕死地人也肯定有。结果，两个日寇信使屈服了。

亚广儒让这两人吃了点皮肉之苦后，分付了一番，过了两日，就将他们放了回去。而这两个日寇将给京都的日寇守军带去一条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消息，织田信长地主力在神户被明军全歼了！

当然，这消息是严广儒炮制出来的。在放走了这两个日寇之后。

严广儒也下令步兵做好了攻城的准备。他也想好了，这一招管用最好。

到时候日寇主动投降，省了不少的麻烦。如果不管用，那就强攻，就算付出点代价。也必须要在今日之内打下京都！

这一招确实收到了效果。当京都的日寇守将听闻织田信长大军被全歼，连织田信长都失踪的消息之后，心里大骇不已。接着，明军大军压城，攻城站迫在眉睫。在他看来。明军等的也正是这一消息，织田信长地主力被歼灭之后，明军已无后顾之忧，所以可以集中兵力攻城。

日寇守将三思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将影响后世数百年的决定：投降！在日本历史上，这个不知名地日寇将领（明史，日本史中都无记载，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是个普通的军官而已。还不是将军）的决定引起了很大地争论。有人认为，他如果再坚持守上几日，把消息送给织田信长的话，那么神户一战的结果就将完全不一样，到时候明军的计划就将完全失败。同样的，也有人认为，他投降与否其实并没有太大地关系，以当时明军队实力来讲，打下京都是不成任何问题的。当然，也正是这名日寇的将领选择了投降，这才没有让京都在战火中化为一片废墟（不过后来还是避免不了的被明军炸成了废墟），保持了日本的首都，不然的话，这座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城市就将彻底的从地球上消失了！

日寇主动投降，严广儒松了口气，立即派兵入城，收缴了日寇武装。而此时，朱祁钰严禁滥杀无辜地命令也早就传了过来，严广儒自然不敢乱杀一人，将日寇，以及城内的日本人都集中看管了起来。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去通知陈懋，邓茂，以及卫平，报告占领京都的消息。

只不过，此时神户已经被彻底围困，严广儒派出的军官没有能够直接进入神户，而是在海边绕了一圈，找到了李舜臣的舰队，这才让李舜臣把消息带给了卫平。也正是如此，明军占领京都的消息晚了几个时辰送到卫平这边来。当卫平接到消息的时候，织田信长也已经从那些偷偷逃出京都，不肯向明军投降的日寇那里得知了京都沦陷的消息。

织田信长此时是没有选择的。他一直认为明军的步兵军都集中在神户，现在他也认识到这个判断错了。明军还有一支强大的步兵军集中在了京都附近。现在京都已经沦陷，如果这支步兵军以最快的速度南下的话，他就将遭到夹击。无奈之下，织田信长只能撤出神户地区，返回大阪，并且一路退到了奈良城，准备在这里固守。另外，织田信长也没有忘记通知在福知山坚守的明智光秀，让他也撤退到亥贺一线，在若荚湾与琵琶湖之间组建新的防线。

可以说，陈懋这次组织的战役进攻打得非常漂亮。除了陈懋的部署得当之外，各部的奋力战斗也是关键中的关键。而这其中，第三军与第二军是功劳最大的两支部队。而对卫平来说，正因为第三军在神户一战中表现非常突出，不但攻破了神户，而且还在城外挡住了日寇十多万大军的围攻，才导致织田信长误认为明军的重点是在福知山一神户防线，而忽略了京都方向上的防御，为第六军创造了机会。

同样的，第二军的顽强阻击，为第三军攻克神户创造了机会，如无第二军的顽强阻击，两万多将士用生命换来的战果，那么第三军不但无法攻克神户，还将遭到日寇的前后夹击，必然遭受彻底的失败。

相对而言，第一军在北面缠住了福知山的四万多日寇，第六军攻占京都，虽然也都意义重大，为完成进攻战役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不过，其在战场上的表现也绝对没有第三军与第二军这么抢眼了！

明军取得胜利的另外一大关键就是陈懋对战局的准确判断，对己方军队的了解，以及做出的完整的战役部署。当陈懋决定让第三军在神户独挑大梁的时候，卫平都有点担心第三军能否稳住阵脚，不过，他最后做到了，而且从始至终，陈懋都没有向卫平增添一兵一足，即使是在神户战斗最危急的时刻，陈懋也就最多让李舜臣的舰队去支援卫平，而没有把第六军派往神户战场。光是这点胆识，以及魄力，恐怕就不是多少将军能够具备的了。

另外，陈懋对第二军的重用，也在战役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陈豫在得到了重用之后，并没有辜负这个老上级的期望，虽然第二军损失大半人马，但是最后仍然完成了战役任务，成功的拖延了日寇主力的进军步伐！

如果说，第三军在神户的进攻是一击钩拳，命中了日寇的软肋的话，那么第六军在京都的进攻则是一击又重又沉的直拳，直接打在了日寇的要害之上，就连朱祁钰在听闻第六军顺利占领了京都之后，都兴奋得跳了起来。而明军这一路打出的组合拳，让日寇应接不暇，即使是织田信长都没能准确的判断出明军重拳的方向，更无从谈起进行防御了！

这一战，明军的损失也不小，是在整个东征战争中，仅次于马关防御战与今市城攻防战之后的，损失第三大的战役。参战的四个军，一共损失人马四万余人，其中第二军的损失最为惨重，全军减员大半，而第三军的损失也不小，伤亡官兵近两万人。经过这一战之后，西路大军的能力也发挥到了极限，再也无力在短时间之内组织大规模的进攻了，只能在奈良到敦贺一线与日寇对峙。甚至可以说，这是西路大军在此次战争中的最后一次大规模进攻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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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十七节 日本的雪

朱祁钰在江户城耐心的等待了一个多月，结果他除了等到新增援的第三集团军，补充给第四军与第五军的兵力之外，还等到了四样东西。

一是西路大军的战报。这是与增援部队同时到达的。而当朱祁钰得知西路大军已经占领了京都，而且与日寇西军在整条防线上对峙之后，朱祁钰大喜过望，甚至把西路大军的惨痛损失抛到了脑后。陈懋果然没有辜负他的重望，在登陆日本两个多月之后，就一路打到了京都，而且占领了这座有着重要政治意义的城市。显然，这将是整个东征战争中的转折点。

二是西军在东面战线上的军事情报，这是朱祁钰派出去的“特工”

送来的一份相当重要的情报。如同朱祁钰所判断的一样，日寇的主力都集中到了西线战场上去，只在信浓国留下了部分防御部队，只有数万而而已。显然，这也是朱祁钰希望看到的事情。

三是东军统率上杉谦信送来的消息。上杉谦信已经查出了东军的叛徒，虽然没有告诉朱祁钰这个叛徒是谁，不过上杉谦信派来信使，表示希望与明军进行全面合作，甚至愿意将天皇交给明军，与明军配合进攻西军。

最后一样，就是日本这一年的第一场大雪。与往年不同，日本今年的雪来得迟了一点，不过却很大。雪足足下了三天三夜，整个江户城都被白色所笼罩了。而本州岛其他的区的情况也差不多，很多地方都下了雪。信浓国也一样，大雪下了好几日，整个大地都变成白色的了。而这也宣告了日本最寒冷的时期到来了！

在关于是马上向西军进攻，还是等到开春之后再继续进攻的问题上。朱祁钰，以及他手下的将军产生了分歧。

以罗国栋，卫广，梁岳等为代表地将军认为应该等到开春之后再发动进攻。毕竟，第四军与第五军才恢复战斗力，新到达的兵员还没有熟悉日本的作战环境，且都需要与新地指挥官进行磨合。另外，第三集团军的三个军本身就是新组建的部队，官兵素质不如第一批组建的两个集团军，更需要适应在日本的作战环境。而不应该盲目的发动进攻。

相反，以田宗为代表的新入日作战地将军则认为。应该趁着日寇西军在西线战场上疲于奔命，应付西路大军，另外，明军增援部队到达的有利机会。立即发动进攻。当然，田宗他们还有一点自私地想法。第一集团军与第二集团军已经在日本打了几个月了，好处捞了不少，特别是运回去的战利品堆积如山，这场战争打完。恐怕这两个集团军的所有将士都将成大富翁了，而随着京都落入明军之手，战争显然拖不了多少时间了。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让第三集团军抓紧时间捞点好处的话，那坐了一个多月地船，长途航行几千里，那不就变得没有了多少意义了吗？而且，他们这些第三集团军的将军以后恐怕都得在第一集团军与第二集团军的将军面前低着头做人了！

对于两派将军所持的观点。以及他们的想法，朱祁钰自然心知肚白。不过，双方地意见都有一定的道理。这让朱祁钰感到有点为难了，因为在到底是立即发动进攻，还是拖到开春之后再打，连朱祁钰都没有做出决定。

“陛下，所谓士气可鼓不可泄。现在西路大军才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而且援军已经到达，我军士气大振，日寇则受到了严重打击，如果再拖上几个月的话，恐怕我们就难以迅速的战胜日寇了！”田宗的态度很强硬，他是第三集团军的代理司令官，而第三集团军的挂命司令官祖百龄现在还在塞外带着蒙古骑兵作战呢。“这次，日寇元气大伤，且东面地日寇也在等着进攻，如果我们一鼓作气的打败日寇西军部队，控制本州岛大部分地区，到时候，再转身对付日寇东军，那就容易得多了！”

“田将军，难道你认为日寇东军就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吗？”卫广年轻气盛，自然不会轻易让步，“日寇东军虽然表示愿意与我军合作，可现在都没有见到他们的进攻准备。很明显的，日寇东军是要利用我军打击日寇西军，到时候他们可坐收渔翁之利，而我军则成了别人手上的武器，难道，这就是我们要的结果吗？”

“卫将军，你这不免就有点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了吧？”海涛是第三集团军第八军的军长，虽然他也是年轻将领，可以往一直没有太多的发挥机会，这次，他自然是铁定了跟着田宗干，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下自己。“日寇虽有利用我军之心，不过，现在我军已经集中了五个军，外加近卫军共十六万的兵力，在兵力上已经超过了西路大军。如果，我们还没有信心战胜日寇的话，那不是给西路大军的将士们看笑话了吗？”

“海将军，我认为，作为军人，面子事小，国家事大，如果就因为担心给别人看笑话而要冒险作战的话，这就太不值得了！”罗国栋开口了，他的话语显然比卫广更有条理，而且针对性更为明确。“现在，我军储备的作战物资仅够使用三个月左右。而且，于大人也已经来信，明年秋收之前，国内已经无法筹集到更多的军粮了。虽然，我们还可以通过从海外购买粮草来支持这场战争，不过，我们又有多少力量来支持进攻呢？皇上的意思是，以战养战，用日寇种出来的粮草维持这场战争。

所以，我认为，要进攻，最好等到明年春耕之后！”

“那时候的话，我们剩下的粮草只能坚持一个月而已，这不就更窘迫了吗？”第九军军长张国涛开口了。他是郭登的嫡系，虽然郭登在朱祁钰的手里一直没有受到重用，不过郭登却将张国涛这个年轻人介绍给了朱祁钰，被朱祁钰任命为了第九军军长。还给了个中将衔。此人虽绅午轻，不过很是沉稳，冷静。“虽然我们的中心思想是以战养战。可是，要到明年秋收，仍然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我认为，应该抢在春耕之前，抢占更多地土地，以扩大屯田的范围。这样明年就能收到更多的粮食。”

只剩下梁岳一个人没有发现了，他眨了两下眼皮。很直接地说道：

“我没有什么意见，看皇上的决定吧！”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坐在最前面的朱祁钰身上。朱祁钰心里苦笑了一下，起身说道：“各位的话都有道理。不过我认为，在开春之前，必须发动一次进攻。虽然，东军有利用我军之嫌，但是我们不能就此放弃了进攻的机会。另外。西进计戈我们也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现在西路大军已经攻占了京都城，我们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打通连接京都地陆上通道，完成进军京都的计划。到时候，才能够实施我们最后地战略计划！不过，今天，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今天是除夕夜。大家都好好放松一下吧。我已经让金英安排下去了，各位将军，去年的今日，我们是在朝鲜战场上度过的，前年的今日，我们是在蒙古大草原上度过地，如果作战行动一切顺利的话，那么明年的今日，我们都可以回家过除夕夜了！”

其实，在朱祁钰之前，除夕夜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日子，当时大明百姓最重要的节气是清明，端午，中秋，重阳以及元宵节。而正是朱祁钰地到来，宣布除夕夜为皇族节假日，全国管员，工人都放假之后，除夕夜的节日味道才浓重了许多。经过这几年的普及，很多人也接受了这个节日。而对这些身在异乡作战的明军官兵来说，思想之情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朱祁钰提前十多天就把除夕夜的庆祝工作安排了下去，由内侍总管金英全权负责。除了高级将领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之外，全军官兵也都领到了一份他们意想不到的礼物--家书！

这是朱祁钰委托于谦办的另外一件事情，让于谦派了上千名中央官员，以及成千上万的地方官员去探访东征将士的家属，让这些官兵家属都写了封家书过来。如果有不会写字的话，那就由官员代劳。当然，这些家书的主要内容是一样的，都是说帝国政府怎么好，官兵家里的生活情况改善了许多，政府又减少了赋税，而且新开垦的荒地都属于自家的，甚至一些地方政府还为他们送去了耕牛等等。而他们送回去的战利品也都已经收到了。反正，主要内容都是说家里生活无忧，让官兵在前线安心作战，多多杀敌，报效国家，不用为亲人担心的事情！

显然，这么一封书信的价值是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说白了，明帝国军人拼死杀敌，报效祖国是为了什么？荣誉？财富？恐怕这些都不是，对绝大部分的官兵来说，他们求的只是亲人的安定生活，求的只是，自己在洒汗流血的时候，自己的家人能够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而已！

除了这些家书之外，明军官兵每人都还收到了一份由政府办法的奖品。其中，所有在战斗中负伤的官兵都得到了一枚铜制的勋章，而这就是后来帝国“优异服役勋章”的前身。虽然，这枚勋章本身的价值并不大，不过却表达了帝国对这些将士的关心，以及对将士所做出的贡献的认同。另外，那些作战勇猛，杀敌较多的军人则多得到了一枚银制勋章，这就是后来“帝国优秀军人勋章”的前身。这更是对军人功劳的认同，也激励了更多的军人奋勇杀敌。只有很少一部分官兵获得了朱祁钰亲自颁发的金制勋章，这是后来“帝国功勋将士勋章”的前身，而得到了这些勋章的军人，都得到了提拔，至少都加了一级军衔！

朱祁钰也通过这些事情认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即加强军队宣传的重要性。家书，慰问品，勋章这些都是宣传的手段而已。而且，宣传不仅仅是针对帝国军队内部的宣传，还可以针对敌人进行宣传。如果宣传做得好的话，那么就将是帝国军队战斗力的倍增器，而且还能够更有效的打击敌人的士气！

后来，朱祁钰委托于谦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帝国宣传局，专门负责宣传工作。而在前线，他也组织了一支宣传部队，主要是由一些文才比较好，且头脑灵活的近卫军军官，以及投效了大明的日本伪军组成的。而这支战地宣传队伍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那些明军控制区内的日本人中间宣扬大明的好处，大明军队强悍的作战能力，以及前线取得的重大胜利，一方面打击这些日寇的信心，彻底的瓦解他们的抵抗思想，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做大明的奴隶！

明军的庆祝活动搞了三天，到了正月初三的时候，朱祁钰宣布了新的作战命令--信浓国，开始西进作战行动！

这次的作战行动，朱祁钰以新到达的第三集团军为主力，留下第四军守卫江户，并且组织人力扩大江户城，建设江户港。另外，以第五军为游击部队，负责镇守水户，黑矶，今市三地，并且在高崎方向上与日寇西军部队进行游击作战，防止日寇西军部队从此地突破，威胁到关东平原。另外，委任朝鲜将军朴则俊为殿后大将军，负责为进攻的明军提供后勤保障与支援。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朱祁钰就带着近卫军，以及第三集团军从江户出发了，一路直奔相模原，目标直指甲斐与信浓两国。显然，这次朱祁钰再也不会犯今市城的错误了，他没有分兵几处，而是将第三集团军集中在了一起使用，要用泰山压顶之势彻底的打败西军，完成占领本州岛西部的作战任务，为最终获得东征作战的胜利奠定基础。不过，朱祁钰并没有认识到，他将再次面临一个强大的敌人，一个与越后之龙上杉谦信齐名的日本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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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十八节 甲斐之虎

大军刚到达相模原北面的立川时，朱祁钰收到了敌后情报人员送来的消息，立即就让大军停了下来，暂时停止了前进。

“可以确定到达青梅的日寇军队主帅是武田信玄？”

“禀报陛下，这千真万确，我们还抓了几个日寇的武士，他们都是武田信玄的手下！”

朱祁钰挥了挥手，让金英带着这名近卫军军官出去休息，领赏之后，他也沉默了下来。武田信玄是谁，朱祁钰比其他人要清楚得多，一个能够与上杉谦信对抗，且不落下风的日寇将领，绝不是好惹的！

“陛下，这武田信玄是谁？”田宗刚到日本，当然对日本战场的情况了解得不多。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将低着头站在一边的顺行长叫了过来。“小顺子，你给各位将军介绍一下这个日寇大将吧！”

顺行长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用一种带有敬佩，更带有不安的语气把武田信玄的基本情况说了出来。这武田信玄外号甲斐之虎，相对应的正是越后之龙的上杉谦信。虽然，武田信玄名义上归属西军，不过，武田并没有向织田信长表示忠诚，而且他所控制的甲斐国也从来就没有被织田信长控制过。表面上，武田信玄是西军的重要将领，不过，他却是独立于织田信长之外的将军，并且控制了甲斐，信浓，相模三国，在东西军之间起到了缓冲作用。

与擅长进攻，奇袭的上杉谦信不一样，武田信玄的战术更侧重于防御，而且稳重。如果说武田信玄是以正兵作战的话，那上杉谦信就是以奇兵为主。在武田信玄与上杉谦信打过的几次战役中。武田信玄都竭力避免与上杉谦信发生正面冲突，尽量不与上杉谦信进行大规模的会战，而是通过消耗敌人的粮草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只有在川中岛会战中，上杉谦信以劣势之兵发动突击，迫使武田信玄与其会战，结果，武田信玄不得不撤兵，以避免上杉谦信的锋芒。显然，这样一个非常擅长防御作战，擅长整体作战的对手绝对非常难以应付！

“看来。这武田信玄并不简单！”张国涛听得最认真，“他应该非常擅长打持久战。而这正是我们这次进军最要避免的事情。陛下，我认为应该暂缓进军，在找到对付武田信玄的办法之前，才继续进攻！”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回答。显然，织田信长能够放心的将主力放到西线战场上，正是有武田信玄在东面帮他守着后门，而不用担心明军能够突破武田信玄控制的甲斐与信浓两国，也就不用担心西军的东面防线了。显然。上杉谦信在这时候倒向明军，并且鼓动明军西进，也正是这个原因。如果明军能够干掉武田信玄的话，那上杉谦信必然跟着上来抢战果，如果明军打不过武田信玄的话，那上杉谦信就可以落井下石，趁机占领明军控制的关东平原，这两个结果对东军都大有好处。上杉谦信当然愿意看到明军与武田信玄硬拼了！

在明白了这层道理之后，朱祁钰的担心就更重了。可是，到了这一步，不拼行吗？如果此时撤回去，明军士气不说，如果武田信玄趁机杀过来，明军就将让武田大军杀入关东平原，到时候江户就将直接面对日寇的攻击，结果可想而知！

“陛下，我看不用顾虑这武田信玄，既然他屯兵青梅，那我们就加速前进，趁其立足未稳之机，将其一举击溃，然后全速西进！”

朱祁钰看了发言的海涛一眼，苦笑了一下，显然，年轻人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眼里根本就没有强大的敌人，可是武田信玄不强大吗？

“陛下……”田宗打住了有点激动的海涛，“武田信玄虽为日寇大将，不过，我们并不用对其感到害怕。既然武田屯兵青梅，我们有三个选择。一是北上，直接与武田军决战，不过，这一计划风险很大，武田军完全可以利用甲斐与信浓的庞大纵深，层层抵抗，拖延我军的进军速度。二是，我军绕过青梅，直扑甲府，夺取甲斐的首府，打击武田信玄的老家，迫使武田信玄回军救援甲府。不过，武田信玄不见得会上当。

而且，这样一来，我军的大后方也将暴露在武田大军的威胁之下，到时候，如果武田军放弃甲府不顾，袭击我军后方的话，那么问题依然严重。最后一种办法，就是南下，先攻打相模，在相模国建立基地之后，再寻通道北上，从两个方向上夹击武田军！”

听完田宗的分析，朱祁钰慢慢的点了点头，说道：“南下策略最有可行性。而且在占领了相模国之后，还可以及时扩大我军的控制范围，到时候，即使我军西进受挫，也就足够的资本跟日寇耗下去。不过，这一进军计划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田宗苦笑了一下，显然他已经知道这个问题了，而其他两人则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朱祁钰看了海涛与张国涛一眼，长出了口气，说道：“问题就是，在大军南下的时候，必须要有人能够在北面挡住青梅的武田军。如果我军南下，武田信玄必然对我军后方发动进攻，借日寇在相模固守的机会，对我军实施夹击。所以，我军必须要有一支部队在北面驻防，挡住武田大军，至少，要在我军打下相模国之前，成功的挡住武田军的进攻！”

这时候，海涛与张国涛也沉默了下来，而且几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海涛的身上。第三集团军的建制与第二集团军差不多，是两个步兵军加一个骑兵军。而张国涛因为在郭登手下守卫大同的时候，一直是骑兵部队的将军，所以他的第九军是骑兵军，而田宗与海涛都是神机营的将军，他们的军为步兵军。这次。田宗显然要跟随朱祁钰南下攻打相模国，而张国涛的骑兵军又不可能担当起防御的任务，也就只有海涛的第八军有这个能力了。

“陛下……”正在海涛要表态的时候。一旁的顺行长小声地说了一句“陛下万不可轻视相模国的大将北条氏康！”

朱祁钰一愣，开始还没有想起这北条氏康是何人，不过，他这一愣立即就想了起来。“是不是外号叫相模的狮子的那个北条？”

顺行长点了点头，说道：“北条氏康外号‘相模的狮子’，当年原本属于西军阵营。不过与上杉谦信一直不和，也正因为北条氏康投靠了武田信玄。结果导致上杉谦信与武田信玄之间爆发战争。而这北条氏康本身就是一员猛将，虽然在用军方面还比不上武田与上杉两人，不过在勇猛方面，北条氏康绝对是三人中的第一。就连上杉谦信都要让他三分！”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这“狮子”的外号绝对不是吹出来的，这北条氏康能够挡住上杉谦信的进攻，后来不得不投奔武田信玄，利用武田信玄的力量对抗上杉谦信。光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北条氏康的脑袋也不像顺行长所说的那么笨。至于这“狮子”的勇猛，也肯定不是吹出来的，不然怎么配得起这一外号？

“陛下，难道我们就怕了这些日寇吗？”海涛很是不服气，一个武田信玄让皇帝犹豫不决，现在又跳出个北条氏康出来，难道就应该害怕吗？

朱祁钰多看了海涛一眼。想说点什么，不过还是忍住了，沉思一阵后，朱祁钰说道：“显然，这次武田信玄领兵进驻青梅，目的就是要从侧翼威胁我军，让我军不敢轻易南下攻打相模国，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武田信玄用兵谨慎，而且已经洞察了我军的意图。很明显，如果我军进攻相模国，攻打相模原的话，那么只要北条氏康能够在相模原守上一两个月，那我们不仅西进的计划将彻底失败，而且这时间一拖久，就给武田信玄很大的机会，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包围行动，结果……”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么，我们就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下相模原！”

朱祁钰摇了摇头，看了眼顺行长，让顺行长出来说明一下相模原这座城市的情况。

“陛下，当年上杉谦信围攻相模原数月，都没有能够破城，结果粮尽，且将士斗志消磨，不得不撤军，还差点被武田信玄打了个措手不及！”

朱祁钰压了压手，站起来说道：“探子也送来了消息，相模原的情况与好几座日寇的坚城都非常相似。你们也应该听说过津山城的情况了，如果不是严广儒将军发现了该城的死穴，恐怕第六军与第二军围攻津山城数月都不会有任何的结果。而相模原虽并非背山而城，不过其艰险程度并不在津山城之下。就算我们集中了第三集田军的所有兵力，恐怕都难以一鼓作气的打下相模原！”

“陛下，重视敌人没错，可是……”

“海涛将军，我明白你的意思！”朱祁钰转过了身来，“攻打相模原是肯定的，不过，我们却要找个好办法将相模原打下来，而不能被拖在这里！”

“陛下，那就让第七军先去探下情况吧！”

见到田宗也要争功，朱祁钰笑了出来。“田将军，这事急不来。

而且，打先锋，怎么也是张将军的第九军吧？第七军可是主力部队，能不能打下相模原，就要看第七军的表现了！”

田宗点了点头，不多说什么了，他也很清楚，皇帝将最难啃的骨头留给了他，第七军自然不能先消耗掉了锐气与精力。

“海涛！”朱祁钰没有多说，做出了决定之后，立即就开始做战役部署，“第八军留守立川，负责守卫我军补给线，并且对付青梅的武田军，绝不能后退半步，就算是拼光了，也要留在立川，明白吗？”

“是！”

“张国涛，你的第九军立即南下，扫荡相模原附近的日寇，重点在于打击日寇的村庄，摧毁日寇的粮草，绝不能让城外的粮草流入相模原！这次作战任务重在速度，第九军是骑兵军，且跟随郭登将军在塞外作战多年，与蒙古骑兵打了很多恶仗，作战经验极为丰富，且擅长快速突击，曾经打了很多漂亮仗。虽然此次在日寇本土作战，情况有了很大的变化，不过我相信，第九军绝不会把风头都让给第一军，第二军，或者第五军吧？”

张国涛只是点了点头，他是郭登手里的一员悍将，虽然作风很是沉稳，不过在率骑兵作战方面，他绝对是一把好手。如果不是一直没有机会跟随朱祁钰作战的话，那他的威名肯定不在邓茂，陈豫，卫广这些小将之下！

“好了，田宗，现在是你的第七军了！”朱祁钰坐了下来“，第七军在编制上是第三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全军上下三万两千余人，且有两百多门火炮。田将军也是炮兵出身，在塞外战斗中表现非凡。此次第七军跟随我一起南下，作为主攻部队。弹药这些，能带多少就带多少，为防止武田军夹击，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打下相模原！”

田宗点了点头，他知道任务沉重。当初，第六军的战斗力应该远超第七军，结果在津山城也打得非常艰难，而这次第七军要想迅速打下相模原，难度非常大，这对田宗，以及第七军都是一次巨大的考验！

“大军明日一早出发，今日，尽量休息，做好战斗准备！第九军的侦察骑兵今晚出发，张将军，有劳了！”

张国涛当晚就率领第九军南下了，而朱祁钰在立川停留一夜，在让第九军加紧部署防线之后，这才于第二日一早率军南下。此时，朱祁钰也有点头痛，第三集团军新近入日作战，表现得有点兴奋过头了，而他们能够如同前两个集团军一样，经受住日本战场上的残酷考验吗？而且，朱祁钰一直很看中的近卫军并没有完全恢复，虽然人员得到了补充，还多出了两千多人，可这支新的近卫军能够拥有以往那样强悍的战斗力吗？太多的疑问，让朱祁钰对这次的西进行动的担忧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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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四十九节 相模原

相模原是相模国的府城，也是日本非常出名的坚城。驻扎在这里的正是拥有“相模的狮子”之称的北条氏康。而在北条氏康成为北条家家督之前，北条家在相模只是一个大的家族，并没有完全统治相模国，也正在北条氏康成为家督之后，北条家这才统一了相模国，成为了相模国最大的势力！

也正是在统一相模国的战争中，北条氏康与上杉谦信成为对手，且后来与武田信玄，今川两家结为了反长尾家（上杉谦信本姓长尾）家盟。不过，今川已经被击溃，就只剩下了北条家与武田家在继续对抗上杉谦信。显然，能有这本事的，足以证明北条氏康的能耐了。而他绝不是那种有头无脑，有体力没脑力的统领！

实际上，北条氏康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完全配得上智将一称！而当年，上杉谦信率十一万大军围困小田原城足足三月，结果城没有打下来，粮食用完了，不得不撤军！而北条氏康在与武田信玄结盟之后，迅速的稳固了相模国，并且西进进攻武藏国。如不是朱祁钰率军东征，在江户湾登陆，把北条氏康给“吓”了回去的话，恐怕北条氏康早就控制了关东平原，成为一股强大的实力了！

明智光秀进攻江户一战，结果损失惨重，北条氏康立即放弃了进攻明军的想法，与武田信玄采取了同样的策略，让东西两军自己去打，而自己则坐收渔利！也正是明军在西面猛攻织田信长，导致织田信长大幅度撤离原本部署在东线的防御兵力，将防御东线的重任交给了北条氏康与武田信玄。两人也趁机占领了一些原本是织田信长控制的地盘。比如，北条氏康就趁机控制了静冈。打通了前往尾张的大门。不过，北条氏康一点都不敢小看明军地巨大威胁，将主要兵力都集中在了相模原与小田原两地。准备抵挡明军进攻！

这次，明军西进，北条氏康得到消息之后，立即与武田信玄取得联系，由武田信玄在北面威胁明军侧翼，而他则在相模原与小田原两地设防，阻挡明军。而北条氏康甚至离开了小田原。赶到了相模原，在此坐镇指挥。以抵挡明军进攻。

这相模原绝对是一座非常坚固的城市，靠河而建，并且在城外修建一条宽大的护城河，让所有进攻相模原地军队都不得不考虑一下怎么渡过这条护城河。而城内。北条氏康也效仿东西两军，准备了大量的强弩与弩炮。显然，这北条氏康也早就听闻了明军与东西两军之间战斗的事情，知道只有这两种武器才能够克制住明军的火炮！

当时，北条氏康在这里集中了大概五万军队。虽然这不是相模国的全部兵力，不过这也不是一支小部队了。当初，北条氏康凭几千兵力就能在此击溃上杉家（并非上杉谦信）的大军，数败敌军，足以见相模原之坚固！而这次，北条氏康显然也不想被动的防御，任何一座采用被动防御地城市都在明军猛烈的炮火下沦陷了，所以。北条氏康准备故伎重演，利用主动地防御来对付明军！

在明军到达相模原之前，北条氏康亲率一万五千骑兵离开了相模原，进驻南面的座间，以为相模原的奥援。接着，北条氏康派出大量侦察骑兵与探子，等待着明军杀上门来。显然，北条氏康也很清楚，明军此次西进，决不会首先进攻武田信玄控制的信浓国，而将南下，先打相模国，然后再从侧翼攻击武田信玄。这一来，北条氏康成为了明军地首要打击对象，他不能不重视了！

朱祁钰也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听闻北条氏康率骑兵南下，朱祁钰就只得苦笑了。这北条氏康确实给他出了个难题，如果日寇在相模原死守的话，朱祁钰还是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打下相模原的，毕竟当初上杉军没有明军这么强大的炮兵。而现在，北条氏康主动率一万五千骑兵南下，避开明军锋芒，摆明了就是要利用骑兵，跟明军打运动战，利用明军围困相模原的机会，袭击明军侧翼，达到保卫相模原的目的！不过，朱祁钰也并没有感到为难，要打骑兵战，他绝不会感到害怕，张国涛的第九军有两万五千骑兵，而且都是经历过与蒙古骑兵恶战的精锐骑兵，还怕打不过日本骑兵？

朱祁钰修改了作战计划，让第九军留下了五千兵力在相模原协助第七军攻城，并且充当外围警戒任务之外，张国涛率领两万骑兵南下建立防线，对付北条氏康的一万五千骑兵。随后，第七军在相模原外筑营，准备围困相模原。

第七军扎营的第二天，朱祁钰就带这一队侍卫与一部分近卫军开始勘察战场情况，只要是城市，那就有攻破它的办法。津山城那么牢固，城墙连火炮都打不烂，结果还是被严广儒给灭了。这相模原也不会例外，再坚固的城市，都有其致命地缺点！

“陛下，这次我们近卫军怎么没有作战任务？”梁岳的这个问题憋了很久，直到这时候，才趁着周围没有第三集团军的人问了出来。

朱祁钰让马停了下来，看了梁岳一眼，然后又边走边说道：“梁岳，你对现在近卫军的情况满意吗？”

梁岳一惊，然后摇了摇头。显然，他对这支新组建的近卫军也不满意。虽然，补充的兵员都是从预备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过，其素质比之前的近卫军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你也看出来了，现在的近卫军不比之前的近卫军。这次，我没有给你分配任务，是要你抓紧时间训练这支部队。近卫军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每到关键时刻，这支部队就应该成为明军的脊梁，成为明军的中流砥柱。成为战场上决定胜负的一支军队。梁岳，你认为，现在的近卫军能成为这样的一支军队吗？”

梁岳苦笑了一下。闭口不语。

“这些，你都知道该怎么办，上一支近卫军是你币练出来地，我相信，这次你也不会让我失望，不过，你得抓紧时间了！”说着。朱祁钰停住马，想前面那条河面上漂着浮冰的河流看了一眼。说道，“这就是模原护城河的那条河流吧？”

“对，相模原就在东面五里处！”梁岳朝相模原地方向指了一下。

朱祁钰回头看了一眼在大雾中约隐约现的相模原，说道：“这大雾的天气恐怕还得持续几日。看来，我们已经有了破城的方法了！”

梁岳一惊，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祁钰。

朱祁钰笑了笑，说道：“如果是在夏季，那么一两天之内我就有把握打下相模原。可现在是冬季，大概得多要几日。不过，我们有很大的机会！走，现在我们回去，立即派人去通知田宗，让他做好炮弹防潮的工作，另外，将第七军地主要军官都叫到大营去。我要部署作战任务！”

梁岳虽然不解，不过也不敢迟疑，立即就遣两名近卫军军官先行回去通知田宗他们，自己则跟在朱祁钰的旁边，返回了明军营地。

等到田宗带着第七军地主要军官到达之后，朱祁钰先就这地图说出了自己的破城计划。“显然，当初在修建这条护城河的时候，日寇已经考虑到了水流的问题。要让西面河里地水流入护城河，而不让护城河成为一潭死水，那么护城河的位置就要比西面的河流低。因此，相模原的地势也比较低。如果，我们在这条河流的上游修建堤坝，先将河水堵住，然后炸掉堤坝的话，那会是个什么效果？”

“陛下，用水来淹没相模原？”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在夏季，河流水量充沛，那么这次水淹就足以解决掉这座城市了。虽然，现在是冬季，河流水量比较小，但是，这也给了我们一大便利，设想一下，如果相模原城内全是齐膝深的，冰凉的河水的话，那日寇会是个什么样子？”

众人都笑了起来，这么冷的天气，就算日寇不被冻死，战斗力也会降低很多。到时候，日寇吃不上热食，睡不上好觉，如果再半路降场大雪，或者是气温骤降的话，那么日寇的弩炮，强弩这些武器都无法使用了。到时候，要攻占相模原，那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

“好了，田宗，需要多少人在河地上游五里处修建堤坝，时间只有两日！”

田宗略微一思考，说道：“如分派一万步卒的话，那么两日之内就可建起一道三丈高的堤坝！”

“足够了，那么蓄满水的话，大概要几日？”

“三到五日。”

“就这么办，第七军分一万人员去修建堤坝，第九军的五千骑兵负责掩护。而第七军另外的部队，在这几日之内佯装攻城，牵制住城内的日寇……”，“陛下……”，朱祁钰的作战部署还没有结束，一名军官就跑了进来，“第九军张国涛将军送来消息，日寇骑兵离开座间，正在北上！”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立即笑了起来。“这北条氏康确实不是个简单的对手啊，大概他也知道相模原守不了多久，所以准备从侧翼进攻我军，拖延我军的攻城速度吧！”

周围的将军都没有开口，显然，这不是他们发表意见的时候。

“立即告诉张国涛将军，第九军有两万帝国精骑，如果他连一万五千的日寇骑兵都对付不了的话，那就别来见我了！”朱祁钰犹豫了一下，觉得这口吻有点重，接着见到了旁边有点跃跃欲试的梁岳，眼珠子一转，朱祁钰又说道，“另外，如果第九军无法阻止日寇骑兵北上的话，就尽量将其向相模原的东南面引，到时候，我会在此地设下伏兵对付日寇骑兵。不过，第九军至少也要坚持五日，五日之内，不得让日寇骑兵进入相模原方圆十里范围之内，明白吗？”

“是！”

朱祁钰点了点头，让那名军官先出去了，然后对周围的几名将军说道：“最晚八日之内，我们必须攻占相模原，各位，看你们的表现了！”

“是！”田宗原本想喊句口号的，不过朱祁钰已经改变了军队的规矩，只需要用一个字来回答，他感到有点别扭，还不习惯呢。

等到第七军的一众将领，军官都出去了之后，梁岳这才急着走到了朱祁钰的身边，问道：“陛下，是不是让近卫军去设伏？”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仅仅依靠训练来提高近卫军的战斗力太慢了。最好的办法是通过实战来增强近卫军的战斗力。这次，我们以多打少，而且是进行伏击，这是最好的机会了。梁岳，你立即去准备一下。这次，我特意从后面多要了一批战马过来，你先将近卫军武装起来，这次，我们需要的是一支骑兵近卫军，而不是步兵近卫军！”

梁岳兴奋得连连点头。虽然，现在大部分近卫军还是徒步行军，不过，给近卫军使用的战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行军中，这部分战马是用来托负粮草的，一万多匹战马能够给两个军多带十多日的粮草，以及一大批的弹药。而现在，这批战马完全可以解脱出来了，由近卫军使用。显然，在梁岳看来，一支骑兵近卫军绝对要比一支步兵近卫军更为强大！

等到梁岳出去之后，朱祁钰也安静了下来，他让金英把于谦新给他送来的那副铠甲，佩刀拿了出来。在于谦听闻朱祁钰把自己的铠甲与佩刀赐给了杨天奉之后，也是大吃一惊，立即派人将偷偷准备好的一雷备用铠甲与佩刀送了过来，另外还送来了一直养在御马院里的两匹汗血宝马。显然，这于谦还真是有心，时时刻刻都关心着皇帝的安全，就连铠甲都准备了两套！当然，朱祁钰也乐于接受，他也知道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绝非开玩笑的事情，更好的铠甲，更好的战刀，以及更好的战马，这绝对是军人生命的最大保证！

对于这次作战，朱祁钰有很大的信心。虽然上次北上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不过在仔细的分析了日本的情况之后，朱祁钰重新树立起了信心，要取得东征战争的胜利，也许并不像他想像中的那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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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十节 勇击猛狮

五日之内，第七军一面佯装攻城，用炮火打击与吸引住城城内的日寇，一面抓紧在河流上游筑建堤坝，蓄积河水。而第九军则按照朱祁钰的命令，在南面与北条氏康亲自指挥的骑兵大战数场，阻挡日寇骑兵北上的步伐，一切都按照朱祁钰的设想在发展着。

第九军奋战五日，虽然伤亡不大，但是官兵也已经极度疲劳了。显然，在这种追击战中，被动的一方要吃很大的亏。特别是在骑兵的追击战中，占据了主动权的一方有很大的优势。而这次，占据主动权的并非明军的骑兵，而是北条氏康的骑兵。

北条氏康见明军骑兵的阻击异常顽强，也意识到相模原已经非常危险了。虽然，北条氏康认为相模原至少能够在明军的进攻之下守住半月以上吧，但是，想到连津山城这样的坚城都被明军一举摧毁，北条氏康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如果相模原被明军攻占的话，那明军就打开了西进的大门，而他则只有退守小田原，陷入异常被动的境地。在此情况之下，北条氏康别无选择，他必须要尽快杀到相模原，瓦解明军的进攻！

一万五千相模国的精骑在北条氏康的率领下一路猛冲直撞，虽然张国涛组织了多次拦截，不过效果并不大，毕竟，骑兵很难以完全挡住骑兵的冲锋，除非，张国涛率领的一支步兵。不过，第九军要是步兵军的话，恐怕也早就被日寇给率在屁股后面了！

第九军在这五日之内，抓住一切机会给北条氏康制造麻烦，比如在夜间偷袭，比如分兵威胁座间。比如袭击日寇骑兵的后方线。反正，是尽了一切的力量在拖延北条氏康的进军速度。而北条氏康也非常忌讳身边神出鬼没的这支明军骑兵，几次大规模战斗打下来。北条氏康也大概明白这支明军骑兵地规模在两万人左右。这下，北条氏康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了，如果被这支明军骑兵切断了退路，又遭到了明军伏击的话，那他的这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就全完蛋了！

这样，北条氏康不得不放慢了进军速度，而且在相模原与座间之间转了好几圈。确定明军没有伏击之后，这才继续北上。也正是如此。

第九军也才能拖住日寇骑兵五日，不然的话，恐怕北条氏康的骑兵在两日之内就能到达相模原附近，而朱祁钰水淹相模原的计划就不得不修改了！

当朱祁钰接到日寇骑兵之奔相模原的消息之后。也就没有去责备张国涛没有按照命令将日寇骑兵了到相模原的东南面，毕竟日寇骑兵要按哪个方向前进，这是他们自己的事，张国涛已经尽了力，那就不能怪他了。

朱祁钰迅速的把一万多近卫军骑兵安排在了相模原南面十里处。这里距离明军大营也不过数里，而且地形不太适合骑兵打伏击战。不过，这已经是能够选择地最好的伏击战场了，朱祁钰没有办法改变这一事实，就只能想办法在这里伏击日寇地骑兵。

近卫军在埋伏的山坡后面等了一个晚上，天一亮，各路侦察骑兵的消息就源源不断的送来。日寇骑兵地进军路线完全落入了朱祁钰的掌握之中，而第九军也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在合拢。

这次，朱祁钰集中了三万余骑兵，对付日寇的一万多骑兵，如果还打不胜的话，那近卫军与第九军就都可以撤消编制了，根本就没有存在下去的价值！

“陛下，日寇骑兵距此地大概五里，正在全速赶来！”

梁岳挥了挥手，让送信的军官下去了，接着对朱祁钰说道：“陛下，第九军距离我们大概还有十里地，正在全速赶来！”

“好，让近卫军准备作战吧，在第九军的主力赶来之前，必须要挡住日寇骑兵！”

近卫军一万两千多官兵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虽然，他们中间不乏年轻的军人，不过其中的主力都参加过了北伐战争，其中不少还在北伐战争之前驻守过大同，宣府，开平三地。另外，这支近卫军的军官都是老兵，全都参加过之前的作战行动，非常了解怎么对付日寇地骑兵。有这样的力量做骨干，这支骑兵近卫军的战斗力绝不在明军任何一支骑兵部队之下，甚至超过了不少！

不出一刻钟，朱祁钰就看到了南面山坡后腾起的漫天烟尘。因为这里已经是日本内地的丘陵地带，周围的山不高，却没有多少平地。这极大的影响了骑兵的视野。如非没有更好的选择，朱祁钰不会在这里与日寇骑兵交战的。对骑兵来说，特别是对占有优势的骑兵部队来说，更喜欢在空旷的地方作战，这样能够发现任何一支逃跑的敌寇部队，好及时做出反应，进行追击！

梁岳已经策马来到了近卫军阵前，一万多骑兵都有点兴奋。新编入的近卫军官兵是渴望他们在日本的第一场战斗，而对那些老兵来说，他们徒步打了几个月，这次终于能够在他们所熟悉的战马上作战了，能不兴奋吗？

与平常一样，不到危急时刻，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朱祁钰不会亲临前线作战，而是带着侍卫团在后方观战，这样能够更好的掌握战场情况，以指挥部队作战。当然，这也让他身边的侍卫都更为放心，这总比去拼死保护皇帝要好得多吧！

当日寇骑兵出现在对面山丘的顶部，接着翻越了山丘，冲过来的时候，梁岳拔出了战刀，怒吼了一声，然后就第一个向日寇的骑兵队伍杀去。在他身后，一万两千骑兵也立即跟了上去，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爆发了！

日寇被突然杀出的明军骑兵吓了一跳，不过，这可是北条氏康精心训练的一支骑兵部队。当年，他就是率领这只骑兵部队在战国的战场上崭露头角，为世人所知的！这也是一支久经战争考验地骑兵部队。当明军出现的时候。他们还保持着行军状态，不过，他们迅速的就调整好了队伍。前面地骑兵立即减慢速度，而后面的骑兵则加速跟了上来，迅速的填充着锋线，很快就形成了一股冲锋队形。接则，日寇骑兵开始加速，迎着明军近卫军杀了上去！

远处，朱祁钰见到日寇骑兵如此快捷。且毫无半点慌张的转变阵型，心里也不得不赞叹了起来。显然。这北条氏康的能力不是吹出来“能够与上杉谦信，武田信玄齐名的人，决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光是他训练地这支骑兵。就足以与上彬谦信的那支两万人马地骑兵媲美了。而当初，朱祁钰率领的第五军，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在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之后才干掉了上杉谦信的骑兵的，这次。近卫军恐怕要面临的考验就要严峻得多了！

“陛下，第九军就要赶到了，到时候配合近卫军夹击日寇，问题不会很大！”一名侍卫军官也看出了朱祁钰的担忧，他害怕朱祁钰头脑再次发热，如果又亲自冲锋的话，那他们这些侍卫的苦头就大了！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说道：“看到后面地那股日寇骑兵了吗？投入战斗的只有一万日寇骑兵。对方还留下了几千骑兵，显然，北条氏康已经在怀疑这里是个伏击圈了！”

“他准备逃跑？”

朱祁钰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对了，第九军是从哪个方向上赶来？”

侍卫从东面指了一下，说道：“陛下命令第九军在东面设伏，不过日寇没有走东面这条路线，所以他们现在全在那个方向上！”

朱祁钰叹了口气，开始在战场上寻找着机会。如果能够趁此机会干掉北条氏康的话，那就算打不下相模原，收获也将更大。那么，有什么办法能够干掉北条氏康呢？朱祁钰沉思了一阵，目光落在了战场西南角的一片树林上。

“走，我们去那边！”朱祁钰想到的办法其实并不复杂，在蒙古战场上他就已经用过了。

战场上，双方投入的骑兵数量差距并不大，而且在战斗力方面的差距也不大。北条氏康的这支骑兵是当时日本四支最强大地骑兵之一，一直以能打恶战，死战而出名。当初，北条氏康带其解救相模原之围的时候，数度冲击上杉军的阵营，几进几出，上杉军都拿起没有任何办法。

可见，这支骑兵的战斗力有多么的强悍。

同样的，明军近卫军也绝不是孬种。本来近卫军就是从明军各部中挑选出来的，而入选的第一条件就是身体素质，在当时，身体条件最好的明军又几乎都进了骑兵部队。可以说，近卫军本身就是一支由最精锐的骑兵组成的军队，其战斗力之强悍，在今市城一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而现在，这些帝国将士在战马上作战，更是如鱼得水了！

正在两军激战正酣的时候，突然战场西南角上腾起了一股巨大的烟尘，日寇顿时乱了阵脚，已经杀入了前线的梁岳也得到了提醒，梁岳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第九军应该从东面出现，怎么在西南方向上出现了一支骑兵，难道是日寇的增援部队？不过，当梁岳发现一直在后面压阵的皇帝，以及皇帝身边的五百侍卫已经不见了的时候，梁岳立即就明白了过来，看来，这个年轻大胆的皇帝又耐不住寂寞了！

此时，北条氏康也是大骇不已，他接到的情报是明军另外一股骑兵在东面，所以随时做好了向西南方向撤退的准备。现在，一股明军骑兵突然从战场西南方向上杀了过来，北条氏康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即判断，明军至少有数万骑兵在此设伏，他完全中了明军的全套。而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突围。如果换了别人的话，那么此时多半会向东面，或者东南面突围，以避开明军锋芒，不过这就将一头撞进第九军的怀抱里去。而这北条氏康显然不是普通人，他略微一思考，立即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接着，就亲率剩下的近五千骑兵，朝着西南方向突围了。

朱祁钰也看到了杀来的日寇骑兵，心里一下就紧张了起来。他手里就五百侍卫，而为了制造大股骑兵突击的假想，他让这五百侍卫全在战马的尾巴上绑上了一些枯枝，然后绕着圈子奔跑了起来。而冬季的山坡上已经没有了多少植被，这枯枝一拖，立即就扬起了巨大的烟尘，从远处看上去，仿佛是千军万马正在杀过来一样。见到日寇不但不向东面突围，反而向这边杀来。朱祁钰也没有了退路，他立即将五百侍卫组织了起来，硬着头皮向北条氏康的方向杀了过去！

五百对五千，这几乎是毫无胜算的战斗。不过，比起近卫军来讲，朱祁钰的五百侍卫团才是真正的精锐骑兵。这五百人马全是从近卫军中挑选出来的，个个都经过了严格的考核，不但对皇帝忠心耿耿，而且武艺高强，全是最厉害的骑兵。另外，他们的装备也是最好的，身上的铠甲是最好的，马刀是最好的，而且每人还有两把三眼短铳！

打，是朱祁钰唯一的选择，而且也是北条氏康唯一的选择。两人相距离五百步的时候，立即都认出了对方来，毕竟双方主帅穿的铠甲都与众不同。接着，两人都抛开了其他的目标，迎着对方就杀了上去。

这北条氏康确实是精明老道，在距离明军骑兵锋线还有不到五十步的时候，突然见到数名明军举起了手里的短铳，心里一惊，立即压低了身体，几发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如果他再晚一步闪避的话，那这几发子弹就将要了他的命。不过，也正是这一闪避，让北条氏康失去了对付朱祁钰的最好机会，同时也让朱祁钰抓住了机会！

朱祁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给他制造了巨大麻烦的日寇将领，见到北条氏康压低身体，朱祁钰毫不犹豫的将右手的战刀朝着北条氏康的脑袋砍了过去，同时左手上的战刀则对准了北条氏康胯下的战马。与朱祁钰的战马不一样，北条氏康的这匹战马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皮甲，并没有重型铠甲保护！

见到对方两刀劈来，北条氏康心里大骇，立即侧身到了战马例外一侧，险险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不过，他头上的盔甲却被砍着，一下飞出了老远。接着，他胯下的战马中刀，顿时扑倒在地。也就在北条氏康要落马的一刻，一名日寇骑兵赶到，一把抓住了北条氏康，将其带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等到朱祁钰回过身来的时候，侍卫已经保护着他杀透了日寇骑兵阵营，而近卫军此时也赶到了。看着远去的北条氏康，朱祁钰无不惋惜，如果拿一刀再快一点，再低一点的话，那这个日寇大将就被他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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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十一节 继续南进

不多时，第九军赶了过来，开始协助近卫军追击被击溃的日寇骑兵，朱祁钰则带着侍卫团返回了明军大营。当然，他手里多了一件战利品，那就是北条氏康的头盔！对当时的将军来说，丢了头盔，并不比丢了脑袋好多少吧！

此时，相模原已经成了一片泽国，在两军骑兵激战的时候，田宗已经炸开了堤坝，将蓄积起来的河水放了出来。虽然，这股洪水的规模并不大，远比不上卫平水淹神户那么壮观。不过，这冬季的洪水就不一样了，光是极低的水温就足以给日寇带来巨大的灾难。

回到大营，朱祁钰也松了口气，开始他率五百侍卫顶着日寇骑兵冲锋完全是意气用事，如果不是侍卫保护得周到，且日寇忙于奔命的话，那他这个大明皇帝恐怕就在这里完蛋了。不过，朱祁钰也得到了一件破城的好“道具”，在回到大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破城的办法。

“田将军，立即将这东西带到城外，就说北条氏康已经被朕击毙，让日寇速速投降，不然城破之后，将鸡犬不留！”

田宗开始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这头盔到底有何用处，不过在梁岳给他解释了这头盔的来历之后，田宗立即心领神会，赶紧就去“骗降”了。

显然，城内的日寇将领与军官都认识这头盔是北条氏康的。在所有人看来，连头盔都落入了明军之手，那北条氏康也肯定完蛋了。再加上此时城内已经被大水淹没，日寇都在齐膝深的水里苦苦挣扎中，很多人都冻得快要支持不住了。当明军在城外“劝降”的时候，城内的日寇只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就立即出城投降了。

朱祁钰并没有为难这些日寇官兵，在他的眼里，这些人都是伪军的人选，也是很好的劳动力，现在明军正缺乏劳动力呢。而且，随着大批朝鲜军队到达，朱祁钰并不缺乏镇守各地的军队，也不缺乏看管这些日寇的人力了。在让田宗将这些日寇集中起来，然后通知后方的朝鲜军队加速赶上来之后，朱祁钰开始下一步的作战策划了。

打下了相模原之后，明军有两个选择，要么趁机西进，直扑武田信玄的大后方，要么就继续南下，寻找北条氏康进行决战。

“显然，如果我们此时继续南下的话，就得留一部分兵力在此对付北条氏康！”朱祁钰在地图上的相模原位置点了点，“根据探子回报，北条氏康的相模兵力分成了两大部分，在相模原地只是其中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则集中在了小田原城。如果我们转向西进的话，那么就给北条氏康留下了反击的机会，而且我们的兵力将进一步分散，那么能够用来进攻甲斐的部队就更少了，这犯了兵家大忌。所以，我认为，现在必须要继续向南，只有全歼北条氏康，至少是重创了北条氏康之后，我们才能西进！”

几位参加作战会议的将军都点了点头。这是大家的共识。将第八军留在立川，本身就已经分散了兵力，如果再次分散兵力，那么这次西进战役就别打了！

“陛下，小田原城靠近海岸，而且东北面有一条河流，不如将舰队调过来，集中舰队的力量进攻小田原，这样就能够以更快的速度破城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舰队将在三日之后到达小田原外海，所以，我们现在立即南下，先包围小田原，防止北条氏康再次逃窜，争取在小田原干掉北条氏康，然后挥师西进！”

这次，再没有人反对，明军在当天下午就离开了相模原。以第九军为先锋，先一步赶往了小田原，而第七军居中，近卫军殿后，两日之内，就已经杀到了小田原外面。与以往一样，第七军主要负责修建包围城市的防线，而第九军则负责扫荡战区周围的日寇小股部队，近卫军则充当第七军的掩护兵力，防止日寇在第七军修建防线的时候发动突击。

朱祁钰也在到达了小田原附近的时候接到了消息，北条氏康听闻明军杀向小田原，立即率剩余的几千骑兵离开了小田原，去了更南面的热海，进入了由北条氏康控制的伊豆国！显然，这北条氏康也被打怕了，根本就不与明军做正面决战，将其最主要的一支兵力保存了起来，与明军在相模与伊豆两国境内打起了游击战来！

这下，朱祁钰有点头痛了。如果北条氏康一直不与明军决战，一直逃窜，那不就牵着明军的鼻子走吗？在此情况之下，朱祁钰也下了狠心！

“各位，这次作战，日寇奸诈狡猾，不与我军进行正面决战，不过，我们既然来了，那就不能轻易撤退！”朱祁钰用手指头狠狠地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舰队将于明日到达，到时候，第七军以最快的速度攻占小田原，即使将这座城市给我炸成废墟，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攻占任务！”

“是！”田宗也很是气愤，这北条氏康就如同见了猫的耗子一样，就是不肯与明军决战。不过，相模原与小田原两城是相模国最大的两座城市，也是日寇最重要的据点。北条氏康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打了他的老家，他这游击战也坚持不了多久。

“近卫军，与第九军负责围歼北条氏康的骑兵！”朱祁钰将手指头压在了热海的位置上，“第九军负责向热海突击，坚决不能放过北条氏康的骑兵。如果北条氏康向北面突围的话，就全力追击，我们的战马比日寇的好，我们的兵力比日寇的多，就算是拼了命，也要追上这股日寇，将其歼灭。如果日寇向南退却的话，就围困热海，等待舰队到达，然后由舰队配合攻占热海。到时候，第七军派遣一部分兵力占领热海，将占领小田原的任务交给朝鲜军队！”

“是！”张国涛也憋着口气，在相模原战役中，第九军就没有能够完成所有任务，虽然后来朱祁钰并没有追究第九军的责任，不过这对于并不是朱祁钰嫡系将领，而且又有极强的自尊心的张国涛来说，这比朱祁钰责备他还要让他感到难过。这次，他也是憋足了一口劲。在南下小田原的途中，就给各军官下了命令，如果再次遭遇日寇骑兵，就拼了命的打，打出第九军的威风来。

“梁岳，近卫军的任务最为重要！”朱祁钰的目光在梁岳身上扫了一下之后，又落到了地图上，“我们必须要尽一切办法将日寇围困在伊豆半岛上。那么，在第九军进攻热海的时候，近卫军必须要抢先一步到达三岛城，并且威胁沼津城。这是封锁日寇北上逃入相模国的重要通道。所以，近卫军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占领这里，即使无法占领，也要封锁这里的北上道路，将日寇挡在伊豆半岛上！”

“是，近卫军保证完成任务！”经过了上次与日寇骑兵的交战之后，梁岳对这支新的近卫军也恢复了信心。在这场骑兵与骑兵的战斗中，近卫军只伤亡官兵数百人，就取得了歼敌四千多人的巨大战果。虽然，其中很大一部分战果是在后来的追击作战中取得的，不过对梁岳来说，这已经让他感到满足了。而对这支近卫军的官兵来说，他们也对打败日寇拥有了更强大的信心。

“好了，各位，这次的作战行动成功与否，将直接决定我们这次西进战役的结局，如果我们无法迅速地干掉北条氏康的话，那么，东征战争就要延长很久。各位，为了大明，为了军人的荣誉，努力战斗吧！”

朱祁钰鼓舞士气的话很简单，做完了部署之后，朱祁钰也随同近卫军出发了。这次，近卫军的负担最大。另外两路军队都有舰队的强大支持，且兵力并不少，完成作战任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近卫军不但兵力不如其他两军，而且没有可能得到舰队的支持。显然，近卫军的压力非常大。而近卫军这边能不能打好，直接关系到了这次作战行动的成败。朱祁钰显然不太放心梁岳一个人指挥这次的作战行动，这才跟了过来。

近卫军以最快的速度穿越了伊豆半岛北面的山区，进入了骏河湾东北面的沿海平原。三岛就位于沿海平原与丘陵地带的交接处，而沼津则是沿海城市，当初还遭到了顾成林舰队的抢劫呢！因为有两条山区内发源的河流在沼津负责入海，所以沼津附近都是优质良田，也是伊豆半岛北面最富庶的地方。

近卫军在到达三岛之前，探子就送来消息，三岛与沼津各有五千多日寇守军，且城市已经进入了戒严状态，并没有留给明军任何进攻的机会。朱祁钰也不在乎，立即派出了更多的骑兵，监视每一条附近的道路，并且前去寻找北条氏康的骑兵，准备在这附近拦截北条氏康的骑兵。当然，朱祁钰并没有忘记扫荡城外的日寇村庄。这里可是日寇人口比较稠密的地区，而且还没有遭受过战火的摧残（顾成林的袭击还算不上是摧残），通过就地征粮，让近卫军能够坚持更久！

近卫军在附近的山区与平原游荡了三日，小田原与热海就相继传来消息，第七军只花了一日就攻占了小田原，田宗将镇守的工作交给了五千朝鲜军队之后就率领第七军南下了。而第九军也在舰队的全力支援之下，在第七军赶到之前到达热海之前，就已经攻占了热海。而第七军也沿着热海到函南（一座山区小城）建立了防线，第九军则在加速向南追寻北条氏康那股骑兵的下落。

“显然，北条氏康并没有能够在这一时期之内北上，他肯定还在伊豆半岛上！”朱祁钰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然后咬着牙说道，“北条氏康一直努力的回避与我军决战，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将他逼到绝境了。第七军的防线完成之后，北条氏康已经没有了从这个方向上突围的可能！”

“那么，他就只能从我们这边走！”梁岳在地图上看了一会，说道，“北条氏康肯定知道了我军舰队的活动情况，现在舰队正在向骏河湾前进，如果他沿着沿海平原这条道路北上的话，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他多半会走山区这条路！”

朱祁钰点了点头。“山区这条路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且这有利于骑兵掩护。不过，我们也不能忽视沿海平原这条路。毕竟，平原更有利于骑兵快速行动，而且，北条氏康此人狡猾多端，如果他认识到我们将重点封锁山区的话，会怎么办？”

“会冒险走沿海平原？”梁岳皱了下眉毛。

“对，他肯定会冒险走沿海平原这条路。而且，这次，我们的目的是彻底消灭北条氏康，那么，就最好在平原上与其决战！”朱祁钰沉思了一会，接着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逼北条氏康走沿海平原这条路！”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在山区制造一些假象！”

见到梁岳学会了思考，朱祁钰笑了起来。“对，就是在山区制造一些假象，同时为了避免北条氏康从山区突围，还要让第九军向西挪一点，在我们的后面建立第二道防线，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的去沿海平原上等着北条氏康了！”

梁岳连连点头，跟随朱祁钰这么久，他耳染目睹，也从朱祁钰那里学了一些用兵的方略。虽然，总体上来说，梁岳仍然是一员武将，而且是近卫军的武将，主要的职责就是保护朱祁钰的安全，不过，当他也会用头脑作战的时候，那明军官兵的素质确实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这也算是军事改革的一大成果吧！

两人商量了一番细节之后，朱祁钰就派人去给张国涛与田宗下达了新的命令，让张国涛的第九军在三岛与沼津北面设置一道防线。而第七军则全力守住他们的防线，不得让北条氏康逃脱。接着，在安排好了疑兵之后，朱祁钰就率领一万多近卫军奔向了沼津南面的沿海平原，准备在此拦截北条氏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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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十二节 守株待兔

洺津城南十五里，伊豆长冈城北十里有一片不大的丘陵地甲，还是附近沿海平原上唯一的丘陵。朱祁钰率领近卫军在这里等了足足三天，却没有收到一点消息。这不免让朱祁钰有点担心，如果北条氏康识破了他的计划，从其他方向上突围的话，那第七军与第九军能挡住吗？如果北条氏康干脆不突围，在伊豆半岛上停了下来，那近卫军在这里的等待有何意义？

想来想去，朱祁钰都无法拿出决定来，他只能加紧与各方面联系，并且派出了更多的侦察骑兵与探子，以确定北条氏康的行动。三日下来，朱祁钰都有点紧张了，怎么等下去，无疑于守株待兔，而这兔子会主动撞上来吗？

“陛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向南运动，如果北条氏康就在伊豆半岛上不北上的话，那我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朱祁钰暗自苦笑了一下，连梁岳都看出问题来了。他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也许，北条氏康正在观察我们，如果此时我们轻举妄动的话，那必然打草惊蛇。再耐心等两日，如还无结果，那我们会同第七军一起南下，由第九军在后面建立游击防线！”

这次，朱祁钰没有等到两日，仅仅只等了半日。

“陛下，大仁附近的探子回报说，有日寇大股骑兵活动，很可能是北条氏康的骑兵！”

“可能？”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到底是，还是不是？”梁岳问了一句，显得有点焦急。

“日寇势大，探子未敢靠得太近，所以无法完全确定！”

朱祁钰没有责怪这名军官，也没有怪罪那些探子办事不牢靠。毕竟探子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执行任务，而且已经把消息送了回来，这也是一大功劳。朱祁钰走到了地图旁边。皱着眉毛看了起来。大仁镇在伊豆半岛中部丘陵地带，难道北条氏康准备从山区这条线路突围？

正在朱祁钰犹豫着的时候，又一名军官跑了进来。“陛下，伊豆长冈探子来报，发现大股日寇骑兵出现，正在向我们这一方向赶来！”

朱祁钰一愣，转过身来。问道：“能确定这股日寇的规模，以及性质吗？”

“大概在五千人左右。探子没有说明足否足北务氏康的骑兵！”

“五千人！陛下，这肯定是北条氏康的骑兵！”梁岳立即兴奋了起来，“北条氏康从相模原撤退的时候，骑兵不过八千左右。这边有五千骑兵，肯定是他的主力！”

“那还有三千呢？”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立即就想到了北条氏康的策略，这只老狐狸给他出了个难题。

“这……”梁岳回答不出来了。

“立即去通知张国涛将军，让第九军向南压缩防线。重点搜索山区内地日寇，如果北条氏康是从山区突围的话，第九军必须要将其拦截下来，绝不能放走了北条氏康，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传令军官立即离开了营帐，朱祁钰则开始做战斗准备，同时对旁边的梁岳说道。“把近卫军组织起来，准备战斗。不管北条氏康有没有在这五千人里面，我们先消灭了这股日寇骑兵，其他的，今后再做打算！”

梁岳得令，立即去处招集部队，准备作战。这次作战行动，近卫军官兵一直保持着高度的战斗警备状态，就连睡觉都是和衣而睡，且武器都抱在怀里，战马就在几步之外。当梁岳发出战斗信号之后，近卫军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准备工作，一万多人马立即就集中了起来。

朱祁钰全身披挂重铠，骑着他的汗血宝马来到了近卫军阵前，他略微检查了一下，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梁岳说道：“近卫军全速南下，拦截北上之日寇，务必全全歼，日寇，一个都不能放走！”

一万多近卫军立即行动了起来，在朱祁钰与梁岳的率领下迅速南下。一路上，侦察骑兵都在归队，同时将最新地情况禀报给了朱祁钰，顺带修正近卫军的进军路线。大军前进了不到半个时辰，最后一股侦察骑兵靠了上来。

“陛下，日寇就在南面五里外，正在全速向这边赶来！”

“近卫军，准备作战！”梁岳第一个做好了战斗准备。

“梁岳，你率八千人马迎击日寇，我率其他近卫军从西面绕过去，包抄日寇后路，这一仗，务必彻底歼灭敌人！”

梁岳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上次让几千日寇骑兵给逃了，他心里就不是个滋味，这次怎么肯让日寇再次逃脱。用两倍于敌人的兵力发动进攻，如果还无法做到全歼敌寇的话，那近卫军地素质就该受到怀疑了！

近卫军立即分做了两股人马，朱祁钰率三千多人向西而去，而梁岳将八千近卫军骑兵整顿好，排列成宽大正面的冲锋队形之后，立即朝着南面腾起烟尘的方向上杀了过去。不出片刻，双方骑兵遭遇，一场发生在平原上的骑兵大战爆发了。

八千打五千，这原本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不过，为了防止日寇逃脱，梁岳不得不拉开了近卫军正面战线地宽度，从三个方向上包围日寇骑兵。这样一来，近卫军的力量其实就分散了，每个方向上投入的骑兵不足三千人。相反，日寇的五千骑兵左冲右突，都是集中兵力使用，所以，在其突击的方向上，日寇反而占有一定的兵力优势。而日寇骑兵的队形一直保持得很好，这给受到日寇突击的防线上地近卫军造成了非常大的压力。不过，日寇的这一优势并没有保持多久，当三股近卫军压缩日寇骑兵的活动空间，当朱祁钰率领第四股近卫军从南面赶到战场上地时候，日寇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了，成了瓮中鳖。笼中鸟，岸上的鱼，挣扎也是垂死地挣扎！

率领骑兵返回战场之后。朱祁钰立即看到了那个身穿特殊盔甲的日寇，那正是北条氏康！虽然换了一个新的头盔，不过那身盔甲太过于明显了。朱祁钰没有多想，第一个就朝着北条氏康杀了过去，紧随其左右的侍卫团立即也跟了上来，而后面则是更多的近卫军。

“活捉北条氏康，取北条氏康首级者。赏金千两！”

朱祁钰这话立即被一批学了点日语的近卫军骑兵给大声翻译了出来。日寇见明军骑兵从后面杀来，顿时惊慌不已。此时。日寇骑兵已经被完全包围了，没有了一丝挣扎的余地，相反，随着兵力地增加。近卫军渐渐控制了战场上的局势，通过逐渐压缩防线，反动轮番突击，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日寇。

梁岳也见到朱祁钰正在向日寇主帅方向上突击，这让梁岳紧张不已。这个年轻皇帝只要一上战场，就保证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总是率军冲杀在最前线，这是当皇帝应该做的吗？不过，此时已经无法让梁岳考虑太多了，他立即将周围的几百骑兵全都组织了起来，朝着北条氏康地方向上去，以求分散日寇注意力。将日寇的兵力吸引过来，好掩护朱祁钰。

明军从两个方向上展开的突击，让日寇手忙脚乱。一路上，朱祁钰与梁岳两人所向披靡，没有任何日寇能够挡住他们的突击，而随着日寇防线上的裂口扩大，越来越多地明军骑兵加入了这场歼灭战之中，并且迅速的扩大着战果，外围的近卫军骑兵则负责对付逃散的日寇，按照朱祁钰的命令，他们绝不会放跑了任何一个敌人，这次的战斗就是要全歼日寇！

朱祁钰自己都不知道砍翻了多少日寇，他眼里只有一个目标，即呆在日寇阵营中心的北条氏康。这只老狐狸给他制造了太大的麻烦，让第三集团军在相模，伊豆两地浪费了十多天地时间，而且不干掉他，还会有更大的麻烦。以朱祁钰的脾气，阻挡他前进的人都得死，而北条氏康就是其中之一！

“北条拿命来！”朱祁钰再次狠狠的夹紧了胯下的战马，手上双刀挥动，周围的日寇纷纷落马，而他距离北条氏康也越来越近了。

“陛下，让我取北条首级，献给陛下！”这梁岳确实勇猛无敌，见到朱祁钰就要杀紧，硬是从一股几十名日寇骑兵中杀透而过，数名日寇骑兵翻身落马，而其他日寇骑兵也立即被梁岳旁边的明军骑兵给干掉了。

朱祁钰与梁岳两人就如同两支闪电般的箭矢一样，迅速的撕开了敌人的身体，直刺敌人的心脏。两人几乎同时杀到了北条氏康的身边，朱祁钰一刀向北条氏康的身体砍去，而梁岳则一刀对准了北条氏康的脖子看去。虽然，北条氏康也立即出刀，甚至把肋助都用来抵挡攻击，不过，他手里的刀根本就没有明军最锋利的战刀坚韧，相击之下，北条氏康手上的两柄刀立即被斩断。梁岳这一刀势大力沉，顺势就砍在了北条氏康的脖子上，连同护颈的铠甲，将北条氏康的整颗脑袋都砍了下来。

而朱祁钰这一刀力量稍微小了一点，不过也重重的劈在了北条氏康的胸膛上，嵌入了铠甲内。

见战刀拔不出来，朱祁钰立即松手，从马鞍上将备用的一副战刀拔了出来，反手一刀，将杀到的一名日寇骑兵劈落马下。而梁岳更是大胆，趁着周围日寇乱着一团，俯身拣起了地上的人头。

“北条氏康被斩于马下，投降者不杀！”

周围明军也立即跟着梁岳大喊了起来，不过，让他们有点失望的是，这股日寇非但没有投降，反而拼得更厉害了。对于这些顽固不化者，朱祁钰是不会手软的，他一面指挥近卫军对顽抗敌寇进行最后的打击，一面策马来到了梁岳的身边。

“梁岳，好样的，这千两黄金，可得让我破费了！”

梁岳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他并不在乎赏金。取下了人头上的面罩之后，梁岳将北条氏康的人头提了起来。这是一个年轻人的脑袋，朱祁钰见状，微微皱了下眉毛，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去，把顺行长叫来！”

“陛下，这次终于除掉了这头狮子！”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未必，恐怕这不是北条氏康，梁岳，你没有察觉到，这股日寇骑兵并没有太注意保护他们的主帅吗？”

梁岳一惊，也觉得这场战斗太轻松了一点。

不多时，金英等一帮内侍在侍卫的保护下来到了战场上。金英一直跟随朱祁钰东征西战，而当朱祁钰冲锋陷阵的时候，他们这些内侍就会由侍卫保护呆在后方安全的地方，等到战斗结束之后，这才会赶上来。

“小顺子，你看看这是不是北条氏康。”

顺行长从金英的后面走了出来，一路上，见到众多日寇被杀，他也是心惊不已，一直在庆幸自己不是大明皇帝的敌人，而是大明皇帝的奴才，不然的话，他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里去了。

只看了一眼，顺行长就惊讶的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这肯定不是北条氏康，而是他的一名影武士，也就是替身。很多大名，将军都有影武士的！”

“该死的！”朱祁钰暗暗的骂了一句，这才想了起来。日本战国时期，很多大名，守护等实权派人物，为了自身的安全，都会培养几名，甚至十几名自己的替身，外号影武士。其中一些影武士的武艺甚至在其主子之上！比如上杉谦信的影武士荒，伊豆守就是有名的武士，曾传闻他穿戴上杉谦信的铠甲，差点就在战阵上干掉了武田信玄！

“陛下，我们上当了！”梁岳这话等于白说。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突然看到北面一名骑兵跑来。

“陛下……”人还未近，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不多时，这名骑兵军官跑近了，他军服上佩带的是第九军的徽章，“陛下，张将军与日寇大战于函南，日寇准备向北突围，将军正奋力阻击！”

“该死的，立即前去支援第九军作战，近卫军全体上马，准备出发！”

没有等到朱祁钰下达命令，梁岳已经急着去整队了。朱祁钰没有责怪梁岳，如果北条氏康准备从第九军的防线突围的话，现在赶去支援第九军，应该还能够有一点效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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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十三节 后院失火

一路上，近卫军马不停蹄，跑累了的骑兵就自觉放慢速度，由前队改后队，休息够了的则加快速度，由后队改前队。所有人都是同一个想法，被日寇玩弄了一次，那么这次就绝不能让日寇给跑了！

从伊豆长冈到函南，大概三十里地，其中一半的山路。按照骑兵的正常速度，这大概需要半个时辰以上的时间，而这次，近卫军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不过，等他们赶到战场上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第九军的官兵正在打扫战场，而张国涛闻讯，也立即带着他的几十名侍卫赶了过来。

“陛下……”

“情况如何？”朱祁钰止住了张国涛，让他不用多礼。

“日寇八千多骑兵被全歼灭，只有大概一百来人还在逃窜，我已经派出骑兵去追击了，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消灭！”

“北条氏康呢，抓住了？”

张国涛点了点头：“末将不辱皇命，已经活捉了北条氏康，现在正将他关押在大营里，等陛下前去审问！”

朱祁钰立即兴奋了起来，不过为了防止再次被北条氏康的影武士戏弄，朱祁钰先让金英带着顺行长去辨认，自己则带着侍卫团放慢了前进速度。

不多时，顺行长返了回来。“陛下，确实是北条氏康，虽然老了几岁，相貌有点变化，不过，可以确定就是他！”

“你确定？会不会是戴上了面具的影武士？”

“陛下放心，绝对不是戴上面具的影武士，肯定是北条氏康！”

“好，你先下去吧！”朱祁钰在营帐外停了下来，对旁边的张国涛说道，“张将军，这次你立下了大功，一千两黄金，朕会派人送到你家里去的，放心吧！”

“这……”张国涛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梁岳立即在他背后捅了一下，张国涛立即谢恩，“谢陛下。为帝国作战，为陛下效劳，是末将的荣幸！”

朱祁钰不再啰嗦，叫上了梁岳，以及几个近卫军军官之后，就进了营帐。里面，北各氏康被绑成了粽子一般，旁边还守着四个第九军的军官。显然，这些军官都如临大敌一般，都紧张地注视着北条氏康。

显然，这些第九军的军官已经在战场上见识过了北条氏康的厉害，对此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你们都出去吧！”朱祁钰让第九军的军官离开了营帐，然后在北条氏康的对面坐了下来，而梁岳等人则站在了朱祁钰的周围，紧张地注视着对面的北条氏康。朱祁钰也开始观察这个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的日寇将领。

北条氏康的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比上杉谦信大了十岁左右。而从相貌上来看，北条氏康并非那种领军作战的猛将，用大明的标准来衡量的话，更像是个文臣。显然，此人在文治上的能力绝对要比其在武功上的能力强多了。也难怪，相模原本只是一小番国，而在他的治理下，却能在上杉谦信与武田信玄这两个强大对手之间生存下来，而且成为了一股强大的势力。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北条氏康的政治才能绝不低下。

“北条氏康，这次你可败得心服口服？”朱祁钰觉得有点头痛，要收复一员武将并不难，可要收复一个有头脑的将军，那就不容易了。

北条氏康冷笑了一下，说道：“唯我兵少，如若双方兵力相似的话，我绝不败于你手！”

“那么，你认为战争就应该是双方兵力一样，实力相当的了？那么，战争就是平等的对决？”朱祁钰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搞得周围的侍卫都有点紧张，“北条氏康，你绝非愚蠢之人，可是你却做了件愚蠢的事情。战争绝非公平的对决，对付战场上的敌人，就应该用一切手段将其消灭！之前，你确实给朕制造了一些麻烦，不过，你仍然是朕的手下败将！”

北条氏康愣了一下，说道：“你是大明皇帝？”

“难道不是吗？”朱祁钰笑了起来。“恐怕，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冒充朕吧。至少，朕就不会像你一样，用影武士来做替死鬼！你那五千骑兵已经被朕消灭掉了，恐怕你并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北条氏康沉默了，大明皇帝的威名已经传开了，这次明军东征，大明皇帝亲率东路大军在江户湾登陆，连续击败了明智光秀，上杉谦信等明将，取得了一个又一个重大的胜利。想到自己败在了这个还没有吃过败仗的皇帝手里，北条氏康的心里也好受了一点。

“朕跟你明说了吧，虽然你非常聪明，能将相模这个小国发展壮大，甚至差一点就控制了关东地区，这就足以证明你的能力。不过，所谓身在庐山中，不知庐山真面目。你虽然聪明，可也避免不了的成为了别人的利用对象！”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又靠上前去了两步，搞得梁岳等人就要准备上来拉住他了，“这次，我是与上杉谦信联军西进的。

明军已经与东军达成了协议，在明军西进的时候，东军将与我们合作。”

“你……”北条氏康咬了咬牙，他与上杉谦信一直就是对手，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上杉谦信尽然会与明军合作。

“另外，京都沦陷之事，你也应该知道了。而这次明军西进，正是要将你们的天皇送回京都，结束流亡的生活！”朱祁钰站直了身体，“至于明军与织田信长之间的战争，其实原本与你们无关，可你与武田信玄却做了织田信长的挡箭牌。知道织田信长为何敢于把他的兵力都集中在西部战场上吗？因为正是有你跟武田信玄在这边帮他守住后门。朕知道，你与武田信玄同织田信长达成了同盟协议，不过，你们要对付的是上杉谦信，而并非大明军队。此次，织田信长利用你与武田信玄，无非就是为自己的私利着想。让你们来送死，为他争取到时间而已！”

北条氏康听完了之后冷笑了起来，说道：“那明军就能西进吗？在明军追击相模国骑兵的时候，恐怕自己的后院也失火了！”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那你认为朕就没有考虑到武田信玄的威胁吗？明跟你说吧，这次朕率了三支部队西进，而对付你的只是两支部队而已，还有一支部队留在了立川。你认为以武田信玄的用兵方式，他会全力进攻吗？”

北条氏康咬了咬牙。说道：“那说这么多干什么，要杀就杀，要剐就剐！”

“杀你？要杀你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朕告诉你这些，只是要你在死之前知道，所谓相模的狮子，不过就是别人手上的一条看门狗而已！”

“你……士可杀不可辱！”

“你想死？”朱祁钰转过了身来，“想死很简单，而且朕可以保证，将把你北条家族杀得一个不留。”

“你……”北条氏康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他不是怕死，也不是怀疑朱祁钰的狠辣手段。在关东，很多拒不投降的城镇都被明军杀得鸡犬不留，要灭了北条家族，这对眼前的大明皇帝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朕也可以让你不死，要想活，或者是要想北条家族延续下去的话，那么你就得做朕的看门狗！”朱祁钰的话很直接了断，“北条氏康，你毫无选择，朕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还没有做出决定的话，那么北条家族在小田原城的所有人，还有逃到山区里的三个北条家的男丁，都将在你的面前被砍掉脑袋，而朕保证，你将是最后一个死的，你将看到整个北条家族毁在你的手里！”

北条氏康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他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在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狮子应有的万兽之王的那种霸气了，剩下的只是恐惧，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在朱祁钰走出营帐的时候，一名第九军的军官迎了上来，说道：

“陛下，我们还俘虏了几名日寇的将领，其中有个叫北条纲成的，作战很是勇猛，我军损失了数员军官才将起打下马来！”

“北条纲成？”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也是北条家的人？

这时候，旁边的顺行长上来说道：“陛下，这北条纲成是北条氏康的妹婿，并非北条家族的人，是冠了北条的姓。他是北条氏康手下的第一猛将，也是出了名的猛将！”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梁岳说道：“你去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这类将军虽然勇猛，不过头脑都有点简单，如果他不肯归降的话，等下第一个就杀了他，管他是不是北条家族的人！”

“是！”梁岳狞笑了一下，就带着几个近卫军军官去折磨北条纲成了。

朱祁钰在营帐外耐心的等着，他很有把握，北条氏康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现在就等着恐惧将他彻底的压垮。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当朱祁钰再次走进营帐的时候，北条氏康的神色已经完全变了，再也不是那头能够让敌人胆怯的雄狮，而是一头被彻底驯化了的狮子。

“北条氏康，想好了吗？”

北条氏康避开了朱祁钰的眼神，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大胆，尽然敢直接叫皇上！”一名侍卫立即冲了上去，就是一耳光打在了北条氏康的脸上。

朱祁钰制止了侍卫的行动，说道：“朕说过，只要你肯做朕的看门狗，那么整个北条家族就将得已保存。而且，朕还给你一个好处，今后相模，伊豆，甲斐，信浓四国都由你统治，你就是为朕看守这三处地方的看门狗！”

“那……武田信玄怎么办？”

“这个是你应该关心的吗？既然朕答应将这四个番国都交给你看守，你还有疑问吗？”朱祁钰冷笑了起来“‘武田信玄虽然也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过朕有信心消灭他，如果他肯归降的话，那以后就受你节制，如果他不肯归降的话，那就彻底完蛋！”

北条氏康不敢再问了，对眼前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了强大压迫感的皇帝，他根本就没有一丝的反抗力量。而这时候，外面也传来了惨痛的嚎叫声，看来，梁岳那边已经动手了。

“好了，既然你已经归顺了大明，那么今后就做朕的走狗吧。你先去看看北条纲成的情况，如果去远了，恐怕他就不成人样了！”朱祁钰示意侍卫给北条氏康松绑，在北条氏康被侍卫押着走到营帐门帘边上的时候，朱祁钰又说道，“还有，北条家的所有男丁都已经被送到江户去了，以后你如若想见他们的话，每年有一次机会。当然，今后，所有新生的北条家族的男丁都得在出生之后受到监管，满月之后就送到江户城去！”

北条氏康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朱祁钰这一招完全掐断了北条氏康的退路。在日本，男丁才具备有家族继承权，而女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显然，以后北条家的所有男人都在朱祁钰的控制之中，北条氏康要想谋反的话，那就得想考虑一下北条家族的结局！

等到北条氏康被带出去的时候，朱祁钰也松了口气。他也早就认识到，在日本组建伪军，扶持地方管理官员的重要性。而北条氏康是这方面的人才，只要将这头狮子的牙齿拔掉，把爪子剪掉，那他就是一头看门狗！朱祁钰需要的就是这种看门狗，这些看门狗将要维护的将是大明的利益。至于更远的事情，朱祁钰现在还没有考虑到。

不多久，梁岳就进来报告，北条纲成在北条氏康的劝说下，已经投降了。当然，朱祁钰暂时还没有使用日本武将的想法，毕竟这些人很是危险，而朱祁钰还没有休息到片刻，一名军官突然跑了进来。

“陛下，立川的海涛将军送来消息，日寇武田信玄大军进攻立川，第八军奋战力撑，局势危险，请求陛下速速回军救援！”

朱祁钰一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惊讶地看了梁岳一眼，看来，海涛还是太年轻，经验太少了，他根本就没有能够挡住武田信玄的进攻，这下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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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十四节 猛虎三击

朱祁钰率军南下进攻相模原的时候，武田信玄也接到了消息，这与他的分析是一样的，明军西进，必然下打南面的相模国，打通了西进的道路之后，再北上进攻甲斐与信浓国。而武田信玄也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安排，准备趁明军主力南下的机会，对明军进行反击，如果能够一举击溃明军，杀入关东平原的话，那么武田信玄就将拥有与上杉谦信，织田信长相媲美的强大势力！

如果说武田信玄的用兵方略注重稳重的话，这并没有大错，不过因此而看低武田信玄的进攻能力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与上杉谦信一样，武田信玄非常重视骑兵，而他组建的“甲斐铁骑”是日本四大骑兵之一，与上杉谦信的越后骑兵，北条氏康的相模骑兵，以及织田信长的尾张骑兵齐名（这三支骑兵都已经被明军给击溃）。而且，武田信玄非常擅长使用骑兵进行战术突击，他的甲斐骑兵又被叫做“甲骑”。在武田信玄的作战行动中，这支骑兵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显然，武田信玄绝不仅仅是那种只擅长总体作战，以稳重闻名的将军，如果有必要，而且战机合适的话，那他的进攻也将给对手造成致命的威胁。而相对应的，留守立川的海涛就没有武田信玄这么丰富的实战经验了。

从出身来说，海涛是朱祁钰嫡系派将领。从京城保卫战开始，海涛就一直跟随朱祁钰。两次北伐，入朝作战这些他都参加了。不过，比起邓茂，陈豫，卫广这些年轻将领来说。海涛的表现算不上抢眼。在京城保卫战中，海涛只是负责在西直门指挥炮兵，当时他还只是一名普通的校尉军官（旧制）。第一次北伐战争中，他负责在后方筹备运送粮草。而平叛战争，他又是负责后勤。这一来。直到明军打入朝鲜，他还是负责后勤。在朱祁钰进行军队改制之后，海涛没有机会进入第一批两个集团军，只能留在第三集团军当军长。当然，因为跟随朱祁钰作战多年，他的军衔并不低！

可以说。这是海涛第一次参加一线战斗，也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表现”自己的才能。在接受任务的时候，海涛是雄心勃勃的，希望通过此次西进作战行动获取军功，怎么说，也不能被后起的卫广给超越了吧！不过，海涛的实际能力却与他的雄心成反比！

在部署立川防线的时候，海涛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将原本兵力就不算多的第八军分成了两部分，其中主力镇守立川。另外遣一部攻占八王子城，以成犄角之势。虽然，兵书上是这么写的，不过在实际作战行动中，是否需要分兵两处，形成相互支援的防御态势，那还得看实际的情况而决定，这包括敌人的情况。以及自身能力的情况！

八王子城的日寇不战自退，将城市空了下来，所以海涛这一行动没有遇到多大的困难。而朱祁钰将后方防守的重任全权交给了他去处理，因此，他并没有将占领八王子城的事情禀报给朱祁钰，如果朱祁钰提前知道的话，恐怕就把海涛这个军长给撤了吧！

武田信玄主动放弃八王子城，正是其骄敌，诱敌的计划。海涛并没有识破武田信玄的计划，还认为占领了八王子城，扩大了明军的防线范围。增强了明军的活动空间。可是，他并没有想到，第八军是一支步兵军，本身就缺乏快速机动能力，而日寇手里有一支强大的骑兵，如果日寇围点打援的话，那他怎么办？

武田信玄采取的战术确实是围点打援。见明军进驻八王子城，而且兵力不多，仅数千人而已，武田信玄差点高兴得跳了起来，他也没有想到，明军竟然会这么快就上当了。要知道，在关东平原上，明军战胜了上杉谦信，而在江户城外，还挫败了明智光秀。这让武田信玄一直非常重视明军的将领，而这次，明军低劣的表现，让武田信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得到的消息是真的，还认为这是明军的计策呢！

老虎虽然厉害，不过老虎天生谨慎。这大概也是对武田信玄的一种比喻吧。确实，武田信玄非常的谨慎，在明军进驻八王子城五日之后，见到明军没有更大的举动，武田信玄这才分兵两万包围了八王子城，然后将两万甲骑埋伏在了立川通往八王子城的路上，接下来，武田信玄就耐心的等待明军去救援八王子城了。

接到八王子城被日寇围困的消息之后，海涛也是一惊，不过立即就认为自己的部署发挥了作用，日寇进攻八王子城，正是他消灭日寇主力的机会。而海涛也把朱祁钰让他坚守立川，保护明军补给通道的事情给抛到了一边，不听部下的劝告，立即亲率一万步兵离开了立川，前去救援八王子城。显然，海涛这一次走上了不归之路！

在经过一个叫日野的小镇时，明军停下来过夜。当天晚上，武田信玄的骑兵从镇子外的密林里杀了出来，明军劳顿一日，根本就没有做多少防备，营地很快就被日寇突破，刹那之间，一万明军根本就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

战斗打了一夜，虽然明军都奋勇杀敌，不过终究寡不敌众，且毫无组织，没有形成集体作战。天亮之时，一万明军已经所剩无几了。海涛杀出了重围，他没有敢反回立川，而是带着几百残余部下，一路直奔八王子城，在第二天晚上，穿过日寇防线，进了城内。

武田信玄完成了他的第一击，所取得的战果让武田信玄更是难以置信。这一战，明军损兵折将，八千余明军官兵在日野镇被歼。其中包括了一名准将，数十名校级军官，还有很多低级军官！在武田信玄与上杉谦信等人以往的战役中。能歼敌八千，这已经是非常重大的胜利了。而这次，仅一晚，他就干掉了八千明军，而且还缴获了大量的火器，火炮。武田信玄能不激动吗？

完成伏击之后，武田信玄分出一万兵马困死了立川城内的几千明军，随后亲率大军进攻八王子城。这就是武田信玄的第二击，消灭八王子城内这支被困死的明军，打通南下的大门。去攻击明军南下大军的后方！

八王子城内，五千多明军官兵严阵以待。虽然海涛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不过明军军官中出了一名人才。此人叫胡沱，京师真定人，从小就立志参军报国，甚至为此放弃了参加科举的机会。不过，他的运气一直不好。早年在郭登手下，因为作战谨慎，并不得郭登的赏识（如果是在杨洪手下的话，那肯定得到重用了）。在朱祁钰第二次北伐的时候。他参加北伐行动，结果，也是因为作战谨慎，不符合朱祁钰当时订下的大战略，因此，也没有得到重用，只是在战后与其他官兵一样得到了封赏。军队改编之后，胡沱没有被前两个集团军看重。只能留下来，成了第九军的一名上校团长。而这次，他也正是奉海涛之命，率领两个团攻占八王子城。

显然，是金子迟早都有放光的一刻。此时胡沱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按照当时明军军官的平均年龄来说，他大概算得上是年纪最大的上校军官了吧，甚至比大部分的军长年纪都要大。不过，胡沱的稳重，谨慎。在这里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武田信玄围城之后，认为只有五千明军守城，而且他还可以用缴获的火炮来对付城内的明军。可是让武田信玄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他一头撞在了铁墙上。大明最擅长打防御战的胡沱首次在八王子城展现了他的才华。随后，后世对胡沱的评价绝没有杨天奉，顾成林这么高，不过，作为大明著名将领中最擅长打防御战，特别是在艰苦条件下打防御战的胡沱来说，面对日寇进攻，五千兵力，足够他守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日寇围城十日，发动了数十次进攻，甚至将缴获的明军炮弹都打掉了一大半，结果，八王子城还是在明军的掌握之中。这次，武田信玄有点急了。如果迟迟打不下八王子城的话，那他就无法南下。怎么办？武田信玄不敢继续在八王子城耽搁时间，立即留下三千步兵佯装围困八王子城，自己则率三万多大军直奔立川。既然无法南下，那就先去扫荡关东平原，打击明军的大后方！而武田信玄的这第二击，虽然说不上失败，不过也碰了一鼻子的灰，让他狼狈不已。

胡沱并没有被迷惑，发现日寇准备撤军之后，胡沱立即认识到日寇必然会去进攻立川，打开通往关东平原的大门！胡沱立即做出了相应的安排。他将剩余的两千多明军组织了起来，趁夜从日寇防御比较薄弱的西门摸了出去。然后绕道南面，连夜行军，以最快的速度向立川方向赶去。同时，他还遣人去分别向朱祁钰，镇守立川的守将，以及在关东平原上打游击的卫广送去了消息。

胡沱率领的这两千多明军一路没有做任何停歇，甚至连大小解都是随便解决的，一日急行军，他们仅仅只比日寇的主力部队提前两个时辰到达了立川！显然，这也创造了一个奇迹，这两千多明军可是以两条腿在前进，而他们竟然跑到了日寇骑兵的前面去！

立川要比八王子城小一些，这更利于明军防守。另外，城内还有一批火炮，以及充足的弹药，这是胡沱能够在立川城坚持下来的主要原因。当他到达立川之后，就立即接过了明军与朝鲜军队的指挥大权。当时，胡沱并不是军衔最高的军官，不过在八王子城他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且除了海涛之外，唯一一个比他军衔高的准将也缺乏实战经验，结果，还是胡沱指挥了立川的防御作战！

毫无疑问，武田信玄再次在立川城碰壁。这下，他也不敢小看明军的防守能力了。显然，明军的防御能力绝不是吹出来的，能在塞外挡住十多万蒙古军队的进攻，现在又凭城而守，那更不容易被打败了！

胡沱就凭借立川城坚守了数日（当时，日寇缴获的炮弹在八王子城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也是立川能守住的一个重要原因），武田信玄久攻不下，立即就放出了最后一击，让骑兵绕过立川城，进攻关东平原。这就是武田信玄的第三击。即使打不下立川，也要进攻关东平原，这里可是一块富得流油的地方啊，一直为兵家必争之地！

不过，这次武田信玄也没有讨到便宜，卫广在收到胡沱送去的消息之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第五军集结在了府中与小金井附近，等着日寇骑兵上门来找“麻烦”。这场双方的骑兵大战，甲骑虽然是武田信玄手里最强大的部队，可是在卫广指挥的第五军面前，简直就不堪一击。几次大规模会战打下来，武田信玄不得不放弃了进军关东的计划。在没有打下立川之前，进军关东就必然导致甲斐军队后方受到威胁，那么，就集中力量攻打立川！

当武田信玄将其主要兵力集中在立川附近之后，胡沱迎来了十二日血与火的考验。这十二日中，胡沱用手里的八千多明军，五千多朝鲜军队（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对抗整整四万日寇，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外来援助，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之下，整整坚持了十二日！这十二日，也是明军东征作战中打得最为惨烈的十二日，也从此成就了胡沱“铁壁将军”的外号，让其一举成为了大明最擅长打防御战的将军！

武田信玄猛虎下山般的连续三击，除了第一击成功击溃一万明军，歼灭明军八千余人之外，后面两击都没有成功。而对武田信玄来说，只要立川打不下，那他的麻烦就非常巨大，随着时间的拖延，武田信玄也感受到危险距离他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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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十五节 重挫甲斐之虎

接到报急信，朱祁钰立即组织人马北上。他没有多询问关于海涛的事情，他也猜出了大概的情况。海涛年轻气盛，肯定是轻敌导致惨败！这让朱祁钰后悔不已，当初完全应该把海涛的第八军留在江户，把第四军带过来，以罗国栋的稳重，肯定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样子。不过，眼前后悔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了，最紧要的，是立即救援立川，挫败武田信玄的进攻！

大军行进了十多里，朱祁钰突然停了下来。这武田信玄绝非容易对付之人，如果能够利用这次的危机，趁机干掉武田信玄的话，那不是更好？想到这，朱祁钰笑了起来，反败为胜，扭转局势也许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困难吧！

“梁岳，立即去把张国涛将军叫来！”

梁岳立即派人去通知在后面率第九军前进的张国涛，然后有点不安的说道：“陛下，此时立川危机，我们不能耽搁时间了！”

“放心，既然胡沱能守住十多日，那就能再继续坚持一两日，而且卫广已经率第五军到达了立川东面，不用担心日寇会进入关东平原！”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武田信玄确实是员厉害的将领，这次给我们制造的麻烦还真不小。不过，我们也要利用这次的机会，打武田信玄一个措手不及！对了，立即派人去通知田宗，让第七军立即北上，把南面的镇守任务交给朝鲜军队负责！”

梁岳安排了军官去传达命令之后，问道：“陛下，不准备去救援立川了？”

“古时候有围魏救赵，那这次，我们也来这么一手。如果我们攻打青梅。顺带向甲斐腹地进军的话，武田信玄会怎么办？”

梁岳一愣，立即就笑了起来。既然武田信玄攻打明军的腹地。那就各打各的，而明军在骑兵方面占有优势，快速突击能力远超过了武田信玄的日寇军队，真要这么打起来，那武田信玄根本就占不了便宜。

不多时张国涛带着几名侍卫赶了上来，第九军是紧急出动地，很多人甚至把战利品都丢下。前来追赶近卫军。而此时，第九军的大部队还在后面五里开外呢。

朱祁钰先向张国涛说不一下立川的情况。然后问道：“张将军，如果由你来指挥这次地作战行动，你会怎么办？”

张国涛也知道立川被围的消息，不过没有想到朱祁钰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不过张国涛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说道：“陛下，莫非想来一招围魏救赵？”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日寇围困立川，那青梅必然空虚。张将军。有信心拿下青梅吗？”

“陛下放心，第九军再接再厉，一定拿下青梅！”

“好，张将军，此次如能再破日寇，等战役结束之后，朕再重赏第九军将士！”

“那张国涛带第九军将士先谢过陛下了！”张国涛也不多说，领了命令之后。立即返回第九军，准备改变方向，直接向青梅杀去。

等到张国涛走后，梁岳急了起来，说道：“陛下，第九军去打青梅，那我们干什么？”

“我们？我们的任务更重要，立即派人去联络卫广，告诉他，第五军必须要在立川外围牵制住日寇，另外，让第七军以最快的速度北上，支援立川！”朱祁钰接着朝西方指一下，“第九军去打青梅，那我们就抄近路，去打甲府！”

一听到近卫军去进攻甲府，梁岳立即就兴奋了起来。甲府是武田信玄的老巢，如果能够打下甲府地话，那近卫军的功劳无疑是最大地。而且，武田信玄在甲府经营多年，且少受战火摧残，那甲府肯定是富得流油吧！

朱祁钰下了命令之后，近卫军立即转向，数十名侦察骑兵先行一步，沿途寻找山里的日寇，寻找通往甲府的小路。虽然，山区的小路非常险恶，很多地方甚至人马难行，不过，还确实有这么一条小路，可以绕过青梅，不需要北上，直接就能到达甲府！

一路上，近卫军基本上没有多做休息，也难以找到供一万多人休息地地方。累了，就几十几百人集中在一起，靠在路边上躺一会。饿了，就在马上吃点干粮。而这条从富士山北面穿过的小路，因为道路艰险，近卫军不得不丢掉了一批难以带走的辎重，最后，每人只带了五日的干粮，将其他的辎重都丢掉了。

就在朱祁钰带着近卫军向甲府方向扑去地时候，卫广在府中接到了朱祁钰的命令，这下，早就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的卫广立即率领第五军的一大半骑兵出发，将府中的安全交给了赶来的第四军一部，另外，让其他的第五军骑兵在府中附近组织起游击防区，以防止日寇骑兵偷袭府中。做好这一安排之后，卫广立马就朝立川方向上去。

在日寇围困立川的时候，卫广也组织起了几次救援行动。不过，当时第四军还没有赶过来，而第五军地主要任务是防止日寇进入关东平原，特别是防止日寇的骑兵进入关东平原。所以，卫广一直将主力留在了小金井与府中附近，没有敢于全力救援立川被围的明军。而第五军小打小闹的战术，根本就无法突破日寇的拦截线，最多只能牵制一部分在攻城作战中作用不大的日寇骑兵而已！

这次，朱祁钰放开了卫广的手脚，让他放手去打，而让第四军负责后面的防线。这对卫广来说，绝对是他早就想得到的一条命令了。有着“野狼”称号的第五军可不是好惹的，与日寇骑兵打了几次大规模战斗之后，第五军的骑兵也吃了些亏，现在终于轮到他们放开手脚了，能不兴奋吗？

这群野狼上的枷锁被解开之后，日寇的麻烦也就来了。在第一批入日作战地三个骑兵军中。就以卫广的第五军作风最为狠辣，这是出了名的。卫广没有陈豫地“礼貌”，没有邓茂的“冲动”。不过。他的作战风格绝对可以用“狠辣”来形容。关东平原上，几乎每处城市都留下了第五军的身影，而且每个幸存的日本人都记下的第五军这支“野狼军”的名字。现在，当他们再次集体出动，将狼牙对准了武田信玄的时候，武田信玄地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卫广作战虽然狠辣，但绝不愚蠢。当时日寇至少有四万军队集中在立川附近。而且武田信玄早就知道第五军在其东面活动，所以做好了防御准备工作。卫广没有笨到直接冲击日寇的防线。而是利用骑兵快速机动地特点，迅速的将战场转移到的立川西北面，重点打击日寇的后勤保障通道！

这一招确实够狠的。立川已经在山区了，交通并不是很方便。而且日寇围困立川十多日，物资补给都需要依靠山路运送，不但麻烦，而且危险。卫广要打地就是日寇的这些辎重部队，只要打掉了日寇的辎重。那日寇还有能力继续围困立川吗？当然，这也只是卫广为了达到一个更大的目的所设下地圈套！

物资补给通道受到威胁，武田信玄不得不考虑撤军，可是，现在有那么容易撤退吗？明军的步兵军就在东面等着，而南下的那股明军已经到达的相模原，随时可以北上（武田信玄的探子将第七军运送辎重的马队当作了明军骑兵部队）。显然，局势变得已经对武田信玄极为不利了。无奈之下。武田信玄只得放弃对立川的包围，准备退回青梅，再做长远打算。也就是武田信玄准备后撤军的时候，他收到了北条氏康向明军投降的消息。这下，武田信玄更是惊讶不已。北条氏康停止反抗之后，那么，明军所有地部队都将用来对付他，如果还继续留在立川的话，那就是等死！

武田信玄立即让骑兵去打开通往青梅的通道，接着，他亲自指挥步兵缓步撤退，特别加强了殿后力量，以防止遭到明军的突然袭击。对武田信玄来说，此时，他就算是撤退，也显得万分小心。他有点后悔没有在占领了八王子城之后立即南下，前去支援北条氏康。后悔自己高估了北条氏康的能力。如果早知道北条氏康坚持不了多久的话，那就应该早就步南下，放弃进入关东平原的计划！当然，这也是被武田信玄自己的野心害的。在他看来，北条氏康被明军打个半死最好，这样他就有机会控制关东平原，然后南下解救北条氏康，一举控制相模与伊豆两国。这样，他就将成为日本战国割据势力中最强大的一个，甚至拥有了统一日本的资本！可是，明军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见到武田信玄仓皇撤退，卫广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而且，朱祁钰的命令是让他拖住立川的日寇，也就是说，不能让日寇撤得太快了！这下，第五军在关东平原上练就出来的打游击的本事完全发挥了出来。趁着日寇归心似箭的机会，第五军四处出击，袭击毫无防备的日寇小股军队，反而不与日寇骑兵做正面交锋，日寇步兵成为了重点打击对象！这卫广确实很有头脑，如果武田信玄退守青梅的话，那么步兵就比骑兵重要，所以武田信玄根本不可能放弃这边两万多步兵，率领骑兵独自突围。而步兵的速度，又决定了步兵无法快速突围，必然将拖住日寇的后腿！

在明军进入日本之前，武田信玄最大的敌人就是上杉谦信，而上杉谦信最拿手的就是将奇兵当正兵使用。这次，武田信玄遇到了个更让他头痛的对手。这卫广的部队，根本就没有正兵，全是奇兵，打的就是奇袭战，根本就不打正面会战。一时之间，日寇的撤退被迫停了下来，而武田信玄指挥的那近两万的甲骑也只能四处救火。不过，这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往往等甲骑赶到受袭击地点的时候，明军骑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即使甲骑赶到，也不可能追上明军骑兵，反而还经常受到明军骑兵的伏击，损失惨重！

武田信玄花了整整三日的时间，才将步兵收拢起来，然后将骑兵放在外围，以对付明军的骑兵。这时候，他也才有可能撤走了。不过，第七军已经赶到了八王子城，武田信玄留在这里的两千守军只坚持了一个下午，就被明军的火炮轰开了城门，结果两千死士也全都达到了他们的“目的”，没有一个人幸存下来。

这时候，如果立川城内的明军能够出城追杀日寇的话，那么战果肯定会被扩大很多。不过，胡沱的稳重，以及谨慎精神再度发挥了作用。他并没有率军追击，而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经过了十多日的艰苦防御，立川城内的明军只有一千多人了，而且个个带伤，胡沱根本就没有追击的本钱！

拦截日寇的重任落到了第五军的身上，卫广使出浑身解数，甚至将留在后面防备日寇偷袭的骑兵都全调了过来，用尽一切办法阻挡日寇返回青梅。这场运动战打了两日，不过收效没有前三日那么大了。迫不得已之下，卫广将第五军的骑兵集结了起来，准备用一次集团冲锋来阻挡日寇。这样，虽然能够达到目的，不过第五军肯定会伤亡惨重，而这也正是武田信玄想要打的一场战斗！武信玄当然清楚，只有消灭的这股在他四周神出鬼没的明军骑兵，他才能率军安然返回青梅，不然的话，就算到了青梅，他也守不住！

也就在卫广将第五军集中起来，准备与日寇决战的时候，一条捷报挽救了第五军众多官兵的性命，张国涛的第九军已经奇袭青梅，第五军的阻击任务结束了！显然，这是一条非常及时的消息，如果晚两个时辰到达的话，那第五军就已经发动冲锋了。卫广也是一阵窃喜，不过他没有放弃。不用与日寇决战，那还可以继续骚扰日寇吧，反正皇帝也没有命令他们要在完成了阻击任务之后撤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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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十六节 偷袭青梅城

也就在第五军阻击武田信玄大军的时候，张国涛率领的第九军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相模原，然后未做任何休息，只是让官兵带上了八日的粮草之后，就继续北上。当日夜，第九军从八王子城西面二十多里处绕了过去，直扑青梅城——第九军这次进攻的目标城市。

青梅城一直是甲斐首府甲府的门户。当初，上杉谦信进攻甲斐，就在此地与武田信玄对峙过。也正因为青梅城重要的地理位置，因此，武田信玄在得知明军西进之后，立即统兵进驻青梅城。在武田信玄南下攻打明军的时候，他在青梅城留下了一万守军，不过，这一万守军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即负责向前线部队运送给养物资。而其中一部分又遭到了卫广第五军的袭击，所以，青梅城内的实际守军大概只有不到七千人，且战斗力都不算强！

张国涛一路上也从探子，侦察骑兵那里获得了消息，包括武田信玄大军的动向，以及卫广的截击行动。这让张国涛想到了一个破城的办法，在到达青梅之前，张国涛让部队停了下来，他要为“进入”青梅城做一番准备。

这个准备其实并不复杂，就是让第九军的官兵换上相模骑兵的铠甲，装扮成北条氏康的相模骑兵。而当时张国涛的骑兵一共缴获了近万套相模骑兵的铠甲，这为他提供了便利条件。且，在第九军中，负责担任向导的一名日寇就是相模骑兵的军官。这些条件都具备了之后，就让张国涛想到了“诈城”的办法！

做好准备之后，张国涛让第九军其他官兵等在了距离青梅城十五里外的一处山谷里，亲率一万装扮好的骑兵直接朝青梅城而去。当然。他没有忘记带上那个日本人，张国涛地部下可不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来到城外，张国涛首先让那向导开口。说是北条氏康得知明军北上，派遣这支骑兵前来支援甲斐军。同时，他让部下做好了战斗准备，如果发生意外的话，那就立即逃命。显然，张国涛地警惕心是很强的，他并没有完全信任那个日本人。后来这救了他一命，也救了一万多明军骑兵！

那个相模骑兵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接着城楼上的日寇骚动了起来。张国涛心里顿时起了疑心，按理说，城楼上的日寇应该先回话，可是他并没有见到城楼上的日寇回话。反而见到越来越多的日寇上了城楼，而且其中不少是弓箭手！见此情况，张国涛知道情况不对劲了，当日本弓箭手准备作战地时候，张国涛立即反应了过来。那个日本向导骗了他们，肯定是把发生在南面的实际情况说了出来！

张国涛手起刀落，先劈死了那个日本人，然后立即下令骑兵逃离城门。还好，后面地骑兵也早就发现了问题，张国涛的命令一下达，立即转身就逃，而张国涛是最后一个撤退的。当他撤下来的时候。日寇地箭雨也跟了上来，一支流矢射在了他铠甲的背心上，辛好被后面的护心甲给挡住了，而张国涛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稍微迟疑片刻的话，恐怕他就要成豪猪了！

诈城不成，那就只有强攻。第九军迅速的包围了青梅城，几番试探下来，张国涛发现城内也就几千日寇而已。这下，张国涛有了信心。他一方面下令不分昼夜地封锁青梅城，防止任何日寇逃出去。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张国涛甚至让人围着城墙，在夜里点起了几百堆巨大的篝火，将整座青梅城照得如同白昼一般，然后，张国涛开始寻找破城的办法。而这个办法，他也很快就找到了，而且是一个并不困难的办法！

青梅城的南面就是一条大河，城内的饮水都是从河里提取的，为此，日寇还修了一条巨大地引水渠道，将河水引入城里。这条渠道的最后一段是一条长三十多丈的暗渠。张国涛先去派人试探了一下，发现这条暗渠足以让两人并肩游过。只是，怎么让士兵潜泳三十多丈呢？很快，张国涛就找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三日之内，第九军不停的骚扰着城内的日寇，吸引着日寇的注意力。第三日夜，张国涛亲率五百水性比较好的骑兵，来到了靠近青梅城的河岸边上，然后将他们准备好的工具拿了出来——五百只巨大的猪膀胱！

这就是张国涛用来进入城内的工具。猪膀胱吹胀了之后，足以容纳下够呼吸几次的空气，而对水性好的人来说，三十丈的距离，也就呼吸三到四次而已。别看这张国涛是常年驻扎在塞外的骑兵将领，可他是南方人，从小就在长江边长大，水性很好。而他这次选出来的五百官兵，也都是南方人，水性绝不比他差。五百人全是赤身裸体，只在腰间缠了条遮羞布，然后将两柄战刀绑在了背上。

趁着骑兵在城东骚扰日寇的机会，五百人偷偷下水，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前行了两百多丈，来到了暗渠的外面。张国涛带头潜入了暗渠之中，接着，五百勇士也都跟了上去。

这暗渠的尽头有一道铁栅栏。想必，当初设计这条渠道的日本人也知道这是整座青梅城的死穴。不过，这道铁栅栏至少有好几年没有换过了，且冬夏两季水位不以，渠道经常干涸，所以完全锈掉了。张国涛只是猛的用力一推，栅栏就被推开，接着，在他的率领下，五百明军勇士偷偷的进入了城内。

此时，日寇基本上都集中在城墙与城楼上，而城内的日本人也都躲在家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支已经杀入了城内的明军。当然，日寇做梦也想不到，明军竟然能够在这么寒冷的气温下从暗渠潜入城内。而且还能破坏那到铁栅栏！

张国涛也不多想，分出一百人去抢夺城门之后，他亲率其他四百明军杀上了城楼，一路砍杀。根本就没有给惊慌失措的日寇一点机会。而城墙上的过道本身就比较狭窄，日寇的弓箭手又怕伤着自己人，一时之间。这四百明军勇士如入无人之境，杀得日寇东倒西歪，毫无还手之力！

不多时，青梅城地西门就已经落入了明军之手，早就已经埋伏在城外的五千骑兵顺势杀入城内。而张国涛率领四百勇士，迅速的向北城门杀去，趁日寇阵脚大乱。又夺取了北城门，将北城门外地五千骑兵放了进来。

这一夜。明军与日寇激战不休，天亮时，被困在了东城门上的一股日寇才最终投降，战斗接触。结果。除了部分南城门附近的日寇趁乱沿着河岸逃了出去之外，青梅城内的七千多日寇全部被歼灭，第九军则伤亡了数百人而已。其中，张国涛亲率的五百勇士阵亡十八人，三十多人负伤。

后来。张国涛率五百勇士杀入青梅城的事情被流传开来，后世的大画家张大千还专门画了一幅“五百勇士智取敌城”地水墨画，让这个传奇故事变得更为传奇了。当然，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传奇，这五百勇士活下来的四百八十二人中，最后有三百零八人在战争中负伤残废，或者为国捐躯，一百三十四人成为了高级军官。四十人最终成为了明军将领，或者是荣誉将领。不过，所有活下来地人都留下了后遗症，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在天气转寒的时候会全身酸痛，这是当时在寒冷的河水中浸泡地结果！

夺了青梅城，张国涛立即向朱祁钰以及卫广送去捷报。当然，他没有忘记加强城防，管理城市。与前两个集团军的明军不一样，第九军的纪律性很严明，入城之后，不但没有杀害日寇降卒，甚至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抢劫。后来，青梅城的日本人也很是“感谢”这支明军，在张国涛去世之后，青梅城地日本人还为他修了一座祠堂。不过，让这些当初修建祠堂的日本人没有想到的是，几百年之后，也正是因为这座祠堂的存在，让青梅城避免了另外一场更大的灾难。在日本九成以上的城市被明军的战略轰炸机炸成废墟的时候，青梅城没有挨一枚炸弹，这也算是明军对张国涛这个传奇将军地尊重吧！

明军夺取了青梅城的消息，差点就让武田信玄跌下马来。青梅是他进军的大后方，青梅失守，那他就没有了归路。一时之间，日寇阵脚大乱，他们返回甲府的道路已经被切断了。也许，这对武田信玄来说还算不上什么性命攸关的事情，毕竟他可以率领骑兵快速突围，不过，这对于数万日寇步兵来说，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他们的两条腿，可比不上战马的四条腿！

武田信玄只迟疑了两个时辰就做出了决定，而这也是他唯一能够做出的决定，率骑兵突围，将步兵留下断后。说白了，就是让步兵挡住明军骑兵，为他自己逃命创造机会！从这一点上来看，武田信玄也是够狠的，让两万多步兵为自己卖命，这足以对得起他战国枭雄的称号了！

做出这一决定之后，武田信玄立即率领近两万甲骑突围，而两万多步兵则全部留了下来，负责阻挡明军的骑兵。甲骑的逃命速度是不用怀疑的，不过，这被命令留下断后的两万多日寇步兵在武田信玄落荒而逃之后，也纷纷投降。虽然，当时负责指挥步兵作战的是武田信玄手下大将诸角虎定奋力组织步兵进行抵抗，但是，在主帅都已经逃命的情况之下，普通的士卒还有斗志吗？

卫广眼见甲骑逃脱，这下把所有的愤怒都对准了留下的日寇步兵。野战中，骑兵打步兵本身就有很大的胜算，而这次日寇步兵士气低弥，军心不振，第五军打起来就更顺手了。两日之内，第五军冲，突，围，剁等等战术结合使用，步步蚕食日寇，打得日寇魂不附体，惊慌失措。聪明点的，尽早投降，逃过一死，还有机会被编入伪军，继续领军饷作战。愚蠢一点的，自然都被明军给消灭掉了！

这诸角虎定是武田信玄手下的一员老将，年纪比武田信玄大了很多，完全是叔叔辈的将领了。而武田信玄留他下来断后，一是让他发挥一点余热，二是诸角虎定绝不会背叛武田信玄，就算是死，也将战死在沙场上。事实也确实如此，这诸角虎定眼见大势已去，将最后的几百亲卫武士叫了过来，让他们各自去逃命，而自己则用一把小刀（肋助）结束了征战沙场几十年的生命。在日本武士看来，这是最光荣的死法，而且在以往的战争中，胜利的一方一般都会允许失败的一方主将剖腹自杀，算是对武士精神的尊重吧。不过，在明军看来，这完全是最愚蠢的行为，就算要死，那也应该去战场上拖上几个垫背的吧！

卫广就极为蔑视日本武士的这种行为，当他率军杀入了诸角虎定的主营时，见到已经倒在了一滩血泊中的那具尸体，卫广吐了口唾沫，很是不削的离开了。而第五军的军官自然也看不起这种懦夫的行为，难道敢于切开自己的肚皮就算是勇敢了？只有面对千万大军面不改色，面对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而敢于继续作战，敢于以命相拼，这才是真正的勇敢！最后，明军官兵甚至连埋掉诸角虎定的尸体的想法都没有，直接一把火烧掉了诸角虎定的营帐。

这一战，日寇两万多步兵几乎全军覆没，最后只有数百名死心塌地的武士逃回了武田信玄的阵营。当然，他们也没有能够活到多久，最后也都难逃一死！

当然，这场反击战打得非常漂亮，两支骑兵军相互配合，相互支持，成功的瓦解了武田信玄的进攻，还打了武田信玄一个措手不及。而这也给明军使用骑兵发动大规模战役，让骑兵摆脱对步兵的依靠找到了一些可行的办法。不过，战役打到此时，并没有结束，真正的重头戏，还在朱祁钰所率领的近卫军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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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十七节 影虎

朱祁钰这路大军，连续三日未做停歇，到后来，甚至很多人都是边行军，边睡觉！发生了几次官兵跌入山谷的事情之后，朱祁钰命人用绳索，让骑兵前后想连，十人一队，这样，每队中十人就可以轮流在马上休息，而不用担心跌落山谷了。

三日急行军下来，近卫军到达了甲府东面的石和，此地距离甲府仅三十里，而且已经出了山区，到达了甲府附近的高原（海拔也不过数百米而已，在日本，这已经算是高原了）上。朱祁钰让近卫军停了下来，准备等到人马都养好了精神之后，再继续前进。当然，朱祁钰没有忘记派出侦察骑兵与探子，也没有忘记派人前去联络张国涛与卫广，询问东面的战况。

近卫军在石和休整了半日，继续前进。现在他们已经深入了甲斐腹地，附近的日本人见到突然杀出的明军骑兵，最初还认为是让他们骄傲的甲骑呢。不过，很快沿途的日本人就发现这根本不是甲骑，铠甲这些完全不一样，战马都高大了许多，这根本就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甲骑！一时之间，甲斐附近鸡飞狗跳，日本人纷纷躲避明军骑兵。当然，消息也迅速的被送到了甲府去。

被留下来镇守甲府的是武田信玄的胞弟武田信繁，以及武田家的军师山本堪助。这两人可以说是武田信玄最得力的助手，而武田信玄将他们留在甲府，除了镇守腹地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可以做好退守甲府的准备。按照武田信玄的计划，如果他没有能够在青梅挡住明军的话，那么就必然退守甲府！

这两人确实没有辜负武田信玄的重望，在这近一个月地时间里。武田信繁充分的发挥了他那丝毫不差于武田信玄的能力，将甲府地防御强度提高了很多。而山本堪助则四处部署防御部队。本来甲斐就非织田信长管辖之地，再加上信浓国大部分地区都在武田家的控制之中。所以。山本堪助能够征集到不少的兵力，用来加强甲府的防御。

当两人听闻明军突然冲石和杀出，正在朝甲府杀来的消息时，也是大惊不已！显然，这股明军来得太突然了，两人同时都考虑到，武田信玄在东面战败了。这是明军的突击骑兵。不过，两人跟着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他们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武田信玄战败的消息，反而是连续收到了很多捷报，那武田信玄怎么可能突然失败呢？结果，两人都判断。这肯定是从相模国方向杀来地明军奇袭部队！不过，他们都没有判断出，率领这股明军作战的是大明地皇帝。

判断出明军的性质之后，两人也松了一口气，这只是一股明军奇兵而已。而不是明军的主力部队。武田信繁立即开始在甲府组织防御，而山本堪助则负责部署城外防线，准备与明军在甲府城外打一场会战，灭了这股胆敢杀入甲斐腹地的明军。

一路上，朱祁钰也发掘奇袭计划失败了。这是没有办法地事情，近卫军长途跋涉数百里，且走的都是危险无比的山路，官兵疲惫。铁打的人都受不了，总不能以疲惫之师去进攻甲府吧。眼见奇袭计划不可能成功，朱祁钰让部队减慢了前进速度。既然无法奇袭，那就跟日寇打正规战吧。不过，近卫军也就一万来人，真要打大规模会战，这点本钱还不够！

想来想去，朱祁钰想到的还是一个老办法，让部队在甲府附近打游击，先瓦解甲府外围地防线，消耗日寇兵力，掠夺粮草，等待青梅方面的消息。如果张国涛顺利拿下青梅的话，那武田信玄必然大败，那就可以会聚明军主力，在甲府跟日寇打一场大规模会战。如果张国涛没有能够顺利打下青梅，那就去截击武田信玄的部队，让其无法顺利返回甲府，至少也要打掉武田信玄的信心！

想好这个办法之后，朱祁钰带着五千近卫军返回了石和，在此地建立营地。接着，他让梁岳率领另外近七千近卫军，开始四处出击，寻找日寇的村庄与小城镇，掠夺日寇的粮草，顺带打击日寇的有生力量，避免与日寇发生大规模战斗！

打了两日，结果让朱祁钰有点失望，日寇地小城镇与村庄里面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粮草，即使能够收刮上来的，也只能勉强维持近卫军的消耗。而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武田信繁与山本堪助已经将甲府城外所有多余的粮草都运到了甲府城内去，准备据城坚守。近卫军的袭击也没有能够消灭多少日寇，山本堪助在甲府外围部署的防线非常严密，当时至少有十万日寇聚集在甲府周围地区，这还没有算上在城内坚守的日寇。显然，梁岳那几千近卫军搅不起大风浪来！

眼见袭击甲府的行动没有多少收获，朱祁钰也急了。不过，就在这日，朱祁钰收到了张国涛派人送来的消息，明军东先大捷，不但占领了青梅城，而且还击溃了日寇主力，武田信玄只带这一万多甲骑逃离战场。

“会战的地点在此，卫广的第五军应该在两三日之内就能将留下来断后的日寇步兵给吃掉！”朱祁钰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武田信玄肯定知道青梅已经落入我军手里，所以，他不会返回青梅，而是会想办法抄近路直接返回甲府。我已经命令张国涛率第九军向我们靠近，而第七军也在全速进军之中。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打下甲府，而是阻击武田信玄，防止他逃入甲府！”

参加作战会议的近卫军军官面色都很严肃，这两日下来，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吃了这么多苦，到头来，竟然一头撞在了日寇的铜墙铁壁上。如果不是朱祁钰严令禁止的话，恐怕不少的近卫军都要杀到甲府附近去找日寇的主力决战了！

“小顺子，你对这附近的地形有多了解。如果武田信玄要绕过青梅，返回甲府地话，那他最有可能走哪条线路？”

一直站在金英后面的顺行长问声走到了地图上，看了一会，说道：“陛下，地图上还有一条未有标出来的小路。当年，奴才将战马贩卖到甲斐来地时候。听人说起过这条路。”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那你在地图上把这条路标出来！”

顺行长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奴才也不大记得这条路的具体位置了，只知道这条路在上野原南面不远处通过，可以直接抵达甲府。不过，这条小路很是凶险。甚至连猎人都很少行走，恐怕武田信玄根本就不敢走这条路吗？”

“这是你这个当奴才应该思考的问题吗？”朱祁钰横了顺行长一眼，“那么，这条路的出口在哪？”

“就在甲府南面。”顺行长顿时老实了很多，只要是朱祁钰没有问到的。那就最好别说。

朱祁钰挥了挥手，让顺行长滚开了。“很明显，武田信玄有三条路可选，每条路，都有可能被选中。现在，第九军正在向南面压缩日寇的活动空间，第五军在完成了歼灭日寇步兵主力的任务之后，也将向西收拢包围圈。那么。武田信玄极有可能选择最南面地这条小路！”朱祁钰用石墨块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小路出来。“不过，对其他几个方向，我们也不能有丝毫大意。梁岳，你派出侦察骑兵，以两里为间隔，如果发现日寇，立即发射信号火箭，后方的骑兵见到火箭之后，也发射火箭报警，明白吗？”

“是！”梁岳点了点头，没有多废话。

“这几日，近卫军出了继续将日寇主力牵制在甲府附近之外，其他人员轮换休息，务必做好与武田信玄骑兵决战地准备。第九军也将在近几日之内赶到，到时候，我们与第九军夹击武田骑兵，绝不能让武田信玄逃入甲府城！”

近卫军被立即动员了起来，各方面的战斗准备也全面展开了。梁岳按照朱祁钰的命令，派出了几十支两人侦察骑兵组。这些骑兵以两里为间隔，前方的侦察骑兵如若发现日寇大队骑兵，立即发射信号火箭通知后方地骑兵，而后方的侦察骑兵也以信号火箭发出警告。这样一来，传递的信息虽然只有一种，不过速度却提高了不少，能够让朱祁钰在石和就掌握各条线路上的情况，好及时的调派军队拦截武田地甲骑。

当日晚，朱祁钰正在思考怎么与武田信玄打这场骑兵战，金英小心的走进了营帐，趁朱祁钰喝茶的机会，说道：“陛下，小顺子说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陛下。”

朱祁钰放下了手上的茶杯，说道：“让他进来吧，顺行长也为我军立下了功劳，朕本应该赏赐他，金英，你是不是觉得朕对顺行长刻薄了一点？”

“陛下，奴才绝不会这么想，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小顺子现在归顺了我大明，不过他终究是日本人！”

“你能这么想就好，这顺行长也算得上是日寇里的一个人物，不过就是做人软弱了一点，怕死了一点。不过，这样的人心机都很重。朕安排你去看管他，你应该明白联的意思吧？”

“陛下放心，奴才知道该怎么做！”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了，去将顺行长叫进来吧，他对日本地了解比我们任何人都多，他可是我们手里的一枚重要的棋子呢！”

不多时，顺行长被两名侍卫带了进来。

“听说，你有事要告诉朕？”朱祁钰指了下旁边的椅子，让顺行长坐了下来。

顺行长当然不敢放肆，只是用屁股挨着了椅面，然后小心的说道：“陛下，甲府城内的守将应该是武田信玄的弟弟武田信繁……”

“这点朕已经知道了，难道这武田信繁很厉害吗？”

“陛下切莫低估了这武田信繁。虽然他是武田信玄的弟弟，其能可并不在武田信玄之下！”顺行长吞了下唾沫，“当初，信玄之父信虎更喜欢信繁，甚至准备废信玄立信繁。不过，信繁一直支持信玄，甚至帮助信玄驱逐了信虎，统治甲斐。后来，信繁一直是信玄最主要的助手，信玄也极度信任信繁，数次派遣信繁领军出征，而不怀疑信繁。而且，信繁甚至是……是信玄的影武士！”

朱祁钰一愣，问道：“信繁与信玄很像？”

“其实，信玄还有一个弟弟，叫武田信廉。这信廉与信玄酷似，一直充当信玄的影武士。而信繁与信玄倒不是很相似，不过因为率大军作战，所以信繁也是信玄的影武士之一。”

朱祁钰点了点头，皱起了眉毛。沉思一会，这才长出了口气，这甲斐看来还不只一头老虎，这次“打虎行动”，看来要多打一头老虎了。

“陛下……除了这武田信繁是个厉害角色之外，武田家的军事山本堪助也不能小看！”

朱祁钰摸了下额头，这麻烦怎么总是一波接一波呢？

“山本堪助是武田信玄最重用的手下之一，当初信玄与谦信对抗，山本堪助就是信玄最倚重的部下，趁为信玄出谋划策，对付上杉谦信。后来，他还掩护武田军撤退，避免了遭到上杉军重创。这次武田信玄留山本堪助协助武田信繁，显然……”顺行长的话说到这，就停了下来，他又差点说出了自己不应该说的话来。

朱祁钰看了有点犹豫不决顺行长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朕知道了，这次看来要对付武田信玄有点难度啊！”

顺行长见状，就乖乖的退了出去。朱祁钰思考了一阵，让人去把梁岳叫了进来，然后吩咐他加强对甲府的监视。如果在武田信玄返回甲府的时候，甲府的日寇出城协助的话，那么近卫军这一万多骑兵能够将武田信玄拦截下来吗？到时候，恐怕近卫军不但无法拦截下武田信玄，还会被日寇包围，后果不堪设想！一时之间，朱祁钰有点头大了，这仗，是打，还是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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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十八节 山林之虎

武田信玄在撤出战斗之后，原本想返回青梅城，击溃占领青梅城的明军，不过，武田信玄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冒险的计划。攻占青梅城的明军骑兵有两万多人，兵力在武田信玄的甲骑之上。而且，这次武田信玄也不敢在青梅多做停留，如果明军坚持住几天，那他就失去返回甲府的最好机会了！

在此情况之下，武田信玄只有一个选择，以最快的速度，在明军追上来之前，到达甲府，然后利用甲府的兵力阻挡明军进攻。武田信玄别无他法，不过，就算是要返回甲府，这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明军占领了青梅城之后，已经威胁到了北面两条返回甲府的路线，而唯一比较安全的道路，就是南面那条小路！还好，武田信玄此时率领的都是骑兵，且没有辎重，走小路的问题还不大！而且，武田信玄坚信，知道这条小路的人并不多，根本就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做出决定之后，武田信玄立即转变方向，率领一万多甲骑向南面的小路而去。这如同顺行长告诉朱祁钰的那样，这条小路几乎没有人迹，如不是武田信玄手下的几名骑兵是此地人的话，根本就找不到这条路。这几乎不是一条路，只能隐约见到一条路的痕迹，不过，因为长久没有人行走，路上全是腐烂了的枯枝败叶！

甲骑是武田信玄手下最强大的绝对，也是武田信玄抱以厚望的一支军队。这次，甲骑并没有让武田信玄失望。这一路上，一万多人马几乎就如同一个人一样，虽然道路艰险，且四处都是致命的危险。甚至不时有人跌落到深不见底的峡谷里去。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暴露行踪，甚至连跌入深渊的骑兵都没有发出惊叫声。就如同一块巨大地石头突然掉了下去一样。可以想像，武田信玄的这支骑兵有多强大，也正是有了这样的部队，武田信玄也才拥有了与上杉谦信对抗地本钱，也才拥有了不受织田信长控制的实力！

两日之后，甲骑通过了最艰险的地段，来到了距离甲府不过百里的地方。再花半日，就能到达甲府了。武田信玄松了口气。他手下的骑兵也都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危险，至少没有遇到明军。而也正是因为武田信玄选择了这条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山路，结果。他错过了武田信繁派去的信使，武田信玄并不知道，明军地一支骑兵已经到达了甲府附近，危险就在他的眼前。

离开峡谷之后，武田信玄让两日没有得到休息地骑兵停了下来。两日内。甲骑每人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甚至连觉都没有睡，长途跋涉两日，这些骑兵也累得快不行了，如再不休息，恐怕在到达甲府之前，就有很多人要累倒了。部队一停下来，大部分骑兵刚一着地。也顾不了当时严寒的气候，立即就躺在地上昏睡了过去。饿还是其次的，主要是两日未睡，且一路担心受怕的，大部分人都疲惫不堪，睡觉成了每一个人地选择。

武田信玄都不另外，安顿好了部队之后，他也坐了下来。虽然他还能坚持，不过此时武田信玄已经放松了警惕。明军并不知道这条小路，如果从北面追赶的话，那至少需要花上三天的时间，而且还会遭到甲府守军的拦截。在武田信玄看来，到达甲府只是迟早的事情。而且，他不能这么狼狈地逃回去，这会让武田信繁以及山本堪助看不起他。这还是次要的，如果让甲府的守军知道武田军在东面惨败，狼狈逃了回来的话，那对军队的士气将是非常沉重的打击。正是如此，武田信玄决定在这里先养好精神，只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甲府就行了。当然，武田信玄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而且是致命的危险！

也就是在大多数的日寇骑兵躺在地上昏睡过去地时候，突然一支火箭从北面的树林里窜上了半空中，炸成了一朵巨大的烟花。接着，南面，东面也升起了同样的火箭。正在日寇骑兵纷纷从地上坐起来，不知所解的看着半空中爆炸的烟花，武田信玄产生警惕感的时候，突然，大地震动了起来，一阵如同闷雷般的隆隆声从北东南三个方向上传了过来。

“敌袭，敌袭……”反应快的日寇骑兵立即判断出来，这是大队骑兵冲锋时发出的声响，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

武田信玄也判断出来了，甲斐的骑兵都在他这里，而织田信长的骑兵在西面的战场上早就完蛋了，另外织田信长也不会派骑兵到甲府附近活动吧！显然，这不是友军，这是敌人，是明军的骑兵！

已经没有时间让武田信玄多思考了，他立即让侍卫帮他穿戴盔甲，同时下令准备作战。不过，明军的骑兵来得太快了，快到根本就没有给日寇多余的准备时间。大部分日寇骑兵还没有来得及上马，明军就已经杀到了近处，日寇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而武田信玄甚至连铠甲都来不及穿戴好，就匆匆上了马，在几百侍卫的掩护下，开始向甲府方向突围，不过，他可能轻松的突破明军的包围圈吗？

率领骑兵作战的正是朱祁钰与梁岳。当朱祁钰认识到在甲府附近根本就无法对付武田信玄，甚至有可能遭到日寇的夹击。朱祁钰犹豫了没有多久，就横下了一条心，干脆赌上一把，将近卫军全都埋伏在了南面的小路附近，如果武田信玄走这条路的话，那就赌赢了，如果武田信玄从北面突围的话，那就算是白来了一场，回去组织军队再次进攻甲府，就算是打硬仗，也要比遭到日寇夹击好吧！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朱祁钰迅速的勘测了这条小路附近的情况，迅速的确定了一处有利于伏击的地方，而朱祁钰选择伏击场所的原则很简单。及有利于日寇在通过了艰险地小路之后休息的地方。显然，在这一点上，朱祁钰的判断非常准确。接着。他将所有地侦察骑兵都撤了回来，将一万两千近卫军分成三部分，在北，东，南三个方向上埋伏了下来。朱祁钰亲率东路伏兵。而这三路伏兵以火箭为联络信号，哪路伏兵先发现日寇，就发出信号。另外两路伏兵则以火箭信号回应，然后三路伏兵一起杀出。

这个伏击策略简单。却非常实用。梁岳指挥的北路伏兵首先发现了日寇，不过，他没有急着发出信号，而是等到日寇都下马休息。大部分人都睡熟了之后，这才发出了信号。接着，三路伏兵一起杀出，甲骑的末日到了！

武田信玄此时心里肯定后悔死了，如果他坚持一下。也就最多面对一路明军的拦截，他有很大的希望突破明军的拦截，逃回甲府。而且，近两万甲骑一起突击的战斗力是非常强大地，数千明军也难以抵挡。可现在，甲骑全都成了任敌人宰割的羔羊，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战场上，日寇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面对高速杀来地明军骑兵，武田信玄的这些部下甚至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也如同以往一样，朱祁钰冲在了最前面。本来明军的兵力就不是很充足，而且还必须要以最快地的速度解决战斗，要抢在甲府的日寇接到消息之前将武田信玄消灭掉，不然，明军就只能逃命了！而朱祁钰手里的五百侍卫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朱祁钰地冲锋行动，也就将这五百侍卫带动了起来。

这场歼灭战打得很顺利，不过，朱祁钰率领的东路伏兵并没有加入消灭甲骑的战斗中，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干掉武田信玄。在听了顺行长的介绍之后，朱祁钰就将武田信繁与山本堪助也列为了难以对付的敌人。如果这次不能干掉武田信玄的话，那么他就要面对三个强大的敌人，而只要干掉武田信玄，那么甲斐地强大敌人就会少掉三分之一了！

武田信玄也立即看到了穿戴着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朱祁钰，不用任何人介绍，朱祁钰那套特殊的铠甲就已经告诉武田信玄，这人是明军的统帅，而且身份高贵，不然，不可能这么特殊吧！不过，武田信玄还真没有认出这是大明皇帝，这也是当时通信技术落后所产生的结果吧！不过，这武田信玄也确实是被逼急了，眼见他手下的骑兵处于下风，就要被明军给干掉了，武田信玄也产生了与朱祁钰一样的想法，如果将对方的主帅干掉的话，那么就能够瓦解明军的进攻！

两人一照面，立即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拼杀，都想至对方于死地。仅一合，两人都惊讶不已，立即认识到了对手没有那么简单，而是要比他们想像的厉害了许多。同时，双方都在感慨对方手里的战刀。

武田信玄使用的是武士刀叫鬼丸国纲，原本是北条的家传宝刀，后来北条氏康与武田信玄结盟，北条氏康就将这把刀秘密送给了武田信玄（历史上并没有得到承认），作为结盟的礼物。而武田信玄后来将此刀送给了弟弟武田信繁。不过，在这次出征的时候，武田信繁将刀又回赠给了武田信玄。

鬼丸国纲是日本历史上最出名的四大宝刀之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不过，朱祁钰手上的那两把战刀也绝不是次等货色。这是于谦委托柴汇，让柴汇遍寻大明铸剑高手，用最好的精钢打造而成。同样的刀，一共制造了四把，朱祁钰将两把送给了杨天奉，自己留下了两把。而这次，于谦又派人打造了四把更锋利的战刀派人送了过来，只是朱祁钰觉得用着有点不那么顺手，所以并没有使用新的战刀，而是继续使用以前的这两把战刀。

两人也只有一次交手的机会，四千近卫军就已经将武田信玄的几百侍卫都给围了起来，武田信玄也因为开始自信能够一刀干掉对方的主帅，失去了逃亡的机会。显然，他后悔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主帅手里的刀也那么的坚韧！

朱祁钰看了一下手上的战刀，刀上除了多出一道痕迹之外，并无任何缺口。朱祁钰冷笑了起来，显然，这把刀让他感到很满意。不过，武田信玄就笑不出声来了，他手上的鬼丸国纲的刃口上已经多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一个让武田信玄惊讶不已的缺口。同时，这也让武田信玄的信心出现了缺口。

“武田信玄，投降吧，朕可以饶你不死，甚至还可以封你做大将，继续统治甲斐！”

“呸，就像北条氏康一样做你的走狗？”武田信玄听了顺行长的翻译之后，冷笑了起来，“小西行长，你也算得上是个人物，没有想到，你竟然做了敌人的走狗！”

顺行长把最后一段话给略掉了，然后把武田信玄的话翻译给了朱祁钰。朱祁钰冷笑一下，朝战场的方向指了一下，说道：“你想死不难，不过，你辛苦栽培出来的甲骑就要完蛋了，难道你不为自己的部下考虑一下吗？”

武田信玄根本就没有回头去看，这次，他不需要顺行长翻译，就已经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大声说道：“甲斐的勇士都不怕死，就算死了，他们也死得光荣！”

听完顺行长的翻译，朱祁钰也暗叹一声，看来武田信玄并不会投降，而且朱祁钰手里没有威胁武田信玄的筹码，最后，朱祁钰说道：“那么，你就不担心朕打下甲斐之后，杀了你武田全家吗？”

“今日我战死在此，信繁会为我报仇的！”这次，武田信玄根本就没有迟疑，只见他迅速的掏出了怀里的肋助，解下了胸甲，短刀对准腹部就插了下去。

“你……”见武田信玄求死心切，朱祁钰也很是无奈。

战场上，梁岳的近卫军迅速的干掉了准备不足的甲骑，虽然有部分甲骑逃了出去，不过明军仍然大获全胜。近两万甲骑被歼，而近卫军只有几百人阵亡，一千多人负伤，且伤员的伤势都不是很严重。

整理好队伍之后，朱祁钰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一方面派人去联系张国涛，田宗与卫广，一方面组织起近卫军向甲府方向杀去。这次胜利，让朱祁钰恢复了信心，如果能够在主力赶到之前，先围困住甲府的话，那么要攻克甲府就更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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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五十九节 甲府之战

甲府城外，当武田信玄的尸体被抬到了两军之间后，几名明军军官撤了下来，退回到了近卫军的阵营里。城内，日寇观察了一阵，这才派出几人，将武田信玄的尸首抬了回去。双方之间并没有发生冲突，而原本部署在城外的日寇也没有袭击明军，双方之间保持着一股非常奇怪的沉默。

返回了石和的大营之后，梁岳这才忍不住问了出来。“陛下，搞这么多名堂，为何要将敌寇主帅的尸首送回去？”

朱祁钰解下了盔甲，让梁岳坐了下来，然后长出一口气，说道：

“梁岳，如果现在日寇与我军决战的话，我们有多少把握获胜？”

梁岳一惊，然后慢慢摇了摇头，说道：“在其他支援部队未到达之前，恐怕我们并无任何获胜的机会，不过，要逃跑的话，那还不是问题！”

“对，如果此时甲府的日寇全数杀出，那我们就只有逃命了！”朱祁钰也坐了下来，“甲府的日寇在十五万以上，这几乎是甲斐国的日寇总数了。如果我们逃跑，那日寇将顺势控制更大的地区，到时候，我们还得一个个的去攻占每一座城市。在相模国，我们就吃了大亏，当初如能一举消灭北条氏康的话，那么还需要拖上一个月吗？”

梁岳慢慢点了点头，然后又是有点不解地问道：“陛下，那将日寇主帅的尸体送回去，日寇就不会反击了？”

“至少现在不会！”朱祁钰接过了金英递来的一碗参汤，然后让金英也去给梁岳端了碗进来。“第九军这两日之内就能赶到，第五军大概还要两日才能到达。速度最慢的就是第七军。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主力赶到之前，至少是在第九军赶到之前。拖住日寇。所以，我们只要两日的时间而已。现在，日寇收到了武田信玄的尸体。必然要操办丧事，这怎么也得用上一两天吧！”

梁岳这才明白了过来，看来，皇帝的脑袋就是要比他这个近卫军将军的脑袋好用得多。

“好了，去部署侦察骑兵，千万不可大意。甲府城主将武田信繁的能力不在武田信玄之下，他如果识破了我们的计策。那就会采取行动。

所以，这两日。我们要做好应付一切意外的准备！”

“陛下，如果日寇杀出来的话，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当然是逃了，不过，我们不是向东逃，而是在这附近活动，牵制住日寇主力，为主力赶到创造机会，明白吗？”

梁岳点了点头，搞清楚了朱祁钰的意思之后，他也能更好地进行部署。

等到梁岳出去之后，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把武田信玄的尸体还回去，这也是朱祁钰的个人感情做怪。见到武田信玄宁死不降，朱祁钰也很是佩服这个日寇将领，没有绝对的勇气。恐怕还真难以把刀插进自己的肚皮吧！至少，在这点上，朱祁钰与卫广地看法不一样。也正是因为朱祁钰佩服武田信玄的勇气，这才不打算再折磨“他”了。

当晚，朱祁钰并没有睡个安稳觉，因为这一晚，并不平静。天刚黑，前方的侦察骑兵就连连传来消息。朱祁钰的担心变成了现实，甲府城内地日寇几乎倾巢而出，向石和方向杀来，而领军的正是武田信玄的弟弟武田信繁！

“这些日寇全都裹着白头巾，听探子说，武田信繁还带上了武田信玄的尸体，打的旗号是为武田信玄复仇！日寇大概有十万左右，分成了三列军阵，浩浩荡荡十多里，火把把周围的地方照得更白昼一样。留守城内的是山本堪助。听说，城内的日寇也在进行动员，很多原本不属于武田军的武士也被编入了军队。山本堪助还发动了数万人员，正在加速赶制重型弩炮，日寇甚至从附近的山里运了很多的巨石入城，大概是用来制造炮弹吧！陛下，这次日寇看来是发疯了，我们怎么办？”

听完梁岳的话，朱祁钰咬了咬牙，这下是惹火烧身了，如果早知道武田信繁这么在乎他这个哥哥，那还不如拿武田信玄的尸体去要挟武田信繁呢。

“陛下，此时已经万分危急了，我们赶紧撤吧！”

朱祁钰一愣，点了点头，说道：“按照计划撤出石和，日寇都是步兵，没有骑兵，在速度上没有我们快。必须要在第九军赶到之前，将日寇牵制在这附近，梁岳，你制定好了撤军路线吗？”

“陛下，这方面地准备已经做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朱祁钰没有再犹豫，立即就率领近卫军离开了石和，走前，他们没有忘记放火把石和镇给烧了。显然，朱祁钰此时也很是后悔，这武田信繁还真是要拼命了，竟然率领十万大军来攻打小小的石和镇！而且，山本堪助还在城内建造大量的重型弩炮，那么今后要攻占甲府，恐怕又要费上一番力气了。

“梁岳，等等！”刚离开石和不久，朱祁钰叫住了在前面开路的梁岳，“这附近有没有可以绕过日寇大军，杀到甲府去的小路？”

“应该有一条，我去问下侦察骑兵，他们更熟悉。”

不多时，一名军官策马跑了过来，朱祁钰提出同样的问题之后，这名侦察骑兵立即在前面带路。

“陛下，现在去甲府干什么，这太冒险了！”

“过去看看，放心吧，只要不中敌寇的圈套，以近卫军的速度，日寇还拿我们没有办法！”

近卫军的速度确实够快，在武田信繁还没有到达石和，不知道明军已经离开了石和的时候，近卫军就已经到达了甲府城外。见到甲府城附近那热火朝天的样子，朱祁钰也是大吃一惊。日寇显然发疯了，数万人就在城外摆开了架势。成批量的制造重型弩炮的零件！

见此情况，朱祁钰气得直咬牙。“梁岳，让所有人准备好纵火材料！”

“陛下。我们哪有纵火材料？”

牛祁钰一愣，立即反应了过来，近卫军根本就没有带多余地物资离开石和，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日寇在城外堆放的那些材料。“放心，日寇给我们准备了。制造弩炮需要桐油，也需要油脂。等下。你带一部分人袭扰日寇，我带一部分人去放火。不能让日寇制造太多的弩炮！”

梁岳立即点头，点上了十多名军官，给他们安排了任务。梁岳很清楚重型弩炮地威胁，这是唯一能够对付明军火炮的武器。虽然。重型弩炮已经落后，而且在使用方面也确实非常麻烦。一门重型弩炮至少需要一百多人，外加十多匹牲口操作，而一门火炮最多五人，紧急时刻只要三人就可以使用了。不过。日寇在没有办法搞到火炮的情况之下，也就只能使用这种笨重的武器。不过，弩炮在城防作战中的地位仍然是很高的，马关城，日寇的弩炮首次发威，让明军吃了极大地苦头。现在，日寇也了解到了这种以往不受重视的武器的重要性，自然要大批量建造了！

朱祁钰也很快组织起了五百侍卫。以及两千多名近卫军。这些人都接到了命令，他们的任务不是去杀敌，而是去放火。虽然这一任务比较枯燥，不过看到城外堆积的那么多物资，官兵们都有点兴奋，这把火点燃了之后，肯定会很“壮观”吧！

当明军突然从城外的森林里杀出的时候，日寇也是大惊不已，他们哪想到明军会突然从城外的森林里杀出。一时之间，城外的日寇乱作一团，而随着梁岳率领近卫军骑兵杀到，混乱的情况就更加严重了。而趁乱纵火，这本身就是一个有效的战术，朱祁钰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地机会。

制造弩炮需要大量的桐油以及动物脂肪（主要用来做润滑剂），另外，还需要动物的肌腱。这些都是易燃物。而弩炮的主体结构都是木制的，虽然大部分的木材都是新砍伐的。不过，冬季的树木本身就比较干燥，再加上用油点燃，(奇*书*网^.^整*理*提*供)这下，日寇努力一天，堆积在城外地大量木材就成为了明军最好的袭击对象！

桐油引起的大火几乎是无法扑灭的，而木材堆积点的大火更是难以应付。城墙上的日寇此时也在慌乱之中组织了防御，纷纷将箭矢射向明军，不过，明军根本就没有攻城，而且大部分的明军都在日寇弓箭的射程之外活动，且明军是以小股方式进攻的，根本就没有让日寇进行射击的集群目标。

战斗打了一个时辰，见到目的已经达到了，朱祁钰发出了撤军的信号。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朱祁钰没有多停留，毕竟城内还有几万日寇呢，这些日寇如果杀出来，那可是个巨大的威胁。这就叫见好就收，没有必要跟日寇硬拼。

当武田信繁接到明军袭击甲府的消息之后，立即就率军赶了回来，不过，日寇步兵要从石和附汇赶回来，那至少得两三个时辰，此时，朱祁钰率领的近卫军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接下来的一日，朱祁钰率领的近卫军根本就没有在任何一处地方做超过半个时辰的停留，一直在不停的运动。即使的偶尔停下来，也只是让马匹休息，让官兵吃点干粮，然后又立即开始运动，不给日寇任何包围他们的机会。

苦等一日，朱祁钰终于等到了第九军。当张国涛率领第九军到达石和的时候，朱祁钰接到了消息，立即率领近卫军前去与第九军会师。两军合到一处，明军兵力达到了三万多人。而日寇在得知明军援军到达之后，也立即退回了甲府城内。

当日下午，朱祁钰率领明军到达了甲府城外，见日寇闭城固守，朱祁钰也没有了办法。至少，在第七军到达之前，他是没有办法打下甲府这座坚固的城市的。无奈之下，朱祁钰只能让第九军与近卫军分散行动，第九军负责在甲府周围扫荡日寇小股兵力，压缩日寇的活动范围，将甲府通往外部的通道全都切断。近卫军则退回了石和，在石和建立进攻甲府的大本营，等待第五军与第七军到达。

两日后，第五军赶到石和。这比计划的进军速度慢了一天，原因很简单，卫广这一路是抢过来的，而不是张国涛那样，一路根本就没有去骚扰日本人。这也让卫广很是奇怪，他认为第九军跑到了前面去，肯定把日寇都抢得一干二净了。不过，一路上，第五军的收获却一点都不小！显然，卫广有点后悔了，因为他没有从青梅城通过，不然的话，肯定能够在青梅发上一笔吧！

随着第五军到达战场，明军兵力达到了七万左右（第五军得到了扩充，兵力超过了三万）。虽然全是骑兵，暂时仍然无法攻城，不过，对甲府的围困也更为严密，一时之间，甚至连一只苍蝇也别想从明军的防线上飞出去。

第七军来得最晚，这一路上田宗没有多做任何停留，可是当他感到石和的时候，卫广的第五军已经在周围地区抢了两天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第七军有大量的辎重，而且火炮在山路上的运送很是困难。

这田宗在听说要攻打甲府之后，心也不小，一路上来，不断收集弹药，还专门委托一万朝鲜辎重部队，返回江户去运送一批弹药过来。看来，相模原，小田原两城，田宗都没有打过瘾，这次攻打甲府，他可得用上全力！

这下，朱祁钰手里拥有了近十万兵力，比起日寇集中在甲府的十八万兵力虽然还是少了一些，不过，吃的亏也不算太大了。而且，第七军本身就是一支以炮兵为主的步兵军，有了这支专门用来攻城拔寨的部队，朱祁钰信心大增！

在第七军到达之后的第二日，朱祁钰下令包围甲府，准备与日寇进行决战。他此时也横下了心来，虽然朱祁钰很想通过“和平”的办法来占领甲府，不过日寇不合作，那就打吧，就算是打成了一片废墟，这也要比甲府在日寇的控制中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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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十节 神火

甲府城并不小，在当时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日本的大城了。武田家在此苦心经营多年，以甲府为根基，控制了甲斐，信浓（大部），上野，骏河，远江多地。显然，这甲府绝不是一座容易攻占的城市，对当时的明军来说，甚至是不容易包围的城市！

光是修建围困甲府的防线，就足足花掉了五天的时间。参加阵地修建工作的都是朝鲜军队，第七军屯兵城外，而第五军与第九军则干脆就在城市附近活动，以此阻吓日寇，让日寇不敢轻易出城袭击朝鲜军队。

这一招也确实有效。当时，城内的日寇全是步兵，见明军数万就在城外活动，根本就不敢出城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军用一条宽五丈，深一丈半的巨大壕沟将整座甲府城都围了起来。

完成了这一工作之后，朱祁钰这才让第七军进入阵地，让第五军留在附近守护这条防线，只要日寇准备突围，就让第五军对其进行迎头痛击，而第九军与近卫军则被留下来做了预备队。

显然，这次的攻城准备是很充足的，几日等待下来，朝鲜军队组成的辎重部队也将大批弹药运送了过来。田宗更是憋足了一口气，在朱祁钰劝降失败之后，他立即将炮兵拉了上去，开始炮击甲府。当然，受到抵抗是肯定的，不过，受到日寇这么猛烈的抵抗，却让朱祁钰与田宗都有点措手不及！

在双方的炮战中，日寇的重型弩炮发射炮弹的速度甚至比第七军的炮兵还要快！虽然，这些弩炮的炮弹都是粗制滥造地巨石，不会落地开花，但是，这些巨大的石块对明军的威胁仍然非常地巨大。两个时辰的炮战打下来。明军便宜没有占到多少，反而损失了十多门火炮，上百名炮手伤亡！

“别打了。让田宗把炮兵都撤下来！”

朱祁钰甩下这句话，就带着侍卫团去了第七军的主营，然后派人去把卫广，张国涛，田宗都叫了过来，顺便还将一批年轻军官也招了过来。这么打下去，第七军的炮兵就算打光了。也不一定能够取得胜利，必须要想个更好的办法来攻打甲府城。

众人聚拢之后。朱祁钰提出了讨论的话题，就是怎么才能够在尽量减少明军伤亡的情况之下，打下甲府！

显然，一帮将军都有点束手无策地样子。梁岳。卫广，张国涛以及他们带来的年轻军官都是骑兵系地，攻城拔寨本身就不是骑兵最主要的任务，偶尔打下一两座城市，这也是客串一下而已。并不是骑兵的主要职责。第七军的军官虽然都是步兵系地，不过，他们多半是田宗的老部下，对炮兵作战很有研究，可在攻城方面反而还不如罗国栋于下的那些年轻将领！一时之间，众人都没有提出多少有剑建性的意见。

“陛下……”

朱祁钰转过头来，看到了一个中年军官，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是个上校。

“陛下，这人就是胡沱，在立川，他用几千人挡住了日寇数万人的十多日攻击，而且也是他派人把消息送出来地。另外，在……”

朱祁钰抬起了手，打断了梁岳的话，他对这胡沱也早就有所耳闻了。“胡将军……现在，朕提拔你为少将，任第八军副军长，代理军长一职，现在第八军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胡沱原本想提意见的，没有想到朱祁钰会先提出问题来。略微犹豫了一下，胡沱说道，“第八军已经撤回了江户，正在休整，等待新的兵员到达，这次我率第八军一部分军官前来观摩，海涛将军他……”

“海涛已经不是军长了。之前，朕一直没有时间处理第八军的事情。自从京城保卫战以来，朕赏罚分明，立功将士都将得到奖赏，而无能的人，就别想在军队里混饭吃！现在，朕正式解除海涛军长一职，遣送回国，怎么处理，等我们打败了日寇再做决定！”朱祁钰的话语很严肃，周围地人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好了，现在回到正题上，胡将军，你有破城的好办法吗？”

“陛下，我认为，如果仅用炮兵的话，恐怕打上几个月也难以打下甲府。破城的关键是打开突破点，也就是对付城墙，如果我们能够在城墙下安置一批炸药的话，那就有办法杀入城内了！”

“那么，有什么办法在城下安置炸药呢？”

“是啊，日寇有大量的弩炮，我们不可能轻易的突破到城墙下的。

另外，甲府是建造在高原上的，下面的土层不到半丈，再下面全是坚硬的岩石，根本就凿不开，我们也不可能挖地道通到城墙下！”梁岳皱了下眉毛，在胡沱继续发言之前，就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对胡沱问道：“胡将军，既然你想到了这一办法，那肯定就已经想到了怎么把炸药安置到城墙下的办法了吧？”

胡沱点了点头，说道：“陛下，严广儒将军曾在进攻津山城的时候用到了一个办法，如果我们这次加大炸药的使用量的话，虽然还无法挖出一条地道来，但是至少可以炸出一条通到城墙附近的壕沟出来！”

“那么，怎么对付日寇弩炮的袭击？”田宗皱了下眉毛。

“日寇弩炮使用的是石制炮弹，无法爆炸，如果我们在这条壕沟上面铺上一层厚实的木板的话，应该可以起到抵挡日寇弩炮炮弹的作用！

另外，再准备一些湿润的泥土，如果日寇使用火攻的话，可以抵挡一阵！”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陛下，如果弄一部分囟炮过来，在抵达城墙附近的时候，让这些囟炮在近距离上射击。就可以压制城墙上的日寇，防止日寇用火油对付坑道里的士兵！”胡沱再补充了一句。

“好，就这么办。囟炮的事。田宗立即去安排，让罗国栋从江户送一批过来，如果没有现货，那就先把战舰上地囟炮撤下来，以最快的速度运送过来。挖掘战壕的事情，由胡沱将军全权负责，梁岳。你的近卫军负责协助胡沱将军完成这一工作！”

“陛下，如果我们改变一下囟炮的炮弹。用上一些特种弹药的话，也许效果更好！”田宗的思维此时也放开了。

“特种弹药？”朱祁钰皱了一下眉毛。

“我们仿照日寇的办法，制造一部分装填纵火物的炮弹，用火攻。

肯定要比用普通的炮弹好得多！”

“好，这事也由你去安排。这几日，第七军出了骚扰一下城内地日寇之外，不用进攻了。另外，第五军与第九军全面参加封锁甲府城的行动。防止日寇突围！”

明军迅速的行动了起来，一万多近卫军全都下马，开是了土工与爆破作业。而田宗更是把第七军的炮兵都组织了起来，开始就地取才，烧制一些比较厚实的瓦罐，然后在这些瓦罐里面装填上纵火物。因为囟炮本身的膛压就比较低，所以用陶瓷制作地炮弹还可以承受，如果用普通的火炮发射这些炮弹的话。那被烧的就是明军，而绝不是日寇了。第五军与第九军则全面出动，加强到了围城的防线上来。

城内地日寇见明军全都动员了起来，还以为明军要组织大规模的工程作战呢。等了两日，日寇发现明军并没有要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迹象，心里就有点怀疑了。不久，当日寇发现明军阵地附近传来爆炸声的时候，纷纷吓了一跳，不过并没有炮弹落下来，而且爆炸声还没有停下来。这下，日寇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显然，日寇并不知道在津山城发生的事情（只有明智光秀一个人逃了出来，而明智光秀并不会把自己的丑事传出去），当然不知道爆破是怎么回事了。而明军也干得很起劲，两日下来，近卫军的官兵都熟悉了爆破的办法。要炸开地下地岩石，最好的办法是在岩石上先凿出一些相互交错的纹路出来，然后在纹路的交叉点上钻孔，将炸药安放在这些孔里，每次爆破五丈到十丈的岩石。虽然爆破无法将岩石完全炸碎，不够却可以将岩石炸裂，然后就可以将碎裂的岩石搬运出去了。

这两千来步的距离确实是个大工程，明军花了整整十日的时间，爆破了上百次，这才完成了这一巨大的工程！而这时候，从江户运来的囟炮也送到了，田宗负责制造的特种炮弹也有了两万多发。明军再次集结，准备展开对甲府的最后攻击！

当时，明军采用的爆破方式绝对算得上是最高军事机密，在当时的官方史书中，都没有记载明军是用怎么办法打破甲府城的（这与津山城一样），只是忽略地说了一句，明军花多少多少时间打下了甲府。后来，还是日本的考古工作者在甲府外面发现了这各长两千多苁的壕沟，这才确定了当年明军的破城办法。

朱祁钰将部队集中起来之后，立即展开攻城行动。为了方便炮击，在这条壕沟距离城墙大概两百步的地方，还有一条交叉的壕沟，这条雷壕沟长大概五百步左右，可以以间隔十部的距离安置囟炮。而每个囟炮炮位后面还有一个用糊上了湿润泥土的木板隔断的“弹药库”，周围的空间则可以容纳下五名炮手。

随着囟炮进入阵地，朱祁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当数十门囟炮，以及第七军的三百多门火炮同时开火的时候，那场面是非常壮观的。城墙与城楼上的日寇顿时被炸得肢体横飞，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么多炮弹是哪儿落下来的。接着，特种囟炮炮弹落到城墙上的时候，日寇绝望了，炮弹里的易燃物被引燃的时候，大火立即吞没了明军进攻的这一段城墙。城墙上那些躲过了炮击的日寇是必死无疑，而城墙下的日寇也难以上到城墙上去！接着，囟炮的炮弹落到了城内，众多日寇的预备队顿时成了打击的目标。

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突然，整个大地都震动了起来，就连距离战场有好几里的朱祁钰都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猛烈震动。接着，甲府城南面的这段城墙被炸上了天，而爆炸声过了十多秒钟才传了过来。

“陛下，这甲府城看来还是比当年的瓦刺城堡差多了！”

听到梁岳的话，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让田宗，卫广，严广儒都开始行动吧，记得告诉他们，进城之后，不得滥杀无辜，这些日本人可都是最好的劳动力！”

城墙一塌，日寇的防御屏障消失了，而田宗也迅速指挥炮兵推进，步兵更是排列成散兵线投入到了进攻之中。第五军与第九军的骑兵并没有急于进攻，日寇的阵脚并没有完全慌乱，还未到骑兵进攻的时间。

第七军的步兵迅速的杀到了城墙附近，然后立即散开，分别向附近的日寇城门杀去，其中一些步兵身上还背着炸药包呢。而日寇的重型弩炮虽然射程比得上明军的火炮，可是，却无法对付近距离上的明军步兵，弩炮的炮弹根本就打不到城墙附近的明军。

随着囟炮火力转移，附近未倒塌的城墙上的日寇也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一时之间，竟无人去对付那些在城墙下高速运动的明军步兵。随着这些步兵迅速推进，当附近的几处城门都被炸开的时候，卫广与严广儒的骑兵才出现在了战场上。

随着两支骑兵高速杀入，城内的日寇已经是数面受敌。正面防线上，第七军的火炮与前线部署的囟炮发挥了巨大的压制作用，而步兵手里的火枪更是日寇难以对付的利器。两翼，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骑兵杀入城内，在城内固守的日寇立即陷入了绝境之中。虽然，日寇的弩炮起到了一定的阻击作用，不过在面对毫无阻挡的，高速突击的明军骑兵时，弩炮已经无法扭转日寇被动挨打的局面了！

傍晚时，战斗还没有结束，朱祁钰却并不担心了，胜利是必然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虽然明军的伤亡也不小，不过甲府是甲斐国日寇的最后据点，也是武田家的最后据点。打下甲府之后，那么通向尾张的大门就已经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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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十一节 战略转变

甲府城的战斗持续了两天两夜，其激烈的程度甚至连朱祁钰都没有预料到！城内有十多万日寇几乎就没有投降，特别是那些武田信玄培养的武士，更是死战到底，根本就不会主动向明军投降，很多受伤的武士，甚至在接受明军抢救的时候还会做出拼命地反抗！打到最后，明军也根本顾不了朱祁钰的命令了，只要是不投降的，不管死活，先捅上一刀再说。绝不轻视任何威胁！

这场恶战打下来，甲府城几乎成了一片废墟，十八万日寇，两万多人被俘，另外还有四万多市民活了下来，另外的近十六万日寇，以及三万多市民全都死于这场战火。明军的伤亡也不小，到后来，连近卫军都投入了战斗，结果，四个军的近十万官兵阵亡一万五千余人，另外还有两万多人负伤，其中不少是重伤，失去了继续为帝国冲锋陷阵的能力！

这场恶战打下来，当朱祁钰走在甲府城堆满了废墟、尸体，完全被凝固了的鲜血所覆盖了街道上的时候，朱祁钰的心情很沉重。这一方面是为明军的巨大损失而感到悲痛，另外一方面，朱祁钰也不得不考虑，这么打下去，虽然能够获得胜利，但是，这个胜利有价值吗？而且，这场战争最后能够给明帝国带来多少好处呢？

“陛下……”见到朱祁钰停了下来，金英赶紧跟了上去，还以为朱祁钰有点受不了这血腥，残酷的场面呢，至少，他们这些内侍是有点受不了了。

朱祁钰摇了摇手，长出了口气，对金英问道：“金英。朕发动这次进行东征的意义是哪？”

金英一愣，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战争打了半年了。明军已经损失了近十万官兵，他们可都是大明最优秀的军人。大明的勇士啊！”朱祁钰四下看去，很多伤员还在被送到城外的战地医院去，“这些人，很多都跟随朕保卫京城，抵御也先的进攻。跟随朕参加北伐，打到了也先的老家去，跟随朕回京平叛，跟随朕在朝鲜反击日寇。他们经历过了这么多的战斗，他们都幸存了下来，可是，现在他们却倒在了这里，将他们的英魂留在了这块陌生的土地上，这值得吗？”

“陛下，军人为帝国捐躯，为陛下征战，这是他们的荣幸！”

“放屁！”朱祁钰突然怒吼了一声，把金英吓得赶紧低下了头，“军人也是人，虽然为国作战，就算是死，军人也会毫不犹豫的奔向刀山火海。可是，他们应该死吗？也许。他们都不应该死，他们应该拥有更美好的未来，拥有更光明的未来，但是，他们却在追随朕的脚步中倒了下来，也许，该倒下的是朕，而不是这些大明的勇士，大明的栋梁！”

“陛下……陛下金玉之躯……”

朱祁钰摆了摆手。“金英，开始朕激动了一点。哎。也许我们错了，战争也许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至少这种大伤亡的战争不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

“陛下……”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说道：“去通知几位将军，朕要召开高级会议，商讨今后的作战方法，去吧，让他们都到主营去，另外，你们也去战地医院看看，能帮上忙的地方就积极点，知道吗？”

金英赶紧按照吩咐去做了，朱祁钰则在城内逛了一下，这才背负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主营，而接到了命令地梁岳等人已经在主营里等着他了。

“坐吧，各位，这两日你们都辛苦了！”朱祁钰坐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这次甲府战役，我军伤亡惨重，伤亡官兵几近四万人，这几乎是两个军的兵力了。虽然，我们攻占了甲府，消灭了更多的敌人，可是，这算是一场获得胜利的战役吗？”

众将军都有点不解的看着朱祁钰，这肯定是一次获得大胜的战役，难道失败了？

“对，你们都认为这是一次巨大的胜利，我们已经打通了西进的大门，织田信长的屁股就在我们前面，可是，照这个办法打下去，各位，你们有信心打到哪一步？”

这下，卫广等几个反应快的将军明白了过来。

“这样的结果，是我没有想到的，这不是我们所希望发生的战斗，这完全是一场消耗战。虽然，日寇的损失远远地超过了我们，不过，比起日寇来说，我军官兵更为宝贵！”朱祁钰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东征已经半年了，我们在战争中总结出了很多有用的战术经验，也锻炼了我们的部队，检验了新编制在战争中的有效性。不过，相对而言，日寇在战争中学到了更多的东西。比如，他们知道，通过给我军制造巨大的伤亡，就能够有效地阻挡我军的进军速度！西路大军在马关、神户的两场战役，结果伤亡惨重，导致西路大军不得不在占领了京都之后停了下来。而我们在今市城外遭受重挫之后，也不得不休整了一个多月。显然，日寇比我们更能承受伤亡！”

“陛下，我们也不能就此停下来啊！”卫广说着就皱了下眉毛，眼见胜利就要到手了，如果这时候放弃的话，那么十多万明军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对，我说过，不征服日本，就绝不回师，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检讨一下之前的作战行动呢？”朱祁钰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几次大规模战役打下来，一直是大明军队在奋力作战，伤亡是无法避免的，可是，这样的伤亡速度，却是我们所无法承受的！所以，我们需要找一支其他的军队来替代明军的作用！”

“可是朝鲜军队的战斗力还不如日寇。且朝鲜军队的数量有限，也无法担任起主要的作战任务啊！”梁岳显然有点不解了。

“我说的不是朝鲜军队！”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如果能够让日寇之间相互打起来的话，那我们就可以袖手旁观。坐收渔利，而不需要让明军大规模参战了！”

众将军都沉默了下来，虽然现在西路大军与东路大军都在组建日本伪军，可着伪军基本上只能起到镇压日本奴隶的作用，哪有什么战斗力。更何况，明军也不会武装起一支拥有强大战斗力的日本伪军出来，怎么说，这些伪军都是日本人，他们如果调转枪口对付明军的话，那不是给明军制造麻烦吗？

“伪军确实不在我的考虑之中，伪军更相当于是治安部队，不具备有战斗力。不过，我们却可以利用各路日寇之间的矛盾来引发日寇之间的内斗，我们则抽身事外。等到日寇之间相互打地差不多了，再来收拾掉他们！”

这下，大部分将军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本来日寇东西两军之间的矛盾就很大，如果能够将这一点利用起来的话，确实是个好办法。

“陛下，上杉谦信不是简单角色，他会与我们合作？”卫广的思维最为灵活，显然，他也不相信。日寇东军甘愿做明军的马前卒。

“不管他合作还是不合作，我们都要想办法启发日寇之间的矛盾，利用日寇之间的矛盾！”

“那怎么才能利用日寇之间的矛盾呢？”田宗皱起了眉毛，确实，对这些军人来说，他们还一时无法达到政治家那样的高度。

“办法是肯定有的，不过现在我还没有想好！”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次西进暂时停止。甲斐的地区的防御与平定工作由第五军与第七军负责，第九军与近卫军跟随我返回江户！卫广为甲斐、相模、伊豆三地经略总司令，田宗为副司令，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处理突发事件，不过，必须避免与日寇进行大规模会战，且要及时将情报送交于我，明白吗？”

“是！”卫广、田宗两人立即表态。

“过几日，安排好了伤员的运送工作之后，我们就返回江户。大家都早点去准备吧！”

五日之后，朱祁钰率领近卫军、第九军，带着两万多伤员，以及一万多阵亡官兵的尸体从石和出发，一路东行，四日之后抵达了江户。而早就已经接到了消息的罗国栋已经在江户城内腾出了大量安置伤员的地方。因为运输船队还没有到达，所以伤员都只能暂时安置在江户城内。阵亡官兵的尸体则在江户被火化，只能将骨灰送了回去。

回到江户之后，朱祁钰向罗国栋阐述了他的新想法，罗国栋也深表同意。自从第四军在今市遭受日寇重创之后，罗国栋就一直在考虑明军的大战略问题，之前因为朱祁钰一心西进，所以罗国栋没有把他的想法提出来，现在见到朱祁钰也认识到了这一问题，罗国栋这才把自己考虑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陛下，现在京都已经在我军控制之中，如果能够让天皇回到京都，那我们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扶持天皇自成一派，在日本形成三大主要力量，再加上一些比较弱小的势力，让日本各势力相互制衡，我们周旋于其中，自然就能降低明军的压力，达到坐收渔利的目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至少，罗国栋在政治觉悟方面要比其他的那些将军好多了。“对，利用天皇是个好主意，而且趁这次击溃武田信玄，收复北条氏康的机会，向上杉谦信要人的话，他肯定会合作，就算不肯合作，我们威胁一番，恐怕上杉谦信也不得不考虑他自己的安全了。只要将天皇送到京都，明军表态支持天皇把持日本国政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顺带让天皇承认日本为大明属国的身份，大明军队在日本活动也就是合法的了，到时候在搞一些类似的东西出来，恐怕日本各地诸侯都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他们的态度了！”

朱祁钰连连点头。“这是个好办法。不过，这次我军主要打击的是以织田信长为首的西军，如果织田信长不肯合作的话，恐怕我们就还得与西军打上几仗，以稳固天皇在京都的地位，至少要在西线战场上再将战线推进一些，以确保京都的安全！”

“陛下，如果我们默认织田信长在日本的地位，并且承认他控制的地区有一定特权，不用完全受制于天皇，再加上现在两路大军夹击的势态，恐怕织田信长也会老实下来吧！”

朱祁钰沉思了一会，点头说道：“可以尝试一下，织田信长为日本一代枭雄，自然明白眼前的局势对他有多不利。他肯定也想通过休战来积蓄力量。至于今后日本打内战，那与我们的关系不大，到时候，天皇的手里的兵力也不会太少了。打仗死的是日本人，也不是我们大明的将士了！”

“对，而且日本最好打内战，这样一来可以消耗日本的国力，而且我们还可以通过日本内战发战争财，以填补这次战争带来的巨大消耗！”

朱祁钰笑了起来。“就这么办，不过我们还缺少一个这方面的政治专家。看来，得让柴汇或者是何山来一趟日本了！罗国栋，立即拍快船把消息送回去，与上杉谦信联系，让他把天皇送过来，至于织田信长那边嘛，我们暂时缓一下，这一来可以让上杉谦信更相信我们与东军的合作基础更牢固，而来也让织田信长担忧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伸出橄榄枝，他就更乐于接受了！”

“橄榄枝？”罗国栋有点不明白了。

“就是谈和，休战的意思。好了，你先去忙吧，这几天我去看看伤员的情况，这次战役损失惨重，很多都是老兵，让朕心痛啊！”

罗国栋劝说了两句，这才起身离开。见到朱祁钰回心转意，放弃了一味使用武力征服日本的想法，他心里也舒畅了很多。本来，罗国栋就是朱祁钰手下比较有头脑的将军，虽然今市一战，差点逼的罗国栋以死谢罪，不过再冷静下来之后，罗国栋的才能也完全发挥了出来。如果能够挽救更多的明军官兵，那么，暂时放日寇一条生路，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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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十二节 惊喜

一个多月下来，战场上的战斗也减少了很多。由卫广去经营甲斐等地，朱祁钰也放心了不少，这“野狼”将军的名气还真不是吹出来的，由他在西面与织田信长玩对抗“游戏”，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至于织田信长吃了多少亏，朱祁钰不是很清楚，不过他清楚的是，一个多月下来，甲斐国变得井然有序，而且卫广开扩大了明军控制范围，将触手伸入了信浓，骏河，远江三地，如果不是因为相模国早就已经投降了的话，恐怕他还真能在相模国也搞出点名堂来！

这一个多月下来，朱祁钰也不是毫无收获，就算他只在江户遥控指挥，可他获得的“战果”却远超过了卫广，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上杉谦信已经同意与明军进行全面合作，并且安排人员将天皇送到江户城来，并且与朱祁钰商计日本战后的势力划分问题。

在东军的态度出现转变之后，朱祁钰立即放出风声，等到宣传起到一定效果之后，他再次放出口风，准备与西军谈判。显然，织田信长也不是笨蛋，现在北条氏康已经被收服，武田家基本上彻底完蛋了，东军又站在了明军一边，如果他还继续与明军对抗的话，那就太傻了。在这一情况之下，织田信长派了一名得力的手下来，准备与朱祁钰进行停战谈判，而这人真是明智光秀！

朱祁钰一听说织田信长派来的谈判代表是明智光秀，就暗自窃喜了起来。显然，织田信长手里的大将也死得差不多了。丰臣秀吉侵朝带去了一批，其中能逃回来的屈指可数。而明军在日本战场上又干掉了一批。现在，织田信长能够选得出来的，头脑比较灵活的恐怕也就只有明智光秀一人了。

“请坐，请坐，虽然我们曾经是敌人，不过，现在大家都准备坐下来谈判，说不定，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了朋友，这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朱祁钰这番话是很有深度的，当然，他的态度也客气到了极点，“将军威名，朕也早有所闻，当初江户一战，将军差一点就让我们吃了大亏。听说，在西面战场上，将军也是大展神威，如不是神户失守，恐怕将军也不会放弃福知山。能有将军这样的对手，朕也深感荣幸啊！”

明智光秀的神色有点尴尬，他是代表织田信长来谈判的，可对方并不提谈判一事，甚至没有提到织田信长。反而将他的位置提高了不少，这对做臣子的人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传了回去，织田信长会怎么想？

“将军此次长途跋涉，朕给你安排了接风酒，将军不如先去休息一会，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陛下！”明智光秀见朱祁钰要停止对话。立即有点慌了，“陛下，此次光秀奉命前来与明军谈判，此事益早不益迟，还望陛下见谅！”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不知道将军是代表织田信长谈判，还是代表自己谈判呢？”

明智光秀一愣，没有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将军是天皇的臣子吧？那么以将军的身份，自当是为天皇效劳，不知道朕这话有没有错呢？”

明智光秀明白了过来，不过他却无法反驳，很简单，他确实有官名在身，而且是天皇封的官，不管他是不是织田信长的人，这个官名是存在的，那他就是天皇的臣子。

“如果将军代表是织田信长的话，那我们可以有一种谈法，如果将军代表的是天皇的臣子，那我们又有一种谈法。至于哪种方法对将军更为有利，将军还要多多考虑一番！”

这次，明智光秀没有多考虑，直接地说道：“陛下，此次我是代表家主前来谈判的，至于陛下与天皇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没有插手干预的资格！”

朱祁钰微微地笑了一下。“好说好说，那么，明日开始吧，今晚还请将军准时，朕设了一座简宴给将军洗尘！”

送走了明智光秀之后，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虽然他也知道一些日本战国史上“本能寺之变”的事情，不过，这明智光秀看来并没有反叛织田信长的意图，那么“本能寺之变”是不是如同史书记载的那样呢？

“陛下认为明智光秀会背叛织田信长？”

朱祁钰看了一眼从屏风后走出来的顺行长。“对，朕确实认为明智光秀有背叛织田信长的可能，小顺子，你认为呢？”

“陛下，眼前看来，明智光秀虽然没有背叛之心，不过这半年来，织田信长对明智光秀很是不满，如果我们稍加利用的话，到时候，明智光秀不反也得反了！”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笑了起来。“看来，我们是想到一起去了。小顺子，那你就去接触一下明智光秀，暗示朕对他很有好感，且明军里面给他留了个位置。顺带，将这些风声都散布出去，至于今后怎么发展，那我们就耐心地看戏吧！”

顺行长点了点头，这招借刀杀人之计确实够狠，不关最后是明智光秀干掉了织田信长，还是织田信长干掉了明智光秀，这对明军都有极大的好处。最好莫过于明智米秀被逼反，然后干掉织田信长，到时候日本局势必然更加混乱，明军则可以利用日本的战乱来捞取更多的好处！

两个方面的谈判基本上同时展开，在于谦派来的人员到达之前，朱祁钰与罗国栋各自应付一边。而随着春天的到来，明军控制地区内的春耕也开始了，这是朱祁钰在日本实施屯田计划，以战养战的第一步。虽然效果看上去不是太好，不过这对于整个明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变化。以往，明军在日本充当的是破坏者的角色。而现在，则转变成了生产者，建设者。显然，朱祁钰也在这种环境下慢慢地发生着变化！

等了近两个月，朱祁钰终于等到了于谦的回信，同时也等到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于谦派来负责谈判的人是柴汇，而不是何山，而跟随柴汇船队到达的还有一人，这人就是皇后柴美娇！

“美娇，你怎么来了？”在码头上见到一身劲装打扮的柴美娇时，朱祁钰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陛下，我怎么不能来呢？”所谓小别胜新婚，朱祁钰结婚不久就上了战场，一别半年多，当柴美娇见到朱祁钰的时候，也是兴奋万分。

两人笑着走到了一起，虽然照顾公众场合，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不过眼神之中，都透露出了对对方的思恋之情。

片刻之后，朱祁钰才发现岳丈柴汇正带着一帮谈判人员在等着他接见呢，这才放开了柴美娇，走到柴汇面前，说道：“柴大人，一路辛苦了，先请进城休息吧，至于其他事情，晚饭之后我们再详谈！”

柴汇当然知道朱祁钰此时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谢过恩之后，就带着他带来的几十名日本通去了江户城。

“美娇，陪我走走吧，半年多未见，你又漂亮了不少！”

“陛下，你就在笑我了，美娇又老了半岁！”其实柴美娇是很年轻的，不过女人嘛，都会很在乎自己的年纪。

朱祁钰笑了起来，带着柴美娇就向码头外围走去。当然，那些侍卫，以及近卫军也都很知趣地退得远远的，并且扩大了保护范围，将朱祁钰可能路过的地方的闲杂人等全都赶走了。

“大半年了”，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朝港口内的舰队看去，“大半年下来，你们过得还好吧？”

“陛下，我们都很思恋陛下，灵儿妹妹她们还托我带了些东西过来，说陛下在这边没有人照顾，才让我过来看看。陛下，其实你也变了很多！”

朱祁钰笑了起来。“我怎么没有人照顾？金英这些内侍把我照顾得好好的呢。恐怕美娇不是因为要照顾我才过来的吧？”

柴美娇一接触到朱祁钰的眼神，立即就避开了。“陛下就知道笑话我，算了，我跟你谈谈我们的一些事情吧，陛下肯定很想知道！”

“什么事？”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他最害怕的就是后方出事。

“陛下出征之后，我们都谨尊陛下的教诲，没有留在后宫里安享太平。”

“这么说来，你们都很刻苦用功了？”朱祁钰笑着在码头旁边的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然后让柴美娇坐在了旁边，“这都是好事，我一直认为，女儿并不比男人差。至少，我朱祁钰的老婆绝不比男人差！”

柴美娇腼腆地笑了一下。“其实，最能干的还是灵儿妹妹她们三个。灵儿妹妹回了大学，不但出任大学教授，而且还在开始着手组建帝国科学院！”

“由她组建帝国科学院？”朱祁钰一愣，立即就明白了过来。显然，这是于谦在后面支持的结果，而于谦在信里没有提到这一点，这也证明了于谦很会做人，没有跟段灵抢功劳，把组建帝国科学院的功劳都让给了段灵。

“对，她将第一期学员中的佼佼者都集中了起来，准备组建帝国科学院。陛下出征之前就吩咐过于大人办好这件事情，可于大人公务繁忙，哪有时间来建立帝国科学院呢？灵儿妹妹知道之后，就主动承担起了这个责任。真想不到，由她出面，反而比于大人亲自出面更有效果，很多老同学都买她的帐，甚至连郑梦秋，袁野这些人都从南方赶了回来。特别是郑梦秋，他捐了一笔钱出来，用做帝国科学院的第一笔运转经费！”

“郑梦秋这小子在江南赚了不少钱，他这么有心，朕也不会亏待他，这次看看在日本能不能给他打开点市场，到时候，让他再发一笔。

也算是对他的奖赏了！”

柴美娇笑了一下，说道：“郑梦秋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也不用刻意奖赏他！”

“美娇，你这话就错了。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么的忠诚，奖赏都是应该的。而且，奖赏本身的意义更大，这是对部下付出的一种承认方式，而只有让部下的努力得到了认同，当他们认为自己的努力与付出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就，那他们不但会更忠诚，而且会更努力！”朱祁钰在厚黑学上还算是有点沂究。”对了，如果光组建帝国科学院的话，恐怕还不完备，这次回去之后，让段灵再策划成立帝国工程院，将科学院与工程院的职责分开，科学院负责基础科学的研究，而工程院负责工程学院负责工程技术的开发，负责将科学成果转化实际的生产力。这样，才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新式科技的力量来！”

柴美娇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一点，接着说道：“除了灵儿妹妹外，哈吉妹妹与惠中妹妹两人也都在为陛下的征战努力呢！”

“哦？她们两人又做了些什么呢？”朱祁钰兴趣大起。

“这……还要请陛下先饶恕她们两人的行为！”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美娇，什么时候你认为我是个严肃的人了？只要不是危害帝国利益的事情，我都不会怪罪的。想必，她们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这是肯定的，不过，却违反了一些祖上的规矩！”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难道，我违反的祖制就少了？如果要说谁违反的祖规最多的话，恐怕全天下的人加起来也没有我多吧！”

柴美娇见朱祁钰很高兴，就趁机说道：“哈吉妹妹与惠中妹妹两人几个月前回了一趟娘家，她们都是去寻求支援的。特别是在听闻陛下远征陷入困局之后，她们都很着急，就回娘家去寻求帮助，陛下，这些你不会怪罪她们吧？”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我怎么会因此而怪罪她们呢？想必她们也思念亲人了，回去看看也是好事。而且，她们这也是为帝国尽力，我不但不怪罪，还要表扬她们。如果帝国的每一个臣民都能如此的话，那么还有什么敌人是我们无法战胜的呢？”

柴美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蒙古各部这一年多来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听说杨洪将军在西面已经打到一千多里外去了，蒙古各部的收获都不小。所以，哈吉妹妹这次回去，各部听说陛下远征日本，也都纷纷解囊，为陛下筹集了一大笔军费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哈吉现在是整个蒙古人的骄傲，能够成为帝国的皇妃，蒙古各部的贵族都将她当作了蒙古族的代言人，这次哈吉回去开口，那各部的贵族自然会慷慨解囊了。

“惠中妹妹的收获小了一点，不过她说动了朝鲜国王，朝鲜国王答应再向日本派遣二十万的占领军，这两月之内就能组建好！”

“好，惠中这次的功劳不小啊。今后，明军将要逐步缩小兵力，能有朝鲜军队相助，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好愁的了，这可比一笔竿费更划算呢！”

见朱祁钰这么高兴，柴美娇也很是高兴，毕竟，她们在后方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丈夫分忧解难，而现在达到了这个目的，能不高兴吗？

“对了，美娇你做了什么呢？以我看，你绝不会甘心落于几个妹妹之后吧？”

柴美娇脸一红，尴尬地说道：“陛下，美娇其实也没有做什么，这半年来，我一直在忙舰队的事情，另外，还协助家父拓展了在南洋的贸易范围。陛下这次远征之后，恐怕就要南下了，如果能够提前做好准备的话，那也能起到一点帮助作用吧！”

朱祁钰笑着搂住了柴美娇，吓得柴美娇差点闪开，在这大厅广众之下，这举动也太过于亲热了吧，不过柴美娇也只是挣扎了一下，然后就靠在了朱祁钰的怀里，而周围的侍卫与近卫军立即转过了身去，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错，这次如果能够迅速平定日本，那么南下是迟早的事情。日本只是一块绊脚石而已，大明真正的利益却是在南面。南洋的情况更为复杂，所以南下计划得好好考虑一下！”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不过，夜班急在一时，日本的事情恐怕一时之间也难以完全解决。至于什么时候南下，还要等回去之后与于大人商量之后才能决定。美娇，这半年多来，辛苦你们了，你们能为我分忧解难，我感到很高兴。而且，你们带头投入到为帝国建设的工作中来，也给大明的妇女起到了很好的模范作用。今后，不但我大明男儿勇冠天下，我大明的女儿也当自强不息！”

“陛下……”

朱祁钰搂得更紧了，当柴美娇身上那股特有的女人香窜入了他的鼻孔之后，朱祁钰立即有了种心猿意马的感觉，而且身体上也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走，趁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努力做人！”

“做人？”柴美娇愣了一下。

“当然是做人，大明还没有太子呢，难道我们还不该努力吗？”

柴美娇脸一红，差点就要钻进朱祁钰的怀里去了。不过，这确实是实话，朱祁钰登基几年，自京城叛乱之后，帝国一直没有继承人。这甚至成了帝国的头等大事，连一些外臣都感到很是担心。而在柴美娇看来，这是皇后义不容辞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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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十三节 殖民方针

当天晚上，朱祁钰在江户城内设宴款待了远道而来的柴汇等人，算是给这些人洗尘吧。随后，朱祁钰将柴汇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开始商讨调整对日作战方针的事情。朱祁钰首先说出了自己在这一个多月时间中产生的一些具体的想法，然后开始征求柴汇的意见。

“陛下所言确实是事实。这次东征，打了大半年了，虽然现在我军已经控制了日本一半的地区，以及大部分人口稠密的地区，不过，这大半年打下来，明军伤亡惨重，且耗资巨大！”柴汇长出了口气，“对日作战，与北伐战争完全不同。其中最大的问题是，明军不得不面对日寇坚固的城市。而在北伐战争期间，除了瓦判城堡都少数难以攻克的据点之外，蒙古牧民几乎没有城市可以防守，所以大部分的战斗都是野战，这能够充分的发挥我军火炮强大的优势。而且大漠草原范围宽广，有利于我军大范围行动。相比较而言，日本地域狭小，且城市密集，再加上日寇坚壁清野，我军就只能一路打下去，伤亡巨大也是在所难免之事了！”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这些战术上的问题，柴大人也很清楚，不过，战术上的差别，也必然导致战略上的差别。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思考，朕认为，再这么打下去，大明坚持不了多久，即使最后能够战胜日本，那也是惨胜而已！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打到最后，对大明并无多少好处，那么这场战争也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陛下圣明，臣也认为，打到这一步就已经足够了。接下来，我们应该加强政治方面的努力，用政治手段来取代军事手段！”柴汇虽然是商人出身。不过他的政治头脑绝对不差，“陛下不将臣当外人看，臣也就实话实说。这次东征，名义上是惩戒日寇，实际上，却是为大明夺取更多的利益。战争打了大半年，军费耗资逾千万。且官兵死伤惨重，仅此一战的损失。就远远地超过了之前数次战争的损失之总和。这对我大明有何好处？所以，臣认为，必须要抓住现在的机会，用外交与政治手段来解决问题！”

“那么柴大人有何具体地想法呢？”

“陛下。既然日寇东军已经答应与我们合作，那我们何不在日本天皇身上做文章呢？”

“挟天子以令诸侯？”朱祁钰看了柴汇一眼，“这一点，朕早就想到了，不过与我们中原不一样。天皇虽然在日本人心里的象征意义重大，不过日本各地诸侯却都不买天皇的帐。比如在明军入日作战之前，日寇东西两军混战，虽然天皇一直在东军掌握之中，不过东军并没有能够有效的发挥天皇的作用，一直处于劣势。显然，天皇的作用并不可能很大！”

“这一点，臣也考虑到了！”柴汇对日本的情况非常了解。“天皇地地位确实不怎么样，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皇帝。不过，我们却可以想办、法提高天皇地地位，塑造一个强大的天皇出来。即使，这无法使日本各地诸侯对天皇效忠，不过，我们却可以将天皇培养成一股强大的地方势力，然后以天皇的政令来为明军在日本地行动创造一个正式的理由！”

“比如，让天皇承认附属国的地位，然后邀请明军入日平叛？”朱祁钰笑了一下，“这个办法朕也考虑过，不过，这又要明军在前线作战，恐怕损失不会减少多少。”

“陛下，我们为何不为天皇武装一支军队呢？或者，武装一部分朝鲜军队，让他们代替明军，这不就可以减少明军的损失了吗？”

这次，朱祁钰沉默了。武装一支日伪军，或者是朝鲜军队都不是难事，明军的军火库存量很大，不过，将先进地火器卖给未来的敌人，这并不符合朱祁钰的策略。以往，他就一直在限制流入日本的军火数量，而现在柴汇竟然提出了要给日本人武器，这让朱祁钰很难以接受！

“陛下，臣知道此事关系到国家命运。不过，经此一战，想必我军有大量的火器落入日寇手中吧？如果我们只一味的禁止向日寇出售军火，这就能够限制日寇自己研发军火吗？”

朱祁钰仍然没有开口，一时之间，他很难接受向敌人出售军火的意见。

“陛下，这次停战是必然的，陛下地计划也是让日寇陷入内乱之中，我们好趁机渔利。那么，我们就根本不可能阻止日寇自己发展火器，与其这样我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柴汇见朱祁钰的态度仍然在摇摆之中，接着说道，“而且，我们出售给日本的肯定都是一些淘汰了的军火，这可以给我们带来两大好处！”

“哪两大好处？”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显然，他的态度也开始动摇了。

“第一，我军有大量库存的老旧军火，虽然我们通过改进，将这些火器销往了南洋等地区，不过南洋各国国力弱小，市场并不大，能够购买的火器非常有限，很多国家也只是买一小部分，作为象征性的力量使用而已，所以根本无法消化掉我们所有要处理掉的老旧军火。显然，这批军火存放下去也是浪费，报废率会越来越高，到时候根本就卖不掉。

如果，我们能够将其拿出来变卖给日本的话，那么就可以大赚一笔，以填补这次战争带来的财政亏空，这对国库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钱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东征日本的花费确实不小，国库空虚是事实，如果无法填补国库空虚的话，那这场战争就将给大明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

“当然，我们还可以通过以货易货的方式，用火器在日本换取一些国内急需的物资，这样还能卖到一个更好的价钱。这对稳定国内局势将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朱祁钰暗自苦笑了一下，打仗就是烧钱，而这次光是伤亡军人的抚恤金恐怕就要让帝国支出一大笔战争经费了吧。“那么。还有一个好处呢？”

“陛下，我们设想一下，如果我们放开了对日本的军火出口管理，将大批老旧军火销往日本地话，那会是个什么情况？”柴汇没有急着说出答案，“显然，日寇会用很大一笔资金来购买现成的军火。到时候，他们哪有能力自己研制与生产更厉害的火器呢？这足以打垮日本自己开发火器的能力。而随着火器的大规模使用。也必然迫使日寇花更多的钱购买更多的火器，以在内战中获得胜利。到时候，死地是日本人，而日本的黄金白银就全进了我们地口袋。何乐而不为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如果日寇拥有了强大的火器，那我们今后也就危险了！”

“陛下，这点完全不用担心。我们卖的是已经淘汰了的火器。而明军使用地是更先进的火器。另外，库存清空之后，我们还可以立即为明军换装一批新的武器，将再一次提高明军的战斗力。而明军新淘汰下来的火器，我们则可以销售到一些遥远地国家去。这样一来，我军使用的军火至少比日寇使用的先进两个层次，到时候，就算再次与日寇开战。恐怕早就习惯了使用火器作战的日寇根本就无法对我军构成威胁吧！”

朱祁钰眼珠子一转，立即就明白了柴汇的意思。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在向日寇输出落后的军火的同时，还能够刺激明军对先进武器的需要，到时候，明军手里地武器就可以更新换代，使用上威力更大的武器了。显然，只要明军在火器技术方面保持领先地位，这就能够确保明军在战争中的地位。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按照现在日本的情况来看，恐怕各地诸侯也难以拿出更多的钱财来购买我们的军火！”

“陛下太小看日本的潜力了！”柴汇笑了起来，完全变成了商人的样子，“在陛下东征之前，臣就已经暗中派人调查了一下日本的情况。

虽然日本为一贫瘠岛国，人口不过一千五百万左右，不过日本的资源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贫乏。首先，日本有很多黄金，相对来说，大明的黄金储备却并不丰富。另外，日本还有不少的铜矿，大明却极为缺乏铜。除此之外，如同关东平原，伊势湾沿海平原，濑户内海，还有九州，四国等的都是产粮区。而大明的粮食生产却跟不上需要，这也是值得我们考虑的一点。还有日本的森林资源等等，我们都可以利用起来！”

“等等，柴大人，你说我们缺乏粮食？”

柴汇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这几年虽然国内丰收，而且杂交水稻的推广使得单亩产量有所提高。不过，帝国连年征战，且工业推广速度太快，很多农民都放弃了土地，进入城市充当工人。而帝国人口还在恢复之中，今年帝国几乎没有剩余的粮食了！”

朱祁钰摸了下额头，他一直认为帝国这几年都大丰收，粮食应该不是问题，现在看来不仅仅是问题，而且还是严重的问趣。“好吧，那我们就利用这次的机会，将日本变成我们的粮仓。不过，粮食关系到天下百姓的基本生活保障，国内的粮食生产不能荒废，至少要保证基本需要！”

“陛下放心，于大人已经在处理这方面的问题了。内阁新制定了一条法规，鼓励农民开垦荒地，且新开垦荒地三年之内免交一切赋税，政府还将按照开垦荒地的数量提供生产工具与耕牛。相信，这几年之内，帝国粮食产量会持续增长，国内的粮食危机会得到缓解的！”

“好，有于谦负责，这事朕也就放心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不过，仅仅通过这种贸易方式的掠夺，还无法完全打压日本，必须要有更实际的办法！”

“陛下，臣已经在路上想到了一些办法，并且拟定了一份草略，还请陛下先过目！”

接过了柴汇呈交上来的，印有“攻日方略”四个大字的草纲，朱祁钰迅速的翻看了一遍，这也只是找了一些重要的标题性文字看了一下。

“不错，很完善，不过还不够全面！”朱祁钰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除此之外，还缺乏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基础性文件！”

柴汇皱起了眉毛，还没有完全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这次，既然要彻底打压日本，那我们就要让这些措施得到贯彻，而且要拥有合法的地位，不能因为日本换了天皇，或者是换了政府，而让我们的在日本的利益受到影响。所以，我们还需要在这些内容的基础上，再加上一纸条约，用法律的方式将这些都确定下来。到时候，不管日本是换上了新的天皇，还是干脆废除了天皇，只要日本存在，那么条约就有效！”

“条约？”柴汇有点不明白了。

“对，就相当于以往赦命之类的东西，不过，是国家之间的条约，是针对国家，而非针对国家的某个个人！”

柴汇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到时候，我们就不仅仅是与日本天皇达成协议，而是与日本这个国家达成协议，而日本天皇代表的也是日本！”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要用这个条约来限制整个日本的发展！”朱祁钰笑着站了起来，“另外，我们对日本的掠夺要非常全面，从各种资源到人力，这些都不能放过。而为了确保我们对日本的控制，还要让天皇割让领土，还可以仿照我们在朝鲜的做法，让日本出租一些重要的地区给我们。这样一来，如果日本再次对大明构成威胁的话，那我们就可以随时出兵干预，将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之中！”

柴汇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这些事情。

“好了，这些，都要等到我们将天皇送到京都去之后才能正式启动。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以先与日本东西连地诸侯接触，进行单方面谈判。至于出售军火的事情，只要不违背我大明的利益，那就尽量提高价格吧。日本的黄金白银确实不少，卫广，陈豫，邓茂几人都发了横财，现在也该轮到朕来抢上一笔了！”

柴汇尴尬的笑了起来，如果大明皇帝当土匪的事情传出去的话，那大明的脸面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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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十四节 天皇的尴尬

随着柴汇等人到来，各部分的工作也相继交代了下去，与日本各方势力的停战谈判，以及接日本天皇到京都去的事情都也全面展开了。至少，柴汇在谈判方面要比朱祁钰以及罗国栋这两个半调子强多了。而且，柴汇对日本也非常了解，在东征之前，柴家在日本的生意做得很红火，这次有他出面，日本各地诸侯，不管大小也纷纷给他面子。当然，这也是给大明面子，日本各路诸侯也知道，当明军控制了大局之后，与明军修好，是他们在日本生存下去的唯一途径！

不出数日，各方面都有消息，当然，反应最快的是以上杉谦信为首的东军。这次，上杉谦信不但决定将天皇先送到江户来，而且还派了大批的人员前来与明军商谈合作的事情。接着，连织田信长都派了大批人员前来谈判，日本各地的其他小诸侯也都纷纷派人前来谈判。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柴汇暗中把消息散了出去，说明军准备处理一批军火，而对深知明军火器厉害的日本人来说，见到明军不但肯与日本谈和，而且还准备出售军火，这不积极才是怪事了！

也就在柴汇到达江户的第十五日，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到达了江户城外，这支队伍的主角就是日本的后土御门天皇，而陪同他的除了皇室成员之外，还有一批上杉谦信的手下。这次，上杉谦信做得很彻底，他不但将后土御门天皇送了过来，而且还把天皇皇室成员也全都送了过来。显然，这是向朱祁钰表达东军诚心跟明军合作的最好办法。如果上杉谦信留下一部分皇室成员的话，恐怕朱祁钰就不得不怀疑上杉谦信的真实意图了！

怎么说。后土御门天皇也是一国之君，代表的是整个日本。虽然历史上，中国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日本的天皇具有皇帝地地位。而是将其当作了如同朝鲜国王一般的附属国的国王看待。不过，这次朱祁钰还是给足了天皇面子，完全按照接待皇帝地标准在江户摆好了场合，迎接天皇到来。

两皇相见，高下立即就比了出来，朱祁钰在见到天皇之后，心里也是暗暗惊讶。而让他惊讶的地方有三个。

一是天皇的身高问题。战场上。朱祁钰遇到的日寇大将身高都不算矮，虽然没有梁岳这种“超级战士”般的魁梧。不过这些日本大将也算得上是强壮了。可是，这日本天皇也确实太矮了一些吧，即使是站在身高比梁岳矮了半个头的朱祁钰面前，也显得如同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样。难道日本天皇一族地基因都是这么劣等？

二是日本天皇的相貌。后土御门天皇也就四十来岁地样子，不过看上去完全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显老也不算什么，不过朱祁钰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天皇也确实太猥亵了一点。虽然朱祁钰也算不上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但也有一股帝国皇帝的威严与气势，可这日本天皇不但没有一国之君应该拥有的威严，反而让朱祁钰觉得他是那种成天盼着有个好收成地农民一样！

最后就是日本天皇的装扮了。这是正式场合，朱祁钰穿的是龙袍。在厉行节俭的情况下，朱祁钰的龙袍虽然不显华贵，却一眼就能看出其尊贵性。而日本天皇穿得也是黄袍，不过，给人地却是一股怎么都上不了台面的感觉。如果朱祁钰穿上日本天皇那样的衣服参加重大国际正式场合的活动的话。恐怕把大明的脸都丢光了，可这日本天皇好像没事一样，难道这就是他能够找得出来的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可以说，日本天皇给朱祁钰留下了三个非常不好地印象，这让朱祁钰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日本天皇，上杉谦信是不是随便去哪找的个农民来欺骗他！如果不是顺行长在后面肯定了这就是后土御门天皇的话，恐怕朱祁钰就要去找上杉谦信的麻烦了。而正因为有了这三个不好的印象，朱祁钰很是瞧不起这个日本天皇，也难怪他被权臣当作了傀儡玩弄，就凭他那模样，能掌握一国大权恐怕还真是笑话了！不过，这也让朱祁钰放心了不少，一个软弱的天皇，至少要比一个强有力的天皇好对付得多吧！

接上了日本天皇之后，朱祁钰将这一行人安排到了他在江户城内为日本天皇准备的临时行宫里。然后要求所有皇室成员，以及上杉谦信派来的人员参加晚上的宴会，另外还大肆宣扬了一番明日友好，做足了面子工作之后，朱祁钰这才带着他的随从返回了自己的行宫。

“看来陛下很瞧不起这个日本老头子啊！”

听到柴汇这略带调侃的话，朱祁钰笑了起来。“朕还真没有想到，一国之君竟然是这个样子。柴大人，你注意到天皇那套衣服了吗？简直跟拣破烂似的，这哪是一国之君应该穿的衣服，日本再穷，再潦倒，也不至于连自己的皇帝都穿不上一件体面的衣服吧？”

“陛下其实有所不知，日本天皇的日子并不好过！”柴汇嘿嘿的笑了一下，“听闻，日本天皇的很多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而皇后，妃子这些甚至要经常回娘家去打秋风，以改善伙食。而日本天皇却经常饿肚子！”

朱祁钰睁大了眼睛看着柴汇，几乎不敢相信地问道：“不会这么悲惨吧，日本没有见得穷到连天皇都养不起的地步吧？”

“陛下，日本的情况与我们中原有很大的区别，天皇手里没有多少实权，都是诸侯手里的傀儡，只要不饿死了就行。陛下认为天皇会受到礼遇吗？”

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看来，这个日本皇帝还真是个孬种，如果这事发生在大明的话，那朕干脆去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陛下言重了，我大明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得了，这些话我们还是以后再说。柴大人。天皇这样子，对我们是好事，他吃够了苦头。如果我们给他一点好处的话，那他就会心甘情愿的做我们的走狗。这样吧，你赶紧派人去做两套像样点的衣服，然后送给天皇，算是我们的一份小礼物！”

“陛下，衣服早就已经做好了，不过臣认为。这应该由陛下来办！”

“什么意思？”朱祁钰看着柴汇。

“天皇现在已经在我们手中了，既然陛下计划让日本成为大明地属国。那就应该由陛下来赏赐天皇，做到君臣分明，这不是更好吗？”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着点了点头。这柴汇想得还真是周到。

“好，那我们下午去一趟，你让人把衣服送来，朕去找金英起草一份赦令。我们就把戏做足了！”

当日下午，朱祁钰带着一帮人来到了天皇的行宫里。天皇的起色也好了不少。看得出来，他这顿午饭吃了很多，大概他也很久没有沾到油荤了。而见到大明皇帝架到，日本天皇赶紧带着一帮子人在行宫外面迎候。

“天皇阁下，不用如此多礼了，今后我们明日一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请。请吧！”朱祁钰反客为主，还走在了前面，而他这称呼也很有味道，按理说，应该称天皇为陛下，不过朱祁钰却称他为阁下，显然，这一下就把天皇打到了臣子的位置上。

“陛下请！”因为长居屋檐之下，日本天皇哪有一点皇帝的样子，完全就跟一奴才差不多。

@奇@朱祁钰也老实不客气，进了正堂，直接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朕见你衣着阑珊，虽然已经开春，不过气候尚且寒冷，所以特派人做了两套衣服送来，不知合身不合身！柴大人，把衣服拿上来，先让天皇阁下试试！”

@书@金英手下的几个内侍立即把两套柴汇找人定做的衣服送了上来。而后土御门天皇显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地面更衣，不过朱祁钰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就让日本天皇在大堂里换上新衣服。无奈之下，天皇不得不当着这么多人地面脱下了身上那套几乎快要穿烂了的和服，换上了柴汇送来的一套明服。

@网@“不错，就是长了一点！”朱祁钰装着很有眼光的样子，“柴大人，立即找人来修剪一下，要按照天皇地身材裁剪，不能丢了我大明的脸！”

柴汇心领神会，立即派人去把裁缝找了过来。朱祁钰的话是越说越绝了，日本天皇穿得差，丢了大明的脸，那日本天皇不就变成大明的臣子了吗？而日本天皇成了大明地臣子，那日本是什么？

不多时，三个裁缝现场就把这两套衣服裁剪好了。朱祁钰再让天皇试一番，觉得满意之后，这才让金英赏了那几个裁缝，然后让他们离开了。这两套衣服都是明服，是按照大明的习俗裁剪设计的，朱祁钰可管不了他那么多，在他眼里，日本天皇穿上明服，要比穿和服好得多了。

“不错，天皇阁下穿上这套衣服，才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嘛！”朱祁钰笑着坐了下来，“天皇阁下长途跋涉，舟车劳顿，那我们就不多耽搁了，还望阁下晚上准时参加宴会，阁下可是今天晚宴的主角呢！”

日本天皇的神色非常的尴尬，显然他也知道朱祁钰是来有意刁难，而且送了这么两套明服过来，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他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穿着明服去参加宴会，好让他丢日本地脸吗？不过，后土御门天皇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如果他不给朱祁钰面子的话，恐怕他今后的日子更难过！

玩弄了天皇一把，朱祁钰心情大畅的回到了自己的行宫里。显然，这种玩弄他国之君的感觉是很舒服的，甚至要比在战场上砍下敌寇主帅的脑袋还要舒爽。

“陛下，宴会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陛下需要检查一下吗？”

朱祁钰摇了摇头，对金英说道：“这些都由你负责，金英，你办事，朕放心，不过，参加宴会的人都要通知到。卫广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江户？”

“傍晚之前肯定能到，陛下尽请放心！”

“好，那就让他准时参加宴会，这次，我们要把戏演好，既然要利用天皇，那就要尽量抬高天皇的地位！”说完，朱祁钰摇了摇手，让金英出去了，这才对柴汇说道，“柴大人，上杉谦信派来的那些人，你都摸清了他们的情况吗？”

“上杉谦信派来的主使是柿崎景家。此人是上杉谦信手下的重臣，不但作战勇猛，而且在智谋等方面很有造诣，上杉谦信对其也极为信任。”

朱祁钰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人肯定是个厉害角色，你要好好应付！”

柴汇点头不语，他很知道柿崎景家的厉害，而这次上杉谦信派他来进行谈判，除了显示东军的军事实力之外，恐怕也是准备向朱祁钰施加压力，好让大明在政策上更倾向于东军，好借此扩大东军的影响范围。

两人又商讨了一下晚上应付这些日本人的细节事情之后，柴汇这才离开。朱祁钰也准备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他并没有机会休息。

“陛下，织田信长的谈判人员到达了江户，他们恳请拜见陛下！”

“这么快就来了？”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是卫广将军带他们到江户来的，卫广将军已经在外面等候，陛下要不要先见卫广将军？”

朱祁钰暗自苦笑了一下，闲了两个月，这下事情全都集中到了一起来了，看来想要安静一会都不可能呢。

“好吧，先让卫广将军进来，把织田信长的使者安顿好，等下朕再接见他们！”

金英连忙出去了，而朱祁钰则沉思了起来。这次，他并没有向织田信长发出邀请，也主要是想把织田信长的影响力削弱，毕竟织田信长这个人本身就是一大威胁，只要他还控制着尾张与伊势湾地区，那他就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而织田信长肯定是听闻上杉谦信送天皇到江户一事，所以才急忙派人赶来，以免错过了这个扩大影响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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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十五节 绝代美女

“这么说来，织田信长的西军并没有破坏与我军之前签订的作战协议，而且还主动做出了让步？”

卫广放下了手上的茶杯，说道：“对，这段时间，我军与西军的冲突少了很多，而且西军还主动从信浓国南部，骏河国东部地区撤出，所以我扩大了占领范围。陛下怀疑这是西军有意是诱使我们扩大防区？”

朱祁钰摇了摇头，沉思了一阵，说道：“不会，织田信长已经没有资本跟我们打大规模会战了，他的退步是一个姿态。你别过于担心，西军肯退的话，那你就前进，当然不能与西军发生冲突，尽一切可能扩大明军的势力范围。今年的春耕，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还比较顺利，主要事情是由朝鲜军队负责的，我们第五军只负责巡逻，第七军也只是在甲府镇守！”

“好，继续这么办，春耕结束之后，我将第七军调回来，那边的防御工作，就全部交给第五军负责！”

“陛下放心！”

朱祁钰笑了笑，问道：“听说，你把织田信长的使者带到江户来了？”

卫广尴尬的笑了起来。“他们在我出发之前到达甲府的，说是有要事拜见陛下，所以末将代陛下做主，将他们带到了江户来，如果陛下不想见他们的话，那末将马上把他们赶走！”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没这必要，我也想见见这些织田信长的使者呢。卫广，你一路上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晚上记得准时参加宴会，别忘记穿整齐一点。这不是打仗，别丢了大明的颜面！”

卫广嘿嘿的笑着点了点头，就起身出去了。过了一会。朱祁钰才让金英去把那几个织田信长的使者带了进来。

“这次，织田信长派你们来做什么？”朱祁钰很直接的就问了起来，本来他的对日战略就是东热西冷，对待织田信长的手下自然不需要那么客气了。

“陛下，我家家主派我们给陛下送来一样礼物，以表示织田家与大明修好的诚意！”

这是很明显地，明军已经掌握了日本大局。织田信长向朱祁钰示好，才能够保护西军的利益。

“哦。那你们家家主送来什么礼物呢？”

那织田信长的使臣向旁边让了两步，将一直底头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穿着一套清爽和服的女子给让了出来。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又是女人。这让他感到很是头痛，怎么日本人送礼首先想到的就是送女人。难道日本穷得除了女人，就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来了吗？至少，在朱祁钰看来，黄金比日本女人可爱得多！

“陛下，阿市乃我家家主的胞妹。信长大人为了表示诚意，特将阿市赠送给陛下，望陛下笑纳！”

朱祁钰咬了咬牙，他一直不歧视女性，见到日本人将女人当作了货物，他都有点受不了了。而且，这织田信长甚至没有一点亲情地观念，竟然将自己的妹妹送给曾经打得你死我活的敌人。这世界太疯狂了。

“陛下，顺行长有事要跟陛下说！”正在朱祁钰要发火的时候，金英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朱祁钰一愣，顺行长并没有资格到这种正式场合来，不过朱祁钰一直安排他在屏风后面观察，以提供有用的情报。想到顺行长有要事相告，朱祁钰就暂时压住了火气。

“你们先坐一会吧，朕等下就来！”丢下这句话之后，朱祁钰也不管那几个有点摸不着方向的日本人，直接就去了内堂。

“陛下！”顺行长已经早一步到了后堂，“这次织田信长送来的可是他妹妹阿市？”

“对，你开始应该在屏风后看到了。没有想到，织田信长为了西军的利益，竟然会将自己地妹妹送人！”

“陛下有所不知，这种联姻在日本是很正常的！”顺行长在这段时间里也从金英那学到了不少的大明风俗，“有的时候，就连天皇都不得不通过联姻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比如，天皇就曾经通过将公主嫁各有实力的大名，以此稳固自己的皇位。当然，陛下是不会这么做的。只是，在日本这是很普通的事情！”

“这又怎么样？难道这就可以让人忘记亲情吗？”

“陛下……”顺行长的头埋得更低了，“其实织田信长也并非此人，他这次将阿市送来，肯定是想与陛下修好！”

朱祁钰咬了咬牙，示意顺行长继续说下去。

“这阿市是织田信长最喜欢的妹妹，织田信长长她十多岁。曾经有不少织田信长的手下，以及其他的区的大名想要迎娶阿市，织田信长都没有答应。而这次，他能够将阿市送来，就足以表明他想与大明修好的诚意了！”

“看来，其他的大名看中的是织田家的实力，而并非一个女人吧？”

“陛下有所不知，阿市是尾张出了名的美女，而且很聪慧，自幼得到织田信长喜爱！”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长兄如父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织田信长大了阿市十多岁，自然会将这个妹妹当作女儿一般看待。不过，织田信长现在也不过就三十来岁吧，哪他的妹妹能有多大？

“今年阿市十五岁，按照日本的风俗，也到了出嫁的年龄。而织田信长将起献给陛下，恐怕正是为了抵消上杉谦信将天皇送来产生的影响！”

后面半句话朱祁钰没有听进去，十五岁，如果在几百年之后，这就是与未成年人发声关系，那可是重罪了！

“那么，你认为朕应该收下这份礼物了！”

“奴才不敢多言。这不是奴才应该关心的事情！”

朱祁钰看了顺行长一眼，说道：“这次朕恕你无罪，你就放心说吧。朕应该收下这份礼物，还是应该拒绝呢？”

顺行长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奴才看来，陛下完全应该收下这份礼物！”

“为什么？难道让那些眼红阿市的人跟朕争风吃醋？”

“陛下误会了，奴才认为，织田信长既然如此重视与大明的关系，拿陛下就不应该厚此薄彼。想巩固天皇的地位，让天皇的权威得到各地诸侯地认可。那么就必须要得到织田信长的支持。如果陛下肯与织田信长联姻的话，那西军地位得到提高，足以抗衡东军。恐怕，陛下也不愿意看到今后东军一家独大。最后控制了日本吧？”

“小顺子，你好大胆，这是你跟皇上说话地口吻吗？”金英见顺行长严词之中有不敬之处，立即就出来责备他。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小顺子的话很有道理。是朕一直忽视了这一点。对，我们确实不能一味的扶持东军，如果最终东军一家独大的话，那么我们还难以控制日本。只有让东西两军达到平衡，这样才能更好的控制日本，利用日本！”

顺行长也松了口气，他倒不在乎朱祁钰是不是重视他的建议，只要朱祁钰不迁怒于他就好了。

“小顺子。这次你给朕提出了很好的建议，朕应该怎么赏赐你呢？”

“奴才一心一意为陛下服务，不求任何赏赐！”

“没有赏赐是不行地。这样吧，等到平定了日本之后，朕就放你回去！”

“陛下，奴才只求能够伺候陛下，为陛下效劳，还望陛下开恩！”

顺行长一时错误的理解了朱祁钰的意思，还以为朱祁钰要除掉他呢。

“你误会朕的意思了。等战争结束之后，朕封你为九州王，今后就由你来负责管理九州，当然，小西家族也得为大明服务，明白吗？”

顺行长一愣，立即跪了下来：“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朱祁钰点了点头，起身就朝前堂走去，这时候金英急步跟了上来，小声说道：“陛下，你放了顺行长，不怕他造反吗？”

“造反？现在顺行长已经是日本公敌了，他离开了大明的保护就是死路一条，他敢造反吗？”

金英犹豫了一下，这才放心了下来。确实，顺行长为朱祁钰伐日出谋戈策，早就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到时候，他如果敢造反的话，只要朱祁钰撤消对他的保护，恐怕不需要朱祁钰自己动手，日本人就会把他给解决掉吧！

来到前堂，朱祁钰欣然接受了织田信长的这份礼物，然后就赏赐了几个织田信长的使者一些银两，然后让金英将阿市带去交给皇后管理。

显然，朱祁钰并不在乎阿市的美色，他甚至没有多看这个少女一眼。而阿市被朱祁钰接纳之后，自然就应该交由后宫之主地皇后管理。至于柴美娇会怎么对待这个新的妃子，朱祁钰到不怎么关心，反正，他也就当养了条宠物罢了，不过让后宫每年多增加一个人的开销而已。

见到天色已经不早了，朱祁钰就回到了内堂准备更衣参加晚上的宴会。而金英才出去没有多久，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而且没有把朱祁钰要换上的衣服带回来。

“陛下，有个日本使者说要单独见陛下，有重要的事情跟陛下商量！”

朱祁钰烦恼不已，这日本人怎么就没完没了的，有事开始不能说，就要拖到后面搞得神秘兮兮地，难道日本人都爱好这种走后门的办法吗？看来，日本人的民族劣根性还真是不弱啊！

“陛下，他说此事关系到了日本的未来，希望陛下能够给他一点时间！”

“得了，去叫他过来吧，妈的，今后这样的人，一律给朕轰走，朕成什么人了，他们想见就能见吗？”

见到朱祁钰发火，金英也不敢多言，其实他也收了日本使者的好处，不然也不会来惹朱祁钰生气。

不多时，日本使者被金英带了进来，而且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因为这些日本人本身就很矮，所以朱祁钰并没有注意到什么。

“好了，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别耽搁朕的时间！”

“陛下，我是代表明智光秀大人，而不是代表织田信长大人来拜见陛下的！”

“什么？”朱祁钰一愣，脸色立即是阴转晴，“请坐请坐，不知道明智光秀将军派你来，有什么事呢？”

“陛下，光秀大人希望与大明修好，希望陛下能够支持光秀大人。

这次，光秀大人派我给陛下送来礼物，希望陛下笑纳！”

朱祁钰的目光立即落到了日本使者身后的那个少年身上，顿时头大如斗，这日本人也太TM的变态了，难道杰克逊当初就是跟日本人学的，才有了恋童，而且是对童男有特别的偏好？朱祁钰可没有任何同性恋的倾向，更无恋童癖。这些日本人要示好，要送礼，怎么非得送些不入流的东西，难道他们就不能送几千两黄金过来，那还更能满足朱祁钰的胃口。

“陛下，光秀大人为表对陛下的忠诚，特送玉子小姐前来！”

女人，果然是女人，不过是个比阿市还要年幼的少女。当细川玉子将头上的长发散开之后，朱祁钰一眼就看出，这个少女不过就十二岁到十三岁的样子，甚至还未发育成熟！虽然，日本人都成熟得比较早，可总不能拿些少女来当礼物吧？不过，这细川玉子确实是个美人坯子，特别是那带着一丝忧愁的眼神，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细腻光滑的皮肤。

如果朱祁钰真有恋童癖的话，恐怕还真得感谢明智光秀了。

“陛下，玉子是明智光秀的女人！”金英在一旁把顺行长的话传给了朱祁钰。

朱祁钰一愣，眼珠子一转，立即笑着说道：“好，明智光秀将军是个聪明人，朕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份礼物，朕就收下了，你回去告诉明智光秀将军，今后朕会支持他的，让他放手去做吧！”

等日本使者出去之后，朱祁钰又忙碌了一番，让金英把细川玉子送到了后庭去，这才开始更衣。看来，这次明军抛出的诱饵确实够分量，不但织田信长动心了，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送了过来，连明智光秀都在暗中看准了这次机会，将他的女儿也送了过来。不过，朱祁钰还真是对这两个少女没有多少的兴趣，就算要“吃”，也得先养上几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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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十六节 毒计

当晚，朱祁钰为天皇搞的这场宴会很庞大，也很豪华，虽然当时条件简陋，不过对那些到场的日本人来说，这恐怕是他们有生以来参加过的最为豪华的一场晚宴了。这一方面让他们赞叹大明皇帝的大手笔，也一方面让他们不得不感叹于大明的国力，心里对大明的敬畏又增添了几分。

宴会上，朱祁钰尽显大明皇帝的能耐，将气氛搞得很热烈，甚至连神色不大好的日本天皇都暗自感谢朱祁钰对他的款待。以往，在那些地方诸侯的手里，他可从来就没有受到过这样的重视。不过，日本皇室的那些成员在宴会上的表现就有点大失水准了。就连皇后这些特邀嘉宾都大失体统，仿佛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美食一般，纷纷做出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这让柴美娇都不断的皱眉毛，这像是当皇后的样子吗？

说白了，日本皇后，还有天皇的那些妃子确实不怎么样。日本天皇的婚姻肯定是不幸的，在他的婚姻里肯定包含了不少的政治因素。虽然有些诸侯肯将自己的女儿或者妹妹嫁给天皇，不过，对日本各地诸侯来讲，天皇的重要性，甚至比不上一个有实力的大名，那么，嫁给天皇的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了。相反，天皇要依靠这些诸侯的支持，不然他的皇位就保不住，所以只能来者不拒了！这也让朱祁钰联想到，日本天皇的老婆都这个样子，那么日本的公主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如果天皇非要死皮赖脸的将公主送来的话，那肯定不能要，最好一脚踹回去！

想着想着，朱祁钰就想歪了。而当他联想到这几日发生的这些难以理解的事情之后。脸上也浮现出了怪异的笑容。日本人的很多行为确实让朱祁钰难以理解。当初，朝鲜国王将女儿嫁过来，这也是因为大明对朝鲜有再造之恩，朝鲜国王是在感恩，这可以理解，毕竟连国联姻，更能够增进两国之间的友谊吧。可是，这些日本人好像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概念一样。在他们看来。难道将最好的东西送给敌人才是正确的？而且，最让朱祁钰想不通的是，日本人竟然将成年的标准订为十四岁，女人过了十四岁，就可以嫁人了，而大明的规定是十六岁，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在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才会许配出去。也许是日本连年战乱，导致人口剧减。结果不得不用各种手段来提高人口出生率吧！

柴汇见到朱祁钰那略带诡异神色的笑容，脑子里也想歪了。而两人的思想同时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上，这就带来了新的问题。

只见柴汇眼珠子转了一下，就悄悄的拉了下朱祁钰的衣角，小声在朱祁钰耳边说道：“陛下，有没有时间，臣有几句话想跟陛下说！”

朱祁钰一惊。这才回到了现实中来，他看了眼宴会现场，宾主都很尽兴，而且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这才点了点头。先让柴汇悄悄的溜出了宴会现场，过了大概半刻钟，朱祁钰才带着金英等几个内侍离开了。

“陛下请！”

朱祁钰没有多言，跟着柴汇就到了后面的书房里，宴会是在明军驻江户司令部的外面召开的，也只有这里有这么大的地盘，而后面就是罗国栋的私人住所，而现在罗国栋正带朱祁钰在前面款待卫广这些在外作战的将军呢。

“柴大人，有什么事需要现在跟朕单独谈吗？”

“陛下，微臣有一大胆想法，不过还请陛下先恕臣无罪！”

“柴大人，你跟朕是一家人，有什么罪呢？放心吧，今天你说什么都没有过错！”朱祁钰坐了下来，开始与卫广那几个将军喝了一轮下来，他也有点醉意了。

“陛下，臣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不知道陛下肯不肯采纳，这个办法，可以让日本永远都是我大明的一部分，而且永远都不会背叛！”

“哦？”朱祁钰来了兴趣，“那是什么办法？”

“陛下，如果日本天皇是我大明的人，那会是什么样子？”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天皇已经归顺我大明，并且承认了臣子的身份，他就已经是我大明的臣民了吧？”

“臣并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如果天皇是我大明皇室的人，那么，日本与大明是什么关系呢？”

“这是什么意思？”朱祁钰这下有点不解了。

“现在后土御门天皇虽然有两个儿子，不过都很年幼，如果我们想办法再给日本皇室增添一个儿子，然后让天皇立三皇子为太子的话，那我们就有办法彻底控制日本了！”

“等等，等等……”朱祁钰摸了下额头，对旁边的金英说道，“金英，去找点水果来，顺便打点冷水来，朕要清醒一下！”

金英连忙出去准备了，他也看了出来，朱祁钰醉得不轻，脑子转动起来就慢了很多。

“柴大人，你开始这话是什么意思，具体一点！”金英出去之后，朱祁钰这才开口问到，他其实是不想让金英知道得太多，才找了个借口将金英支走了。

柴汇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陛下，日本天皇虽然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给他搞出第三个儿子来。不过，这天皇皇室第三皇子身上流的并不是日本皇室的血，而是我大明的血脉。然后，我们扶持第三皇子，让天皇策立他为太子，只要天皇一死，那日本不就是我大明的了吗？”

朱祁钰一愣。“你是说，让我去上了日本天皇的皇后？”

柴汇点了点头，并无半点羞耻的样子。“不管是皇后，还是妃子，只要产下的是儿子。那我们就有机会了。”

朱祁钰一想到日本天皇那几个老婆的恶心样子，差点就把晚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他还真得佩服日本天皇。竟然连那么糟糕的女人都能上，而且还搞出了那么多的儿女出来。看来，天皇在被软禁的时候，也确实是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了，所以晚上之后就只能拼命“做人”。

柴汇也看出了朱祁钰的神色变化，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此事关系重大，陛下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微臣的建议。就算是为了帝国。陛下也要忍着！”

为国捐精！这是朱祁钰的第一想法，接着就大笑了起来，搞得旁边的柴汇很是高兴了一下，还以为朱祁钰同意了呢。

“柴大人，朕这里倒不是问题，不过怎么能够保证是男的呢？”

“那就多来几个，只要一个男婴就够了！”

这下，朱祁钰还真是有点忍不住了。跟那些日本天皇的老婆发生关系，一次就足够让他感到恶心的了，竟然要来几次，这不是要折磨死他吗？

“陛下，其实还有一办法！”

“什么办法？”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只要不跟那些恶心的女人发生关系，那什么办法他都可以考虑。

“陛下可以先在民间挑选一些美貌的女子。先暗下龙种，等到确认是男婴之后，再送给天皇，虽然这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不过能减轻陛下的痛苦与负担！”这柴汇的脑子还真是够灵活的。一下就看出了朱祁钰的想法。

“对，这是个好办法，不过怎么判断是不是男婴？”

“这个，臣可以去国内找几个这方面的医生来，让他们把把脉，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这至少也得三个月之后才能确定吧，而提前三月产子，不被人怀疑才是怪事！”

柴汇苦笑了一下。“陛下，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朱祁钰也皱起了眉毛，思考了一阵，他说道：“那么，何不先送给天皇，然后再去下手呢？”

“可是……”柴汇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样根本就无法保证生下来的皇子是陛下的，还是天皇的了。且陛下临幸过的女人，怎么能够容他人染指？”

这时候，金英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根湿毛巾。朱祁钰用湿毛巾擦了脸之后，目光落到了金英的身上，突然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接着就大笑了起来。

“陛下有办法了？”柴汇还是有点不解，不过当他一看到金英的时候，立即就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

“柴大人，看来金英是一大功臣啊，如果此事办成了，我们可别忘了金英一份！”

金英有点摸不着头了，他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呢，怎么有自己的功劳呢？

柴汇笑着点了点头。“陛下，这事操作起来虽然有一点难度，而且不可能做得太彻底，太露骨了。不过，让天皇在几年之内丧失生育能力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立即派人回去寻找这方面的医生过来！”

“就这么决定了，至于选什么人送给天皇，朕这里到有两个人选！”

“谁？”柴汇皱了写眉毛，等朱祁钰把下午织田信长与明智光秀送来的两个少女的事情说出来之后，柴汇思考了一下，立即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这两人身份特殊，如果陛下转手将其赠送给天皇的话，这不但会引起织田信长与明智光秀的不满，同时还会招来嫌疑。要把戏做真，就必须要从头开始！”

朱祁钰思考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显然，没有任何人相信朱祁钰在将阿市或者细川玉子转赠给天皇之前没有对她们做任何手脚。而且，这两人名义上已经是朱祁钰的妃子了，如果朱祁钰将她们转赠给天皇，这不是在扇自己的耳光吗？

“而且，臣认为，要不露马脚，最好选一青楼女子，这样根本就检查不出来。当然，必须要是那种很出名的青楼女子。其他的细节问题，容臣慢慢考虑。而且，此事也只能在天皇到了京都之后再进行，这样更为保险！”

“好，那此事就由你去安排。反正朕还要在日本停留几个月，正好趁这机会办好这件事情，如果今后天皇家族是我朱家的人了，那么，日本还能反抗大明吗？”

“而且，在天皇确立太子之后，我们将天皇除掉，扶太子登基，到时候，就更为稳妥了！”

“对，还要除掉其他几个皇子，以及天皇家族的其他男性成员，让日本皇室绝种！当然，这只能一步一步的来，不能操之过急，就算花几年，十几年的时间也可以。关键是，不能让日本皇室有任何血脉留下。等到日本内战打得差不多的时候，日本人都被驯化了之后，我们再宣布这一结果，到时候，日本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两人都大笑了起来，这确实是非常毒辣的一招。虽然日本天皇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不过其象征与代表意义仍然是其他任何诸侯，甚至连幕府将军都无法取代的。到时候，如果日本人知道天皇是大明皇室的成员，这一打击恐怕要比杀掉几百万日本人还要巨大，沉重吧！当然，这是一个长远计划，一时之间也难以完全办妥。

与柴汇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之后，朱祁钰也心情大好，趁着酒劲过去，他再次返回宴会，与几名将军又是一番痛饮。结果，当天晚上朱祁钰醉得不省人事。直到第二天一早起来，才发现柴美娇躺在自己身边，而日本人送来的那两个少女则在床边站着。

“美娇，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没有对你太粗暴吧？”

柴美娇羞涩的笑了起来。“陛下，你都醉得不省人事了，还能干什么呢？”

朱祁钰摸了下额头，尴尬的笑了起来。

“对了，陛下从哪里找来这么两个娇小可爱的妹妹？”

“这……”朱祁钰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两人，尴尬地说道：“哎，这事别提了，你近日就回去吧，记得看好舰队的事情，她们两人也交给你来管了，我可没有时间！”

柴美娇有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朱祁钰，不过她留下来的作用也不大，而且柴美娇已经感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所以这才同意回国。

两日之后，朱祁钰送走了柴美娇，当然，阿市与细川玉子这两个让他头痛的少女也被柴美娇带走了。而朱祁钰也开始准备去京都的事情，怎么说，京都是日本的首都，天皇回了京都之后也才有了象征性的权力吧！当然，朱祁钰也想去这座城市看看，顺带感受一下做日本太上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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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十七节 谦信之恋

安排天皇回京都的事情，被朱祁钰看得很重。这不但是天皇归位，而且还是朱祁钰正式加冕日本太上皇的重要仪式。不过，具体的操作都由柴汇去办理，朱祁钰在很多时候，最多也就只有象征意义而已。不过，在从江户出发之前，朱祁钰又遇到了一件事，一件差点逼得他跳入江户湾的大事！

“陛下，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说陛下如不见他的话，就绝不回去！”

“威胁朕？朕还从来就没有被人威胁过！”朱祁钰猛的拍了下桌子，“这些日本人也太放肆了，朕给他们三分颜色，他们就想开染坊，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

“陛下……”

金英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打斗声，而门边的几名侍卫也紧张了起来，纷纷把手放到了刀柄上。

“陛下，难道你忘记了今市城外的盟约吗？”

朱祁钰一听到这声音，脑袋里嗡的一声，立即叫住了正要去阻拦的那几个侍卫。“金英，去把他叫进来吧，该死的，怎么麻烦事全到朕这里来了！”

金英也是一脸的苦涩，不过见到朱祁钰肯见这个日本使者之后也松了口气，至少他这些内侍，还有侍卫都好做一点。

不多时，一名身高至少七尺的壮汉走了进来，一群侍卫也脚下带风的跟了进来，纷纷虎视眈眈地盯着那日本人，如果不是朱祁钰下令得及时，恐怕这群忠心的侍卫就要动手砍人了。

“陛下肯见在下，确实是在下的荣幸！”此人说着。解下了身上的武器，交给了旁边的侍卫。“臣子拜见君主，这些礼节我还是知道地，这样，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一群侍卫仍然不肯退去，显然，他们都看出了此人身手不凡。

朱祁钰干咳了一下，对领头的侍卫军官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是！”几名侍卫这才有点不放心的出了书房。当然，他们都守在门外，如果有什么异常，就在第一时间内冲进来。

“上杉谦信将军，请坐吧？”朱祁钰长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上杉谦信面前，他总有种放不开的感觉。“当初今市一别，也有半年了吧。这次如不是将军找上门来，恐怕朕还真不知道将军已经到了江户。将军这也就太不够意思了，虽然你我并非朋友，不过也算有点交情，怎么说，也应该先通知朕一声，朕好为将军接风洗尘吧！”

“陛下太客气了，我也是随同使节团一起来的，见陛下操劳国务，也就没有来打扰了！”上杉谦信很大方的坐了下来，然后解下了头盔。很是自然的松开了头上的发髻。“想必，陛下也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听闻，这次织田信长给陛下送来了礼物，不知道陛下对此是何态度呢？”

朱祁钰也对上杉谦信的豪爽很是佩服，虽然她是女儿身，可在这方面，绝不比任何男人差。“将军过言了，当朕初知将军真实身份的时候也万分惊讶，听闻将军是海量，朕虽然酒量不怎么样，不过能配将军喝上几杯，也是朕的荣幸！怎么好，朕这里有一些从大明带来的烈酒，不知合不合将军胃口！”

“正好，正好，清酒太淡，我也早知大明的烈酒，能与陛下痛饮一场，确实是人生一大幸事！”

朱祁钰立即吩咐门外的金英去拿了几坛子酒来，当然，这酒分成了两种，给上杉谦信的是最烈的那种，而朱祁钰的那部分则都掺了水，淡了许多。等金英把酒送来之后，朱祁钰去把书房的门关上了，因为此时上杉谦信已经解下了身上的盔甲，朱祁钰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上杉谦信的真实身份。

“陛下请！”

“将军请！”

两人也不用下酒菜，就先各自干了一坛。这下朱祁钰有点后悔了，心里也在大骂金英，这水怎么就不多掺一点呢！

“陛下也是豪爽之人，那么，陛下能否告诉我，在东西两军之间，陛下认为谁轻谁重呢？”

朱祁钰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上还剩了一大半的酒坛子，这才发现上杉谦信已经一口气把整坛酒都喝光了。“将军为何有此疑问？大明与东军合作最久，且这次能将军送天皇过来，也证明了我们双方有着共同的利益基础，将军的疑问，朕看是多余的了！”

“陛下此言虽然无假，不过天下男人哪个不花心？”上杉谦信冷哼了一声，醋意十足，“阿市，细川玉子都是出了名的美女，追求者甚众。而织田信长与明智光秀不将其许配给手下重臣、大将，反而将其赠与陛下，且陛下也笑纳了下来，我看，这是别有用心吧？”

“别有用心？”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上杉谦信这话一语双关，让他根本无法回答。

“陛下所想，我也很是清楚，虽然陛下为人正直，不过美色之前，也难免动心吧？”

“将军，你认为朕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那种人？”朱祁钰有点招架不住了，连忙转移话题，“此次明军东征，一是惩戒西军侵朝一时，二是为日本正名。显然，东军才是我们的盟友，将军何需担心？”

上杉谦信大笑了起来，接着就把袖子挽了起来，再将衣服的领口拉低了很多。这下，朱祁钰更是坐立不安，虽然上杉谦信绝对属于那种肌肉女，不过身材还不赖，至少在朱祁钰能够看到的范围之内，够得上一今中等美女的标准了吧。不过，朱祁钰对这种肌肉女是绝无半点兴趣的。两人站一起，上杉谦信甚至高出了朱祁钰半个脑袋。再加上魁梧的身材，朱祁钰怎么都无法将她与“美女”这个名词联系到一起，自然也就索然寡味了。

“陛下的想法，我也略知一二，虽然我也为女儿身，不过，对男人的想法还是有一点了解地！”上杉谦信的动作更大胆了，甚至脱下了靴子，并且开始解开外套。

“将军，你这是做何……”朱祁钰差点就想逃出去，现在，他再次认识到了一个变态的女人。

“陛下放心，我只是想与陛下豪饮一场，在我看来，虽然我们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但是陛下绝对算得上是值得交往的那种朋友！”上杉谦信爽朗的笑了一下，“今市城外，陛下能打败两万越后铁骑，且夺取今市城。就凭这点，陛下属当世英雄豪杰，恐怕在陛下面前，还没有几人能够称得上是英雄！”

朱祁钰见到上杉谦信只是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这才松了口气。他开始很是担心，如果真要打起来的话。他还不见得是上杉谦信的对手。如果传出去，大明皇帝被一个日本女人给强暴了的话，恐怕，这将成为国耻吧！不过，接下来。朱祁钰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原来，上杉谦信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魁梧，她身上的那副外套里面暗藏玄机，这才让她显得很是魁梧。而且，那副马靴里面也垫了足足七八寸高的垫子！而等到上杉谦信恢复原貌的时候，虽然说不上娇小，不过也绝对给人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

“陛下见笑了，其实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并非我本人，只是我的几个影武士而已！”上杉谦信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还望陛下为我保密！”

“当然，当然！”朱祁钰这才发现，上杉谦信还是有几份姿色的，比起其他女人，更多一种成功女性特有的那种气质，而且，这钟气质在当时是很少见的。“东西两军之事，将军尽可放心，东军永远是我大明的盟友。将军也是可交之人，今日，我们只谈风月，不谈风云，喝酒！”

上杉谦信也大笑了起来，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以往经历过的那些激战。当然，在朱祁钰面前，上杉谦信在日本打的几场战役只能算是小儿科了。当朱祁钰谈到京城保卫战，率几百人冲杀蒙古大军军阵，在开平城外率几千骑兵营救被围困的陈懋大军，在北伐战争中沉着冷静的指挥步兵对抗十多万也先的骑兵时，上杉谦信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之情，在她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大战役。而当朱祁钰说到在平叛战争中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时，上杉谦信甚至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对朱祁钰的坚强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朱祁钰本人倒没有这样的感想，在他看来，死的那些人，与他其实并无多大关系，他的亲人是柴美娇她们，而不是以前的那些！

上杉谦信也谈了长尾家的发家历史，以及她怎么稳住东军局势，形成与西军对抗的局面。而最让上杉谦信重视的是她与武田信玄以及北条氏康之间的那几次战役。不过，现在这两人一个被朱祁钰干掉了，一个成了朱祁钰的奴仆。这更让上杉谦信感慨，她自己是肯定做不到的。而对一个强大的女人来说，能够征服她的，必然是更强大的男人！

“其实啊，北条氏康与武田信玄都算得上是豪杰。两人的能力并不在朕之下，他们败是败在实力上面。设想，如果他们拥有与朕一样的实力，那么他们会失败吗？恐怕，现在跟你对饮的就不是朕了！”

见到朱祁钰为对手惋惜，上杉谦信对他的好感更深了一层，这就叫英雄惜英雄，真正的英雄是懂得佩服对手，特别是强大的对手的。

“陛下乃当今英雄，在我看来，即使他们用于与陛下相同的实力，也不一定是陛下的对手。相模，甲斐两国之战，陛下并未使出全力。如果陛下使出全力的话，结果恐怕又不一样了。就如同当初在今市城外一样，陛下全力而战，虽然在局面上并不占任何优势，不过我还是败在了陛下的手里！”

朱祁钰笑了起来，略带尴尬地说道：“将军谦虚了，当时将军如果进攻今市城的话，恐怕朕早就一路逃回了江户，甚至连明军都被赶下大海了。今市之战，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没有十万的必要，朕绝不拿手下将士的性命去冒险。将领是什么？将领虽然是军队的统帅，可是，没有了手下的将士卖命作战，将领就什么都不是。将军也是爱惜部下之人，当初，恐怕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吧！”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这正是两人的共同点之一。可以说，上杉谦信这一特点在当时的日本将领中是很鲜明的。如同织田信长，武田信玄这类日本将领，其实都不把手下官兵的生命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是他们用来作战的机器而已。不够，上杉谦信从来就不这么看待她的手下，一直非常重视手下将士的利益。这也许是她做为女性一大特点吧，同时这也为她赢得了众多越后将士的支持与爱戴！

两人越喝越多，到后来，话题也就越来越光，当朱祁钰把自己的宏伟志向说出来的时候，上杉谦信更是惊讶不已。在她看来，日本就是天下，能够统治日本就是她最远大的理想，可是朱祁钰的理想却比她大得多。这下，上杉谦信对朱祁钰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显然，在朱祁钰面前一比，有“军神”美誉的上杉谦信也不过是个小矮子而已！

尊重，敬佩，羡慕这些感情糅合在一起的时候，很快就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上杉谦信感觉到自己古井不波的一颗心正在慢慢加速，而在她的眼里，朱祁钰也不再是那个作风略带夸张的大明皇帝了。刹那之间，她终于发现，二十几年来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心动的男人！

朱祁钰并没有注意到上杉谦信的这些变化，而两人很快就把几坛子酒都喝完了。本来朱祁钰的酒量就不怎么样，而金英又没有完全考虑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所以在给朱祁钰的那两坛酒里掺的水并不多，结果，朱祁钰还先于上杉谦信醉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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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十八节 上京

一觉醒来，朱祁钰感到头痛欲裂，且口干舌燥，喉咙都快要冒出火来了一般。等到金英把凉水送来，伺候他洗了脸之后，朱祁钰这才清醒了过来，想起昨天下午跟上杉谦信喝了那么多酒，肯定是自己喝醉了。可从晚上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时辰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管朱祁钰怎么努力，他都想不起来，只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本来，他还想责备金英，为什么不在酒里多掺点水，不过想到那些可能发生的事情，朱祁钰哪还有心情去责备金英了，他自己都头大不已。

“陛下，上杉谦信将军的信使已经走了，只是留下了一样东西！”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朱祁钰长吸了口气，从金英手里接过了那样饰品，一个如同香囊一般的布织品，看不出来有什么意思。

“是昨天深夜走的，他说陛下醉了，不让我们打扰陛下，等陛下醒来后，才让我们告诉陛下。他说……”

“说什么？”朱祁钰感觉到了一点问题。

“说东军绝不背叛陛下，望陛下保重！”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吧，你先出去，等下派人去询问柴大人，问他做没有做好去京都的准备，如果一切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这两日之内启程！”

等到金英出去之后，朱祁钰又拿起了那个香囊状的小饰品，看了一会，他发现里面塞了条丝巾。等到朱祁钰把丝巾抽出来一看，立即大惊不已。同时意识到，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朱祁钰的大脑一下短路。根本就不知道该想些什么，该做些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传来敲门声的时候，朱祁钰才赶紧把那条带着一道殷红血迹的丝巾放进了香囊里面。

“陛下……”柴汇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上杉家的使节团上午离开了江户，陛下是不是与上杉家发生什么矛盾了？”

“矛盾？”朱祁钰一愣。说道。“我们与上杉家并无任何矛盾，柴大人为何有此想法？”

“陛下，上杉家的使节说，他们不跟随陛下一起去京都，先行返回越后，我还以为上杉家要背弃盟约了！”

“不会，放心吧，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让柴汇坐了下来，“我们立即去京都，你那边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吧？”

“一切都安排好了，今日就可以上路！”

“那好，今日我们就出发，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立川！”

朱祁钰也没有时间多加考虑，立即让金英等内侍帮他收拾好行李。当天，朱祁钰留下罗国栋继续镇守江户，并且把朱祁镇一家人也留在了江户之后，就带着柴汇等人，在近卫军的陪同下向西而去。当然，他没有忘记将日本天皇一家子全都带上。这次前去京都，天皇可是主角，少了他，这场戏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当天傍晚，朱祁钰一路人马来到了立川。经过了数月的建设，这座曾经遭受到了战火摧残的城市也恢复了正常，很多之前逃亡的市民也都返回了立川，在明军的管理下过上了安定的生活。而在此地镇守的胡沱更是前出三十里来迎接朱祁钰。在胡沱担任了第八军代理军长之后，他重新组建了这支部队，并且强化了训练，很有一种大将风范。

“胡将军，朕也听闻了第八军重建的事情，虽然麻烦不少，困难不小，不过你干得很出色！”见到周围陪行的第八军将士，朱祁钰很是满意，“立川乃关东平原的大门，虽然现在战事已经停息了，不过日寇之心未死，所以你们要随时做好打仗的准备，朕不希望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

“陛下放心，末将谨尊圣命，绝不敢有半点疏忽！”

“好，那我们今晚就在立川过夜，顺便看看胡将军为我们准备了什么助兴的节目！”

为了迎接朱祁钰的到来，胡沱确实准备了一番，不过，却发生了两件让朱祁钰不太高兴的事情。第一件事情是，在大军入城的时候，胡沱组织起来的那些日本人似乎对大明皇帝并不放在眼里，他们更多的是在欢呼自己的天皇。显然，这让朱祁钰醋意大涨，如果不是想到自己是日本的太上皇的话，恐怕朱祁钰还真要把这些日本人给打成反民了。而第二件事情就是胡沱的过错了，在当天晚上的宴会上，他竟然找了一批日本歌舞伎来助兴，而朱祁钰对这些装模作样的日本歌舞伎没有半点兴趣，早早就退场了。见到皇帝不喜欢这一套，胡沱也很是尴尬，不过当时立川是完全从废墟上建立起来地，他也只能找到这些歌舞伎了，要他去弄一批大明的舞女来，恐怕他还真做不到呢！

当晚，朱祁钰也失去了在城内“视察”一番的兴趣，早早就去休息了。第二天天还未亮，大军继续上路。这一天的行军速度很快，在当天晚上就到了青梅城。而当时在此驻扎的正是张国涛的第九军。

这张国涛也是个老实的军人，虽然不善交际，不过却也从立川那边得到了消息，赶紧把他找来的那些日本歌舞伎给轰走了，只组织了一场接风洗尘宴。不过，这还对了朱祁钰的胃口。

“张将军，朕听闻，当初你是从青梅城的取水口里潜入城内的吧？然后五百勇士力破日寇坚城，现在带朕去看看！”

张国涛立即带路，来到了城市西南角的那处水渠附近，当然，张国涛已经让人在水渠里设了三道新的铁制栅栏，这下再也不可能有人从此进入城内了。

“传闻确实不假。当时应该是寒冬吧，将军能有如此能耐。确实是我大明猛将啊！”朱祁钰也很是感叹，如果要他在接近冰点的水里待上那么久，恐怕早就被冻死了。

张国涛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这都是陛下的栽培，如无陛下栽培，末将也没有这番本事！”

“张将军，你这就太过于谦虚了，这都是你们的能耐。而不是朕的能耐。不过，你们都是帝国军人，这就是朕的光荣！”朱祁钰笑着拍了拍张国涛的肩膀，“当晚跟随将军一起入城的还有哪些勇上？都让朕看看！”

很快，那些在战场上幸存下来的第九军官兵都站了出来。朱祁钰从他们身前走过，一一赞赏与安慰了一番。

“不错，你们都是大明的勇士，是我大明的栋梁之才。朕一定会重重赏赐你们。金英！”

“奴才在！”

“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然后让于大人起草一份表彰书，都要好好表扬，宣传他们的事迹。当然，别忘了那些阵亡与负伤的勇士，他们为帝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那帝国就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四百多人都是一番感动，能得到皇帝亲口表扬他们就已经很荣幸了。而皇帝竟然没有忘记他们为帝国做出的贡献，这更让他们觉得自己冒死杀敌意义非凡，坚定了他们为帝国流血撒汗的决心。

当晚，朱祁钰就赏了这些人每人五百两银子，虽然这笔赏赐并不多，甚至比不上其他部队一次抢劫下来分到的战利品。不过，其意义却是很重大的，至少这代表了皇帝对这些大明官兵的付出的肯定！

大军在青梅也只逗留了一晚，第二日便继续上路。从青梅到甲府因为一直是山路，所以行军速度并不快，最主要是日本天皇那一家子吃不了多少苦，拖慢了速度。结果，这一走，就走了三日。

在甲府镇守的正是卫广的第五军。而卫广知道朱祁钰在青梅城大肆表彰了第九军一番之后，这才干脆就把第五军立功最多的官兵都组织了起来，让他们全都穿上了军礼服，然后将所得到的勋章都佩带好，前出五十多里，在石和镇东面二十多里处迎接朱祁钰的车架。

朱祁钰见到全是由有功官兵组成的第五军“仪仗队”之后也很是高兴，自然，这能够给后面的天皇更大的震撼。这些第五军的官兵都是老兵了，立下的战功不少（抢到的战利品也不少），所以光这气势，就已经超过了第九军的官兵。而且，朱祁钰一直很看中独臂将军卫广，见到卫广给自己争面子，朱祁钰心里更是高兴！

当然，天皇见到这支军队，特别是见到了独臂将军卫广的时候，眼神中更多的是畏惧。“野狼军”的名声太响了，就连后土御门天皇都知道了这支部队的厉害。而面对这支虎狼之师，本性胆小，怯懦的天皇不害怕才是怪事。

“天皇阁下，你完全应该为这样的部队感到骄傲！”朱祁钰也自然不会放过打击天皇的机会，“今后，我们明日就是一家人了，我大明的军队，就是天皇的军队，而能有此虎狼之师，天皇难道还需要害怕那些诸侯吗？”

天皇连连点头，而他简单的脑袋也很快就被朱祁钰的这句话给迷糊住了。是啊，如果能得到这么强大的军队保护，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而卫广也很是了解朱祁钰要扬威的意图，在进入甲府城的时候，他还搞了一次“阅兵式”，将第五军的五千多官兵排列成了一个巨大的骑兵方阵。半个时辰的阅兵式中，这五千骑兵演练了各种阵型，包括冲锋，防御，突击，包围。结果，一千多头牛羊成了骑兵冲锋的屠宰对象。现场的血腥气氛再度让天皇胆战心惊，那只是牛羊，如果是真人的话，恐怕也都被这股强大的骑兵撕成了碎片吧！

在甲府城逗留了两日，大军再次上路。不久就进入了织田信长控制的三河，美浓，尾张以及近江东部。这织田信长也很是配合，一路都派人护送，并且每当明军落营的时候，都会派人送来食物等物品，并且还专门安排了一些舞妓前来慰劳明军。朱祁钰自然是没有这方面的爱好，不过他也没有阻止手下梁岳这些人去打野味。在让军医检查了织田信长送来的这些女人，确定没有带上什么不好的疾病之后，也就放开了梁岳他们的手脚。

这一路，明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的。而朱祁钰也沿途派出了近卫军，让他们去跟织田信长的军队联系，名义上是增进两军的友谊，而实际上，朱祁钰有自己的打算。

在此之前，明军还从来没有到达过这一地区活动，对这一地区的情况很不了解。朱祁钰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见到织田信长敞开了大门，自然就要抓紧机会收集情报。而他派出去的近卫军都接受过特殊的训练，是收集情报的能手。朱祁钰自己也没有闲着。一路下来，织田信长每次派来的使者都会受到朱祁钰的接待。当然，自然就免不了被朱祁钰鼓动与奖赏一番。可以说，在这个时候，朱祁钰就已经开始为今后的再次伐日做准备工作了！

这短短几百里的路程，明军足足走了八天！基本上每天走上几十里就不走了，这就如同在观光旅游一样。朱祁钰也从中了解到了很多让他惊讶的信息。比如，织田信长在这边的影响力仍然是非常巨大的，特别是在尾张地区，织田信长的号召力仍然超过了其他的所有日寇将领！显然，这就是织田信长的根据地，只要织田信长还掌握着这块根据地，那么他就有占山为王的本钱！

不过，让朱祁钰高兴的是，通过这大半年的战争，织田信长的威望已经削弱了很多，西军一部分有实力的将领都在谋求自立，甚至是取代织田信长的地位。而这其中，绝不仅仅只有明智光秀一人。这个迹象被朱祁钰牢牢的记住了！

第九日，大军慢悠悠的绕过了琵琶湖，来到了距离京都不远的地方，而这次持续了十多日的旅行也差不多到头了。虽然朱祁钰等人并没有多少感觉，这要比行军舒服多了，可是日本天皇一家人却累得东倒西歪，几乎都要散架了！也正在靠近了京都的时候，突然西面一路大军直奔而来，搞得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近卫军官兵都条件反射般的做好了战斗准备，难道这里还会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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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六十九节 日本第一妓

见到了陈懋的帅旗之后，明军这才放松了下来，原来是虚惊一场，迎面而来的是陈懋率领的第一军与第二军，当然，邓茂与陈豫两人也都跟在陈懋左右，只有第三军与第六军因为行军速度跟不上骑兵部队，所以只有卫平与严广儒两人前来，军队则留在了后面。

第一军与第二军加起来近七万骑兵，这七万骑兵一起奔来，造成的震撼效果已经足够了。这一路下来，后土御门天皇受到的刺激就已经够大的了，而当他再次看到漫山遍野，且军容整齐的明军骑兵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连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了。这么多的骑兵，难怪织田信长，上杉谦信，北条氏康，武田信玄这些人都打不过了！

朱祁钰也看出了身旁后土御门天皇脸上的惊恐，他故意轻松的笑着说道：“当初朕率军北伐，那才叫阵容强大，而这次带到日本来的不过就一半的骑兵而已，天皇阁下完全不用担心，如果有哪路诸侯想要造反，他恐怕得想考虑一下这支部队答应不答应！”

后土御门天皇立即被朱祁钰这一“巴掌”给打醒了。显然，朱祁钰的话还有一层意思，如果他这个天皇不老实的话，那么就别当天皇了，甚至连小命都保不住。到时候，就算日本的所有诸侯都联合起来保护他，恐怕也会被这支强大的明军给压得粉身碎骨吧！

“陛下！”陈懋老远就看到了那个矮小的日本天皇，他也是个聪明人，就顺势说道，“陛下，末将只率领第一军与第二军前来接驾。第三军与第六军在京都城外等候陛下检阅！”

“好，陈懋元帅。这次辛苦你了，等朕先检阅了部队，然后再奖赏你们！”

陈懋做了个请的手势，最后还忘不了恶狠狠的瞪了后土御门天皇一眼，差点就吓得天皇从马上滚了下来。

不多时，大军来到京都城外，这次天皇受到的震撼更大。第三军与第六军的七万余官兵在城外排列成了十多个整齐的方阵，其中最前面的不是步兵方阵，而是炮兵方阵！当天皇看到明军数百门火炮集中在通道两侧的时候。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显然知道明军火炮的厉害，而这么多的火炮，恐怕就是天下最坚固的城市堡垒在起面前也没有了任何价值吧！

“天皇阁下，以后这支强大的军队将为阁下提供安全保护，到时候，阁下统一了日本，可别忘了我大明将士的功劳！”

“当然，当然。到时候我一定会奖赏的，不，一定会感谢大明将士的！”

见到天皇乖顺了许多，朱祁钰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城门边的时候，他对旁边的陈懋问道：“陈懋，今天有什么节目没有？”

“陛下放心，末将准备的节目保证让陛下满意！”

朱祁钰点了点头也就不多问了。不过，当他见到陈懋给他准备的“节目”时，还真有点不满意。这陈懋肯定没有用心获取情报，竟然又搞了一支歌舞伎来，这下，朱祁钰还真是有点为难了。在胡沱那里，他可以甩手离席。可是，在这里他不能不给陈懋面子，也就不能顺着自己的性子而为。

宴席上，朱祁钰坐卧不安，很想找陈懋谈谈心，让他不要被日本的女人给迷住了，要记清楚自己是大明人，切不可成了“哈日一族”。不过，朱祁钰一直没有这个机会，只能耐着性子耗着。不过，与他相反的是，一帮明军将领，还有那些受到邀请前来的日本贵族还真是乐此不疲呢！

“陛下快看，今晚的重头戏上场了！”这陈懋看来还很是准备了一番，甚至没有注意到朱祁钰的神色变化。

不过朱祁钰却注意到了在场这些人员的神色变化，特别是那些日本贵族，以及邓茂这些在京都已经住了几个月的明军将领。连陈懋都不例外，几十个人的目光全都刷的一下转移到了那那面巨大的屏风上。接着，十几个歌舞伎围在了屏风周围，拉起了一面薄纱。朱祁钰却有点摸不着北了，搞这么多名堂，要衬托什么？

“来了，来了！”

听到陈懋这怪叫声，朱祁钰觉得很是丢脸，他可是明军元帅啊，是皇帝之下最高级别的统军主帅，这样子，有点体统吗？不过，其他的人也不比陈懋好到哪里去，特别是邓茂，陈豫这两个年轻将军，更是开始起哄了。而粱岳大概也从别人哪听到了一些什么，在一旁也很是兴奋。

正在朱祁钰迷糊不解的时候，一个脸上罩着一张薄面纱的歌舞伎从屏风后闪了出来。而朱祁钰也一下惊呆了，他吃惊地不是这日本女子有多漂亮，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是怎么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朱祁钰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脚步移动。而会场上的气氛也顿时爆棚，邓茂与陈豫两人甚至站了起来，开始用战场上那种让敌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吆喝了起来。

“陛下，陛下……”

朱祁钰一愣，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不错吧？”陈懋很是得以的笑了起来。

“什么不错？”朱祁钰愣了一下，很是不解地看着陈懋。

“陛下没有发现？”陈懋更是惊讶，心里大概在怀疑朱祁钰是不是哪方面出了问题，“陛下，这人可是日本第一歌舞伎啊，让很多人垂唾三尺，欲得之而后快的静御前，难道陛下没有看出来？”

“她的舞技确实不错，不过相貌嘛，朕还真是没有看清楚！”

陈懋翻了下白眼皮，差点没有背过气来。“陛下，这静御前可是日本的超级大美女，这次我率军入城，第一个就把她给软禁了起来。准备献给陛下呢！”

“那她也是个妓女吧！”朱祁钰也有点招架不住了，怎么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跟女人有关？

“陛下可是有所不知了。这静御前大名在外。是出了名的卖艺不卖身，也正因为她大名在外，所以那些日本的诸侯还真不敢强迫她。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检查过了，她还没有被人碰过呢，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朱祁钰把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猛地喷了出来，这陈懋的花花肠子还真是不少啊，竟然产生了这么多的联想。

“陛下如果满意的话，那么晚上我就把她送到陛下的行宫里去！”

“别，别，别！”朱祁钰连忙谢绝，“陈懋，你可知道朕的情况，这次几个日本诸侯又给朕送来了两个麻烦，难道你也要给朕添麻烦吗？”

陈懋笑了起来，低声说道：“陛下，此事你知我知。不会有别人知道，玩玩而已，何必在意呢？”

“你……”朱祁钰咬了咬牙，不过陈懋这话立即就提醒了他。“对了，有件事情朕还差点忘了，柴汇在哪？陈懋，看到柴汇了吗？”

陈懋向旁边一桌上瞟了一眼，笑了起来。原来这柴汇也入迷了。

朱祁钰暗叹一下，立即小声吩咐金英去把柴汇叫了过来。陈懋也很是自觉，立即挪开了一个位置。

“陛下有什么事情？”

“柴汇，记得上次我们商量的事情吗？”朱祁钰说着，向正在大厅中间偏偏起舞的静御前瞟了一眼。

柴汇顺着朱祁钰的目光看去。立即就明白了过来。“陛下准备用她？”

朱祁钰点了点头。“上次你说去国内找一些人手过来，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这……”柴汇摸了下下巴，“陛下，即使用最快的船，最快的马，大概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到达，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不过，这却是个好机会！”朱祁钰沉思了一阵，“那么，我们就只能采取一些极端措施了！”

柴汇苦思不语，在他看来，这确实有点冒险，可是这个险很值得冒，带来的利益是明显的。“陛下准备怎么办？”

“就趁这次的机会怎么样？”朱祁钰又向坐在对面一桌的日本天皇看去。这日本天皇显然也是个好色鬼，或者说他的老婆太糟糕了，让天皇对漂亮女人很是痴迷。

柴汇点了点头，说道：“那也得先做一番安排！”

“好，具体的事情你立即去安排，需要什么，找陈懋帮忙！”朱祁钰的目光又落到了一旁的陈懋身上，“陈懋，这女人你先暂时看着，别让任何人碰她，过几日，朕回找你要人，到时候你在派人送来，明白吗？”

陈懋一头雾水，不过见到朱祁钰与柴汇如此神秘，也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连连点头。而这些年来，陈懋也学到了一点，那就是不该他问的问题，就绝不要问，如果是需要他知道的事情，那么皇帝自然会告诉他！

朱祁钰的兴致也高涨了起来，他也注意到，这静御前确实是个美女，不但相貌很是姣美，而且因为练舞的关系，身材也很是不错。比起其他那些所谓的日本美女来说，静御前高出了很多，而且凸四有致，很有一番风韵，也难怪那些日本“色民”对她是青睐有加，且很多诸侯都想得到她了。

这一晚，朱祁钰很是兴奋，当然他兴奋的不是要与什么美女发生超过普通接触的关系，而是兴奋那个宏伟的计划就要变成事实。当然，具体的事情还需要更细致的安排，不能功亏一篑！

这陈懋后来也知道了朱祁钰的计划，立即就做好了相关方面的安排。为了防止有人起疑心，陈懋将静御前软禁了不起来，不过每天晚上都让她参加一场演出，以方面是提高知名度，另外一方面是要告诉所有日本人，大明皇帝对这个女人没有多大的兴趣。为了把戏做足，顺带勾起日本天皇对静御前的兴趣，陈懋甚至还安排了几个晚上，让静御前专门去了天皇的皇宫表演，并且还留在皇宫过夜。当然，天皇是没有胆子在得到朱祁钰的允许之前去碰静御前的，他还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掉了脑袋！

柴汇这边也紧锣密鼓的展开了准备工作，在无法用更稳妥的办法使天皇失去生育能力的情况之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天皇变成太监。不过，要不着痕迹，这确实有点难，搞得柴汇让陈懋给他找了好些日本俘虏兵过来，专门让他找来的医生做试验，怎么才能在让外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之下，让天皇不举！

“陛下，这个办法已经试验过了，绝对管用！”柴汇忙了几日，还真忙出了个结果出来，“不过，副作用很大，而且很有可能引起天皇的怀疑，到时候，恐怕他就不会这么老实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皱着眉毛思考了一阵，说道：“那么，就只能让天皇完全变成傀儡！”

“陛下，我到有个办法！”陈懋犹豫了一下，说道，“日本很多将领都有影武士，我们何不给天皇也搞一个替身出来？”

“替身？”朱祁钰与柴汇两人都笑了起来。

“对，如果天皇不老实的话，那就用替身代替他！”

朱祁钰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虽然替身能够蒙蔽外面的那些日本诸侯，不过却不可能骗过天皇的亲人。不过，这也算是个备用办法吧，如果天皇不老实，我们也就只有这么做了！”

“陛下，那我们就要防止天皇造反！”

“对，这个可能绝对有。那么，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天皇老实一点！”

三人都沉思了起来，不多时，三人都笑了起来，显然，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办法上。这后土御门天皇性格软弱，要制服他并不是难事！三人把自己的想法都写在了一张纸上，显然，这是同一个办法，也是当时唯一的办法。

“就这么决定了，这次我们演戏要演足。陈懋，明日你去通知京都所有有点名气的日本人，还有把我们的将军都请来，朕要给日本天皇正式入住皇宫庆祝一番！”

虽然天皇已经住进了皇宫，不过朱祁钰这个理由也是很正当的，陈懋立即会意。

“柴汇，明晚我们就行动！”

“陛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阴险的笑了起来，如果能够让日本天皇家族断后的话，那想起来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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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七十节 落种

第二日晚，朱祁钰为天皇回皇宫居住所举行的宴会非常盛大，京都城内，以及附近地区有点名头的日本人都被请了过来，而明军将领也全都到场。在一片宣扬明日世代友好的气氛之下，宾主双方都很是高兴。当然，从各地迁来的日本人也对明军的强大阵容感到惊恐万分，为了增强日本人对明军的敬畏之心，朱祁钰将四个军的兵力都摆在了城外，名义上是为参加宴会的各路日本人提供安全保障，而实际上，则是显示明军的强大！

宴会上，朱祁钰八面春风，成了最抢眼的“明星”。当然，他也喝了不少酒，不过，这些酒都是用白水替代的，恐怕也没有哪个人敢来检查朱祁钰喝的是酒，还是水吧！不多时，宴会上的气氛就被调动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朱祁钰导演的好戏开幕了。

“各位，各位请安静一下！”朱祁钰来到了大厅正前方的高台上，“今日，是日本国天皇回驾京都，入主皇宫的好日子。朕作为大明国的皇帝，特意在此举办宴会，恭祝日本国天皇能够得归正位，一统江山。在此激动时刻，朕略备薄礼，以表对日本国天皇的祝贺！”

随着朱祁钰的话音落下，四名强壮的侍卫就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进了大厅，然后小心的将托盘放在了正中央的桌子上。

周围的日本人，以及不知道情况的明军将领都大为不解，什么样的礼物要搞得这么神秘，而且。作为一国皇帝，送点金银珠宝应该是拿不出手的，而大明皇帝又能送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礼物出来呢？

已经走到了桌子旁边的柴汇向朱祁钰看了一眼，朱祁钰微微点头。柴汇立即在从旁边一名侍卫的手上接过了一个巨大的木锤。然后对着托盘上的盖子砸了下去。在众人惊讶不已的目光之中，这托盘上的巨大盖子却并没有被砸得粉碎，而是如同一朵巨大的莲花一般“盛开”了。而当盘子里的“礼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得倒吸了口冷气。

这托盘中央，坐着一个混身上下只罩着一层薄薄的细纱，甚至几处要害部位都若隐若现的，身材曼妙，容貌姣美的女子。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这女子的身份，而以前没有见过静御前的，也纷纷被其绝世的美貌所吸引住了。

站在前台上的朱祁钰也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这个可以吸引起所有人注意力的方法他是知道地，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柴汇竟然搞得这么“火辣”。这静御前身上罩着的那层薄纱有等于无。而且若隐若现，更能吸引男人的眼球。显然，连朱祁钰都有点受不了了，感到身上某个器官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朱祁钰暗暗吞了下口水，幸好这个时代没有麦克风，“这就是朕送给日本国天皇的礼物。在此，为了大明与日本的世代友好，我们举杯同庆！”

“陛下万岁！”大厅里的明军将领首先喊了起来。而一些略学了几句汉语的日本人也鹦鹉学舌般的跟着喊了起来。

“各位，各位！今天大家都请尽兴，我们不醉不归！”

宴会的气氛立即达到了定点，而朱祁钰也从前台上溜了下来，立即就去把柴汇找了过来。

“柴大人，不用搞得这么热火吧？”

“怎么，陛下不满意？”柴汇一脸不解，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不是朕不满意，不过这下恐怕所有人都会记住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陛下，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啊？”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好吧，现在天皇在哪？”

柴汇向天皇那边瞟了一眼，说道：“恐怕，他要提前退席了！”

“也好，他要走的话，就让他先走，我们这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陛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几名吩咐好了的侍卫在外面等着，等下直接带陛下过去！”

“那天皇那边怎么办？”

“放心吧，天皇那边有人应付的。对了，陛下一定要装着喝醉了的样子，为了更像，不如都去找几个日本贵族喝上几杯！”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对了，陛下带上这个，等下有用！”还没等朱祁钰反应过来，柴汇就把一只小瓶子塞到了朱祁钰的手里。

朱祁钰愣了一下，立即暗自苦笑，这柴汇想得还真是周到，竟然连药都准备好了，不过，在朱祁钰看来，这确实没有太大的必要。

接下来，朱祁钰装足了样子，开始在日本贵族之间周旋，而且每见一人，还要喝上几杯，添上一大番的明日友好，共创未来的废话。一轮下来，朱祁钰也喝了不少的白水，感到肚皮有点发涨了之后，这才偷偷的在脸上摸了点胭脂，然后用烈酒漱了下口，装着一副已经醉得不行的样子再转了一圈，最后干脆就在内侍的帮助下准备离场了。

不过，几个不那么“懂事”的将军见到皇帝今晚的酒量这么好，半路杀了出来，准备找皇帝喝上两杯，不过，他们一看到朱祁钰那寒冷的眼光时，顿时打了个寒战，知趣的退了下去。至于皇帝为什么会这么清醒，这几个年轻军官眼珠子一转，也就心里有数了。

朱祁钰退场之后，陈懋充当起了会场的主人，开始四处周旋，款待那些日本贵族。不久之后，日本天皇也以不胜酒量宣布退场。不过，在陈懋的带动下，明日双方的重要人员都很热情。都没有半点要离去的意思，双方的话题很快就转移到了怎么来加强友好合作的问题上来，说白了，这些日本贵族也是想从大明这里捞点好处，以巩固他们的地位。

单说朱祁钰这边，在让内侍扶到了天皇皇宫别馆的一个小房间之后，朱祁钰立即翻身而起。他不是急着去办事，而是急着去找厕所。

轻松下来之后，朱祁钰这才发现柴汇安排地那几个侍卫已经在茅厕外等着他了。

“陛下，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陛下过去！”

“好，我们过去吧，没有人注意到你们吧？”

“陛下放心，我们一直很小心，且没有参加宴会，周围也都由侍卫监管，保证不会有人发现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带着几个侍卫朝天皇的皇宫走去。在到达皇宫侧门的时候，几个守在那的侍卫立即把门打开了。因为天皇并没有自己的卫队。所以天皇皇宫的安全也是由明军侍卫团负责的。

皇宫里一片沉寂，就连虫子的鸣叫声都没有，大概连那些夜里出来活动的虫子都知道今天晚上将要发生大事，所以纷纷躲了起来。

朱祁钰自然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细节问题，在侍卫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一栋单独的房子外面。这里位于皇宫的西面，这栋房屋虽然不大，而且比较偏，不过要住下几个人那还不是问题。

“陛下，天皇的内侍已经被支走了！”

“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侍卫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请尽兴，不用担心天皇的那些内侍，有我们看着，他们还不敢造次！”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这些侍卫从什么地方学到了这些本事的，一个个怎么都变得有点古里古怪地了。不过，朱祁钰也懒得说这么多，他向四周看了一下，就准备进屋。

“对了，陛下进去之后，左边的案桌上有一杯水，先让静御前喝了这杯水，陛下才能下手，这是柴大人专门吩咐过的！”

朱祁钰觉得这些侍卫很是多事，这柴汇也是，细节方面两人早就商量好了，需要再派人来说一遍吗？怎么说，也得照顾一下别人的隐私吧！

房子里面有前后两间大屋子，外屋没人，不过朱祁钰立即就看到了放在案桌上的那杯水，里面已经下了迷药。而当朱祁钰步入内屋的时候，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坐在床沿上。虽然只是个身影，却让朱祁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不过，朱祁钰也没有注意到这种意外的感觉，当初柴美娇来到江户的时候，他也产生过同样的感觉，他只认为，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朱祁钰没有开口说话，这是所有细节中最重要的一个，如果开口说话的话，那他的身份就完全暴露了。他只是将那杯水递到了那个身影的面前，然后就坐在了旁边。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线很暗，暗得连几尺内的人都看不清楚。不过，朱祁钰已经闻出了静御前身上特有的那种香味，这是柴汇从南洋搞来的一种特制香料，在日本根本就没有人使用过，这是用来辨别静御前身份的唯一办法。

这日本女人也确实乖巧，大概是逆来顺受惯了，没有让朱祁钰开口，静御前就将整杯水给喝下去了。正在朱祁钰揣摩不定，是不是应该用上柴汇给他的那些药的时候，他就已经停到了耳边传来的急促的呼吸声。这静御前显然还不通人事，虽然感到身上如同有蚂蚁在爬一样，而且强烈的生理反应让她难以克制，不过也只是稍微挨近了一点，却没有做出太多的挑逗性动作。

朱祁钰咬了咬牙，转身就抱住了浑身发烫的静御前。虽然此时天气还比较寒冷，不过屋子里的温度却不低。这静御前身上也只有开始那一件薄薄的丝纱。当朱祁钰一触碰到那如同油脂般细滑的肌肤时，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接着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不多时，连守在房子外面的侍卫都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欢快的呻吟声，而且这声音连绵不绝，足足持续了近半个时辰！这下，侍卫们也不得不惊讶了，对皇帝更是刮目相看，难道当皇帝的就是与众不同吗？

房内，一番激战下来，朱祁钰觉得浑身上下快要散架了一般，可是他刚想喘口气，就感到旁边那副娇弱的身躯仍然死死的缠着他。初通人事的静御前已经忘记了疼痛，她感觉到的只是那如入仙境般的舒爽。这下，朱祁钰叫苦不跌，这柴汇肯定是为了保险，在那杯水里下了过量的迷药！

正在朱祁钰不堪重负的时候，突然想到了柴汇给了他的那个药瓶。这下，朱祁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从抛在地上的衣服里面把那只药瓶拿了出来，将里面十多粒如同黄豆般大小的药丸一口气都吞了下去。这药丸入口即化，而且还略带点甘甜的味道。朱祁钰并不知道的是，柴汇准备的是四次的剂量，大概是考虑到要确保“做种”成功，多来几次更保险一点吧，可朱祁钰竟然一口气全吃下去了，这下不干得天翻地覆，那才是怪事。

不多时，房子里再次传出了呻吟声，而且比上次更猛烈，更响亮，也更为狂野。这下，侍卫几乎是瞪大了眼睛，虽然无人敢去看个究竟，可这下他们对皇帝的敬佩之情更是达到了巅峰，这皇帝上阵杀敌可是一流的厉害，在这床上战场上，看来也绝对无人是他的对手！

朱祁钰是有苦自己知，这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而且根本就停不下来。而静御前更是如同发情的母狮子一般，接连应战，这场“战斗”打得正是惊天地，泣鬼神，数场激烈的“恶战”下来，更是日月无光，鬼哭狼嚎，山崩地裂一般！

当精力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的汹涌而出后，两人都累瘫在了床上。硬是铁打的人，这两个时辰下来，恐怕也直不起腰来了。累归累，不过朱祁钰还真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而且是他在别的女人身上永远都找不到的感觉。

等到精力稍微恢复了一点，朱祁钰见到床上的静御前已经熟睡了过去，这才起身下床，有点艰难的穿上了衣服。在走到门边的时候，朱祁钰突然停了下来，略微迟疑了一下，回到了床边。他呆呆地看了了一会熟睡中的静御前，然后从她的头上取下了一根发髻揣在了身上，这才快步走出了内屋。这一夜，朱祁钰终身难忘，虽然他后来只向很少的人提到过此事，不过在朱祁钰的这么多女人之中，恐怕最让他觉得对不住的就是这日本青楼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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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七十一节 断根

刚走出房子，朱祁钰就注意到周围的侍卫都有一种很是敬佩的眼光看着自己。想到自己的神勇表现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朱祁钰只能朝这些侍卫尴尬的笑了笑，避开了他们敬佩的目光。

一直守在外面的金英立即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握着一根条状的东西。“陛下，快喝了吧，这汤是补阳的，另外这根长白山万年人参也很有用，大夫说了最好咬碎了吃，效果更好！”

这下朱祁钰有点苦笑不得了，不过想到开始亏耗太大，而且这也是内侍应该做的事情，金英更是关心自己，他也不好拒绝，两三口一把一碗带着点腥味的浓汤喝了下去，然后把半截人参咬碎吞了下去。

“对了，这是什么汤？”

“这……”金英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这是用三头老虎的阳器熬的大补汤，陛下是不是感到身上发热？”

朱祁钰一愣，差点没有破口大骂，这也太过分了吧。连累了三头老虎做了“太监虎”还算不了什么，可没有必要搞这种可以让人补得流鼻血的东西来给他喝吧？

“陛下……”没等朱祁钰发火，一名侍卫团的军官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柴大人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柴大人询问，陛下要不要亲自去观摩？”

“去，怎么不去！”朱祁钰狠狠的瞪了金英一眼，这才跟着侍卫走了。

柴汇他们在皇宫的另外一边，幸好这日本皇宫不是大明的皇宫，不出半刻钟。朱祁钰就看到柴汇正站在一栋里面亮着灯光的房屋外面，他身边还守着几个侍卫，另外还有一个看上去有点不像是侍卫的年轻人。

“陛下，正是时候！”柴汇笑着迎了上来。“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猪八戒吃人参果！”

柴汇愣了一下，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朱祁钰这才想起。《西游记》在当时还没有普及呢。他也懒得多解释，问道：“怎么样，好像天皇挺卖命的！”

“陛下放心，这次我给天皇下了五倍的迷药，恐怕今晚一过，他得在床上躺半个月了！”柴汇大笑了起来，当他注意到朱祁钰的脸色有点苍白的时候，立即问道，“陛下，你吃了臣给你药？”

朱祁钰点了点头。“效果不错，就是太猛了一点！”

“全吃了？”柴汇见到朱祁钰不否认，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陛下，这下看来没有任何问题了！”

“什么意思？”朱祁钰大惑不解地看着柴汇。

柴汇苦笑了一下，把原委说了出来。这下朱祁钰差点就要跳起来骂人了，这柴汇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难怪开始想停都停不下来，整个人如同开足了马力的坦克一样，简直是势不可挡！

“陛下不用担心，这应该是好事！”见到朱祁钰一脸怒色，旁边那年轻人上来帮柴汇解围了。

“这是……”朱祁钰咬了咬牙，他还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对了，还忘记给陛下引见了。这是军医院的罗大夫，这次就是由他来负责最后的工作的，而且那些药也是他配出来的！”

朱祁钰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年轻医生一眼，他还真想问问，这人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恐怕也不见得是什么正大光明的吧！

“陛下，臣已经查过了，这几天正是静御前的受孕高峰时段，而陛下神勇无敌，这必然更有保证！”

“好了，好了！”朱祁钰很是无奈，他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一条猪肉绦虫，这辈子唯一的职能就是传宗接代。“柴大人，房内的情况怎么样？”

“很顺利，这天皇色迷心窍，被我拖着多喝了几杯，迷药就顺利的给他喝下去了。而我们找了一个跟静御前身材相似，相貌也比较相似的歌舞伎代替静御前。看这样子，恐怕我们还要多等上一会！”

朱祁钰看了一眼天色，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天才亮，时间是足够了，多等一会就多等一会吧，不过房子里传出来的那些声响，确实让人听着心里发毛。不过，开始朱祁钰那边的情况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对了，这皇宫里的其他人呢？”

“陛下放心，这些人我都安排人员拖住了，大部分人都灌醉了，皇后，以及天皇的妃子也都被下了蒙汗药，恐怕她们要睡到明日下午才会醒来！”

见柴汇各个细节都已经安排妥当，朱祁钰也不多询问，又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房间里才安静了下来。一名侍卫进去看了下情况之后，立即出来通报一切正常，可以开始最后的工作了。

“陛下要一起进去看看吗？”

朱祁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率先进了屋。能见到日本天皇断子绝孙，这也算是一大快事吧。

床上，后土御门天皇如同一头死猪般地倒在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旁边，两人都已经沉睡了过去，显然，他们都累得不轻。这柴汇也确实够狠，本来后土御门天皇的身体素质就不怎么样，与朱祁钰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还下那么重的药，没有直接把这色鬼天皇给累死，恐怕都是万幸的了。

“他只是昏睡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侍卫先检查了一下天皇的情况，然后又检查了一下旁边那个女人的情况，“她也没事，陛下，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你们也都熬了一夜了，大概心里早就有猫在抓了吧？不过，记得完事之后杀人灭口。朕不想让任何消息走漏出去，明白吗？”

侍卫立即点头，然后就抗着那个完全失去了知觉的裸女离开了屋子。这下，屋子里只剩下了朱祁钰，柴汇，以及那名军医三人。这军医把带的一套工具拿了出来，这立即让朱祁钰想到了那些精致的手术刀。不过，这军医拿出的工具可没有那么精致，如果放在几百年之后，恐怕只有兽医才会用这样的工具吧！

“柴汇，怎么才能做到不留痕迹？”

“陛下，耐心一点，我们看就是了！”

那军医回头看了朱祁钰与柴汇一眼，然后就开始埋头做事了。这确实是件细致活，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件艺术活。要让人不发现中间的玄机，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医生能够办得到地！

整个工作持续了大概半个时辰，军医才抬起了头来。擦掉了手上的一点血迹。“好了，大功告成，陛下需要检查一下吗？”

朱祁钰走上前去，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毛。这天皇的命根子跟他的体型成正比，确实小得有点不成样子了。而这军医的手段还真是高明，朱祁钰一眼看去，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呢。

“陛下，在这里！”那军医用一根镊子夹住天皇的命根子。然后向上翻了起来，“这里有一根管道，只要把这根管道切断了，那天皇今后都将没有生育能力。另外，我还注射了一点药物进去。今后天皇恐怕就算是见到再漂亮的女人都提不起一点欲望了！”

“很好，这办法确实不错！”朱祁钰连连点头，输精管他还是知道的，这东西一断，那天皇就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朕会好好赏赐你的，回去之后，你就回帝国公立大学，专门负责生殖问题方面的研究，也许，今后还有更大的用途！”

“谢陛下！”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先让军医出去了，然后对柴汇说道：“这最后一步，我们也不能松懈，还是看着点好！”

柴汇没有多废话，立即去叫来几名侍卫，吩咐了一番之后，两人就离开了屋子。不多时，那几个侍卫就扛着被一床棉被包裹好了的静御前跑了过来。因为这女人是皇帝临幸过地，所以侍卫们还是非常的小心。

最后一道工序就是侍卫去把床上留下的那点血迹给擦掉，然后将几颗药丸灌进了天皇的肚子里。这些药丸能够起到一点止痛作用，至少在几日之内，天皇不会感到下体的疼痛，而等药丸失效之后，天皇下体的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

忙完了这些事之后，朱祁钰也松了口气，见到天色不早了，这才叫上人准备离开皇宫。

刚走到皇宫外，柴汇就尴尬的对朱祁钰说道：“陛下，臣就不送了，陛下辛苦一夜也早点回去休息！”

朱祁钰一愣，立即明白了柴汇要去干什么，他在外面看了一夜激烈的床上戏，恐怕也早就憋不住了，不去找人发泄一下才是怪事。朱祁钰也没有多责备这个心术不正的岳父，也就任他去了。而朱祁钰本人是没有半点精力再坚持下去了，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去睡觉！

这一觉，朱祁钰一直睡到日落才醒来，这才感到浑身酸痛，这药效一过，副作用来了，而且非常明显。朱祁钰也在暗暗后悔，这后劲也太大了一点吧，以后肯定要注意这种男欢女爱之事，不然搞得精力枯竭，他这一世英名恐怕就要变成臭名了！

来到大厅，刚准备吃晚饭，就看到柴汇，陈懋，梁岳，邓茂，陈豫，卫平，严广儒等几个知情人大笑着走了进来。几人一见到朱祁钰马上施礼。

“什么事情怎么高兴？都还没有吃饭吧，金英，去多准备几副碗筷，再添几个菜来！”朱祁钰虽然身上不是很舒服，不过心情还是不错的，“坐吧，大家都是自己人，没有必要客气什么！梁岳，说说看，什么事情吧你们乐成这个样子了！”

“陛下不知道？”

柴汇赶紧在下面踢了梁岳一脚，说道：“陛下，这日本天皇还真是亏空太多了。昨晚下来，今天天皇的内侍就派人来请我们的医生过去，这天皇竟然病倒了！”

“病倒了？”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不会是我们下手太狠了吧，那军医有没有用错药？”

“陛下放心，我们的医生检查了一下，天皇只是身体亏虚，所以累倒了，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活上几年不成问题！”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了，不过，后面的工作也很重要。柴汇，与日本的谈判结束之后，我们就回国，这边必须要留下一个稳重点的人来看守，必须要按照我们的计划一步步的来，不能操之过急！”

“陛下，我看让邓茂将军留下来就可以了！”柴汇看了一眼邓茂，“现在，东面由卫广将军看着，西边由邓茂看着。虽然都是小将，不过两人办事稳重，而且对陛下的意思非常明白，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朱祁钰看了眼神色有点勉强的邓茂，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么决定吧，谈判结束之后，我们在日本留下第一军与第五军，另外的部队全都撤出本州岛，另外在九州与四国留下第六军支援。至于具体的安排，由陈懋负责。这些部队都集中部署，要随时保持作战的警惕性，而镇守各地的任务由朝鲜军队，以及日本伪军担任。”

“陛下放心，这些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

“陈懋，还有一事！”朱祁钰思考了一下，“这次撤军之后，我们要帮助天皇武装一支部队，所以，你也要在回国之前安排好。具体的训练，由邓茂负责。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这支部队名义上归属天皇，不过，要对我大明效忠。至于到底采用什么办法，我不管，反正，要他们将大明当作自己的祖国，当作效忠的对象，邓茂，明白吗？”

“陛下，末将知道该怎么办，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好，那暂时就这么决定了，谈判大概还要持续几个月，正好我也可以在这边考察一下日本的情况。邓茂，你先拿出组建这支部队的计划来，将合适的人员挑选出来。部队在精不在多，只要能够守住京都就差不多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金英等内侍也把饭菜端了上来，“大家先吃饭吧，今日无酒，等朕回国之前，再请大家好好的喝上一场！”

众人大笑，立即开始闷头吃饭。以往行军打仗，他们也经常更朱祁钰同桌吃饭，除了柴汇还有点不习惯这种军人的作风之外，其他人也都当作在自己家里一样，显然，朱祁钰在对待自己的部下方面是很随和的，有的时候，甚至随和到了没有一点分寸的地步，连金英都经常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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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渡海东征

第七十二节 明日马关停战条约

接下来的几个月，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朱祁钰亲自去关心的。谈判那边的事情是由柴汇全权负责的，各部队重新部署的事情，以及安排朝鲜军队与伪军的事情是由陈懋负责的。天皇卫队的挑选与训练工作则是由邓茂负责的。而天皇那边的情况，则是由几个军医轮流看着。除掉这四件事情，还真没有朱祁钰好担心的了。

两个多月下来，朱祁钰几乎闲出病来了。京都附近出名点的地方他基本上都去逛过了。甚至还去参加了一些日本贵族为他举办的宴会，趁这机会，也掌握了日本贵族的一些基本情况。不过，总体说来，朱祁钰这两个多月就完全是在数着天数过日子，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到后来，他甚至准备提前一步返回大明，把剩余的工作交给柴汇与陈懋去负责。不过，这最后一项工作是必须要朱祁钰来做的，最后他还是得留下来。

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两个月零二十一天，朱祁钰终于盼来了好的消息。

“陛下，这是我们与日本三大主要势力储备商订的条约内容，请陛下先过目！”

朱祁钰接过了柴汇递来的文件，只是大概的翻了一下，然后就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说道：“有你把关，朕也不需要有什么担心的了。你说下大概的情况吧！”

柴汇喝了口茶，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主要的有五条内容。一是割地，日本割让对马岛、九州岛，以及南面的大隅诸岛给大明。”

“大隅诸岛？”

“对，琉球群岛北面的群岛，地理位置很重要！”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柴汇继续说下去。

“二是赔款，日本赔偿明军战争经费与损失费四亿两白银，这是按照陛下的意思提出的赔款额。我们没有做任何让步。而这笔赔款将由天皇的日本中央政府承担四成，织田信长的西军承担四成，上杉谦信承担两成。分二十年支付，而这二十年之内，我们将控制日本海关关税，以此作为赔款利息！”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当初日本让清朝赔了两亿，那这次就让日本赔四亿！

“三是租界。日本将在马关，广岛，大阪，静冈，江户五地划出租界，在租界范围之内，由大明行使主权，日本政府以及各地诸侯无权干预。不过，臣不明白，这租界有何意义？如果要让日本割地的话，他们也得老实的把这几处地方割让出来！”

“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以后你就知道了！”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割让的领土存在着争议，不过租界的问题就小多了，而且这都是今后明军的据点！

柴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又说道：“四是开放门户。日本将把四国，关东平原两地向大明开放，由大明征收两地税收，且大明军队在此两地有自由行动权，日本无权在这两地驻军！”

朱祁钰没有说话，这一条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最后是通商。这一条最重要！”至少，在柴汇看来，这一条是最重要的，“日本将全面开放国内市场，且不得向我大明商人征收关税，不得阻挠我大明商人行商。而且，这里面还包括了一条！”

“什么？”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柴汇基本上是按照他的意思办的，不过看来，柴汇自己也添了不少的新想法进去。

“这直接涉及到了第二条，即赔款！”柴汇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日本将向大明全面开放矿山等地的开采权，而大明购买这些矿山开采权的资金将直接用于战争赔款。当然，如果有外国商人来购买的话，那也将用来支付战争赔款。不过，在这其中，大明商人有更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朱祁钰笑了起来，这柴汇还真是个“奸商”，看来不用朱祁钰吩咐，他就要把日本给榨干了。

“大明商人可以以最低的价格购买日本矿山的开采权，特别是金矿与铜矿的开采权，而其他国家的商人则要以高得多的价格才能买到，至于能不能买到，那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说完，柴汇就笑了起来。

朱祁钰微微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为何不直接买断？让日本将所有的金矿，铜矿的开采权都直接卖给大明，用此抵偿战争赔款，而再由大明政府转手卖给你们，这不是更保险吗？”

“陛下，这个我也考虑到了，但是相比较而言，我认为，还是不用这么急着掌握日本的矿产！”柴汇微微笑了一下，解释道，“一是日本的战争赔款虽然以白银结算，不过最后基本上是以黄金支付，到时候，我们可以通过控制白银与黄金的比价来狠赚一笔。其次，随着大量黄金流入市场，价值肯定要降低，如果按照现在的价值来结算矿山的价格的话，我们就吃亏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借用开采这些矿山，我们可以更彻底的掌握日本的情况，而且，还可以以探矿的理由在日本安排情报人员！”

朱祁钰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都有道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陛下，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这份条约在京都签订？”

朱祁钰一愣，刚要回答，就转口说道：“不，不在京都签订，去马关！”

“为什么？”柴汇问了一下，就闭上了嘴，为什么这不是他应该问的。

“不为什么，就去马关！”朱祁钰站了起来，“你立即去安排吧，到时候我们也正好从马关直接返回朝鲜，借道回国！”

柴汇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就去安排相关的事情了。五日后，朱祁钰他们赶往了马关，而日本天皇也亲自去了马关。经过这两个多月的休养，日本天皇的精神好了一些。不过仍然看得出来，他的精神萎靡了很多，而且心情不是很好。看来，那种看到美女却没有办法，对这个好色的天皇还真是个巨大的精神折磨！

朱祁钰一行人到达马关之后三日，朝鲜国王派来的代表，以及织田家，上杉家的代表也先后到达了马关。虽然这份条约是明日之间的停战条约，不过，签署条约的却是明朝日三方，而且日本还是三个主要势力代表前来签署条约！当然，条约的内容不仅仅包括了明帝国对日本的掠夺内容，其中还有很多涉及到了当时日本国内情况的内容。比如，明帝国向日本提供附属国的所有待遇，向日本出售军火，大明皇帝成为日本天皇的保护人。而且还有一部分涉及到了朝鲜。比如日本对朝鲜的战争赔款。反正，这是一份非常完整的条约。帝国博物馆与帝国资料档案馆里就分别保存了一份，每份都足足有数千页厚！

这是一份具有代表意义的条约，也是整个世界史上具有现代国际条约性质的第一份条约式国际间文件。当然，也正因为这是一份不平等条约，所以被载入史册。签署条约的过程并不复杂。五方代表分别签字，并且盖上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印章。代表明帝国签字的是柴汇，并不是朱祁钰。而这也让柴汇这个人的名字永远地留在了世界历史上！

签署完条约之后，不可避免的又是一番庆祝，当然。朱祁钰没有忘记与日本天皇套近乎，以确定天皇的情况。而在这之前，他也收到了内报，静御前怀孕了！

“恭喜恭喜，想必不久之后日本皇室又要新添一个男丁了吧！”

“陛下太客气了，是男是女，现在还不太清楚呢！”日本天皇在朱祁钰面前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不过想到条约签署之后，今后他的安全与地位也就有了保证，心情也稍微好了一点。

“那是肯定地，正好朕这里有几个不错的医生，如果天皇不介意的话，朕可以让他们去看一下，只要把把脉，就能判断出是男是女！”

天皇一愣，立即笑了起来。“那是最好，那是最好，还要麻烦陛下了！”

“哪里的话，现在明日一家，天皇也不用如此客气！”朱祁钰招手把跟在三步外的金英叫了过来，说道，“去安排一下，让朕地那几名御医去为天皇的……”朱祁钰转过身来，问道：“天皇，那怀孕的妃子是谁？”

“陛下贵人多忘事，她正是陛下赐于我的静御前！”

“对，就是她，让御医去看看，也好让天皇放心一点！”

金英连忙就去安排，他也在暗暗偷笑，这天皇确实还没有察觉到，恐怕他还真得把静御前肚子里的孩子当作他的孩子吧！

庆祝活动搞了三日，直到大部分人都觉得没有必要再搞下去，而是应该尽快把条约落实之后，朱祁钰这才宣布结束庆祝活动。然后，他再次宣扬了一番明日友好，朝日友好之后，这才送日本的各路谈判人员返回，而他则准备带着朝鲜的谈判代表一起返回朝鲜。

朱祁钰又在马关港等了两日，直到京都那边送来消息之后，他这才登上舰队，准备返回大明。

“陛下，已经确定了，是男孩！”

“肯定？”朱祁钰还真是有点不敢相信，这时代没有B超机，难道那些医生光是把把脉就能确定是男是女？恐怕这也是招摇撞骗吧，至少有五成的把握赌胜！

“十有八九都是男孩！”

“如果不是男孩，那怎么办？”朱祁钰问了一句，他可不想最后功亏一篑，那自己努力一夜，累得几乎虚脱，不就白费了吗？

“陛下放心，我已经针对最糟糕的情况做好了准备！”柴汇犹豫了一下，在朱祁钰耳边小声说道，“我已经去找了十多个孕期与静御前差不多的孕妇，到时候如果不是男孩，那我们就来个狸猫换太子，谁又能知道呢？”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就只能这么办了。

一路无话，舰队在釜山港靠岸的时候，朝鲜国王已经带着人专程赶来迎接了，而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连贵妃李惠中都赶了过来。虽然朱祁钰对这个“四老婆”并无多少感情，不过想到她能够千里迢迢赶来，只是为了迎接自己，心里也是一阵舒爽，对这李惠中的看法又好了几份。

一行在在釜山停留了一日，朱祁钰自然忘不了与李惠中翻云覆雨一番。随后，在朝鲜国王的陪同下，一行人来到了平壤。此时，朝鲜国王将首都临时设在了平壤，汉城的重建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之中，最快他也得等到两年之后才能返回汉城。而朝鲜国王为了表示对大明的忠诚，在汉城修建的皇宫完全按照大明皇宫的样式修建，只不过，规模小了很多。这也让汉城后来有了“小北京”这个称呼。

这次明军凯旋而归，且名义上是为朝鲜复仇出征日本，而朝鲜军队在日本也捞了不少的好处，所以朝鲜国王更是殷勤款待了朱祁钰，完全以臣子的态度为朱祁钰在平壤举行了三日的庆祝宴会。而朝鲜各地的名人也纷纷云集平壤。连各个地方的官员都以此为名义来到了平壤。显然，他们看重的是朱祁钰的名气，以及可能获得的好处。

朱祁钰也是慷慨解囊，想到这是李惠中的家乡，更是拿出了一些各路将领送给他的战利品赏赐给了这些朝鲜贵族，名人，官员，将领。这些物品虽然都不是很贵重，却很新奇，而且对那些收到礼物的朝鲜人来说，自然是珍贵异常，其中很多还被当做了传家宝呢！这一来，宾主更显亲热，一时之间，明朝两国根本不分你我，朝鲜国王一时高兴，还宣布要在朝鲜全面普及汉语教育，定汉语，汉字为朝廷官用语言和文字！

当然，朱祁钰也是非常开心，结果他在平壤足足呆了十多天，反正于谦没有派人来催，国内为庆祝大军凯旋，也需要时间准备，在朝鲜多停留一段时间也不算什么大事吧。趁着这机会，在李惠中的陪同下，朱祁钰游玩了平壤附近的很多地方，对朝鲜的认识也更深了一层。当然，也并不是任何事情都会让他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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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一节 将军请辞

这日，朱祁钰在李惠中的陪同下，在大同江边的牡丹峰上游玩了一天。在朝鲜人看来，这是一座“山峰”，不过，在朱祁钰看来，这也就算得上是一座高一点的土包而已。不过，见到李惠中兴致盎然，朱祁钰也不好扫兴，很是领略了一下朝鲜风情，以及朝鲜百姓对他这个大明皇帝的爱戴。

傍晚，朱祁钰才携李惠中返回了王宫。这朝鲜国王很是客气，在朱祁钰到了平壤之后，自己一家人搬到郊外的别宫去住了，把王宫让给了朱祁钰小两口居住。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怎么说，朱祁钰名义上是朝鲜的皇帝，而朝鲜国王只属于番王性质的地方领袖，这王宫也就自然应该让给皇帝住了。

才在王宫门外下马，朱祁钰就看到了站在门外，脸色焦虑的李舜臣将军。这次朱祁钰从日本回朝鲜，搭乘的是李舜臣的舰队。舰队进入釜山港之后，李舜臣没有率领舰队返回日本，而是跟随朱祁钰来了平壤。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事，朝鲜国王早就把李舜臣的事情给忘到脑后去了，李舜臣的家人也在几个月前返回了朝鲜的老家，拿到了李舜臣托人带回去的战利品分红，日子也过得满舒服的。不过，到了平壤之后，李舜臣就好几天都躲着朱祁钰，朱祁钰也忙着游山玩水，参加朝鲜国王，贵族给他举办的宴会，把李舜臣给忘了。而这时候，朱祁钰见到李舜臣心神不宁的站在王宫外，顿时疑惑了起来。

“惠中，朕今天有点累，你去帮朕熬点莲子红米羹，要上次那种黏稠一点的，好不？”

李惠中也特别的机灵，见到了李舜臣之后，她就知道皇帝有正事要做了，赶紧点了点头，说道：“臣妾这就去，等下熬好了再送过来！”

朱祁钰笑着在李惠中的脸蛋上轻轻地拧了一下，李惠中的乖顺确实让他感到很满意。等到李惠中带着几个侍女走开了之后，朱祁钰这才走到李舜臣旁边，说道：“李将军，进去再谈吧！”

李舜臣也没有废话。跟在朱祁钰身后就进了王宫，两人直接去了书房。而金英在拉上了书房的门之后，也就自觉的带着一帮内侍留在了外面。

“李将军请坐，这次东征作战，将军功劳甚大。朕还没有奖赏过将军呢！”

“陛下！”李舜臣突然一下跪在了地上，“臣为陛下杀敌，为大明，为朝鲜杀敌，不求任何奖赏。臣只恳求陛下兑现当年的诺言！”

朱祁钰一惊，这才想起，当初李舜臣答应为大明服务，不过却只答应在对日作战中为大明服务。而现在日本已经打完了，李舜臣也就要来恳请朱祁钰兑现诺言了。不过，朱祁钰能放走这个才华出众的将军吗？

虽然在这次对日作战中涌现出了一批能力突出的年轻海军将领，顾成林就非常具有代表性，但是从资历、经验等方面来看，李舜臣在海军中的地位是没有人能够动摇的。如果放走了李舜臣，谁来指挥帝国海军？

这些，都是朱祁钰不得不考虑的问题，而且也是他所担心的事情。

帝国海军经历了这次恶战之后，已经开始成熟了，而这正是最需要人才的时候。也许，少了一个李舜臣，帝国海军照样能够发展起来，可是却不能更好的发展。

“陛下，所谓君无戏言，臣此言重在死罪，还望陛下答应，让臣告老还乡！”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李将军，朕不是不想让你走，不过，你也不老吧？所谓三十而立，将军正是当打之年，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前程呢？”

“陛下……”李舜臣仍然久跪不起，看来他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李将军快起来，有话好好说！”朱祁钰扶起了李舜臣，“好吧，朕可以答应你告老还乡，并且还晋升你为一级大将，按照帝国规定，发放大笔退休金。不过，在此之前，朕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出来，那么现在就可以走！”

“什么问题？”见到朱祁钰让步，李舜臣也放松了一点。

“李将军，你认为我们已经彻底战胜了日寇吗？”

李舜臣一愣，沉默了下来。

“这次，我们虽然已经与日本签订了马关条约，不过这只是一纸停战条约，而并非和平条约！”朱祁钰站了起来，止住了要开口说话的李舜臣，“停战条约与和平条约是不一样的，停战条约只是双方暂时停止战争行为，并不代表着双方之间已经恢复了和平状态。也就是说，战争只是暂时停止了，却并没有结束！”

“陛下，日寇已无还手之力，他们也不可能闹出什么事来的！”

“毫无还手之力？”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然后长出了口气，“是啊，日寇是没有还手的力量了，不过，我们能够好到哪里去吗？李将军，你认为朕跟日寇签订这份条约是因为已经把日寇打趴下了吗？错了，完全错了，朕签订这份条约的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也无法承受起这场战争的巨大消耗与损失了！渡海东征，半年下来，明军损失十多万，这甚至朝过了朕之前所进行的所有战争的总和！而且，战争开支巨亿，帝国几乎无法支持，如果战争再继续打下去，恐怕整个明帝国都要被拖垮。因此，朕不得不与日寇签订这份条约，暂时停止这场战争，等到今后大明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之后，我们再彻底解决日寇。李将军，现在你说，我们彻底战胜日寇了吗？”

李舜臣沉默了一会，说道：“陛下，至少在短期之内，日寇没有任何威胁，臣认为，目的已经达到。而且以陛下在日本的部署来看，即使日寇想要兴风作浪，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而臣的责任也已经尽到了，还恳请陛下放臣归乡！”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李舜臣真是个直心肠，难道就不能有点转变吗？不过，这也难怪，李舜臣怎么说都是朝鲜人，而且是一个热爱着自己祖国的朝鲜人。当初，朝鲜国王想杀了他，他都不反抗，证明他确实有点愚忠。而这次，他为大明服务，其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朝鲜，为朝鲜消灭最大的敌人。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肯定是想走，而不是继续背负着朝鲜人的指责，留在明军中，为明帝国服务！

“陛下，臣知道自己是死罪，不过陛下宽宏仁慈。臣相信，陛下绝不食言！”

朱祁钰心里苦笑了一起来，最后微微地点了下头，说道：“李将军，当年朕许下的诺言肯定会兑现的。虽然现在日寇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不过将军归心似箭，朕也不好强留。这样吧，我们之间再定下一个君子协议，将军就可以归乡了！”

李舜臣连连点头，只要能回到家乡，他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日寇之患并未完全解决，如若哪日日寇再成祸患，还忘将军不要忘记当年与朕之间的誓约！”

“陛下放心，只要我李舜臣还有一口气，日寇胆敢作乱犯上的话，臣万死不辞，必当再次追随陛下，荡平日寇！”

“君子一言！”

“驰马难追！”

两人重重击了下拳，接着都笑了起来。

“陛下回京，臣就不多送了，今后还望陛下保重，如再有机会，臣定当与陛下一同征战沙场，笑傲天下！”

两人都大笑了起来，朱祁钰用力地拥抱了一下李舜臣。“李将军也要多多保重，如有不得意之处，随时可以来找朕，大明的怀抱，永远是向将军敞开的！”

送走了李舜臣之后，朱祁钰有一种失落感。在帝国海军中，最具有才华，且最让朱祁钰放心的就是李舜臣了！虽然名义上柴栋是帝国海军司令，不过柴栋商人出身，即使是在作战时都难免带是一些商人的味道，这就注定了他只能成为后勤方面的人才，成为组织与营建舰队的人才，而绝不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那种将才！顾成林则太年轻了，虽然他比任何一个同龄人都要稳重，成熟，而且聪明。不过，他总是给朱祁钰一种不能太放心的感觉。李舜臣一走，朱祁钰就失去了一员最重要的将领，谁又能填补这个空白？

正在朱祁钰满怀惆怅的时候，李惠中端着莲子羹走了进来。

“陛下，羹已经熬好了！”

“惠中，放着吧，朕不想喝，过来陪朕坐一会！”朱祁钰看到李惠中之后，心情才舒畅了一些。

比起柴美娇，以及其他几个贵妃来说，李惠中性格略微内向了一点，不过却更为懂事，能够准确地揣摩出皇帝的心理活动。比如开始的时候，她就没有进入书房，而是在外面耐心等着，如果换了柴美娇，段灵，哈吉的话，恐怕早就冲进来了。这大概是与她从小在王公家族里长大的原因有一定的关系吧。最初，朱祁钰还不是很喜欢李惠中这种略带阴郁的性格，不过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朱祁钰觉得更她在一起很放松，而且很舒坦，当然，对李惠中的评价也就更好了。

“陛下，李将军准备告老还乡吗？”

朱祁钰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说道：“李将军是个很好的将才，从朝鲜战场到日本战场，李将军独当一面，为朕分担了很大的压力。如果不是当初朕答应在对日作战结束之后，让他归乡的话，今日也不会放他走了！”

“陛下是担心没有人才可以使用？”李惠中笑了起来，“其实陛下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李将军不为大明征战，他能不为朝鲜征战吗？”

“什么意思？”朱祁钰看了眼搂在怀里的李惠中。

“李舜臣将军怎么说都是朝鲜臣子啊，我让父王下到命令，让他进朝为将，先帮助朝鲜发展水师，如果今后陛下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再让父王下一纸调令，让他协助大明作战，这不就成了吗？”

朱祁钰眼珠子一转，立即笑了起来。“还是朕的惠中聪明，怎么这个办法朕就没有想到呢？”

“陛下是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没有考虑得这么全面！”

“好吧，那就这么办，不过，这几年日寇还不可能对我们构成威胁，让李将军先回去休息几年吧，发展朝鲜水师的事情，可以暂时由他人代替。等到李将军在家里过得无聊得紧的时候，再让国王去把他招回来，到时候，李将军恐怕也不会拒绝吧！”

李惠中点着头笑了起来，而她也感到朱祁钰将自己搂得更紧了。当李惠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的时候，朱祁钰也是一阵心猿意马，有了一股莫名的冲动。见到离开饭还有一会功夫，朱祁钰立即就其了歪念。

“惠中，自从你入了朱家门之后，朕一直冷落了你……”

“陛下切莫这么说！”李惠中有两根手指头压在了朱祁钰的嘴唇上，“陛下对臣妾一直很好，臣妾也很满足，臣妾知道，在陛下的心里，最重要的永远不是臣妾，不过，只要陛下能够在心里给臣妾留一点位置，臣妾就满足了！”

“惠中……”朱祁钰一阵感动，如此善解人意的李惠中，确实让朱祁钰处处都感到很舒服。

“陛下……”

两人紧紧地搂在了一起，其他的任何话都是多余的了，这对小夫妻聚少离多，此时此刻，情意所至，双方也都完全抛开了一切的烦恼，开始升华两人之间的感情。

第二日一早，朱祁钰亲自赶到了平壤城外，为李舜臣回乡送行，连朝鲜国王都来了。当然，这朝鲜国王也很是有头脑，见到朱祁钰如此器重李舜臣，就在李舜臣回乡之前，封了李舜臣一些有名无实的大官衔。

“将军，这两把刀跟随朕征战多年，原本是两套四把，不过有两把，朕已经赠送给了杨天奉将军，这两把，朕送给李将军，以表朕对将军的感谢，大明对将军的感谢之情！”

“陛下……”礼物随不算贵重，可意义非凡，这可是大明皇帝的佩刀啊，而李舜臣更是激动不已。

“将军多多保重，来日如再有与将军共赴沙场之时，朕必当与将军一起笑傲疆场！”

“陛下厚爱，李舜臣万死难报圣恩，还望陛下保重！”

朱祁钰扶住了李舜臣，然后送了十多里，这才返回了平壤。两日之后，朱祁钰也起程返回大明，朝鲜一行，让他感慨良多，也让他感触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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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二节 帝国之矛

越过了鸭碌江之后，朱祁钰就已经回到了大明，而于谦派何山带领的迎架队伍早就已经等在了九连城。当天。大军在九连城过夜。虽然。这里只是一座堡垒性质的军营。几乎算不上是城市。不过何山还真是搞出了点名堂来。庆功宴自然是少不了。

朱祁钰对这种活动已经完个失去了兴趣，这一路上，哦度在搞类似的事情。宴会上，他在表彰了为帝国驻守边疆的官兵之后，就匆匆退场了，把热闹会场的工作交给了陈懋这些军人。

“陛下这边请，此地简陋，只能委屈陛下了！”

“何山，朕也是军人，行军打仗的时候，能有帐篷住就不错了，这里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朱祁钰向一群侍女陪着的李惠中看了一眼，“怎么说，你也得给李贵妃安排一个好点的住宿地点吧？”

“陛下，不用了！”李惠中听到了朱祁钰的话，走了过来，先向何山施礼。“臣妾从小就跟随父王的侍卫练习骑射，随便住哪都行，陛下不用为臣妾担心，还是与何大人商讨国家大事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担心李惠中，叫上何山就朝军营里走去。“朕远征日本期间，国内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吧？上次于大人来信，说杨洪将军已经率军杀到了西边一千多里外去了，看来他们那边的进展不错啊！”

“陛下是什么时候牧到于大人的信地？”何山说着。推开了门。先请朱祁钰进去了。

“这可是四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哦？”朱祁钰愣了一下，“也就是说，现在他们那边有更大的进展了？”

“陛下有所不知，这杨洪将军确实厉害，别看他在宣府镇守多年，以防守见长，这次陛下派他去经略西线，这杨将军可着实让人大吃一惊啊！”

朱祁钰坐了下来，然后示意何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这么说来。杨将军肯定有更大的收获了！”

“不瞒陛下。本来此事应该是由于大人向陛下汇报的，臣在这里也算是多嘴了！”

“怕什么，你汇报跟于大人汇报有何区别。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你认为于谦是那种小气的人？”

何山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杨洪，杨将军组织起了蒙古各部的骑兵，两月之内就从瓦刺堡垒杀到了帖木尔帝国腹地，杀敌数万，俘获牛羊无数，而且还将帝国地边境线向西推进了五百多里。”

朱祁钰也来了兴趣，连连点头。“不错，这杨洪确实是员猛将。而且智谋更是出众。当处，将他留在宣府镇守，还真是浪费了人才！”

“陛下，杨将军在大漠里与帖木尔帝国打地几次战斗，都是以智谋取胜，数次战役打下来，帖木尔帝国的骑兵都被打怕了。而且，杨将军似乎没有用多少火器，主要用的还是骑兵！”

“他没有大规模使用火器？”

“对，这次西征。都是在大漠里作战，本来于大人准备送一批火器过去地，不过杨将军说，火器补给繁重，难以保证，所以他坚决主张使用骑兵，结果把祖百龄将军的步兵全都抛在了瓦刺堡垒，自己率领蒙古骑兵去攻打帖木尔帝国去了！”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杨洪看来对火器还真不怎么看得起呢。不过只要打了胜仗就是好事。“那么蒙古各部对此都很欢迎吧？”

“当然，陛下答应把一半的战刮品分给蒙古各部，且让蒙古各部在新占领的土地上放牧吗？杨将军充分利用了这一点，结果几次大战役打下来，蒙古各部都尝到了甜头，更是积极。听说好些上了年纪的蒙古人都要参加远征军。结果，杨将军不得不请于大人出面，让蒙古各部只派遣轻壮年参加远征，然后按照远征军人数的比例分配战刮品，这才解决了蒙古各部之间的矛盾！”

“不错，这是个好办法，今后就这么定下来，远征军只需要轻壮年，然后照比例分成，要制定成文件，同时让蒙古各部都都明白这个道理！”

“放心吧，于大人已经着手在做了！”何山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开始，后来杨将军聚集到了近十万蒙古骑兵，这才开始了大规模的远征活动！”

“后面的更激烈？”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看来，这杨洪的本性跟卫广差不多吧，只是年纪大了很多，不过积蓄了这么多年，杨洪地能力肯定在卫广之上。

“对，这四个月来，杨将军率领的远征军一路高歌猛进，三月前打到了花刺乎模海，也就是陛下在五洲四海图上标出的咸海！”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凭借自己的记忆，将五大洲（欧洲与亚洲并在了一起，南北美洲并在了一起）四大洋绘成了图，以此作为帝国发展疆域的基础。

“不过，杨将军并没有停下，远征军在附近洗掠了几个帖木尔帝国的营地之后，继续西进。在臣赶到九连城来之前，杨将军才派人送来了消息，远征军已经到达了里海！”

乖乖！朱祁钰也很是惊讶。“竟然一路打到了里海去，他不怕补给线被切断吗？”

“补给线？”杨将军的远征军根本就没有补给线，完全是靠掠夺当地人的物资支持的，而且个是骑兵。只是在战利品太多的情况之下，才会停下来，遣部分人马将战利品送回来！”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杨洪也太是大胆了一点，不过，他有着最优秀地骑兵。着来这一路打下去，还没有遇到多大的危险。“那么现在杨将军地骑兵还在继续西进吗？”

“从杨将军送回来的消息来看，他可能还要向西前进几百里，不过于大人已经派人送去了命令，让他退回咸海，在这里稳定下来，并且向南打压帖木尔帝国，避免战线过长。遇到危险！”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也应该先停下来了，一口气吞下击的太多，根本就消化不了。帖木尔帝国本身并不弱小。他们一直不反击，肯定是在等待机会。杨洪久经沙场，对此也应该很请楚！”

“陛下是担心帖木尔帝国会发动大规模反击？”

朱祁钰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对，他们肯定会反击的，不过在什么时候反击，我们却根本就不请楚。”

“那么，我们再遣人去通知杨洪，让他立既撤回来！”

“于大人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了，我们再派人去。效果不见得好。不过，可以立即做一些相应的准备工作。立既遣人回京，让于大人去通知祖百龄，屯扎在瓦刺堡垒的步兵要随时做好战斗谁备，他们都配备了战马，如果有条件，每人配备两匹战马，如果帖木尔帝国发动反击，那么这股步兵将起到很打的作用！”

何山点了点，立既就准备出去派人送信给于谦。

“何山。明日朕就起程返回京师，你也去安排一下！”

杨洪这路明帝国西征大军虽然人数不多，不过在历史土的地位却一点都不低。也正是从他开始明帝国将续了两百多年地西征，最后让中亚地区并入帝国疆域图。这次，杨洪地西征虽然还远没有打到欧洲去，不过，在一百多年之后，明帝国地第三支西征大军却成功的翻越了乌拉尔山脉杀入了欧洲。当这支强大的陆军出现在了混乱不堪地欧洲时。他们得到了一个响亮的外号——帝国之矛。这正是明帝国向西刺出的一柄长矛，一柄给欧洲带来累累伤痕的长矛！

第二日，大军集中之后继续上路，一路经过定辽右卫（凤凰城），通远堡，连山关，威宁营，奉集堡，沈阳中卫，长山，广宁卫，锦州，宁远卫，最后进八山海关。在日落之前到达了永平府。

早就已经接到了消息的于谦提前一天赶到了永平府。按照规矩，他应该提前三天赶来，准备迎架的事情，不过于谦当时的政务太繁忙，能提前一天赶来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朱祁钰也并没有责怪于谦，在见到于谦的时候，朱祁钰是又惊又喜。

喜的当然是于谦的神色很好，显然国内并没有出什么大事，而且很稳定。不过于谦地气色却让朱祁钰感到非常的惊讶，这大半年下来，于谦又显得老了好几岁一样，甚至给人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于大人，辛苦了！”

“陛下辛苦了，臣为帝国服务是应该的！”

朱祁钰用力的拥抱了一下于谦，在于谦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松开了，然后说道：“于大人，这大半年来，你在后方主持帝国政务，比朕在前方领军作战还要辛苦。看来真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

于谦苦笑了一下，朱祁钰这种客气的态度他早就已经习惯，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好。

“走吧，我们进城再谈！”朱祁钰拉着于谦的手，并肩朝城门方向走去，而这也是对于谦的极大尊重，能够与皇帝并肩而行的人绝对不多。

来到永乐府衙门，地方官员早就已经搬出去了，而于谦并没有准备多豪华地庆功宴，只是安排将领军官在城内休息，其他人员在城外的军营驻扎。这也符合于谦一贯的作风，绝不铺张浪费。

朱祁钰也没有跟地方官员多寒蝉，他将于谦直接带到了书房。而更进去，李惠中就跟了进来，朱祁钰先是有点不快，不过见到李惠中手里拿的东西之后，朱祁钰就笑了起来，这李惠中确实善解人意，能够提前比朱祁钰想到一些细节上的事情，这让朱祁钰对这个四老婆更加欣赏了。

“于大人，这是父王托我带来送给于大人的！”李惠中将放札盒的托盘给了一名内侍，这是父王专门找人去采的万年高丽参，一共只有四支，其中两支父王赠送给了陛下，这是另外两支，于大人为国为民劳苦功高，用这高丽参补补身子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这……”于谦很是尴尬，这可是重礼啊，而且按照帝国政府规定，官员收价值十两以上的礼物都要提取申请，并且送交国库，不然就算贪污！

“于大人，就牧下吧。虽然帝国有相关规定，那就算朕赏赐给你地，这就不违反规定了，是不是？”

于谦苦笑了一下，这才收下了这两根价值连城的万年高丽参。

李惠中带着侍女与内侍出去之后，朱祁钰立既请于谦坐了下来，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正题。而朱祁钰最关心的还是杨洪的西征大军，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陛下，杨洪那边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不过问题不大，祖百龄将军也很稳重踏实，有他做后援，杨洪将军不会有大危险的。不过如果能够将一支部队部署到西北去的话，那么就更能够起到震慑效果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这次第二军，第九军都已回国，等他们休整完毕之后，就部署过去，到时候帖木尔帝国如果要跟我们打一场全面战争的话，我们就先灭了他！”

“这……”于谦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第九军的张国涛将军之前镇守大同，对西北的情况很熟悉，我看就让第九军过去就行了，将第二军留在京师以防其他突发事件！”

朱祁钰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就这么决定，不过第九军大概需要两个月的休整时间！”

“这些都不是问题，帖木尔帝国现在也在南面有些麻烦，恐怕一时之间难以对我们构成多大的威胁！”于谦长出了一口气仿，仿佛有什么不好说出来的话憋在心里一样。

“于大人，莫非你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朕说？”

“陛下……”于谦苦笑着点了点头，“陛下此次与日本签订马关条约，这虽然很有创意，而且条约本身内容丰富，几乎覆盖了方方面面，在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帝国利益。不过，臣认为这份条约本身并不完善，还有很大的漏洞！”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也一直觉得这份条约有些小问题，不过当时他却怎么也找不出来，所以想回国之后征询一下于谦的意见，没有想到，于谦还主动提出了这个问题，显然，存在的漏洞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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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三节 两大问题

见到于谦在沉思之中，朱祁钰也没有打扰，他让金英搞了点吃的来，然后就耐心的等着。在政治方面，于谦绝对算得上是朱祁钰的老师，而这次与日本签订的《马关条约》本身就是一份政治性文件，于谦能够看出朱祁钰所看不出的问题，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陛下，从总体上来看，条约的问题不大。柴汇虽为商人，不过在维护帝国利益方面，他的眼光并不比任何人差，不过，条约本身却忽视了两个重要的问题！”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于谦继续说下去。

“第一个问题就是，上皇朱祁镇在日本的地位！”

朱祁钰一愣，尴尬的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他忽略了的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之前他把精力都放到了这么扩大在日本获得的好处上了，竟然把朱祁镇给忘记了！

“虽然，上皇朱祁镇现在留在了日本，对帝国并不构成威胁，不过，他是以何种身份留在日本呢？”于谦看了朱祁钰一眼，“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如果上皇的地位太低的话，那么就有损大明声誉，反而让人看不起了。如果太高的话，则直接威胁到了日本天皇的地位，这又不利于实现我们在日本的利益！”

“于大人，这一点朕确实忽略了，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吗？”

于谦沉思了一会。长出了口气，说道：“补救地办法并不是没有，不过有点复杂。而且要同时做好几个工作！”

“不管多复杂，只要能补救就好！”朱祁钰咬了咬牙，他还真想干掉朱祁镇，免得有这么多的麻烦。

“首先，上皇的身份要变。不管怎么说，大明地太上皇留在日本都是件不光彩的事情，而且这也对陛下在国内的威信有影响！”

“于大人，你的意思是，去掉上皇？”

于谦点了点头。“当初，立朱祁镇为太上皇，这本身就是为了帝国的利益需要，至于太上皇到底是何价值，陛下与臣都很明白。现在，帝国已经不受到外界威胁了，那么太上皇就没有了存在下去的必要。另外，当初设置太上皇本身是因为有孙太后的存在，以及王直等一批保守派官员的存在。现在，这些阻碍也都消失了。那为什么还要保留太上皇？”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于谦的政治能力确实很强。“对。确实没有必要在保留太上皇了，那么。我们就撤掉朱祁镇这个太上皇，那封他个什么爵位好呢？”

“至少也是藩王，不过，却是个特殊的藩王，是为了照应现在的局势所必须要封的一个藩王！”于谦也笑了起来，“陛下之前不是封太上皇为日本王吗？那我们何不就在这个基础上再做一番文章，正式册封朱祁镇为日本王，这就给了一个让他永远留在日本的理由！”

“好，这事好办，回京之后，你立即起草这方面的赦令，正式册封朱祁镇为日本王，就让他留在日本好了，只要不回大明来给朕找麻烦，管他在日本做什么，都与朕无关！”

“这是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另外还有两件事情也要做！”于谦等到朱祁钰稍微冷静了一点之后，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就是，要给日本王设立王室。陛下在日本着重提出了明日友好一事，我们何不在这上面也做点文章呢？”

朱祁钰眼珠子一转，大笑了起来。“于大人，你确实比朕考虑得周到啊，如果能够让日本王有几个日本贵族血统地老婆，那明日之间的友谊也就更为牢固了！”

于谦这次没有笑，而是很郑重的说道：“此事一定要拿出大明的排场来，并且着重说明日本王是陛下的亲哥哥，然后，在日本贵族中散布消息，让日本各地贵族都认为日本王奇货可居，到时候，我们在一次性的为王爷多挑几个老婆，这就能够使更多的日本贵族，乃至地方诸侯为我大明效忠服务了！”

“好，好，好！”朱祁钰连说了三声好，“就这么办，如果有必要，朕亲自给王兄挑一批老婆出来，顺带给日本天皇也发去消息，让他选个好点的公主出来，让明日皇室联姻，到时候，这层关系就更为稳固了！”

“好点的公主？”于谦有点不解的看着朱祁钰。

朱祁钰笑着把日本天皇的情况，以及天皇那些老婆的情况告诉了于谦，最后于谦都苦笑了起来，这年轻皇帝就是年轻皇帝，这种细枝末微的事情都能被他拿出来嘲笑别人，看来朱祁钰的玩心并没有收敛多少啊。

“而且这还有一个好处，只要日本王身边的女人多了，那他还有野心回来跟陛下争天下吗？”

朱祁钰连连点头，于谦的脑袋就是灵活，一下就想到了很好的解决办法。

“最后一点，就是日本天皇。陛下册封了日本王，这虽然与日本天皇有冲突，不过这只是大明册封的藩王。如果得不到日本天皇的认可的话，那么在日本是没有地位的。所以，我们还要日本天皇也给日本王册封一个重要的王位，比如关东王！”

“关东王？”朱祁钰一愣，这才想起了之前自己做过的一件事情，然后就把伪造天皇赦命，册封朱祁镇为江户王的事情告诉了于谦。

“行，这也差不多。反正，就是要让日本天皇承认日本王在日本的地位，并且封出一块领地来！”

“关东平原就是一块不错的领地，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日本天皇完全受制与我们，而且连九州岛等地都割让了出来，他恐怕不会反对将关东平原封给日本王做藩王的领地吧！”

于谦点了点头。“为了保险。最好在江户设置王都，这样就更为稳妥了！”

“那就改江户为东京，到时候，在日本立两个王！”

于谦没有吭声，思考了一阵，这才点了点头。“这办法虽然有点鲁莽，不过问题不大！”

“那好，这事回京之后，就立即着手处理！”

“陛下，第二个问题更严重！”于谦的神色略微紧张了一点，“这次陛下虽然找到了日本王，但是，叛党贼首徐有贞呢？”

“徐有贞？”朱祁钰一愣，差点跳了起来，“该死地，朕完全忘记此人了，不过，日本已经失败。就算他还能在日本苟且偷安。恐怕也成不了气候！”

“陛下认为徐有贞已经没有了威胁？”于谦摇了摇头。“徐有贞能够鼓动日寇侵朝，那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来？而且。臣听闻，这次日寇西军的织田信长，明智光秀两人都送了重礼给陛下吧？”

朱祁钰摸了下额头，苦笑了起来。“那是什么重礼，送了两张吃饭的嘴给朕，这让朕很是头痛呢！”

“陛下，难道你不怀疑这有可能是徐有贞的计策吗？”

“什么？”朱祁钰一愣，更是惊讶不已。

“之前，我们获得的情报证明，徐有贞在西军里的地位并不低，虽然知道他的人不少，但是他作为影子军师，对织田信长等人的影响肯定很大。此次日寇战败，西军损失惨重，织田信长将其最疼爱的妹妹送给了陛下，这不能不说是缓兵之计。而且，这也可以让陛下降低对西军地警戒心理，让西军在日本获得与东军，天皇系同等的地位。而且，他的计策显然已经成功了，在陛下的对日方针中，西军是三足鼎立中的一足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也逐渐明白了于谦的意思，更是咬紧了牙，捏紧了拳头，如果这真是徐有贞的计策的话，那么这个对手就确实有点可怕了。

“所以，臣怀疑，徐有贞仍然能够向西军统帅施加他的影响力，甚至连明智光秀地行动都是被他操控地！”于谦长出了口气，“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都是没有证据。而且西军太过于弱小，对我们也没有好处。所以，我们暂时还不需要担心，不过，不得不防范着一点！”

“如果我们此时向西军要人的话，织田信长会把徐有贞交出来吗？”

“陛下，你认为可能吗？”于谦苦笑了起来，“到了这一步，织田信长必然否认徐有贞这个人存在，即使我们逼他交人，他也可以随便找个替身杀了，然后送个腐烂不堪的人头过来，我们怎么办？臣认为，最好是静观其变，即使徐有贞再次搅起大风浪，吃亏的也是日本，而不是我大明。而且，以日本现在的情况来看，几年之内，他们难以对我们构成威胁，而几年之后，到底是日本对我们构成威胁，还是大明彻底消灭日本，恐怕就说不准了！”

听到于谦这番分析，朱祁钰才松了口气。确实，大明也需要时间来休养了，如果战争再打下去的话，对大明没有一点好处。从大明与日本的关系来说，大明是日本唯一的敌人，所以大明不可能集中所有的国力来对付日本。这样一来，即使大明比日本强大了很多，也不可能在日本问题上一蹴而就！

“陛下宽心，日本问题，迟早会得到解决的，日寇狼子野心，终究不会臣服于我大明，反叛只是迟早的事情，不过，等到我大明强大到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日本的时候，他们的野心越大，就只能让其死的更惨！”

“于大人此话有道理，朕也在这么想的。这段时间，是大明的彻底变革时期，说以国内的发展最为重要，只要我大明强大了，还怕他倭国这个跳梁小丑吗？”朱祁钰笑了起来，突然一愣，想起了与柴汇策划的事情，立即把这个滔天阴谋告诉了于谦。

于谦是越听越惊讶，甚至到后来脸色都变了。

“于大人，这次虽然没有完全干掉日寇，不过，我们也算是狠狠地出了口恶气，到时候，日寇天皇都成了我朱家的人，恐怕日寇知道之后都会气得吐血吧？”

“陛下，此事有多少人知道？”于谦的神色可没有朱祁钰这么兴奋了。

朱祁钰一愣，说道：“只有陈懋等几名将军，柴汇，还有侍卫团的一些高级人员，金英等内侍，以及三名军医知道，这些人都非常可靠，他们绝不会有二心的！”

“陛下，这些人虽然都对陛下忠心耿耿，不过他们也有说漏嘴的时候啊！”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问道：“那于大人的意思是？”

“对付自己人，不可能用雷霆手段，不过臣认为，那些知道这件事情的侍卫都应该调走，调越远越好。将他们都提拔为军官，然后分配到杨洪的远征军里去，也算是提拔人才。而金英这些内侍不需要担心，柴汇与陈懋他们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那三个军医！”

“干脆一起送上前线得了！”朱祁钰也知道保密的重要性，也下了狠心。

于谦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朱祁钰见到于谦还有半截话没有说出来，就知道于谦在想什么，本来他想阻止的，不过还是忍住了，在这些方面，于谦肯定比他考虑得更为周到，还是听于谦的没有错。

“另外，日寇方面也肯定会有所察觉。这件事情办好了，那就将是一件影响深远，甚至可以说将影响整个日本的大事，如果办不好的话，恐怕……”于谦苦笑了一下，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如果被日寇怀疑的话，那么日本的内战恐怕就会提前到来了！”

“那么，我们就只能提前做好应付日本内战的准备！”

“陛下，如果臣当时在的话，肯定不会同意这么做。不过，既然已经做了，那么我们就没有了退路。臣认为，现在应该让邓茂在京都盯紧一点，如果出现了任何意外，都要以保护陛下骨血为重，其他事情都可以暂时缓一下！”

朱祁钰点了点头，于谦的这番话是说得很客气了，而此时想来，他也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情有点鲁莽，而且产生的副作用非常大。

“陛下，此事益快不益迟，我们赶紧回京，立即把相关的事情安排下去，以防万一！”

朱祁钰没有反对，当日晚，朱祁钰就与于谦先返回了京城，而其他人等则跟随近卫军回京。显然，于谦在政治上的老练确实是朱祁钰所不及的，也是朱祁钰需要花费很多精力与时间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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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四节 亲政

回到京师之后，刚处理了日本那边的几件事情，于谦突然一病不起，这下，朱祁钰可慌神了。如果说朱祁钰是新明帝国的缔造者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于谦就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建筑师！朱祁钰仅仅为帝国勾画了蓝图，为帝国搭好了框架，其他的事情，更多的都是依靠于谦在处理。现在于谦病倒了，朱祁钰顿时失去了最重要的助手！

“陛下，于大人只是劳累过度，身体空虚，需要好生调养！”曲华亦收起了医疗箱，“不过……”

“不过什么？”朱祁钰很是焦急，于谦这病不但牵动了他，还牵动了帝国上下，一些百姓知道于谦病倒之后，甚至到寺庙里去烧香拜神，祈求神灵保佑于谦早日康复呢。

“不过，于大人这病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他之前一直都坚持着，留下了病根，治疗起来很是麻烦。虽然，可以用药让于大人快一点康复过来，不过对他今后的影响很大。所以，我认为，应该以调养为主。最好能让于大人休息几个月，不要操劳，更不能过问政事！”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点他早就猜到了，这几年来，都是于谦在管理国家，几乎没有让朱祁钰操过多少心。现在，他倒下了，那帝国的重担就全落在了朱祁钰的身上，而朱祁钰有能力挑起这负重担吗？

“曲大夫，辛苦你了，这边请吧！”见到朱祁钰烦恼的样子，一起来看望于谦的柴美娇主动招呼曲华亦。

曲华亦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说道：“陛下。最好安排于大人到一个清静的地方疗养，这样能够更好的康复！”

“好的，朕会安排地！”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招手将金英叫了过来，吩咐道，“去找处好一点的地方，安排于大人疗养，另外多安排一些内侍过去照顾于大人，安排得周全一点，明白吗？”

金英连连点头答应。朱祁钰对于谦的重视是不需要任何说明地，而朱祁钰的意思也很明白。除了只有帝王能够享受到的待遇之外，其他的都得用最好的！

等到曲华亦带着人去配药之后，朱祁钰才带着柴美娇进了房间。于谦躺在床上，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而朱祁钰也立即注意到，之前李惠中送给他的那两根万年高丽参都还没有动过，而且朱祁钰之前派人送给他的长白山人参，鹿茸，灵芝这些也全都原封未动！

“陛下。于大人说这些都是陛下赏赐地，他不能吃，说以后如果陛下有用得着的时候，再赠送给陛下，他还说……”

朱祁钰身体微微一颤，止住了旁边地那名佣人，他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于谦一生清贫。当年朱祁钰才登基的时候，到过于谦家一次，他根本不敢相信这就是兵部侍郎的家！而过惯了清贫生活地于谦，也难以适应新的变化，难怪他会将这些贵重的补品看得如同宝物一样！而在朱祁钰看来，这些补品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把长白山所有的宝物都加起来，他也不会用来交换于谦！不过，更让朱祁钰感动的是，于谦始终没有忘记皇帝，始终把皇帝放在了更高地位置上！

“陛下……”柴美娇在旁边轻轻的拉了下朱祁钰的衣袖，“于大人醒了，陛下快过去吧！”

朱祁钰调整了下起伏不平的心态，走到了床边，见到于谦挣扎着要坐起来，连忙扶住了他。“于谦，你可是让朕太担心了。躺着，躺着，什么都不要说。朕知道，这些年来，你辛苦了，太辛苦了，朕对不住你啊！”

“陛下……”见到朱祁钰神色激动，于谦更是慌张，“臣能为陛下经营江山，管理社稷，这已经是臣的最大荣幸了，此等小病，也算不了什么。等臣过几日能够处理政务之后，再……再……”

“什么都别说！”朱祁钰连忙叫来金英，让金英送了杯水过来。

“于大人，你好好将息身体，你可是大明的脊梁，你知道，如果少了你的帮助，朕根本就管理不好大明的江山。记住了，在大夫同意之前，你绝不要过问任何地政务。这是朕的命令，也是朕的请求。等你病好了之后，你再协助朕管理天下！”

“陛下……臣无能，臣无能啊！”于谦的神色很是苦恼，对他这种忠心耿耿的大臣来说，病倒也算是一种罪过。

“朕不准你这么说，是朕无能，是朕给了你太大的压力！”朱祁钰的神色更是激动，“从今以后，朕要亲理国事，减轻你的负担。不过，曲大夫说了，你必须要静养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内，你什么都不要操心，什么都不要过问，养好了身体。”

“可是……”

“于大人！”这时候，柴美娇走了上来，“于大人应该明白陛下的意思，你的身体不仅仅是自己的，也是大明的，你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够更好的为国家效力。希望于大人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免得陛下多操心！”

于谦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臣多谢陛下与皇后娘娘关怀，臣会养好身体的，不让陛下操心！”

见于谦醒悟了过来，朱祁钰也放心了大半。又安慰了一番之后，朱祁钰这才带着柴美娇离开了房间，没有多打搅于谦休息。刚来到门外，朱祁钰就碰到了配好药回来，准备找人去煎药的曲华亦。

“对了，曲大夫”，朱祁钰叫住了曲华亦，“于大人那里有很多上等人参，鹿茸，还有灵芝这些名贵药材，可以让于大人服用吗？”

曲华亦一愣，连忙说道：“陛下，这些补药现在是绝对不能用的。

于大人身体亏虚太久，虚不受补，现在让于大人服用的话。那就是毒药。只有等到于大人的身体有了一定的基础，且好转了一些之后才能用这些补药。陛下放心，我会照顾好于大人的！”

“那就拜托了！”

见到朱祁钰这么客气。曲华亦也很是郑重地答应了下来。于谦有多重要，曲华亦当然清楚，再见朱祁钰如此重视这事，恐怕他得使出所看家本领来了！

接下来数日，朱祁钰的精力都放到了于谦的身上，几乎每日都会过问一遍，并且去看望于谦。而金英地动作也不慢。安排人将泰安行宫收拾了出来。朱祁钰将于谦送到了河间府，这才返回京城。泰安挨着泰山。当地环境非常好。为了能够让于谦彻底康复，朱祁钰还让曲华亦带着一批医生跟了过去，需要什么都直接向内侍总管索要。

回到京城之后，朱祁钰还没有喘过气来。就发现这几天里堆积起来的公文已经有小山那么高了。这下，朱祁钰也是苦恼不已，于谦每天需要处理多少事情？难怪他会被累垮！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朱祁钰连着忙了十个时辰，这才把最重要的一批文件处理完了，不过。他已经过了最疲惫的时候，现在精神反而亢奋了起来。

“陛下该休息了，今天去哪个娘娘那？”

“休息？”朱祁钰苦笑了起来，“金英，去熬碗汤来，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公务，朕现在能去休息吗？”

“陛下，这么多公务也不能只让陛下一个人来处理啊！”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对啊，这其中很多都不属于内阁总理大臣需要亲自处理的。去，把柴汇，丁用，还有其他的那些部长都叫来，朕要分下工，不能什么事情都由朕一个人来办！”

朱祁钰也放松了下来，他的老脾气又发作了，只要他不想干的事，就有十万个理由交给别人去办，而成立内阁，这本身就是为了减轻皇帝地压力而进行的政府机构改革。显然，内阁的能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之前，是因为内阁才建立，人才不够，所以内阁的办事能力不足。

现在这个问题应该得到解决了，内阁成立了好几年，而且帝国公立大学也培养出了好几批人才，必须要想办法充实政府！

朱祁钰还没有完全想好，丁用等人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御书房来。不多时，其他的内阁部长也先后到了。本来，内阁会议应该在内阁总理府召开，不过现在朱祁钰接过了内阁总理大臣的所有事务，所以召集内阁会议的地方就改在了御书房。

“各位，于大人的事情，你们都应该知道了吧？”朱祁钰地神色很是严肃，“朕之前很少处理国务，也不知道于大人身上的负担有多重。

这两日下来，朕算是深有体会了。这一个国家需要管理的东西确实太都了，于大人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确实为难了于大人。不过，让朕很是想不明白的是，内阁成立好几年了，怎么就没有人能够帮助于大人分担压力呢？”

一些内阁大臣都低下了头，其实他们都有苦说不出来。于谦这人忠心不二，不过，在很多方面都显得有点死板。在朱祁钰任命他为内阁总理大臣之后，于谦几乎是事无巨细，统统都要过问，都要管理，反而把其他的部长大臣压了下去，高得好多部门几乎无事可做！这一方面说明于谦确实是办事负责，不敢辜负朱祁钰对他的重望。不过，另外一方面也说明，于谦还没有完全理解内阁这套政府机构的运行方式，思想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

“陛下，其实事出有因！”丁用当了几年官，进步也很大，说话更是面面具到，“于大人勤勉，臣等都很清楚。不过，这也不能怪各位部长，内阁虽然成立了好几年，不过人手一直不够，各部门的压力也都很大，于大人为了替下属分担压力，这才接过了这么多地重担。为了帝国，为了陛下，臣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奈能力有限，无法为陛下分忧，臣等不才啊！”

那些开始还在担心朱祁钰会怪罪下来的大臣听到丁用这番话，无不在心里感激丁用一番，这话说得轻重到位，而且谁都没有得罪，也为其他人开脱了罪名。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内阁成立之初，确实人才不足，不过这几年下来，帝国各方面人才辈出，怎么还会存在人手不足的问题？”

“陛下有所不知，这几年，帝国连年征战，军费开支甚巨，虽然臣等多次提出扩大内阁规模，充实内阁各部门，不过于大人为了减少政府开支，降低百姓压力，好集中更多的力量支持陛下对外征战，所以一直没有同意扩大内阁政府的意见。于大人也是一番好意，而且为国为民，是臣等的表率！”

朱祁钰一愣，长叹了口气，说道：“于谦对自己也太过于苛刻了，而且这都是朕的过错，你们都是优秀的官员，朕错怪你们了！”

周围的官员都松了口气，丁用两番话就化解了危机，这本事，一般人还真没有。

“这样吧，从今天开始，各部门各司其职，管理好各自的事情，无重大问题，不需要上报，只是每五日将所处理之政务送交朕审阅！”朱祁钰坐了回去，“另外，内务部，文教部，安全部三部门在最近组织内阁政府招聘工作，扩大内阁规模，充实内阁各部门，向全国广招人才！”

“是，臣谨尊圣命！”三位部长立即出列。

朱祁钰摆了摆手，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内阁会议，然后让金英等内侍将那些没有处理完的文件，按照内容区别，分头送到了各个负责的部门去。这番忙碌下来，朱祁钰这才感到疲惫，同时心更累！

大明帝国的疆域已经达到了空前的规模，就算是当初蒙元时期也没有达到这么大的规模。而且，大明立国几十年来，国内基本上都趁发展趋势，特别是这几年，各地新鲜事物频出，各种各样的新行业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大变革的时代，当然就会附带产生很多以前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问题。这些，都需要政府及时处理，及时解决，才能够让帝国得以健康的发展。显然，在这个大变革的时代，作为帝国的管理者，他们承受着太多太多的压力，承受着常人难以想像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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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五节 西征军报

在内阁全面运转起来之后，朱祁钰也顿感轻松了多少。比起于谦的那套管理办法，朱祁钰实施的新办法可以说先进很多。之前，于谦在帝国政府中扮演的是一个勤奋的劳动者角色，虽然他的勤勉是众所皆知的，不过效率却不高。现在，朱祁钰扮演的则是一个操作者的角色，他手上握着控制各部门的绳索，就如同操作木偶一般的操作着这台庞大的政治机器。相比较而言，朱祁钰自然就轻松了很多。

历史上，对朱祁钰与于谦这两个人的评价也大致如此。于谦的行政能力远超过了朱祁钰，不过在新思想方面仍然比朱祁钰差了很多。而朱祁钰的行政能力一直是被人所诟病的，甚至有人评论，如果朱祁钰不是帝国皇帝，而仅仅是地方官员的话，恐怕他连一个县都管不好。不过，朱祁钰是帝国皇帝，而且是帝国最伟大的皇帝，他的伟大之处就在于，能够积极的调动身边每一个人，并且把这些人的才能都发挥出来。显然，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而不仅仅是帝国官员！

数日下来，朱祁钰突然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处理的了。

他甚至连于谦兼任的国防部部长的职务都丢给了副部长去处理，自己则开始思索新的改革方案，以及一些与政府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比如，日本天皇是不是已经完全被制服了，而静御前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真是个男孩，而不是女孩。

看来，朱祁钰本身就不是那种能够管理政务的人，这也是一个让后来的学者百思不解的地方。历史上，任何一个伟大的皇帝。在管理政务方面都是超一流地高手。而朱祁钰则完全是个另类！不过，归根结底，朱祁钰能够盘在帝国政府这张巨大的蜘蛛网的中心。能够有效地控制帝国的个各地方，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有着大量的助手！可以说，当时帝国涌现出来的人才是其他任何时代都无法比拟的，于谦，丁用，柴汇，伍翰誉，房茹惠，何山，马顺长，商学文，袁野，詹哲士，龚敏，曲华亦这些，拿到任何一个朝代，都绝对是栋梁之才，而他们却全都集中在了朱祁钰的身边！而正是这些人才。帮助朱祁钰建立起了这个庞大地帝国，并且管理好了这个庞大的帝国！

后世，有人说朱祁钰是块磁铁，能够将人才都吸引到他的周围来。

这个比喻其实并不恰当，因为这些人才多半是朱祁钰亲手培养起来的，所以，他不是磁铁，而是一座巨大的熔炉。能够冶炼出最好的钢铁来！

不管怎么说，朱祁钰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皇帝，之前没有，在他之后也没有。不过，对当时的朱祁钰来说，他却一点都不希罕这个身份，因为当了几年的皇帝，朱祁钰除了冲锋陷阵，领军作战之外，是很讨厌这个皇帝身份的，特别是在让他处理国政的时候，朱祁钰几乎是怀着一种逃避是思想在面对这个残酷地现实！不过，他也有本钱逃避，那些大臣对他都忠心不二，而且朱祁钰的随即抽查制，以及他经常私访的作风，也让大臣们不敢在他面前隐瞒任何事实。

让内阁开始正常运转之后，朱祁钰更多的开始关心起了于谦的病情。

“于大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好转，不过任需要休养！”曲华亦这段时间一直在京城与泰安之间来回奔波，“我已经给于大人开了一些补药，不过不能操之过急。陛下还需要耐心！”

“对，耐心。朕有耐心，现在内阁的事情基本上理清楚了，曲大人今后也不用经常去泰安了！”朱祁钰走了过来，“曲大人，朕想知道，你负责研制的那几种药品有成果了吗？”

曲华亦已经被提拔为了医疗卫生部地副部长。他点了点头，说道：

“臣受到了一些启发，陛下所说的那种金疮药已经通过了几轮试验，现在正在进行最后一轮试验，如果效果好，且无副作用的话，就将第一批送到西征前线去。至于陛下所说的麻醉药，臣在这方面也取得了一些进步，不过效果还不是很明显，仍然需要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朕也清楚，一种新的药物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研制！”朱祁钰坐到了曲华亦旁边的椅子上，“不过，曲大人现在已经为副部长，很多这方面的事情都应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相信，曲大人对新的化学药物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上次朕跟曲大人提到过这方面的事情，不知道曲大人在这方面有什么进步呢？”

“陛下，臣已经建立了两个实验室，不过现在进展还不是很大，特别缺乏合适的人才！”曲华亦苦笑了一下，“帝国公立学院的医科学生并不多，而外面的江湖郎中对此是毫无帮助的，这更需要时间！”

朱祁钰也觉得自己有点心急。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如果需要什么支持，你可以随时来找朕。现代医学非常重要，其产生的影响绝不比其他任何的发明小，所以，曲大人更应该重心于此！”

“陛下放心，微臣必当尽心竭力！”

朱祁钰点了点头，送曲华亦到了门边，接着，就看到一名侍卫军官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曲大人慢走，朕就不远送了，金英，带朕送曲大人回去！”朱祁钰说完，走到门边时，才对那名神色匆忙的侍卫军官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西征大军战报！”

朱祁钰一愣，于谦病了之后，虽然国防部的事情由马顺长负责，不过军国大事全都由朱祁钰负责处理。而现在的重点就是西征方面军的情况，朱祁钰早就下了命令，任何与西征大军有关的事情都交由他处理。

“进去说！”朱祁钰先进了御书房，那名侍卫军官跟进来之后，顺手把门拉上了。“是不是不好的消息？”

侍卫军官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两份军报几乎同时到的。一好一坏！”

“那坏地是什么？是不是杨洪的远征军遭到了帖木尔帝国军队的拦截与袭击？”

“对，沾木尔帝国大军在花刺子模海西面拦截了杨将军地远征大军，双方发生激战。据前线所报，这次帖木尔帝国出动了三十万大军，虽然作战部队只有十万左右，不过远征大军遭到突然袭击，而且各部都非常疲惫。难以招架！”

“损失有多大？”朱祁钰咬了咬牙，如果不是帝国需要休养的话。

他恐怕早就率军去对付帖木尔帝国了。

“战报中说，损失了一万多人马，多亏杨将军早就有所准备，远征大军向北撤退。逐渐脱离了战场。不过，这次帖木尔帝国肯定是横了心要对付我们的远征大军，所以紧追不放，没有给杨将军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现在远征大军在哪了？”朱祁钰差点急得跳了起来，虽然远征大军绝大部分的都是蒙古人。可蒙古人也是大明的子民啊，而且是大明最好的骑兵！

“战报是从瓦刺军营东面两百多里的地方送出来的！”

朱祁钰咬了咬牙。“这帖木尔帝国还真是嚣张，竟然打到了我们的家门口来，看来，得给他们一点教训！”

“陛下不需担心……”

“哦？”朱祁钰一愣，“那第二份战报是什么？”

“第二份战报是祖百龄将军送来的，是捷报！”

“捷报？”朱祁钰立即笑了起来，“你这侍卫军官胆子还真不小啊。竟然有事瞒着朕，是不是也想去前线作战了？”

“陛下冤枉啊，陛下开始先问到坏的战报是什么，所以在下也只能先报告杨将军送来的战报了！”

朱祁钰摆了摆手，他并不是真地生气，笑着说道：“那就快快把祖百龄将军的捷报告诉朕！”

“祖百龄将军接到于大人送去的火速军令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将集结在瓦创堡垒的步兵全都带到了瓦创军营，然后在此地屯扎数日。在帖木尔帝国大军袭击远征军的时候，祖百龄将军率五万步兵在瓦判军营以西一百五十里的地方埋伏，设下了伏击圈，随后放过了杨将军的远征军，给了那些在后追赶的帖木尔帝国大军迎头痛击，斩敌五万余，缴获战马四万多匹，另外还有大量军械，战旗等等物资。祖百龄将军已经派人将这些战利品送了回来！”

“也就是说，远征军已经成功脱困了？”

侍卫军官点了点头。“远征军已经脱困了，祖百龄将军是在回到了瓦刺堡垒之后才发出捷报的，远征军也在附近休整！”

“好，这祖百龄是指挥步兵作战的一把好手，他肯定让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尝到了我大明火器的厉害，恐怕今后帖木尔帝国地人都得先掂量掂量我大明火器的厉害才决定是否侵犯我大明吧！”

“陛下，祖百龄将军与杨洪将军询问，是否要再次发动西征？”

朱祁钰沉默了下来，思考了一阵后说道：“西征行动暂时结束，由祖百龄率步兵镇守瓦刺堡垒，蒙古骑兵各自返回。蒙古这几年的损失也很巨大，他们也需要时间恢复元气，等到蒙古各部落的少年长大成人之后，再发动西征，到时候，朕亲率大军支援，一举摧毁帖木尔帝国！”

“陛下，就是这些命令？”

“当然不是！”朱祁钰看了那个脑袋有点简单的侍卫军官，“去告诉祖百龄，让他在那边好好守着，明年朕派人去把他轮换下来。另外命杨洪回京复命，蒙古骑兵解散。另外，让内务部起草一份文件，加强蒙古各部的休养工作，这几年，暂时不要跟帖木尔帝国发生大的冲突，我们需要时间恢复！”

侍卫这才算明白了过来，立即就出去了。朱祁钰则在书房里呆了下来。这一坏一好两个消息其实都很重要。这次西征，给帝国带来的新土地并不是很多，不过却检验了蒙古骑兵的战斗力，而且也让蒙古骑兵熟悉了怎么配合明军步兵作战。更重要的是，为今后的西征行动积累了经验，熟悉了帖木尔帝国的军队，作战方式，战略战术等。当然，也在实战中培养出了一批优秀的蒙古将领，而这些人，都将在今后的西征中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

当然，朱祁钰还有一点没有考虑到。这次西征，已经将蒙古完全推到了大明的怀抱里来。帖木尔帝国其实也是蒙古人建立的帝国，是当年成吉思汗的子孙建立的庞大帝国。不过，他们与现在的蒙古是不同部落的，因此关系并不是很好。当初，也先遭到明军围攻，帖木尔帝国都没有出兵相助，这就已经说明了问题。不过怎么说，帖木尔帝国都是蒙古人的帝国。这次西征，则完全把大明控制的蒙古各部与帖木尔帝国分开了，双方之间已经点燃了仇恨的火焰，而蒙古各部也只有完全投靠大明，才能够战胜帖木尔帝国！

在当时，或者说在朱祁钰的这个时代，西征一直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且也一直不是帝国对外作战的重头戏，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帝国的新式军队难以在广袤的大陆腹地进行长途作战。不过，西征对这个时代产生的影响却不比朱祁钰发动的其他任何一场对外战争小，甚至更大，影响的时间更广！

正在朱祁钰想入非非的时候，金英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陛下，皇后娘娘让陛下赶紧过去一趟！”

“皇后？”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柴美娇没有事是不会来烦他的。

“是，皇后娘娘身体欠安，奴才已经去通知了医生……”

“什么，我们赶紧过去！”朱祁钰这下急了起来，立即就朝外走。

于谦刚病倒，如果柴美娇也病倒了的话，这下麻烦就大了，朱祁钰根本就没有多想，朝着东宫方向就急步奔去。虽然朱祁钰很少有时间陪伴柴美娇她们，不个在朱祁钰的心里，柴美娇，段灵等几个老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最重视的人，他不想她们之中谁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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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六节 皇室有后

来到东宫，朱祁钰这才发现气氛不对，他正准备回头去询问金英，才发现金英早就已经躲得不见了踪影。正在朱祁钰犹豫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的时候，只见段灵笑着从柴美娇的房里走了出来。

“陛下怎么不进去？”

朱祁钰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美娇是不是病了？金英来告诉朕，皇后病倒了。”

“病了？”段灵更是笑了起来，“陛下快进去吧，美娇姐姐确实病了，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病！”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只好进了屋。他首先看到的是在一旁桌子边上收拾医药箱的一名医生，然后才是靠在床头上的柴美娇，以及坐在床边的哈吉与李惠中。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那医生也很是高兴，根本不像是才给病人看了病的样子。

“朕有什么好贺喜的？”朱祁钰还没有反应过来。

“陛下，皇后与李贵妃都有喜了，而且多半都是皇子，当然应该恭喜陛下了！”

朱祁钰一愣，脑袋里马上一片空白。

“陛下，快过去吧，还愣在这里干嘛？”段灵推了朱祁钰一下，这才把医生送到门边，没有忘记给医生一个封了几十两银子的红包。

“美娇，惠中，你们都怀上了？”

两人脸上一红，微微点了点头。

“陛下，美娇姐姐已经怀上好几个月了，惠中妹妹是才怀上的！”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柴美娇肯定是在江户怀上的，而李惠中是在朝鲜才怀上的。这时间也差不多，前后一算。也就这个机会。

“陛下，大夫说了，美娇姐姐怀的多半是男孩。惠中妹妹的还不是很清楚，不过也以男孩的可能性最大！”

朱祁钰点了点头，在段灵的脑袋上摸了几下，这才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好啊，好啊，看来朕就要当父亲了。美娇，你怎么不早点把这大喜事告诉朕啊？惠中也是，你们两是不是合起来隐瞒着联啊？”

柴美娇尴尬地笑了一下，握着李惠中的手说道：“陛下前日忙碌于国政，我们就没有让陛下分心，今日如不是被内侍知道的话，我们想等几日再告诉陛下！”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这可是帝国大事啊。今后帝国继承有人，朕也放心多了！你们两人都要安心养胎，切不可过于操劳，其他的事情，都交给金英等内侍去处理好了！”

“陛下放心吧。有我跟哈吉妹妹照顾，就不需要陛下操心了！”

“对，对，朕还把你们两个忘记了！”

“陛下，其实还有两人也在照顾我们！”

“还有两人？”朱祁钰看了柴美娇一眼，柴美娇是皇后，也就是皇宫的大管家，一般的情况下。后宫的事情都是由柴美娇管理的，朱祁钰很少过问。

“陛下难道忘记了从日本带回来的那两个小妹妹？”

朱祁钰一愣，这才想起了织田信长的妹妹阿市，以及明智光秀的女儿细川玉子。

“她们两人都很小，我跟几个妹妹都将她们当作自己的小妹妹一样看待。不过，陛下也不要过于冷落了她们，毕竟，现在她们也算得上是陛下的人了！”

“知道，知道，这个朕很清楚，不过，朕确实对她们没有多少好感！”朱祁钰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他本来就对日本人没有一点好感。

“陛下，难道你是因为她们是日本人的关系而对她们没有好感吗？”

朱祁钰闭口不语，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柴美娇长出了口气，说道：“臣妾虽然已经是皇后了，不过让臣妾记忆最深刻的并不是嫁给陛下的时候，而是臣妾作为陛下学生的那段时光。臣妾现在都记得，陛下第一次见到我跟段灵妹妹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朱祁钰有点不解地看着柴美娇。

“当时陛下说，天下人人平等，陛下与百姓平等，男人与女人平等。也正是这句话，让臣妾与段灵妹妹都对陛下倾心，也正是如此，才让臣妾与段灵妹妹认为女儿不比男儿弱。那么，在臣妾看来，日本人也是人，那他们也就应该享受有平等的待遇。陛下，臣妾此话对吗？”

朱祁钰一愣，苦笑了起来。“当然正确，不过日本人不是好人，他们自然无法与我大明的子民对等！”

“对，臣妾也明白，不过，陛下认为阿市与玉子两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这……”朱祁钰有点为难了。

“她们都还小，恐怕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大明的事情吧？而且她们的遭遇本来就很悲惨了，虽然在这里，不愁吃喝，不愁生活，不过，臣妾认为，她们本身并无罪过。当初，陛下在惩治叛党的时候，也只诛首贼，不问其他。陛下对付叛党都可以做到宽大处理，那么为何在对待两个根本就没有犯过任何过错，只是因为她们的亲人曾经是大明的敌人，就对她们另眼相看呢？”

朱祁钰回答不出来了，提出人人平等的思想是他，而且改变帝国法制，废除了连坐的也是他，而率性而为的也是他。显然，在柴美娇的质问面前，朱祁钰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

“陛下，臣妾此番话有失体统，这本不应该是臣妾所说的，而且臣妾也一直认为，陛下才智过人，也会明白这个道理，还望陛下恕罪！”

朱祁钰犹豫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美娇，也许认识你，是朕这一辈子最大的收获。高祖皇帝当时有马皇后，而朕能有柴皇后，实为朕最大的荣幸，也为帝国最大的荣幸啊！”

柴美娇也笑了，她本来就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而且深知朱祁钰的脾气，他绝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只是很多时候太任性了。只要把道理讲清楚，那么朱祁钰就不会蛮横的一意孤行，而且以皇后的身份来劝解，能够起到很大作用。显然，仅这一点，就足以让柴美娇成为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后，而且她所做的，还远非这一点！

“陛下，那我去把阿市妹妹与玉子妹妹叫来，说实话，这两个小妹妹确实长得很乖巧，让我都很嫉妒呢！”段灵说着就跑了出去，显然，她身上的小孩子气是最浓的。

朱祁钰心情也好转了过来，本来他的思想就不偏激，这次也只是因为在战场上见到太多的帝国军人倒在了日寇的刀枪之下，让朱祁钰愤怒难当。现在冷静下来，他也想通了，其实阿市与细川玉子也是很可怜的人，她们被自己的亲人当作礼物一般地送给了别人，而且远离故土，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最大的人生悲剧。朱祁钰也有点内疚，他本不应该这么冷酷的对待她们！

不多时，段灵就带着一身明服打扮的阿市与细川玉子进来了。显然，两人都有点胆怯，朱祁钰在她们心里的形象并不那么好。而在柴美娇调教了几个月之后，虽然有所好转，而且开始从各方面了解她们的“丈夫”，不过，对她们来说，朱祁钰仍然是一个陌生的人。

“你们都抬起头来吧，让陛下好好看看！”段灵笑嘻嘻的站在两人中间，“别害羞，其实陛下是个很懂礼貌，而且很温柔的男人，我保证，你们都会喜欢上他的！”

朱祁钰差点没有把喝到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这段灵也太疯了一点吧。而等到阿市与细川玉子抬起头来的时候，朱祁钰这才第一次看清楚了她们的长相。确实，两人都非常的标致，虽然神色中还留着一股稚气的痕迹，不过，都已经是出落落的美女了。也难怪那些好色的日本人会打两人的主意。仔细观察之下，朱祁钰也发现，阿市的眼神中忧郁的味道更浓烈一点，这让她有了一股忧郁的美。而细川玉子的神色中带一股稚嫩的感觉，总让朱祁钰觉得她是个洋娃娃。不过，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即她们身上绝没有哈吉那种蒙古女子的粗犷，没有李惠中这种朝鲜女子的细腻，没有柴美娇这种大家闺秀的学士，没有段灵的天真，而她们拥有的，则是日本女人所特有的温柔与顺从！

“陛下，听阿市说，在日本女子十四岁就已经算是成年了，而阿市今年十五岁，玉子也到十四岁了，我看什么时候陛下就纳了她们，也算是正式承认了她们的身份与地位吧！”柴美娇顺水推舟，想成全了阿市与细川玉子。

“这……”朱祁钰对幼女可没有多少兴趣，立即转移了话题，“玉子今年有十四岁了？”

“陛下，妾……臣……臣妾今年刚满十四岁！”这细川玉子的汉语并不怎么样，不过看得出来，这几个月里，她都在跟着柴美娇她们努力的学习汉语。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说道：“好吧，你们都过来坐，不用站着了。今后，你们都跟着柴皇后吧，有什么事都要听从皇后的安排，明白吗？”

“是！”两人动口不动脚，仍然站在那里。

“快过来吧，陛下不喜欢别人这么拘谨的，你越随便，陛下就越开心！”段灵说着，就把两人拉了过来，还硬塞到了朱祁钰的身边。

朱祁钰见此，也只有苦笑了起来，有段灵在，肯定就不会冷场，段灵自己都是个丫头，还要装得跟大姐姐一样的，这真让朱祁钰有点受不了。而柴美娇她们也都笑了起来，特别是在见到朱祁钰接纳了阿市与细川玉子之后，更是笑了起来。

“对了，陛下你肯定不知道吧，阿市妹妹与玉子妹妹两人一个能歌，一个善舞，以后陛下累了，她们还可以让陛下放松一下呢。”柴美娇见朱祁钰还是不肯临幸两人，就想了个迂回的办法出来，“这样吧，今日陛下难得有空，阿市，玉子，你们都去准备一下，给陛下表演一段你们最拿手的节目，这可是让陛下记住你们的最好办法哦！”

两人开始还有点害羞，不过很快就出去准备了。不多时，一个手上抱着日本的传统乐器，一个则穿着日本歌舞伎的服饰回来了。而几个内侍也早就忙着把房间里碍事的东西搬到了一边去。

朱祁钰一直不是很喜欢日本那种装模作样的歌舞，不过当阿市弹起了乐器，用一种美妙的旋律唱起了一首日语歌曲，而细川玉子则在屋子中央翩翩起舞的时候，朱祁钰还是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虽然朱祁钰听不懂这段歌词的含义，不过歌曲的旋律却让他很是感触，让他联想到了在战场上率军杀敌的样子，让他仿佛看到了大明的勇士就倒在自己身边时的场景。曲调很悲伤，也很动人，不多时，朱祁钰就已经入神了。

见到朱祁钰完全入神，柴美娇在段灵耳边小声说了两句，然后段灵就嘻嘻哈哈的出去了，不多时又一脸鬼笑的跑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鲜榨的桃子汁。这一切朱祁钰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往事一段段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几颗眼泪也顺着滚落了下来，也许，他正回忆起那些无畏的勇士为保护自己而死在了敌人手上吧！

“陛下，陛下……”

一曲终结，朱祁钰这才清醒了过来，他尴尬地擦掉了脸上的几颗泪珠，说道：“朕入神了，想起了一些往事！”

“陛下乃性情中人，这些臣妾们都会理解的。陛下喝点水吧，这可是灵儿妹妹新弄出来的水蜜桃汁，味道很不错呢！”

朱祁钰也觉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就喝光了杯里的桃子汁。“时间不早了，朕晚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美娇，惠中，你们都要安心养胎，灵儿，你是另外四个人中最大的了，你可要照顾好她们！”

“陛下放心吧，我会把美娇姐姐与惠中妹妹养得白白胖胖的！”段灵把朱祁钰送到了门边，关上门之后，这才对着房间里的几个人鬼笑了起来。

柴美娇微微地笑了一下，说道：“灵儿，去把金英叫来，哈吉，你带阿市妹妹与玉子妹妹去沐浴更衣！”

四人立即出去了，而柴美娇也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是她知道，朱祁钰这段时间的压力太大了，也许帮他减轻一点压力，这并没有什么过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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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七节 皇帝的无奈

下午，朱祁钰与几个大臣商量了招收内阁部门人员的事情，傍晚，他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就准备起草这方面的文件。不多时，朱祁钰突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欲望，一股根本就压不下去的欲火猛的从下丹田处窜了起来，一时之间，朱祁钰烦躁不安，什么事情都做不下去了。

“金英，金英！”

“奴才在！”金英立即小跑着进了御书房。

“朕累了，准备去休息！”

“可是这天才黑啊！”金英看来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去准备！”朱祁钰很是不耐烦，这金英怎么变得这么多嘴了。

“陛下今晚临幸哪个娘娘？”

朱祁钰犹豫了一下，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阿市与细川玉子的身影，不过他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一想，说道：“就段贵妃吧！”

“那陛下先喝点参汤，奴才马上就去准备！”

“等等，让哈吉贵妃也到段贵妃那去！”朱祁钰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段灵与哈吉都是少女，没经历过人事，而他今天这欲火来的确实太猛烈了一点，所以担心她们中的哪一个都受不了，干脆两个分担，这样恐怕要好一点吧！

“是，奴才马上就去准备！”

不多时，另外一名内侍把一碗参汤送了进来。朱祁钰把参汤喝了之后，金英也就赶了回来。

虽然这时天才黑下不久，不过中南海里四周都已经挂起了灯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侍卫与内侍都在换班，不过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朱祁钰。

段灵的房间内只点着一根蜡烛。而且上面还罩着个红色的罩子。

这是谁定下的这个规矩，朱祁钰也没有心思过问，把金英等人留在外面之后。朱祁钰就反身关上了门，然后轻步走到了床边。床上挂着一只薄薄的纱帐，借着微弱地烛光，朱祁钰看到床上躺着两个娇小的身躯。

那股欲火更加强烈了，仿佛被浇上了一瓢油一样，猛的窜了起来。顿时，朱祁钰也失去了控制。没有多看，更没有多想。立即就扑了上去。

这一仗，朱祁钰横刀立马，勇猛无敌，足足打了两个时辰。最后也筋疲力尽，爬了下来，两个光滑地身躯顺势就滚入了他的怀里。

“灵儿，哈吉，朕对你们太粗暴了一点。伤着了没有？”

“陛……下，很温柔，其实……”

朱祁钰一愣，立即听出这不是段灵，也不是哈吉的声音，而是细川玉子的声音。这下，朱祁钰心里慌乱了起来，他可从没有想到要跟这两个少女发生任何关系。

“陛下。不满意我们吗？是不是我们做得不好，让陛下不舒服了，臣妾会好好向皇后娘娘请教学习的！”

朱祁钰真是苦笑不得，这日本女人成熟得也太快了一点吧，而且这细川玉子一急起来，反而说话更流利了。

“陛下……”阿市也紧紧的靠了上来，“今后臣妾都是陛下的人了，陛下可不能不管我们！”

“是啊，我们今后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绝不离开陛下！”细川玉子跟着缠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朱祁钰。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心乱如麻。平静了一点之后，他才说道：“这些话，都是皇后教你们的吧？”

两人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都不敢吭声。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放心吧，朕不会怪罪你们的！”

“陛下，皇后娘娘也是为陛下考虑，皇后娘娘见陛下今日烦闷，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让陛下放松一下，如果陛下不满意的话，我们会好好学习的，下次一定让陛下更满意，更舒服！”

朱祁钰这下是想发火而发不出来了，而且阿市这番话显然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别人教她这么说的。“你们认为朕会生皇后的气？不会地，朕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那么陛下是不生气了？”

朱祁钰一惊，感到一支细嫩的小手正顺着自己的胸膛向下摸去，这下更是惊讶不已，这些日本女人恐怕从小就在受到这方面的教育吧，初通人事，竟然就知道怎么挑逗男人了，也难怪几百年后的日本女人都成了那个样子。

这一挑逗，朱祁钰又起了反应，这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难道异国风味确实能够给人更多的遐想，让他有更强烈的反应。

“陛下，这次我们伺候你！”

正在朱祁钰要反对的时候，两人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刹那之间，又是满屋春色。

屋子外，柴美娇带着三个妹妹已经等在外面了，金英等人也是喜出望外，一是为皇后与贵妃之喜，二是想到这夜激战之后，说不定又会多出几个皇子来，那今后朱家开支散叶，发扬光大，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当晚，朱祁钰也算是尽兴，当然，他把那种“犯罪”的思想也抛到了脑后，所谓入乡随俗，而且这个时代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当然，感觉还是最重要的，本来朱祁钰就是那种率性而为的人，而阿市与细川玉子两人在尝到了甜头之后也是异常兴奋，朱祁钰也就自然没有了内疚的感觉。

第二天天刚亮，朱祁钰出门的时候就看到柴美娇她们，以及金英都守在了门外。

“陛下辛苦了！”

见到柴美娇，朱祁钰是连连苦笑，看来当皇后也不容易啊。

“陛下，上午是去御书房，还是去东宫？”金英也很是乖巧，知道朱祁钰累了一夜，肯定需要休息。

“今天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朱祁钰还真是不想去御书房了。

“只有丁大人送来一份公文。说是帝国下个月的经济计划，不算太紧急！”

“那就拿到东宫来，这几日朕也应该放松一下了。不然弦绷得太紧，容易断！”朱祁钰心情也很是不错，说着就走到了柴美娇身边，“美娇，你可是用心良苦啊，不过朕不怪你，还得感谢你！”

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跟在朱祁钰身后的阿市与细川玉子身上。段灵和哈吉正在两人身边唧唧喳喳的问着一些很是无聊的问题呢！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东宫。内侍也早就准备好了早餐的糕点。这是朱祁钰在后宫推广的新生活，早饭很简单，一般是糕点，鸡蛋以及牛奶。最初。柴美娇等人还不是很适应，哈吉甚至不适应吃早饭地习惯，不过后来大家都接受了。不过在众多人的要求之下，朱祁钰在早点中添上了豆浆，并不强迫柴美娇她们去喝还不太习惯的牛奶。

柴美娇她们见朱祁钰能抽空陪着她们。也很是高兴。柴美娇，李惠中分别拉着阿市与细川玉子到一边去谈一些闺房中事，而段灵与哈吉则围着朱祁钰，显然，两人也动了春心，虽然不好直接说出来，不过意图还是很明显的。

朱祁钰却没有这么清闲了，名义上是在陪老婆。不过实际上则是在处理公务。帝国很多事情都需要朱祁钰处理，虽然他已经分担了压力，不过，一些重要的事情，仍然需要朱祁钰批准，那些部门官员才能动手操作。

“陛下，你看，这是我新发明的五味果汁！”

朱祁钰笑着接过了杯子，顺手就放到了一边，继续看手上的文件。

“陛下不喜欢？那我换一种……”

“灵儿，别闹了！”朱祁钰叫住了段灵，然后立即喝了一口那种果汁，“味道不错，来，坐在朕旁边，说说你在这半年多里做的事情吧！还有哈吉，你也过来，你们轮流着说一下，朕可知道，这半年来，你们都没有闲着呢！”

见到朱祁钰重视她们，两人立即把椅子搬了过来。首先是段灵介绍了她这半年来的“工作”情况。重点就是帝国科学院，以及朱祁钰后来补充地帝国工程院。别看段灵一天嘻嘻哈哈，没大没小的，不过在办起正事来，她那套泼辣的作风还真有点作用。这也让朱祁钰感到有前奇怪，结婚之前，段灵乖巧，柴美娇泼辣，而结婚之后，两人则完全颠倒了过来，柴美娇完全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而段灵反而成了调皮捣蛋鬼了。不过，段灵的功劳还是值得肯定的，在她的组织下，帝国科学院已经选出了第一批成员，而帝国工程院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段灵准备同时成立这两个学院，以形成相互支持的局面，好更进一步地推动帝国的科学事业发展。

“不错，构思很不错，你已经理解了朕的意思。当然，万事不能操之过急。灵儿，虽然你是贵妃，不过，朕的思想并不老套，并不是说你成了贵妃，就必须要一辈子呆在深宫里面，如果你能闯出一番事业出来，那朕就更为你感到骄傲。不过，你的脾气也要改一改，今后，你就是帝国科学院的第一任院长，帝国的头号科学家。所以，你要将自己的事业放到更重要地位置上，明白吗？”

段灵点了点头，显得很是兴奋的样子。

“还记得朕当年给你说的那些事吗？帝国的希望其实是在你们这些科学家的身上，所以，你一定要努力！”朱祁钰的目光转到了一点不高兴的哈吉身上，笑着说道，“哈吉，你做的事情，朕也听到了一些，不过，由你嘴里说出来，相信更能让朕感到高兴！”

哈吉这才笑了起来。其实，她做的事情也不简单。趁朱祁钰东征的机会，哈吉两度返回蒙古，一是鼓励蒙古各部努力建功，为帝国服务，二是团结蒙古各部。这哈吉也挺是聪明，在返回蒙古的时候，硬是让丁用安排了一些商人跟她同行，结果，帮好几个部落的牧民卖掉了囤积的货物，让哈吉受到了更多蒙古人的欢迎。另外，她还准备了好些礼物，带回去送给蒙古各部的首领，以及首领的女眷。当然，送给首领的那些名义上是皇帝赏赐的，而送给女眷的则是皇后赏赐的，哈吉自己并没有贪功。她这一举动，也大大的提高了大明皇帝与皇后在蒙古人心里的地位，增进了两大民族之间的感情。而哈吉也因此被蒙古人当做了他们的“天使”，成了蒙古牧民最喜欢的人！

听完哈吉的讲述，朱祁钰大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啊，我们的哈吉小妹妹还真很有头脑的，不错，不错。哈吉，今后你就负责为朕联络蒙古各部，稳定蒙古各部的情况，当然，也要为蒙古各部做一些实事，好事，让蒙古人尝到归顺我大明的好处！”

“陛下放心吧，我会帮助哈吉妹妹的！”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怎么什么地方都有段灵的份，看来，这段灵的脾气是改不了了。

这时候，柴美娇，李惠中也带着阿市与细川玉子走了过来。

“陛下，你们谈什么谈得这么高兴呢？”

几个内侍立即把四把椅子端了过来，然后又闪得远远的了。

“看到灵儿，哈吉都懂事了，都能干了，朕能不高兴吗？而且，美娇，惠中也都是女中豪杰，能有这么能干的老婆，朕能不高兴吗？”

“陛下，你这就厚此薄彼了，其实阿市与玉子妹妹也都挺能干的！”柴美娇已经摸到了当皇后的窍门，那就是要一碗水端平，让后宫的这些妃子都尊敬她，让皇帝信任她。“阿市与玉子妹妹开始跟我谈了一些日本的情况，也许这对陛下大有帮助！”

“哦？什么情况？”

“比如日本的风土人情，日本人的思维方式，还有日本各地方的一些情况。我已经叫她们两下去之后有时间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出来，然后再给陛下过目！”

朱祁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说道：“美娇，你说起这事，还真帮了朕的大忙。当年，成祖皇帝编撰了《永乐大典》，虽然此书浩瀚如海，不过却并不全面。朕准备命人编一本百科全书！”

“百科全书？”

“对，就是将各种知识都包含其中的工具类书籍，好供今后的大明学子查阅，学习。这其中，世界各民族就是一部分，当然，这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朱祁钰越想越兴奋，他那个世界，有《大英百科全书》，那么，为什么不能在这个世界搞一本《大明百科全书》出来呢。

“美娇，这事朕就交给你来负责，你可以与文教部的官员，以及帝国大学的学者，乃至今后科学院，工程院的学者交流，你有信心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吗？”

柴美娇没有犹豫，立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当然，她不知道，这个工作将耗费她一生的精力，而且将对她的命运产生巨大的影响，同时，这也使她成为了大明历史上最为伟大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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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八节 琉球使者

正在朱祁钰与柴美娇商讨编修《大明百科全书》的细节问她刚，金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不过并没有靠上来，而是有点犹豫不决的等在了离朱祁钰大概五丈远的地方。

“大体意思就是这样，这本百科全书分两大部分，即科学与社会学，而你们开始所说到的各国风土人情，风俗文化，这些属于社会学的部分。而这两大部分下又分多个子类。美娇，你也是帝国大学的学生，对科学知识已经有了一个比较系统的了解，所以此事交给你去做，朕比较放心！”

“陛下，还有我可以帮美娇姐姐呢！”

朱祁钰看了段灵一眼，笑着说道：“对了，朕怎么会把灵儿给忘记呢，灵儿可是朕最得意的学生。你在组建帝国两大学院之外，也抽出时间帮美娇分担点工作吧！”

“陛下，这需要时间！”

“对，确实需要时间。当年成祖皇帝的《永乐大典》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编成，这次，我们可能要用几十年的时间，所以《大明百科全书》必须是一本开放式的书籍，奇+shu$网收集整理以方便今后增添新的内容！”

柴美娇点了点头，她已经开始在考虑该怎么着手这件事情了。

“美娇，此事不用太急于着手，而且你现在养身子重要，先做点准备工作吧，如果吃不消的话，那就别勉强！”

“陛下放心吧，臣妾有分寸的！”

见到柴美娇已经成熟，稳重了不少，朱祁钰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接着，他就注意到站在附近神色有点急躁的金英。朱祁钰略微皱了下眉毛。招手把金英叫了过来。

“陛下，外交部的何大人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向陛下汇报！”

“很急？”

“何大人只是说很重要！”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看到几个人都围在了柴美娇身边，没有注意到他，这才站了起来。“带何大人去御书房吧，朕马上过去！”

跟柴美娇打了招呼之后，朱祁钰这才离开了东宫。到了御书房门外，朱祁钰就见到何山在房间里焦急不安的来回走动着，而且愁眉不展。一副很是烦恼地样子。

“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先让金英出去了。这才转身关上了门，然后走了过去，说道：“何大人，何事这么急着找朕？”

“陛下。今日臣见到了琉球王国的使者！”

“琉球王国？”朱祁钰立即想了起来，琉球国早就向大明称臣了，是与朝鲜一般的附属国。“他们偏居海外，而今年还没有到朝贡的时候吧？”

“陛下，琉球国王此次派使者来。并非朝贡，而是有事恳请大明！”

“什么事？”朱祁钰叹了口气，这世界上的麻烦事好像没完没了一样。日本要入侵琉球王国，那也是几百年之后吧，而且现在日本被打成了那个样子，哪还能力发动侵略战争？

“琉球王国发生叛乱，所以琉球国王恳请大明出兵帮助镇压叛乱！”

“叛乱？”朱祁钰觉得这世界全乱套了，怎么哪里都是叛乱。还好，明帝国这几年安定了下来，几乎没有闹什么大的动乱。“去找陈懋吧，顾成林的舰队应该在九州岛附近活动，让他带一个师的兵力去镇压，应该够了吧？”

“陛下，臣认为，此事不能如此处理！”

“为什么？”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琉球不过就巴掌大个国家，难道一个师还不够？

“陛下，琉球王国这次的叛乱情况很特殊，并不是普通的叛乱！”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让何山说得更详细一点，顺带介绍一下琉球王国地基本情况。何山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先介绍了琉球王国的基本情况。

琉球王国最初是分为南山，中山，北山三个王国地。在洪武年间，太祖皇帝向琉球中山王察度下达诏谕，随后琉球的北上，中山，南山三王向大明朝贡，成为大明的附属国。成祖年间，琉球中山王尚巴志征服北上，后又于宣宗年间征服南山，统一了琉球，并且建立尚氏王朝。从此以后，琉球尚氏王朝每任国王都由明中央政府册封任命。显然，琉球王国与朝鲜一样，是大明的附属国。

琉球前任国王叫尚金福，虽然他才当了三年国王，不过却短命，而且，死后没有明确指定继承人！这样，琉球国王地位置就成了问题，尚金福在世的时候，偏爱小儿子，不过按照正统，在尚金福没有正式册立王太子的情况之下，大王子才具有合法的继承权。而琉球的官员，贵族也因为分别支持两个王子产生了分裂。最后，支持小王子的一方控制了琉球岛，将大王子赶到了先岛群岛，并且把支持大王子那帮大臣，贵族全都流放了。

这次，前来大明求援的正是琉球的大王子尚泰久。显然，这个大王子还是有点脑袋的，琉球为大明藩属国，国王的地位要得到承认，就必须要有大明的册封，没有大明的册封，那国王就是假的。而他抢在小王子之前到大明求援，一是争取得到大明地支持，让他当上国王，二是先告状，堵住小王子的嘴！

“陛下，正因为如此情况，所以臣认为，这次不能轻易发兵琉球，必须要先搞清楚了情况再说！”

“这弟弟赶走哥哥的事情，还真是复杂啊！”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这与他的经历还有点相似，“不过，这尚泰久也太无能了，竟然连自己的弟弟都打不过，那还当什么国王？这样吧，让他到大明来。朕保证他的安全，在这边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就得了，没有本事。就别回去争天下！”

何山是哭笑不得。“陛下，按照琉球礼制，继承权归长子所有……”

“放屁！”朱祁钰拍了下桌子，“长子如果昏庸无能，那由他来管理国家，这不是祸国殃民吗？什么长幼有别，都是一派胡言！”

“陛下……”何山也是一惊。不过立即醒悟了过来，“臣认为。

尚金福也并非无能之辈，陛下何不先搞清楚了情况，再做定断？”

朱祁钰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容易发火了。“好吧，这事你去搞清楚，然后再来向朕汇报！”

何山知趣的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开始揭了朱祁钰的伤疤，心里办很是担心。幸好皇帝还算清醒，没有拿他问罪，不然他就麻烦大了。

等到何山走了之后，朱祁钰也很是苦恼，如果有于谦在的话，这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由他来操心，于谦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而现在于谦一病不起，朱祁钰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第二日，朱祁钰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庄园，这是胡滢在“退休”之后，朱祁钰给他安排在京城郊外地养老的场所。虽然胡滢算不上是朱祁钰的嫡系官员，与朱祁钰的新政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朱祁钰却一直很尊重胡滢，特别赏识胡滢的外交才能！不过，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赶到之前，何山已经先一步赶到了。

“陛下……”

“胡大人，不用多礼了。既然何大人在，那朕就不用多说这次登门拜访的原因了。胡大人，你对琉球之事有何看法？”朱祁钰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访的原因。

胡滢没有急着回答，先等佣人把茶水，点心送上来之后，他才说道：“陛下的意思是，不理会琉球现在的情况？”

朱祁钰没有开口，在他看来，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既然尚金福没有本事，那当不成琉球王是他活该！

“那么，陛下认为一个强大地琉球好，还是一个弱小的琉球好呢？”胡滢淡淡的笑了一下，因为不在朝为官，他的话也要大胆了许多。“另外，以臣看来，如果我们不出兵干预，那么最多与琉球维持现状，琉球年年朝贡，并且保持对大明的尊敬。如果，我们出兵干预地话……”

朱祁钰抬了抬手。“胡大人，朕明白你的意思。如果这次我们出兵干预，扶尚金福成为琉球国王，他必然对大明感激不尽，视大明为再生父母，必然会进一步增强与大明的关系，而我们也可以在琉球获得更多的好处！”

胡滢点了点头，就没有说下去了。

“那好，朕立即让陈懋去安排，就让顾成林的舰队去跑一趟。琉球弹丸之国，也不需要操太多的心！”

“陛下！”胡滢再次开口了，“所谓师出有名，如我们没有任何理由的攻打琉球的话，恐怕就会被别地国家所嗤笑，而且其他的藩屠国也会觉得我大明处事不公。这次，琉殊国内乱，也是其内政，而且其新国王如果承认我大明为其父国的话，我们恐怕就没有名义发兵了！”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本来大明册封琉球国王就是一个象征性的东西，是琉球国提出谁为王，大明就封谁为王，没有任何先例由大明来安排琉球国王。而且历史上，琉球国王也并不完全是由长子担当的。如果大明以这个理由发兵攻打琉球国的话，那确实有点牵强了。

“胡大人，你的意思是？”

“陛下，老臣认为，还是先按兵不动。新琉球王肯定知道了尚金福派使者来大明的事情，他们也会派来使者的。等到双方的使者都到了之后，我们再做出决定，这更为稳妥！”这一点上，胡滢显现出了一个老练外交家的本色，也是一个老练的政治家的本色。显然，朱祁钰缺乏的就是这种忍耐力。

朱祁钰思考了一下，说道：“好，那我们就再耐心的等待几天。到时候，再找个理由，如果没有理由，就编个理由来攻打琉球国！”

不出数日，琉球新国王派来的使者就到达了京城，向大明陈述了另外一番事情的经过。当然，这完全就是另外一种表述了。在琉球新国王递交的国书中，把尚金福说成了是作恶多端，且不得人心的昏庸之人，而且先王早就有废了他的想法，并且留下了密召，封小王子为新国王。当然，这密召是真是假，根本无法辨别，而且这新国王送来的国书中也有一些漏洞。至于事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朱祁钰也有点糊涂了。

“陛下，这是于大人从泰安托人送回来的信！”

朱祁钰一愣，从金英手里接过了这封沉甸甸的信，拆开一看，就苦笑了起来。“看来，于谦是身在泰安心在京城啊，他也知道了琉球王国发生的事情，还专门写信给朕出主意呢！”

金英尴尬的笑了一下，于谦的忠诚是不用多说的了。

“好吧，这次朕就按照于大人的意思办。金英，去请胡大人……算了，还是朕再跑一次，去征询胡大人的意见！”

当日下午，朱祁钰就到了胡滢的庄园。

胡滢在听完了朱祁钰的阐述之后，思考了一阵，说道：“陛下，其实琉球之事并不复杂，这两个王子之间到底谁好谁坏，这根本就不重要。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是无法搞清楚的，而且，我们也不需要搞清楚！”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层道理他是明白的，不管琉球闹成什么样，他关心的只是大明的利益，而非琉球的利益。

“至于采取什么处理手段，那我们何不遵从自己的需要做出选择呢？至于理由嘛，老臣想，这有很多。不过，此事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后患，而且还要用上借刀杀人这一计策！”

“借刀杀人？”

胡滢点了点头，说道：“尚金福不是很想当琉球国王吗？陛下何不用他的手来为大明做事呢？”

朱祁钰猛然明白了过来，连连点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这看似不好解决的问题，在胡滢面前简直就不是问题，几句话，就已经定下了乾坤！

“这也只是臣的一家之言，至于怎么处理琉球王国发生的叛乱，还望陛下定夺！”

朱祁钰笑了起来。“胡大人劳苦功高，朕就不多打扰了，下月就是胡大人的大寿了吧，朕托人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到时候能让胡大人满意！”

胡滢连忙谢恩，然后非常热情的将朱祁钰送到了庄园大门外，这才一步一阑珊的回到了庄园内。朱祁钰自然也很是高兴，看来有些老臣还是能够发挥余热的，他们的政治经验，正是朱祁钰，以及现在的内阁最为欠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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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九节 琉球王

琉球王国确实不大，人口加起来不到五十万！甚至不如大明的一个上府。不过，其地理位置却是非常重要的，在当时也许不明显，不过在后世，琉球群岛是战略性群岛，特别是对大明来说，琉球群岛就是大明东面的门户！

朱祁钰当然知道琉球群岛的重要性，所以这次也在很小心谨慎的处理琉球王国发生的叛乱。结果，自然是支持尚金福夺回王位，而且明军还将出动陆海两军帮助尚金福夺回王位。而朱祁钰找了三个发兵干预的理由，一是琉球王国的叛乱大明有义务协助其进行镇压与平定，二是尚金福才是得到承认，有合法地位的琉球王国继承人。第三个理由最特殊，朱祁钰给前琉球国王的小儿子栽上了一条罪名--暗通日寇！这条罪名不轻不重，而且是要轻就轻，要重就重！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日本也已经成了大明的属国，这暗通之罪就不成立了。不过，这暗通说的是在日本被大明打败，承认其属国身份之前发生的事情，因为当时很多骚扰大明海疆的倭寇都是借助琉球岛出发的！当然，这一早一晚，正好给了朱祁钰一个发兵攻打琉球的理由，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

为了扩大这次帮助琉球国王尚金福镇压叛乱，朱祁钰还拉上了一帮“同伙”，摆明了就是以多欺少。当然，这些同伙中最重要的是朝鲜国王，象征性站出来的是日本天皇。另外，他还“纠集”起了一些远在天边的国家，比如南洋的几个属国的国王，让他们象征性地派了一两个人参加平叛大军，也算是出兵了吧！

朱祁钰这一手是挺绝的。不过提出意见的却是何山，而后来朱祁钰才知道，何山也是从胡滢那得到了指点。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只要各个属国都派了兵（很多藩属国派的就是驻大明的使节，根本不是军人），那今后他们就没有任何理由来指责大明了。不管大明用什么办法平定琉球叛乱，他们都占了一份，也就封上了各个属国的嘴！

政治上的准备工作做好了之后，朱祁钰的军事行动命令也传到了作战部队的指挥官手里去。而这次负责率军去协助琉球国尚金福平定琉球叛乱的正是已经升为了大明东海舰队司令地顾成林！

这东海舰队其实就是朱祁钰当初率令的那支舰队（李舜臣率领地舰队被改编成了北海舰队，主要在黄海。北海也就是日本人所谓的日本海驻扎巡逻），这也是大明最庞大的舰队。当时。舰队主要驻扎在九州与四国的几个港口。顾成林接到命令之后，立即率领驻扎在长崎地分舰队出发，顺带还拖上了留守日本的第六军的一个师的地面兵力。

舰队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长崎港，直接朝南而去。顾成林对这次地平叛行动还真是不怎么上心。本来他在日本附近海域打击海盗的行动干得风风火火的，还有很多油水可捞（海盗藏的金银珠宝可不少）。而平叛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处，完全是帮别人卖力。不过，这是皇帝通过总参谋长下达的命令，他不执行也得执行！

不出数日。舰队到达了首里城外。说城，有点太过分了，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座顾成林所认识的，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城市，因为，这座城连城墙都没有，只是一群建筑物的结合体而已。当然，如果以现代地标准来衡量的话。恐怕这首里城还真有点超前了，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认识到了城墙并没有多少实际作用，还会妨碍城市发展吧！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当时首里没有按照其他国家的风格修建城墙的原因只有一个，琉球没有足够的人力，财力来完成这庞大的工程！

不过，让顾成林不得不佩服的是，琉球人对大明还是很尊重的，就连都城都修建成了大明的风格，特别是城中的宫殿群，完全就是大明皇宫的样式，只不过小了好几号而已。在这一点上，琉球与朝鲜是很相似的，作为大明的属国，他们羡慕大明的强大与繁荣，当然也就仰慕大明的文明与发达，从大明这里偷师学艺的拣点东西回来，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恐怕，琉球国王在设计他的宫殿时，也在做梦有一天能够成为大明皇帝那么强大的帝王吧！

舰队停在了城外的近海处，因为琉球王国几乎没有一支像样的军队，也没有火炮威胁，所以顾成林并不担心舰队受到袭击。不过，跟随舰队一起行动的部分运输船却没有停下来，仍然在继续向南航行。顾成林也没有急于攻城，甚至没有让舰队上的官兵上岸，他还得等到这次平叛的主角到来呢！

这支运输船队在几艘战舰的护送下两日后就到了先岛群岛，在这里，接上了尚金福以及这个才被朱祁钰册封为琉球王的国王组织起来的一支大概只有三千人规模的军队。接上这支军队之后，船队北上，两日之后回到了舰队里面。

“陛下！”虽然这琉球国王确实不怎么样，不过顾成林还是很懂礼貌的，毕竟他也是一国之君吧。“舰队已经走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护送陛下上岸，需要在此之前，让末将向陛下展示一下舰队的能力吗？”

这尚金福见到大明派来的是这么一个年轻将军，心里也在直打鼓。

听到顾成林这么说，他当然想稳妥一点，不过又有点心疼那些要到手的财富。犹豫了一下，他才说道：“顾将军客气了，孤王早就听闻大明舰队独步天下，正想开开眼界呢。不过，城内多为百姓，孤王不想让百姓蒙受无谓的损失，所以将军还是选一处无人的地方演示一下，也顺带震慑城内的叛党！”

“没问题，陛下稍等片刻，等下我们就拿前面浅滩处的那堆礁石做示范好了！”

尚金福向顾成林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在大概两千步地浅滩处有一堆礁石。当然，以他看来，明军舰队肯定要靠近了再开炮。毕竟没有任何火炮的射程有这么远。不过，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明军战舰并没有向礁石靠近，而是一字排开，纷纷将右舷对准了远处地礁石。

“陛下，看好了，这就是大明舰队的火力！”顾成林也早就得到了朱祁钰的授意。有意要给这个琉球国王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所以。

他直接让舰队进行齐射，而不是分头炮击。

尚金福只感到脚下一震，接着震耳欲聋的炮声传来，战舰的右舷方向立即就被白色的火药烟雾所笼罩了。不多时，就是一串如同爆豆子般地声音传来，不过却更为清脆。当烟雾散去的时候，尚金福惊呆了，两千步外地那堆礁石已经完全不在了！

“陛下。末将再示范几次，陛下可要看清楚了！”

接下来，明军舰队又进行了数轮齐射，每轮齐射的炮弹都落到了方圆不到十丈的范围之内，而且都是同时落下的，炸起地水柱足有十多丈高，场面极为壮观，如果炮击对准的不是海边的浅滩。而是城市或者城墙的话，那就意味着毁灭！

“陛下，演示完毕，现在我们可以上岸了吧？”

尚金福倒吸了口冷气，这样强大的火力，幸好不是用来对付他的，以他手里的那点兵力，恐怕还不够明军战舰几轮炮击呢。

当天下午，尚金福率领的三千由明军的火枪武装起来的琉球军队（这些火枪都是朱祁钰半卖半送给尚金福的，当然，这送也是有条件的），以及由第六军一名准将师长率领的明帝国陆军兵团在距离首里不到两里的地方上了岸。

按照朱祁钰的吩咐，帝国陆军没有抢功，而是让琉球国王的军队先发动进攻。不过，让顾成林都有点难以置信的是，城内竟然没有一个叛军，大概上午的那几轮炮击就已经把城内所有的叛党都给吓跑了吧。结果，这琉球国王很是觉得没有面子，就让军队冲进牢房，抓了一批死囚出来砍了脑袋，将其充做叛军，算成了战功。明军则是没有开一枪一炮，在尚金福的军队控制了首里之后，明军就在城外安营扎寨，留了下来。

在尚金福的盛情邀请之下，当天晚上，顾成林就进了首里城，将舰队司令部也暂时搬到了城内。而这尚金福一是感谢明军帮他夺回了首都，二是存心要巴结拥有强大兵力的明帝国将军，第二天，就设了场盛大的宴会，招待明军的将领与军官，当然，主题是感谢大明的再造之恩，并且弘扬大明与琉球两国之间的世代友好关系。

在宴会进行的时候，尚金福的军队已经开始向岛屿腹地进攻了，不过，这更像是在去占领那些无人管理的村庄，小城镇。叛党逃跑的速度很快，甚至比尚金福的军队推进的速度还要快。

三日之内，尚金福就已经完全控制了琉球岛的重要地区，而叛党也逃到了岛屿中间的山区里去，扫荡工作当然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顾成林可没有这么多的耐心留在这里了，舰队的庞大维持费用也让尚金福有点吃不消，所以，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明军舰队返回日本，而明军的地面部队则留下来协助琉球国王扫荡逃窜的叛党！

“陛下，这是皇上让末将带来的，还请陛下仔细看看！”平叛达到了目的，那自然就要收取劳务费了，而且这也是朱祁钰给顾成林安排的事情，明军出兵可以，不过，总得给点好处费吧。

尚金福也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只是很简略地看了一番这分具有条约性质的文件，然后就在上面盖上了琉球国的印玺。“将军辛苦了，孤王还为将军等准备了一份薄利，请将军千万不要推辞！”

顾成林当然不会推辞，累了二十多日，推辞的是蠢蛋！

很快，几名内侍就把一些盖着红布的盘子端了出来，尚金福揭开了一只盘子上的红布。“将军，琉球小国，无什么特产，这些珍珠也算是一大特色吧。这次，孤王特意挑选了一批上等货色送给将军等人。另外，还有一批最好的，孤王还要请将军转赠给皇上，并且带孤王告诉皇上，大明的再造之恩，孤王永生难忘，从今往后，琉球对大明忠心不二，大明永为琉球父国，琉球永为子国！”

顾成林也是见钱眼开，立即就把这份厚礼收下了，这些珍珠可都是上等货色，最小的都要比最大的豌豆大出了一号，恐怕这几盘子珍珠的价值也要过万吧！第二日，顾成林给手下分了这份礼物之后，就率领舰队离开了首里外海，而第六军的部队则留了下来。从此以后，大明就开始在琉球驻扎军队了。

十多日之后，琉球国王的礼物也送到了朱祁钰的手里，朱祁钰摸着这一颗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珍珠，也笑咧了嘴，赶紧就让柴美娇她们几个先选了一批最好地出来，然后把剩下的分给了有功劳的大臣与将军，当然，朱祁钰没有忘记给胡滢送一批过去，毕竟，在此事上胡滢的功劳最大！

“陛下，这琉球国王看来真是富有啊，不过就送这么点珍珠，也太显小气了！”

“金英，你懂什么？”朱祁钰扬了扬手上的那份文件，“这才是重要的东西，就算别人拿一座山的珍珠来换，朕都不会换的！”

“这……”金英确实不明白，几张纸何以如此值钱。

“今后你就知道了，有了这份《明琉条约》，今后大明就是琉球的主人了，我们不但可以在琉球驻军，部署舰队，建设海军与陆军基地，而且大明的商人还可以在琉球自由通商。琉球巴掌大的国家，有我大明富有？到时候，我大明的货物到琉球都能卖出天价来，而珍珠在琉球几乎是不值钱的东西，要换点珍珠回来，算得了什么？”

金英这才连连点头，承认自己鼠目寸光，不过比不上皇帝，那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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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十节 官员节操

在顾成林去平定琉球国叛乱的时候，朱祁钰充实内阁，选拔人才的计戈也全面展开了。为了能够更广泛将有用之才招集起来为帝国服务，朱祁钰这次并没有限制在帝国公立大学的学生中挑选，而是在全国范围之内挑选人才。只要符合要求的，具有能力的都可以录用。而挑选人才的标准也是考试，帝国的第一次公务员考试！

在朱祁钰建立了内阁之后，行政人员就已经不再等同于官员了，官员是行政人员的一部分，不过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政府人员中，绝大部分是没有官职的，只是负责为帝国处理公务，并且领取薪俸。也就是拿帝国政府的钱，为帝国政府工作！也正是如此，所以这次挑选的绝不是官员，而是普通的行政人员！

当时，大明中央政府加上各级地方政府的官员与行政人员数量在二十万左右，大概占全国人口的五十分之一。显然，这个比例已经够高的了，不过这些人员主要集中在各地方政府，中央政府一共仅一万余人，其能力远不足以正常维持帝国的运转。所以，朱祁钰在选拔新的政府人员的同时，还着手裁减一批多余的，或者说是能力有限的官员，这两件事情是同时展开的。这也就给了一些地方政府人员一个进入中央政府的机会，给了那些具有实干才能的人一个更好的机会。

对于朱祁钰这双管齐下的政策，很多大臣都不支持，甚至连丁用都感到不解，一方面招收人员，一方面却在削减人员，这不是相互矛盾吗？

“丁用。朕问你，内阁制实行了几年了？”

丁用略微一算，说道：“陛下。已经有三年半了！”

“对，那么，你认为，三年半的时间够不够让一个人展示出自己的才能，同时让那些没有才能的人原形毕露呢？”

丁用皱了下眉毛，没有说话。

“当初，朕改组政府。成立内阁，因为是大的行政改革。所以留用了一大批之前地政府官员，这是不得不为之的事情。这三年半下来，什么人能够更好的为帝国服务，什么人是帝国政府里地蛀虫。这已经非常明显了。这次，朕将政府中的蛀虫挑出来，选拔一批新的人员来充实政府，你认为是错，还是对？”

“陛下。这当然是对的，不过，有什么办法能够确定什么人有用，什么人无用呢？”

朱祁钰笑着拍了拍桌子上的一大跌案卷。“这就是选择的标准。

你不要以为朕这一个多月以来就什么事都没有做，其实，朕做了很多工作。这些，都是各地政府提交上来的行政纪录！其中不乏有一部分是假造地。不过。这些朕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地，一目了然。而政府人员的能力，就我安全在这其中。当然，这只是一部分而已，后面还有一屋子的案卷。这些，朕都抽时间大概看了一下！”

丁用暗吸了口冷气，显然，朱祁钰有自己的一套管理机构，而且是一套非常严密地，隐蔽的管理机构，根本就不为他们这些内阁官员所知道，这就让丁用有点后怕，那今后哪个大臣没有为帝国做实事，而是以公谋私的话，那皇帝都清楚得很！

“丁用，你别猜了，你认为朕会仿效前朝皇帝，组建锦衣卫，东厂这类的特务机构吗？这完全没有必要，要搞清楚下面官员是不是在为帝国效劳，很简单，而且也很容易，百姓的眼睛是雪亮地，有大明亿万百姓为朕监督官员的行为，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丁用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臣还真不知道这一点！”

“学着点吧，很多事情，其实只需要让检查机关与司法机关动下手就行了。现在，司法与行政分立，互不统属，且人事任免权都在朕的手里，那些地方政府人员要想买通个别司法人员并不难，可要想买通所有人，那不可能！”

丁用这才明白了过来，显然，这行政与司法分开之后，各属一套系统，那地方官员就不可能如同以往那样大权在握，毫无畏惧了。

“好了，这些都不说了，这次考试的题目你准备好了吗？”

“陛下，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臣明日检查了之后，再送陛下审阅！”

“好，就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要注意休息，于大人倒下了，朕可不希望看到还有更多的大臣累到在自己的岗位上！”

丁用连声谢恩，显然，他对这个皇帝有了更多地了解。表面上看起来，朱祁钰不太过问政事，不过实际上，朱祁钰却牢牢的掌握着这个国家，任何大臣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中。想到这些，丁用都冒出了冷汗，不过，他立即自我解嘲的笑了起来，他并没有做亏心事，不管皇帝监管得多严密，他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五日后，帝国第一次公务员考试正式举行，京城一共设了十多个考场，为了做到公平公正，考题只有一套，而且命题人员在考试之前是不得自由活动，都由朱祁钰亲自安排的侍卫监管了起来，吃喝拉撒都在同一个地方，直到考试结束之后他们才能回家。而所有参考人员都是在同一时间进行考试的，这也是为什么要设十多个考场的主要原因。而负责分发考卷，监考的都是朱祁钰安排的侍卫，或者是近卫军的军官。这些人都铁面无私，在执行圣旨的时候，不会有半点偏差！这也成为了后来帝国公务员考试的规矩，不过，朱祁钰之后的侍卫团与近卫军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审阅考卷的人是另外一批内阁官员，而这些官员分成了两组，而且每人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每分考卷会由两名官员进行交叉审阅。如果两次评分地差距在十分以上（满分一百分）的话，就会交由朱祁钰特别安排的几名内阁大臣进行检查，商议。再由这些大臣做最后地评断。

而差距在十分以内的，则取两次评分的平均值。最后，得分前一百名的考卷都交由朱祁钰亲自过目，另外，朱祁钰还会从所有考卷中随机抽取一部分考卷进行检查。如果被朱祁钰查出有问题的话，那么审阅的官员肯定就完蛋了！

结果，这上千份的考卷让朱祁钰花了足足十天地时间才逐一仔细的看完。当然。结果是让他很满意地，这么严密的考试制度。几乎无人能够作弊，而作弊的那些人，自然也早早的就被踢出了考场。那些审阅试卷的官员更是不敢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而且龙颜一怒的话。那他们恐怕丢的就不是饭碗，而是吃饭的家伙了！

这次考试一共选拔出了一万两千多名人才，当然，并不完全是按照考分选择地。朱祁钰还提拔了一些考试成绩不怎么样，不过半事能力却很不错的地方行政人员。这些人以前都不是官员。不过在他们的岗位上，表现都很出色，这也算是朱祁钰为那些不太喜欢读书，不过能力却不错的人开的一道后门吧！

最后，朱祁钰将这一万两千多人集中在了皇宫前的大广场上（后来的天安门广场），既然选出了人才，那就要给这些人才烙上大明的印记！

“各位，你们都是大明地人才。从这次的考试上就能看出来，你们都是有志之士！朕这次出的命题文章的题目是‘大明的未来’，其中，很多人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与想法，而且都是很好的想法。在这里朕就不一一列举了。不过，朕要说的是，大明的未来其实就在你们的身上，就在每一个为大明服务的人的身上！”朱祁钰的声音很大，当然，广场上很安静，所有人都在仔细的聆听皇帝币话。“以往，很多人都认为，进了官府，那就是官员。今天，朕在这里，要让所有人改变这一想法。

进了官府，不是官员，而是大明百姓的奴才！官员是什么？官员会耕种土地吗？官员会操作机器吗？官员会上阵杀敌吗？都不会，那他们为大明做了什么贡献？对，官员并不参加任何生产活动，而他们为大明的贡献就是，为所有大明的百姓服务，为大明服务。官员拿国家的俸禄，那就应该为国家服务，而国家发给官员的俸禄，又是百姓交上来的赋税，所以，官员就应该为百姓服务！百姓是本，你们来自于百姓，来自于大明的每一个地方。你们应该深刻的认识到这一点，没有大明的百姓，那就没有你们这些大明的政府人员！你们都要记住一点，既然，你们拿了政府的俸禄，那么就应该为政府工作，你们既然领了帝国的薪水，那就应该为帝国服务，你们既然吃的是百姓种出来的粮食，穿的是百姓织出来的布匹，衣服，那么你们就应该为百姓服务。朕招你们进入政府，不是让你们在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不是让你们去当百姓的父母官，而是让你们去当百姓的奴才，去当百姓的仆人。所以，你们要改变自己的认识，就将这当作一份正常的工作，一份在工厂里拿薪水的工作，你们的工作就是，为百姓服务！”

朱祁钰的这篇长话刚一结束，首先鼓掌的不是在场的那些帝国政府的新生力量，而是周围围观的百姓群众。百姓旱就已经从朱祁钰的新政中获得了好处，而现在朱祁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官员从高高在上的地位上给抛了下来，将百姓放到了高处，显然，这些百姓更加的爱戴这个年轻的，奇怪的，甚至很多时候让他们无法理解的皇帝了！

这番演讲也打破了上千年来的规矩，从此之后，在朱祁钰一朝，帝国官员的待遇虽然好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比同级别的贵族都要好，不过，帝国官员的社会地位却降了很多。当然，这也只是朱祁钰一朝的事情！

这一万二千名新的政府职员中，有四千人留在了京城，被分配到了各个部门去。另外八千人则被派到了地方政府进行锻炼。当然，朱祁钰没有忘记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地方政府，以及中央中那些没有用的蛀虫。

比起选拔人才来说，朱祁钰在这方面表现出来的就完全可以用冷酷无情来形容了。而且，朱祁钰对待这些帝国的蛀虫也从来都是如此的冷酷。当年平定京城叛乱，朱祁钰杀的人并不少，而且流放的人更多。

显然，为了保证帝国这棵巨大的树木健康的成长，朱祁钰这只啄木鸟绝对不会对任何蛀虫手下留情！

在这场帝国政府大清洗中，至少有五万人丢掉了“乌纱帽”（当时，帝国官员已经换了制服，不用佩带官帽了）。其中，至少有一万多人送交各地检查院起诉，然后由法院审判。最后，帝国最高法院都审理了一百多名贪污极为严重，且罪行恶劣的官员。这些官员中，最高级别的为省长与副部长！当然，朱祁钰也给法院下达了一道命令，级别越高的官员，量刑方面就越重！

在这场大清洗中，掉脑袋的绝不在少数。最后，朱祁钰大概也是杀得有点手软了吧，就放过了一些罪行较清的，其中主动坦白，并且老实交代，顺带检举揭发其他有罪官员的都被遣返回乡，永生不得录用，而一些不那么老实的，但不构成死罪的，则都被送进了监狱。不过，怎么处理这么多的囚犯，确实让朱祁钰有点犯难，毕竟养着这些人的开销也不小啊。到后来，朱祁钰还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过，这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完成了这两件事情之后，朱祁钰也累得快要爬不起来了，不过，他的身体本来就很强壮，能上得了战场，且能击杀敌寇大将的，那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加上朱祁钰一直坚持锻炼，所以身体非常强壮。不过，时间也就这么过去了，于谦的身体也正在快速康复之中，朱祁钰也看到了从繁忙的政务中解脱出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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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十一节 引导

“陛下，于大人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多亏有朝鲜国王派人送来的那些名贵药材，这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然于大人恐怕还得在泰安修养两个月！”

“曲大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朱祁钰笑了起来，那些朝鲜国王送来的名贵药材，可都是他让李惠中回去要来的呢。“朕没有什么好表示感谢的，这本书，是朕这段时间里想出来的一些与医学方面有关系的东西，也许对你有一些帮助！”

曲华亦先是一愣，接过金英转递过来这本小册子之后，曲华亦只翻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承认朱祁钰在医学方面的造诣并不他低，而且这确实对他有着巨大的帮助。

“金英，去取五百两银子来！”朱祁钰又对曲华亦尴尬的笑了一下，“曲大人请见谅，虽然大家都说朕富有天下，不过朕确实没有多少钱，这算是朕带于大人付的医资吧！”

“这……这……”曲华亦这下可不知道是该收下，还是不该收下了。

“曲大人，这是你做医生应该拿的一部分，朕提倡劳有所得，现在帝国官员都以此为标准，想必，曲大人不会破坏这个规矩吧？”

见朱祁钰这么说，曲华亦这才不得不收了下来。五百两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本来曲家就很有钱，不过在他看来，这五百两银子却很重。自帝国政府改制后，朱祁钰将皇室的年供降低到了一个别人都无法相信的数字。虽然这仍然能够让皇帝一家人过上很舒服的生活。可是，在朱祁钰之前，皇室的年供甚至超过了国库的年入！显然，朱祁钰确实不富有，他的很多收入都捐献了出去。都用到了帝国的建设上来。

恐怕，朱祁钰还真算得上是帝国历史上最“穷困潦倒”的皇帝了！

送走了曲华亦之后，朱祁钰又迎来了另外一个客人。一个远道而来地客人。这就是才从江南赶回来的郑梦秋。本来在朱祁钰回到京城的时候，郑梦秋就想到京城来向朱祁钰汇报他那边的成果。不过，当时郑梦秋又在江南开办了几家纺织厂与制衣厂，另外他还新开了成衣店，与布匹店，以扩大销路。本着办实事的原则，郑梦秋没有急着进京。把这几件事情办好了之后，这才来到了京城。而且。他来京城的原因不完全是为了觐见皇帝，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让他不得不到京城来一趟。

“这么说，你准备在京城开厂？”

郑梦秋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北方的水力资源并不丰富，不过，将货物运到北方来，成本也不低。所以，我准备在京城附近开两家厂。

规模虽然不大，不过却能够部分满足京城地需要，这样还能降低成本！”

“好，很好。”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能见到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这么能干，朱祁钰也很是高兴，当然，他在郑梦秋地工厂也占了股份。

这可是实际的好处啊。“不过，朕认为，你不能仅仅只针对普通百姓这个市场，虽然这一市场规模很大，不过利润却不丰后，而且很多百姓还没有完全接纳工厂生产的布匹与衣服。”

“陛下的意思是……”

“很简单，扩大市场范围，并且针对一些特殊拥护群，开发一些特殊地产品。比如，你可以用最好的材料，找最好的裁缝，设计一些款式精美的衣服，当然，在设计方面可以大胆一点，不用完全拘束于以往的思维。这些精品不用很多，最好一个款式就几十件，几百件，还要分别销售到各个地方去，保证任何一地都没有两件重复地，然后将其专门卖给有钱的贵族，商人，想必，这也是个很有前途的买卖！”

郑梦秋边想边点头，笑着说道：“陛下，这确实是个赚钱的买卖，不过，恐怕那些商人，贵族也难以一时之间接受新款式的衣服吧？”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接着就笑着说道：“那么，朕这次再帮你一把。你去给朕设计几款衣服，另外，给皇后她们每人也设计几款，让朕与皇后她们给你做免费广告！”

郑梦秋也立即笑了起来。“陛下，这样就最好不过了，而且女性天生爱美，如果皇后带头的话，恐怕天下女子都要效仿了。这些衣服，我就免费送给陛下与皇后娘娘们了！”

“那是当然，衣服你要送，不过嘛，这代言费你还是要给的。朕也是工厂的股东，朕地那份就算了，不过皇后娘娘她们的，你可不能少，而且你还得去说服她们！”

郑梦秋差点就笑得合不拢嘴了。“陛下放心，要说服皇后她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让她们心动的漂亮衣裳出来，这个，我立即着手去办，争取近几日就拿出一部分成果出来，先让皇后她们试一下！”

“这就最好，对了，你的工厂开办在哪？有时间，朕带皇后她们去看看，顺带也给你做做广告！”

这下，两人完全谈到一起了，很快就商量好了朱祁钰去工厂视察的时间。而郑梦秋的纺织厂就开在京城南面的杨村，在卢沟河的旁边。

当时的卢沟河还是很宽的，水量也不小。而这时候正好是夏季，所以水流更是充沛，为工厂提供了足够的动力。

三日后，郑梦秋将十二套依据柴美娇六人身材分别裁减的衣服送了过来，每人两套。当然，朱祁钰也在一旁欣赏。这些衣裳还没多少现代服装的味道，不过比起当时那些服饰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甚至可以说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当金英看到的时候，都有点忍不住想要出来劝朱祁钰别让皇后她们穿得这么妖娆，暴露出去，这可是丢脸的事情啊！

“金英，去准备一下吧，等下我们就要出发了！”

“陛下……”金英咬了咬牙。想到没有人能够劝得动朱祁钰，也就不好多说，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就出去了。

“怎么样，感觉都还好吧！”朱祁钰笑着走到了六个老婆的旁边。

柴美娇等人还是有点不习惯，她们都觉得这些衣服有点过于大胆了。不过，哈吉却很是兴奋，她那草原女性奔放的一面完全表现了出边“陛下，这衣服虽然很是古怪，却很不错呢。你看。美娇姐姐她们可漂亮多了，陛下。哈吉漂亮吗？”

“漂亮，都漂亮！”朱祁钰笑着搂住了哈吉，“美娇，别那么保守。你看哈吉，她可很开心呢，你们都开心，朕也就开心了！”

另外五人也逐渐放松了下来，确实。这些新式衣服一改以往地那种给人以庄重，老套的感觉，很是让人耳目一新，且越看越觉得漂亮。不多时，她们也就完全放开了，开始以一种欣赏的眼光来看待这种新衣服了。

正在朱祁钰要带着一帮子老婆上路的时候，金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金英，车马都准备好了吗？皇后娘娘与李贵妃都不能骑马。你可要放在心上！”

“陛下，这些都准备好了，只是……只是……”金英犹豫了一下，说道，“于大人回来了，而且正在赶来皇宫的路上，说是要来拜见陛下！”

“于谦回来了？”朱祁钰先是一愣，立即笑了起来，“好，那我们就等上于谦一起去工厂看看，于大人也不跟朕说一声！”

“大概是他想给陛下一个惊喜吧！”柴美娇在旁边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就带着柴美娇他们朝中南海的大门走去，一行人刚上了车马，于谦就带着两个侍从敢来了。

于谦也被几个贵妃身上的奇装异服吓了一跳，不过他认为是其他藩属国送来的礼物，几个贵妃娘娘在增进大明与藩属国地友谊，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于大人，别客气，朕正好要去郊外参观郑梦秋的新工厂，一起吧！”

于谦也就在马上微微施了下礼，然后就陪在朱祁钰旁边，略微让马头保持在朱祁钰地后面。“陛下，臣这一病，给陛下添麻烦了！”

“哪里话，于大人能够好起来，朕非常高兴，你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朕好去迎接你！”

于谦尴尬的笑了一下，他也正是知道朱祁钰会客气的到城外去迎接他，所以才没有提前通报的，不然这成什么样了，大臣怎么可能让皇帝来迎接呢？

不到中午，一行人就来到了卢沟河边上地纺织厂，而郑梦秋也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一见到于谦，郑梦秋就知道皇帝与于谦之间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商量，所以也就不多耽搁时间，取掉了一些没有多少意义的礼节，直接带着他们去参观工厂。

“于大人应该听说了朕做的那几件事情了吧？”

“陛下在处理琉球国叛乱的事情上做得很好，不过，臣认为，陛下在政府内部进行的事情有点过于草率了！”于谦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地那种人，特别是在彻底的熟悉了朱祁钰的脾气之后，他也少了很多委婉之词。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朕也在考虑政府的事情，也算是略有所悟吧。于大人，你看看这台机器！”

于谦跟着停下了脚步，向旁边一台正在隆隆运转的纺纱机看去，一时没有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其实，一个国家就如同一台机器一样，只不过，却要比任何一种机器更为庞大，复杂！”朱祁钰走到了机器边上，示意操控这台机器的工人不用走开，接着说道，“帝国的每一个臣民，就是这台机器上地零件，而任何机器都是由大小不一的零件构成的，这也反应了帝国臣民的作用，贡献大小不一。不过，无一例外的，一台机器要想正常的，持续的运转下去，那就不能少了任何一个零件，是不是？”

于谦点了点头，这个比喻还算是比较恰当的。

“那么，于大人是哪一个零件呢？”朱祁钰笑着看了于谦一眼，“朕认为，于大人就是这台机器上最重要的零件，而且，于大人还要想成为所有重要的零件。不过，这台机器上有很多重要的零件，任何一个都是无法代替的，是不是？”

于谦没有开口，虽然朱祁钰这个比喻没有错，不过他知道，这个口是不能开的。

“不过，朕认为，要想管理好这台机器，那么光做零件还不行！”

朱祁钰走到了工人身边，握住了控制机器的把柄，“真正要控制好这台机器，那就只能做操作者，而不是零件，于大人，你认为这个说法正确吗？”

“陛下正是大明这台机器的操作者，臣等都是这台机器上的零件而已！”于谦的反应很快，立即非常明确的给自己确定好了位置。

朱祁钰笑了起来。“对，于大人这个说法不错。不过，这台机器如果不代表整个帝国，而代表的是帝国的政府呢？”

于谦一愣，不过他立即就明白了。“陛下，臣明白了，多谢陛下教诲！”

“于大人，你这就太谦虚了，可以说，在政治方面，你是朕最好的老师，也是朕最好的助手。”朱祁钰走到了于谦身边，“不管从何种角度来说，于大人绝对是我大明最为勤勉的人，朕都自叹不如啊。在于大人病倒在这段时间里，朕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要管理好一个国家的难处。

这么多年来，于大人辛苦了！”

“陛下言重了……”

朱祁钰止住了于谦的话，继续说道：“不过，勤勉在很多时候不能代表一切，朕不是神仙，所以无法一个人管理好整个帝国，需要于大人这样的大臣来辅佐。同样的，于大人虽然精力过人，但也是常人，所以于大人不可能一个人干完所有政府的事情，是不是？”

于谦连连点头，心里也是感叹不已，朱祁钰这说服人的手段又提高了不少。

“好了，朕该说的也都说了，于大人是国家栋梁，保养好身体就是保护了帝国的财富，保护了帝国的利益。朕希望，今后于大人在内阁中扮演的是操作者，而不是一颗万能零件！”朱祁钰笑着把住了于谦，“那么，现在我们去看看郑梦秋这小子到底给帝国搞了些什么让大家都想不到的东西吧！”

于谦心里也很是叹服，他虽然有远超朱祁钰的行政经验，却没有朱祁钰那么长远的目光，也许，这正是大臣与皇帝的区别，官员与统帅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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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十二节 帝国科学院

随着于谦病愈，从新担负起了内阁总理大臣一职，朱祁钰从繁忙的政务中解脱了出来，将重点落到了新事物的推广上来。比如，为了帮助郑梦秋推广新式成衣，朱祁钰带着几个老婆，还别有心思的做了一番“广告演出”，包括去看望伤残军人，拜访各藩属国在京的使者（当时没有大使馆，各藩属国的使臣都是居住在帝国外交部安排的地方），接见各地各行业代表。当然，朱祁钰没有忘记在这些人面前展示一番新款式服饰，甚至还向一些贵族，商人推荐这种将引领帝国时装潮流的新款服饰。至于什么是潮流，很多人就不太明白了。

一番忙碌下来，也算小有收获，朱祁钰这个皇帝的效力显然不如柴美娇以及其他极为贵妃的广告效应好，这也从一个层面上说明了，为什么女士服装会比男士服装多得多，而且后世的美女模特远比壮男模特多的原因。当柴美娇等人穿着新款式的服饰出现在公众场合时，一股追风热，很多贵族妇女，大商人家的女眷纷纷效仿。而不知不觉中，女性开放运动也被柴美娇等人给发起了，既然连皇后，贵妃都能离开深宫，参加民间公益活动，以及各类交往活动，为什么其他妇女不能呢？要知道皇后母仪天下，这可是大明所有女性的表率呢！

郑梦秋在京城新开的两架精品服装店自然是生意红火，搞得他不得不再开了一家女士分店，然后从南方叫来了三名专门做女性服装的裁缝（设计师）。柴美娇她们拿到了广告带言费，郑梦秋还承诺，任何新款服装都首先提供给她们免费试穿，这可是终生的VIP贵宾卡。自然也就笑得合不拢嘴了。朱祁钰也非常高兴，他拿到了更多的分红，至少腰包里鼓了起来。以后赏赐大臣，也不用只寒酸的拿出几百两银子，或者一两件根本就不值钱的战利品来充门面了。

忙完了这件事情，另外一件非常重要，可以说对帝国，乃至对全世界都产生了难以估计地影响，其影响力在几百年之后不但没有衰减。而且还更为明显的事情，这就是成立帝国科学院，工程院！

帝国科学院与工程院并称帝国两院（与后来的议会两院是不同地），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个新事物，不过在朱祁钰建立了帝国公立大学，军医院。帝国军事学院之后，这两样新事物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轰动效应也不是很大。当时，科学的力量已经表现了出来，而且正在慢慢的改变着帝国的面貌。改变着帝国每一个人的生活。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帝国两院的影响力会如此之巨大。

帝国科学院不但是全世界第一家以科学研究，特别是以基础科学研究为主，集学者管理，学术讨论，科研支持为一体地机构，而且也是全世界最完善的科学院。数百年之后。全世界地科学家都以能够成为帝国科学院院士为最高荣誉，即使只是个荣誉院士的头衔，也够很多科学家奋斗一辈子的了。

帝国工程院的名头在很大地程度上因为受到了帝国科学院的影响，所以并没有那么响亮，而且工程院的主要职责是衔接基础科学与社会实际生产，是将科学的力量转变为生产力。因此，在很大的程度上，工程院被人轻视了。不过，工程院地地位绝对不低，如果从国家利益的角度考虑的话，工程院甚至比科学院还要重要，因为只有将科技转化为生产力，科学才拥有了根基，拥有了生命力，而工程院扮演的正是这一角色！

成立帝国科学院与工程院的事情基本上是由段灵负责的，当然，她只是负责策划，大部分的具体工作则由于谦委派的几名文教部与科技部地官员在负责处理。这段灵虽然平常嘻嘻哈哈的，总给朱祁钰一种长不大的感觉，不过其办起正事来的能力还非常不错。同时，她又是帝国公立大学的第一期学员，在同期学员中的人缘并不差，是帝国公立大学的名誉教授，更重要的，她是帝国段贵妃，皇帝跟前的大红人。这几个身份的影响力绝不可小看。几个月下来，段灵也基本上完成了这一份工作。

“不错，这些人大部分朕都认识，都是很不错的人才！”朱祁钰翻看着段灵提交的科学院与工程院院士的候选者名单，“不过，这魏清华是谁？”

“陛下，你忘记了？就是那个个头不高，平时少言寡语，经常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那个魏清华啊！”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才回忆起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他家好像是湖广农村里的吧，听说情况不太好，当时朕还让人给他家里送去了生活费，是不是？”

“对，就是他。两年前，他母亲去世了，所以他就来到了京城，开始潜心搞研究，陛下，你还记得他的专长是什么吗？”

朱祁钰回想了一下，说道：“他好像对化学最感兴趣吧？”

段灵连连点头。“这小子人虽然比较内向，不过脑子很灵活，而且人也非常的勤奋。他回到大学当教授之后，除了平常给学生上课之外，所有的时间都花到了化学试验上。陛下，你知道他搞的是什么化学研究吗？”

朱祁钰摇了摇头，第一期他亲手带出来的学生好几百个，他哪能全记得下来。

“说出来陛下可能不相信，他研究的是炸药！”

“炸药！”朱祁钰一惊，还真不相信，很难以把一个性格内向，身材瘦弱，看上去还有点怯懦的人与炸药这么猛烈的东西联系起来。

“魏清华的父亲当年是矿工，死在了矿山里面。当初陛下在讲解炸药的时候，就说过，炸药不仅仅用于战争，更重要的是，炸药能够用在生产。特别是开矿作业之中。这魏清华肯定是受到了陛下地影响，所以才潜心研究炸药！”

诺贝尔！朱祁钰立即联想到了这个人。“不错，很有志向。他搞出了什么成果没有？”

“这……”，段灵犹豫了一下，苦笑了起来，“成果还谈不上，不过听说他搞的研究，已经炸掉了一间实验室，而且还引发了几次火灾，如果不是我得到消息。

给院长打了招呼，恐怕他早就被开除掉了！”

“开除？混帐。这样的人才怎么能够开除。明天，你代朕去给大学地余校长传个话，魏清华的研究是朕支持的，就算把整座大学都炸掉了。也不能开除他，还要支持他的研究，炸得越猛，那就越要支持！”

段灵吐了吐舌头，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对了。陛下，你还记得这魏清华当时是我们这个班上年纪最大的吧？”

朱祁钰摇了摇头，魏清华到底有多大，他是不清楚的，只是记得这人长像很是显老，大概实际年龄也不会很低了。

“他一心搞研究，连老婆都没有娶，听说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就只是想抱抱孙子这一个愿望。魏清华自己说，他把所有地薪水都花到研究上去了，没有钱养老婆，而且也没有时间照顾家庭，所以干脆就不娶老婆了！”

“灵儿，你不会是想去个他当媒婆吧？”

“陛下怎么知道？”段灵的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我这正好认识几个待字闺中地好女孩呢。陛下，魏清华搞的这个研究很危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给炸没了，那魏家不就断后了吗？”

“他没有兄弟姐妹？”

“本来有个哥哥，不过后来也死在矿山里了，也正是如此，他才没有被拉去当矿工！”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什么时候物色一个合适的，介绍他们认识一下，不过，这也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我们不能搞拉朗配！”

段灵连连点头，笑着说道：“陛下就是好心肠，陛下还记得上次恭王家的那个公主吗？就是美娇姐姐带回来的那个。”

朱祁钰摇了摇头，封柴美娇为皇后之后，这种皇家王族之事，他基本上都交给柴美娇去管理了，只有在需要他出面的时候，比如一些地位比较高的王爷生日，王族成员娶媳妇嫁女儿的时候，他才会出面，平常几乎都不过问这些番王地情况。

“这朱家妹妹为人很好，而且好奇心特强，就是野性了一点，不过，我看他们两人正好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搞炸药，一个炸药脾气，呵呵！”

朱祁钰差点没有抱着肚子笑起来，这都能叫天造地设？不过，为了不打消段灵的积极性，朱祁钰只能笑着说道：“好吧，好吧，你先去摸下底，然后介绍他们认识，让他们慢慢接触，如果有戏的话，那朕就当这个月老，亲自上恭王家去提亲。朕也算是魏清华的老师，他没有父母在上，朕带劳！”

“陛下，这也涨了魏清华的身价呢，有陛下出面提亲，恭王恐怕睡着了都要笑醒！”

“好了，别这么调皮，说正经的，这事必须要两厢情愿，不能硬来，明白吗？”见到段灵连连点头，朱祁钰也就放心了不少，“科学院，工程院第一批院士就按照这名单上的办吧。另外几个学科部门地负责人需要选出来，还有各学科的头号科学家这些都要确定，这些人，朕会亲自召见他们的。其他的事情，你都看着办吧，搞好了，来找朕！”

“好的，陛下也早点休息！”段灵笑着就在朱祁钰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朝门外跑去。

朱祁钰一愣，还真没有想到段灵会这么大胆，他一看到已经是深夜了，心里一动，叫道：“灵儿！”

段灵在门边转过身来，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今天晚上陪陪朕吧，还有很多事，朕想跟你聊聊呢！”

段灵脸一红，微微点了下头。守在门外的金英见状，哪还要多问，赶紧就叫上一批内侍张罗去了。

五日后，朱祁钰在刚刚建成的帝国科学院，工程院（即皇宫北面的一组建筑群），向第一批帝国两院院士颁发了科学家与工程学家的证书，并且亲手为这一百多人佩带上了帝国科学院与工程院的徽章。

帝国科学院的徽章是一条正在翻阅书籍的幼龙，这象征着学识，以及正在成长壮大的科学。帝国工程院的徽章则是一座巨大的钢铁桥梁，这象征着工程学沟通科学与社会。这两枚徽章都是朱祁钰给段灵授意，由段灵设计的，显然，这里面留下了段灵那小孩子般的脾气，至少那条幼龙就是她搞出来的。不过，数百年之后，这条幼龙虽然已经长成了巨龙，可并没有改变，以此寓意科学之路永无至尽。

“科学家”一词也正是从这个时候才被公认的。最初，只有帝国科学院的院士才被称为科学家，后来，科学家的范围广了很多，毕竟不是每一个科学家都能够成为帝国科学院的院士。而“工程学家”这个词汇也是新出现的。这两个词汇都被保留了下来，并且是很多人毕生所追求的理想！

这一百多人，就是帝国第一批科学与工程学人才，他们也都是当时帝国所涌现出来的同类人才中的佼佼者。毫无疑问的，第一任科学院首席科学家（后来的院长）就是段灵，她还兼任了帝国工程学院的首席工程学家，而段灵也是当时唯一一个能够荣获两项头衔的人。这除了她的特殊身份之外，她后来所做出的贡献，也确实让她配得上这两大名衔！

当天，朱祁钰要求科学院六大学科，工程院三大学科的首席科学家共进晚餐。晚餐虽然很简单，不过对这些自律性很强的科学家来说，他们并不放在心上。加上段灵，这十个人都是朱祁钰培养出来的学生，而且都是大学第一批学员中的佼佼者，他们更看重的是在朱祁钰这里所能够吸取到新的知识。

宴会上，朱祁钰没有说什么科学的重要性，什么工程学的重要性。

他只提了一点，即人的理想。这个话题确实很能打动人，也很能吸了人，最后朱祁钰用理想结尾，做了一番演讲，一番精彩异常的演讲。而这次的演讲内容被纪录了下来，并且保留在了史册之中，成为了朱祁钰这一生无数次演讲中最重要，也是最精彩的五次演讲中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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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十三节 遍地星火

帝国科学院与工程院的成立，在当时是件很不起眼的事情，除了朱祁钰将原本属于皇宫的一部分建筑群，以及帝国两院所在的位置引起了一些人的争论之外，其他的几乎无人问津，无人知晓！当然，帝国两院真正的被世人所了解，还要等到大量的科学成功被应用到了生活，生产中之后。而当后人回想起朱祁钰成立帝国两院的创举时，无不叹服朱祁钰的长远目光，无不叹服朱祁钰的宏大理想！

当时，随着朱祁钰发动的三次大规模战争（也有人说是两次，这主要是将援朝抗日作战与第一次渡海东征算做了一次战争）结束，帝国进入了全面发展阶段。不可否认的，即使是在战争期间，帝国的发展速度也不慢，战争本身就是刺激发展的一种有效手段，特别是在战争期间涌现出来的一些新技术，在很大的程度上带动了帝国工业的发展。不过，战争期间的发展是畸形的，是不完善的，主要都是以战争为目的的进行的发展创新。而现在，战争结束，帝国进入全面发展时期的序幕拉开了！

在内政方面，朱祁钰与于谦的配合几乎是天衣无缝的。朱祁钰负责制定，推广新政策，而于谦则主持政府工作，为新政提供最大限度的支持。有这两名舵手，再加上朱祁钰超前培养起来的大批新政人才，整个新政在一种最好的条件下茁壮成长了起来。

当时，朱祁钰新政的中心已经由商业转化为了工业。特别是在经历了这几次大规模的对外战争之后，朱祁钰也认识到了商业的能力是有限的，而且商业是建立在工业基础之上的。虽然，商业在很大地程度上能够带动工业的发展，商业需要直接转变成了对工业发展的推动力。不过。工为本地基础是不会改变的。在战争中，帝国工业就出现了很多问题，同时也让朱祁钰吃了不少的苦头。

以军事工业为例。当时明军的火器性能几乎达到了极限，如果没有技术上的提高，没有工业上的提高，根本就不可能发展出更为强大的火器来。而在对日作战中，明军地火器并不能成为战场上的绝对主宰力量，甚至在战场上遭到了日寇地弩炮与强弩的压制。究其原因，工业技术的落后是最为主要的！

朱祁钰回国之后就想全面主导工业发展。不过，他的计划还没有实施，于谦就病倒了，让他不得不把绝大部分的精力放到了政务上来。随着于谦病愈复出，朱祁钰这才将重点放到了帝国的发展上来。从根本上讲，朱祁钰首先成立帝国科学院与工程院。这也是在为后面的大发展打下基础。

当时，朱祁钰着手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纺织业。

“也就是说，从现在地情况来看，虽然工厂建了不少，不过销售情况却不怎么样？”朱祁钰皱起了眉毛。目光落到了郑梦秋的身上，“那是什么原因导致布匹以及成品衣服的销路不好呢？”

“陛下有所不知，大部分帝国百姓都是自家织布裁衣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来购买成品！”郑梦秋本来向回江南的，不过被朱祁钰给留了下来，“帝国现在的八成人口还是农民，城市居民只占很小地一部分，而且其中真正富有者的数量更少。而对大部分的农民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多余的钱来购买成品！”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基本情况。要想保证帝国的粮食产量达到基本需求，而农业生产技术又没有得到多少进步的情况之下，根本不可能将大量的农民从土地上解脱出来。而农民的性质决定了自然经济仍然是帝国的主要经济体系，而这种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根本就无法让工业产品全面推广！

“那么，解决的办法呢？”朱祁钰看了眼郑梦秋，又看了眼坐在桌子另外一边的于谦，丁用等人。

“陛下，除非农民的收入能够得到全面提高，不然的话，很难以解决这个问题！”

“也许，我们应该从另外一个方面考虑这个问题！”于谦看了郑梦秋一眼，“眼前，要全面提高农民收入几乎是不可能的，也许，我们应该考虑降低工业产品的价格，打击暴利行为，这样产品更便宜，那农民自然能够买得起！”

显然，这两人是对上了。郑梦秋代表的是工业资本家现在的利润率是很高的，于谦心里有数，而郑梦秋在不向降低产品售价的情况之下，就只能想办法提高农民的收入了。

朱祁钰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想法，说道：“这两个办法都可以施行，而且要一起来。于大人，去年的国库收入中，农业赋税占了多少？”

“大概四成左右，现在帝国所有的税收都来自于工业与商业！”

“那么，今年的情况怎么样呢？”

“臣预计，今年的帝国税收将增加三成左右，仍然主要是工业与商业做出的贡献，农业赋税的比重大概还会降低一成到一成半的样子！”

“那么，从今年开始，农业赋税再在原有的基础之上降低一半！”朱祁钰一锤定音，没有给于谦商量的机会，“同时，商业税率提高一成到两成，工业税率提高半成到一成。具体各行业的标准不一样，于大人，你要根据各行业的盈利情况来决定赋税提高的比例。当然，赋税也不能定得太高，这几年是帝国的休养阶段，可以适当的降低政府税收的数量，以推进民间资本发展！”

于谦暗自苦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朱祁钰这一做法，显然是给了两人一人一巴掌。

“郑梦秋，你这小子也不够老实，你自己说，这几年下来，你赚了多少？”

“陛下，工厂大部分的货物都是外销的，我再大胆。也不敢动摇帝国的基础啊！”

朱祁钰笑了起来。“得了，这些废话少说。丁用，你立即找柴汇商量，商盟内部要订出一个新的行业标准来，规定各行各业的盈利标准。当然，这是针对国内情况而定，国外贸易。能赚多少，那是你们的本事！”

丁用连连点头。其实他也觉得，有些商人做得有点过分了。去国外捞油水，这是得到帝国政府，乃至皇帝本人鼓励的。反正那是赚的外族地钱。现在，有些商人无力到海外去发展，去赚钱，就在国内搞垄断经营，赚帝国百姓的钱。这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耳光吗？

“朕需要你们的详细计划书与报告，等一切调查清楚之后，我们再讨论具体的实施办法！”

显然，朱祁钰在这个巨大的经济体系中，扮演的只是一个调控者地角色，而不是指挥者。商人，资本家的力量已经壮大了起来。这其中以柴汇，丁用为代表地老一代商人。以及郑梦秋为代表的新一代工业资本家的力量非常强大，这股力量产生了两种作用，一是推动帝国的发展，成为了新政地保护者与支持者，这是好的作用。坏的一面，这两股力量也在破坏着帝国原有的经济基础，将自然经济模式推到了毁灭的边缘！

旧地不去，新的不来。这个道理朱祁钰很明白，但是他更清楚一点，资本主义革命前期，吃苦受难的是百姓，而绝不是资本家！而且新旧两个社会交替时期所产生的巨大破坏力有多厉害，朱祁钰更清楚。当年，英国闹了革命，法国也闹了革命，德国打了几十年，意大利更是悲惨。可是，大明能走这条老路吗？如果因为社会变革而导致爆发革命，爆发内战的话，那么大明也许会在几百年之后强大到让全世界颤抖，不过，在朱祁钰当皇帝的这几十年里，恐怕就只能忙于内战了！

正因为有了这一认识，朱祁钰才在尽量避免在社会大变革时期爆发革命与内战，他所做的，就是逐渐调整新旧两大势力之间的平衡，通过逐步地改革来取代革命，通过逐步解决问题，消除矛盾来避免爆发内战！显然，也只有朱祁钰能够做到一点，如果换了其他任何人，就算是换了于谦在朱祁钰的位置上，恐怕新生的明帝国都将是在一片废墟上建立起来的，而不是通过改革，在保持持续的发展中完成这一蜕变的吧！

朱祁钰的个人影响力几乎完全主导了当时帝国的发展。可以说，这场大变革本身就是朱祁钰带来的，而作为新势力的代表，老势力的传统领袖，朱祁钰这一双重身份，注定了他将成为这场大变革的主角！

朱祁钰的武器是他掌握的军队。通过数次大规模战争，朱祁钰打造出了全世界最强大的一支军队，打造出了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而通过军事体制改革，朱祁钰彻底的掌握了这支军队。可以说，在当时，明军上下，从元帅陈懋，到最普通的士兵，无不对朱祁钰忠心耿耿。而军事体制改革，本身也将军队从社会斗争中独立了出来，军队本身并不搀杂多少社会矛盾，军人的利益得到了保障之后，那么他们就完全成为了皇帝手里的工具，成为了皇帝用来威慑与控制两股庞大势力的工具！

朱祁钰手里的第二件工具就是他主导的商盟。商盟的力量之强大，有的时候连朱祁钰都不得不惊叹。不过，商盟本身就是朱祁钰建立的，也是为朱祁钰的利益服务的，而通过联姻，朱祁钰成功的控制了帝国最大的商业家族柴家，并且用柴家来作为他控制商人的一条渠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朱祁钰强压住了商人追逐利益的欲望。当然，仅仅用强硬手段是不够的，为了让商人得到好处，让商人继续为帝国服务。朱祁钰采用了对付蒙古人的办法来对付商人，即，将商人的利益引向国外，通过对外战争获得的好处，将商人的掠夺对象又大明的百姓转移到了国外，这给大明百姓在思想，认识，以及生活方式上的转变创造了机会！

相对来说，新兴的工业资本家就更容易控制了。当时，以郑梦秋为代表的新兴资本家中，除了一些由商人，以及开明地主转型而来的之外，几乎都是朱祁钰亲手扶持起来的。而这些人，即是朱祁钰的学生，又是朱祁钰的嫡系，他们对朱祁钰的忠诚度甚至比得上军队！因此，朱祁钰对这些新兴资本家更多的是在引导，引导其走上正确发展的道路。比如，利用从国外进口来的原料提高发展速度，同时将大批商品倾销到国外市场上去，以此带动大明工业的发展。而这也部分缓解了国内矛盾！

毫无疑问的，当时朱祁钰所主导创立的帝国新的经济模式本身是一种掠夺型的经济模式。为了尽全力保护帝国百姓的利益，为帝国国内转型提供充足的时间，朱祁钰不得不将帝国的矛盾转移到其他国家去，特别是附近的国家。这有好也有坏，好处是帝国避免了爆发资本主义革命，帝国百姓有了一个平稳的过渡期，同时带来了帝国大航海时代，让帝国商人的足迹踏遍了全世界。坏的一面是，帝国不得不用战争来掠夺更多的地区，毫无疑问的，就是将灾难转嫁到了其他国家，其他民族的身上。而且随着帝国的发展规模越来越大，那么战争的规模也就越来越大！

也许，这正是朱祁钰所希望的发展方式吧，对他来说是一箭双雕的发展方式，不过，对这个时代的其他国家来说，这绝对是一场深重的灾难，一段让他们永远无法忘记的灾难！这也就导致，帝国后来为什么会树立那么的敌人。虽然，在朱祁钰时代，这些敌人无一例外的都被打趴在了地上，可是，明帝国有几个朱祁钰这样的皇帝？另外，这也推动了帝国殖民时代的到来，而这对那些还未开发的荒蛮之地的民族来说，这场灾难带来的就不仅仅是痛苦，而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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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十四节 疯狂的商人

朱祁钰迎来了一个客人，一个重要的客人。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柴汇是他的岳丈，也就算得上是自家人了，所以客人的称呼不太合适。不过，柴汇是柴家的人，而柴美娇现在已经成了朱家的人，所以也算是客人吧！

“陛下，此次商盟内部虽然矛盾很大，不过最后还是有了个结果，各行业的代表都同意规定最大盈利额度，不过……”柴汇犹豫了一下，“不过，大家都提出了个要求，希望陛下能够答应这个要求！”

“要求？”朱祁钰碍于柴美娇在旁边，也不好发火，“当然，朕早就说过，其实朕也是商人，你们经营的一门一行的生意，而朕经营的是整个天下。当初，朕初推新政，举军北伐，这些都得到了帝国商人的鼎力至此，也才有了大明现在的盛世出现。在朕的所有政策中，对商人的照顾还是很大的，毕竟，经营天下是门大生意，是不是？”

柴汇连连点头，这虽然是家庭的气氛，不过，君臣之别他还是懂的，就算自己是太上皇，那他也是皇帝的臣子，而不可能拥有与皇帝同样的地位，殊不见，以前的那个太上皇不就被皇帝搞到日本去了吗？

“那么，各家商人提出的要求是什么呢？”朱祁钰握住了柴美娇的手，柴美娇已经到了临盆期了，如果不是因为柴汇到来，她是不会出来的。

“陛下，商人们的要求很简单，只希望陛下放宽在日本的限制，给商人们一块发展的空间就行了！”

“在日本的限制？”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莫非，他们想到日本去搞发展？”

“这……”，“朕说过。掠夺日本，这点朕绝不阻拦，可要帮助日本发展，这绝不允许！”朱祁钰差点就冒火了，商人确实求利，为了利益，甚至不惜帮助敌人。

“陛下误会了，其实大家的意思并不是如此！”柴汇尴尬的笑了一下，他也看出了朱祁钰的火气有点大，如不是柴美娇在旁的话。恐怕他这个岳丈就要挨骂了。“大家的意思是，陛下能够放宽商人在日本的行动，但并不帮助日本进行发展！”

“什么行动，朕早就放宽了你们在日本的限制，难道这还不满足吗？”朱祁钰根本就不想听下去，觉得这些商人做得有点过分了。

“陛下。何不听柴大人把话说完呢？”柴美娇在旁边适当的插了一句话进来。

朱祁钰长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毕竟坐下来，大家是一家人。

“陛下在对日条约中，虽然规定了日本可以通过出售矿山等资源的开发权来抵偿战争赔款，不过这一部分是掌握在帝国手中的，所以，大家肯请陛下，将这部分地开发权转让给商人！”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问道：“什么意思。柴汇，你有一些具体的意见吗？”

“陛下完全可以宽心，臣等绝不助长商人去帮助敌人发展，所以商人们要求的也仅仅是在日本获得更多的资源！”柴汇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举一个例子吧。陛下已经在帝国公开发行了两份报纸，并且鼓励民间著书立说。而陛下又在策戈编修《大明百科全书》。并且，准备在今后全面推广。而不是作为帝国皇室库藏书籍进行收藏。而印刷这些报纸，书籍需要很多纸张，造纸的主要原料是木材。”

“对，确实是木材，帝国的木材并不少吧？”

“陛下。可内阁才下了规定，只能开垦非林业荒地，而不得乱毁林地，在无政府允许之下，砍伐五棵及违法，十棵构成犯罪，送交司法机关处理。而以现在帝国规定地是--轮流砍伐法，帝国自产的木材怎么够用？”柴汇苦笑了一下，“除了造纸之外，造船，家具，建筑，冶金等等方面都需要大量的木材，这些是帝国本身无法完全提供的，所以必须要依靠进口！”

“这一点，朕没有限制吧？”

“陛下，这木材本身就是低价值货物，如果按照正常的价格进口的话。比如我们从南洋地区进口木材，几乎就是亏本买卖，只有一些特殊的木材才有利可图！”

这下，朱祁钰算是明白了柴汇的意思。“这么说，商人要求垄断日本的贸易？”

柴汇点了点头。“只有垄断经营，才能够打压价格，做到有利可图。这不仅仅涉及到木材，另外的工业原料，比如重要地矿石，棉花等农作物，羊毛这些产品，都只能通过垄断才能够形成规模，产生盈利，如果不垄断，根本就无利可图！”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说道：“问题不大，朕可以将垄断经营权卖给帝国商人，不过原则是不会改变的，对日政策不能改变！”

“陛下放心，其实，我们已经讨论好了几个项目的垄断经营方法。

其中木材就是一个方面！”见到朱祁钰松口，柴汇也高兴了起来，“日本的森林并不少，虽然大部分的木材都只能供造纸业使用，质量达不到其他产业的要求。不过，日本北部地区出产质量很好的衫木，这些都是优质木材，可以用来造船，烧制木炭，以及建筑。如果我们能够垄断经营日本地木材业，那么，至少十几年之内，不会存在木材短缺的问题！”

“不过，把木材从日本运回来，这价格也不会很低了吧？”

“陛下有所不知，在日本，木材并不贵，特别是原木，甚至可以说是一文不值，大部分都是浪费掉地。如果由大明的商人去砍伐日本的木材的话，最多就出人工费与运费。人工我们可以雇佣日本工人，这个费用很低。用来运送木材的商船是特制地，一次就可以运送数以千万计的原木，总体成本完全可以控制在国内价格之下！”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只要能够掠夺的，而且对大明有好处的，他不但不反对，反而会鼎力支持。“好，只要成本能够控制下来，而且不需要我大明花费多少人力，物力，那都可以。这事，找丁用去办，最后嘛。安个基本价格更日本结算，算进战争赔款里面。当然，商人也不能忘了帝国的好处！”

“陛下放心，关税这些都会按数交纳的，我们赚的是日本人的钱，而且还会给帝国带来好处！”

“好。就这么办。那么，还有其他方面的吗？”

柴汇见到朱祁钰如此感兴趣，立即说道：“除此之外，江南几个商人希望陛下能够批准在日本扩大棉花种植量！”

“棉花？”

“对，国内防止业发展很快，虽然现在帝国国内市场还没有完全开放，不过，海外市场的需求量很大，柴家地商船队已经远航到了陛下说的印度，阿拉伯半岛。另外，阿拉伯商人还将部分布匹转手买到了欧罗巴去。而随着国内更多的工厂开工，国内棉花产量一直跟不上。特别是在陛下提高粮食产量之后，棉花的产量已经降低了很多。如果能够在日本扩大棉花种植的范围，将日本变成我们的主要棉花产地的话，那就能够部分满足国内的需求！”

朱祁钰笑了起来。“行，这个不是问题。而且。棉花应该比较适合在比较干燥的地方栽种，所以。你们还可以想办法向北方的蒙古人，还有亦力巴里也可以推广。这些地方都是游牧民族，让他们转变为农耕民族，这更利于统治！”

“陛下，向西部推广棉花种植现在还不在计划之内。要等到实地考察之后才能做出决定来。不过，在日本推广棉花种植还有一大好处！”

“哦？什么好处？”朱祁钰来了兴趣，看来，这些商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照顾到国家的利益。

“设想，如果日本的耕地都种上棉花的话，那日本的粮食从何而来？”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确实是个问题，看来那一千多万日本人要饿肚子了。“不过，日本人肯放弃粮食种棉花吗？”

“这就要看陛下的了！”

“看朕什么？”

“陛下如果表示，可以用棉花抵偿战争赔款，粮食却不能用来抵偿战争赔款！”柴汇思考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承诺每年向日本出售多少粮食，这样，让日本天皇来帮我们种棉花！”

朱祁钰沉思一下，说道：“干脆，让他们拿棒花换军火，这样日本各地诸侯的积极性更大！”

“陛下英明，而且这一来，我们向日本出售粮食，又能赚上一笔了！”

两人都大笑了起来，显然，这是个很毒辣地计划。这是完全打击日本经济的做法，同时也是完全掌握日本的行动。当日本大部分的耕地都开始种棉花的时候，那么日本的命脉就已经控制在了大明的手里。

“柴汇，看来你们也在为帝国考虑啊。朕地原则是不会变的，只要对帝国有好处，商人就可以放手赚钱，朕绝不干涉。柴汇，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压榨日本？”

“陛下，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矿山！”柴汇也来了兴致，“日本地矿山虽然不多，不过其金矿与铜矿的品位都很高，甚至比我们大明最好的矿藏都要高一些。而大明的铜矿并不丰富，最近，我们研制出了一种制式弹药，需要用铜来做弹壳。另外，帝国工业方面对铜的需求量非常巨大，这几年里，铜地价格涨了近一倍，结果还是供不应求。如果我们能够将日本的铜矿利用起来的话，那对帝国肯定有很大的好处！”

朱祁钰点了点头，问道：“那日本的金矿呢？”

“陛下，臣认为，现在还不益大规模开采日本的金矿。随着帝国工业大发展，物资充沛，虽然这也近一步的提高货币的价值，不过，这次我们从日本掠夺回来的物资，特别是金银太多了，已经导致货币贬值了，如果我们再继续开采日本的金矿，那就会导致黄金价值全面下跌，到时候，吃苦的是老百姓！”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点经济知识他还是明白的。“不过，这些黄金留在日本，朕总是觉得不舒服！”

“臣有个办法，不过需要得到陛下首肯！”

“说吧，什么办法？”朱祁钰对柴汇的经济头脑是不需要有任何怀疑的。

“陛下，臣认为，现在应该成立帝国中央银行了！陛下之前跟臣提起过中央银行的事情，随着市场规模扩大，资本流动增加，帝国以前的钱庄都在向银行转型，所以需要由一个管理机构来确定各家钱庄的汇率！”

“对，这一点朕差点就忘记了，是该成立帝国中央银行了！”朱祁钰连连点头，他的金融学知识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如果成立了帝国中央银行的话，那么就需要一批储备金。所以，臣认为，将日本的黄金开采出来也行，不过并不放入市场流通，而是储备在帝国中央银行里面，作为储备金。这样，就可以由帝国中央银行操控金银汇价，到时候，还可以从日本那里榨取到更多的战争赔款，而且可以控制贸易，这可是一举数得之事啊！”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那么，你认为谁有能力来组建帝国中央银行？”

“陛下，臣是不行的，臣认为，丁大人在这方面是行家！”

“丁用？不过丁用也忙于政务，恐怕他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策划这件事情吧？”

“那陛下何不另外招收人才呢？”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马上就明白，柴汇这是欲擒故纵，他笑着说道：“好，容朕再仔细考虑一番。至于商人在日本的利益要求，朕答应下来，不过，要出了什么乱子，那朕就得找你的麻烦了！”

“陛下放心，臣等皆为大明子民，万死不敢做危害大明的事情！”

朱祁钰送走了柴汇，这才陪着柴美娇回了东宫。这柴汇想什么，朱祁钰是很清楚的。帝国中央银行看起来地位不高，可是其产生的附带利益却非常巨大，甚至可以影响到整个帝国，而这么重要的机构，朱祁钰是不可能交给有权势的大臣去管理的，他必须要找一个对自己绝对忠臣，而且与其他大臣没有多少利益关系的人来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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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十五节 银行

几天下来，朱祁钰还真没有想到一个适合担任帝国中央银行行长的人选。柴汇，丁用，以及他们下面的一些得力助手是有这个能力的，但是朱祁钰绝不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这些人。柴汇，丁用两人手里的权力已经够大的了，如果再让他们控制了帝国的命脉的话，那对朱祁钰这个皇帝的威胁都不小。另外，两人属于商人集团，而商人集团在帝国政府内的影响力已经很大了，再提高商人集团的地位显然不利于帝国内部势力的平衡！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新兴资本家中挑选一个合适的人出来，可郑梦秋这帮人都是实干家，是产业家，而不是金融家，对银行系统的了解非常有限。一时之间，朱祁钰还真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如果不是他怕麻烦的话，朱祁钰恐怕就自己去坐了这个位置。这事一直烦恼着朱祁钰，让他几天下来显得憔悴了不少。

“陛下这几日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好解决？”这日，朱祁钰在陪着柴美娇的时候，连皇后都感觉到了朱祁钰的烦闷。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轻轻地在柴美娇已经鼓圆了的肚皮上抚摸了一下，说道：“美娇，还记得几天前，国丈来找朕谈的那几件事情吗？”

柴美娇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是为成立中央银行的事情发愁？”

“是啊，成立银行不是难事，不过，难的是，谁来管理？”

柴美娇正要开口，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立即又闭上了嘴。

以她的聪明，当然明白朱祁钰烦恼的是什么事情了。

“美娇，你还是安心养好身体吧，医生这一个月最重要，如果天气好，就让灵儿她们陪你出去走走，别老呆在家里！”

“谢陛下关心，不过，臣妾到是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哦？”朱祁钰看了柴美娇一眼，开始还以为柴美娇要帮着娘家人说话。不过一见到柴美娇的神色，立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柴美娇当了皇后之后，一直在努力避嫌，也没有给柴家带去多少好处，反而是朱祁钰自己重用柴汇，这几乎与柴美娇是没有关系的。想必，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柴美娇也不会出现立场问题。

“陛下还记得当初以一篇《帝国财源》为毕业论文的钱广入吗？”

“钱广入？”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一时还真没有想起这人是谁。不过，那篇《帝国财源》确实有一些先进的金融知识见解，当时朱祁钰没有完全看懂，也就勉强算其通过了毕业考核，至于这钱广入，朱祁钰后来还真不怎么关心了。

“钱广入家里世代开钱庄的，他十六岁入行，十八岁就自己打理一家钱庄。不过，最后因为一些匪夷所思的想法，把钱庄给开垮了。后来还是他父亲出面摆平的，不过，他也就因此失去了家里人的信任，甚至连继承权都没有，家族产业全都落到了他那几个兄弟的手里。陛下开大学的时候，他也来报名了，也算得上是与我们这些理工科学生不同类的异才吧！”

这下，朱祁钰来了兴趣。一个能把钱庄开垮的人，那肯定有点“本事”了。“那现在这钱广入在哪里？”

“他毕业之后，陛下没有将他留在京城。他回了家乡，不过并不得志，最初的两年过得很穷困潦倒。这人也很有一骨子傲气，没有向其他人借钱，听说后来，去郑梦秋的工厂里当了工人，混了口饭吃。如果不是郑梦秋发现他的话，恐怕我们都把他给忘了！”

“当工人？”朱祁钰苦笑了起来，看来，他的学生中并不是个个都有才能的。

“对，不过陛下也说过，是金子就会闪光的。这钱广入只当了半个月的工人，然后就开始帮助郑梦秋开办新的工厂。现在，郑梦秋已经开了十多家工厂，陛下认为，他有这个实力在短时间之内连续开这么多的工厂吗？”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你是说，这是钱广入的功劳？”

“虽不全是他的功劳，不过也有一大半的功劳是属于他的。陛下知道这钱广入是怎么帮助郑梦秋筹集资金的吗？”

朱祁钰摇了摇头，在这方面，丁用是行家，他可不是。

“其实这办法并不难，就是用老工厂做抵押，到钱庄去贷款，用贷来的款开新工厂，然后再抵押，再贷款……”

“这不是在冒险吗？”朱祁钰这下是明白了过来，在几百年之后，这就是诈骗了。

“冒险是在冒险，不过工厂的效益很不错，而且郑梦秋也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所以就没有再让他这么做了，而是开始用工厂盈利偿还贷款，放慢了发展速度，这才没有搞出大问题来。不过，这钱广入确实很有头脑，而且对钱庄的运作方式非常清楚。如果能够由他来帮助陛下，然后陛下对其进行约束的话，陛下就不需要为银行的事犯愁了！”

“好，那朕马上让郑梦秋把人送来，想必，朕挖他的墙角，他不会有太大的意见吧！”

柴美娇笑了起来：“陛下要人，郑梦秋敢不放吗？”

朱祁钰也笑了，又叮嘱了几句之后，这才离开了房间。几日之后，钱广入到了京城，没有顾得上休息，就被带到了朱祁钰的御书房来。

朱祁钰一见到钱广入，首先的感觉是此人是那种干实事，而不太在乎自己的外表。不过，此人的精神很不错，连续赶了几天路，没有休息，眼神还是那么的兴奋，光这精力，就足以让很多人佩服了。

“陛下……”，“不用多礼。坐吧！金英，去准备点糕点，饮料来！”朱祁钰拉着钱广入坐了下来，“一路上辛苦了，朕听说你家里世代都是开钱庄的，想必，你对钱庄地运行方式很了解吧？”

“陛下，这个……虽然说不上是完全了解，不过对钱庄这一套，我还是很熟悉的！”

“很好。那么，你认为银行与钱庄的区别在哪呢？”

钱广入也没有想到朱祁钰一来就直奔主题，不过他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说道：“陛下，钱庄可以说是初级阶段的银行。钱庄的本质是通过贷款利息来维持的。不过，利息本身很有限，所以钱庄本身只是一个附属机构，大部分开钱庄的家族，都经营其他产业。所以，钱庄最重要的作用是获取资金，也就是资本！”

朱祁钰点了点头。“看来，你对钱庄很了解。那么，你认为开办银行的可行性怎么样？”

“陛下，我认为，银行是必然的发展方向。钱庄本身的结构决定钱庄这种金融模式要被淘汰，而取代钱庄的就是银行！”钱广入显然对这方面有很深入的研究，“银行的业务面更广，特别是随着商业，工业的大规模发展，资金的筹集成为了大部分商人与实业家面临的共同问题。

如果，由他们自己来筹集资金的话，不但力量有限，而且效率低下，还存在着信誉问题。如果因为商人破产，或者是工厂倒闭而导致大量资金流失的话，必然还会导致严重的社会问题。所以，我认为，需要有一个专业的金融机构来负责为商业与工业发展筹集资金，并且可以向投资者提供更高的信誉保证，保护更多人的利益。这样，才能够让帝国的发展更为顺畅！”

钱广入的这番回答，让朱祁钰很满意。本身银行就是一个金融机构，是介于普通百姓与资本家之间的一个机构。当然，这只是银行的初级模式，其本质就是将分散的资本集中起来，用到最需要的方向上去，引导与推动商业，工业的发展。仅从这一点上来看，以往那种适应自然经济模式的钱庄就必然要被淘汰，只有适应资本经济模式的银行才能生存下来。

“现在，朕准备组建一家中央银行，专门负责管理帝国的金融业务，你对此有何看法呢？”

“中央银行？”

朱祁钰点了点头，把他对中央银行的理解说了出来。

钱广入沉思了一阵，说道：“陛下，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以前我都没有想到。不过，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效的办法。以往，各地钱庄都是依靠当地的情况来制定贷款利息的，而且几乎没有存款利益这个概念存在。如果能够通过中央银行来规范金融行业，这必然能够在帝国内部形成更好的金融持续，能够更好的引导帝国发展，为有潜力的行业提供更大的机会，淘汰落后的产业。”

“对，另外中央银行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调整金银价的比价，这对我们今后的贸易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钱广入这次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陛下的意思是，通过中央银行来操控黄金的价格，然后在贸易结算中根据忙况调整黄金价格，以此提高贸易收入？”

朱祁钰点了点头：“正是这个意思。就拿日本来说，日本是金贱银贵，其金银比价是一比三，而我们的金银比价是一比十。现在我们与日本之间的贸易，以及战争赔款都是用黄金来结算的。那么，在大明向日本出口货物的时候，我们压低黄金的价格，反过来，在我们进口日本的货物时，提高黄金的价格。这样一去一来，我们不就可以赚到更多的黄金，或者说，牟取了更大的利益吗？”

钱广入也有点佩服朱祁钰的头脑了，似乎这个皇帝是全能型的，虽然他哪方面的知识都不是很深入，不过却对各方面都有研究。

“其实，中央银行对国内的影响也不小，即使现在影响不大，不过今后的影响却非常大！”朱祁钰也来了兴趣，“打个比方，假如帝国的工业发展过热的话，那就必然导致产品过剩，超越了市场的购买能力，结果就必然导致积压货物太多，造成生产力与资源浪费。如果适当的调高银行的存款与贷款利息，那么就可以遏制投资，给市场降温。相反，如果投资发展过慢，则可以通过调低利息，让更多的钱投入到工业与商业中去，推动发展！”

“陛下，这些都有很重要的意义，不过在短期内并不太可能出现这些情况！”

“对，现在帝国正在高速发展时期，所以问题还不大，不过，几十年，几百年之后呢？”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眼前，中央银行在国内的另外一个重要影响仍然是货币。以往，帝国的金银价值基本上是没有多大变动的，除非遇到了大灾大难，金银的价格才会波动。不过，随着帝国工业的全速发展，以金银为基础的货币体系必然出现问题，到时候，金银如果维持现在的价格的话，就将供不应求，如果提升金银的价格的话，那老百姓又承受不起！”

“纸币！”

“对，纸币必然取代金属货币，而且，纸币最终是代表了一个国家生产能力，而不是代表了一个国家的金银多寡，只有在国际贸易中，金银货币才是具有实际意义的硬通货。所以，在国内推广纸币是必然的，而且，以我大明的国力，今后在贸易中推广纸币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推广纸币的基础是什么？”

钱广入点了点头。“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要推广纸币，就需要有金银作为保证，不然纸币就没有任何价值！”

“对，这就是中央银行另外要做的一件事情，储备金银，推广纸币，用中央银行储备的金银来为纸币提供信誉保证，这样也就可以避免如同宋朝，以及太祖皇帝时那样的情况发生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问道，“那么，你准备好出任中央银行行长一职了吗？”

“我？陛下是在戏弄我吧！”

“谁跟你开玩笑，朕跟你说的是正经事，朕正在准备筹建中央银行，现在缺一个行长，你有没有兴趣？”

钱广入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立即说道：“陛下厚爱，臣不敢推辞！”

“那就好，你就是大明中央银行的缔造者，也是第一任中央银行行长。钱广入，你是个人才，朕一直很重视人才，好好干吧，把你所学到的才华都施展出来，告诉你的那几个兄弟，你并不比他们差！”

钱广入一阵激动，朱祁钰这话直接说到了他的心里去了。这些年来，他拼命的努力，不为别的，就只是要证明给自己的父亲看，他绝不比其他几个兄弟差，他才是最有头脑，而且最厉害的一个，而朱祁钰正好为他提供了这么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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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十六节 信誉

这钱广入确实是个人才，不出五日，他就已经将一份完善9的，甚至大大超过了朱祁钰预期料想的计划书送了过来，而且其中还增添了好几项之前朱祁钰根本就没有考虑到的重大细节问题。比如，这中央银行不可能单独存在，或者说两个重要的职能不能由一个机构掌管，必须要分开，以免形成利益集团！

“陛下，我的想法是，制定汇率，金银比价，纸币的印刷这些直接关系到帝国利益攸关的事情，最好是不要与一些实际业务联系起来，以避免被利益集团所利用！”从这一点上，足以看出钱广入的目光有多长远。

朱祁钰只思考了一下，就说道：“没问题，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分别成立两个银行，一为帝国中央银行，专门负责管理制定汇率，金银比价，纸币印刷等非实际业务的事情，而另外一家就为帝国银行，负责经营实际的放贷款等业务！而这其中，帝国银行为主，今后大明所有的银行都要接受帝国银行监管，而帝国银行直接向朕负责！”

钱广入笑了一下，这也正是他的设想。

“这帝国中央银行行长还是你来担任，帝国银行行长，你看谁比较合适？”

“这……”钱广入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这个我就不好说了，毕竟这是利益问题，还请陛下自己做出决断！”

朱祁钰笑了起来。“好吧，那让朕想想。对了，你认识马立丘吗？”

“马立丘？”钱广入思索了一下，“陛下说的是丁大人手下的那个马立丘？”

“对，除了这个马立丘，还有另外一个？”朱祁钰站了起来。“你认为这马立丘的能力怎么样，他能不能胜任帝国银行行长一职？”

钱广入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此人能力很不错，丁大人进入内阁之后，基本上是由他来负责处理公司事务的，不过，我认为，陛下苦心成立银行，恐怕并不是为了某个人的利益吧！”

朱祁钰沉默了下来。最后苦笑了起来。“好吧，那暂时由你代理帝国银行行长一职，等找到更合适地人选之后，再确定正式行长！”

“这……”

“不用多说了，就这么决定。银行的地点，就选在南门附近。地方不用太大，不过一定要够庄严，给人一种稳重的印象，这样别人才会把钱放心的存入银行，是不是？”钱广入尴尬的笑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到，朱祁钰会将这么重要的两个职责都交给自己。

“你赶紧着手去准备吧，下个月，日本就要支付第一笔战争赔款了，希望到时候。帝国中央银行能够在这上面做出点业绩出来！”

“陛下，这些都是简单事，如果要成立，这几日之内就能办好，不过，还有一事，需要陛下出面！”

“什么事？”朱祁钰坐了下来。

“陛下。银行与钱庄一样，最重要的就是信誉。如果没有信誉，那么银行就是个空架子，而新成立的银行，更是需要信誉“”，朱祁钰抬了下手，接着就笑着说道：“你是在打朕的主意？这个没问题。帝国银行成立之后，朕再拉一帮商人去给你捧场，到时候，每人都存一笔款子进去，恐怕就没有人怀疑银行的信誉了！至于帝国中央银行嘛，朕早就想让中央银行代管帝国国库，这样还可以避免国库贪污地事情发生，提高中央银行的地位！”

“谢陛下，能有陛下撑腰，那大明百姓肯定都不会怀疑帝国银行的信誉了！”

不出十日，钱广入就已经筹划好了银行成立的事情，两家银行是挨在一起的。这里原本是一名番王在京城的府邸，后来朱祁钰将这里买了下来，结果又转手卖了出去，当然，卖地钱，也基本上全交给了国库，他只是从中赚了一点差价而已。为了显示银行的庄严，以及稳重，钱广入花了些精力重新将这家庄园装修了一番，撤掉了外面的围墙，将几栋主体建筑都粉刷了一遍，然后再添了一些银行必须的家具，设施等。一切都处理好之后，朱祁钰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带着一帮子大臣，商人来祝贺银行开张营业！

商人们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本来商人就与钱庄经常打交道，而在他们看来，帝国银行就是皇帝开的钱庄，这自然要给皇帝面子。加上朱祁钰之前已经放开了商人在日本牟利的手脚，同时给了商人不是好好处，因此，这些商人不来捧场，那就太不知趣了。

第一天，帝国银行就财运高照，各地商人一共存入了两千五百万两，其中超过一半是长期存款。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年的战争，以及这几年的大发展，商人存地钱肯定更多。而这两千五百万两银子，就是银行的第一笔保证金！

当然，这一天的主角仍然是朱祁钰，虽然他拿出来的钱不过就五十万两（几乎是他的全部身家），不过，这却代表帝国皇帝将自己的家业都交给银行管理，这自然极大的提高了银行地声誉与信誉度了！

最后的主戏是朱祁钰宣布，帝国国库将由帝国中央银行代管，今后帝国地税收都存入帝国中央银行，而政府财政支出则直接通过银行结算。这一决定的影响很大，不过，却更能够提高政府的效率，而且从一方面杜绝了政府贪污现象的出现。

忙完了这些之后，自然少不了一番庆祝。为了表示对各地赶来的商人地支持，朱祁钰在中南海设宴，款待了这些人。宴会虽然算不上豪华，不过却很隆重，气氛也非常好，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帝国这两家银行的成立，实际上，是为帝国所有商人提供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而且是帝国商人与资本家头上的两把保护伞。

“帝国中央银行，以及帝国银行一事，朕在此感谢各位地支持了！”朱祁钰的兴致很好，见到银行开业之日就有如此好的兆头，他也觉得这番努力没有白费，“自朕登基以来，各位都是朕最大的支持者。

各位都是帝国栋梁之才。现在，朕仍然经常回想当年，朕举兵北伐，却苦于军费没有着落，正是各位的支持，才让我大明有了今日的繁华。朕也经常在想。如果没有了各位，那大明会是个什么样子呢？也许，现在朕还在这里苦思着怎么解决也先的威胁吧！”

“陛下言重了，臣等为陛下，为帝国尽心竭力，奈是臣子应尽之职责。且陛下重商，为我等带来了更好的发展，也为大明的商人打开了一扇更为广阔地大门，如无陛下，绝无臣等今日。所以。应该感谢的还是陛下！”丁用更是显得激动，如果没有朱祁钰的话，恐怕现在他还在京城里打理他的酒楼呢，“各位，我提议，在此大家一起敬陛下一杯，恭祝陛下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立即高呼了起来，把朱祁钰早就已经废除了的口号也喊了出来。

朱祁钰笑着走到了会场中间。“这几年，帝国变化很大，帝国遇到的困难也有很多。正是因为你们一直在支持朕，在支持帝国，所以，我们才能够战胜那么多地困难。在此，我们祝帝国万岁！”

“帝国万岁！”众人再次举杯，又高呼了起来。

会场上气氛热烈起来之后，朱祁钰也悄悄的溜了出来，将柴汇，丁用叫到了后面的御书房里。

“陛下，钱广入确实是个人才，陛下能重用此人，今后帝国的银行业必然会茁壮发展，帝国振兴指日可待！”丁用对银行的作用比谁都清楚，显然，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没有占到这个位置而感到嫉妒，在朱祁钰面前，他哪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你们都应该清楚银行的重要性，所以今后你们都要鼎力支持。现在，银行成立起来了，我们的精力也要转入到新的拓展上来。丁用，柴汇，你们认为现在帝国经济的支柱是什么？”

两人沉默了，都没有急着开口。

“这几日，朕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帝国现在发展的动力是什么？”

朱祁钰暗自苦笑了一下，“在帝国国内市场还没有形成地情况之下，帝国发展的动力是贸易，而非国内的市场。朕看了丁用提交的报告，拿帝国纺织产品来说，现在竟然有超过六成的产品是出口，国内销售的部分竟然不到四成！而按照现在帝国工业的发展速度，今后，恐怕还有更多地产品要销售到国外去。那么，现在的海外市场能够提供多大地支持呢？如果海外市场无法吸收更多的帝国产品，那我们的货物卖到哪里去？”

两人也都苦笑了起来，现在帝国产品主要销售地点有三个，朝鲜，日本，南洋。这其中，日本市场的份额是最大的，毕竟日本百废待兴，几乎什么都需要进口。如果今后这些市场都饱和了，那么帝国就不发展了？

“扩大内需，这需要时间，至少眼前看来，在帝国百姓地生活方式，帝国的结构发生全面转变之前，我们都只能依托海外市场发展，利用海外的资源，海外的市场发展！”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那么，为了保证帝国的发展能够维持下去，我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扩大海外市场，获得更大的市场空间！”

“陛下，如果发动战争的话，恐怕军费支出将达到惊人的数字，而现在帝国国库空虚，国内也难以承受起大笔的军费开支！”丁用说完就看了柴汇一眼，希望柴汇能够支持他，不过，柴汇的意见却很模糊。

“战争？难道只有战争才能达到这个目的？”朱祁钰笑了起来，“柴汇，你对南洋应该比较了解吧？难道，除了战争的手段，或者说，除了发动大规模战争之外，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来控制南洋市场了吗？”

“陛下，其实办法有，也很简单！”柴汇喝了口水，“南洋物价并不低，如果我们适当控制货物价格，先向南洋地区倾销我们的产品，打垮南洋本地的产业，这就能够控制南洋市场了！不过，这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军队支持！”

“对，需要军队支持，特别需要舰队支持，不过，却不一定需要使用武力来解决问题，有的时候，威胁比战争更有效果！至于时间嘛，这个我们有，日本那边的发展需要好几年，我们可以先控制日本市场。帝国本身的工业发展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利用这几年的时间逐步控制南洋各小国。顺带在南洋建立贸易站，按照海军基地的方式建立贸易站！

这样几年下来，南洋就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了！”

“陛下英明！”丁用也不得不佩服朱祁钰的战略策划能力，“不过，南洋毕竟为荒蛮之地，根本就无多大的开发潜力！”

“潜力？南洋的潜力比日本大，至少，南洋的很多资源是我大明没有的，今后你们都会明白。比如，现在新开发出来的炮车，上面要用到橡胶，而大明只有云南，广东这几个地方产橡胶，且产量很低，南洋却大量出产橡胶，这些就是我大明缺乏的资源！我们可以用对付日本的办，法来对付南洋各国！重点在控制资源，利用资源，并且尽量利用南洋的金银，以充实国库，为我们今后控制世界贸易打下基础！”

“世界贸易？”两人都有点不解。

“柴汇，船队进入南洋之后，再向西行到哪？”

“西洋，也就是陛下说的印度洋！”

“那么，朕告诉你，再向西，是三宝太监当年到达过的一块荒蛮大陆。而绕过这块大陆的南端，就将进入另外一片大洋，一片浩瀚的大洋，这才是西洋，大西洋！而沿着西洋北上，就可以到达欧罗巴。那边有更多的国家，更大的市场，那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两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显然，这些他们以前都没有想到，不过现在听朱祁钰说来，这些国家并不远，似乎就在眼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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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十七节 开拓者

看着两人惊讶的样子，朱祁钰也停了下来，其实，对很多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他们都难以理解朱祁钰所描绘的这个世界，需要时间来消化吸收这些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知识与认识。

“陛下，臣也多次听陛下提起过那些遥远的国家，而且从天方商人那里也知道这些国家的存在。不过，我们能够把生意做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吗？”

“为什么不能？”朱祁钰笑着看了眼柴汇，“终究有一天，我们大明的货物会充斥在欧罗巴的每一个角落。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柴汇，你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朕问你，如果我们要将货物卖到欧罗巴的那些国家去，可以走哪几条贸易线路？”

柴汇沉思了一下，说道：“现在有两条线路，一是以往的丝绸之路，不过，现在大明与帖木尔帝国正处于战争状态之中，听闻，大陆那边的一个叫奥斯曼帝国的国家也切断了这条贸易线路。而另外一条贸易线路就是沿着三宝太监当年的足迹，先走海路，在天方那边上岸，走一段陆路，然后再走海路，就可以到达欧罗巴了。不过，这两条线路上都有很多的国家，且各国重重设置关卡，收取贸易税，结果导致大明卖到欧罗巴的货物都成了天价。除了茶叶，丝绸，瓷器这些大明的特产之外，其他货物在欧罗巴几乎没有任何市场！”

这时候，金英等几个内侍已经将一幅卷好了的地图拿了进来，然后在朱祁钰的授意下挂在了书房一角的架子上。让金英等人出去之后，朱祁钰走到了地图边上。“柴汇开始的这番话说明了一个道理，如果我们利用传统路线来发展贸易的话，那么就会受到沿路各国地盘剥。到头来，反而赚不了钱，免费帮别人打工去了。那么，我们要是走海路呢？”

随着朱祁钰揭开了地图上的那张薄纱，两人都惊住了。之前，朱祁钰给他们描绘过五洲四海的样子，不过，这是朱祁钰第一次用地图的方式将这整个世界都描绘了下来。

“这只是朕绘的一幅粗略的世界地图，其中很多地方标志得并不详细，还需要以后的探险家去完成。不过。从这幅图上，我们可以看出，通往欧罗巴的海路不是没有，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朱祁钰用一支鹅毛笔在地图上画上了连接大明与欧罗巴的一条黑线，“走这条海路，我们就可以避开所有大陆上的国家。以后什么帖木尔帝国，奥斯曼帝国，这些都不可能再成为我们地障碍了！”

“陛下，海路这么远，我们的船舶不可能航行这么远！”柴汇冷静了下来，就提出了个问题来。

“对，我们的船舶确实无法航行这么远，不过，我们可以在沿途设置贸易站，也就是港口。为贸易船队提供补给，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当然如果今后能够有更大的船舶，那么就可以直航到欧罗巴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其实，朕也想过，如果这一路打过去。那该多好？不过，现在大明的情况决定了。我们不能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只能小打小闹。而且这仗一打起来，就难以收住，到时候战争支出，损失。恐怕是几百年都补不回来地。所以，现在我们只能走海路，利用海上没为大的威胁，将我们的货物运送到欧罗巴去！”

“不过，沿途建立贸易站，并且航行这几万里，恐怕货物到了那边，也不会太便宜吧！”丁用这经济脑袋还是不错的。

“当然不会很便宜，所以，我们初期只卖一些贵重的商品，牟取暴利！”朱祁钰看了两人一眼，问道：“柴大人，一艘运载的货物需要多少骆驼来运？”

柴汇一愣，想了下，说道：“看货船大小，不过至少也需要五百头到上千头的骆驼才能运完吧！”

“那么，我们加入有两百艘商船，一次运载的货物就需要十万头骆驼才能运完，而这两百艘商船需要多少水手呢？在两万人左右吧？算上护航舰队，也就三万来人。往返一趟大概三年时间，就算准备的四年时间，那我们能赚多少？”

两人迅速的心算了一遍，然后都大笑了起来。

“而且，我们完全可以卖以往的价格，不一定要一次性把运去的货物处理完，毕竟物以稀为贵。我们可以在欧罗巴也设置贸易站，将运到的货物囤积起来，慢慢出售！以现在的情况，大明两年能有一支这种规模的船队到达欧罗巴就很不错了，而这么算下来，我们赚得恐怕更多吧？”

两人连连点头，这买卖太划算了，简直比抢劫还要有效啊！

“而且，沿途的国家都很弱小，很多可以设置贸易站的地方甚至没有国家。所以，在沿途建立贸易站并不困难，同时还可以开发沿途地区地市场，这也是一笔利润丰厚的买卖了。两位，这么大块蛋糕，大明需要吃多久才能吃的完呢？”

“蛋糕？”

朱祁钰一愣，笑着说道：“就是加了鸡蛋，烤出来地馒头，那是欧罗巴那边的特产，今后，我们大明百姓人人都能吃到，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陛下，如果这样的话，恐怕今后我大明的发展就不需要发愁了！”丁用也笑了起来，这蛋糕到底什么味，他还真想尝尝呢。

“对，确实不用发愁，不过，我们现在却得发愁！”朱祁钰长叹了口气，“这个世界上，我们不知道，或者说没有开发地地方太多了。就拿这块大陆来说吧！”

两人的目光落到了朱祁钰指着的那块大陆上，显然，两人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世界存在。

“这是一块到现在，文明世界，包括我们大明，包括欧罗巴人都没有发现的大陆。一块神秘的，同样资源异常丰富地大陆。”

“陛下又是怎么知道这块大陆的呢？”

朱祁钰一愣，这下慌了神，该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几百年之后来的吧，总不能说是神仙告诉他的吧。

“丁大人，陛下乃大明天子，天子知道的事情，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知道，这并不奇怪，是不是？”还是柴汇解了朱祁钰的困。让朱祁钰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了。

丁用也连连点头，确实，朱祁钰的才识，学知，能力，这些都是他们难以望其项背的。皇帝知道得多，那也不算是怪事吧。

“这块大陆，完全就是一块处女地，不过却离我们很远，今后，我们也将在这里开发资源，利用这块大陆上的资源。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这幅地图。是粗略的，很多地方都没有详细标注，那么，我们就需要有人去探索这些未知的世界，打通我们前往欧罗巴，前往新大陆的海上航道！”

“新大陆”这个词汇也就这么产生了，数百年来。这也一直大明对美洲的称呼。

两人也都皱起了眉毛，柴汇更为清楚。要开辟海上航道，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未知地东西太多了，这简直是在拿生命去冒险，一般的人根本就不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一些老水手，也不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那些没有任何保证的空头支票！

“陛下，海上探险是必须的，可是我们必须要有这方面的人才！”

“对人才，而且还要有吸引力，要有一股动力，带动大明的航海家，让他们将脚步迈得更远，更远！”朱祁钰抬起头来，沉默了一阵，接着说道，“所以，我们要用利益来驱使大明的航海家去做这些冒险，让他们为大明开辟新的海上通道！”

两人点了点头，只有利益地驱使才能够让更多的人投入到这一行业中来。

“两位，你们有什么办法来驱使这些人投入到探险事业中去呢？”朱祁钰看着两人，其实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丁用沉思了一阵，说道：“陛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仿照对蒙古各部的鼓励！”

朱祁钰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向柴汇看了一眼。柴汇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陛下承诺，所有新发现的土地，获得的利益除上交一半给帝国国库地话，那么就能够激发起更多的人去探险，而且还能增加国库收入！”

“这是个好办法，不过，海上探险，却与在蒙古实施地政策有所不同。柴汇，朕问你，如果你想去探险，那么你可以利用柴家雄厚的资本，你甚至可以直接发动柴家的人去进行探险。不过，对于没有这么雄厚的资本的人来说，他们怎么去探险？朕想，一两艘帆板不可能到达那么遥远地地方吧？”

柴汇一愣，立即笑了起来。“陛下的意思是，探险者缺乏资金？”

朱祁钰点了点头。“大明不乏探险者，这一点，从大明这几年涌现出来的人才就能看得出来。其实大明很多人都有探险精神，只是，现在他们缺乏适当的工具，以及资金支持。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没有足够的支持，那海上探险几乎是不可能的！”

“陛下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

朱祁钰没有开口，而是看向了丁用。

“陛下，臣认为，趁帝国银行成立的机会，我们可以公开发放探险贷款。利用银行来支持海上探险事业，并且发展海上探险事业。因为海上探险风险极高，所以，必须要提高贷款的利息，另外探险所得银行也要占一部分，以抵偿贷款！”

这时候，柴汇也得到了启发。“如果能有陛下，以及帝国政府支持，为探险者做担保的话，那就更有效了！”

“朕可以支持探险事业，不过你们也都知道，朕并不富有。政府的情况，你们两人很清楚，现在政府没有多余的资金来提供担保！”

“那的陛下的意思是……”两人都有点不解了。

“朕问你们，探险带来的好处，谁获得的最多？”

两人一愣，这下都明白了过来，朱祁钰的意思还是要商人出钱。接着，两人的神色都为难了起来。

“不过，你们都不用担心，朕也知道，这几年你们的投资规模很大，就算如同柴家这种实力雄厚的大家族，都没有多少剩余资金了。而且，探险获得的好处是所有商人分享的，也不可能只由柴家，以及丁家来承担风险吧！”朱祁钰笑看着两人，“朕有个想法，如同过去成立伤残军人救济基金一样，这次，我们再成立一个探险基金，由各家商人共同出资建立这个基金，而基金将作为银行贷款的保证，支持海上探险活动。而最后，海上探险活动带来的最大利益，也是帝国商人们获取，大家都不吃亏！”

“陛下英明，这是个很好的办法，而且只要把探险的好处手出去，相信很多人都会支持的！”

“这还是个宣传问题！”丁用边说边点头。

“朕准备出版这份地图，让大明所有人都熟悉这张地图。另外，朕将亲自挑选几个能力较强的航海家，由朕支持他们进行探险。双管齐下，这个宣传效果应该是到位了吧？”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帝国并不缺乏航海家，也不缺乏有探险精神的人，再加上新成立的帝国银行的支持，商人成立的探险基金的支持，以及朱祁钰这面大旗的支持，那么帝国的航海探险事业必然得到迅猛发展！

后来，连朱祁钰都不敢相信帝国竟然这么迅速的进入了大航海时代，而且还发展得如此迅猛。不过，让他不相信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西方的大航海时代！以及新成立的帝国银行在这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如果说，帝国银行全面推动了帝国金融业的发展，为明帝国后来控制世界金融打下了基础，也为帝国的全面发展提供了安全保证的话。那么，帝国银行在大航海时代起到的作用也绝对不小，甚至可以说，正是成立了帝国银行，让帝国的探险家获取了探险的资本，这才导致了大航海时代的到来也绝不为过分！而这个时代的到来，也标志着东西方全面冲突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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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十八节 南洋来讯

朱祁钰最终决定用皇室的力量来支持三位最优秀的航海探险家，然后他将挑选探险家的事情交给了柴汇去办理，毕竟柴汇对这些人最为了解。不过，就在朱祁钰准备亲手拉开大航海时代序幕的时候，一件让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或者说是一条让他惊讶不已，还略微感到了紧张与压力的消息传到了京城。而送来这条消息的，就是后来闻名于全南洋的华侨李天正！

“陛下，臣来介绍一下！”事关重大，就连于谦都放下了手上繁忙的政务来引见这个年轻人，“这位是南洋华侨李天正，其祖上曾跟随三宝太监七下西洋，后来三宝太监在古里辞世，有一批人留在了印度，并没有回国。李天正的祖父就是其中一人。后来，李家辗转漂泊到了南洋，在南洋落根。现在，李家已经是南洋势力最强势的华侨家族。在听闻陛下远征日本的时候，他就想回国看看，为祖国效力，只是南洋战乱不息，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回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李天正。此人身高七尺有余，甚至略微比朱祁钰还要高一点，身材硬朗，且皮肤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生活的那种人。他的一双手很大，而且上面的茧子很厚，手臂更为粗壮，显然这是经常航海的结果。另外，目光坚定，表情刚毅，至少证明他吃了不少的苦头，也经历了不少的风雨。虽然，李天正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是他却显得如同三十多岁一样，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这一番观察下来，朱祁钰对李天正稍微有了一点好感，开始听了于谦的话。朱祁钰对李天正确实没有多少好感。李家既然承认自己是大明子民，却几十年没有为大明做过任何事情，甚至没有与大明联系过。而现在遇到了麻烦，就想到了大明，对于这种人，朱祁钰是没有多少好感的。不过，怎么说，李天正也是大明人，那么就是朱祁钰的被保护者，朱祁钰也就不好将他轰出去了。

“陛下。此次李天正回国，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向陛下禀报！”于谦也看出了朱祁钰的神色变化，“此事关系重大，臣自作主张先封锁了消息，然后就立即带李天正来拜见陛下了！”

朱祁钰一惊，请两人先坐了下来。让金英送来茶水之后，就把内侍都支了出去，然后关上了御书房的门，问道：“什么事情需要于大人如此重视？”

“陛下，还是让李天正来说吧，他最为了解！”

朱祁钰没有开口，坐到了两人对面的一张椅子上。

“陛下，小的知道陛下在怪罪小的。不过，李家几十年不入朝，不前来拜见大明皇帝，实在是有自己的苦衷。小的不敢在陛下面前卖弄，也恳请陛下体谅！”

“李公子，朕并不责怪你们。华侨在南洋也不容易，其实，做得不好的是大明，是朕。这么多年来，大明也没有管过你们这些华侨的生死，你们就如同被抛弃了的孩子一样，根本就没有得到大明的照顾，是大明对不起你们啊！”

“陛下……”李天正身体颤抖了起来，激动得差点就要掉下眼泪了。

“不过，朕以大明的列祖列宗发誓，今后再也不会让你们这些漂泊在海外的大明子民受到外族的欺压了。最近，朕正在策划南下的事情，如无意外，半年之内，大明的舰队就将出现在南洋。到时候，所有曾经欺压过我大明子民的国家，不管有多强大，不管有多野蛮，都必然遭到应有的报应！”

“陛下隆恩，我李天正在此代所有南洋华侨谢过陛下了！”李天正当即就要跪下来谢恩。

于谦一把拉住了他，说道：“李天正，陛下不是那种喜欢别人多礼的人，你们都为大明子民，陛下自然不会忘记你们。现在，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李天正坐了下来，擦掉了脸上的几颗泪水。开始朱祁钰那番话，已经让他暗自发誓，要永远效忠这位皇帝，为这位皇帝当牛变马都不辞。

“陛下，这次小的前来，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相信陛下知道红夷吧？”

朱祁钰一愣，然后点了点头。红夷是之前汉人对欧罗巴那些国家的称呼，明初使用的一些火炮就叫红夷大炮，就因为这些大炮是欧罗巴商人贩卖过来的。不过，这些火炮的数量很少，而且非常落后，没有多久就被明军的新式火炮给淘汰了。

李天正见朱祁钰知道这些，就把所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这李家的根据地是南洋马来半岛南端的一座小岛（后来的新加坡），以经营转手贸易为生，即将大明的货物贩卖到西洋各国，以及南洋的其他国家去赚取差价。大部分的南洋华侨也集中在此地，因此成了一股独立的势力。不过这些华侨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祖国，所以并没有宣布成立独立的国家，而是照样遥尊大明皇帝，并且承认自己是大明的一部分。不过，这就引起了附近很多国家的不满。这岛屿虽然不大，不过以往却并不是华侨的，也不是大明的。这些华侨到来之后，将本来生活在岛上的土著全都驱逐了。结果，几十年来，以李家为主的华侨与周围的国家战争不断，如不是有海峡保护，恐怕这批华侨早就完蛋了！

打了几十年，这批华侨的力量也在迅速壮大之中，并且形成了一种非常有效的，而且强悍的军政体制。后来，朱祁钰开海禁，大量明帝国的火器流入南洋，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卖给了李家为主的这批华侨，让他们在战争中占据了上风，并且数次挫败周围国家的入侵行动，扩大了华侨的领地，其中一股力量还打到了苏门答腊岛，在一个叫旧港的地方建立了基地。另外一股华侨打上了马来半岛，也建立了几个基地。一时之间，南洋华侨虽然人数不多，反而成为了南洋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不过，好戏也就到此了。三月前，一支船队进入了马六甲海峡，并且来到了华侨聚居的淡马锡岛（新加坡在明朝时的称呼）外海，并且准备攻占这座岛屿。李家遇到了最严峻的考验。以往，与他们作战的那些南洋小国的军队素质很差，战斗力很差，就算有一些火枪，也根本不是华侨军队的对手。可这次，突然到达的舰队竟然装备了火炮，而且威力巨大，李家组织的抵抗军几乎不是其对手！战斗打了一个月，虽然淡马锡仍然在华侨的控制之中。不过，华侨在附近建立的基地却被这伙强盗给占领了！

“舰队？”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大明舰队还没有南下，那是谁的舰队？”

“陛下，这是红夷的舰队。小的在战斗中俘获了几个红夷俘虏，他们自称来自西方的一个国家，我们就叫为红毛藩国……”

“应该是荷兰吧？”

李天正愣了一下，说道：“有点像这个名字，就叫荷兰吧。率领这支舰队的将军叫韦麻朗。他们的火炮很是厉害，一点都不比大明的火炮差。如不是我们当初购买了一批火炮的话，恐怕现在淡马锡就已经沦陷了！”

“淡马锡？以后淡马锡就改叫狮城。你们都是勇士，如同狮子一般的勇士，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名字？要用，就用我大明的名字。你们都是大明的臣子，那狮城也就是我大明的领土，这些荷兰鬼子竟然找上门来惹麻烦了，难道他们认为我大明无人？”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不过他心里还很是惊讶的。在他的认识中，达伽马到达印度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难道如同日本的战国时代一样，欧洲的文艺复兴，以及大航海时代也提前到来了？

“是，今后淡马锡就叫狮城。我们都是为大明守卫大门的雄狮！”

“李天正，那你知道荷兰战舰用的那些火炮是怎么得来的吗？”于谦并不关心这些名誉上的事情，让他真正担心的是敌人的火炮。

“这个……我们也审讯过了那几个红毛，他们都说是自己造的。不过，他们的火炮与大明的火炮有相似之处，肯定是从大明这里偷了技术的！”

朱祁钰一惊，立即看向了于谦。

于谦也很是纳闷，大明并没有向欧罗巴的国家出售火炮，甚至连火枪都没有卖过去，这些荷兰人是从哪里得到大明火炮技术的呢？

“那么，现在西洋的情况怎么样？荷兰舰队一路打过来，肯定要在西洋停留吧？”

“陛下，于大人，西洋好几处地方都已经落入了荷兰人的手里，他们在那边建立了好几个基地，听说还成立了一个什么公司类似的东西……”

“东印度贸易公司？”

李天正愣了下，立即点了点头。“正是这个名字，我也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机构，不过，听闻荷兰舰队已经攻占了好几处地方，正在寻求继续东进的航道，所以才打到了狮城来！”

朱祁钰吸了口冷气，这历史发展的速度确实提前了，荷兰正是在东亚与东南亚殖民的时候成立了东印度贸易公司，这是荷兰人的殖民公司，专门负责掠夺殖民地的资源，占领殖民地！而这也就意味着，欧洲人已经发现了美洲大陆，走在了大明的前面！

“陛下，这东印度贸易公司是什么？”于谦也没有明白过来。

朱祁钰惊醒了过来，说道：“这与我们成立的公司有一定相似之处，不过他们的目的与作用就是进行掠夺。看来，我们有新的敌人了！”

见到朱祁钰如此说，李天正立即认为朱祁钰早就已经在准备发动舰队远征，立即跪下说道：“陛下，荷兰鬼子围攻狮城，南洋华侨危在旦夕，还望陛下出兵相救！”

“李公子快请起，别这么客气，我们都是自家人，打鬼子的事，朕绝不含糊！”朱祁钰扶住了李天正，说道，“也许，你还不知道我大明舰队的强大，要打跑鬼子并不是难事。不过，既然要打，那我们就得打得彻底一点。控制南洋是必然的，我们还要控制西洋，要将荷兰人打回老家去！”

“陛下……”李天正一阵激动，几乎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朱祁钰了。

“于大人，明日，你派人送李公子先去参观一下我大明海军，也让李公子认识一下大明的强大！”

于谦连忙点头答应，朱祁钰这么做，一是让李天正树立起对大明的信心，二是让李天正认识到大明的强大，这对今后收服南洋华侨有很大的帮助。

“李公子，你先去休息吧，相信等你见到大明海军之后，就不会这么悲观了！”

“谢陛下，陛下再造之恩，我李天正感激不尽，李某代南洋的所有同胞在此拜谢陛下了！”

这次朱祁钰没有阻拦李天正磕头谢恩。等到李天正出了御书房之后，朱祁钰拉住了于谦，说道：“这下是我们不去惹别人，却被别人惹上门来了！”

于谦苦笑了起来。“陛下，看来海上探险一事要暂停了。现在海路也有了危险，恐怕我们的探险船根本就走不远！”

“探险还是要进行的，既然不能向西走，那就向东走！”朱祁钰走到了于谦的旁边，“不过，我们现在的重点是怎么对付荷兰人，他们的舰队肯定不会太弱小，而且一路上都有据点支撑。这将是一场完全的海上战争，我们得好好策划一下！”

“陛下，需要招李舜臣回来吗？”

朱祁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还是不用去麻烦李舜臣了，让顾成林率舰队从日本回来吧。这两年，我们也增添了不少的新战舰吧？”

“陛下，战舰是造了不少，不过，顾成林将军太年轻了，是否有点不稳当？”

“放心吧，这次海战，与以往的海战不同，年轻将领思路更灵活，反而会发挥得更好。不如，我们先打个赌，怎么样？”

于谦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与朱祁钰打了几次赌，结果都输了。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他拍了拍于谦的肩膀，说道：“等顾成林回来，就让他率舰队出征，在此之前，我们要组建新的南洋舰队。另外，还要完成在狮城等地建立基地的准备工作。今后，舰队打到哪，我们的基地就建到哪。既然荷兰人要跟我们打海战，那我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海战！”

于谦记下了这些事情，不过他对这次的海上出征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一个二十来岁的将军能干出什么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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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十九节 南洋舰队

在顾成林赶回来之前，又是一条不那么好的消息送到了京城。这条消息不是从南洋传来的，是从西北传来的！

“显然，这次帖木尔帝国发动进攻，与荷兰人的海上进攻并非偶然，而是早就有所预谋，而且双方肯定达成了一些秘密协议，由荷兰在海上进攻，帖木尔帝国在陆地上发动进攻，联手对付我们！”朱祁钰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番话，“这两个国家都不好对付，不过，既然敌人已经发出了挑战，已经吹响了战斗号角，那我们就不能逃避，必须迎战！”

“陛下，臣认为，重点仍然是在南方，帖木尔帝国的军队虽然规模不小，不过他们要想获得长足进展却并不容易。相反，荷兰舰队的威胁非常巨大，现在帝国特别需要南洋的市场与资源，如果被荷兰控制了南洋，那么帝国……”，丁用没有说下去，长出了口气，“而且今后开拓西洋，这也会出现问题。还望陛下三思！”

柴汇也站了出来，说道：“陛下，经过上次的西征，帖木尔帝国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此次他们进攻，多半是从荷兰人那里拿了好处，最多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臣与丁大人的意见一样，认为应该将重点放在南洋！”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于谦的身上，征求于谦的意见。

“陛下，陆上征战容易，还是海战征战容易？”没有等朱祁钰回答，于谦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有三个军留在了日本，另外还有一部分军队驻扎朝鲜与琉球。虽然帝国现在可以动员起至少八十万地面部队，不过，与帖木尔帝国的战争必然伤亡巨大，且好处很少。就算我们打败了帖木尔帝国又怎么样？要维持漫长的陆上通道，这本身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且现在我们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人力资源来控制帖木尔帝国。所以，臣认为，以海事为重，这更符合大明的利益！”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么。怎么应付帖木尔帝国的威胁？”

“让杨洪，祖百龄领蒙古骑兵，瓦判堡垒驻军，足以挡住帖木尔帝国的进攻，陛下无须多虑！”

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长出了口气。“好吧。那就派人告诉杨洪与祖百龄，让他们放手打，不要留情，能消灭多少敌人就消灭多少敌人。不过，朕没有更多的力量支持他了，所以，让他们悠着点，别把手里的部队打光了！”

几个大臣都笑了起来，其实帖木尔帝国的威胁并不大，本来西北就为荒凉之地。打起来大明的损失也不大。如果帖木尔帝国无法从这场战争中获得好处的话，必然不会扩大规模，最多在西北地区小打小闹而已。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准备南洋的事情吧。于谦，南洋舰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陛下，南洋舰队已经转移到了广州，就等待顾成林将军返回！”

“好。那么，现在就把重点落在这次地海上远征上吧！”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心情也放松了下来，其实，他重视的也是海上远征。

南洋舰队是新成立的舰队，所有战舰都是在朱祁钰远征日本的时候建造的新式战舰。当初，朱祁钰就准备用这支舰队远征南洋。所以这些新式战舰在设计上做了一些改进，以便更好的适应远洋航行，并且增强了战舰地续航能力。在不明显降低战斗力的情况下，结果所有战舰都比以往的大了一号。其中，一级战舰的长度增加了至少五丈，排水量（新引进的技术词汇）增加了两百吨，而火炮数量并没有增加，这样就增加了战舰携带的淡水与食物，提高战舰的持久力。

当然，战舰的改进不止这么点，这些新战舰都增加了一根后斜桅，这更能够提高战舰在大洋上的航行速度。另外，所有的桅杆都更为粗壮，连使用地风帆也全是特制的，比之前使用的厚了许多，结实了许多。战舰最大的改进之处，是增加了吃水深度，降低了战舰的重心，以适应大洋上的巨大风浪。同时，战舰上火炮也全都采用了新的编制，即提高了囟炮地数量，且都采用青铜炮。两舷的火炮也都得到了改进，减轻了重量，目地一样，降低战舰重心，提高战舰的适航性。

其实，在这些改进中，最重要的却是最不起眼的改进。以往，战舰因为在近海作战，可以经常得到补给，携带的也都是新鲜地食物，最多是把肉类进行腌腊，提高保存的时间。不过，这次战舰要赴远洋作战，也许几个月都得不到新鲜食物，那么就必须要用更好的办法来保存食物。新的保存食物的办法就是用橡木木桶将食物密封起来，提高保存时间。后来连淡水都是用橡木木桶保存的。这能够显著的提高食物的保存期。为了能够让舰队官兵吃上新鲜肉类，甚至还在一些大的战舰上带上了活的牲畜，直接在海上宰杀！

可以说，南洋舰队是一支全新的舰队，就连舰队的官兵都经过了更为严格的训练。在舰队成立初期，就已经去远海进行过训练，让官兵适应远海作战的环境。而这也是帝国第一支远洋舰队。从帝国的发展轨迹来看，远洋舰队必然将取代其他的舰队，而南洋舰队就是一个开始！

帝国刚平静了几个月，紧张的战争准备工作又全面展开了。不过，这次帝国并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大规模动员陆军兵力，动员的仅仅是海军舰队。不过，在此之外，还有一支特殊的部队，这就是帝国近卫军！

帝国近卫军是帝国海军陆战队的前身，在朝鲜战场上，帝国近卫军就已经扮演过陆战队的角色。不过，当时帝国军事改制还没有实行，所以没有陆战队这一军种。这次，朱祁钰也就顺带成立了帝国陆战队。

不过，这并不是后来的军种，而只是一个兵种，直接隶属于海军的地面作战部队而已。

第一个陆战队军就是从帝国近卫军中挑选出部分精锐人员组成的。

当然，这个“军”地称号有点大了，当时全军编制不过四千人而已，这也算得上是帝国历史上人数最少的正规军了吧！

作战准备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顾成林也回来了，他并没有带回东洋舰队，而是只身回来的。东洋舰队已经交给了其他人指挥。这顾成林也是个急性子，一听到皇帝为他准备了一支更强大，更庞大的舰队，他立即就找了艘快船，飞一般的赶了回来。结果，他回到京城的时候。远征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呢！

“不错，又壮了一些，朕听说，你上次在琉球王国可是狠狠的敲了那尚金福一笔啊，怎么样，这次回来，也赚够了吧？”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起来，他把一只精致地盒子拿了出来。“末将只是发了点小财，也不敢忘了陛下，这是末将送给陛下。以及皇后，几位娘娘的礼物！”

“客气，客气了！”朱祁钰笑着让金英收下了盒子，他也没有看里面是什么，想必顾成林也不会小气吧。“顾将军，坐吧，你应该知道这次朕招你回来是为什么吧？”

“路上已经听说了。听说红毛鬼子打到南洋来了，他们是贼胆包天。竟然到我们家门口来找麻烦，找死也不看个地方！”

朱祁钰笑了起来，年轻人确实是好斗，不用他激，顾成林就上了火。等到他率领舰队南下之后，荷兰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战略上轻视敌人没有错，不过真打起来，你还是得小心一点！”

正在这时，金英进来禀报，柴汇来了，有要事相报。朱祁钰本来想等下再见柴汇的，不过话还没有说出去，柴汇就自己来了。

“陛下请恕臣无礼了，臣听说顾将军来了陛下这，所以才急着赶过来的，怕顾将军一时心急，就去了广州！”

“柴大人，你要报的事与南洋有关？”

柴汇点了点头，也故不上金英端来地茶水，说道：“陛下，探子已经调查清楚了荷兰人那些火炮的来历！”

朱祁钰一惊，立即请柴汇坐了下来。“与我们大明有关？”

“陛下还记得我们卖到南洋去的那批火炮吗？”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之前确实卖了一批淘汰的老旧火炮给南洋的几个小国家，而且还赚了不少的金银回来，当时朱祁钰还表扬了柴汇一番，不过，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自从日寇有侵朝的迹象之后，朱祁钰就已经下令禁止向南洋出售火炮，以防止火炮流入日寇之手，给明军造成威胁。

“这批火炮，都被那几个南洋国家转手卖了出去，其中一部分落入日寇之手，这一点在东征中就发现了。不过，另外一批则落到了天方商人的手里！”

“天方商人？”朱祁钰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天方就是阿拉伯半岛上的那些国家地统称。

“对，这些天方商人买走了这些火炮之后，又买了几门给欧罗巴的商人，其中就有一些落到了荷兰人的手里。听说，荷兰人改进了这些火炮，并且凭借火炮的优势，在欧罗巴成了海上霸主，还控制了欧罗巴的大部分海外贸易。而这支荷兰舰队正是听闻我大明富有，所以才发动远征的，他们使用的火炮，就是从我大明之前地火炮发展而来，技术上有很多改进，并不比我们现在使用的火炮差多少！”

朱祁钰咬了咬牙，不过马上就放松了下来。“柴大人，辛苦你了，既然知道了红毛鬼子地火炮有多厉害，那我们心里也就有底了！”

柴汇站了起来。“陛下与顾将军商量，臣就不打扰了！”

“不用，柴大人就留下来吧，朕刚要跟顾将军说到远征的事呢！”

朱祁钰的目光转移到了顾成林身上，“顾将军，现在敌人的情况你也有所了解了，这次远征，几乎以海战为主，所以，朕将南洋舰队交给你指挥，并且全力提供支持。除此之外，还有一支陆战队供你使用。战争怎么打，你来做主，朕只需要最后的结果，那就是，把荷兰人彻底打回老家去。这次，你能打到多远，朕就支持你打到多远。当然，不要忘记一点，沿途建立据点，这非常重要。另外，朕准备了一份作战计划对你也许有所帮助，你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采纳！”

金英把文件送了过来，放在了顾成林旁边地茶几上。

“陛下放心，末将虽无法现在做出任何保证，不过末将必然竭尽全力，击溃荷兰蛮夷！”顾成林也没有之前那么轻敌了，而是变得稳重了起来。

“好，那么将军即日前去广州，舰队已经做好了准备，其他各方面的准备工作也在进行之中。狮城危急，救援之事刻不容缓，如果狮城丢失，舰队就要面临远程作战的麻烦。所以，先救援狮城，稳住阵脚！”

“是！”顾成林立即站了起来，“末将今天就出发，快马南下，争取五日之内赶到广州，然后立即率舰队出发！”

朱祁钰也站了起来。“那么，朕就不远送了。顾将军，记住朕在日本跟你说的那番话，帝国的未来在海上，你手里掌握着的就是帝国的未来！”

“陛下教诲，末将永生难忘，末将必不莘负陛下的厚望！”

送走了顾成林之后，朱祁钰这才走到柴汇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柴大人，你看这次的远征胜算几何？”

“陛下，顾将军虽然年轻，不过绝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柴汇绕了个弯子，没有直接回答，他与于谦的看法是一样的，如果是李舜臣率舰队远征，他绝不怀疑会失败，不过，换了顾成林，这就让柴汇没有多少把握了。

朱祁钰笑了起来，并没有理会柴汇的担心。他对顾成林有着绝对的信心，虽然李舜臣是众所周知的海军名将，不过真正完全符合朱祁钰海军思想的是顾成林，而非李舜臣。在日本那样的战争中，李舜臣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他的才能，不过，在这次的远海征战中，顾成林的那一套肯定更吃香，更能够保证胜利！当然，结果会证明一切，朱祁钰也就不多解释，用事实来证明，更具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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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二十节 皇家千金

顾成林走了之后，朱祁钰的精力就全放在了这次的远征上，他甚至从陈懋那里找了一批海军参谋军官过来，然后在御书房旁边的一间屋子里搭起了一个南洋海域沙盘，将其设成了一间参谋作战室，由这些军官根据柴汇送来的情报，在沙盘上推演海战的经过，以满足朱祁钰的海战欲望。

这日，朱祁钰由跟一帮年轻的参谋军官在进行明荷舰队作战推演，突然金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陛下……陛下……”

朱祁钰头都没有转过来，仍然在用手上的木棍在拨动着水池里的战舰模型。“现在，朕的舰队从南面绕过来，你怎么办？”

与朱祁钰对抗的那个军官思考了一下，将他指挥的荷兰舰队转了个向，说道：“那我也转向！”

“哈哈，那你肯定输了！”朱祁钰丢下了手上的木棍，“现在吹的是东南风，你的舰队转向速度慢，而且是下风，根本无法跟上朕的舰队的速度，结果，你们的转向没有完成，就将遭到攻击，到时候，朕的舰队进行突击，用囟炮在近距离上发动攻击，你怎么办？”

那军官懊恼的把手上的木棍也丢掉了，显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次输了，如果是真实的海战的话，那恐怕连小命都丢了。

“陛下……陛下……”金英在旁边急得汗水都冒了出来。

“金英，什么事这么急？没看到朕正在商讨军机大事吗？”朱祁钰还真是有理由，这都叫军机大事？

“陛下，皇后娘娘她……”

朱祁钰一惊，立即想起柴美娇临盆在即，立即转过身来。“皇后她怎么了？”

没等金英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朱祁钰已经冲出了御书房直奔东宫而去。金英小跑着，费力的追了上去，边跑还边说道：“陛下，产婆已经请来了。现在正在东宫，陛下还是不要去了！”

“那医生来没来？”

金英犹豫着没有回答出来，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请医生。

“立即去给朕找几位医生来，要懂妇科的医生。皇后娘娘如果出了什么事，你的脑袋就别要了！”

金英也不敢多说，赶紧就转身朝外跑去。朱祁钰也干脆跑了起来，不多时就来到了东宫，段灵他们几个正守在外面，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神色都很焦急。

“段灵。皇后怎么样了？”

“陛下……”段灵等几人立即迎了上来，“开始美娇姐突然镇痛，产婆已经进去了！”

“那朕进去看看！”

“陛下不行。产婆说谁都不能进去。特别是陛下此时不能进去！”段灵立即拖住了朱祁钰。

朱祁钰一愣，停下了脚步，很是不安地看着紧闭着的房门。里面只传出一阵阵嘶声裂肺的叫声。那是柴美娇地叫声。肯定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陛下，坐一会吧！”

朱祁钰回头。才发现是阿市端来了一张椅子。他尴尬的朝阿市笑了一下，也没有心情道谢就坐了下来。此时，朱祁钰的心情很复杂，即有担忧，又有高兴。他为柴美娇担忧，怕她挺不过这一关，如果难产的话，那么根本就没有什么剖腹产这一说，即使有一些军医在救治伤员地时候已经开始为伤员做手术了，不过谁为产妇开过刀？而且还是为皇后剖腹，那谁敢来？让朱祁钰高兴的是，自己就要当父亲了，而对任何男人来说，恐怕在自己当上父亲的时候都是最为激动的吧！

朱祁钰没有受多少“折磨”，当房内传出一声长长的痛苦喊叫声之后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正在众人惊心未定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陛下，成功了，成功了，美娇姐姐成功了！”反而是段灵首先兴奋了起来，好像她搞出了什么发明一样。

朱祁钰终于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他擦掉了汗水，笑着站了起来。“总算是没有出什么事！”

周围地人也都高兴了起来，就连那些内侍，侍卫都露出了笑容，这可是至叛乱之后，皇室添的第一个新生命呢。

不多时，房门被拉开，产婆一边弹着身上的水珠，一边走了出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母女平安，皇后娘娘产地是个公主！”

周围地人都有点失望，因为之前大部分人都认为柴美娇挺着那么大个肚子，肯定是怀的男孩。不过，朱祁钰并没有任何失望的表现，在他看来，生男生女都一个样。如果没有儿子，立女儿当女皇也是个不错地主意吧！

“陛下，快进去看看吧！”段灵也很是激动，不过她不好意思抢在朱祁钰之前进屋。

朱祁钰向产婆道了谢，让急匆匆带着几个医生赶来地金英封了个大红包给产婆之后，这才带着段灵她们进了房间。

柴美娇躺在床上，旁边一个产婆带来的小姑娘正抱着已经包裹好了地女婴。见到朱祁钰进来，柴美娇尴尬的笑着就要坐起来。

“别动，别动！”朱祁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柴美娇，“美娇，你辛苦了！”

“陛下，臣妾让陛下失望了，没有生下个皇子！”

“这是什么话？朕更喜欢公主，而且这生男生女之事，可不是你能决定的，是朕决定的！”朱祁钰笑了起来，“美娇，你好好养着，今后有机会，再给朕生几个公主，到时候，一群小丫头围着朕，那朕就高兴死了！总比现在段灵这一个丫头要好得多吧！”

周围几人一下就笑了起来，段灵却不乐意了。“陛下，你这是什么话，我是小丫头？”

“难道不是吗？你们都说说，灵儿是不是小丫头？”

段灵就要扑上来，哈吉，阿市与细川玉子立即就拉住了她。柴美娇也笑着说道：“段灵，陛下是在逗你。如果陛下不喜欢你，会逗你吗？你这脾气，就是个丫头脾气！”

段灵见到大伙和起来起伏她，就厥着嘴闪到一边去了。柴美娇见状，立即朝阿市与细川玉子使了个眼神。让她们去陪着段灵。

等到三人走开了之后，柴美娇这才对仍然在笑个不停的朱祁钰说道：“陛下，公主还没有取名字呢，陛下给公主取去个名字吧！”

“对，朕怎么把这事忘了，可取什么名字好呢？不如，大家一起想想！”

众人立即开始给“长公主”取名。不过商讨了好一阵，几人都没有得出个结果来，提出的几个名字不是因为太俗气。就是因为不能准确的表达出公主的身份。或者是太复杂，太拗口，容易引起歧义而被否决了。

“算了。这事过几天再说吧。让朕先看看女儿长什么样！”

小姑娘长得很像柴美娇，不过嘴唇。鼻梁却像朱祁钰。其他方面，朱祁钰还真没有看出什么特点来，就如同所有的婴儿一样，给人一种肉乎乎的感觉，一种很是爱不释手的感觉。突然，小姑娘一下哭了起来，这下可让朱祁钰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陛下给我吧！”柴美娇从朱祁钰手里接过了孩子，顿时哭声就消失了。

“看来，这小家伙还不认识朕呢！”朱祁钰尴尬的笑了起来。

柴美娇也尴尬的笑了一下。“陛下，等公主长大了之后，就怕陛下嫌她烦了！”

“这怎么会呢，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呢！”朱祁钰没有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美娇，你今天辛苦了，你好好休息，过几天身子好了，朕再来看你！”

“陛下也要注意休息，听说顾将军率舰队南征，陛下也不要只顾着军国大事，累坏了身体！”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哈吉说道：“哈吉，以后你多花点心思，代朕照顾好皇后姐姐，明白吗？”

“陛下放心吧，我们蒙古的马奶很补身子的，我已经找人去准备了！”

朱祁钰暗自苦笑了一下，哈吉看来有点热心过度了，也不管柴美娇喝不喝得惯马奶，不过，这都是她们之间的事情，朱祁钰也就懒得操心。

回到御书房的时候，朱祁钰这才发现，几个重臣都已经闻讯赶了过来，就连于谦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赶了过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各位，看来你们的消息还满灵通的，是不是金英去告诉你们的？”

几个大臣都笑了起来。

朱祁钰看到柴汇后，立即想起了给公主取名的事情，这就走了过去，说道：“柴汇，你也当外公了，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取名？”柴汇犹豫了一下。

“对，朕想了好几个名字，都觉得不合适，这样吧，”朱祁钰转过了身来，对几个大臣说道，“大家都想想，给公主取个好听点的名字！”

众人见朱祁钰这么高兴，也就不好败兴，纷纷思考了起来。

“陛下，学瑞这个名怎么样？”当然，最后是没有人跟柴汇抢地，还是柴汇首先开口。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暗暗念了两遍，说道：“恩，不错，就这名！”

确定下了名字之后，当然少不了一番清楚，当晚，朱祁钰做东，请了这些大臣吃饭，虽然只是一顿便饭，不过气氛却很好。而且，所有大臣都达成了默契，不谈军国大事，只谈一些开心的，助兴的事情。一时之间，各大臣们都谈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或者是以往经历过地一些惊奇的事情。

柴汇谈的当然是他怎么在南洋贩卖军火，大赚特赚，还顺带跟南洋几个小国地国王搭上了关系，称兄道弟。而于谦谈地则是他年轻的时候担任巡抚，在帝国各地遇到地一些奇闻逸事。丁用更谈了他当年跟随成祖皇帝北伐的那些战斗故事。其他的一些年轻官员自然只能说说自己家里的一些事情，毕竟他们自己的阅历都是很有限的。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还没有谈够，就“移师”御书房继续。显然，所有的人都放松了下来，不过到最后，话题还是被扯了回来，落到了这次远征南洋的军事行动上来。

“顾成林将军的速度很快，他计划用五天的时间到达广州，却只用了三天，恐怕一路上觉都没有睡。年轻人的作风，我们这些老骨头可熬不住了！”于谦边笑边摇头，“不过，这也好，南洋战事吃紧，前几天又接到了求救信函，听说这红毛鬼子已经一路打倒了其他的国家去，在南洋建立了好几个据点。这次顾将军远征，必然会遇到很大的阻力，对他是个考验啊！”

于谦开口，其他几个大臣也连连点头，特别是丁用与柴汇两人，都不怎么相信顾成林的能力。

“于大人，朕并没有选错人，相信，你们不久之后就会明白的！”朱祁钰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荷兰舰队扩大行动范围，这对我们来说应该是件好事。这几天，朕也在做沙盘上的推演，如果荷兰人将军队集中在一起的话，打起来更为费力。他们夺取了更多的据点，也就意味着兵力更为分散，这是兵家大忌。顾成林将军虽然年轻，不过指挥作战沉着老练，且其海战能力绝不在他人之下。想必，他也会看到这一机会，好好教训一下红毛鬼子！”

于谦点了点头。“荷兰人犯了错误不假，不过我们也不能轻敌！”

“于大人，这就要看你的支持力量了。舰队远征，离不开强大的后勤支持，且海军作战，更注重后勤保障。等到顾成林打下几个据点之后，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在南洋建立自己的据点，这一是对付荷兰人，而是便于今后控制南洋。所以，后方的工作同样重要！”

“陛下放心，这些臣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前方捷报！”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于谦办事，他并不需要担心。接着，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柴汇的身上，问道：“柴大人，远航探险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于谦惊讶地看了朱祁钰一眼，不过并没有问出来。这事他并不知道，不过想起朱祁钰的好奇心，以及探索欲望，他在此时组织远航探险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陛下，三支探险船队已经准备好了，这些船都经过了特别的改装，能够适应远海航行，其在海上坚持的时间也更长。另外，三队探险人员也已经就位，就等陛下检阅了！”

“好，那过两日，朕就到大沽去一趟，看看情况吧！”

这晚的活动也就到此为止，所有人都很疲惫，都回去休息了。不过朱祁钰仍然有点兴奋，他本想去看看柴美娇，不过想到柴美娇现在需要休息，而且已经是深夜了，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接着想到下午惹段灵生气，就立即让金英去做了安排，怎么说，他也是无意之举，安抚一下，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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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二十一节 探险船队

大沽港，几艘看上去像商船，又像战舰的船只孤零零的停靠在码头上，一群码头工人正在迅速的将码头上堆积的货物搬运到船上去，而港口内除了偶尔飞过的海鸥之外，已经没有什么活动的东西了。自从帝国北洋舰队转驻济州岛，东洋舰队转战日本，并且将母港改到了刘家港去之后，大沽这个帝国海军的诞生之地就显得冷清了很多。

一队人马飞快的进入了港口，码头上的工人回头看了一眼，当他们看到带头的那人时，立即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站到了码头边上。这人正是朱祁钰，虽然朱祁钰早就废除了跪迎的那些旧规矩，不过对皇帝表示应有的尊重，这还是必须的。

“柴大人，这就是准备去探险的船只？”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这与他想像中的差了很多，在他看来，这些探险船只肯定应该很大，这样才能装更多的给养，而眼前这几艘船，都不大，甚至比不上帝国的二级战舰，这算什么远洋船？

“对，陛下可别小看了这几艘船，要不，上去看看？”

朱祁钰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几个侍卫已经抢在了前面，搭上跳板后就先上了船，显然，他们还是很尽责的，等到朱祁钰上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船上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埋伏什么刺客之后，这才守在了船舷边上。而留在岸上的侍卫着很有默契的形成了一道看上去不那么牢固，却非常严密的警戒线。其中一部分人还开始向四周散开，检查周围的情况。

朱祁钰把这些都装着没有看见，毕竟这是柴汇的船，连自己地岳父都不能信任的话，那他这个皇帝就太多疑了。而且也会引起柴汇的不快。

“陛下，这船都经过了特别的改装，最初就是用来跑远洋贸易的，臣当年就使用这种船到过西洋，所以对其非常了解！”柴汇也装着没有注意到这些侍卫的举动，“船虽然不大，不过里面能装的货物却并不少！”

朱祁钰下到了船舱里，与大多数的帆船一样，船舱的高度很低，让他不得不低着头前行。

“一般的船。长度是宽度地四倍左右，不过，这几艘船的长度是宽度的五倍，这样，不但可以提高装载的给养数量，而且还可以提高速度！”柴汇一直在旁边解释。“这次探险活动，因为可能遭遇海盗，或者是与陌生地方的土著发生冲突，所以船上带了几门火炮，还准备了一些火枪，弹药等，这减少了携带的给养数量，不过，这也能保证至少在海上航行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这是不是太少了一点！”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这次探险队不是向西航行。而是直接向东航行，要挑战的是世界上最广袤的海洋。

“陛下，这是正常情况下的维持时间。如果是在极限情况下，坚持半年都没有问题。而且，中途只要能够上岸，就能够获得新的给养，问题不是很大！”

朱祁钰点了点头。下到了下面的货舱里面。此时，货舱里已经堆方着一些木桶了。木桶里都保存着给养物资。

“这些物资都是这几天才运上来的，整个货舱能够携带大概一万石左右的给养物资，而每艘船上的水手数量是一百二十人！”

“那么，水手还是睡吊床？”

柴汇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船上没有多余的空间给普通水手安排床铺了！”

朱祁钰在货舱里走了一圈，这才回到了最上面的甲板上，而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船上的桅杆比同类的普通船高大了很多。

“陛下，普通船都是单层帆，而就是差不多大小的战舰也一般采用双层帆。为了提高航行速度，以及根据海洋上地天气情况调整风帆的数量，比较风帆遭到暴风雨袭击而被撕碎，所以这几艘船采用的都是三层帆，而且其中主桅杆上面的两面帆以及前后雷桅杆所用的帆都是三角帆而不是以往用的四角帆！”

“三角帆？”朱祁钰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对，三角帆，臣已经让人做过试验了，三角帆更能适应远洋航行，这次南洋舰队的战舰也全都采用了这一设计。另外，三角帆更容易控制，如果坏了的话，也容易修补，不像四角帆那样麻烦，所以这几艘船都大量采用了三角帆，只有主桅杆的下帆仍然保留了四角帆！”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对这个还不太了解，也就不好多说。“这几根桅杆都很粗壮，是你特意搞来的吧？”

“陛下好眼力，这些桅杆可都是臣从蒙古北方的大森林里砍来的，光是运输费就花掉了很大一笔。为了搞这几根桅杆，确实花了不少的力气！”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陛下，东风已经到了！”

朱祁钰顺着柴汇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队人马正朝着码头这边赶来，而带头的，竟然是柴栋！朱祁钰惊讶地看了柴汇一眼，没有明白柴栋这个海军司令不去广州监督南洋舰队的事情，跑到这里来干嘛？柴汇却笑而不语，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朱祁钰。

“陛下！”柴栋刚下马，就快步上了船。

“柴栋，你怎么回来了？”

“陛下，臣也是才回来，请陛下恕罪！”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请陛下准许臣辞去海军司令一职！”

朱祁钰一惊，立即问道：“为什么？”

柴栋没有回答，柴汇也没有开口，不过，朱祁钰也明白了过来。一时，他也不知道是该答应下来。还是该驳回去。

“陛下”，见到朱祁钰半天没有表态，柴汇出来为弟弟说情了，“臣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冒险，陛下上次也听皇后说过了吧？年轻的时候，他就周游南洋列国，这不但为柴家打开了南洋市场，而且还了解了南洋的情况。这次，他听闻陛下要派出探险船队。就找了臣，说了他的“想法……”

朱祁钰抬手打断了柴汇的话，对旁边一脸不安的柴栋问道：“柴栋，你想好了要去冒险吗？”

“陛下，虽然臣年以不惑，不过臣一直梦想着能够到达世界地尽头。望陛下给臣这次机会！”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那么，帝国海军怎么办？”

“陛下，臣虽然略通海战，不过此次东征作战，臣并无贡献，而且比起李舜臣将军来说，臣的那点本事就不算什么了。帝国海军也是人才辈出，陛下的才能更在众将领之上。帝国海军不能没有陛下，不过有没有臣。并无大碍！”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柴栋在海军中的地位确实不高，不过，他的组织能力却是很重要的。现在，李舜臣已经退隐，如果再少了柴栋的话，根本就无人能够顶替柴栋的位置。朱祁钰自己到不介意兼任帝国海军司令。不过朱祁钰哪有时间来管海军的那些烦人的事情，而且这也会引起陆军地不满！

“陛下……”柴栋还要说什么。被柴汇拉了一下，就把话吞了回去。

朱祁钰沉默了一阵，最后点了点头，说道：“柴栋，朕可以让你去探险。不过这帝国海军司令一职，你还是得挂着，就算是个挂名的司令吧，事情你不用管，不过这次探险，你得给朕活着回来，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谢陛下关心！”柴栋没有正面做出保证，探险本来就是很冒险的事情，能不能活着回来，谁也无法保证。

“好吧，船队什么时候出发？”朱祁钰也知道拦不住柴栋，这人天生就爱冒险，有这次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船队后天就能出发，这次先去琉球的首里，在那里得到了补给之后再按照陛下提供的航海图，向东前进。另外两支探险船队将在一个月内先后出发，不过，这两支船队都是由刘家港出发地，不从大沽出发！”

朱祁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就下了船，来到了码头上。

“陛下……”柴栋也知道自己让皇帝有点失望了，很想解释一下。

朱祁钰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跟上来的柴栋说道：“柴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属，你是属于大海，而不是属于陆地的，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朕会支持你的，朕也没有生气。后天，朕就不来送你了，你一路保重，如有日，朕当亲自到大沽来迎接归航的探险船队，到时候，朕必给你一份惊喜！”

“陛下……”柴栋激动不已，能够得到皇帝的理解与支持，这让他不仅仅是高兴了。

朱祁钰拍了拍柴栋的肩膀，转身而去，没有再次回头。三年之后，他才再次见到了这支探险舰队，不过，他却没有能够再次见到柴栋，也许，这是命运的安排，这成了朱祁钰与这位大明最伟大地探险家最后的一次见面！

两日后，朱祁钰收到了探险船队出发的消息，虽然他没有去送行，不过柴美娇已经以他的名义，派人将一把皇室的佩刀送给了柴栋，另外还送上了一笔资金。柴美娇很是细心，当然，这也因为柴栋是她最敬爱的叔父。

“陛下，天色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朱祁钰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到柴美娇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赶紧放下了手上的文件，迎了上去。“美娇，你不好好休息，怎么到书房来了？”

“臣妾见陛下这几日心里有事，也睡不着。路过的时候，见到书房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朱祁钰笑着搂住了柴美娇，这肯定不是路过，东宫到御书房还有一段距离呢。“美娇，产婆和医生都说了，生产后的这个月最重要，你还四处走动，也不怕落下痛疾？”

“陛下，臣妾的身体恢复了很多了！”柴美娇坐了下来，“陛下近日是在为海军司令一时发愁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他很少跟柴美娇她们谈论国家大事，当然，需要她们几个出力的时候，自当例外。

“如不是这几日惠中妹妹行动不便的话，还可以让她回娘家一趟，看看能不能请李舜臣将军复出，不过……”

“对了，惠中地产期也不远了吧，她的情况怎么样了？”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朕这段时间忙得过了头，把她都忘记了，恐怕惠中都在生朕的气了吧？”

柴美娇扑哧一声捂着嘴笑了起来。“陛下太过多虑了，惠中妹妹通情达理，知道陛下忙于国政，哪会埋怨陛下呢？她的身子骨比臣妾结实很多，听产婆说，她不会有事的，大概一个月后就会临盆，到时候陛下可别忘记了，这次很有可能是皇子！”

朱祁钰笑着说道：“朕可再不会相信那些狗屁话了，上次那些医生还不是说你怀的是皇子？而且，朕并不在乎这些，男女都一样，都是朕的骨肉，朕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

“陛下喜欢公主，臣妾也知道，不过帝国总得有继承人吧？”

朱祁钰本来想说女的也有继承权，不过最后还是把这话吞了回去，柴美娇显然还没有开放到这个程度。“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朕送你回去休息吧！”

柴美娇犹豫了一下，这才站了起来。“陛下就不用多送了，如果陛下有时间的话，去看看哈吉妹妹吧，陛下可不能偏心哦！”

朱祁钰笑了起来，把柴美娇送到了御书房门外，然后招手把金英叫了过来，这才对柴美娇说道：“美娇，你这皇后当得还真是大公无私，那朕今天晚上就不熬夜了，等下就去休息！”

柴美娇笑着看了朱祁钰一眼，这才跟着金英向东宫而去。

朱祁钰也没有了心情处理政务，想到自己确实有点冷落哈吉，虽然这小姑娘从来没有表现过争风吃醋的意思，而且一直很理解皇帝一样，不过朱祁钰也觉得有点内疚。等到金英回来之后，他就去了哈吉的房屋，准备用实际行动来增进明蒙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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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二十二节 私生子

日本京都，大清早，皇宫甲就“热闹”非凡，就连守卫皇宫的御军都神色怪异。不时有人进出皇宫，这些人都神色紧张，且脚步匆忙，其中不少是皇宫的内侍以及从外面请来的医生。忙碌的情景从昨天半夜就开始了，这让很多住在皇宫周围的平民都感到，皇宫里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如同往常一样，天皇昨天晚上又是大醉。对于一个失去了性能力的男人来说，也许酒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特别是在美女如云的情况下，在没有毒品，摇头丸的时代，酒是幻觉的最好催化剂。早上，天皇一醒来，内侍就立即把后宫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天皇顿时清醒了过来，神色也是万分的惊讶。

“去请医生了吗？去请最好的医生，请明军的军医，他们救过我的命，他们是最好的医生，快去！”

“陛下，医生已经请来了！”

“好，好，好！”天皇连说三声好，衣服还没有穿戴规矩，就已经急匆匆的朝后宫方向走去。

“陛下，皇冠还没有戴上皇冠……”内侍急匆匆的追了上来，手里捧着天皇的皇冠。

天皇胡乱把皇冠戴在了头上，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松。“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陛下……”

天皇摇了摇头，也懒得等罗嗦的内室答复，他又加快了脚步，如果不是那身笨重的衣服的话，他几乎就要跑去来了。

后宫，一群侍女焦急的等在外面，皇后以及一众贵妃也来了，这些人的神色都有点怪异。不过在见到天皇之后，都迅速的恢复了正常。

“陛下……”

“静御前她怎么了？”天皇看了这些老婆一眼，就准备进屋。

“陛下，你现在还不能进去，医生正在里面！”皇后拦住了天皇。

天皇咬了咬牙。“好吧，派个人进去询问下情况！”

立即就有一名侍女朝屋内走去，不过她刚走到门边，屋子里传出了生命破晓地啼哭声。所有人神色都是一愣，产生了完全不同的变化。

皇后等几人神色都紧张了起来，特别是那些为天皇产下了皇子的贵妃。

更是焦急，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判决一样。天皇却显得更为焦急，也许他担心的并不是多了个儿子，还是多了个女儿，他关心的是静御前！

“恭喜陛下增添了一个皇子！”产婆微微的欠了下身，“娘娘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

“她怎么样了？”天皇很想立即冲进去看看。

“陛下安心，娘娘只是身体虚弱，并无大碍！”

听到这话，天皇才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这可谓是双喜临门。虽然自从那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能够“碰”过静御前一下，不过，在他的心目中，静御前的地位是无人能够取代的。从时间上推算，静御前现在生产。也正好合适。当然，能够多一个儿子，天皇自然高兴，因为静御前的原因，他对这个儿子也将格外地看重吧！

并不仅仅只是日本皇室成员在关心皇宫内发生的事情，负责镇守京都，保护日本天皇一家人安全的邓茂也非常的焦急。显然。他无法直接到皇宫里去问个清楚，不过。安排在日本皇宫内的探子将给他及时的送来最准确地情报。

“将军！”一名军官快步走了进来，“报告将军，静御前产下的是个男婴，母子平安！”

“确定是个男孩？”邓茂对静御前并无兴趣，当然。这并不是看在日本天皇的份上。

“确定，是我们的人负责接生的！”

邓茂松了口气，然后笑了起来。“去领五十两赏银吧，记住了，让宫里的人盯紧点，要时时刻刻守在静御前以及皇子身边，就算是天皇要去看望，也得在旁边盯着，如有意外情况发生，按照计划行事，明白吗？”

“将军放心！”

邓茂挥了挥手，让那名军官先出去了。这时，他才长长的吸了口气，对旁边几名第一军的将领说道：“看来，军医的判断并没有错。各位，陛下有旨，这位日本皇子的身份很特殊，至于如何地特殊，我就不多说了。从今天开始，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的安全，并且按照计划铲除一切阻拦他登上天皇宝座的障碍！”

“将军，是不是应该先把消息送回去？”

邓茂一愣，尴尬的笑了一下，对张同说道：“对，肯定要先把这个好消息送回去。立即安排快船，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送给皇上！”

当时，为了加快日本与大明的联络速度，邓茂专门准备了一批用来送消息地快船。这些船都配备了最好的风帆，而且每条船上还有上百名划浆水手。一般地商船，在大明与日本之间航行一次，至少需要近二十天的时间，而这种快船，如果所有浆手不停的工作的话，只需要五日就能从马关到达大沽港。这甚至要比在釜山上岸，然后用快马将消息送回京城都要快上半天的时间！

朱祁钰是在与内阁商讨下半年国家财政支出地会议上得到消息的，他神色微微的变了一下，然后继续进行会议，等到内阁会议结束之后，这才将于谦，柴汇两人留了下来。其他的内阁成员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两人经常被朱祁钰单独留下来。

“才收到消息，静御前产下了一个男婴！”朱祁钰一开头就把话铺明了。

“恭喜陛下！”柴汇立即笑了起来。

于谦也做了个恭喜的动作，不过神色却微微的变了一下，眉宇间露出了一丝的担忧，手指头也有点不安的在椅子的扶手上弹了几下，这是他遇到麻烦时地标准动作。

“现在，该开始我们的下一步行动了！”朱祁钰多看了于谦一眼。

目光落在了柴汇的身上，“柴大人，你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陛下，现在我们应该先让静御前成为天皇皇后！”柴汇顿了一下，“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只有静御前成为了皇后之后，才有可能立她的皇子为太子！”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其他的皇子呢？”

些汇沉思了一阵，他当然清楚。朱祁钰不希望让自己的儿子遭到任何人的挑战。“陛下，这些事情我们只能一步一步的来，先扶静御前成为皇后，然后一个个的铲除其他的皇子。如果进行得太快地话，必然会产生难以预料到的后果！”

“陛下，柴大人的话并没有错！”这时候。于谦开口了，“不过，还有个问题。现在天皇的皇后是上杉家的人，如果我们对她下手的话，那上杉谦信以及整个东军地态度……”

朱祁钰咬了咬牙，这确实是个问题。要想稳固天皇的皇位，上杉谦信的支持是最为重要的，只要有东军牵制住织田信长的西军，那么天皇的地位就无人能够动摇。不过，除掉现在的皇后是必须的！

“陛下。其实没有必要为此担心！”柴汇笑了起来，“上杉谦信实为长尾氏，上杉家的皇后与他并无太大的关系。如果我们让天皇自己罢免皇后，然后再承诺向上杉谦信提供一批新式军火的话，他应该不会反对！”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柴大人的话有道理，朕亲自给上杉谦信写封信。相信他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当然，此时朱祁钰考虑到的并不仅仅这一方面！

于谦仍然有点不敢认同的样子。“陛下。此事不能儿戏，现在明军在日本的势力还很不稳固，如果因为此时导致日本再度爆发战争的话，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朱祁钰拍了下于谦的肩膀。“于大人，放心吧。就算现在朕杀了天皇的皇后，上杉谦信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地！”

于谦叹了口气，没有再开口了。

“柴大人，天皇那边的事情你去负责，让邓茂盯紧点，现在绝不能出什么乱子！另外，安排一个信使，把朕的信带给上杉谦信！”

“臣遵命！”

朱祁钰点了点头，先让柴汇出去了，这才坐到了于谦旁边的椅子上。他笑着看了于谦一眼，把上杉谦信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与上杉谦信之间发生地一些事情说了出来。于谦的神色迅速的变化着，就如同夏天的天气一样！

“陛下，这……”本来于谦还想问这些话是不是真的，不过他最后还是收住了口，怎么可能怀疑皇帝的话呢。“陛下，这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确实没想到！”

朱祁钰笑着站了起来。“于大人，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到呢。

不过，怎么说，上杉谦信此时都不会反对我们的。就算，现在朕让邓茂冲进日本皇宫去杀了天皇，恐怕上杉谦信也最多只是隔岸观火，而不会主动挑起争端。其实，真正应该让我们担心的还是织田信长！”

于谦慢慢的点了下头。“陛下是担心织田信长产生怀疑？”

“对，此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织田信长是人中豪杰，此时，虽然还无人能够识破皇子的身份，不过五年后，十年后，恐怕就不会有人相信他身上流的是日本皇室的血了！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这几年之内铲除掉一切威胁，并且巩固在日本的势力！”

“陛下，那么上杉谦信就必须要利用起来！”

“对，利用上杉谦信是很重要的一环，不过却不能急！”朱祁钰坐了下来，长出了口气，“上杉谦信的态度很暧昧，也很模糊。虽然现在看起来，与我们走得很近，但是她毕竟是日人，而且是有野心的日本人！所以，我们还不能完全相信她，必须要慢慢加强东军的力量，且不能对我们构成威胁！”

“陛下的意思是……”于谦皱起了眉毛，日本三足鼎力的局面已经形成，任何一方的力量过于强大，或者是过于弱小都不好。这也是为什么朱祁钰能够放下成见，在日本扶持织田信长的原因。

朱祁钰诡异的笑了一下，说道：“于大人，不如我们先让织田与上杉两人产生点矛盾，让他们热闹一下怎么样？”

于谦皱了下眉毛，又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让东军与西军闹点矛盾？”

“对，他们不是得到了新式火器吗？就让他们先在战争中消耗一点，顺带也帮我们做做军火生意。只要东军与西军之间的矛盾没有消除，他们都不敢得罪我们，也就不敢去动天皇。当然，这矛盾不能太大了，不然要影响到日本的稳定，这对我们获取日本的资源没有好处！”

“那怎么制造矛盾？”

朱祁钰走到了日本的地图旁边，在关东平原西面的信浓国上点了一下。“信浓，是日本人口最多，资源最丰富的地区。在此之前，信浓是东西军的缓冲地区，特别是在我们控制了关东地区之后，就相当于在日本东西军之间建立了一道屏障。如果，我们将这道屏障交给上杉谦信的东军的话，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于谦沉默了，这确实是个办法，不过问题却有很多。“陛下，以什么名义将信浓的控制权交给上杉谦信？”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让天皇下诏书吧，封上杉谦信个官职，然后命她管理信浓！”

“这就是在日本挑起内战了！”于谦摇了摇头，“陛下，织田信长会让东军这么轻松的控制信浓吗？”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那么，就让织田信长控制信浓西面的三个地区，越中，飞弹，美浓三地！”

这次，于谦沉思了更久。“陛下，这办法有一定的可行性，不过要小心处理！”

“对，必须要小心处理。而且东军控制了信浓，对我们也有极大的好处，至少，关东平原不用直面织田信长的威胁了！”

两人取得了一致意见，此事也就这么确定了下来。当然，给上杉谦信与织田信长封官的理由也很充分。天皇不才多添了个儿子吗？天皇也正是以这个名义招织田信长与上杉谦信进京，然后分别封了他们一堆官衔，随后将信浓等四地分别封给了两人，由他们负责管理。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而天皇废除皇后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天皇的其他皇子被封到外地去，或者是送到大明来“学习”（实际上是做人质），这也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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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二十三节 皇子

一个月之后，朱祁钰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儿子，帝国拥有了合法的继承人。当时，朱祁钰并不是太兴奋，或许是他劳累过渡，或许是前面已经有了女儿，让他品尝到了做父亲的感觉。不过，对大明的百姓来说，皇子的诞生，绝对是头号大事！

自从京城叛变之后，帝国一直存在着没有合法继承人的问题。而且，从叛变之后，也无人敢提立太子的事情。在朱祁钰没有自己的儿子之前，立太子，就是立别人的儿子为帝国继承人，任何一个大臣都清楚，朱祁钰绝不会在经历了叛变之后，还相信任何一个可以威胁到皇位的人。

帝国没有继承人，这也许不算是什么大事，至少在和平时期，皇帝怎么说也得活上几十年吧，总有一天会有太子的。不过，问题就出在这，朱祁钰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帝，而且帝国的环境也不和平。

平叛之后，帝国连续发动了多场对外战争，皇帝每次都亲临前线，即使他有最好的侍卫队，有最好的铠甲保护。可这战争是玩命的事情，皇帝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帝国怎么办？

现在，帝国有了合法的继承人，百姓自然都感到很高兴。感到更高兴的则是于谦这些大臣。朱祁钰在帝国的地位是无人能够动摇的，不过怎么说帝国都需要有继承人，至少，朱祁钰推广的新政需要有继承人！

皇子降生的那天，朱祁钰招待了前来道贺的大臣，这是必要的礼节，即使此时朱祁钰最关心的并非李惠中为他生了个儿子，而是其他的事情。不过，对于热情的大臣。他还是得礼貌一点。不过，宴会上仍然发生了一些让朱祁钰不那么开心的事情。

“各位，立太子的事情暂时就不要提了！”朱祁钰站了起来，“现在立太子为时尚早，等皇子长大一些之后，才能确定其品行，能力是否能够胜任太子一职。不过，朕现在需要一位老师来教导皇子！”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于谦的身上，有资格，有能力出任少傅的也就只有于谦了。也没有人跟于谦争这个位置。自古，少傅就是个很敏感的位置，因为太子老师必然会对太子产生影响，也就会对国家的未来产生影响。任何当上了少傅的大臣，都可以说是掌握了帝国的未来，至少将影响到帝国的未来。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除了是皇帝极为信任的大臣之外，还需要有高尚的品德，渊博的学识。显然，并不是任何一个大臣都具备有这些条件！

朱祁钰的目光也落在了于谦的身上。“于大人，太子虽然才刚降生，不过三岁定终身，朕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来教导皇子！”

“陛下……”于谦微微犹豫了一下，“谢陛下隆恩。臣必不辱陛下重托，教导皇子成才！”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看中的不是于谦的才识，毕竟柴美娇与段灵两人也有很高的学识，他看中的是于谦的品德与人格。以于谦的性格，他必然不会利用少傅这个身份来为自己牟取利益，他在朱祁钰这里已经获得了足够大的权力，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如果由别的人来教导皇子的话。朱祁钰还真无法放心！

于谦哪能不明白朱祁钰的意思，原本他是想拒绝的。作为内阁总理大臣。于谦日理万机，甚至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家庭，再接下少傅这一职位，显然会让他的压力更大。不过，于谦最后并没有拒绝。他明白，皇帝的信任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得到的，也许他拒绝之后不会对自己地位置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是对帝国的未来就会有非常大的影响了！

宴会进入了高潮，大臣们纷纷向朱祁钰道贺，当然，也没有忘记暗中向于谦道贺。朱祁钰则有种心不在焉的样子。等到宾客都各自找到了话题之后，他悄悄的把几位大臣叫到了旁边的书房去。

“陛下还没有为皇子取名吧？”作为朱祁钰嫡系，丁用显得格外热“心。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取名的事，我们今后再谈。现在，朕叫你们到书房来，是有别的事要说！”

“陛下担心南洋的战局？”于谦看了朱祁钰一点，“顾将军率领舰队南下，就应该在最近与红夷交手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几日，连续有消息送来，狮城危在旦夕。

虽然顾成林已经率舰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但是……”

柴汇叹了口气，说道：“陛下，狮城的情况不容乐观。这次李天正来请求救援，加上我们前后的准备时间，也有几个月了。狮城虽然地势险要，不过红夷在荡平了周围地区的华侨堡垒之后，必然集中力量攻打狮城！”

“那狮城能坚持多久？李天正说有五千华侨在守卫狮城，他们能够坚持到舰队到达吗？”朱祁钰看了柴汇一眼。

“陛下，这很难说，如果狮城陷落的话，恐怕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朱祁钰的担心并不是没有根据的，狮城虽然地势险要，不过却过于狭小，而且并无坚守的本钱。也就在数日之后，当朱祁钰正式给皇子取名朱见汛的那天，他收到了一份重要的战报，立即就将于谦等人留了下来。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红夷的实力！”

几位大臣传着看了这份战报，最后送回到了朱祁钰的手里。只有于谦与柴汇没有看，他们两人比朱祁钰还先一步得到了消息。

“陛下，狮城陷落，对我们极为不利，是否应该考虑让顾成林将军的舰队暂时停止前往狮城，等我们有了更多的情报之后，再决定是否进攻狮城？”丁用最先发表了意见，毕竟战争打的还是钱。而舰队是帝国花费巨额资金建造起来的，如果出现重大损失的话，帝国就必须要花费更多地钱来建造新的舰队！

朱祁钰点了点头，用目光向其他大臣征求意见。好几位大臣都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支持丁用的意见，毕竟帝国在南洋没有立足点，这场仗打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柴汇，你的意见呢？”朱祁钰开口询问。

“陛下，臣认为。此时撤回舰队已经太晚了，就算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送去，恐怕也赶不上了。不过，以臣看来，狮城陷落虽然对我们的南洋攻略有一定的影响，不过不会很大。顾成林将军如果能够在前线做出正确的判断的话，那么我们完全不需要担心！”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于谦的身上。

“陛下，臣认为，狮城虽然陷落，不过却不能因此而改变我们的作战计划！”

于谦的下半段话还没有说出来，一名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陛下，南洋舰队送来消息，顾成林将军已经在婆罗洲西面海域击溃红夷舰队，取得大捷，现在正在乘胜追击！”

朱祁钰一愣。立即走上前去，从侍卫手里接过了顾成林送回来的战报。他迅速地看了一遍，立即笑了起来。“各位，顾成林没有莘负我们地期望，第一场战斗就打了红夷一个措手不及，歼灭敌舰十多艘，另外还俘虏了一批敌寇。不过，这小子也太残忍了一点！”

几位大臣把战报传着看了一下。这才知道，顾成林竟然把所有俘虏的红夷水手全都沉海了，一个都没有送回来，难怪朱祁钰说他残忍。

“不过，这也好。红夷敢犯我华夏，那就让他们多流点血！”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相信，最近几日还会有战报送回来。于谦，支援南洋舰队作战的事情要抓紧，现在狮城陷落，恐怕我们还要在陆地上与红夷打上几仗。将新编组的陆战队也派过去，支援顾成林，让他放开手脚打，打得红夷今后再也不敢到我们的地盘上来找麻烦了！”

大臣们都纷纷点头，在朱祁钰的影响下，一个个都有了点痞子味。

不过，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谁惹上了皇帝，那都不会有好下场。当初，蒙古人惹上门来，朱祁钰两次北伐，就把蒙古彻底的打爬下了。后来日本惹上门来，一次渡海东征，就把日本打成了半残废。虽然，红夷的老窝远在万里之外，不过以朱祁钰的脾气，恐怕这次他也不会轻易地放过这群红毛鬼子吧！

接下来近一个月，朱祁钰连续收到了十多封战报，其中大部分都是捷报，虽然也有不好的消息，比如舰队出现了损失，登陆作战出现问题。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对大局没有太大的影响。

“这是最新的战报！”朱祁钰这次收到的消息不算是好消息，“舰队在满刺加附近与红夷舰队激战两日，损失惨重。而且，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

于谦看完战报，眉毛也皱了起来。“陛下，除了之前的荷兰之外，还有一个叫佛郎机，以及一个叫什么王国地国家与荷兰一起发动了入侵战争！”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佛郎机的国名叫葡萄牙，另外那个王国叫大不列颠王国，也可以叫她英国。这三个国家都是欧罗巴地国家，以航海为重。这次，三国联合入侵印度洋与南洋，看来，他们的矛头都对准了大明！”

于谦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真是三个国家一起发动了战争的话，那我们就必须要重新部署作战方案了！”

“于大人，北洋舰队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完成适合远洋作战的改装工作需要多久？”

于谦看了旁边地柴汇一眼，没有开口。虽然柴汇并不是负责此事的官员，不过柴汇是海军战舰建造的承担者，所以他对海军舰队的事情最为了解。

“陛下，北洋舰队最快二十天之内就能回来。不过，舰队官兵已经在海外作战了近两年，都需要休息。另外，战舰的改造工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陛下，让臣妾负责舰队的事情吧！”这时候，柴美娇走了进来。

朱祁钰一愣，立即迎了上去，小声说道：“美娇，你身子刚好，怎么……”

“陛下，舰队是臣妾当年负责建造的，臣妾对舰队最为了解。而且，臣妾的身体已经恢复了，陛下不用担心！”柴美娇走到了于谦与柴汇面前，微微施了下礼。“舰队改装工作很复杂，两位大人又都日理万机，难以分心，还是让我负责吧！”

朱祁钰向于谦看了一眼，于谦微微点了下头。当初，负责建设北洋舰队的正是柴美娇，而且在这方面，柴美娇也是专家。虽然在于谦看来，皇后完全应该留在皇宫相夫教子，不应该抛头露面，但是此时又有谁能够代替柴美娇的地位呢？

“好吧！”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美娇，舰队回来之后，你就赶赴大沽港，着手战舰改造一事！”

“陛下，臣妾明日就去大沽，之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完成，其他人我不放心！”

朱祁钰点了点头，也就算同意了此事，然后说道：“北洋舰队改造完成之后，朕亲自南征。不过，再此之前，我们应该尽量为顾成林将军提供支持，补充新的战舰与水手。另外，南洋舰队占领的那几处据点也要增添防御人员。于大人，此事就麻烦你了！”

“陛下放心，臣会处理好的！”

“柴汇，搜集那几个红夷国家在印度洋上的军事情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

朱祁钰看了两人一眼，这才带着柴美娇离开了书房。其实，他并不怎么愿意让柴美娇去大沽。以前，柴美娇是他的学生，他可以让柴美娇尽量的施展自己的才华。现在，柴美娇却是自己的妻子，作为丈夫，朱祁钰保护妻子，爱护妻子的想法是必然的。不过，他转而一想，也就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可笑。他从不歧视妇女，那为何要格外照顾皇后呢？皇后是大明所有妇女的表率，是大明妇女的学习对象。显然，只要皇后能够做得更为出色，那就为其他的妇女提高了社会地位。想到这些，朱祁钰也就不多去阻挠柴美娇了，而且对自己拥有这么能干的妻子也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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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航海时代

第二十四节 西线无战事

此时的大明帝国，正处于一个历史的交叉点上。在平定了蒙古与日本之后，帝国的外部威胁降低了很多，但绝不能说没有任何的外部威胁。而战争也随着技术的发展在发生着悄然变化，整个世界都在发生在变化！

改造北洋舰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初，这些战舰都是为适合浅海作战设计的，而且注重战舰的火力，从而削弱了战舰的续航能力与适航能力。这也是必然的，北洋舰队针对的本身就是日本，而且以支援地面作战为主。不过，随着敌人的变化，北洋舰队显然难以承担起远洋作战的任务。要想让北洋舰队去南洋与印度洋作战，就必须要对北洋舰队进行改造，让战舰适应远洋作战！

当然，改造绝非容易的事情，至少在当时来说，这几乎与从新建造一支舰队差不多了。柴美娇在大沽忙了二十多日，为了尽快的完成舰队改造任务，大沽港新增加了五个干船坞，另外还增添了一批人力，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从南方的造船厂过来的。另外，大量的改造用材料也都囤积在了大沽港。舰队入港之后，改造工作就立即开始了！

朱祁钰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要向南征，就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陆战队。因为南洋地理条件的限制，以及军队的补给存在着问题，所以常规陆军，特别是骑兵很难以发挥重大的作用。而要适应登陆作战，步兵也需要进行训练，当然，这就是将陆军的一部分改编成为陆战队。除此之外，准备运输船队，准备建造据点的材料与人力。搜集前线情报，这些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不过，在南征之前，朱祁钰最关心的还是帝国西北面地战事！

帖木尔帝国与的威胁绝不比几个红毛国家小。虽然西北荒芜，不过这却是帝国的屏障，如果让帖木尔帝国的骑兵打到蒙古腹地的话，那么帝国的北疆就将再次面临考验。朱祁钰要想安心的南征，那就必须要先摆平西北战场上的事情！

“陛下，杨洪将军按照你的意思，在西北战场上发动了几次战役反击。效果还不错，至少，现在帖木尔帝国在发动进攻之前都得先考虑一下了！”于谦这几个月下来也是精疲力竭，如不是朱祁钰专门安排了几个人去照顾他的起居的话，恐怕于谦又要倒下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杨洪虽然是老将，不过能力还是不错的。有他在西北看着，朕也就放心了！”

“有杨将军镇守西北，问题确实不大，不过对我们的压力也不小！”于谦叹了口气，“这几个月，西北战场上的开支很大。张国涛的第九军已经调过去了，他当年在郭登门下，与杨洪一起守卫帝国北疆，两人的配合应该说是天衣无缝了，不过，这战争开支，可还真是不小！”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帝国才休整了一年多，国库虽然充实了许多，不过这战争再度打起来，恐怕政府受到地压力又将提高很多。还好，这几年下来。帝国的情况已经好转了许多，各方面的发展都超过了朱祁钰的预想。也许这场战争正是对帝国新经济结构的一种考验吧！

接下来，两人又讨论了西北战场上的一些情况。这杨洪在西北打得确实不错，他率领的蒙古骑兵与祖百龄的步兵在边境附近打了好几场硬仗，虽然也有不小的损失，不过给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制造地损失更为巨大！

在也儿的石河一战。八万明军迎战帖木尔帝国的二十五万骑兵。

这是双方第一次在边境地区的大规模会战，结果，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再次尝到了明军步兵在野战中的强悍战斗力。面对铜墙铁壁般的明军步兵防线，帖木尔帝国地骑兵甚至还不如当初蒙古骑兵。杨洪率领的三万蒙古骑兵则从侧翼发动攻击，结果帖木尔帝国地骑兵大败而归，损兵折将数万人，明军仅仅伤亡了不到五千人！这一战，彻底的让帖木尔帝国对明军的火力产生了恐惧的心理，更是树立了明军步兵与炮兵无敌的形象！

随后两个月，帖木尔帝国再也不敢轻易地发动进攻，只能在边境地区与明军对峙。结果，这给杨洪率领的数万蒙古骑兵创造了巨大的机会。祖百龄的步兵镇守瓦刺军营与瓦创堡垒两地，而蒙古骑兵则在边境线对面大开杀戒，完全打出了蒙古骑兵的威力，用迅速的，出其不意的，强有力的进攻让帖木尔帝国再次尝到了蒙古骑兵的彪悍战斗力！特别是在这些蒙古骑兵都换上了明帝国骑兵标准装备之后，更是极大的提高了蒙古骑兵的战斗力，让其威力得到了彻底的发挥！

双方很快陷入了边境游击战之中，双方都派遣小股骑兵对对方后面的补给线进行打击，不过，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在这种运动战中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此时，明军步兵已经增加到了两个军，六万多人，而杨洪指挥的蒙古骑兵也增加到了八万人。明军在兵力上达到了十四万，已经不比帖木尔帝国的兵力少多少了。经过了近三个月的边境小规模战争，明军的机动能力提高了很多，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战斗方式，更摸清了敌人的行动规律！

经过了三个月的拉锯战，杨洪与祖百龄策划了一次大规模的围剿作战。祖百龄用运送的一批军火作为诱饵，吸引了五万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到达撒判思河附近。祖百龄将一个步兵军埋伏在了补给通道的南面，一个步兵军留在了瓦刺堡垒，杨洪的蒙古骑兵则留在了战场的西面，负责切断帖木尔帝国骑兵的退路！

战斗打响之后，帖木尔帝国的骑兵立即遭到了明军强大火力的压制，战斗很快就转入了追击战，杨洪率领的八万蒙古骑兵尽数杀出，五万帖木尔帝国地骑兵损失相当惨重。最后只有不到一万人零散的逃了回去！

经过此战之后，张国涛的第九军也到达了瓦刺堡垒，明军实力大增，帖木尔帝国不得不由进攻转为防御，全力应付明军骑兵的进攻，守卫边境线。而明军在聚集了十一万骑兵之后，更是全力出击，转守为攻，向帖木尔帝国展开了全面反击！

“主要的题还是在后勤方面！”于谦做了最后的总结。“前面数次战役，步兵的消耗非常大。现在，道路已经修到了和林，可以直接用马车将作战物资送到和林。可是从和林到瓦刺堡垒，至少需要走一个半月。以现在的补给能力，我们也就最多在瓦判堡垒集中六万步兵而已，而且骑兵还得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袭略帖木尔帝国的军营。获取补给。另外，蒙古牧民也送去了大量地牲畜，不然根本就坚持不下去！”

“应该说，道路是最关键的！”朱祁钰皱着眉毛，在书房里转了几圈，“于谦，如果要将道路修到瓦判堡垒去的话，需要多少时间，多少投入？”

“这……”，于谦沉思了一下，“陛下。这项工程太艰巨了，而且花费绝不比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少！”

朱祁钰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说道：“不仅仅是为了这场战争。

虽然眼前我们的主要敌人是帖木尔帝国，不过，以后呢？帖木尔帝国是个腐朽的，落后地帝国。根本就无法阻挡明军的步伐。虽然，我们的主要方向是在海上。通过海路远征欧罗巴，可是，陆地上的行动依然重要。当年，成吉思汗能够打到欧洲去，那为何更强大的明军不行呢？”

“陛下。可是眼前帝国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修建这条道路！”

朱祁钰的目光落在了那幅宏伟的帝国版图上。“对，现在我们是没有钱，可是我们得想办法把这条路修起来。于谦，能不能发动蒙古牧民向西迁徙？而且就朕所知，西面还有很多矿产，这些都是帝国急需的，如果可以将这些矿产开采出来的话，那么修路就简单了！”

“什么矿产？臣可不知道那边还有值得开采地矿产！”

朱祁钰一愣，这才想起，他说的是石油与天然气，而在这个时代，这两样东西是没有多少价值的。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么，就让蒙古部落向西迁徙吧！采取我们在国内的政策，蒙古各部落开发出来的新牧区，不但不收取畜牧赋税，而且还要给予支持与奖励，鼓励蒙古各部落向西迁徙！”

“这也需要时间！”

确实，蒙古各部落的发展都需要时间，虽然这几年蒙古各部都在扩大人口规模，不过要等到年幼的一代成长起来，至少也需要十五年到二十年的时间吧。他沉思了一会，说道：“那么，就用经济的动力推动蒙古部落向西迁徙。于谦，现在我们军队地伙食标准如何？”

于谦沉思了一会，把军人的配给标准说了出来。

“那么，就添上一样，每名士兵一天一斤牛奶，军官一人一天一斤半，另外，政府官员也可以添上这部分福利。这些牛奶，全向蒙古部落订购！”

“陛下，牛奶？”于谦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对，牛奶，而且除了牛奶之外，我们还要羊毛，要订购大量的牛肉，羊肉，还有战马，给蒙古人动力，让他们扩大放牧区，让他们将脚步向西边的草原迈出去。当然，政府要给出政策上的引导，让蒙古部落都向西开拓！”

“但是，我们要这么多的东西干嘛？”于谦有点急了。

“当然有用处，于谦，这次南征，恐怕需要消耗很多的食物吧？而采取腌腊的办法，肉类可以保存好几个月，而且热量高，更适合海上使用。另外，牛奶可以制作成奶酪，这也能保存一段时间，羊毛则可以用来制造更好的军装，提高军人的待遇。特别适合用来制造在北方作战时使用的御寒服装。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原料！”

于谦沉思了一会，说道：“那么，我们有钱买这么多的物资吗？”

朱祁钰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说道：“看来，我们还得带动一下国内民众的积极性啊。让商人去开发新控制的地方这么样？”

于谦苦笑了一下，没有开口。国内商人的压力也不小。

“至少，在两三年之内，我们可以利用一下商人的动力。通过对日本等地的开发，商人都发了财，让他们为帝国做点贡献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虽然开发西北的草原是利润微薄的生意，不过，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些与日本的事情结合起来！”

“结合起来？”于谦仍然不太适合朱祁钰这种用商业手段来治理国家的方法。

“对，结合起来。谁要想在日本获得更多的利益保证，那谁就得多为帝国出点力，去开发西北地区！当然，这得与修路结合起来，谁要开发哪一块地区，那就得把路修过去！”

“这……”，于谦皱了下眉毛，觉得这有点问题。

“当然，各个商人修的路都要统一规划，统一管理，不能乱了套。

在这方面政府可以给予一定的帮助，比如，可以让帝国银行提供更多的贷款，可以让他们优先获得未来市场的占有权，等等！”

这次，于谦沉思了更久，最后才点了点头。“这也许还有点用吧！”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当然有用，不过，这都属于大规模战争之前的准备工作而已。现在，我们的重点仍然在南面，至少在彻底的控制印度洋之前，我们没有任何能力进行西征。这几个月下来，舰队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了！”

“陛下要亲征吗？”

“于谦，记得朕在几年前，才登基的时候跟你说过的话吗？帝国的未来不是在陆地上”，朱祁钰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帝国版图的海洋上，“帝国的未来是在海洋上，只有帝国控制了海洋，才能控制这个庞大的世界，才能成为真正的世界头号强国，将其他的国家都踩在脚下。所以，我们的目光应该放在海洋上，而不是放在陆地上！”

两人沉默了下来，南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朱祁钰还能够如同以往在陆地上那样，在浩瀚的海洋上取得伟大的胜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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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一节 情系南洋

广东，广州府外港，南洋舰队在三天之内完成了补给工作，随着顾成林的到达，舰队正式出发。没有人送行，也没有人来预祝胜利，对顾成林，以及舰队的帝国海军官兵来说，这次的远征都是未知数，一个无法确定的未知数，他们需要去挑战一个从没有遇到过的，甚至之前根本就不熟悉的敌人，一个强大的敌人！

因为舰队过于庞大，从日出出港，到日落的时候，舰队才徐徐到达了珠江口，大大小小上百艘战舰排成了一条长龙，向着零丁洋而去。舰队旗舰“李靖”号上，顾成林站在舰桥的侧舷，看着远去的陆地，紧紧的握着手上的那支望远镜。这是他在离开京城的时候，皇帝给他的礼物，也是给他的重托。顾成林虽然有信心获得胜利，但是他并不了解那个敌人。

“将军，李公子来了！”

“快请！”顾成林说着，整理好了被海风吹乱了的披肩。

不多时，李天正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来到了舰桥的侧舷上。“顾将军，在下有礼了！”

“李公子，不用客气，皇上已经说过你们李家在南洋的情况了！”顾成林这才发现没有凳子，他尴尬的笑了下，对旁边的军官说道，“去找两张椅子来，另外，搞点糕点，酒水来，怎么能够怠慢李公子呢？”

李天正的神色更是尴尬了，他已经了解了明帝国新的军队制度，上将可是个不小的将军。当然，更让李天正惊讶的是，这个上将非常年轻，看上去就二十来岁的样子。这让李天正产生了怀疑。作为常年在海上生活的人来讲，李天正知道一个优秀的水手都需要在海上经历十年以上的磨练。而一个优秀的海上将领，恐怕需要更长的时间来锻炼了，可是，一个二十岁的人，就算他十岁开始在海上生活，那也是经验有限啊。难道明帝国就找不出更好的海军将领，需要派这么一个年轻人来指挥舰队？

这李天正有了疑问，自然在广州就打听了一番。当他知道了顾成林在东征作战中的表现之后，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特别是在他看到了明帝国的战舰之后，心里就更踏实了。这绝对是李天正所见过的最强大的舰队。不过，对于顾成林这个年轻的将领，李天正仍然不是很放心，这才有了在舰队出发之后，他专门找上门来，了解一下顾成林的事情！

顾成林自然明白李天正找上门来的原因。不过，他也很想更详细的了解一下南洋华侨，特别是李家的情况，自然也就乐意与李天正聊一会了。

“李公子，听闻当年你们李家是在郑和下西洋之后留在南洋的吧？”

李天正点了点头，把他跟朱祁钰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当年，三宝太监在古里去世之后。很多水手就留了下来，后来大部分漂泊到了南洋，也就在南洋各地定居了下来。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大概有十万华侨在南洋各地生活，其中狮城就大概有五万人！”

顾成林点了点头，说道：“那么，这些南洋华侨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呢？”

李天正一愣，神色尴尬地苦笑了一下，说道：“南洋华侨为了生存，都很团结。不过，我们李家的实力是最强大的！”

“那么，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家族很有实力了？”

李天正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下头。“对，确实还有几个家族的实力不容小看。虽然各家族之间也有矛盾，但是，在生存的共同前提下，各家族之间的关系都很好，特别是在对外的时候，各家族都很团结！”

顾成林笑了笑，沉思了一阵，问道：“那么，南洋的情况怎么样？”

“华侨？其实，除了我们这批在三宝太监时留下来的华侨之外，还有一批从国内迁徙过来的华侨，特别是在禁海令颁布了之后，大量依靠海贸，或者是海上生意谋生的华人也来到了南洋，他们大概占到了现在南洋华侨的三成左右，而且实力都很强大！”

“那这部分华侨的态度呢？”顾成林开始问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见李天正说起，也就顺势问了下去。

李天正耸了下肩膀。“很模糊，特别是几个其中实力强大的家族，与我们这些华侨家族的矛盾很大。不过，在对外的问题上，他们也都站在我们这边，毕竟，我们都是大明的人，都是汉人，大家有着同一血脉！”

“那么，南洋的土着情况呢？”

“当地人？”李天正长出了口气，“很复杂，南洋不比中原，国家林立，有些小国家就巴掌那么大，军队不足千人，却有将军一大把，贵族一大把。反正，很多国家实力都不怎么样。不过，却有几个国家拥有强大的实力！”

“比如……”

这时两名军官带来了椅子，一张小桌子，以及一些酒水与糕点。顾成林让他们离开之后，笑着请李天正坐了下来。

李天正思考了一会，说道：“北面的真腊，逞罗，老挝，缅甸这些都是很强大的国家，其军队都有十万左右。不过，这些国家离我们很远，而且与大明的关系都很好，所以对我们的威胁并不大。另外，婆罗洲上的勃泥国，北面的吕宋国，还有苏门答刺，爪哇等岛上的一些国家，其实力都不小。不过，这些国家对我们华侨就不太友好了，特别是勃泥国与苏门答刺岛上的那些国家，还有马来半岛上的一些国家，一直是我们华侨的最大敌人。这几十年来，大大小小的战争打了不下百次了，虽然我们一直在战争中占有上风，可华侨的人数并不多，如果不是华侨团结的话，恐怕……”

见到李天正苦笑着摇头。顾成林没有在继续探讨这个问题。“李公子，皇上说过，任何伤害过我们大明人的都是大明的敌人。日寇当初那么嚣张，结果还是被皇上打趴在了地上。这次舰队远征，一是对付红夷，另外就是巩固华侨在南洋的地位。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尽量了解南洋的情况，包括华侨的情况，南洋各国的情况。只有在更了解对手的情况后，我们才能获得胜利！”

李天正点了点头，见到顾成林如此稳重，对他也多了几份信心。

“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是红夷的舰队。李公子，你还记得红夷使用的火炮是什么样子，以及他们那些火炮的威力吗？”

李天正立即把红夷舰队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几乎把他知道的都讲了出来，一点都没有疏漏。

听完之后。顾成林思考了一阵，突然问道：“你是说，红夷火炮发射的炮弹无法爆炸？”

“对，我们在战斗中拣到了一些红夷大炮发射的炮弹，都是实心弹，用生铁铸成的，没有办法爆炸。不过这些炮弹的威力一点都不小。另外，红夷还有一种霰弹，打出来是一些铁砂子，对人员的威胁极大，我们的很多兄弟就是死在了这些炮弹之下的！”

顾成林笑了起来，他招手将一名军官叫了过来，说道：“去找个目标，让李公子见见我们火炮的威力！”

那名军官二话不说，立即让旗舰转向，不多时，在战舰的右舷出现了一座小沙丘，李天正跟着顾成林来到了右舷，他有点惊讶，不知道顾成林要给他看什么。

“李公子，大概你还不了解明军的火炮吧！现在，注意看仔细一点！”说完，顾成林向那名指挥炮击的军官点了点头。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右舷首甲板上的十多门火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没有消去，李天正就惊讶地看到，那些落在了沙丘上的炮弹全都爆炸了，威力非常大，十多发炮弹，就已经将沙丘露出海面的部分炸掉了一半！

“这……这……”

“李公子，现在，你应该对舰队有更大的信心了吧？”顾成林说着，拍了下李天正的肩膀，然后就朝舰桥的方向走去。

李天正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跟了上去。“将军，明军舰队的火炮威力比红夷火炮大多了！”

“对，这是我们最新的火炮。李公子，红夷火炮的射程有多远？”

李天正平静了下来，思考了一阵，说道：“一千步到一千二百步之间！”

顾成林点了点头。“我们的火炮射程在两千步左右，当然，那些囟炮不算，这是近战用的武器，而且是我们的主要武器！”

“囟炮？”

“对，以后你就知道这些囟炮的威力了！”顾成林神秘的笑了一下，“我们现在拥有绝对是优势，当然，我们不能轻敌。红夷舰队有多少艘战舰？”

“我从狮城离开的时候，红夷舰队至少有五十艘战舰，不过，都要比我们的战舰小一点！”李天正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作了明帝国的人。

“看来，我们要用红夷战舰来为这次远征祭旗了！”顾成林长出了口气，“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先在南洋建立几个据点，以方便舰队作战，这也对今后帝国控制南洋打下基础。李公子，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李天正沉默了一阵，没有急着开口。顾成林让一名军官拿来了海图，让李天正在海图上标出那些可以利用的据点的位置。

李天正看到地图后，惊讶地看了顾成林一眼，说道：“将军，这海图是你的？”

“不，这是皇上给我的，说是为了方便这次远征。怎么，有问题吗？”

李天正摇了摇头，说道：“很完整，而且比我想像的还要完整，看来皇上……”

顾成林打住了李天正的话，说道：“别去猜测皇上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谁也不能去想，明白吗？”

李天正一愣，点了点头，显然，这是犯忌的事情。

“好了，李公子，我们谈正事吧！”顾成林把地图铺在了桌子上，“这次远征，皇上要我们在南洋建立据点，你也看到了，后面运输船上都是陆战队。除了狮城之外，我们还需要在南洋建立更多的据点，为我们今后控制南洋，在南洋开展贸易活动奠定基础。当然，李公子可以完全放心，帝国并不会忽视华侨的利益。今后，华侨也是帝国子民，相信李公子已经在帝国看到了现在百姓的生活情况。皇上处处为百姓着想，所以李公子完全可以放心，这次帝国远征，针对的是那些危害到帝国利益，迫害过华侨的敌人，而绝不是你们！当然，今后帝国还需要由华侨来控制南洋，是不是？”

李天正点了点头，他开始担心的正是这点。这次回国之行，李天正也彻底的了解了帝国的现状，当然，更让他惊讶的是，帝国商业的发展速度！本来南洋华侨就是以商为生，通过商业来控制南洋。这让李天正不得不为帝国的那些大商人产生警惕，特别是在他知道帝国皇帝朱祁钰是这些大商人的背后支持者之后，更是有点担心，为了驱逐红夷，他们向帝国求援是不是前门驱虎，后门入狼的事情！

听到了顾成林这番解释，虽然这仍然无法让李天正无法完全相信，但是他也认识到了一点，帝国要想控制南洋，就离不开他们这些华侨。当然，至于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这是以后的事情，想必帝国皇帝对蒙古人都那么仁慈，对他们这些同胞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李公子？”顾成林把一支鹅毛笔递了过去，“李公子对南洋的了解比我更清楚，还请李公子明示！”

李天正接过了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地点，说道：“这是几处最有开发价值的港口。婆罗洲的文莱，爪哇的椰城（雅加达），苏门答刺的旧港，马来半岛上的满刺加，还有苏门答腊北面的亚齐，都是优良的港口城市，如果能够控制这几处地方，就可以控制整个南洋！”

顾成林看着地图，点了点头。最后，他长出了口气，问道：“李公子，我还有个问题，这么多年来，你们就没有想过要回归大明吗？”

李天正一愣，最后苦笑了起来。“顾将军有所不知，在禁海时期，我们这些华侨是不受欢迎的。虽然，这几年皇上废除了禁海政策，但是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汉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如同我这一代人，都对祖国非常陌生，甚至完全不了解。不过，我们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没有忘记自己是大明的臣民！”

顾成林没有开口，他看着西面落下的夕阳，他觉得李天正这样的人很难以理解，也许是各自生活的环境决定了他们之间的差别，也许是时间改变了这些身上流着同一血脉人的认识与观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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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节 海盗

顾成林是明帝国海军最杰出的将领，不过他在东征中的表现，完全可以用“海盗”来形容，特别是他率领分舰队单独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甚至比海盗做得还要过分。即使是数百年之后，日本渔民仍然用“海盗”来称呼顾成林，大概是他们永远也无法忘记那番血与泪的历史吧。不过，在这次远征中，顾成林遇到了真正的海盗！

舰队航行到第十日，顾成林正在与一些军官商讨攻占文莱的事情，一名军官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将军，有敌情！”

“敌情？”顾成林丢下了手上的笔，“红夷舰队？”

“不是，应该是海盗！”

顾成林朝舱室外走去。“去叫李公子来，这些海盗是自己来找死！”

“将军，要让舰队进入战斗状态吗？”

顾成林刚要说什么，突然停了下来。“让运输船跟上来，战舰分散在外围，所有人员都做好战斗准备，不过，不要急着开炮！”

不多时，李天正也赶到了舰桥上。这时候，十多艘海盗的船只已经靠近了，当然，这些海盗船上并没有骷髅旗，只是一些看上去很破烂的船只，多半是商船改装的，而船上的那些海盗也都是衣着阑珊，看上去并不凶狠。

“李公子，认识那些海盗吗？”顾成林说着将望远镜递给了李天正。

李天正看了一会，笑了起来。“宇文冥苍，他是南洋最出名的海盗之一，外号‘海虎’。几年前，他被柴家的船队打了一次，元气大伤，结果跑到吕宋那边去了。没有想到，这几年他又积蓄起了力量，看来又经不起诱惑，要到这边来抢劫明帝国的商船队了！”

“柴家？”

“对，就是柴汇家的商船队！”李天正点了点头，“这些海盗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有很多关于‘海虎’的传闻，听说他从来不留活口，男人全杀了。女人则贩卖到了南洋的国家去当妓女，不过，这些传闻恐怕不好笑！”

“他要是老虎，我就是武松！”顾成林笑了一下，新版的《水浒传》很畅销，他也抽空看了一下，“这次是他自己找上门来，也正好让舰队热热身！”

“将军，等等！”李天正叫住了正要下令作战的顾成林，“他们好像不是来作战的，他们的人都没有拿武器，而且帆没有全都升起来！”

“不是来作战？难道是来找我喝酒？”顾成林冷笑了一下。

“是绿旗，他们确实不是来作战的！”

顾成林一惊，在航海术语中，绿旗表示和平与友好。他接过了望远镜，看了一会，说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难道他们是来投诚的？”

李天正点了点头。“完全有这个可能，‘海虎’不是笨蛋。明军舰队如此强大，他还找上门来，那不是送死吗？”

这时候，海盗的那十多条船也分开了，只有一艘最大的船缓慢地靠了上来，其他十多条船都在明军舰队后面跟随，并没有要加速追上来的意思。

“船头上那个就是宇文冥苍，三十五岁左右。不过，他出生的时候就在海上，绝对的航海一把手，好多次，他都依靠高超的航海能力逃脱了华侨联合舰队的追捕！”

顾成林也看到了那个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如果从身材上来说，他算不上高大，可身上的肌肉很是结实，且完全符合最优秀水手的标准。

即使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此人意志非常坚毅，经历过了太多的磨难，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那种人！

“让炮手都留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另外，其他官兵带上火枪，到甲板上列队！”顾成林迅速地向一旁的军官下了命令。

“将军，其他战舰呢？”

顾成林迟疑了一下，说道：“其他战舰都做好炮战的准备，把距离拉远一点，等下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立即开火，绝不迟疑！”

很快，桅杆的旗手就用旗语将命令传达了出去。李天正仔细地观察了一阵，也大概明白了这些旗语的意思，不得不佩服帝国海军的创造力，能够通过这么简单的办法传递简单的作战命令，这自然能够极大的方便旗舰指挥其他战舰作战。

不多时，一百多名水手都来到了甲板上，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帝国海军军服，其中很多人都是匆忙套上去的，因为在战舰上的时候，大部分水手并不喜欢穿得太多，特别是在热带海洋上，空气潮湿，气温又不低，穿多了，那是活受罪，所以很多水手一般就穿一条裤子与一件背心。如果不是有军规限制着的话，大部分水手恐怕就只套上一条裤衩了。

那艘海盗船也靠了上来，为了表示没有敌意，船上的几门火炮都炮口朝下，且没有炮手守在火炮旁边，而船上的水手大部分都在甲板之下，只有二十多人呆在甲板上，还在离船舷比较远的地方，这些人身上的武器都背在了后面，双手则交叉放在了胸前，表示没有敌意。宇文冥苍则站在船舷边上，他身边只有两个人，一个二十来岁，另外一个则有五十岁左右的样子，显然，这两人是他的副手。

两艘船缓缓的靠近了，显然，“李靖”号要比海盗的旗舰高大了许多，两船靠在一起之后，那艘海盗船的船舷只有“李靖”号的一半高，不过，其船上的桅杆数量，高度却一点都不比“李靖”号差。显然，这种快船就是用来追赶商船，实施抢劫的！

“顾将军好！”对面的宇文冥苍抱了下手，用大明的礼节先向顾成林施礼。

“海盗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恐怕将军率舰队从广州港出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顾成林暗自惊叹了一下。显然这些海盗的情报系统比帝国情报系统还要有效。他也想宇文冥苍抱了下手：“宇文公子好！”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李天正身上，他微微一笑，目光又落到了顾成林身上，显然，他也在分析顾成林的能力。

不多时，跳板搭在了两艘战舰之间，宇文冥苍之带着两个副手来到了顾成林的旗舰上，而顾成林也摆出了东家的样子，请三人来到了舰桥上。

“顾将军威名，在下早已听闻，想当初，倭寇海盗嚣张跋扈，横行四海，不过最后还是被将军给灭了，听闻，将军还杀入日寇老窝。将日寇的十多个港口烧了个精光，大快人意，大快人意啊！”

宇文冥苍几句话，就将双方的关系拉近了很多，而且完美地显示出了其豪爽的一面，想必这些跟海斗，跟天斗，还要跟人斗的汉子，都以豪爽为豪吧！

“宇文公子过奖了，这都是皇上的功劳。如无皇上的这支舰队，我顾某，也不过就是一员小卒而已。请！”

几名军官已经在舰桥上摆好了桌椅，还拿来了几坛好酒，几盘下酒的菜。

“将军大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南洋，相信李公子也早有耳闻吧？”

宇文冥苍显然对李天正没有多少好意。没等到李天正开口，他又说道，“不过，让在下惊讶不已的是，顾将军如此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宇文兄，你这就过奖了！”顾成林笑了一下，“宇文兄也早就是大名在外，在南洋一带，提起‘海虎’两个字，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宇文冥苍大笑了起来。“顾将军，你这就是在挖苦在下了。与将军一比，在下不过一毛贼而已。这次，在下前来，正是希望能够得到将军赏识，我等也好报效祖国！”

顾成林一愣，看了旁边的李天正一眼，他并不了解宇文冥苍的身世。

“宇文兄也算是华侨，不过，这些年来……”李天正冷笑了一下，他对这个海盗也没有多少好感。

“李兄，之前的恩怨，宇文不想在此提起。现在帝国南下，收复南洋指日可待，我等皆为大明臣子，今后齐心为大明效力，自然不分彼此！”说着，宇文冥苍举起了酒杯，“之前，我宇文有何对不起李兄的地方，还望李兄见谅，我先干为敬！”

顾成林对宇文冥苍的好感顿时多了几分，此人确实豪爽，且心胸宽广，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李天正道歉，光是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李天正显然也是豪爽之人，见到宇文冥苍诚心归顺大明，自然也不能在顾成林面前落了颜面，立即连干三杯，说道：“宇文兄如此气度，我李某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只要今后我等齐心为帝国效劳，那么我们就是朋友！”

“对，我们大家都是朋友，不过，宇文兄是大明人？”顾成林立即在旁边和场子，热烈了气氛。

宇文冥苍尴尬地笑了一下，将自己的身世道了出来。原来，宇文冥苍的祖上还是隋唐时期的人，是隋朝宇文门阀的后裔。在隋末战乱中，他们这一支人流落到海外，最后在南洋几个岛屿上安下家来。不过，那时南洋荒芜，大部分人都当了强盗，随着南洋各土著国家的兴起，他们连强盗都当不成了，就只能当海盗。宇文冥苍已经是家里的第五代海盗了。而那年轻人是他的堂弟，而那老者是他的叔父，都是海上的一把好手。

“当年，我们打劫船队，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我们都要生存下去。这次，听闻皇上派遣舰队南征，要征服南洋，所以我才率舰队前来投靠，希望能够为帝国效劳！”

顾成林点了点头，看了李天正一眼，这才笑着说道：“宇文兄心怀祖国，确实难得。皇上也有命，要团结南洋华侨，你们的利益，就是帝国的利益。至于归顺一事，我立即派人去禀报皇上，相信皇上在知道此事之后，必然喜出望外！”

“那么……”

顾成林压了压手，打住了宇文冥苍的话，说道：“宇文兄不用担心，皇上仁慈，且心胸宽广。当年皇上北伐，征服了蒙古，都能善待蒙古各部，难道对自己的同胞，皇上会不接纳吗？”

“那还要请将军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了！”宇文冥苍说着，看了眼旁边的老者，又说道“‘将军，此次在下前来，一是归顺大明，二是送一份礼物给将军！”

“礼物？”顾成林惊讶地看了宇文冥苍一眼。

“对，这次将军率舰队南下，是要对付红夷吧？”

顾成林点了点头。“这是头等大事。狮城为华侨聚集地，也就是大明的领土，红夷敢入侵大明，自然绝不能放过！”

“将军，我们已经收到消息，红夷在狮城登陆之后，舰队已经开始东进！”

顾成林一惊，看了眼旁边的李天正。

“此事我也不清楚，我离开狮城的时候，红夷还没有能够在狮城登陆！”

“将军有所不知，自李公子离开狮城之后，又有两支红夷舰队到达，运来了大批的部队，恐怕现在狮城已经是朝不保夕了！”

顾成林咬了咬牙，他可是向皇上做了保证地，一定能拿下狮城，如果在舰队到达之前，狮城落入了红夷之手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

“不过将军放心，红夷即使能够占领狮城，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更需要依靠海上补给，如果能够歼灭红夷舰队，那我们就胜券在握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对，不管狮城有没有沦陷，我们都要先歼灭红夷舰队，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在南洋建立一个据点，以支撑舰队作战，宇文兄，你认为哪里更好？”

宇文冥苍沉思了一阵，说道：“文莱城最为合适，如果能够占领此地的话，不但能够缩小舰队作战距离，还可以为今后攻打勃泥国打下基础！”

顾成林看了李天正一眼，李天正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一意见。

“那好，我们就先打下文莱，然后舰队西进，寻找红夷舰队决战。

当然，还需要宇文兄的舰队能够给我们提供情报！”

“将军放心，我们宇文家的船都派了出去，而且都是快船，保证能够将情报及时送到。不过，在进攻文莱之前，还请大军先到我们那里去休整一下，确定进攻文莱的方法！”

顾成林没有犹豫，立即笑着说道：“这自然最好，这次随舰队南下的作战部队都比较疲劳，如果能够养好精力，那攻打文莱城就更容易了！”

随即，舰队转向，在宇文冥苍的船队率领下，向东南方向驶去。为了表示没有敌意，宇文冥苍带着两个副手留在了顾成林的旗舰上，当然，这也可以方便他们商讨攻打文莱的作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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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节 海盗老巢

舰队向南偏东的方向航行了三日，陆地出现在了前方，在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上，一座岛屿在旭日的照映下，给人一种极为神秘的感觉。

“那边就是我们的基地！”宇文冥苍向远处的港湾指了一下，“几百年来，我们一直在此处经营，家族也在此地繁衍生息！”

李天正的神色显得有点惊讶，毕竟之前是没有任何人到过海盗的老巢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海岛的老巢也是一座港口罢了。

“这座岛叫什么名字？”

“岛？”宇文冥苍看了眼旁边的顾成林，目光又转向了前面的岛屿，“我们叫它扁担岛，此岛东西窄，南北长，就如同一条扁担一样，所以我们就叫它扁担岛！”

顾成林点了点头，显然宇文家族选择这里作为基地，正是因为该岛的地理条件，只要扼守住岛屿的狭窄之处，敌人就无法从陆地上进攻，只能从海上进攻。而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对手能够在海上打败海盗！

在海盗船的率领下，舰队徐徐进入了港湾，港湾很深，沿途两侧的悬崖上都有人防守，虽然顾成林见到的火炮并不多，但是却有很多重型弩炮，显然，宇文家族在此经营多年，也是煞费苦心，几百年的建设，让这里成为了一座难以攻破的堡垒。顾成林暗自估计了一下，就算他率领南洋舰队进攻，也必须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打下这里，而别的那些南洋国家的舰队，恐怕根本就难以对此构成威胁！

“这在岛屿的北端，”宇文冥苍耸了下肩膀。“没办法，南面的勃泥国太强大了，特别是几十年前，回教传入文莱苏丹，我们就必须要躲着一点，还好，吕宋国的国力还没有那么强大，所以我们才能勉强生存下来！”

顾成林点了点头，成祖时，就有一个文莱国王。也就是勃泥国国王死在了大明，后来还安葬在了大明。虽然名义上，勃泥国是大明的附属国，不过自宣宗禁海之后，大明与勃泥国的关系就完全僵化了。几十年下来，勃泥国除了偶尔派遣使者到大明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表示。

想到这些，顾成林问道：“那勃泥国是南洋这一带最强大的国家？”

宇文冥苍沉默了一会，苦笑着说道：“对，他们现在确实是最强大的国家，至少是各个岛上国家中最强大的，号称带甲二十万，另外还有两百多艘战舰！”

“看来，我们第一战就要遇到个强大的对手了！”

“将军其实不用担心，虽然勃泥国强大，不过比起大明来说。只是弹丸小国而已！”

两人都笑了起来，此时舰队开始进入港口。港口在海湾的最里面，虽然不是很大，却很有气势，特别是周围悬崖上的那些炮楼，碉堡，让人觉得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军事要塞了。而岸上全副武装的人员也让人有种异样的感觉。

“将军，请吧！”

顾成林刚迈出步子，一名军官拉了他一下，小声说道：“将军，不可不防！”

顾成林回头一笑，说道：“我带五十人上岸，你留在这里指挥。让所有人员都做好准备，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如果有意外发生，立即摧毁所有碉堡，炮楼！”

“将军，你只带五十人？”李天正走了过来，他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顾成林。

“对，五十人足够了，而且我们的人留在战舰上更有威胁！”

见到顾成林毫无畏惧的走下了战舰，李天正摇了摇头，叫上自己的两个随从也下了战舰。不多时，他们就跟随宇文冥苍到了码头外，几辆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将军，请！”

顾成林点了点头，先上了马车，随后李天正与宇文冥苍都跟了上来，而其他人则上了另外的马车，顾成林带来的侍卫则跟在后面步行前进。

“城堡就在前面不远处，将军请见谅！”

“宇文公子，不用这么客气，今后我们都是一家人，走到哪，都一样的！”顾成林笑了下，开始向外观察四周的情况。

海港在悬崖边上，而通往城堡的道路很艰险，也很崎岖，大部分道路都很窄，如果敌人从海港登陆，要打到城堡里去，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看来，当初宇文家在设计这座堡垒的时候，已经将周围的地理环境充分的考虑进去了，利用地理条件进行防御，自然能够事半而功倍！

马车前行了半个时辰，最后在一座宏伟的城堡面前停了下来。这有别于大明的城市，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碉堡。城堡方圆大概五里左右，外围的城墙都是用附近山里的岩石修建起来的，而中心最高的建筑达到了三十余丈，在其周围则是大量的堡垒。显然，生活在这座城堡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战士，甚至连妇女，儿童也都是城堡的守卫者。

进入城堡之后，顾成林都不得不感慨当初的设计者在这上面花了多么巨大的心血。城堡里里外外的所有建筑物都是为了防御而设计的，就连最简单的民居都是用最坚硬的花岗石搭建而成，每栋建筑物的位置都是为了方便进行防御作战而设计的。这就是一座完美的战争机器，一座坚固的，不可摧毁的堡垒，即使是明军最强大的步兵军来进攻，恐怕也要费上很大一番力气才能将这座堡垒打下来吧！

“到了，顾将军，这里就是我们的老巢！”宇文冥苍在城堡中间的那栋高大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三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这里修建了这座城堡，三百年来，我们经历了上百次战争的考验，不过，城堡从来就没有陷落过！”

顾成林点了点头，这栋建筑物周围有四条通道联系到了城堡的外墙，另外建筑物本身也极为坚固，这相当于是城堡的内城，最后的防线，而居住在里面的，肯定是宇文家族的核心人物。

“爸爸！”

顾成林一愣，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一名大概十六岁左右的少女已经扑到了宇文冥苍的怀里。不过，顾成林只注意到少女的身材，并没有看清楚她的相貌，如果从身材来判断的话，她绝对是顾成林这一路上看到的最漂亮的少女了。

宇文冥苍朝顾成林尴尬的笑了一下。“将军见笑了，这是我的长女宇文欢。欢儿，快向将军问好！”

“将军好！”宇文欢用隋唐时期才有的礼节向顾成林施了礼。

当宇文欢那甜美的笑容落入他的眼里时，顾成林顿时愣住了。即使顾成林比同龄人表现得更为成熟，不过他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已，正是欲望最澎湃的年轻人。这个笑容，顾成林一生都没有忘记过！

“将军，请吧，宴席已经准备好了。李公子，请！”

顾成林将侍卫留在了外面，只带了两个随从，然后叫上李天正，跟着宇文冥苍进了这座城堡中的城堡。

大厅并不宽大，却很高，至少有十来丈左右。周围墙上的窗户也很少，不过上百支火把将整个大厅照得雪亮。宇文冥苍准备的宴席不算奢华，大部分都是海鲜做的菜肴，其中有几道菜，顾成林也听闻过，不过还从来没有品尝过。

“将军，这里穷乡僻壤，比不上国内的繁华，怠慢之处，还请将军见谅！”

“宇文兄，你这就太客气了，我们这些在海上生活的人，都没有太大的奢求，随便一点就好！”顾成林对宇文冥苍的称呼也改变了，“不过，就我所看，这里大概不是一代人就能够建造起来的吧？”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对，我们花了一百多年时间，数代人的精力，才营建起了这座庞大的港口基地。即使是这座堡垒，我们也用了三代人，五十多年的功夫才建造起来！”宇文冥苍也动了感情。“为了我们的家，为了在这个强敌环视的地方生存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亲人的生存而死在了战场上。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后悔过，也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身份！”

顾成林微微的点了下头，接着转移了话题。“宇文阁下，我们谈下文莱城的事情吧。”

宇文冥苍尴尬的笑了下，神色恢复了正常。“在太祖时期，勃泥国国王将回教定为国教，并且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回教，他们只用了两代人的功夫，就成为了婆罗洲上最强大的国家，也是最凶悍的国家。当时，婆罗洲有十多个小国家，结果都被勃泥国一一消灭掉了。后来三宝太监下西洋，也到过勃泥国。勃泥国国王被大明强大的舰队所征服，向大明称臣，并且派遣使者随三宝太监返回大明。当初，我们也想过回归大明，不过那时我们正在与吕宋国交战，虽然向三宝太监请求过援助，却没有得到答复，结果也就……”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一下，他也知道，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在南洋这边打过海盗，而且将海盗打得很惨，看来当初三宝太监打的海盗正是宇文家的这一支吧。

“不过，这些年来，勃泥国的国力也被削弱了很多，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国王再也没有了野心！”宇文冥苍淡淡的笑了一下，“自勃泥国成为了婆罗洲上最强大的国家之后，他们就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国王没有了雄心壮志，这才有了吕宋国在北面开始发展，难免的爪哇岛上的王国也开始挑战勃泥国的事情发生。当然，勃泥国仍然是个强大的国家，至少几十年之内，南洋的其他国家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么，我们呢？”

宇文冥苍没有开口，显然他从传言中了解到的明军战斗力并不充足，他对明军的实力仍然不太放心。

顾成林笑了笑，说道：“明军的战斗力，你完全可以放心，虽然这次我只带了五千地面部队远征，不过，有足够的信心打下文莱城，当然，前提条件是，我们得充分的了解文莱城的情况！”

宇文冥苍微微点了下头，说道：“文莱城沿海而建，南面的河流直通东面的海湾，如果舰队能够进入海湾，并且沿河而上的话，就可以在两个方向上对城内进行炮击！”宇文冥苍边说，边蘸着酒水在桌上画出了文莱城的大概地形出来。“北面是海滩，容易登陆。不过，文莱城的防御力量非常强大，而且从来没有受到过威胁！”

“从来没有受到过威胁？”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婆罗洲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打到文莱城去，当然，现在也就只剩下了勃泥国这一个国家了！”

“那就是说，文莱城的防御根本就没有受到过战争的检验吧？”顾成林笑了起来，“如果我让舰队沿河而上，炮击城市，然后让陆战队在北面登陆的话，那文莱城就算再坚固，也不可能守得住！”

“将军，文莱城内，至少有五万守军，可我们只有五千人……”

“足够了，难不成，勃泥国的五万人马比蒙古五万骑兵还要强大？”顾成林冷笑了一下，“打下文莱城不困难，但麻烦是，我们的目标不是勃泥国，如果我们与勃泥国发生大规模战争的话，只会便宜了红夷！”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所以，战争只是一种手段而已，而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征服勃泥国，让他们与大明合作，为舰队提供前线基地，因此，战争不是唯一的手段！”顾成林思考了一会，笑着说道，“不过，却是必然的手段，我们必须要先把勃泥国打痛，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厉害，然后再征服他们！”

“将军的计划是……”

“先攻打文莱城，打下之后，再决定怎么对付勃泥国！”顾成林直起了身子，“当然，我们还得随时掌握红夷舰队的动向，必须要赶在红夷之前占领文莱，然后寻求机会与红夷舰队决战！我们两日后前往文莱城，宇文兄，关于文莱城的情报，以及红夷舰队的情报，还要靠你了！”

“将军放心，两日后，我率领舰队跟你同行！”

顾成林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此时他已经想好了进攻文莱城的办法，这将是远征的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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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节 文莱攻略

基里巴斯湾，渔民们很早就出海了，海湾里显得很热闹，也很拥挤挤，对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渔民来说，出海捕鱼是他们唯一的生存方法，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不过，这天早上，他们的希望破灭了。

随着一支庞大舰队的悄然出现，海面上再不平静。当巨大的战舰从清晨的海雾中缓缓驶出的时候，那些船上的渔民惊呆了。几十年前，来过一支同样庞大的舰队，不过自那之后，再也没有这种规模的舰队到达了。几十年前的舰队带来的是希望与友谊，而这次呢？

“所有人员准备作战！”顾成林冷静的下达了第一道命令，然后对旁边的舰队副司令袁晨皓说道，“你率领分舰队掩护陆战队在北面登陆，落日之前，我们在文莱城外会师！”

袁晨皓点了点头，就离开了旗舰，去了旁边的另外一艘一级战舰。

接着，舰队分成了两部分，顾成林率领的主力舰队向海湾内驶去，而袁晨皓率领的分舰队则掩护着三十多艘战舰向西面而去。

“宇文兄，还劳烦你的战舰在前面带路，但是不要伤及无辜，这次，我们不是来屠杀的，我们的目的只是让勃泥国国王承认附属国的地位！”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就朝旁边的年轻人打了个手势，不多时，宇文冥苍的那几艘战舰前出到了舰队的前方，向着港口内的河道驶去。庞大的明军舰队则尾随其后，缓缓向河湾方向驶去。一路上，渔船上的渔民都惊恐地注视着这支庞大的舰队，特别是战舰上那黑森森的炮口。不过，战舰并没有开炮，也没有威胁到他们，这让渔民都松了口气。一些年老的渔民已经认出了战舰上的那些人，正是几十年前，曾经到过这里的那些人，明帝国的军人，也许，这支舰队也是怀着和平的目的起来的吧！

文莱城内，勃泥国国王接到舰队进入海湾的消息之后，立即就让守城的军队进入了战备状态。对这个年轻的国王来说，也许他不知道大明的强大，但是他知道这支舰队的强大。他更清楚，如果这是一场战争的话，那么勃泥国就将受到最为严峻的考验。

当舰队出现在河口时，勃泥国国王惊呆了。这是他所不熟悉的战舰，不过这些战舰的强大威力是不用置疑的，更不容他否定，战舰顶上飘扬着的龙旗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快去，叫最好的使者，要懂汉语的，让他立即过来！”

几乎同时，顾成林也做了同一件事情，他对旁边的宇文冥苍问道：

“宇文兄，你手下有精通勃泥国语言的人吗？，宇文冥苍淡淡的笑了一下。“不瞒将军。我就精通勃泥国的语言，将军是想与勃泥国谈判？”

“对，先谈后打，谈不好，那就开打，谈好了的话，我们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控制这里。当然，首先得让勃泥国认识到我们的强大！”这话，顾成林有一半是说给宇文冥苍听的，接着，他朝旁边的火炮军官点了点头，让他准备炮击。

舰队炮击的目标是文莱城东面的一座山丘，距离河岸大概一千步的样子，距离舰队有一千五百步。近百艘战舰一字排开，右舷的舰炮全都指向了那座山丘。顾成林将宇文冥苍向后拉了几步，然后微微地笑了一下。

“准备……”火炮军官的火声很大，周围几条战舰上的人都听到了，不过传递信息的仍然是桅杆顶端上的旗手。“瞄准目标，开火！”

旗舰上的三十多门火炮同时开火，接着，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周围战舰上的舰炮也冒出了火光，两千多门火炮同时炮击的场面异常的壮观，也异常的震撼。这一刻，宇文冥苍才终于明白，顾成林为什么那么有信心了，有如此强大的舰队，还有无法战胜的对手吗？不过，当数千发炮弹落在了那座小山丘上的时候，宇文冥苍拥有的就不仅仅是信心了，更多的是震撼！

震耳欲聋的炮声刚刚扫过，宇文冥苍就惊讶地看到，整座山丘的顶部几乎都被削平了，那些树木也被炸得无影无踪。同样震撼的不仅仅是宇文冥苍一个人。

文莱城头，当勃泥国国王看到了这一幕的时候，心里更多的是恐惧。显然，这是舰队在向他示威，如果舰队瞄准的不是一座荒芜的山丘，而是文莱城的话，那会是一个什么后果？在这么强大的火力面前，文莱城就如同一座飘零的孤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抵抗力量，甚至连一片砖瓦都不会留下来。

“够了，让舰队继续前行，找最好的地方停靠！”顾成林下达了命令之后，转向了宇文冥苍，“宇文兄，现在，我们就等着勃泥国王派来的使者吧，也许，我们该谈一谈了！”

宇文冥苍尴尬地笑了一下，此时，他有了绝对的信心，就算是谈不下来，以舰队强大的火力，文莱城也坚持不到半天！

下午，勃泥国王的使者就到达了舰队。顾成林在旗舰上迎接了这位战战兢兢的客人，并且显得很热情。

“自三宝太监下西洋以来，大明与勃泥国的关系就一直很好。虽然，中途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是我相信，这绝不会影响到大明与勃泥未来的关系，对吧？”顾成林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只是我们大明三大舰队之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另外两支舰队也将在近日南下。当然，皇上的意思不是来攻打勃泥国，我们是父子邦国，勃泥国是大明的附属国，自然是要受到大明保护的！”

“将军，那大明舰队这次南下是为什么呢？”勃泥国的使者很是惊恐，这仅仅是明帝国舰队的三分之一，如果明帝国的所有战舰都开过来的话，那会是个什么样子？

“红夷！”顾成林向西指了一下，“相信贵国国王已经听闻了狮城那边发生的事情。这次，大明舰队远征的敌人就是红夷。华侨都是大明子民，至于勃泥国与华侨过去的不愉快，我们都不再计较，但是皇上的意思是很明确的，只要勃泥国助大明战胜红夷，那么今后大明就将保护勃泥国免受威胁与战乱！”

后半句话，顾成林没有说出来，不过意思是明白的。如果勃泥国执迷不悟的话，那么后果就将非常严重。

勃泥国的使者微微点了下头，问道：“那么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帮助呢？”

顾成林笑着将一份文件递给了使者。“这是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也很容易办到。当然，你最好送给国王看看，你们有两天的时间来做决定！”

当使者回到了文莱城的时候，在文莱城北面登陆的五千陆战队已经到达了文莱城外围，虽然人数不多，不过气势却很足。五千人组织起来的战阵，让文莱城内的五万勃泥国守军都胆战心惊，根本不敢出城挑衅。

勃泥国王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特别是在他看到了顾成林提出的条件之后，很是矛盾。如果接受的话，那今后勃泥国就将成为朝鲜那样的国家，永远依附于大明。如果不接受的话，恐怕他连活着离开文莱城的机会都没有。

顾成林也派出了宇文冥苍为首的一些人员前去与勃泥国进行谈判，商讨条款内容。当然，他不会做出实质性的让步，条约中的三点主要内容是不会改变的。这其中包括勃泥国开放港口，向大明商人开放国内通商的渠道，另外向大明出售资源。如果勃泥国国王答应里这三点的话，勃泥国将免受战争之苦。可是，也从此将成为大明的附属国，没有任何选择余地了！

两天的谈判下来，勃泥国国王也做了两天艰苦的思想斗争。不过，最后他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或者说，他没有选择。在兵临城下的情况之下，他只有这个选择，除非，他敢于与强大的明军对抗，敢于用所有勃泥国百姓的生命做赌注！

“陛下，很高兴我们能够再次成为朋友！”顾成林在岸上迎接了勃泥国国王，“请吧，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明的舰队就是陛下的舰队，大明舰队的职责就是保护勃泥国，为陛下服务！”

勃泥国国王尴尬地笑了一下，来到了顾成林的旗舰上。这艘庞大的战舰立即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一股可以征服一切的力量。

“陛下请坐，不要客气，就当这是你的家里一样吧！”顾成林让军官吧酒水送了上来，“这是末将从国内带回来的一些好酒，听闻当年，陛下的曾祖父最喜欢这种酒了！”

勃泥国国王很是客气，没有首先坐下来，显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勃泥国成为了大明的附属国之后，他的地位根本就比不上面前这位年轻的将军。

“那么，我们就谈一下实质性的内容吧！”顾成林也不再多啰嗦，直接转入了正式话题，“陛下应该知道，红夷舰队正在围攻狮城，我们需要一处前线基地，以支持舰队作战！”

“那么，我们有什么好处？”勃泥国国王也很是直接。

“好处？当然，我们都有好处，这是双赢的合作！”顾成林也从朱祁钰那里学到了一些新的词汇，“战胜红夷之后，我们可以支持勃泥国控制整个南洋的岛屿，包括北面的吕宋，南面的爪哇，以及苏门答剌。

到时候，陛下就是整个南洋的王，而不仅仅是婆罗洲上的王。当然，大明与勃泥国的关系不会改变，而且勃泥国必须保证所有华侨的利益！”

勃泥国国王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将军给的条件很优厚，我们可以答应这些条件！”

“那么，陛下准备提供哪座港口给我们呢？”顾成林向外面看了一眼，又笑着说道，“我看这里就不错，海湾很大，足以容纳数百艘战舰，用有建造深水良港的条件，而且后面的平原可以修建很多兵营。当然，这要先得到陛下的肯定！”

勃泥国国王沉思了阵，然后长出了口气：“没有问题，我们可以答应一切要求，不过，希望将军不要忘记做出的承诺！”

“当然，陛下应该知道，我是代表大明皇上与贵国谈判的，所谓君无戏言，难道你怀疑皇上的承诺吗？”

勃泥国国王不开口了，他当然不敢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在勃泥臣属于大明之后，大明的皇帝就是勃泥国的皇帝，怀疑皇帝，那可是死罪！

“好了，陛下，今天末将为陛下准备了盛大的晚宴，希望陛下赏脸！”

当天晚上，勃泥国的大臣们都参加了顾成林举办的宴会。当然，舰队里的厨子是做不出什么好菜的，这还多亏了宇文冥苍，他带来的几个厨子手艺还算不错，加上顾成林从国内带来的一些好酒，宴会的气氛也还算是热闹。

当然，对于顾成林来说，能够兵不血刃地控制勃泥国，这是最好的结果。毕竟，这次远征的目标并不是勃泥国，而是红夷。夺取文莱城的目的仅仅是为远征建立前进基地，为舰队长途作战打下基础！

与勃泥国签订了条约之后，顾成林就将舰队集中在了基里巴斯湾，然后让陆战队，以及雇佣的勃泥国百姓扩建港口，修建兵营，物资储备仓库，以及贸易站，并且派人送了消息回去，让国内将镇守部队送过来。不过，顾成林并没有能够在这里停留多久，四日后，一条消息送了过来。

“确定无误，红夷舰队已经出现在了三发北面的海域，正在向我们这边赶来！”

“他们有多少战舰？”顾成林看了宇文冥苍一眼。

“大概四十到五十艘的样子，而且还有几十艘运兵船，大概，他们的目的也是文莱城！”宇文冥苍显得有点紧张，敌人终于找上门来了。

顾成林皱着眉毛思考了一阵，然后笑了起来。“宇文兄，有信心跟我来一次联合行动，打败红夷舰队吗？”

宇文冥苍也笑了起来，顾成林这么信任他，他当然不能不给面子，不过，对于自己的那支舰队，宇文冥苍并不抱多大的希望，至少在明军战舰面前，他那些战舰既然就如同玩具一般，哪是用来打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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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节 红夷舰队

婆罗洲东北面，荷兰舰队顺风航行。在攻下了狮城之后，佛朗机信心大增。他将狮城当作了明朝在南洋的前线哨所，虽然这座堡垒很是顽强，不过也敌不住舰队的强大火力，随着新一批部队在狮城登陆，完全占领狮城，歼灭残存的明军，这已经是指日可待之事。而这次，佛朗机的目标更大，他要进攻勃泥国，拿下婆罗洲，打开南洋的大门，为最后进攻大明做好准备！

佛朗机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军人，这次率舰队征战，是他多年的梦想。特别是在读了马可波罗的游记之后，更是对神秘的东方国度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更是对东方的财宝产生了强大的欲望。当大明的火炮通过阿拉伯商人送到了荷兰时，佛朗机先是震惊，接着就是兴奋，东方的技术并没有领先多少，这是他的机会！

“将军，还有两日，我们就能到达文莱城了！”

佛朗机转过身来，看了副官一眼。“让官兵门都养足精神，另外，让运兵船跟上来，只要拿下文莱城，这座庞大的宝库就向我们敞开了怀抱！”

周围的军官都笑了起来，他们是绝对的海上亡命徒。这些人都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了大海，在大海上生存，在大海上拼搏，在大海上牟取财富。他们还没有遇到过敌人，他们是天生的水手，也是最好的军人。

北面，一支更为庞大的舰队正在缓缓靠近。领头的旗舰“李靖”号上，顾成林看着西落的斜阳，微微地皱了下眉毛。

“顾将军，才收到消息，红夷舰队已经到了附近海域！”

顾成林点了点头。对宇文冥苍说道：“宇文兄，恐怕今晚我们就会与红夷舰队遭遇，不过，最好能够将战斗拖到明天天亮之后再打，不然夜晚将掩护红夷舰队逃跑！”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在这里抛锚，派出侦察舰艇，先摸清楚敌人的动向，明天一早寻找红夷舰队决战！”

顾成林点了点头，想说什么。然后又停了下来。“好吧，晚上招集各舰军官，商讨明日作战的事情！”

作战会议上，军官们讨论得很激烈，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有人认为应该组织起战列线，用炮战来对付红夷舰队。有人则认为应该偷袭。充分利用明军舰队的速度优势，打乱红夷舰队的秩序，当然，也有人认为，应该与红夷舰队打消耗战，拖垮他们，然后再进行歼灭。大部分军官的意见都无法统一起来，各有各的想法。

“各位，这些想法都很好，但是。有一点，我们不能让红夷舰队到达文莱城外！”顾成林看了一眼周围的军官，舱室里迅速地安静了下来，“我们才控制了勃泥国，如果红夷舰队出现在了文莱城外的话，那必然会让勃泥国的态度产生动摇。所以，这次战斗。我们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给红夷舰队重创。二是挡住红夷舰队的步伐，将他们打回去！”

“这其实是同一个目标！”舰队副司令袁晨皓中将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对，只要能够重创红夷舰队，就能迫使其放弃北上的计划！”顾成林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了宇文冥苍的身上。“宇文兄，红夷舰队是不是有大量运输船？”

“对，大概在四十艘左右，按照一艘运输船搭载三百人计算，红夷大概有一万两千地面部队！”

“数量不是很多，不过却不能小看。李公子，红夷的步兵都有火枪与火炮吧？”

李天正点了点头。“他们的火枪不比明军的火枪差多少，而且战术很完善，与明军步兵的线性战术类似！”

顾成林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这一战的目的，除了要对付红夷舰队之外，还要重点打击他们的运输船，为全面击溃红夷入侵打下基础！”

这时候，宇文冥苍的那个侄子跑了进来，在宇文冥苍耳边说了两句，就将他叫了出去。

顾成林看了一眼，就继续对军官说道：“战斗分成两部分，我率领一级战舰在北面组织战列线。袁晨皓将军率领二类战舰，在西北面埋伏，等我们缠住了红夷舰队之后，你们就负责突击红夷舰队的后方，打击他们的运输船队。另外，三类战舰配合宇文冥苍的舰队，在外围负责截击逃跑的红夷舰船，各位，有问题吗？”

所有军官都沉思着，没有人提出异议。

“很好，作战的重点只有一个，在确定时机成熟的时候，我将率领旗舰首先进行突击，在近距离内用囟炮解决问题。各位，到时候，希望你们不要错过了这场盛大的篝火宴会！”

军官们都笑了起来，突击作战，利用囟炮在近距离之内歼灭敌人战舰，这是明军舰队最拿手的战术之一。当初，在对付日寇战舰的时候，这种战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特别是在顾成林率领的那支小舰队里，突击战术几乎成了一种传统战术，给敌人的打击非常沉重。这次，恐怕红夷舰队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在顾成林要宣布散会的时候，宇文冥苍回到了舱室内，他的神色有点难看，而且多看了李天正几眼，这才说道：“狮城陷落了，才送来的消息！”

“什么！？”李天正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头撞在了舱室的天花板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顾成林拉了下李天正，让他坐了下来，这才对宇文冥苍问道：“消息可靠吗？有没有更详细一点的？”

“红夷已经控制了狮城大部分地区，只有部分华侨仍然在城堡类内坚守，不过，他们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不，不可能，我要回去！”

“李公子！”顾成林厉声叫住了有点失控的李天正。“狮城的华侨也是我的同胞，是我们所有人的同胞，不过，我们不能因为这些，而打乱了作战部署。光复狮城，将是这次远征作战最重要的一次作战行动，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先击溃红夷舰队！”

李天正突然痛哭了起来，他的所有亲人都在狮城，都在那座堡垒里面。

“各位，情况已经刻不容缓，明日一战，希望大家尽心竭力，不要辜负皇上对我们的重托与厚望！”

“是！”

突然，李天正停止了哭泣。一把抱住了顾成林的大腿：“将军，给我一支舰队，我要赶回去，我要去为亲人报仇！”

“李天正，给我站起来，是男人，就永远不要跪下！”顾成林一把抓起了李天正，“在这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发誓。每一个华侨的血，我会用十个红夷的血来偿还，你记住这几话，永远都记住这句话，红夷并不可怕，但是，我们绝不能在敌人倒下之前倒下。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强大的敌人，而这样的敌人。我们只能用手里的刀剑，只能用血与火来招待他们，但是，你不能软弱，不能慈悲，不能放弃，明白吗？”

顾成林猛的摇晃了几下李天正，这才把他放开了。当他再次转向其他军官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目光中充满了杀气：“各位，敌人是一群狼，但是我是一群更凶猛的狼，在海上，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现在，我们的同胞正在敌人的铁蹄下被蹂躏，我们的同胞正在用鲜血捍卫着他们的权利与生命，用我们的行动来证明，我们没有放弃他们，我们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同胞。用敌人的鲜血与生命，为我们的同胞复仇！”

“复仇！”所有军官都愤怒了。

当晚，舰队就分成了三部分，其中顾成林率领的二十三艘一级战舰在北面拦截红夷舰队，袁晨皓率领的四十五艘二级战舰则向西北方向运动，准备从侧翼包抄红夷舰队，宇文冥苍则率领他的舰队，以及明军速度最快的三级战舰向南面运动，堵死红夷舰队逃跑的路线。

这一晚，舰队里的所有官兵都没有睡着，狮城陷落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关于红夷屠杀华侨，关于红夷烧杀抢掠的事情也传开了。对这些从血与火的战场上走下来的军人来说，他们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自己的同胞受到敌人的伤害。而对每一个明军官兵来说，他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更猛烈的还击，让敌人也尝到血与火的滋味，用敌人的鲜血与生命来祭奠同胞的亡魂，将敌人踩在脚下，将敌人彻底地消灭掉！

这一晚，顾成林也没有睡，他一直在考虑舰队作战的事情。二十三艘战舰看起来少了一点，不过这都是明帝国最强大的一级战舰，每艘战舰装备有火炮六十多门。而顾成林从李天正那里获得的情报，荷兰战舰最多的也就装四十门左右的火炮，而且，荷兰舰队的火炮在射程与威力上都比明军舰队差了不少。不过，这个敌人不能小看，战争在没有获得胜利之前，任何结果都有可能出现！

天刚亮，顾成林就来到了甲板上，而旗舰上的官兵也已经早早地吃了早饭。这天的早饭是红烧牛肉与腌猪肉，都是高热量的食物，所有人都吃得很饱，因为战斗一打起来，恐怕就一整天都吃不上东西了。

“将军，敌人来了！”

顾成林顺着军官手指的方向看去，西南面，一群桅杆露出了海面。顾成林又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万里无云，这是个好天气。

“大概，今天的风向不会转变了！”顾成林看了一下微观顶端上的龙旗，“让舰队进入战斗队列吧，所有人都准备作战！”

战斗警报声立即响起，战舰上的官兵迅速地进入了自己的阵位，炮手忙着向炮膛里装填炮弹与火药，而一些甲板水手则负责为火枪装填好子弹，并且将炮弹从下面的弹药舱里运到三层甲板上。

“将军，我们处于下风位，炮战会吃亏的！”一名军官见到顾成林没有下令舰队抢占上风口，有点急了。

“我们的任务是拦截红夷舰队，必须要守住下风口！”顾成林自信地笑了一下“，放心，红夷的火炮射程没有我们远，就算我们在下风位，也不见得吃亏！”

军官点了点头：“那我们要降下帆吗？”

顾成林看了一眼桅杆上的风帆，迟疑了一下，说道：“降半帆，另外要随时准备升帆！”接着，他朝西北方向指了一下，“战斗开始后，我们要逼迫红夷舰队从这个方向进入，让他们只能使用左舷的火炮，然后等待袁晨皓将军的舰队从红夷舰队后面杀上来，我们就进行突击，击溃红夷舰队！”

军官再没有疑问，立即去组织战斗准备工作。越来越多的人员进入了自己的位置，就连厨子这些非战斗人员也都拿起了火枪，来到了甲板上。

两支庞大的舰队逐渐拉近了距离，显然，红夷舰队的水手都很惊讶，他们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一支庞大的舰队。当然，他们也看到了明军战舰上飘扬着的龙旗，可并不知道，这龙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海战不比陆战，很多时候，海上舰队之间的战斗比的就是耐心，舰队在接近的过程中是非常漫长的，如果是追击作战的话，也许要几天才能追上对手，打一场无关痛痒的战斗。而且，在海战中，谁首先犯错误，那谁就将失去战斗的主动权，双方都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红夷舰队也发现了明军的主力战舰已经排成了一列，抢站了有利的阵位。佛朗机不是一名冲动的将领，而且非常的沉着冷静。见到明军已经抢占了有利位置，他立即让舰队转向，朝外海方向航行，准备平行接近明军舰队，用一场炮战来解决战斗。当然，佛朗机并不了解明军战舰上的火炮有多厉害，如果他知道了的话，恐怕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了！

“将军，红夷舰队上当了！”

顾成林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通知各舰，等下跟随我作战，不要让红夷逃掉了，让敌人认识一下我们的厉害吧！”

战斗信号旗从旗舰上升起，接着，各艘战舰上也升起了战斗信号旗，二十三艘战舰排成了长龙，开始集体转向，将左舷的炮口对准了敌人的方向，而炮手也都集中到了左舷，通过炮眼紧张地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一时之间，紧张的空气弥漫在了整个舰队上空。这将是东西方海军舰队之间的第一次正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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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节 重创红夷

整个上午，双方舰队都在相互调整战位，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战斗力，并没有急于进攻。特别是对佛朗机来说，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那些战舰的厉害之处。那绝不是一般的战舰。另外，他的舰队处于下风位，无法使用最下层的火炮，所以在火力上已经吃了亏，如果贸然投入战斗的话，结果不堪设想！

顾成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红夷舰队受到西南风的影响，在转向之后，最下层甲板的火炮根本就无法使用，如果打开炮眼的话，海水就会灌进去。而顾成林指挥的舰队则可以使用下层甲板的火炮，并且可以仰射，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火炮的射程。

双方舰队在这片狭窄的海域追逐了一上午，不过，最终佛朗机不得不准备战斗了，西南风将他吹向了明军舰队，他没有办法再回避了！

“将军，敌人上来了！”

“减帆，准备作战！”顾成林只下达了这一条简单的命令。

二十三艘明军战舰上的顶层风帆都落了下来，舰队速度立即降低了许多。荷兰舰队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这样，才能够保证在炮战的时候，给战舰上的火炮更多的交火机会。不过，此时火炮的射程已经不重要了，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小到了五百步左右，都在对方的火炮射程之内，而火炮的猛烈程度将决定一切！

明军炮手采用的是双重装填，一次装上两枚炮弹。他们对自己使用的火炮有着绝对的信心。虽然这种改进的火炮射程更远，装填的火药更多，不过，火炮的质量也更好，双重装填根本就不是问题！当然，每一名明军炮手在登上战舰之前，都接受了半年以上的训练，在陆地上就打掉了大量的炮弹，另外还在战舰上实习了两个月，又消耗了很多炮弹，他们都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代表着死亡的炮弹射向敌人！

双方领头的都是旗舰。从大小上来看，双方旗舰的差距并不大，不过荷兰旗舰上只有五十门火炮，而且在下层火炮甲板无法使用的情况之下。只能用上面两层的十多门火炮作战。“李靖”号则完全可以用左舷的三十三门火炮同时作战。显然，就算双方地炮击速度一样快，明军的火力密度都是对方的两倍！更重要的是，荷兰舰队只有一艘旗舰还勉强够得上明军一级战舰的火力标准，其他的战舰就差了很多。而顾成林率领的战舰全是同样的一级战舰，每一艘的火力都不比旗舰差！即使，荷兰舰队在数量上占有优势，可在火力上并不占任何优势，反而处于劣势！

当两艘旗舰擦肩而过的时候，双方同时开火了。“李靖”号的炮火都对准了荷兰旗舰，对方也同样将明军的旗舰作为了重点打击目标。炮战刚刚开始，双方战舰的优劣立即体现了出来。

第二轮炮击，就有近十发炮弹落在了荷兰旗舰上。见到这一结果，顾成林微微地笑了起来。相反，荷兰战舰因为顺风开炮，大部分炮弹都落到了明军战舰的右舷外。那些荷兰炮手计算错了射击角度。同样的，明军的第一轮炮击的大部分炮弹也落到了荷兰战舰的前面。不过，明军战舰上熟练的炮手完全主宰了战斗，在荷兰战舰还没有来得及发出第二轮炮击的时候，明军舰队的第三轮炮弹就已经打到了荷兰战舰上。

“保持方向，转移目标，不要恋战！”

在顾成林的指挥下，明军舰队继续保持向西北方向航行，并且逐一炮击经过的荷兰战舰。仅仅这一轮。就有数艘荷兰战舰被打着起火，其中一艘战舰的弹药库被一发炮弹命中，整条船都被炸上了天。相反的，虽然也有不少的明军战舰挨了炮弹，可荷兰战舰打出的实心弹威力并不是很大。仅仅造成了一些人员伤亡。

“左满舵，右舷火炮准备！”

在荷兰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明军二十三在旗舰的率领下，迅速来了个左传弯。

“升满帆，所有战舰都跟上来！”

信号手立即将令名传达了下去，舰队里的战舰迅速地升起了所有的风帆，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两百步之内，而且荷兰舰队因为受到一些受损战舰的影响，速度慢了很多，眼看就要被明军舰队追上了。

“水手上甲板，准备火枪！”

除炮手与帆缆手之外的所有水手都来到了甲板上，从中间的枪架上取下了火枪，然后迅速地在右舷首甲板的炮手后方站成了三列散兵线。

顾成林全神贯注地顶着荷兰舰队。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如果能够迅速地追上荷兰战舰的话，那这场海战就赢定了。

显然，佛朗机此时也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如果被明军战舰追上的话，他就完蛋了。佛朗机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他抛弃了所有受损的战舰，将能够全速航行的战舰重新组织了起来。

“将军，红夷要逃了！”

“逃？”顾成林看了下桅杆上的龙旗，“没有这么容易，风向对我们有利，全速追上去！”

西南风成了荷兰人的致命伤，在西南风的作用下，荷兰舰队根本就逃不掉，而且与明军舰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当双方再次进入火炮射程，呈平行状态航行的时候，炮声再次响起，而且在沉闷的炮声中，还多出了清脆的枪声。两百步的距离，已经完全在明军火枪的射程范围之内了。虽然火枪发射的子弹无法对一艘庞大的战舰构成多大的威胁，不过，这对暴露在首甲板上的敌人炮手却是致命的威胁。

“瞄准敌人的火炮！”火炮军官已经代替了顾成林的位置，开始指挥炮击，“摧毁敌人的火炮，用双倍装填！”

明军的炮手开始发疯了。按照标准。一门火炮有三人就可以操作，不过，在左舷火炮无法使用的情况下，都是五名炮手操作一门火炮，另外还有一名炮手专门负责运送弹药。这极大地提高了明军火炮的发射速度，几乎是不间断地将炮弹打向了敌人。当然，为了提高炮击的命中率，齐射是必须的。这考验的就不仅仅是一位炮手的能力，而是整艘战舰上的炮手的素质了，只有所有炮手的素质都一致的时候，才能最大限度地提高炮击的速度！

“追上红夷的旗舰，炮击舰桥！”顾成林看着那艘准备逃跑的荷兰旗舰，咬了咬牙，当然，他也看到了在上面指挥的那名荷兰将领。

“将军，袁晨皓将军的舰队赶来了！”

西北方向上。一支舰队正在迅速靠近。战场上的烟雾遮挡住了顾成林的视线，不过在此时赶来的，肯定是袁晨皓指挥的分舰队。

“好，所有战舰右转九十度，准备突击，炮手转变阵位！”

接到命令的炮手立即来到了首甲板上，开始操作囟炮。当然，两舷的炮手也没有丝毫的放松，突击作战的关键就是两舷火炮与囟炮之间的配合，只有将两种火炮完美的配合起来使用，才能够达到最大的威力。

“李靖”号率领着三艘一级战舰，直接朝荷兰舰队的旗舰杀了过去，顾成林只有一个想法，干掉对手的指挥官，让红夷舰队群龙无首，这样就能达到歼灭敌人的目的！

随着明军舰队开始突击，荷兰舰队更为慌乱了。大部分还没有失去航行能力的战舰纷纷开始撤出战场。不过，袁晨皓的舰队已经赶到了战场。正在袭击荷兰的运输船队。一见到这一情况，袁晨皓立即分出了一部分战舰去截击正在逃窜地的荷兰战舰。

“该死的，让袁晨皓去对付荷兰运输船，那些战舰交给我们！”顾成林一看到战场上的变化，也急了起来。不过，他再急也没有用，因为他的命令根本就无法下达到袁晨皓那里去。

近战是极为残酷的一种海战，双方都在用血肉之躯进行战斗。战舰两舷的火炮都瞄准了对方水线附近的部位。这里最接近战舰的弹药库，如果能够打中对方的弹药库，那就能直接干掉一艘战舰。当然，就算是打不中，也能够使对方战舰破损，大量进水，从而降低战舰的航行速度，甚至有可能导致战舰沉没。不过，在这种战斗中，明军战舰有着绝对的优势，囟炮强大的火力指挥横扫了所有荷兰战舰的首甲板，让荷兰水手根本不敢到首甲板上来活动，并且打掉了荷兰战舰首甲板上的火炮。囟炮发射的炮弹，在荷兰战舰上还引起了大火，这是对任何一艘战舰都能构成致命的威胁！

很快，荷兰舰队的旗舰就成了一片火海，佛朗机狼狈地逃到了一条小艇上，然后上了另外一艘战舰，这才逃过了一死。不过，他也失去了对舰队的指挥能力，而荷兰舰队在失击了统一指挥之后，也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了。

“将军，那个红夷将领逃掉了！”

“别管他，先解决掉其他的敌人！”

此时，荷兰水手表现出来的勇敢挽救了佛朗机的小命。顾成林数次准备让人去俘虏失去了战斗力的荷兰战舰，不过那些狡猾的荷兰水手却没有放弃战斗，而是等到明军上船之后，这才从甲板下冲出来，与明军进行近战，导致明军战舰上的火炮与火枪都无法发挥作用。尝试了几次之后，顾成林见手下官兵伤亡了几十人，也恼羞成怒，下令消灭所有拒不投降的荷兰战舰，不收俘虏！

大量的荷兰战舰也趁着明军战舰围攻一些受损战舰的机会，从战场的东南方向撤出了战斗。那些跟在舰队后面的运输船则早就开始逃命了。不过，战场上残余的荷兰战舰却坚持到了傍晚。

这场战斗，明军大获全胜，只有三艘战舰受了重伤，不得不返回文莱城的港口进行维修，而荷兰人至少丢掉了十多艘战舰，其中绝大部分还是航行速度不快的大型战舰。另外，还有二十多艘运输船被歼灭，船上的荷兰士兵都做了俘虏。

这场战斗也直接体现出了一个问题，即明军战舰的火炮仍然不足以在海战中完全摧毁敌人。当时，明军战舰火炮使用的炮弹虽然可以爆炸，不过在落入了水里之后，就无法爆炸了。且，故障率很高。更大的问题是，使用黑火药的炮弹威力不足，难以对战舰构成致命的威胁。

另外，荷兰舰队比日寇的那些战舰强大了很多，也难对付了很多。这些，都影响到了顾成林后来指挥的战斗。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之下，海上歼灭战并不是那么容易！

“将军，我们胜利了！”

顾成林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让袁晨皓来收拾战场，把俘虏全都押回文莱城，交给陆战队看管！”

“将军，我们不回去吗？”

“不，现在必须要追击敌人，不能让敌寇舰队逃掉！”顾成林坚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几名军官，“乘胜追击，我们打到狮城去！”

两日后，宇文冥苍也送来消息，他率领的舰队在追击战中打掉了十多艘荷兰的战舰与运输船，也俘虏了一批荷兰兵。另外，荷兰舰队正在全速逃往旧港，而不是返回狮城。

“红夷舰队没有返回狮城？”顾成林见到了宇文冥苍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对，我们获得的情报显示，他们正在前往旧港，也许狮城并没有完全被红夷占领！”

顾成林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去旧港，另外，派快船去通知袁晨皓，让他带上陆战队跟上来，我们将红夷舰队困在旧港内，陆战队负责在狮城登陆，救援被围困的华侨！”说完，顾成林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天正，“李公子，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狮城的！”

李天正只是点了点头，这几日他已经平静了很多。

两股舰队会合之后，立即向南全速航行。此时，西南风已经变成了西北风，虽然仍然无法使战舰达到最快的速度，不过这已经要比顶风航行好多了。而舰队的官兵来说，第一场战斗的胜利，已经让他们树立起了绝对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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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七节 封锁旧港

旧港在苏门剌岛的南端，是一座天然良港。当初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就到达过此地，并且在此获得过补给。后来，当地人在这里建造了港口，使其成为了苏门答剌岛上最重要的商港之一，同时也是商贸比较发达的地点。华侨在控制了狮城之后，在向南扩张的行动中，第一个看中的就是旧港，并且在此建立了据点。只不过，在荷兰舰队东进的时候，旧港就落入了荷兰人的手里！

五日后，舰队在傍晚时分来到了旧港外海，顾成林没有急着下达进攻命令，而是先从李天正与宇文冥苍那里了解了一下旧港的情况。宇文冥苍也没有闲着，舰队抛锚之后，他立即就派了几个得力的，精通当地土著语言的手下，化装成了当地人，然后上岸去侦察情况，了解荷兰人在旧港的防御部署。

“这是旧港的概略图，”李天正将一份才画好的地图交给了顾成林，“本来有一份完整的防御部署图的，不过放在了狮城，所以我只能凭自己的记忆临时画一份出来！”

顾成林微微地笑了一下，目光就落到了地图上，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来，问道：“李公子，当年你们经营旧港的时候，肯定花了不少的心血吧？”

李天正尴尬地笑了一下。“防御工事修得很完善，不过我们只在这里留了五百人。如果是对付当地的土著的话，问题还不大，可是……”

顾成林没有让李天正说下去。“看来，一时半会之间，我们很难以打下旧港。宇文兄，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把消息送回来？”

“最快下半夜，最迟明天一早。将军请放心，他们都是最好的探子，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陆战队大概要两日后才能赶到，我们了解了更多的情况之后再做出行动决定，各位，现在先去休息吧！”

下半夜，宇文冥苍的探子就把消息送了回来。

“不用急，慢慢说！”顾成林毫无架子地把一杯茶水递给了那名探子，“现在，港内的红夷战舰有多少？”

“大概六十艘左右。不过可能有更多，我们当时没有敢停留多久，港内有很多红夷士兵在巡逻，戒备森严，普通人根本就不无法靠近港口。我们都是从水下潜过去的，差点就被发现了！”

顾成林看了一眼宇文冥苍。又对那探子问道：“那么，港内大概有多少红夷兵，另外他们的防御怎么样？”

“红夷的人数在两千左右，港口都修了很多堡垒，另外还有红夷的火炮！”

“在这图上把堡垒的位置，以及红夷炮兵的位置标出来！”

那探子立即在地图上圈定了几处地方。“大概就这几个地方，不过不完全，我们已经尽力了！”

顾成林笑着拍了拍那探子的肩膀。“对，你们已经尽力了，去领赏金吧。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天亮之后，你们再上岸，负责侦察港口周围的情况，然后就留在岛上，等我们的军队上岸之后，再联系。到时候，你们负责为军队带路！”

那探子见到宇文冥苍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舱室。

“显然，红夷的增援舰队到了！”顾成林长吸了口气，“原本，他们只有三十多艘战舰，现在却有六十艘以上。如果守卫港口的红夷兵有两千人之上的话。那我们就不得不等到陆战队到达之后才展开进攻了！”

“将军，我们何不趁这个机会去进攻狮城？”宇文冥苍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天正，“我们只需要将红夷舰队困在港内，然后全速赶往狮城，趁机消灭掉狮城的夷寇，然后再南下攻打旧港！”

顾成林慢慢地点了下头，不过却没有急着开口。

“对，我们留下一部分战舰在这里堵住红夷舰队，其他战舰火速增援狮城！”李天正也急了起来。

“各位，如果红夷舰队全力突围的话，怎么办？”顾成林看了两人一眼，“现在，我们有一半的战舰在袁晨皓将军那边，他们要两日之后才能到达。此时，我们在战舰的数量上已经不占优势了，如果再分出一部分去增援狮城的话，那根本不可能封锁旧港，而且分兵作战，这本身就是兵家大忌，如果被红夷抓住这个机会的话，恐怕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可是，呆在这里有什么用？”李天正说了一句，立即就用目光向宇文冥苍求助。

顾成林笑了下，压了压手。“当然，救援狮城迫在眉睫，不过，我们却不用分兵两处，而且还可以一石二鸟地让红夷舰队主动出来受死！”

宇文冥苍立即明白了顾成林的意思，跟着笑了起来，李天正则思考了好一会，这才反应了过来。

“不过，现在我们都应该去好好休息一下，等天亮之后，再决定怎么行动吧！”

第二天一早，顾成林还没有来得及命令舰队起锚，一艘宇文冥苍的海盗船就快速驶了过来，送来了一条惊人的消息。

“你确定？”

“主公，我们的人亲眼看到的，红夷的舰队至少有上百艘战舰，也许更多，如果不是我们的船更快的话，就逃不回来了！”

宇文冥苍咬了咬牙，转身对顾成林说道：“将军，看来我们仍然低估了敌人的实力，现在又有一支舰队从马六甲海峡方向过来，战舰的数量在一百艘到两百艘之间，而且其中很多都是大型战舰！”

顾成林慢慢点了下头。“看来，我们都犯了个错误。必须要将此事立即通知皇上，让皇上派遣更多的战舰来支援我们！”

“难道，我们就放弃狮城了吗？”李天正急了起来。

宇文冥苍拉了一下李天正，示意顾成林正在考虑怎么应付这股强大的敌寇舰队。

“我们不会撤退，在战场上。绝对没有逃跑的明军官兵。虽然敌寇舰队非常强大，不过，我们并不是没有一丝希望！”顾成林看了两人一眼，“现在，红夷舰队龟缩在旧港之内，显然正是引诱我们进攻旧港，好让我们落入圈套，遭到红夷舰队的两面夹击！”

“肯定如此，幸好我们没有急着进攻旧港！”宇文冥苍点了点头，总算弄明白，为什么数十艘红夷战舰龟缩在港内不出来应战了。

“宇文兄，红夷的增援舰队大概要多久才能赶到旧港？”

“最快一日半，最慢两日，如果海上起大风浪的话，那就要花上更久的时间！”宇文冥苍苦笑了一下，“不过，这个季节，起大风浪的可能性并不大！”

顾成林点了点头，用指头在地图上点了一下。“那我们就只能主动出击了。首先迎战红夷的增援舰队，趁旧港内的红夷战舰出来之前，消灭其增援舰队。然后返回，干掉这股敌寇。不过，我需要有人在这边拖上几日，至少要拖上两日，最好，制造一点我们在围攻旧港的迹象出来！”

“将军。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率领舰队留下来围困旧港！”宇文冥苍知道此时应该自己出来了。

顾成林沉思了一下，说道：“宇文兄，这边就拜托你了。我再给你一部分战舰，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要想办法拖住旧港内的红夷！”

“如果能够发动起我们在岛上的人员的话，也许机会更大！”这时候李天正也站了出来。

“对，将流散在岛上的华侨组织起来，用战舰上的火枪武装他们。

让他们去围困旧港。当然，如果人数不够，可以征召一部分土著，用钱雇佣他们作战。不需要发动实质性的进攻，只要做出样子来。让红夷相信，我们的主力仍然在旧港外围，让他们的舰队不敢轻易地离开就行了！”

“这个没问题，我们大概还有三千到四千人流落在岛上，我立即去联络他们！”

“我派一部分跟你去，另外带上武器！”宇文冥苍朝旁边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让他出去准备了。

“两位，这边就拜托你们了。我大概需要三到五日的时间，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放开旧港的包围，让红夷舰队出来！”顾成林看了两人一眼，“胜利，永远属于大明！”

“胜利属于大明！”两人齐声说了出来。

当天下午，顾成林就率领二十艘一级战舰，以及三十多艘三级战舰北上。而宇文冥苍率领的十多艘三级战舰以及他的海盗战舰则继续留在旧港外海，装成了一支强大的舰队。并且不时派遣一些快速战舰到港口附近去挑衅，让荷兰舰队认为明军的主力还在外海，而不敢轻易出来应战。

李天正率领的两百多人在旧港西北面上岸。这些人，每人都带着两三把火枪，以及充足的弹药。李天正的任务就是去岛上寻找那些流散的华侨。当初，在旧港的华侨有五千人左右，其中五百人是华桥的武装部队。而在荷兰舰队攻占了旧港之后，一干多人被杀害，另外的三千多人则流亡到了岛上的丛林里面，躲避荷兰人的追捕。

丛林里光线很暗淡，即使是白天，仍然如同黄昏一样。李天正在前面带路，他熟悉华侨留下的记号，这是寻找那些流散同胞的唯一办法。

“少爷……”

李天正停下了脚步，朝那名叫他的手下走去。

那人见到李天正过来，朝前面的树林里指了一下，然后就捂着嘴转过了身来。当李天正看到这惊人的一幕时，也差点呕吐了起来。在十多棵树上，几十具被扒掉了人皮的尸体已经完全腐烂了，有的已经生出了蛆虫，而那些在啄食腐尸的禽鸟见到人之后，也惊慌地飞走了。

“都是我们的人！”一名李天正的手下从地上拣起了一件破烂不堪的衣服，“都是我们的人，他们是妇女和老人！”

“谁干的？”跟随李天正上岛的一名明军军官都有点忍不住想吐的感觉。

“土著！”李天正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两个字来，“只有本地的土著才会这么干，只要落到他们手里，没人能够活着出来！”

那明军官的神色也异常的悲愤，不过他没有失去理智。“埋掉尸体，我们继续前进，在这里每多耽搁一分钟，那些逃到丛林里的华侨就要多遇到一分危险！”

李天正点了点头，这次，是愤怒让他冷静了下来，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变得异常的坚强了。

那几十具尸体并放了下来，十多人动起了手来，虽然辨认不出这些尸体的相貌，可他们都是明帝国的子民，他们都是明帝国的百姓！

“谁！”

丛林里的树枝一阵晃动，接着传来了脚步声。

“你们两个从那边包抄，你们两个跟我来！”那名明军军官迅速地做出了反应，立即追了出去。

李天正也迅速地让手下做好了战斗准备，这里是土著人的活动地方，如果被土著人发现的话，他们都会遇到危险。

两百多人迅速地型成了防御阵型，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丛林。在荷兰人到来之前，华侨能够占领沿海的港口城市，但是永远无法成为丛林的统治者。丛林是土著人的天下，也是外来人的坟墓。

不多时，那几名明军士兵回来了，那名军官手里提着一个孩子。

“是个孩子，李公子，看看是不是我们的人！”

李天正一看到那孩子，立即惊住了。“小海，你怎么在这里？”

周围的明军军官都惊了一下，难道李天正与这男孩是熟人。

“他是我表兄的儿子，我表兄一家人都住在旧港！”李天正刚解释完，立即就明白了过来，他发疯一般地冲进了尸体堆里，不多时，就抱着一具尸体痛哭了起来。

“李公子，节哀顺便！”那名军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失去了亲人的李天正。

“该死的，都是红夷，都是他们害的！”李天正站了起来，“是他们逼着华侨离开了港口，是他们将这些人赶入了丛林里面，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对，我们是要报仇，不过，我们现在都得冷静！”军官抓住了李天正的衣领，“我们现在必须要冷静，这里很危险。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明白吗？”

李天正点了点头，抱住了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孩子。

“烧掉尸体，我们继续前进，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其他的华侨。”军官将跟来的几十名明军士兵叫了过来“，你们分成两队，在队伍两侧二十步左右的地方掩护，小心周围，明白吗？”

那几十名军人坚定地点了点头，队伍继续上路了，而在他们后面，是燃烧着的篝火，在火焰中舞动着的是华侨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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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八节 联合舰队

顾成林率领舰队向北航行了一日，天黑以后才转为西北方向航行，此时，舰队已经进入了马六甲海峡。沿途，宇文冥苍的探子也不断地将红夷舰队的消息送来。最终，顾成林终于了解到，这支强大的舰队并非由一个国家的战舰组成，而是由三个国家的战舰组成的！

“最前面的应该是红夷的舰队，数量在六十艘左右，其中绝大部分是从亭可马里赶来的。中间是另外一个国家的舰队，战舰数量在五十艘左右。最后面得是第三个国家的舰队，数量也在五十艘左右！另外，三只舰队不由同一人指挥，是分别由三个国家的将领指挥的！”

顾成林点了点头，问道：“那么，这三个舰队是联合行动的吗？”

“对，他们是一起行动的！”探子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是在与三个强大的海上国家作战，难怪会有这么多的战舰！”顾成林苦笑了一下，“好吧，你去领取赏金，有新的消息，立即通报！”

“是！”探子也很是高兴，以往给宇文冥苍做这些事情，是没有赏金的。

“各位，情况已经越来明显了，我们遇到的是三个敌人，虽然每个敌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三个敌人联合在一起的话，那我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顾成林长出了口气，“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分化这些敌人，利用他们的弱点！”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三支舰队分隔开，即使我们无法将其完全歼灭，不过这也更有利于我们！”一名军官立即发表了意见。

“对，只有分散敌人的力量。绝不能让敌人一起围上来！”顾成林思考了一阵。“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们的三级战舰利用速度的优势，穿插到敌人舰队之间去，将后面的两支舰队挡住，为主力战舰歼灭红夷舰队创造机会。如果我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歼灭红夷舰队，那么就有足够的希望打败另外两支舰队！”

众多军官一起沉默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三级战舰在设计的时候，就没有要求加入舰队作战，其主要任务是侦察、追击，以及袭击敌人的商船。所以，三级战舰在设计的时候，以速度为主，而在火力、生存能力方面，都是最糟糕的。更重要的是，这次担任拦截任务，就必然与敌舰进行近距离作战，而三级战舰上没有配备囟炮。也就是说，在近距离交战上，三级战舰根本就无法与敌人的主力战舰抗衡！这将是一个艰巨的任务，甚至可以说是有去无回的任务。

“将军，让我去指挥拦截舰队吧！”一名年轻军官站了起来，实际上，他的年龄比顾成林还要大两岁，只不过际遇没有顾成林那么好，所以还只是一名中校舰长。

顾成林看了那人一眼，这才想起这名中校叫赵飞翔，是舰队的后起之秀，不过其航海经验很丰富，在对日作战中，他就跟随顾成林袭击日寇海港以及船队，立下了不少的功劳。而此人以作战勇猛著称，当年，曾经数次率军杀入日本港口城市，大肆掠夺。不过，他的运气也很好，这么多仗打下来，连毛都没有掉一根，确实非常幸运。

“你要多少战舰？”

“三十……不，二十五艘足够了！”赵飞翔有点腼腆的笑了一下，这与他在战场上的作风完全不一样。

“我给你三十艘三级战舰，你必须要挡住后面的两支舰队，就算拼光了，也要挡住，为主力舰队争取到足够的歼敌时间！”

赵飞翔点了点头。“将军请放心，如果我完不成任务，也不会回来见你的！”

“尽力而为，但不要去做无谓的牺牲。我们大概在明天早上与敌寇战舰遭遇，而袁晨皓将军的舰队大概在明天傍晚时候赶到，我们就有更大的胜算了！”顾成林站了起来，“胜利永远属于大明！”

“胜利属于大明，属于我们！”所有的军官都同声吼了出来。

接下来，顾成林重新编排了舰队，并且让赵飞翔率领分舰队先一步出发，而他则负责率领主力舰队在附近拦截敌舰队。二十艘一级战舰，外加部分三级战舰，顾成林有希望击败强大的敌舰队吗？

西北面，三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缓向东南方向航行，这是荷兰、葡萄牙、英国三个国家的联合舰队，而促使三个国家一同向东方进军的原因只有一个，即那批流入到欧罗巴的明军火器！

当阿拉伯商人将那些从南洋买来的火器转手卖给了欧罗巴的商人时，欧罗巴的那些国家震惊了。这些从东方传来的火器不管是在威力、射程、还是构造上，都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欧罗巴那些国家研制的火器。后来，荷兰人首先仿制出了明军的火炮，并且做了一定得改进，接着，葡萄牙、英国也先后仿制出了明军的火炮。结果，这些国家感到更为惊恐，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东方那些神秘的国家并不先进，更不发达，当初还向他们购买军火呢！

荷兰与英国首先停止了在北海的战争，将目光迅速的转移到了世界的东方，并且迅速的联合起了当时在探险航海方面最为发达的葡萄牙。三个国家迅速的组成联合舰队，开始远征。同时还勾结了已经进入垂暮时期的帖木尔帝国，发动了这场战争。

显然，这三个欧罗巴的国家都很惊恐，他们产生了一个共同的认识，要在那个东方强大的帝国迈出远征的步伐之前，堵死这个国家的大门，将这股巨大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为了这次远征，三个国家几乎派出了所有的能够进行远洋航行的战舰。并且还紧急建造了一批新的战舰。征召了大量的水手与士兵。并且向所有参加远征的人许诺，东方那些神秘国家的财富将归每一个远征者所有！

也就是怀着这种发财梦，三个国家的十多万人马踏上了远征的道路，一年多下来，这支庞大的舰队从非洲西海岸一直打到了印度洋，并且在印度建立了数个据点，最后将魔爪伸向了南洋，伸向了明帝国的后院。

进攻狮城只是打开南洋大门的战役之一，在佛朗机率领荷兰舰队前往婆罗洲的时候。那些在亭可马里休整完毕的舰队也踏上了征程，规模更大的征程。三个国家的近两百艘战舰，以及三百余艘运载全副武装士兵的运输船是这支庞大舰队的核心。而他们进入马六甲海峡之前，接到了佛朗机送去的消息，明军舰队已经出现在了南洋，而且非常强大！

当即，三支舰队的指挥官共同作出决定，将运输船队留在了亚齐与满剌加。舰队继续南下，寻找明军舰队决战。在夺取了制海权之后，再让运输船队南下，完成攻占狮城的作战任务。最后达到控制南洋，北上进军大明的作战目的！

不过，在舰队指挥权的问题上，三个国家发生了分歧。作为这次远征的主导国，荷兰希望拥有所有战舰的指挥权，不过葡萄牙与英国的将领可不愿意将自己国家最强大的舰队交给曾经的敌人去指挥。结果，三支舰队仍然那由各自的将领指挥，只是在行动上进行配合！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战斗的话，那三支舰队还能够统一航行，不过，战斗一打响，恐怕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强大的联合舰队，其实力完全在帝国南洋舰队之上。不过，这就如同一个头脑不够灵活，无法灵活的控制手脚的巨人一样，即使巨人的躯体再为庞大，也斗不得过一名身手矫健的战士，就如同一头笨重的水牛，永远都不可能是一头狮子的对手一样。现在，扮演这头狮子的就是顾成林指挥的明军舰队！

一整个晚上，舰队的官兵都显得心神不安，不过没有任何人表现出来。婆罗洲海战已经完全证明了明军战舰的强大，当时“李靖”号就单独对付了三艘荷兰战舰，并且把这三艘荷兰战舰都打残废了。另外的一级战舰也不例外，都可以单独对抗数艘荷兰战舰。现在，敌寇舰队虽然庞大，数量众多，不过再多的绵羊，也绝不是狮子的对手！

“将军，时候不早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上的战舰模型，对进来的那名军官说道：“明日一战，将是决定我们双方命运的一次战役！”

“将军，皇上什么时候能够给我们派来增援舰队？”

顾成林一愣，立即苦笑了起来。“你相信我在文莱城对勃泥国王说的那些废话？至少半年之内，我们不会有增援的。南洋舰队已经集中了所有适合远洋作战的战舰，即使皇上收到了消息，立即组建新的舰队，或者是改造另外两支舰队，至少也得好几个月的时间！”

那名军官的神色立即变得很惊讶了，没有增援，就意味着他们要单独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那么，有能力战胜这么强大的敌人吗？

“怎么，你没有信心？”顾成林站了起来，伸了下懒腰，他的司令舱室唯一可以让人直起腰站立的舱室。“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了，红夷虽然战舰的数量众多，不过，在各方面，他们的战舰性能都不怎么样。特别是在火炮方面，他们差得太远了。如果我们能够扬长避短的话，就肯定能够击溃敌人！当然，要全歼敌人，恐怕还要等到以后了！”

“将军，可是敌人数量众多！”

“走，我们到甲板上凉快一下，这里太热了，还是日本那边舒服一些！”顾成林来到了甲板上，天幕上布满了明亮的星星，半轮明月挂在东面的天际边上。“你知道皇上在朝鲜海峡指挥的那场战斗吗？我们十多艘战舰，就击溃了日寇的两百艘战舰，皇上是怎么做到的？”

朱祁钰指挥的那场海战已经成为了明军海军军官教科书中的典型海战，这是发挥明军火炮优势的典型战例，当然，其辉煌的战果，也是让所有帝国海军军人骄傲的。

“可是，现在红夷的战舰也有火炮！”

“对，他们是有火炮，不过他们的火炮射程就一千步左右，如果我们抢占了上风位置的话，我们的火炮射程能够达到两千步以上，这是不是我们的优势？”顾成林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感觉了一下风向，“如果风向不变的话，那明日应该是东北风，我们首先抢占上风位，然后利用火炮射程的优势压制敌人舰队。我们的希望只有一个，那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如果袁晨皓将军的舰队能够及时赶到的话，我们就有希望获得胜利！”

那名军官点了点头，这是毫无疑问的。袁晨皓将军那边有四十多艘二级战舰，虽然这些战舰比不上一级战舰，不过其战斗力是不可小看的。如果袁晨皓将军的舰队能够及时出现在战场上，那明军舰队就将在局部战场上拥有兵力上的优势，并且最终获得胜利！

“也许，我们应该多做点准备工作！”顾成林说着，就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对，必须要多做点工作。让官兵明天一早起床，舰队今天晚上向东北方向航行，争取在天亮之前完成抢占有利位置的行动！”

命令迅速的传达了下去，其实舰队上的官兵都没有睡着，炎热的天气，以及大战之前的紧张，让他们都难以喘过气来，那还有人有心情睡个舒服觉呢？舰队悄无声息的转变了航向，朝着新及岛与林加岛之间的海峡驶去。

这里是顾成林选择的战场。红夷舰队要增援旧港，就必须要从林加岛与新及岛西面的海峡通过。如果能够利用这两座岛屿之间的海峡，就能够让红夷舰队的数量优势发挥不出来，可是，有什么办法将红夷舰队吸引到这个战场上来呢？

顾成林看着月光下的两座岛屿，渐渐的陷入了沉思之中，不多时，他就笑了起来，显然，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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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九节 装模作样

密林里，当李天正来到了华侨聚集的一块空地上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又惊又痛。两千多衣着破烂的华侨拥挤在这块狭小的空间内，其中很多人都面色苍白，还有不少的人在痛苦地呻吟着，仿佛是才从地狱里走出来一样。其中不少的重伤员已经奄奄一息了，就连侥幸活下来的人，也都面目无光。

“公子，少爷……”一个老者认出了李天正，蹒跚着走了过来，“少爷，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罗叔……”李天正一把扶住了那老人，“罗叔，我来迟了，让你们受苦了，罗叔……”

那名率队的明军军官没有在乎这感人的一幕，而是将精力用到了拯救伤员上。他手下的几十名士兵都被派了出去，在营地周围警戒。然后，他将宇文冥苍派来的一百多人派去救助那些华侨，把食物，药品分发出去。

“少校，情况不大妙，这些人大部分都饿了好久了，体力非常差，另外，不少的人得了疟疾，我们带的药品根本就不够用！”随队前来的军医神色很是焦虑。

“尽量挽救吧，不过，动作快一点，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等到军医走后，那名少校军官找到了正在安抚一群伤员的李天正，将他拉到了一边，“李公子，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大概是附近的所有华侨。不过，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悲伤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而且，要将一部分能够作战的人组织起来！”

李天正点了点头。神色迅速的恢复了平静，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也感受到了战争的残忍。“我知道，现在我就去组织人员！”

少校军官点了点头，拉住了正要离开是李天正。“派部分人将伤员送回舰队，那边才有足够的药品。另外，所有能够作战的人员都带上武器，按照计划，我们在下半夜就要赶到旧港外面！”

李天正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就去做撤离的准备工作了。

两千多人中，只有不到五百名年轻男子可以跟随明军作战，其他的都是妇女，儿童，老人，以及受伤的人员。他们都必须要撤回到舰队上去。明军军官迅速地分配了人手，让宇文冥苍派来的五十人护送那些人员返回舰队，而他则率领另外的人赶往旧港。

“各位，对于你们受到的痛苦，我们如同身受。在这场战争中，你们失去了亲人，朋友，我们也失去了战友，失去了最好的兄弟。不过，现在不是我们悲伤的时候！”少校军官面色严肃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五百来名武装起来的华侨，“导致这一切的，都是红夷，都是那些红毛鬼子。今天，你们都是军人，那么，就要用军人的枪。用军人的刀，去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五百多人没有多少反应。显然，他们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多得他们无法承受。

少校军官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天正，在这种情况下，李天正是唯一能够出来调动起这些华侨战斗意志的人。

李天正向前走了两步。将一名大概只有十六岁左右的少年拉了出来。“李方，告诉我，我们李家的祖训是什么？”

那少年一愣，低声的说道：“绝不妥协，绝不投降，用汗水，鲜血，生命捍卫我们生存的土地！”

“我听不到，大声一点，我们所有华侨的祖训是什么？”

“用汗水，鲜血，生命捍卫我们生存的土地！”

“对，这就是我们所有华侨的祖训，几百年，几十年来，我们无数代的先辈都在为这这条祖训而战斗着，他们用鲜血与生命为我们留下了现在的财富，我们能够放弃吗？”李天正的目光扫向了其他人，“告诉我，我们能够放弃吗？”

“不，绝不放弃！”一些人开口喊了出来，不过，仍然有更多的人保持着沉默。

“现在，敌人杀到了家里来，抢夺我们的财产，焚烧我们的家园，奸淫我们的姐妹，你们能忍吗？”李天正咬紧了牙，看着这群同胞，“我不能忍，士可杀，不可辱，在敌人闯入了我们的家园时，我们绝不能忍。对付敌人，我们只能以血还血，用我们手上的刀，用我们手上的枪去捍卫我们的利益，去保护我们的亲人。只要是男人，我们就不能忍，我们绝不妥协，绝不放弃！”

大部分人都振奋了起来。

“记住，不要让自己的先祖失望，不要让身上沸腾的热血凝固，不要让我们的亲人再流血了！”李天正跑到了一块大石头上，“为了我们的生存，为了我们的亲人，我们必须战斗。握紧你们手上的枪，看准敌人，用子弹，去为失去的亲人复仇，用敌人的鲜血，生命，去祭莫那些被杀害的亲人。战斗！”

“战斗！”大部分人跟着怒吼了起来。

“战斗！！！”李天正的眼睛都变红了，如同一头见到了鲜血的狼一样。

“战斗！！！”所有的华侨都怒吼了起来。

近七百人的队伍迅速的排成了两列纵队，向着旧港方向快速前进。

少校军官走到了李天正的旁边，带着敬意地向李天正点了点头。

“很不错，也许，我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李天正尴尬地笑了一下，长吸了口气。“五十多年前，我们的祖先来到了南洋，他们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现在，该轮到我们来接受这场战争的洗礼了！”

“我相信，胜利永远属于我们！”军官拍了拍李天正的肩膀，他发现李天正在这一天中变化很大。

李天正点了点头，也不在多说话了。队伍默默地前进着，所有人心里都只有怒火，只有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怒火。如果这股怒火能够燃烧起来的话，那就将点燃整片森林。

下半夜的时候，七百来人来到了旧港西北面的沼泽地带。人群迅速地分散了。夜很静，就连出来活动的虫子都很少，也许，周围的生灵也感到了这股强大的压迫感。

“红夷的巡逻队大概两刻钟通过一次，我先带手下去上干掉他们的巡逻队，你的人在后面掩护！”少校军官看了李天正一眼，“等下，你们从侧翼上来，我们的任务是烧掉红夷在港口这面的军营。不要与红夷军队正面交火，如果战斗打起来的话，就以最快的速度向森林方向撤退，明白吗？”

李天正点了点头，愤怒归愤怒，不过他还是很明白眼前的形势的。

他们在兵力上不占优势。而且舰队还在外海，无法为他们提供支援。

这次的袭击只是为了吸引红夷的注意力，让敌人产生错误的判断而已。

少校军官拍了下李天正的肩膀，就朝周围的士兵打出了手势，十多人迅速地借着周围野草的掩护，向着红夷军营的方向摸了过去。这批明军都是随舰队行动的陆战队员，更早之前，他们都是帝国近卫军的成员。而在每艘战舰上配备三十到十五名陆战队员这是帝国海军的规矩。

平时，这些陆战队员负责维护战舰上的纪律，防止士兵哗变。而在作战的时候，他们则负责对付靠近了的敌人，并且负责登上敌人的战舰，俘获敌舰。当然，现在他们执行的是持殊任务，而对这些帝国近卫军的军人来说，这并不算是困难的任务。在日本，他们已经多次执行过类似的任务了！

十多人迅速地解决掉了几个分散的红夷哨兵。然后开始清扫红夷军营外围的哨兵。这些人的速度都很快，身手非常敏捷，就如同在夜里发动突然袭击的老虎一样，根本不给猎物一点机会。

李天正率领那些武装起来的华侨，在外面耐心地等待了一刻多钟。

当他看到红夷军营里冒起大火的时候，立即兴奋了起来。所有华侨武装人员都兴奋了起来，显然，偷袭得手了。不多时，十多个身影从红夷军营里窜了出来。

“组织防线，组织防线！”

李天正一愣，立即按照那名军官之前的吩咐，将六百多人组织成了三条散兵线。接着，他就看到大量红夷士兵从军营里冲了出来。

“听我命令！”李天正焦急地等待着那些明军士兵返回，他不能提前开火。

红夷步兵首先开火，那十多名明军官兵立即被飞来的子弹打翻了好几个，另外的则被敌人密集的弹雨压在地上爬不起来。

“开火，快开火！”少校军官大吼了起来。

李天正犹豫了，如果他此时开火，那十多名明军官兵都回不来了，如果不开火的话，红夷步兵就将压上来，他们这六百多人根本就逃不掉。

“快开火啊，别管我们！”少校军官从地上跃了起来，冲到了一名受伤的战友旁边，将那名战友扶了起来，然后艰难地向李天正这边走来，不过，又一批飞来的子弹将两人打倒了。

“开火，开火！”李天正大声吼了起来。他双眼湿润了，那名少校军官用生命兑现了他的诺言，实现了他作为帝国军人的价值。

六百多名武装起来的华侨边打边撤，将红夷军队逐渐向后面的森林引去。不过，越来越多的红夷围了上来，局势对李天正很为不利。

“少爷，我们不能再打下去了！”

“带上伤员，立即离开战场！”李天正咬了咬牙，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必须要撤退。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那些战友！”一名明军士兵冲了过来，在战场上，明军绝不抛弃自己战友的尸体。

李天正一把抓住了那名士兵。“现在我们必须撤退，我们的任务是缠住这些红夷，我们只有退到森林里，才能完成这个任务，明白吗？”

那名明军士兵麻木地点了点头。

“撤退，带上伤员，全部撤到森林里去！”

剩余的五百多人迅速地撤入了森林。显然，对这五百多经历过了战斗考验的华侨来说，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军人。而正是这五百多华侨，在森林坚持到了旧港光复，并且成功地拖住了上千的红夷步兵，在游击战中消灭了大量红夷，为明军最终光复旧港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过，最后活着走出森林的却只有不到一百人，他们不但要与残忍的敌人作战，还要与森林里的猛兽，毒蛇，蚊虫，疾病作战，只有最坚强的人，最顽强的人才能活下来。

北面，宇文冥苍将那两千多华侨安排在了战舰上，并且派遣军医前去照顾伤员。此时，南面的战斗已经打响了，当红夷军营被点着的时候，宇文冥苍也看到了那如同星火般的火光。

“主公，该我们行动了！”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开始吧，希望这能够让红夷产生错觉！”

一枚红色火箭在舰队上空炸开之后，舰队南面的十多艘三级战舰迅速地向港口方向扑去，在进入了火炮射程范围之后，十多艘战舰几乎同时开火。夜晚，炮声显得很沉闷，炮击十产生的闪光格外强烈。而炮弹落在了港口内爆炸产生的火光也很刺眼。

明军舰队的炮击开始没有多久，港内的红夷战舰，以及港口外围的红夷炮台也开始了反击。虽然夜色很好地掩护了明军战舰，不过，战舰在炮击时产生的闪光却为红夷的岸防火炮找到了轰击的目标。双方的炮战打得很激烈。

宇文冥苍没有关心前面的战斗，他迅速地安排好了华侨的撤退事宜，除了一些情况比较严重的伤员无法转移到运输船上去之外，另外的华侨都被转移到了运输船上去，并且将被送到文莱城，在那里，他们能够受到更好的照顾。

“主公，舰队回来了！”

宇文冥苍也看到了返航的舰队，三艘战舰上冒起了大火，水手正在尽力灭火，火势也很快得到了控制。宇文冥苍松了口气。经过这天晚上的袭击，港内的红夷战舰肯定不敢轻易出击了，说不定还会发出求救信号，让增援的舰队迅速赶到旧港来。不过，顾成林率领的舰队能够击溃红夷的增援舰队吗？宇文冥苍得不到答案，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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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十节 诱敌深入

天刚蒙蒙亮，荷兰舰队司令特罗姆普率领的舰队出现在了林加到西面海域。作为先头舰队的司令官，以及三国联合舰队的名誉总司令，特罗姆普有着充当这个角色的实力。作为荷兰最出名的海军将领之一，特罗姆普的才能是得到公认的，当然，这也是他能够让其他两位将领听从他指挥的主要原因！

与佛朗机相比，特罗姆普更擅长正规海战，而不是那种登陆支援作战。当初，正是持罗姆普“创造”了线性战术，并且在北海与英国舰队的作战中获得了多次巨大的胜利，保护了荷兰的海上贸易线，并且为自己赢得了巨大的荣誉。不过，持罗姆普也有自己的缺点，及过于谨慎，难以掌握住稍纵即逝的战机，甚至因此而导致失败。不过，从总体上来讲，持罗姆普是非常优秀的海军将领！

“那是明军的战舰，侦察舰，速度很快，我们几次都没有追上！”

持罗姆普皱了下眉毛。“看来，明军舰队还在南面的巨港（荷兰人称旧港为巨港）附近活动，不过……”

“将军快看，明军战舰靠上来了！”

果然，好几艘明军的小型战舰靠了上来。这些战舰都不大，不过速度却非常快，远比主力战舰快多了。

“让舰队准备作战！”

“将军，那些明军战舰还没有到我们的射程范围之内！”

“我知道，不过，明军舰队有可能已经在附近海域了！”特罗姆普咬了咬牙，他没有派出自己的快速战舰，很简单，这像是个陷阱。

“将军。要进行追击吗？”

持罗姆普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必须要赶到巨港去，佛朗机在那边坚持不了多久，如果明军舰队就在附近的话，那我们就等他们找上门来！”

持罗姆普并没有上当，这附近海域的情况很复杂，有多小岛屿，足够一支舰队埋伏了。如果明军在这附近埋伏的话，那就不能分散舰队，必须要将所有战舰集中起来，以应付明军地突然袭击！

正如特罗姆普的判断，顾成林的舰队就在附近。见到荷兰舰队不上当，顾成林叹了口气，这次遇到的敌人肯定更狡猾。

“将军，现在怎么办？”旁边的军帮也过点着急了。

“让舰队准备战斗，实施第二套方案！”

当明军战舰出现在海天之间的时候，特罗姆普笑了。在他看来，对手终于忍不住，要寻求决战。而这正是特罗姆普所希望看到的事情。

“数量在二十艘左右，都是主力战舰！”桅杆顶端的瞭望员迅速地把明军舰队的情况报告给了特罗姆普。

“将军，敌人在巨港外的战舰大概有五十艘，这里只有二十艘……”

“明军肯定在围攻巨港，这支舰队是来拦截我们的！”特罗姆普迅速地做出了判断，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接到了消息，巨港遭到明军地面部队，以及舰队的袭击，已经非常危险了。

“那我们怎么办？”

特罗姆普只迟疑了一下，立即说道：“干掉他们，然后前去巨港！”

远处，顾成林看到红夷舰队开始转向之后，露出了笑容。

“将军，看来红夷想先吃掉我们，然后再去救援旧港！”

顾成林点了点头。“准备战斗吧，这次我们自己当诱饵，红夷不得不上当！”

战斗信号迅速地传遍了舰队，二十艘主力战舰开始转向，风帆也都升了起来，炮手更是早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工作，甲板上的水手更是忙碌地把火枪装填好子弹，放在中间的枪架上。

这场海上战斗并没有耽搁太久，明军舰队占据了上风口，所有战舰的船头都指向了东南方向的海峡入口处，并且排列成了标准的战列线。

西南方向上，特罗姆普指挥的荷兰舰队尽量地在拉近距离。

持罗姆普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明军战舰的速度很慢，而且没有顺风杀过来，显然，对方是早就有所准备。这让特罗姆普有点担心，难道这也是诱饵。

“把侦察舰派出去，另外，舰队散开，按照战列线方式排列！”

“将军，对方就只有二十艘战舰，我们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持罗姆普狠狠地看了旁边的军官一眼。“立即执行我的命令，另外，让后面的葡萄牙舰队与英国舰队尽快赶上来，告诉他们，如果来迟了的话，就赶不上这场宴会了！”

军官有点悻悻然的去传达命令了，在他眼里，这是在浪费机会，如果全速杀上去的话，绝对能够歼灭这支明军舰队。

顾成林也很快发现了问题。“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谨慎的对手。敌人舰队还要多久才能进入火炮射程？”

军官略微估计了一下，说道：“大概还要半个时辰！”

“他们肯定是在等待后面的舰队赶上来！”顾成林咬了咬牙，说道，“不管了，立即让舰队转向，我们压上去打，不过，保持在红夷舰队火炮的射程之外！”

这次，轮到明军在上风口作战了。虽然，这能够提高火炮的射程，不过明军战舰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因为东北风的干扰，战舰都向右舷偏斜，所以战舰最下层，也就是靠近海面的那层甲板上的火炮根本就无法使用！同样因为战舰右倾的原因，所以右舷上的火炮都只能平射，无法仰射，射程降低了不少。当时，改变战舰右倾的办法只有一个，即将战舰上的压载货物全部移到左舷上。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顾成林却不得不这么做，他也知道。这是很冒险的做法。

不到半个时辰，明军战舰上的火炮终于可以够得着红夷战舰了，不过，顾成林并没有急着下令开火。

“哪艘是红夷的旗舰？”

“后面那艘，我们的火炮够不着！”

顾成林咬了咬牙，这个红夷将军确实很谨慎，他没有如同应该做的那样，让旗舰处于舰队的前列。

“将军，我们要开火吗？”

顾成林看了一下天空，点了点头：“看来，战斗是迟早要打响的，那就以这一刻开始吧！”

当明军舰队开火的时候，特罗姆普也是大吃一惊，因为在他看来，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太远了，火炮的射程根本就不可能达到这么远。开始，他还以为是明军战舰在校准火炮，不过，当炮弹纷纷落到了最前面几艘战舰不远处的地方时，特罗姆普马上就不这么想了，显然，明军战舰上的火炮射程远远地超过了他们的火炮！

“将军，我们必须立即赶上去，不然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特罗姆普咬了咬牙，迟疑了好一阵，这才说道：“舰队全速前进。

尽快进入火炮射程，不要耽搁时间！”

随着红夷舰队全速前进，明军的二十艘战舰也迅速的拉开了位置，排成了一列松散的战列舰，不过，此时每艘战舰上的压载货物全都移到了战舰地左舷，战舰的右倾改平了。最下层甲板上的火炮勉强可以使用，不过却无法达到最高射速。随着东北风的增强。必须要随时准备关闭下层甲板上的炮眼，不能让海水涌入进来！

顾成林此时也松了口气，只要红夷的舰队肯追上来，那么问题就好办得多了。不过，战斗并没有这么轻松。二十艘战舰即使全力施为，也难以阻挡住六十多艘红夷战舰的突击。

“边打边撤，向海峡方向前进！”

随着顾成林的指挥，明军舰队缓慢向海峡口驶去，速度不能太快，不然就会让红夷战舰离开舰队火炮的射程，当然，也会让红夷失去追击的信心。不过，也不能太慢，如果让红夷战舰追了上来的话，那么问题就很麻烦了。

“将军，赵飞翔的舰队投入战斗了！”

顾成林迅速地跑到了舰桥的甲板上，向西北方向看去，只见赵飞翔率领的三十艘三级战舰以极快的速度突入了后面葡萄牙舰队的核心，不过，赵飞翔并没有恋战，而是通过快速地穿插突击，让葡萄牙舰队无法保持完整的队形。这就如同一队海上的骑兵一样，用速度击溃敌人，让敌人陷入混乱之中，从而拖延敌人的前进速度。

顾成林笑了起来，这赵飞翔勇猛不说，不过还真有点脑袋，三级战舰在火力上绝对比红夷的战舰差，特别是在近战中，占不了多少便宜。

不过，赵飞翔并没有与敌人战舰比拼火力，比的是速度与机动能力，这就是明军三级战舰的最强的能力！

“舰队转向，守住海峡入口！”

旗手迅速地把消息传递了出去，二十艘战舰边打边撤，来到了林加岛与新及岛之间的海峡入口处，并且再次排成了战列线。这次，因为海峡的入口处比较狭窄，所以二十艘战舰排列成的战列线更为密集了。

“集中火力，逐一炮击敌寇主力战舰，另外，所有水手上甲板，准备近战！”

在旗舰的指挥下，二十艘战舰开始逐一炮击靠近了的红夷主力战舰，没有去对付那些次要的战舰。这种集中火力的炮击效果非常明显。二十艘一级战舰，其右舷的三十多门火炮都可以使用，一次炮击就能发射数百发炮弹。而这些炮弹虽然在一千多步的距离上准确度并不高，不过数百发炮弹一起砸下去，总会有一部分命中目标，这就相当于提高了一次命中的炮弹数量。即使是红夷最强大的战舰，也就最多进行两轮齐射，就足以迫使其退出战斗了。

持罗姆普对明军舰队的这一战术也感到异常的惊讶与恐慌。他立即认识到，明军舰队的指挥官也是个海战高手。那些主力战舰是舰队的核心，也是舰队战列作战的主要力量，如果在进入自己火炮的射程之前，这些主力战舰全都被明军给摧毁的话，剩余的小型战舰根本无法取得胜利。不过，此时持罗姆普已经已经认识到了危险，不过，他还有最后的一招，致命的一招！

“将军，敌人的舰队还在扑上来！”

“我知道！”顾成林点了点头，突然，他呆住了，他想起了朱祁钰曾经与他谈过的一种对付主力战舰这种海上霸主的办法。顾成林向仍然在快速靠近的荷兰舰队看了一眼，接着，迅速地看向了旗舰桅杆上飘荡着的龙旗。“快升帆，所有战舰离开海峡，向西南方向前进！”

“将军，为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快下命令！”

军官立即向桅杆顶端的旗手吹了下口哨，然后用手语把命令告诉了上面的旗手。

荷兰舰队的速度越来越快，明军战舰的速度却根本无法一时快起来。

“让下层甲板的炮手上来操作囟炮，另外，所有无岗位水手到甲板上来，准备近战！”顾成林说着就已经来到了甲板上，旗舰上的三十名陆战队员也都已经来到了甲板上，正在检查他们的武器装备。“各位，等下看你们的表现了！”

率队的陆战队少校军官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就让队员们分散在了甲板上，保护战舰，是这些随舰作战的陆战队的职责，也是他们的最重要的工作。比如，在舰队进港之后，陆战队就负责保护战舰不受到破坏。现在在海上，当然也要尽到这一职责！

很快，战舰上的风帆全都挂上了，二十艘战舰在旗舰的率领下，开始向海峡的西南面航行。虽然是顺风，战舰的速度慢慢快了起来。不过，荷兰战舰也迅速的转为顺风航行，其速度更快！

顾成林紧张地看着逐渐逼近的荷兰战舰，心里的担忧更严重了。

“将军，赵飞翔的舰队正在赶来！”

顾成林立即向北面看去，只见赵飞翔率领的三十艘战舰正在脱离葡萄牙舰队，开始转向。“他们还要北上，无法支援我们，所有战舰暂时停止炮击，双倍装填，准备近战！”

这时候，各战舰上的军官也发现了问题，荷兰轻型战舰越来越快，距离也越来越近，而这些战舰靠近了，对明军战舰确实是一股巨大的威胁。不过，很多人并没有发现最大的威胁，一种对这些主力战舰致命的威胁。顾成林已经认识到了，不过此时他也只能做出最大的努力，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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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十一节 火攻

当荷兰战舰逼近到五百步的距离内时，明军战舰上的火炮开火了。

双倍装填只能在近战中发挥威力，原因很简单，双倍装填的时候，火炮的精度会降低很多，所以，只能在近战中使用！

“将军，你快看！”

该出现的终于出现了，荷兰舰队后方，上百艘小型战舰冲了出来，这些战舰比一般的渔船大了不少，船上的风帆也不多，不过，每条船上都有三十多名划浆水手。这些船的速度都很快，而且，每条船上都载了一些物资，纵火物资！

这就是荷兰人的纵火船！在江户湾的时候，朱祁钰就与顾成林讨论了一些海战战术的问题，当时朱祁钰就提到了纵火船的威胁。这些纵火船虽然远算不上战场上的主力，不过在特定的战场条件下，往往能够成为扭转战局的决定性力量。而且，以当时的火炮技术来说，要在炮战中彻底的摧毁一艘主力战舰，只有碰巧打中了战舰的弹药库，不然，很难击沉这种海上霸主。不过，纵火船却能完全烧毁一艘主力舰，因为制造战舰的都是经过了充分干燥的木材，只要用纵火物资一点，整艘船都将被烧个尽光！

顾成林想到的就是这一点，主力舰虽然火力强，坚固结实，不过，速度却不快。这就是主力舰的致命缺点。纵火船是用人力划浆前进的，在短距离内，其速度比任何一艘风帆战舰都要慢，要追上缓慢的主力舰，绝对不是问题。显然，在此时这个特定的战场上，明军舰队根本就快不起来。荷兰人的纵火船将是其致命的威胁！

突然，顾成林想到了一个巨大的威胁。“快，立即把所有多余的炮弹送会弹药舱，做好灭火的准备！”

旁边的军官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赶紧去安排水手把堆积在甲板上的弹药运会弹药舱。

“来不及了，全都丢到海里去！”

“将军，这可是我们的弹药啊！”

“如果船被炸了，要这些弹药有什么用？”顾成林亲自动起了手来，将炮弹与火药桶丢进了大海里面。

甲板上的水手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愣着干嘛，快去通知其他战舰，将甲板上的弹药全都丢掉！”

旗手迅速地把命令传达了出去。此时，那上百艘荷兰纵火船上已经燃起了大火，而且距离已经很近了。战舰上的明军炮手则拼命地将炮弹打向靠近的荷兰纵火船，虽然在近距离上，一发炮弹就足以干掉一艘纵火船。不过荷兰人的纵火船太多了，而双倍装填时，火炮的发射速度要降低很多，根本就无法拦截所有的纵火船。

不多时，战舰上的囟炮也开火了。这些囟炮的射程就三百步左右，不过在使用霰弹的时候，打击范围非常大，完全属于面杀伤武器，而且主要杀伤的就是船上的人员。

明军官兵也都认识到了危险，他们不仅仅是在为胜利而战。现在还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双方都在拼命了，如果这二十艘主力舰被烧毁的话，那么明军舰队将元气大伤，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再与剩余的荷兰舰队交战。而此时，战场上空也被纵火船上冒起的黑烟完全遮盖住了，甚至连五百步外的目标都看不清楚。

“所有水手到右舷，准备射击！”当荷兰的纵火船靠近到只有两百步距离的时候，顾成林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接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那名陆战队军官，接过了一把已经装填好的火枪。

两人都苦笑了一下，打到这一步，是没有预料的，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有了选择。必须要挺过这一关，才能够获得胜利，才能够生存下去。

战舰上一百多名水手分成了两列，开始用手里的火枪向那些纵火船上的红夷水手射击。此时已经谈不上什么齐射了，所有人都是凭借着本能在射击，这是他们唯一的抵抗手段，只有消灭了那些纵火船上的红夷水手，才能够阻止纵火船。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危险也越来越大了。虽然战舰上的官兵已经尽到了最大地努力，不过，仍然有三十多艘纵火船靠近到了距离明军舰队战列线不到一百步的距离之内。顾成林几乎绝望了，在这个距离上，根本就无法阻止靠近了的纵火船，即使杀光了那些纵火船上的红夷水手，纵火船仍然会冲上来。

“各战舰散开，不用再保持战列线，规避纵火船！”顾成林边下达命令，边冲到了轮舵旁，从操舵军官手里接过了战舰的控制权。

正在顾成林准备让舰队转向地时候，突然一批炮弹落了下来，这些炮弹并没有落到明军战舰上，而是落到了那些纵火船上。顾成林一惊，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些炮弹是从哪里打来的。

“将军快看，袁晨皓将军的舰队赶来了！”桅杆顶端的了望手最先看到了驶近的支援舰队。

显然，袁晨皓也看出了战场上的局势，在很远的距离上，他就下达了炮击的命令，是由战舰桅杆上的瞭望员指挥炮手进行炮击的。这种间接炮击在日本战争中就已经使用过了，虽然不可能太准确，不过四十多艘二级战舰上的近千门火炮同时炮击，那威力也是可以想像的。

顾成林心里一喜，接着他的喜悦就被冲散了，因为越来越多的炮弹正落在自己战舰的周围。“让所有战舰撤退，尽量撤出战场！”

显然，袁晨皓也只能进行盲目射击，至少，自己的主力战舰挨得起几发炮弹，而那些荷兰的纵火船根本就挨不起一发炮弹！袁晨皓也在赌博，这绝对是正确的赌博，就算让几艘主力舰遭到重创，也绝对要比其被烧成灰烬好得多！

顾成林与袁晨皓两人也配合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对方做什么，都很明白。见到袁晨皓在最大的射程上就开始炮击，顾成林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快逃命，让袁晨皓去对付那些纵火船，等到主力舰安全之后，再组织好队列杀回来！

二十艘主力舰的舰长也都是顾成林提拔起来的，都参加过对日作战，并且与顾成林的配合天衣无缝，另外十几名舰长此时都反应了过来。纷纷转向，虽然不再是顺风航行，不过却能够有效地避开那些荷兰纵火船。当然，战舰上的水手与陆战队员也都集中到了交战的一侧，纷纷用火枪发射的弹幕来阻挡荷兰纵火船靠近。

“将军，快看。‘张飞’号完了！”

顾成林一惊，立即把轮舵交给了旁边的舵手，冲到了战舰的左舷。

“张飞”号是舰队战列中的第四号战舰，而顾成林看到的就是，三条荷兰纵火船已经撞了上去。

“快让他们灭火！”

“将军，后面的战舰都被挡住了！”

顾成林也看到了，“张飞”号受到攻击之后，后面的战舰也减慢了速度。“立即转向，所有炮手到左舷，准备战斗！”

轮舵手看了顾成林一眼，有点不敢相信这道命令，因为这是让舰队回去送死。

“左满舵，升三角帆，所有人都集中到左舷！”

轮舵手没有再迟疑，立即打出了左满舵，接着，战舰上的炮手，以及持枪的水手都赶到了左舷方向上。在“李靖”号后面，另外两艘主力战舰也同时跟了上来。三艘战舰组成了一条粗短的战列线。另外两名舰长也非常明白顾成林的意思。他们这三艘战舰其实已经脱离了危险，可顾成林没有抛弃后面的兄弟，要返身杀回战场，为其他的战舰争取到逃脱的机会！

战舰上的官兵更疯狂了，他们开始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而现在则是在为战友的生存而战。而这些经过了严格刮练的官兵都明白一点，保护好战友，就是保护好自己，海战是团体的战斗，绝不是个人发挥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可是现在，英雄的行为将决定整场战役的胜负！

虽然三艘战舰的力量此时在战场上的作用并不大，特别是更多的荷兰轻型战舰投入战斗之后，荷兰舰队的火力已经发挥了出来。顾成林率领的这三艘战舰几乎放弃了右舷的防御，一头冲进了荷兰舰队中间，将炮火全都集中在了左舷，用左舷猛烈的炮火攻击着那些亡命冲向明军战舰的纵火船！不过，见到舰队司令官返身杀回了战场，十多艘战舰上的明军也疯狂了起来。

“注意方向，别让荷兰战舰靠近！让后面两艘战舰跟上来！”顾成林已经拔出了佩刀，在这种混战中，敌人的战舰随时有可能靠舷，到时候炮战就将变成肉搏战！

三艘庞大的战舰如同三柄利剑一样插入了荷兰舰队中间，肉搏战是不可避免的，虽然那些纵火船已经被消灭了，不过，更多地荷兰战舰却围了上来，此时，炮战更为血腥，双方的炮手都瞄准了对方的炮眼，用炮弹去摧毁对方的火炮。

“右满舵，所有人员做好肉搏战准备！”

随着顾成林下达命令，三十名陆战队员立即拔出了佩刀，而甲板上的水手也纷纷将刺刀装在了火枪上，而炮手也开始准备近战。如果两艘战舰靠舷的话，那么火炮就没有作用了，而且还得关上炮眼的闸门，防止敌人从这里爬进来。而炮手也必须拿上刀枪，进行肉搏战。

有三艘主力舰狼狈地退出了战斗，其中以“张飞”号最惨，在水手扑灭了战舰上的大火时，三根桅杆就只剩下了后桅，而且上层甲板完全被烧毁了，右舷也被烧掉了一半。幸亏战舰上的官兵提前将甲板上的弹药抛进了海里，另外给弹药舱注入了海水，才没有引起大爆炸。不过，“张飞”号也基本上只能随波逐流了。另外两艘战舰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都受到了荷兰纵火船的攻击，水面上的部分被烧掉了不少，恐怕这些战舰就算是返回了港口，也难以修复了。

另外的十四艘战舰也迅速地投入了战斗，开始在外围用火炮为顾成林的三艘战舰提供支援，压制周围的荷兰战舰靠上去。显然，这十四艘主力舰的火力是不够的。而袁晨皓的舰队此时距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如果盲目炮击的话，就会伤到自己人，所以他也停止了炮击，正在全速赶来。

原本有条理的战斗完全变成了一场混战，双方都在拼命了。荷兰战舰使用的实心炮弹威力不大，可也在三艘战舰上打出了不少窟窿来。特别是当荷兰人发现“李靖”号是明军舰队旗舰的时候，更是集中力量攻击“李靖”号。旗舰上的人员伤亡很大，这种近距离内的炮战让双方的人员都没有规避的余地。荷兰人使用的葡萄弹给明军战舰甲板上的官兵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其对人员的杀伤力一点都不比明军的炮弹小。另外，荷兰舰队集中火力打击“李靖”号的火炮，结果导致大量的炮手伤亡。

跟在“李靖”号上的三艘主力舰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其中“霍去病”号的主桅杆被一发链条弹打折了，前桅与后桅上的风帆也被打得到处都是窟窿，速度慢了很多。后面的“白起”号的舰艏已经被打掉了，舰桥后面也被打出了个大窟窿出来，这全是链条弹的“杰作”。大概是舵面被卡住了。“白起”号几乎无法控制住航向，在荷兰战舰的围攻下，已经岌岌可危，完全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坚持住，袁晨皓将军的舰队就要赶到了！”顾成林大喝一声，“左满舵，靠近‘白起’号，不能让它落单！”

明军官兵已经完全凭本能在战斗了，此时所有人都将生死置之度外，特别是在顾成林不顾生死的战斗时，这给舰队所有的官兵做出了榜样，此时，英雄的形象显得比任何力量都更为重要！

荷兰战舰如同马蜂一样地围了上来。“李靖”号左转向，其实就是将自己挡在了“白起”号的前面，让“白起”号得到喘息的机会。不过，这却让“李靖“号陷入了绝境之中。不过，仍然保持着战列线的十四艘主力舰已经调整好了方向，在“廉颇”号的率领下正以冲锋队形杀过来。显然，那些战舰上的官兵也只有一个信念，保护旗舰，战胜敌人，获取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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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十二节 海上肉搏战

不可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李靖”号横在了“白起”的前面的时候，自己也失去了速度，并且完全被荷兰战舰包围了。

“为了海军，为了帝国，天佑大明！”面对从战舰右舷登上来的红夷敌寇，顾成林第一个挥刀冲了上去。

“天佑大明！”三十名陆战队官兵也挥舞着战刀冲了上去。

“天佑大明！”两百多名战舰上的水手在战舰上排列成了三条散兵线，开始用火枪向登上战舰的敌寇射击，不过，他们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随后就投入了肉搏战。

在战舰上，只有海军陆战队的官兵算得上是真正的格斗高手，这些优秀的军人都是万里挑一的，而格斗能力本身就是其最强的战斗技能。

相反，大部分的水手在这方面都缺乏足够的战斗力。同样的，荷兰战舰上的水手也好不到哪里去。显然，此时战舰上的三十名陆战队队员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

这三十人排列正了一个小型步兵阵列，战斗在最前线。而大部分登上“李靖”号的敌寇都不会有好下场，在这个狭窄的战场上，陆战队官兵手里的战刀有着足够的威胁力，简直成了荷兰人眼里的死亡镰刀！

顾成林更是英勇地战斗在最前线，作为将领，他接受格斗的专业培训，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不过效果却很明显。当然，双方官兵身上都没有陆军骑兵与步兵才拥有的那种厚重铠甲，甚至连盾牌都没有！

这完全就是用鲜血与生命在作战。“李靖”号上的所有官兵都先后投入了肉搏战，而与“李靖”号靠舷的三艘荷兰战舰上的敌寇则从三个方向登上了“李靖”号，战舰上的明军官兵很快就被压成了一团，随着越来越多的敌寇登上战舰，情况已经万分危机了。

顾成林在砍到了第五个敌人的时候，大腿上也被刺刀刺中。这些荷兰人使用的武器也是火枪，而且火枪上也装了刺刀，以方便近距离作战。显然，在这一点上，明军与荷兰军队的选择一样。

“将军！”一名陆战队员帮顾成林挡住了一刀，接着反手就砍到了那名冲上来的敌寇，“将军，我们掩护你撤退！”

“撤退？”顾成林大笑了起来，“抛弃旗舰，是任何一名指挥官的耻辱。即使我们战死在这里，也不能撤退！”

“将军……”那名陆战队员还没有把话说完，背上就被刺刀刺中，他反身夺过了敌寇手里的火枪，吓得那名荷兰水手倒退了两步。“将军。舰队可以没有我们，不能没有你啊！”

“小王！”见到战友为保护自己倒下，顾成棒也杀红了眼。

“将军……”

顾成林一把接过了那名陆战队员手里的战刀，发疯般地冲向了敌寇。周围的数十名陆战队官兵与水手立即跟了上去。特别是那些陆战队官兵，他们即是旗舰的保卫者，也是顾成林的侍卫。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如同在日本战场上一样，将生死抛到了脑后，他们眼里只有敌人，只有战斗！

顾成林发动的反击，将荷兰人的进攻打了回去。不过，此时又有数艘荷兰战舰靠了上来，大量的荷兰水手正在登上“李靖”号，而顾成林身边的战友已经不到一百人了。

“将军，快看！”

顾成林退后两步，这才看到，没有靠上来的荷兰战舰正在撤退。接着，一些战舰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的烟雾里，虽然很模糊。不过所有人都看了出来，这正是袁晨皓率领的支援舰队。

当猛烈的炮声再度响起的时候，所有明军官兵都振奋了起来。那是明军火炮特有的炮声，是宣告胜利的炮声。袁晨皓率领的四十多艘战舰，分成了几股小部队，开始全面扫荡战场上的荷兰战舰。这种二级战舰的火力虽然弱了一些，不过战舰上的囟炮在此时发挥了极大的威力，这对那些暴露在甲板上的荷兰水手绝对是致命的威胁！

随着袁晨皓的舰队到达战场，局势完全扭转了过来。顾成林他们也迅速地杀退了登上旗舰的荷兰水手。大部分荷兰人此时也已经认识到了失败，有的退回了自己的战舰，准备撤退，更多的则放下了武器，因为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永远属于我们！”

舰队的官兵怒吼了起来，另外十四艘主力战舰此时也靠了上来。海面上，数十艘荷兰舰队的战舰被打瘫了，能逃掉的只是少数而已。

顾成林擦掉了脸上的鲜血，喘着粗气坐了下来，这时候，他才感到了伤口处的阵阵灼痛。一名从其他战舰上赶来的军医迅速地帮顾成林处理着伤口。开始那场血战中，“李靖”号上的军医都投入了战斗，结果，三名军医全数阵亡！

大部分官兵也累瘫在了甲板上，虽然战斗的时间不长，可非常激烈，而且对水手来说，肉搏战本身就不是其在行的事情，这一场战斗打下来，很多人都累得爬不起来了。

“将军，我们胜利了！”袁晨皓也来到了旗舰上，他带来的水手正在处理旗舰上的尸体，以及俘虏的荷兰水手。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说道：“还没有完全胜利，你立即率舰队去支援赵飞翔，他的分舰队在阻击另外两支敌寇舰队，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你马上去支援！”

袁晨皓一惊，立即站了起来。“我马上去！”

“等等，我们一起去！”顾成林叫来了旗舰上的一名军官，“你负责指挥主力战舰打扫战场，另外，将伤员、俘虏，用运输船送回文莱城！”

那名军官立即去安排这些事情了，而顾成林也与袁晨皓来到了“黄山”号上，这是一艘二级战舰，也是袁晨皓的临时旗舰。本来舰队的副旗舰是一艘一级战舰，不过在袁晨皓去指挥分舰队之后，就将“黄山”号作为了自己的旗舰。

四十多艘二级战舰迅速转向，然后排成了纵队，向北面快速驶去。此时风力已经减弱，不过对舰队的影响并不大，本身舰队就是在逆风航行。

“将军，那边有艘我们的战舰！”

项成林拿起了望远镜，朝着了望远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艘风帆已经掉了一半的战舰正在向这边驶来。这是一艘三级战舰，正是赵飞翔指挥的那支分舰队的战舰。

“是‘松江’号！”袁晨皓的眼力很好，没有用望远镜，就已经辨认出了是哪艘战舰。

“升起所有风帆，让旗舰靠过去！”

不多时，“黄山”号靠近了“松江”号。顾成林看到“松江”号上的情况也大吃一惊，光是甲板上就有百多名伤员，另外还有一百多具尸体。显然，这不仅仅是一艘战舰上的人员。而“松江”号本身也受到了重创，整个右舷被打掉了一半，这个方向上的所有火炮都被炸毁了。可以想像，这艘战舰经历过多么惨烈的战斗！

“将军……”那名来到旗舰上的军官几乎快要痛哭起来了，“将军为兄弟报仇，将军……”

“快起来。”顾成林将一名军医叫了过来，“检查一下他的情况，处理伤口！”

“战斗怎么样，其他的战舰呢？”袁晨皓很焦急地问了起来。

“将军，敌寇的舰队很强大，我们突击了几次，最后被拦截了下来。赵飞翔将军他们已经被围困住了，我们是拼命杀出来报信的！”

袁晨皓长吸了口气，神色已经变得异常地冷酷了。

顾成林也长吸了口气。“你先返回舰队，现在主力战舰全在南面，过去后，安排伤员返回文莱城，我们去救援赵飞翔！”

“将军……”那名军官点了点头，也顾不上激动，立即就返回了“松江”号。

“晨皓，胜利离我们还有一定距离，不过，这次我们有更大的把握！”

袁晨皓点了点头。“我们各率一半战舰，分两路突击，用囟炮，以及我们火炮的射速优势在近距离内解决战斗！”

顾成林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我们的距离要保持在相互火炮支援的范围之内。敌寇的另外两股舰队有一百多艘战舰，实力仍然非常强大，不容易对付，绝对不能落单！”

“放心吧！”袁晨皓点了点头，“我去‘泰山’号指挥战斗！”

两人迅速地做出了决定。一刻钟后，袁晨皓来到了“泰山”号上，而此时，顾成林已经率领二十艘战舰出发了。

战舰上的官兵也都得到了消息，他们是去解救被围困的兄弟。显然，不需要顾成林做任何吩咐，这些官兵都自觉地做好了战斗准备。海战本身就是团体的战斗，团体的力量永远比个人的力量强大，而且团队性，是决定海战胜负的关键，甚至可以说是决定军人命运的关键。这远比陆地上的战斗更注重团队的价值与力量！

“将军，吃点东西吧！”

顾成林回过头来，看到一名陆战队军官拿着两个馒头走了过来。

“都冷了，没办法，一直没有时间做饭！”

顾成林笑了一下，接过了馒头，目光转向了西面已经落到了海面上地夕阳。“一整天了，今天晚上就将决定我们的命运，你紧张吗？”

那名陆战队军官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坐吧，不用站着，你也肯定累了一天了！”

陆战队军官尴尬地笑了一下，坐在了顾成林旁边的一只木桶上，这是用来装火药的木桶，不过现在已经空了。“其实，谁不害怕呢？每次上战场，我们都感到害怕，都在祈祷能够在战斗结束的时候，还能够站起来，而不是像那些战友一样，永远都无法看到自己的亲人了！”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选择退役？”

“为什么？”陆战队军官苦笑了一下，“责任吧。在日本战场上，一个兄弟就倒在我的身边，他当时什么话都没有留下，不过，我从他的眼神中看了出来，他不甘心，他还不想死，所以，我不能走，我必须要留下！”

顾成林长出了口气，将馒头放在了一旁。“对，责任，这正是驱使我们作战的动力。不过，在此之上，我们还有更多的目标！”

陆战队军官惊讶地看了顾成林一眼，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上尉，你对皇上的看法如何？”

“皇上？”陆战队军官愣了一下，“皇上是最伟大的将领，我们从不怀疑这一点！”

“对，皇上是最伟大的将领，他给我们带来了胜利，荣誉，财富，以及地位。我们都应该感谢皇上，这就是我们的责任！”顾成林拍了拍军官的肩膀，“记住一点，以往，我们当兵作战，是为了生存，是为了逃避巨大的压力。不过，在皇上之后，我们军人作战的目的，就不再是为了生存，为了逃避压力，我们是在为帝国，为百姓作战，为皇上作战！”

陆战队军官点了点头，态度很是肯定，这是所有军人的一个共同想法。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是在为我们这个民族的未来战斗，这也是皇上的目的，我们是民族的捍卫者，那么，我们就有义务去击溃一切威胁到了我们的敌人！我们是帝国手里的利刃，我们是帝国手里的盾牌，这就是军人新的职责！”说着顾成林站了起来，“记住这点，你就有了我们继续战斗下去的动力！”

陆战队军官沉思了很久，这才明白了顾成林这番话的意思。以往，他们这些军人都只是战斗的机器，只是在为了命令而战斗。不过，现在他明白了，军人为帝国赴汤蹈火，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一道命令而已，他们应该有更高的目标，战斗的意义远比这崇高！

太阳慢慢地被海水淹没了，最后一丝余光闪现之后，天地被黑暗吞没了。此时，北面闪动的火光更为明显了，那是火炮炮击时发出的火光，而传来的炮声如同闷雷一般，非常沉闷，却纠着每个明军官兵的心。

顾成林一晚没有睡，他一直呆在甲板上，祈祷着能够吹起东南风，这样他才能更快地赶到战场。赵飞翔坚持不了多久，如果他们无法及时赶到的话，那么赵飞翔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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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十三节 退敌

仿佛在前面的战斗中用尽了所有的好运气一样，这次幸运之神并没有照顾顾成林，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风向才开始转变成了东南风，不过，风力却很弱，甚至无法鼓起风帆。这只能让舰队的速度勉强提高一点。在经过了一个晚上的追击之后，此时他们距离战场也不远了。当然，交战的双方也在向北航行。

“所有人准备战斗！”虽然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不过顾成林此时却显得异常的兴奋，“全体人员进入战位，升满帆！”

舰队官兵也激动了起来，当然，那些葡萄牙与英国战舰上的水手也发现了杀来的明军支援舰队。

“将军，大概还需要两刻钟才能赶上！”

“我知道，你看到没有，赵飞翔还没有完蛋，他还在战斗！”顾成林冲到了舰桥上，“发射红色信号弹，告诉赵飞翔，我们来了。让所有战舰都发射红色信号弹！”

二十枚红色信号弹升上了天空，接着，舰队东面，二十多枚红色的火箭也在半空中炸开了花。显然，袁晨皓也明白了顾成林的意思，做出了呼应。

“黄山”号上，近百名水手也来到了甲板上，每人都带着火枪，并且排成了两排队伍，所有人都看着战斗的方向。另外，一批炮手已经让四门囟炮做好了准备。这四门囟炮都装在战舰的中轴线上。这些囟炮都装在可以进行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炮座上，这样就可以让囟炮对各个方向上的目标进行炮击。

顾成林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过他并没有任何的畏惧。虽然明军战舰仍然在数量上不占任何的优势，甚至可以说处于绝对的劣势上。但是，明军的士气远远的超过了敌人，所有人都有取得胜利地必然信心，既然能够击溃一支强大的红夷舰队，为什么不能击溃另外一支已经战斗了一整日的敌人舰队？

没有用顾成林下命令，在舰队接近的瞬间，战舰上的火炮怒吼了起来。明军的炮手也跟着怒吼了起来，也许，此时只有大声的怒吼出来，才能将他们的愤怒发泄出来，才能让他们感受到战斗该给他们的那种热血燃烧地感觉！

“各舰集中火力炮击对方主力战舰，不要掉队！”顾成林担任了舰队指挥官的角色，显然，在这方面，他绝对是最厉害的。

二十艘战舰排成了一列纵队。所有战舰在进入了战场之前，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目标。显然，在这一刻，敌寇战舰上的炮手都已经疲惫不堪，即使是素质最好的英国水手，都无法让火炮发挥出全部地战斗力来。相反。明军舰队是生力军，所有的炮手都将蓄积的精力，还有他们对敌人的愤怒，对失去战友的悲痛都爆发了出来。

炮击异常的猛烈，“黄山”号打头，只要被“黄山”号打着火的战舰，立即就会被后面跟进的明军战舰继续进行炮击。这些战舰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因为弹药库被引爆而沉没。要么就是狼狈地撤出战斗。

明军战舰上的水兵也用火枪投入了战斗，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火枪地威力。特别是针对首甲板上的那些暴露的水手，炮手的威力是不容小看地。

如果说赵飞翔率领地三级战舰编队是海上的轻骑兵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这两支由二级战舰组成的舰队就是海上的重骑兵。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微弱的东南风变得更为猛烈了。明军战舰上的风帆都鼓了起来。速度提高了不少。幸运之神再次降临在了顾成林的身上，照顾了明军！

仅仅三刻钟。顾成林率领的舰队就穿透了葡萄牙舰队，不过，出现在顾成林面前的是一支更为强大的舰队，这是在最北面的英国舰队。虽然当时战场上的情况已经非常混乱了，但是英国战舰大部分都集中在战场的北面，特别是那些主力战舰，都在这个方向上。

“奶奶的！”顾成林也惊住了，他还没有想到敌人会这么强大，不过，他并不畏惧，“全速冲过去，赵飞翔的舰队就在前面！”

打到这个地步，明军舰队只能向前，无法后退。东面，袁晨皓的舰队也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显然，两人都没有回头路可走。

“将军，那是敌人的旗舰！”

顾成林也看到了那艘庞大的战舰。如果从块头上看的话，这艘庞大的战舰甚至超过了明军的一级战舰，上面至少有七十门火炮，而且甲板也要更高一些。

“就是它，对准了冲过去，打掉敌人的旗舰！”顾成林已经发疯了，他没有选择，在面对更为强大的敌人时，最重要的办法，就是干掉敌人的旗舰！在婆罗洲海战中，顾成林正是在最初的战斗中打掉了荷兰舰队的旗舰，才导致荷兰舰队崩溃，并且最终狼狈而逃！

“黄山”号比这艘庞大的英国旗舰小了很多，不过“黄山”号的火力却一点都不弱，特别是那四门囟炮，在近战中发挥出来的强大威力是敌舰上的所有火炮都无法比拟的，仅仅三轮炮击，整艘英国战舰首甲板上的水手就被扫荡一空，不是死，就是伤。

“靠上去，陆战队准备登舰！”

除了陆战队之外，还有近百名水手也做好了登舰准备。顾成林站在了最前线，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帝国海军军人，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不过，所有人跟顾成林都一样，这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黄山”号的速度快了很多，不多时就追了上去，接着，大批带钩的缆绳抛了过去，几条两端都有倒钩的跳板也搭到了敌舰上。

“天佑大明！”顾成林第一个冲了过去。

“天佑大明！”在他身后，上百名帝国军人冲上了敌舰。

在这种登舰作战中，陆战队的强大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这些陆战队官兵手里都没有盾牌，大部分人是右手持刀，左手握着一把三眼短铳，当然，他们都准备了第二把战刀。短铳的子弹打光之后，就完全依靠战刀来与敌人战斗了。

二十多名陆战队官兵如同冲入了羊群的恶浪一样，英国士兵哪见过这么勇猛的敌人，而且还都是擅长格斗的敌人。当然，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英国旗舰首甲板上地水手大部分都在开始的炮击中负伤，而那些从下面甲板冲上来的英国水手根本就来不及投入到战斗中去，大部分人都被堵在了下层甲板里。

“守住几个出口，将舱门钉死！”

“将军。敌寇将领逃了！”

顾成林冲到了那名陆战队军官的旁边，只看到一艘小艇载着几名身着华丽制服的敌人正在向附近的一艘战舰驶去。

“该死的，他们已经离开了火枪的射程！”

“别管他，先解决掉战舰上的残余敌人！”顾成林那有时间去对付逃跑的敌人将军。

“将军，我们的舰队被围困住了！”

顾成林一惊，这时候他也看到。自己率领的二十艘战舰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而不远处，袁晨皓的舰队也基本上停了下来，正在与附近的敌寇战舰交火。

“现在怎么办？”陆战队地上尉指挥官走了过来。

顾成林迅速的判断着，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英国战舰的主桅杆上。顾成林立即冲了过去，一刀砍断了桅杆上的英国帅旗的绳索，那面米字旗缓缓的滑落了下来。在顾成林看来，随着帅旗落下。敌人的士气必然会受到沉重打击。在以往地战斗中，这绝对是最惯用的办法，很多不明就里的士兵都会因此而陷入恐慌之中。这就是帅旗的重要性。不过，这次顾成林的判断完全错了。

“将军，敌人的舰队围了上来！”

“该死的，看来红夷根本就不在乎旗舰！”顾成林咬紧了牙关。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舰桥下地几桶火药上，他立即横下心。“把火药都撒出来，烧掉这艘战舰！”

“将军，这样做行吗？”

“死马当活马医，不行也得行！”顾成林一刀劈开了一桶火药，“冒险一试，人员全部撤回战舰！”

“将军，让我来点火吧！”那名陆战队军官走了过来，从顾成林手里接过了火信子。

顾成林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炸掉这艘船，也许敌人就会陷入混乱之中！”

“将军……将军……”这时候，一名水手跑了过来，“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看来很重要！”

顾成林皱了下眉毛，立即跟着那名水手进了战舰的司令舱。里面地两名水手看到顾成林进来，立即将舱壁上的一面像是雕塑的东西取了下来。

“这是纯金做的，看来很贵重！”

“纯金做的？”顾成林敲了一下，立即想到了个办法，“这肯定是敌人贵重的物品，立即运回去！”

很快，战舰上的明军官兵都撤回了“黄山”号，那名陆战队军官在点然了火药之后，也立即借着一根缆绳荡到了“黄山”号上来。此时，“黄山”号已经离开了英国旗舰，并且正在离开。船舷上的水手也用长杆将战舰撑开，他们可不想跟随英国战舰一起爆炸！

大概半刻钟后，正在顾成林怀疑英国战舰上的火药是否被引爆，需不需要派人上去看一下的时候，突然，英国战舰颤抖了一下，接着，一次猛烈的爆炸，将整艘战舰的上层建筑都炸飞了，那几根桅杆更是窜入了半空中，飞出了上百丈远。如果不是“黄山”号距离英国战舰已经有很远了的话，恐怕也要被爆炸给卷进去。

“我的乖乖，太厉害了！”当硝烟散去的时候，一名水手感叹了出来，强烈的爆炸几乎将整艘战舰的上两层给炸成了粉末，而留在海面上的部分也在猛烈的燃烧着。不时，还有一些小爆炸发生，让人觉得这艘战舰就是一只漂泊在海面上的盒子，而且盒子里面还装满了鞭炮。

顾成林也倒吸了口气，幸好没有去冒险，不过他立即反应了过来，虽然摧毁了敌人的旗舰，不过战斗并没有结束。“立即把那块东西吊到桅杆上去！”

十多个水说忙碌了起来，用一根缆绳将那面从英国战舰上缴获而来的纯金制品吊上了战舰的主桅杆。顾成林这一招起到了作用，显然，这东西是很重要的，至少对英国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有很大的意义。

周围的英国战舰开始撤退了，一方面是旗舰被毁，另外一方面则是他们的损失太惨重了，明军战舰上射出的猛烈炮火，几乎将任何一艘靠得较近的英国战舰撕成了碎片。虽然，英国战舰在数量上占有优势，但是他们在气势上，在心理上，在士气上，以及在火力上都不占任何优势！

“将军，敌人逃了，敌人逃了！”

顾成林松了口气。“立即让赵飞翔的舰队靠过来！”

“需要追击敌人吗？”

顾成林向英国舰队逃窜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追击，舰队立即向西转向，排成战列队形，拦截南面的敌寇战舰！”

显然，顾成林被没有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如果他去追击逃窜的英国舰队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收获，因为他的舰队处于上风口，而在速度上根本不占多少优势，且英国战舰的数量并不少。顾成林选择了留下来，这一方面是明军舰队的伤亡也不小，另外一方面，南面还有一支庞大的敌寇舰队，如果能够歼灭这支舰队的话，那么就能彻底的瓦解敌寇进攻南洋的作战行动。当然，如果无法歼灭这股敌寇舰队，那么将其赶到南面的旧港，然后进行封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远处，袁晨皓指挥的舰队也没有进行追击，他与顾成林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歼灭战场上的敌人，这才是最重要的。两支舰队剩下的近四十艘还有战斗力的战舰一起向西转向，排列成了一条战列线，切断了葡萄牙舰队向北逃窜的通道。而赵飞翔率领的三级战舰编队，以及一些受到重创的二级战舰则退到了战列线后方，开始抢救伤员，修复战舰受损的部位，等待战斗结束之后撤退。

见到英国人抛弃了他们，葡萄牙舰队的官兵绝望了。他们冲出马六甲海峡，逃向印度的港口已经不可能了，而此时，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南，去旧港，联合那边的荷兰舰队，寻找突围的机会。不过，这也正是顾成林所希望看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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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十四节 救援狮城

葡萄牙舰队一路向南退去，结果，在旧港外围执行封锁任务的宇文冥苍舰队并没有能够及时收到顾成林的命令，也没有能够阻挡住这么庞大的一支舰队，在进行了一番抵抗之后就退却了。接着，顾成林率领舰队赶到了旧港外围，重新封锁了这座重要的港口城市。宇文冥苍也没有跑远，见到明军舰队杀回，他也立即率领舰队赶了过来。

经过了两天一夜的战斗，再加上长途的追击作战，舰队官兵已经疲惫不堪了。其中很多人都是依靠一股精神力量支撑着的，在见到敌寇舰队逃入了旧港之后，这些军人也纷纷倒在了甲板上，很多人是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了过去，有的炮手则干脆趴在火炮上就睡着了。

“不要去吵醒他们，另外，让厨房做点好吃的，大家都累坏了！”顾成林也累得够呛，这时候他才想起缴获的那面纯金的东西，立即对旁边的军官说道，“去把宇文冥苍请来，另外，让袁晨皓，赵飞翔，还有陆战队的指挥官等人也都过来！”

当顾成林把缴获的战利品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显然，这么大块黄金，那价值是不低的，就算按重量计算，这也是一笔横财了。不过，所有人都看了出来，这绝对不仅仅只是其黄金的价值，这东西有很重要的意义。

宇文冥苍仔细地看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也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东西，这大概是红夷的贵重物品吧！”

这话不白说了吗？顾成林又用目光询问了另外几人，袁晨皓他们都摇了摇头。显然，他们也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吧，我派人把这份战利品呈交给皇上，也许这东西有着特别的意义！”顾成林让人把战利品收了起来，“另外，我们必须要请求皇上提供支援。不过，就算现在皇上派遣东洋舰队，或者北洋舰队南下，也至少要一个多月之后才能赶到，但是战场上的敌人不会给我们这么长的休整时间的！”

“我认为，敌寇主力舰队逃入西洋之后，至少在三到四个月之内无法东进，他们也需要时间休整！”赵飞翔在旁边加了一句。

“对，敌寇的主力舰队确实需要很长的时间休整，仅仅是修复那些受损战舰就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旧港内的敌寇舰队呢？”顾成林看了赵飞翔一眼，“现在，旧港内聚集的敌寇战舰在一百二十艘左右，虽然其主力战舰数量有限，不过敌寇的纵火船对我们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如果这股舰队杀出来，与我们进行决战的话，我们的麻烦也不小。因此，我们不得不提防着一点！”

“我们的实力有限！”袁晨皓看了周围几人一眼，“现在，我们只有十五艘主力舰，三十一艘二级战舰，以及不到二十艘的三级战舰可以使用。这些兵力封锁旧港不是问题，可要有更大的作为，几乎不可能！”

顾成林微微的点了下头。“这些战舰可以部署两条封锁线，由二级战舰在前，主力战舰在后，这样可以有效地对付敌寇的舰队，以及敌寇的纵火船。不过，我们不能在旧港耽搁太多的时间。现在狮城还有一批华侨在坚持抵抗，我们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救援狮城！”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显然，以现在明军舰队的实力，救援狮城的难度并不小。

“我们同样不能放松对这边的封锁！”袁晨皓看了顾成林一眼，“救援狮城固然重要，如果让旧港的敌寇舰队杀出来的话，我们将两线作战。我认为，当前紧要的事情是攻占旧港，先消灭旧港的敌人！”

顾成林长吸了口气。“陆战队已经到达，我们有五千兵力，如果有部分战舰配合，救援狮城的难度并不大。我的意见是，围困旧港，趁机以最快的速度光复狮城！”

显然，将领分成了两部分，有人支持顾成林，有人支持袁晨皓，两人的意见都有其正确的一面，而且都有自己的道理。结果，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指挥那五千陆战队的兰波少将的身上。这次作战的重点是陆战队，只有陆战队的指挥官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能力完成作战任务。

兰波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认为应该先攻占旧港，不过，我们也必须分兵去支援狮城，不能让狮城完全陷落，不然到时候我们就得打一次正规的登陆作战，这需要更多地战舰支持。所以，我们必须要先在狮城建立据点，为今后派遣大部队进攻狮城打下基础！”

顾成林沉默了，他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最后目光落到了兰波的身上。“兰将军，如果要在狮城建立据点，并且坚持到我们攻占了旧港之后赶去增援的话，你需要投入多少兵力？”

兰波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如果有充足的弹药物资，一千兵力足够了！”

“一千兵力？”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兰波。红夷在狮城投入的地面兵力近两万人，而且装备有火炮，火枪，其战斗力不比明军差多少，一千人能够挡得住两万人？

兰波将一张狮城的地图翻了出来。“这是李天正留给我的地图，上面有狮城的几个重要位置的防御地形。这里，在狮城的东面，我们可以在该地修建防御工事，抵消掉红夷在兵力上的优势，坚守下来。当然，陆战队都是近卫军改编过来的，我相信，一千陆战队官兵足以挡住红夷的进攻！”

“那我给你二十天的给养，你能坚持住二十天吗？”

兰波点了点头。“绝对没问题，这次我亲率一千陆战队去狮城，旧港这边的战斗还得请顾将军指挥！”

“好，那今天下午，你就率陆战队出发，能够在天亮之前赶到狮城！”顾成林拍了拍兰波的肩膀，“一切顺利的话，十五日之后我们就能赶到狮城，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兰波淡淡的笑了一下。“胜利之后，我们应该去找皇上喝酒！”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兰波这些前近卫军军人与皇帝朱祁钰地关系都很随便，不像其他军人在皇帝面前都有点拘束。当然，所有人也都这么想，这次打了胜仗，肯定应该找皇帝请他们喝酒！

兰波没有参加下面攻占旧港的军事会议，他立即就返回了运输船队，由顾成林安排的一名军官负责为他分配了作战物资之后，他立即就率领十多艘运输船北上了。这些运输船上运载着一千名陆战队队员，另外还有供他们作战的大批物资弹药。

这支陆战队的装备非常精良，他们配备的都是专门为陆战队研制的火枪。这种火枪的枪管要比普通的火枪短一点，不过使用的特殊子弹地装药量更大，所以火枪的射程并不短。另外，火枪的弹药进行了改进，射速比一般的火枪高出了许多，再加上采用的是大口径重弹，所以精度也比一般的火枪高很多。

每名陆战队队员除了一把标准地火枪之外，还有两把三眼短铳，一把战刀，不过更多人还另外准备了一把战刀。以及一套轻型铠甲。显然，一般的人根本就带不了这么多的作战装备，所有的武器加起来都有三十多斤重了，再加上弹药，给养，单人负重量超过了五十斤。也只有陆战队那些强壮的士兵恐怕才能带着这么多的东西作战吧！

除了单兵装备极为齐全之外，兰波还带了一批小型火炮。这种小型火炮都不是很重，四个人就能抬着走了。这些火炮都用最好的材料制造，射程不算远，不过威力却并不小。而在阵地战中，这些火炮的作用远远的超过了单兵的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需要由十艘运输船来运送一千名陆战队的原因，他们携带了大量的作战物资，一批火炮，还有一批拖运火炮的战马。简直就是原先近卫军的编制，甚至比近卫军的编制还要庞大！

途中，兰波将军官都招集了起来，公布了作战任务之后，他说道：“虽然现在我们是陆战队编制，但是我们是近卫军。各位，近卫军的名声不能坏在我们的手里，虽然我们只有一千人，但是在战场上，一千名近卫军就是一千头狮子，我们会害怕两万头绵羊吗？”

军官们都大笑了起来，他们都是从北方的草原大漠的战场上，从日本地血腥战场上生存下来的最优秀的军人，其中很大一批跟随朱祁钰参加过今市城外的生死之战。这些军人都是帝国最优秀的军人！

“这次地任务很危险，不过，我相信各位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失败者，我们永远都不会是失败者！”兰波也是当初从今市城外的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军官之一，“作为帝国近卫军军人，我们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豪，我们为能够跟随皇帝陛下征战四海而感到自豪。现在，我们要去迎战一个强大的敌人，各位，你们有信心吗？”

“有！”所有人都高声吼了起来。

“对，胜利永远属于我们，属于大明！”在振奋了人心之后，兰波开始与军官商讨作战行动，“从地图上来看，这是一片浅滩，虽然正面宽度狭窄，有利于我们防守，不过，问题同样明显，我们没有有利的防御支撑点！”

一名年轻军官点了点头。“没有足够的防御支撑点，这仗不好打。至少，我们没有多少办法来应付敌人的炮火！”

“还好，红夷的炮弹都是实心弹，无法爆炸，这大概是我们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另外一名军官补充了一句。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接着兰波说道：“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最主要的是，我们要面对二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就算红夷要分派兵力镇守其他地方，也至少能够集中一万兵力来对付我们。所以，我们至少要面对十倍于自己的敌人。红夷也有火枪，而且他们的火枪不比我们差多少，至少，那些子弹都可以要了我们的命。所以，阵地防御战是关键，能否守住阵地，是我们能否挡住进攻的关键！”

“如果用以往的散兵线战术的话，我们不会有任何希望！”

所有人点了点头，散兵线战术拼的就是兵力，火力，显然，在用火枪的决战中，他们这一千人的一千把枪，绝不是敌人一万人，一万把枪的对手！

“那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兰波看了一眼周围的军官，“我的意见是，自己修建防御工事，包括战壕，陷阱等！”

“将军，我们一定要用散兵线的方式与敌人作战吗？”一名年轻军官看了大家一眼，“我们在兵力上不占优势，而且这一战的目的不是去消灭多少敌人，而是要守住滩头阵地，为主力部队登陆创造机会，并且牵制住敌人的主力，减少华侨的压力。那么，我们为什么要与敌人做正面战斗？”

“你的意思是……”兰波的目光落到了年轻军官的身上。

“我们可以修建大量的散兵坑，将兵力分散在整个战场上，用火炮在后面提供支援，而步兵在依托散兵坑进行抵抗，防线一定要有很大的纵深，前面守不住了，可以向后撤退，以此来拖延敌人进攻的速度，并且重点用炮兵消耗敌人的兵力！”

“如果再加上一些陷阱的话，那就更好了！”另外一名军官补充了一句，制作陷阱，可是他们这些近卫军的拿手好戏。

“对，将炮兵集中使用，我们也从陆军步兵部队那里学一手！”

兰波没有急着开口，显然，这种战术完全打破了以往的规则。要知道，在火枪的射程，精度还无法达到一定要求的时候，集中火力是战场上的不二法则，而现在则分散力量，这明显是与正统战术相违背的！

最后兰波的目光落到了这些年轻军官的身上。“那我们就赌上一把，看看这种战术是否有用！”

明军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被逼出了这么一个办法，这也是散兵战术的第一次兴起，不过，其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毕竟，以当时的技术条件来讲，这种战术只能在特定的环境下，由特定的部队才能发挥出威力来，而在正规战争中，这种战术的生存空间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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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十五节 旧港登陆战

在兰波策划狮城登陆战的时候，顾成林这边的作战部署也完成了。显然，顾成林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他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旧港，击溃港口内的敌人舰队，并且派遣陆战队占领港口。二十天，绝对不算充裕，顾成林必须要抓紧每一分钟的时间来完成这次进攻行动，然后挥师北上！

当天晚上，舰队进行了紧张的补给工作。一般情况下，舰队的补给工作是在港口内进行的，不过在特殊的情况之下，舰队也可以在海上进行补给。东征战役中，明军两支舰队基本上就是在海上进行的。不过，海上补给的麻烦很大，效率也不高。幸亏当时运输船队已经赶到，一艘运输船负责向两艘战舰提供补给物资。

整个补给行动持续了一整晚，而同一个晚上，另外四千陆战队也已经做好了登陆准备。当时并没有登陆舰艇，陆战队上岸的办法有两个，一是用小艇运送，二是让运输船直接在海滩上搁浅。前者的输送速度慢，只能在远离敌人防线的地方进行，而且需要很长的时间，部队的作战物资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运送。后者的速度快，不过却容易导致运输船报废，所以只在有绝对必要的时候才采取这一办法。而这次，顾成林选择的就是后者，他没有时间跟敌人罗嗦，而且有舰队的炮火支援，让登陆部队能够在靠近港口的地方上岸作战。

天刚蒙蒙亮，十四艘主力战舰，三十一艘二级战舰就派成了两列纵队，分别由顾成林与袁晨皓指挥，向着旧港方向杀去。而赵飞翔指挥的三级战舰编队则负责支援登陆部队上岸，并且负责为主力舰队提供掩护。

旧港虽然是一座深水良港。不过周围的可以依托的有利防御地点却并不多。这座港口其实就是一个小海湾，南面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不过，河流并不宽，所以战舰无法进入内河航道。而在港口四周都是平原与沼泽，没有位置比较高地，能够躲避舰队炮火攻击的地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华侨没有能够在红夷的炮火打击下守住旧港，不过现在情况掉转了过来，恐怕红夷也难以守住这座港口吧！

当明军舰队出现在港口外海的时候，红夷舰队也出港迎战了。他们没有选择。一百多艘战舰聚集在港口内，那就将成为明军战舰最好的炮击对象。而且，明军战舰的火炮拥有明显的射程优势，岸防炮又难以对明军舰队构成致命的威胁。所以，不出港迎战，这些战舰没有任何幸存的机会。只有出港迎战，力求击退明军的进攻，他们才有胜利的机会！

“看来，红夷还是明白一些道理的！”顾成林从望远镜里看着那些正在缓慢驶出港口的红夷战舰，“传达作战命令，让袁晨皓的舰队跟上来，先封锁港口，不能让一艘敌寇的战舰逃脱！”

旧港外海也是一个喇叭口形状的海湾，而顾成林的目的就是封锁住海湾的出口，全歼里面的敌寇战舰。四十多艘战舰迅速地排成了两列交错的战列线。其中主力战舰在后，二级战舰在前，由顾成林的旗舰“李靖”号的炮火进行统一指挥。而在这种战列线的战斗中，明军战舰拥有绝对的优势，他们的优势就是火炮的射程！

在敌寇战舰火炮的射程之外，明军战舰开火了。两种战舰上装备的火炮是一样的，所以火炮的射程也是一样的。当然，在这种远距离交战中，火炮不可能采用双倍装填，必须用最大装药量将炮弹打到最远处。而顾成林严格遵守了线性战术的规则，在保持己方战列线的同时，重点炮击敌人的重型主力战舰，而那些敌寇的轻型战舰，则是次要打击目标！

逐一点名式的炮击让红夷苦不堪言。他们必须要向北航行才能进入火炮射程，而战舰如果转向北面航行的话，那么他们的战列线就将遭到彻底的破坏，在明军这种高强度，大密度的炮火面前，战列线如果被破坏了，他们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

这是顾成林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次战斗，至少，在战斗的前半段时间内，他充分地利用了明军舰队固有的优势，压制了敌人兵力众多的长处。不过，这并没有维持多久，显然，红夷也不会看着自己挨打而不能还手！

炮击进行了十多轮，已经有二十多艘敌寇战舰燃起了熊熊大火，红夷舰队的调整工作也完成了。这时候，荷兰战舰与葡萄牙战舰分成了两部分，分别开始向明军舰队组成的战列线发动冲击。

“调整编队，准备近战！”顾成林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很快，名军舰队也分成了两部分，排成了更为密集的舰阵，然后向着敌寇战舰发动了冲击。强烈的东北风让明军舰队的速度快了很多，而顾成林与袁晨皓分别率领的舰队在很快就进入了敌寇战舰的火炮射程范围之内。

此时，葡萄牙舰队指挥官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指挥的舰队在这个时候转变阵型，准备形成战列线，以此来阻挡明军舰队的冲锋。显然，这是一个极端严重的错误。虽然战列线能够保证舰队发挥出最强大的火力来，可是要完成了一条战列线并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在双方距离都已经靠近，且风向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放弃冲锋队形，死板地去追求战列线的火力，这是绝对的错误！

顾成林没有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的目标就是葡萄牙舰队。见到对方阵型大乱，而且各战舰在调整编队的时候都无法发挥出火力的机会，明军战舰升起了满帆，二十多条战舰就如同二十多把利刃一般的刺入了敌寇舰队的身躯里面。

在进入了近距离战斗时，明军舰队的火力优势不弱反强，囟炮，再加上双倍装填的火炮。一艘明军战舰，足以对抗两艘敌寇战舰。在“李靖”号的率领下，明军舰队迅速地撕开了葡萄牙舰队的防线，将其分成了两半。顾成林首先对付的是东面的二十多艘葡萄牙战舰，也集中了几乎所有囟炮，以及战舰右舷的所有火炮，重点轰击这二十多艘葡萄牙战舰。

炮战打了不到两刻钟，二十多艘葡萄牙战舰被打垮了，其中近十艘战舰上燃起了熊熊大火，还发生了爆炸。那些战舰上的水兵正在拼命的把甲板上的弹药抛入海里，另外给弹药舱注水，以防止战舰爆炸。而另外十多艘战舰则因为水手死伤惨重，或者是桅杆被炸断，而失去了航行能力。

当顾成林转过身来，想要对付另外一部分葡萄牙战舰的时候。却发现这二十多艘葡萄牙战舰已经开始向南撤退了。此时吹的是东北风，显然，葡萄牙舰队的指挥官还不算是真正的白痴，在风向不利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向北面逃出战场，只能返回港口。

“将军，要去追击吗？”

顾成林的目光落到了西面的战场上。“不，立即去增援袁晨皓将军！”

二十多艘明军战舰再次编组成冲锋队形，“李靖”号仍然在舰队的最前面，然后就朝着正在与袁晨皓指挥的舰队苦战的荷兰舰队杀去。

荷兰将军佛朗机并不是笨蛋。他没有在战场上转变阵型，而是保持了冲锋队形。最终，这无可避免地导致双方舰队进入混战之中，不过也避免了自己受到对方突破防线的危险，至少在混战中，荷兰战舰在数量上的优势能够得以发挥吧！也正是这个原因，袁晨皓陷入了苦战之中。

二十多艘明军战舰的火力再强大，面对数量是自己三倍敌舰，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随着顾成林的舰队从荷兰舰队后方杀出，战场上的局面扭转了过来。佛朗机不用看都知道，葡萄牙舰队已经被击溃了。他没有多余的选择，必须撤出战斗，不然在遭到明军夹击的情况之下，荷兰舰队将全军覆没！

荷兰舰队的撤退战斗打得异常的艰难，顾成林不会轻易地放跑了这股最强大的敌人，明军的阻击战也打得异常地艰难。战斗从正午打到傍晚，当三十多艘荷兰战舰摇摇晃晃地返回港口的时候，海湾内留下了近六十艘敌寇战舰，其中不少正在斜阳的照耀下熊熊燃烧着。

“老顾，今晚我率舰队杀进港内……”一日激战下来，袁晨皓一点都不显疲惫，反而兴奋得不得了。

顾成林看了他一眼，说道：“等下再商量，先把俘虏送回去，另外能够拖走的战舰都拖走，拖不走的，全部烧掉！”

袁晨皓点了点头，立即去安排这些事情。而这时候，港湾西面的登陆作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陆战队选择地登陆地点距离港口不到两里地，十多艘运输船直接冲上了海滩，将第一批一千名陆战队员，以及作战物资送了上去，而另外的陆战队员则搭乘小艇上岸。不过，红夷也早就料到明军舰队在进攻港口的同时，明军部队会在港口附近登陆，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刚上岸的一千陆战队员还没有完全组织起来，有的人甚至还没有领到作战武器，红夷的军队就杀了过来。让陆战队员惊讶不已的是，红夷的进攻兵力达到了一千五百人，另外还有一支大概两百人的骑兵！

战斗从一开始就打得异常的惨烈。两百红夷重骑兵的威胁绝对不小，就算是对这些前近卫军官兵来说，他们都没有很好的办法对付这些快速突击的骑兵。更糟糕的是，此事赵飞翔的舰队因为风向的原因，被吹到了南面的海滩附近，难以为登陆部队提供炮火支援。另外，红夷步兵的纪律也非常严明，其组成的散兵线对明军构成的威胁很大。在最初半个时辰的战斗中，明就就至少损失了两百名官兵，另外还有大批的物资被摧毁！

陆战队员并没有放弃，他们顽强的战斗为后面的登陆部队赢得了机会。对这些前近卫军军人来说，在战场上遭受失败，要比杀了他们更痛苦。正是这最初上岸的一千陆战队官兵英勇地阻挡住了红夷军队的反扑，巩固了滩头阵地！

整个滩头阵地的争夺战持续到了下午，当赵飞翔的舰队终于赶过来的时候，情况才发生了变化，随着明军舰队的炮火支援，红夷的进攻被瓦解了。不过，危险并没有因此过去。就在大批明军登陆部队上岸的时候，红夷的炮兵也开火了！

红夷的火炮射程虽然不远，不过却完全可以在明军战舰火炮的射程之外打击海滩上的明军登陆部队。而当时，陆战队的炮兵还没有送上海滩，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战斗在这一刻变得对明军极为不利。海面上，赵飞翔也是心急如焚，他好几次想率领战舰冲上海滩，在近距离内炮击红夷。最后，他忍住了，因为顾成林早就下了命令，不能让他乱来，不能拿战舰来开玩笑！

战斗持续到了傍晚，如果不是因为红夷的火炮数量不算太多，而且那些炮弹无法爆炸的话，明军的登陆部队肯定就葬送在了这里。而整个下午，明军登陆部队都在敌人炮火的打击下艰难地修建着防御阵地，并且把作战物资分散转移。

傍晚，当夜色逐渐暗下来的时候，滩头阵地得到了巩固，三千多明军官兵也已经完成了登陆行动，并且组织了一支五百人的敢死队，他们的任务就是去摧毁红夷的炮兵阵地。这些队员都是最优秀的帝国军人，他们丢下了火枪，每人带两把短统，两把战刀，在黄昏的掩护下出发了！

海面上，顾成林的舰队再次集中了起来。顾成林没有急着在上半夜发动攻击，经过一天的激战，战舰需要补充弹药，而且还要处理伤员，收押俘虏，另外那些俘获的敌寇战舰也都要进行处理。当然，顾成林也知道夜晚的重要性，如果能够在晚上杀入港内，烧掉敌寇的战舰，那么攻占旧港的任务就将加快很多。这将是一个无法平静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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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十六节 夜袭

舰队官兵忙碌了一整天，很多人连饭都没有吃，不过，在知道晚上要继续进攻，并且炮击港口之后，官兵们都来了精神。顾成林在上半夜完成了夜袭港口的准备工作之后，就将舰队重新组织了起来，四十多艘战舰全部统一指挥，杀向了港湾。

“老顾，这次远征还真不轻松啊！”袁晨皓也来到了旗舰上，他比顾成林小了半岁，“当初，我们在日本打顺手了，认为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不过这几场战斗打下来，我们的想法显然错了！”

“对，我们之前确实想错了！”顾成林靠在了战舰船舷的栏杆上，背对着大海，“皇上曾经跟我说过，在西方，有很多强大的国家，其中不少国家的海军舰队非常强大，并不比我们差。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也许，我们在东方是最强大的海军舰队，不过，在整个世界，我们算不上最强大，至少，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明我们是最强大的！”

袁晨皓苦笑了一下。“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不过，这几场战斗至少证明了，我们能够战胜更强大的敌人！”

两人都笑了起来，凉爽的海风吹过，两人都转过了身来，朝着港口方向看去。

袁晨皓的目光转移到了桅杆顶端的了望员身上，了望员用手语告诉他没有发现异常情况。袁晨皓这才对旁边的顾成林说道：“红夷白天吃了亏，他们应该料想到我们会在夜晚进攻，这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

顾成林微微的皱了下眉毛。“确实安静得有点过分了，先派两艘侦察舰上去探探情况！”

袁晨皓立即向旁边的一名军官吹了声口哨，那名军官立即就去安排侦察行动了。不多时，两艘随舰队行动的海盗船就加快速度向港口方向驶去，而明军舰队则开始减速。

“老顾，你是不是看上了宇文冥苍的女儿？”

顾成林一惊，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我们两个也认识十多年了吧，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袁晨皓笑了起来，“那天在宇文冥苍的堡垒，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一下。“现在说这些。恐怕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男大当婚，女的啊当嫁，你也半大不小了！”

顾成林笑着一拳头砸在了袁晨皓的身上。“你小子也一样，是不是看上哪家闺女了？要不要我帮你去说情。怎么说。帝国海军中将也是有脸有面的人物，谁能不给你面子！”

“你别在这打哈哈，那宇文欢确实是个标志的美人，是不是难以开口？”

顾成林的目光落到了远方的港口上，没有开口。

“怎么说，你也是帝国海军上将，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宇文冥苍诚心归顺大明，如果你肯当他的女婿。恐怕他睡着了都要笑醒呢！”

“小袁，别闹了。看那边！”

袁晨皓一惊。立即把目光转了过去。“好像是红夷的战舰，他们敢在晚上出港？”

“数量不多。大概就几艘，这是怎么回事？”顾成林皱起了眉毛。

这时候，桅杆顶端地了望员也发出了信号，五艘敌寇战舰出现在海港地出口处，并且横着停了下来。

“他们要封锁港口！”两人同时反应了过来。

这时候，海面上突然火光一闪，接着传来了爆炸声，很快，那五艘战舰就被大火笼罩了。海港的进出口并不宽，五艘横着的战舰足以将整个出口处堵死。显然，红夷来了一招狠的，为了阻止明军杀入港内，干脆就牺牲五艘战舰，封锁了海港，让明军无法杀进去！

“该死的，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这点！”

“派人去把这五艘战舰炸沉！”袁晨皓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

“不行，敌寇在附近肯定有埋伏，如果我们的战舰上去，必然遭到打击，另外，也不能派人去冒险！”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红夷拖延时间吗？”

顾成林咬了咬牙，说道：“让舰队靠近海港，然后由了望员指挥炮击，就算进不了港，也要逼迫红夷战舰进入港口深处！”

袁晨皓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本来夜晚作战就比较麻烦，所以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舰队很快靠近了海港的出口处，接着，四十多艘战舰排列成了两条交错的战列线，炮击随即开始。这种盲目地炮击虽然命中率不会太高，不过在进行齐射的情况下，总会有部分炮弹命中港口内地战舰。当然，落在码头上地炮弹也有很大的威胁，让港口内地红夷不得不躲避起来。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了望员报告港口内的敌舰已经离开了炮击范围，又对码头进行了几轮炮击之后，顾成林这才下达了停止炮击的命令，并且率领舰队向北返航。

“将军，西面！”

顾成林立即抓起了望远镜，跑到了战舰的左舷，向西面的战场上看去，只见战场上星星点点的一些火光，还不时的传来炮弹爆炸的声音。

“红夷在进攻我们的登陆部队，必须要立即去帮助他们！”袁晨皓的眼力确实很好，没有用望远镜都看得很清楚。

“舰队转向，去支持登陆部队！”

西面的海滩上，陆战队与突然袭来的红夷部队混战在了一起。在顾成林策划夜袭旧港的时候，红夷也在策划击退明军的登陆部队。显然，双方都想在这个晚上捞点什么好处，而明军的重点是歼灭港口内的红夷战舰，而红夷的重点则是击退明军的登陆部队！

首先发动攻击的是红夷的骑兵，虽然陆战队进行了猛烈的抵抗，不过其防线最终还是被这些红夷地重骑兵给突破了。接着，更多的红夷士兵杀了过来，战场上的局面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让明军陆战队官兵万分惊讶地是，进攻部队中。除了那些持枪的红夷步兵之外，还有不少的土著人！显然，红夷利用了这些土著。让他们来对付明军！

土著与华侨之间的战争打了几十年，而且一直没有占到多少便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在哪里都是行得通地。红夷与土著一拍即合，而在明军登陆之后，数千土著武装开始协助红夷作战，这对明军登陆部队构成了巨大地威胁！

战斗打得异常的惨烈。陆战队集中守住了最后的防线。不过红夷的进攻一点都不慢。前面是持刀的土著士兵，后面则是排成散兵线的红夷步兵。明军也用了同样的办法，在步兵的散兵线前面安排了一部分防御部队，而且明军在傍晚之前运上海滩的火炮起到了关键作用！

那些土著士兵毫不怕死地冲向了明军的防线，在他们的眼里，明帝国军队与华侨军队是没有区别地，至少他们的相貌是没有区别地，这都是敌人。明军陆战队在收缩了防线之后，也逐渐稳定了阵脚。密集的火力让冲上来的土著士兵几乎都是在送死。不过，红夷步兵的火力也对明军陆战队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守住防线。守住防线。炮兵攻击后方的红夷步兵！”一名上校军官在指挥着战斗，他们已经不能再退了。再退就是大海。“陆战队的官兵，我们是帝国近卫军，让敌人知道帝国近卫军的厉害吧！”

“吼！”帝国军人都怒吼了起来。

“胜利属于我们，属于帝国！”

三千多帝国军人一步都没有后退，最前面的近卫军已经开始用战刀在战斗了，而在他们身后，更多的帝国军人则在用火枪阻挡着冲上来的土著士兵。海滩上，炮兵则发了疯的把炮弹打向红夷步兵的散兵线。不过，火炮的数量并不多，难以完全发挥压制作用。

“用敌人的血，来浇灌我们胜利的花朵！”上校军官的鼓动话语还真是不少。

“杀！”在挡住了土著武装的进攻之后，陆战队员开始推进防线，前排的官兵在解决着战场上没有死掉的敌寇，而后排的军人则将枪口对准了红夷的散兵线。

正在陆战队扩大防线的时候，一批炮弹呼啸着飞过了他们的头顶，接着落在了红夷散兵线附近。

“舰队，我们的舰队！”

当顾成林的舰队赶到，并且开始用强大的炮火支援陆战队的时候，帝国军人顿时士气大振，咆哮着冲向了红夷散兵线。

舰队的炮击更为猛烈了，战舰上的炮手一晚上都没有找到好事做，眼看着港口内的敌舰而无法杀进去，正憋着口气呢。现在见到红夷步兵，自然是不会手软，反正运输船队带了足够的弹药，他们不缺乏炮弹，缺乏的是将炮弹打向敌人，将内心深处的愤怒发泄出来的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陆战队开始反击了，看来这晚上红夷也在打我们的算盘啊！”袁晨皓并不对战斗担心，几千威胁最大的土著基本上被消灭掉了，要干掉那一千多红夷步兵，应该不是难事，至少要将这些红夷赶回去，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他们算漏了一招！”顾成林也冷笑了一下，“如果他们不封锁港口，将我们的舰队拖延在港口内的话，恐怕这边的陆战队就麻烦了！”

袁晨皓点了点头。“红夷的指挥官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他们又想保护舰队，又想击溃我们的登陆部队，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日登陆部队就能够包围港口了！”

“不过，要打下港口，并没有那么容易！”顾成林长出了口气，“旧港本身就是一座堡垒，当初正因为周围没有多少有利的地形保护，所以华侨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其中很多石材，都是从远处的山区运过来的，他们花了几十年的功夫来营建这座堡垒。现在却成了我们的麻烦！”

袁晨皓苦笑了一下。“恐怕他们当初也没有想到吧。如果面对的是那些土著武装的话，五百人就能守上好几年，可现在要对付的是有火炮的敌人，那就根本守不住。不过，只要我们能够杀入港内，那么红夷就根本守不住这座堡垒！”

“问题是，我们怎么杀进去，而且怎么迅速的杀进去？”顾成林看了袁晨皓一眼。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这确实是个巨大的问题。敌寇如果将战舰在港口出口处沉底，这就足以让明军舰队无法迅速进入港口。那么，攻占港口就将是一件艰巨的任务，而且还会消耗掉不少的兵力！

正在两人思考着怎么进攻港口的时候，突然远处一道强烈的火光闪过，不多时，猛烈的爆炸声传了过来。

“那是哪？”顾成林一惊。

袁晨皓立即用手语询问了桅杆顶上的了望员，了望员观察了一阵，做出了回答。“是敌寇的炮兵阵地，看来陆战队也不是一直在被动挨打，他们也派出了部队去偷袭敌寇的炮兵阵地！”

顾成林松了口气。“红夷的火炮肯定不少，如果他们将战舰上的火炮卸下来，用于港口防御的话，那么我们的麻烦就更大了！”

袁晨皓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逃回去的那近六十艘战舰上至少有数百门火炮，如果红夷将这些火炮都利用起来的话，要攻占港口就非常困难。

顾成林向港口方向看了一阵，说道：“明日一早，舰队继续炮击，我们必须要想个好办法出来，如果十五天之内打不下这座堡垒的话，我们就是失败者！”

当天晚上，明军陆战队击溃了红夷的进攻，并且击毙了数百名红夷步兵，以及三千多土著士兵，不过明军也有三百多人伤亡。战场的清理工作一直进行到天亮，大部分的尸体都被堆积在了一起，然后被烧掉了。当然，明军阵亡官兵的尸体被送了回去，按照海军的规矩，进行了海葬。

顾成林则连夜招集军官商讨进攻旧港的方法。红夷已经放弃了突围的打算，显然准备在旧港坚持下去，要想迅速拿下旧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用传统战术不容易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必须要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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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十七节 偷袭

商讨了半个时辰，天色都快亮起来的时候，虽然很多年轻军官提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办法来，不过并没有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最后，顾成林不得不宣布散会，让官兵去轮换休息，并且让舰队返回港口外面，预防敌寇逃脱。

顾成林自已苦思了一阵，在没有想出好办法之后，他决定先睡一觉。即使他精力充沛过人，不过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就算铁打的人也有点吃不消了。这一觉，顾成林睡到下午才起来。太阳已经开始西落了。白天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红夷都龟缩在港口内，甚至没有向登陆的明军发动反击。舰队牢固地封锁了港口，而陆战队则已经将战线推进到了港口外围，并且开始用火炮轰击港口外围的红夷防线了！

“吃点东西吧！”袁晨皓比顾成林起得早一点，他将一碗上面盖着几块肉的米饭递了过来。帝国海军大部分官兵都是南方人，都习惯吃米饭，而不是面食，所以舰队伙食也是以米饭为主。

顾成林接过了饭碗，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看来，我们还真没有办法迅速打下旧港，军官们提出了新的意见吗？”

“军官的意见并不多，不过宇文冥苍提了个办法出来！”袁晨皓靠在了栏杆土。

“什么办法？”

“他让手下晚上摸进港内，看看能不能烧掉敌寇的战舰以及码头上的物资，如果可以的话，这也算是一大功劳！”

“偷袭？”顾成林皱了下眉毛，觉得这有点不妥当。

“对，偷袭！”袁晨皓点了点头，“这些海盗都是在海上长大的，水性比我们最好的士兵还要好，摸进港内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红夷肯定会重点防范港口，他们的成功机会也不大！”

袁晨皓苦笑了一下。“老顾，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顾成林叹了口气。“好吧，让宇文冥苍的人去试一下，另外调集几艘三级战舰，在外围守着，接应他们出来！”

“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天黑之后就开始行动。另外，陆战队也会在晚上进行炮击，吸引红夷的注意，希望他们能够成功！”

两人不再多说，显然这是个冒险的行动，不过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能成功自然好，即使失败了，明军的损失也不会很大！

太阳落到了海面下之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在黄昏的最后一丝余光闪过之后，海面被黑暗笼罩了。不多时，几艘小艇离开了舰队里，向着港口方向悄无声息地驶去。这些小艇上都只有两个人，他们是宇文冥苍挑选出来的最好的水手。

宇文冥苍也来到了顾成林的旗舰上，他看着自己的手下出发，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对这些在海上谋生活的人来说，生死往往是一线之隔，在成为海盗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把生死放在了一边。当然，现在他们已经不是海盗了，不过他们却保留下了海盗那种不要命的作风，这是让任何在海上航行的水手闻风丧胆的作风！

“宇文兄，这几日辛苦你了！”舰队的伤员，俘虏，以及俘获的战舰都是交给宇文冥苍的人负责送回文莱的，他基本上成了顾成林的后勤总司令。

宇文冥苍淡淡地笑了一下。“顾将军客气了，我们都是大明子民，这些多是应该的！”

顾成林点了点头：“这次率队的好像是宇文兄的侄子吧？”

宇文冥苍向远去的小艇看过去，过了一会才说道：“他们都是最好的水手。从小就在海上生活，大海就是他们的家，也是我们的归宿，相信，每一个海上的汉子，都渴望能够最后回到大海的怀抱！”

顾成林多看了宇文冥苍一眼，虽然他以前很痛恨海盗，不过他对宇文冥苍的看法并不一样。与李天正这些华侨一样，宇文冥苍是为了生存，为了生活才当海盗的。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任何弱者都只能被淘汰！不过，这都将成为过去，朱祁钰已经决定要将南洋变成帝国的后院，那么所有侨民的利益都将得到保护。今后，他们将是这里的主人，将是这片海洋的主宰者！

“进去了！”袁晨皓提醒了两人一句。

几条小艇在距离港口还有一百多丈的地方，船上的那些水手全都悄悄地滑入了海里，除了月光下的一丝波纹之外，那些水手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顾成林盯着看了好久，都没有发现水面上有人冒出来。

“那边！”宇文冥苍向小艇的前方指了一下。

这时候，顾成林才看到，几个脑袋露出了水面，而那些水手一口气就潜泳了近三十丈远，这些水手的水性确实让顾成林佩服不已。

“也许，他们会成功的！”袁晨皓走了过来，“不过，我们最好能够制造点混乱，帮他们一把！”

“陆战队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顾成林立即开始安排行动。

“半个时辰，他们正在准备！”旁边的一名军官朝西面的海岸指了一下。

“好，让他们晚上全力炮击红夷的防线，如果可以的话，组织部队进行渗透，一定要把红夷的防御部队吸引过去，不过，别盲目进攻，注意保存实力！”顾成林恢复了冷静之后，绝对是最优秀的指挥官，“另外，舰队准备行动，让我们也做点有用的事情吧！”

随着命令下达，舰队立即行动了起来。轮换着休息了一天的官兵都恢复了精力，一听说有行动，更是个个动力十足。

很快，庞大的舰队来到了港口附近。不过陆战队抢先一步，首先发动了进攻，为了加强陆战队的火力，顾成林将一些受损战舰上的火炮都拆了下来，送到了陆战队的手里。而那些战舰上的炮手也上岸作战。

这极大的提高了陆战队的进攻力量。

随着舰队加入炮击的行列，明军的炮火几乎覆盖了整个港口，敌寇战舰只能仓皇疏散躲避。虽然红夷也组织起了反抗，顶住了陆战队的进攻，不过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对付海面上的明军舰队。战场上呈现一面倒从只万，明军猛烈的炮火压制住了红夷，不过，红夷则依靠港口完善的防御阵地，挡住了明军陆战队的进攻。

炮击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效果却并不是很明显。顾成林也知道这种打击是在浪费炮弹而已，毕竟火炮的射程还不足以覆盖港口的最深处，也无法对港口南面的红夷防御工事构成威胁。

“出来了！”袁晨皓一直在观察战场上的局面，当然重点是港口出口处的情况。

顾成林也看到了从港口处游出来的那几名水手。“立即让三级战舰上去接应他们！”

“老顾，不太对劲！”

顾成林向港口内看去，也立即发现了问题。“港口内没有起火光看来任务失败了！”

宇文冥苍走了过来。“进去了十个人，只有三个人出来！”

没有人再多说什么。此时一部分红夷军队已经从港口内冲了出来，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些偷袭者，并且正在追杀偷袭者。

“炮手准备，用火力压制港口外的红夷！”顾成林及时地下达了命令，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炮手立即开炮。

“战舰上去了，希望还来得及！”袁晨皓咬紧了牙关，那三名水手显然都受了伤，游泳的速度很慢，而红夷已经开始向他们开枪了。

“集中炮火，掩护他们撤退！”顾成林也急了起来。

宇文冥苍更是冲到了船舷旁，焦急地看着那三名水手。

这时，冲上去的两艘三级战舰上的火炮也开火了，炮弹纷纷落到了红夷步兵的周围，打散了这些追到港外来的红夷。战舰放下的小艇也救起了三名水手，随后，两艘战舰迅速地回到了舰队里面。

伤员最后被送到了旗舰上，顾成林也安排好了军医。三人中，正有一人是宇文冥苍的侄子。不过三个人的情况都不好，都中了好几枪，流了很多血。

军医迅速地检查了伤员，不过一名身上中了五枪的水手在军医还没有来得及抢救的情况下就断气了。

“将军，我们尽力了！”

顾成林咬着牙点了点头。“你们尽力吧，这不是你们的过错！”

两名军医官点了点头，立即开始处理另外两名水手身上的伤势。

“叔叔……”宇文冥苍的侄子的伤势算是最轻的，不过也好不了多少，“红夷发现了我们，我们让你失望了！”

“不，你们都是最好的，你们没有让我失望！”宇文冥苍抱住了他。

顾成林走了过去，在宇文冥苍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宇文兄，让医生来吧！”

宇文冥苍也是铁打的汉子，他将侄子交给了军医，跟着顾成林走到了船舷边上。袁晨皓在重新部署了舰队之后，也赶了过来。

“显然，红夷在港内的防御很完善，偷袭行动没有获得成功！”顾成林看了宇文冥苍一眼，“不过，这次行动还是有收获的，今后，红夷不得不将更多的兵力部署在港口内，好预防我们的偷袭。”

“这为陆战队的进攻创造了条件！”袁晨皓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然后对宇文冥苍说道，“宇文兄，你兄弟的血没有白流，我们会用红夷的血来补偿。老顾是有仇必报的那种人，你放心，这次你损失了八个手下，我们用八十个红夷的性命来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两位，我不感到悲伤，他们都是好汉，他们都去了理想中的天国，回到了大海的怀抱！”

顾成林看了宇文冥苍一眼，发现宇文冥苍的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之后，说道：“宇文兄，今天的事情，我们会记住的！明天，让陆战队继续进攻，另外，组织一批水手上岸，把那些伤愈了的水手，还有受损战舰上的水手都组织起来，为陆战队再补充一批火炮。既然偷袭不行，那我们就强攻，用最猛烈的炮火，撕碎红夷的防线，消灭他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旁边两人都坚定地点了点头，显然，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就只能强攻。不过，这时候战斗并没有结束。

“将军，陆战队请求火力支援！”

顾成林立即向西岸方向看去，果然，陆战队的一名信号手，正在用灯光发送信号，要求舰队提供火力支援。

“那么，就从今天晚上开始吧，舰队全体转向，除注意封锁港口之外，支援陆战队进攻！”

四十多艘战舰一起向西面驶去，很快就进入了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而随着舰队火力转移，陆战队得到了强大的支援，进攻更为猛烈了。

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偷袭行动失败之后，陆战队的进攻反而有了起色，一大部分原因是明军的偷袭，导致红夷不得不将部分兵力转移到港口内，而对港口外围的防线支持就不够了。显然，在面对明军强大的进攻部队时，红夷在港口外围的防线就显得更为脆弱。即使，他们可以依托坚固的防御支撑点抵抗明军进攻，而且部署在这一侧的红夷炮兵并不在少数，但是却无法完全阻挡明军陆战队的进攻。

现在，当舰队投入战斗，其炮火开始压制红夷的地面炮兵时，陆战队的进攻更为顺畅了。而防线上的那些红夷步兵在失去了炮兵的支持之后，根本就不是明军的对手，战斗的天平倒向了明军一侧。当明军炮兵压上前线的时候，红夷的防线完全崩溃了。

快天亮的时候，明军完全占领了港口西北角的红夷阵地，虽然还有部分红夷在顽抗，不过枪声，炮声已经稀疏了下来。明军陆战队开始打扫战场。虽然也有不少的明军官兵伤亡，不过比起取得的胜利来说，这点伤亡算不了什么。

顾成林也指挥舰队返回了港口外海，这天晚上的战斗给了他一些启发。显然，再坚固的堡垒，也有其致命的缺陷。而这种港口的缺陷就是，在无法取得制海权的情况下，港口的防御根本无法挡住舰队的炮击。那么，为什么不用舰队来支持陆战队进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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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十八节 强攻旧港

第二日下午，顾成林带着一群军官来到了陆战队占领的红夷阵地上。大部分的防御工事都已经在昨天的战斗中被摧毁了，不过现在陆战队官兵正在加紧修建工事。

“袁晨皓，你看，从这个方向上，我们的火炮能够炮击港口吧？”

袁晨皓向港口方向看去，这里是港口西北角的制高点。“如果加量装填火药的话，应该能够打到港口内去！”

“那么，我们就先控制港口的出口处！”顾成林向港口出口的方向指了一下，“让登陆部队控制出口，并且为舰队打通进入港口的通道。然后舰队进港，支援登陆部队推进！”

“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对，毫无疑问的，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不过，这也能保证我们在十天之内打下旧港！”顾成林的神色很坚定，“这两天，先巩固阵地，红夷必然进行反击，他们也知道我们占领了这处制高点后的威胁有多大。另外，抓紧时间把弹药，火炮，以及组织起来的水兵都送过来。三日后，我们发动进攻。到时候，要首先摧毁港口出口处的那几艘敌寇舰船，让舰队杀进去！”

袁晨皓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就去部署这些事情。两人的意见是统一的，既然无法通过取巧的办法来获得胜利，那就用最有力的进攻来打败敌人！

两日内，红夷组织了数次反击，甚至连港口内的战舰都调动了起来来，还组织起了数千的土著士兵，向明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明军依托阵地上的坚固工事，强大的炮兵部队，以及海面上舰队的支援。稳稳的守住了阵地，并且让数千土著士兵留在了阵地南面。

两日激战下来，红夷也认识到，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打退有明军舰队支持的登陆部队。显然，失败是必然的，这只是个迟早的问题。也就在红夷的反击被瓦解之后，顾成林组织的进攻开始了。

这次，明军没有用取巧的办法，而是用稳打稳扎地推进来瓦解红夷的防线。登陆部队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海港出口处坐沉的那几艘战舰。当陆战队推进到了海港出口处的时候，立即组织起防线。随后，更多的水兵从后方赶了上来，他们的任务就是为战舰清理出一条航道来，好让战舰杀入港口内。

当时，并没有适合在水里进行爆破的炸药，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岸边搁浅的战舰拖上岸，或者是推开。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干起来一点都不轻松。为此，顾成林甚至安排了两笔多匹战马去协助水兵拖开这些坐沉的战舰。

红夷也迅速地发现了明军的意图，立即组织起了舰队，以及岸上的部队发动进攻。他们当然明白，如果明军舰队冲进来的话，这场战斗就结束了，他们的唯一希望就是守住港口，不能让明军舰队杀进来，然后通过港口的纵深防御来拖垮明军登陆部队。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顾成林率领的舰队在外围接到了支援请求滞货，立即开始用炮火压制港口内的红夷战舰，并且支援陆战队作战。陆战队也迅速地把部分火炮转移了过来，巩固防线。

港口处的战斗打了整整一天，明军击溃了红夷的数番进攻。双方的伤亡都不小。因为明军舰队无法过于靠近海岸，所以对港口内的红夷战舰的威胁并不大。迫使陆战队用数量不多的火炮去对付红夷战舰，而把战场支援任务交给了后面的舰队。当时，并没有可以让各部队快速沟通的办法，部队之间的指挥协调是个很大的问题，所以明军的战斗打得异常地艰难。如果不是因为陆战队本身过硬的素质的话，恐怕明军在这一天中就将被击溃！

入夜，双方之间的战斗规模虽然小了很多，正面战斗变成了偷袭。明军也没有闲着，靠近海岸的那条沉船是一艘荷兰的主力战舰，在战斗中受到了重创，后来虽然逃回了港内，但是却避免不了沉没的命运。一千多水兵，外加两百匹战马，忙了一天，结果却没有能够将这艘庞大的战舰拖走。

“看来，问题没有这么简单！”顾成林在旗舰上看到了发生的事情，“恐怕还得派一批人过去！”

“老顾，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可以派遣，不过，还有其他的办法！”袁晨皓看了一阵，说道，“让人先卸掉战舰露出水面的部分，然后用木桩在下面撑住战舰，把战舰底部的泥沙都冲走。明天就是满月了，会有大潮，到时候，潮水会将其冲走的！”

顾成林一愣，立即笑了起来，显然，这一点他还真没有想到。

第二日，明军并没有放弃进攻，在控制了海滩的阵地之后，随着更多的水兵，火炮运上岸，陆战队开始向港口内推进。指挥登陆作战的陆战队军官也很是清楚，在舰队进入港口之前，他们的进攻难度很大，所以这种蚕食的战术，目的不在要占领港口，而是要消灭港口内的红夷，将敌人吸引上来打！

第二日晚，一轮满月挂在如同黑色的绸缎般的天际上，当海水开始上涨的时候，顾成林与袁晨皓两人都紧张地注视着港口出口处那艘搁浅了的战舰。

“动了！”

“对，动了！”顾成林点了点头。

海滩上，上千水兵，还有两百匹战马也同时行动了起来，十多根碗口粗的缆绳连接在战舰上，当战舰被上涨的潮水带动的时候，所有人马一起用力，开始向海滩方向用力拖拽。另外，还有几百名宇文冥苍的水手开始将一些巨大的原木铺在战舰前面，以减少战舰与海滩的摩擦。

“命令舰队准备作战！”顾成林见到堵死了港口的那艘战舰缓缓移开之后，立即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员都进入战位，今天晚上，我们到港口内去庆祝胜利！”

随着那艘红夷战舰被拖上海滩，港口的大门敞开了，跑在最前面的是一艘前去试探的二级战舰，后面就是顾成林坐镇指挥的“李靖”号。

当战舰从狭窄的通道处经过的时候，所有人都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毕竟这里的水深还不够，而且宽度狭窄，庞大的主力战舰随时都有可能搁浅。

顾成林也紧张地注意着两侧，当战舰冲过了这道关卡后，他才松了口气。不过红夷并没有打算让他有放松的时间。

“小心，炮击！”袁晨皓一直很警惕，当炮弹破空声传来的时候，他一下扑倒了旁边的顾成林，接着一发炮弹就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砸在了后面的栏杆上。飞起的碎木块在袁晨皓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还击，守住这里，让更多的战舰进来！”顾成林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扶起了袁晨皓，“怎么样，伤着哪了？”

袁晨皓擦掉了脸上的鲜血，不过又有血冒了出来。“皮肉伤，我们现在必须守在这里，等待后面的战舰进入！”

顾成林点了点头，对赶来的军医说道：“帮将军处理伤口。”

这时候，战舰上的陆战队员以及没有战位的水手都来到了甲板上，纷纷拿起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火枪。

不远处，排成了战列线的红夷战舰正在向最先进入港口的两艘明军战舰开炮。显然，红夷也预料到，明军会在大潮之夜杀进来，所以天黑之后就将所有能够作战的战舰排列在了港口的北面，炮口对准了港口入口的方向。见到明军战舰杀进来，立即就开炮还击。

“李靖”号迅速地掉转方向，用巨大的身躯挡住了敌寇的炮弹，并且进行了猛烈地还击。不过，明军战舰根本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跟进来，通道就那么窄，一次只能通行一艘战舰。而且还不能出任何差错。还好，后面那些战舰上的舰长都是航海老手了，在“李靖”号杀进去之后，他们也沿着同样的航道杀了进来。

“立即通知陆战队，让他们提供炮火支援，这半个时辰最为重要，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让挡住红夷的反扑，让舰队杀进来！”

旗手立即用挥动的火把将信号发送了出去。不过，当时“李靖”号成了众矢之的，几乎所有红夷战舰的炮口都对准了这艘庞大的战舰。顾成林与袁晨皓两人被压到了战舰的右舷，这才避开了炮击。

“该死的！”袁晨皓摸了下脸上包扎着的伤口。

顾成林看到他那样子，立即笑了起来。袁晨皓也跟着笑了起来。幸亏红夷的炮弹无法爆炸，不然“李靖”号肯定完蛋了。

“将军，左舷的火炮都被打没了！”火炮军官猫着腰跑了过来，现在几乎每一秒钟都有炮弹落在战舰上，搞得甲板上的官兵都只能爬着，而不敢随意站起来。

“掉转方向，用右舷火炮还击！”顾成林说完，拉住了那名军官，“另外，让后面的战舰立即赶上来……”

顾成林的话还未落音，一发链条弹虎啸着打在了战舰的主桅杆上。粗壮的主桅杆痛苦的呻吟了起来。

“快让旗手下来！”袁晨皓大叫了起来。

太晚了，这根用冷桂木支撑的桅杆根本坚持不住，只见其向右舷一歪，然后就加速倒了下来，桅杆顶端的旗手慌忙之中只能跳到海里去，希望他还能浮上水面。

桅杆就砸在距离顾成林他们不到两丈的地方。显然战舰在主桅杆被打断了之后，就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机动能力。

顾成林向后面的港口入口处看了一眼，已经有三艘战舰进入了港口，正在组织战列线。“立即冲上海滩，不要挡住其它的战舰！”

“李靖”号发出了嘶哑的悲鸣声，这是战舰结构在受到了重创后的声响。短短的半刻钟内，这艘庞大的战舰就吃了上千发炮弹，整个左舷都被打成了马蟀窝的样子，水线下面也有好几处破损。显然，主动搁浅是挽救这艘战舰的唯一办法，也是为后面的主力战舰让开通道的最好办法！

当“李靖”号歪歪斜斜地冲上了港口西面的海滩时，顾成林与袁晨皓两人立即下了船，而船上的水手也都跟着跑了下来，附近的陆战队则赶紧围了上来，保护他们的司令官。

“找条小艇，我们去‘廉颇’号指挥战斗！”

“将军，你快看！”

顾成林闻声看去，只见在五艘主力战舰的后方，十多艘二级战舰以更快的速度杀了进来，而在这些战舰之间，还有一些宇文冥苍的海盗船。这些海盗船正在放下一些小艇，每艘小艇上有十多名水手，船上运载的全是硫磺，枯草，火油这些纵火材料。这正是海盗的纵火船，现在宇文冥苍的行动开始了。

“立即组织你们的炮兵掩护纵火船，快去！”等到那名陆战队军官上马跑向炮兵阵地后，顾成林叫来了一名海军军官，“通知其他战舰，掩护纵火船，二级战舰全都压上去，主力战舰在后面组织战列线，压制对方的主力舰！”

那名军官立即操起两支火把，爬上了“李靖”号，不多时，就来到了战舰的后桅杆上，开始用信号语向其他战舰传达作战命令。开始，“李靖”号遭到重创，冲上海滩搁浅的一幕所有战舰上的官兵都看到了，原本他们都认为司令官失去了指挥能力，必须要依靠各战舰的舰长自己指挥战斗。现在，当“李靖”号上再亮起了命令信号的时候，所有战舰上的官兵都振奋了起来。舰队司令并没有失去指挥权，他仍然在指挥着战斗！

顾成林笑了起来，对旁边的袁晨皓说道：“看来，我们不用去‘廉颇’号上了，就在这里指挥战斗吧！”

袁晨皓无奈地耸了下肩膀，跟着顾成林返回了已经破烂不堪的战舰。当舰队司令旗在战舰的后桅杆上升起的时候，明军的士气达到了顶峰。显然，舰队司令的出现，对所有人来说都有着不同一般的利益。

只要司令官还在指挥战斗，那么所有的官兵都将继续奋战下去！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当所有明军战舰都投入战斗之后，红夷舰队的抵抗也被彻底地瓦解了。第一轮曙光照在了港湾的海面上，数十艘战舰还在熊熊地燃烧着，而胜利者的战舰则在港湾内巡视着，并且不时有炮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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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十九节 最后的堡垒

港口的扫荡工作进行了三天。在明军舰队杀入了港口之后，红夷大势已去，只能逐步撤出港口，退到港口南面的堡垒中继续防守。顾成林在将舰队交给了袁晨皓指挥之后，也将司令部设在了港口西面的一处仓库里面。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南面的堡垒，那也是红夷的最后一个防御据点！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能不能把堡垒外的敌寇全部消灭掉？”

陆战队上校军官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也许一天就够了！”

“那好，在此之前，我会用舰队封锁堡垒，并且组织水兵包围堡垒，阻止堡垒里的红夷杀出来。你有两天的时间来清理外围的敌寇，随后，我们就对堡垒展开最后的进攻！”顾成林一拳头砸在了地图的堡垒位置上，“我们还有五天的时间，各位，希望大家都不要浪费每一刻钟，狮城那边的兄弟，还有华侨都在等待着我们的支援呢！”

军官们的神色都很严肃，显然那，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在前期的进攻中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们再与红夷耗下去了。

“将军……”这时候，一名军官骑着马跑了过来，人还未到，就已经翻身下了马，“将军，我们找到了李天正的那些华侨部队，他们在西南面的森林里面！”

顾成林一惊，立即说道：“马上派人去把他们接回来，李天正对堡垒的情况最熟悉，有他帮助，我们肯定能够迅速的打下这座堡垒！”

两个时辰后，一身破烂衣服的李天正在十多名陆战队员的护送下来到了司令部。

顾成林先是一惊，立即迎了上去。“李公子，辛苦你了，我们来晚了！”

李天正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微微的点了下头。说道：“顾将军，现在是不是要准备攻打最后的堡垒？”

顾成林微微地笑了一下。“不急，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详细谈一下！”

“不用，狮城现在很危急，我们必须要尽快打下这座堡垒！”李天正说着就向放着地图地桌子走去。

“李公子。”顾成林叫住了李天正，“我已经派人去救援狮城了，在打下了这座堡垒之后。我们的主力部队立即赶往狮城！”

李天正一愣，立即尴尬的笑了下。“那好，我去洗澡，等下过来找你商讨进攻堡垒的事情！”

等李天正出去之后，顾成林长出了口气，他感到李天正身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是不是觉得他变了很多？”

顾成林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宇文冥苍来了。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请宇文冥苍坐了下来。

“也难怪。李天正是李家的大少爷，是家族的传人，虽然，他也算得上是一条好汉。不过这二十多年。也算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多大地波折。这次。他率领的六百多人，活着走出森林的不到一百人，而且死去地很多人都是他的亲人，显然对他的打击很大！”宇文冥苍苦笑了一下，“不过，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至少，让他成熟了不少，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性！”

顾成林点了点头。“任何人都要经历这一关的，只有在了解到了现实的残酷之后，才会真正的成熟！”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候，几个参谋军官也赶了回来。顾成林让他们去准备了一点食物与酒水。不多时，李天正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了司令部。

“宇文兄也来了，顾将军，让你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李公子，先吃点东西吧，不用急，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李天正尴尬的笑了一下，拿起了一个馒头就吃了起来，然后走到了地图边上。“这座堡垒是我们当初花费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从南面的山区运来最好地石料建成地。非常坚固，恐怕火炮都难以起到效果。不过，在设计这座堡垒的时候，我们留了一条逃生通道，如果运气好地话，红夷恐怕还没有发现这条通道！”

顾成林一惊，问道：“你是说，有一条地道可以直接进入堡垒？”

李天正点了点头。“对，地道的出口在堡垒的地下仓库里面，很难发现。红夷占领这里的时间不长，也许他们还没有发现，不然的话，现在肯定有很多红夷跑到我们的防线外去了。不过，我还是先带人去探查一下。如果红夷没有发现这条通道的话，我们就可以组织一批精锐人员杀进去，然后里应外合，打下堡垒就更容易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招手将一名陆战队军官叫了过来。“立即去挑选一个排的士兵，要最优秀的，最擅长格斗的士兵，让他们跟随李公子行动！”

李天正朝顾成林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堡垒的四个方向上，最容易攻破的应该是东面这道城墙。当初在建造堡垒的时候，因为石材不够，所以这边的城墙有一部分是用烧制的泥砖垒起来的！”

顾成林皱了下眉毛，问道：“那具体位置在哪？”

“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当时这属于绝密，很少有人知道的。不过，用火炮轰几遍就应该清楚了！”

“好，那等我们清理外了外围的敌寇之后，就开始攻城！”顾成林确定了进攻行动，“到时候，我排两百名陆战队跟随你进入堡垒，明军重点攻击东面的城墙，其他方向上派兵围困。如果红夷不投降的话，那就让他们全死在这里！”

两日内，从舰队调派来的一万余水兵包围了堡垒，而三千多陆战队官兵则在堡垒外围展开了大规模扫荡行动，将残留在堡垒外面的红夷，还有胆敢前来挑衅的土著打了个落花流水。李天正也在这两天中摸清楚了那条地道的情况。红夷确实没有发现这条地道，大概他们根本就没有仔细的检查堡垒地下仓库吧！

留下一部分兵力在港口守备。另外派遣了部分部队在外围警戒之后。顾成林来到了前线口当然，在正式进攻之前，顾成林向堡垒里的敌寇发出了最后通牒，如果不投降，那明军将绝不留情。

“老顾，等了一上午了，还不见他们地人出来投降，我们还是打吧！”袁晨皓也赶来凑热闹了。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向旁边地陆战队上校军官看了过去。“让你的炮兵准备吧，再给他们两刻钟的时间。另外，通知李天正他们。炮击开始之后，他们就发动进攻！”

两刻钟并不算长，没过多久就过去了，当然，顾成林并没有再给敌人机会，既然不投降，那就表示要战斗到底，最后解决问题的仍然是血与火！

炮击来得非常猛烈。那些水兵与陆战队的官兵也够狠的，他们不但将明军受损战舰上的火炮都拆了下来，还将很多敌寇战舰上的火炮也拆了下来。上千门火炮集中在了堡垒附近，光是炮兵阵地就有二十多个。另外还有五千多名炮手负责操控这些火炮。当炮击命令下达了之后。上千门火炮在不到半刻钟内陆续开火，成百上千地炮弹呼啸着飞向了被包围的堡垒。

炮击持续了大概两刻钟。顾成林也看到了那部分快要倒塌的城墙，显然，那正是李天正说地，用砖头码起来的城墙。

“让炮兵集中轰击那处城墙，另外，进攻部队做好准备！”

炮火迅速的集中到了那处城墙上，接着，两千名陆战队员在阵地前排列好了进攻队形。堡垒里的红夷就一千人左右，显然，用两千人进攻，还算是看得起他们了。

当城墙轰然倒地的时候，陆战队开始推进，炮火也开始向堡垒里面延伸，掩护陆战队进攻。就在陆战队到达了倒塌的城墙处的时候，突然堡垒里面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接着就冒起了一股大火！

“李天正他们得手了，红夷地弹药库被炸，就算死不了多少人，他们也会军心大乱！”袁晨皓冷笑了一下，“没什么好看的了，原本以为这些红夷多厉害，也不过如此。老顾，你准备怎么处理俘虏？”

顾成林一愣，笑着说道：“战斗结束之后再讨论吧，皇上已经下了命令，我们不能像在日本那样乱来了！”

袁晨皓耸了下肩膀，坐了下来。“看来，皇上这次还是大发慈悲，要是依得我，全都砍了！”

顾成林苦笑了起来，在日本，袁晨皓就从来没有对日寇手软过，显然，这次的战斗打得这么辛苦，他早就起了杀心，只是军令管着，他才不敢乱来。

堡垒里的战斗打了半个时辰，当最后一批红夷放下武器，宣布投降地时候，战斗宣告结束。让顾成林与袁晨皓惊讶地是，在俘虏中，竟然有十多个将军！

“妈的，这红夷地将军就这么贱吗？”袁晨皓朝地上唾了一口，“不过，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顾成林拍了下袁晨皓的肩膀，走到了那群低着脑袋的红夷将领面前。突然，他想起这些红夷都听不懂汉语，这才派人去把在西面督战的宇文冥苍，以及正在堡垒里面清扫战场的李天正叫了过来。

“你们的手下有人懂得那些红夷的语言吗？”

两人一愣，都摇了摇头。李天正说道：“我们有人懂得一些天方商人说的语言，也许红夷有人也懂这种语言！”

“去把他找来，然后去审问一下这些红夷将军，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这对我们今后的行动有帮助！”

李天正立即去找人。顾成林的目光转到了那几名红夷将军身上，发现红夷将领的军服很是华丽，不过却不太实用，而且太为显眼了。

“老顾，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救援狮城的事情了？”显然，袁晨皓对这边的事情已经没有了兴趣。

顾成林点了点头，转过身来，说道：“狮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也许兰波将军的陆战队陷入了苦战之中。你今天晚上率领舰队主力立即北上，去支援兰波。我过两日率领陆战队赶来！”

袁晨皓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恐怕去晚了就赶不上热闹了！”

看着袁晨皓跑远的身影，顾成林尴尬的朝宇文冥苍笑了一下，说道：“没办法，他就这个样子，哪有热闹就爱往哪里钻。宇文兄，你派几艘船去带路，这附近的海况你们最为熟悉。舰队如果能够快一步到达狮城，那我们的损失就小一分！”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宇文冥苍淡淡的笑了一下，“顾将军，李公子那边怎么安排？”

顾成林一愣，这确实是个头痛的事情，如果李天正知道舰队驰援狮城的话，他肯定会跟过去，不过现在这边也需要他来重新组织防御，毕竟他对旧港最为了解。

“我看，还是叫上他一路，旧港的防御工作可以由我的人来安排，然后我们从文莱城调一批部队过来镇守，其他人员都随运输船队北上！”宇文冥苍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当然，我是为大局考虑，毕竟李天正对狮城的情况更为了解，有他帮助，要光复狮城就更容易一些！”

顾成林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好吧，那我明天就带李天正赶往狮城，这边的事情交给你处理，等安排好防御之后，你也立即赶到狮城来。光复狮城只是反攻中重要的一步，不是最后的一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宇文冥苍笑了笑，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当天晚上，袁晨皓就率领十艘主力舰，二十艘二级战舰北上。第二天一早，顾成林将剩余的陆战队搭乘运输船，在另外的战舰的护送下出发了。当然，运输船的速度并不快，所以顾成林的速度比袁晨皓的慢多了。宇文冥苍率领他的一千多手下，以及一些伤员在旧港驻守，当然，这些海盗军队都被全面武装了起来，顾成林为他们留下了充足的武器弹药。

接下来，宇文冥苍一方面修复旧港的防御设施，一方面派遣部队扫荡周围地区的土著武装，并且扩大了防御范围。他还想办法从文莱调来了一批军队，当然，这些军队到达旧港已经是十多天之后的事情了。旧港是明军在南洋夺取的第二个基地，也是当时最重要的基地。完成了攻占旧港的任务，也就让明军控制了南洋通往印度洋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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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十节 血战狮城

在旧港的战斗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兰波率领的陆战队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的登上了狮城东面的海滩。他们没有采取冲滩的方式登陆，而是由小艇将部队，以及作战物资送上了海滩。当时，红夷在狮城的作战部队有近两万人，不过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了狮城北面华侨固守的堡垒附近。而红夷也没有想到明军会在攻占旧港之前进攻狮城，所以在东部海滩附近只有不到一百人的哨兵。这些哨兵全成了明军第一批登陆部队的刀下鬼，连警报信号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去。

明军上岸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筑防御阵地。见到红夷并没有发现他们登陆，兰波也大胆的把上岸的兵力都抽调了出去，根本就不留人防守滩头阵地。兰波甚至将搬运作战物资的任务都交给了运输船上的水手，而上岸的一千名陆战队员则全部投入到了修建防御阵地的工作中去！

“将军，你看有人来了！”

兰波回头一看，发现一队黑影正在快速靠近，不过这是从东面来的，他先是惊了一下，难道敌人会出现在后面？

“是我们的人，应该是船上的水手！”

兰波也看了出来。“他们赶过来做什么？”

带领这批水手的是一名中年人。当时，运输船虽然属于帝国海军编制，不过运输船上的水手都属于非战斗人员，是聘用的，不属于军队编制。

“将军，我们是来帮忙的。天一亮，红夷肯定会发现我们到来了，虽然我们不属于帝国军人，不过我们都是帝国子民，也能尽到一份力量吧！”

兰波看了一眼这名中年人身后地两千多水手。“好吧，你们帮助修建阵地，天亮后，你们就回到船上去！”

那中年人没有说什么，立即就指挥着手下开始帮助陆战队修建防御阵地。三千多人在三个时辰之内修建的阵地虽然算不上牢固，不过也要比一千人地好得多吧！

当天色微亮的时候，一队红夷骑兵出现在了明军防线周围。这些红夷骑兵立即发现了问题，当他们发现海滩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明军时，立即调头就跑。陆战队并没有骑兵，自然也就无法追上，只能看着这些红夷逃跑。

“立即让炮兵赶过来，阵地还要扩建，不过我们没有时间了，最迟中午，红夷就要发动进攻。安排人员轮流休息！养足精神准备战斗！”兰波没有丝毫的迟疑，他找到了那名中年水手，说道，“你们都回到船上去吧，战斗是我们的事情！”

“将军，你说我们现在能够离开吗？”那中年水手看了兰波一眼，“我们在后面继续负责修建阵地，将军，我们虽然不是军人，但是我们不比任何军人差！”

兰波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们最好派人去船上把火枪带过来，必要的时候，有件防身武器总比没有好！”

中年水手笑了起来。“火枪我们都带来了，随时可以参加战斗！”

兰波拍了拍中年水手的肩膀，走出两步，又转过身来问道：“你叫什么？”

“李蔚，广州人！”

“好，现在我任命你为水兵上尉，你负责指挥水手作战！”

李蔚点了点头，立即去组织自己地人员去了，兰波也很快回到了战线上。此时，大部分的陆战队官兵都已经放下了手上的工具，一些人在睡觉，一些人则在检查自己地武器弹药。对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来说，在战斗前养足精神，是幸存下来的最大保障。不多时，火头兵就把早饭送了过来。虽然开饭的时间晚了一点，不过却更为丰富，而且还给每名军人都准备了一份干粮。战斗打起来，恐怕就没有时间吃饭了！

中午，当大部分陆战队官兵都轮换着休息了一阵之后，大地突然微微的震动了起来，警惕的士兵立即爬了起来。

“终于来了！”兰波看着逼近的红夷部队，没有流露出多余的表情。

“大概有五千人，都是步兵，也许后面跟着炮兵！”旁边的一名军官补充了一句。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根本就组织不起炮兵，而且，没有看到运输车辆！”兰波将等在一旁的一名军官叫了过来，说道，“让炮兵压上来，但不要急着开火，等我的命令！”

明军官兵也迅速的进入了预设好的阵地，这完全是按照之前制定好的作战计划，每名士兵各自挖出的散兵坑。一般每名士兵有两个散兵坑，不过一些精力充沛地却挖了好几个。这样更方便士兵在防守的时候转移阵地，对比红夷地炮击。

红夷军队停在了距离明军防线四百步的地方，显然，他们也对火枪的射程有所了解，没有敢于越雷池一步。接着，两千名红夷士兵组成了散兵线，开始向明军的阵地推进。看到这一切，兰波冷笑了一下。他朝旁边的军官看了一眼，那名军官手里拿着一支信号火箭。

当红夷接近到两百步距离上的时候，兰波第一个开枪，接着，防线上的陆战队官兵也陆续开枪了。陆战队官兵使用的火枪在准确度上比一般步兵的火枪高出了不少，不过，这距离仍然显得远了一点，大部分子弹都打偏了，只有少数的红夷士兵倒下。不过，红夷步兵并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仍然严守着散兵线，在命令他们停止之前，步兵都不得停下，这是铁定的军规。

当红夷步兵停下来的时候，后面的那三千步兵也开始压了上来。显然，红夷军队的指挥官肯定在暗笑，对手竟然不组成火力线。这不是在拿战斗开玩笑吗？不过，他并没有笑出来。随着一支信号火箭从明军阵地上升起，炮击开始了。

明军地炮兵阵地设在战线后方五百步的地方。陆战队使用的这种轻型火炮的射程只有八百步左右，而为了给前线的陆战队官兵留出足够的防御空间，炮兵阵地不能太靠前了。所以，只有当红夷步兵全都压上来的时候，炮兵才能够开火。

猛烈的炮击立即打乱了红夷步兵战线，显然，红夷的指挥官没有想到登陆的明军部队竟然还有火炮！在他们的认识中，火炮都是很笨重的东西，至少在几个时辰之内，明军不可能将大批地火炮送上海滩。不过，猛烈的炮火证明，明军不但有火炮，而且数量还不少，炮弹也有很多！

仅仅一刻钟的炮击，第一条战线上的红夷官兵就损失了一大半，而跟上来的三千红夷步兵在没有接到停下来的命令，仍然在继续推进。红夷指挥官犯了一个错误，他没有能够及时的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结果，将后面的三千步兵也赔了进去。

见到炮兵发威，明军陆战队士气大振，纷纷用子弹招呼着扑上来地红夷。兰波在打了十多枪之后，见到红夷已经推进到距离阵地不到五十步的地方，他飞身从隐蔽的地方跃了起来，同时丢掉了手上的火枪，拔出了短铳。

“兄弟们，跟我冲！”

陆战队员都迅速的跃了起来，跟着兰波冲向了红夷战线。支援炮火也随即转移目标，开始压制最前沿的红夷步兵，并且在陆战队冲锋的时候开始向战线后方延伸炮击，阻挡后面地红夷步兵压上来。

红夷步兵也快速的组织好了防线，并且用密集地弹雨对付明军的冲锋，不过，留给这些红夷步兵射击的机会只有一次，五十步，对陆战队员来说，仅仅是一口气就能冲过去的距离而已！

战斗很快进入了白刃战，大部分陆战队官兵在打光了短铳的子弹之后，纷纷拔出了战刀，用他们最拿手的方式与敌人作战。红夷步兵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敌人，虽然他们的火枪都配备有刺刀，可当时大部分步兵根本就没有给火枪装上刺刀，而配备有其他近战武器的红夷步兵更是少之又少！

白刃战虽然残酷，不过却是对敌人的残酷，明军很快控制住了战场的局面，在这种格斗战中，没有人是帝国陆战队的对手，对这些帝国前近卫军官兵来说，他们花了大部分的时间进行格斗训练，他们最厉害的，就是用刀与敌人作战！

不出两刻钟，战场上站立着的就只有帝国陆战队官兵了。兰波拔出了那把开始投出去的战刀，他向战场四周环顾了一下，怒吼道：“胜利属于我们，属于帝国！”

“胜利属于我们，属于帝国！”战场上的帝国军人都怒吼了起来，连在后方观战的水手也都跟着吼了出来。

“你负责安排人员打扫战场，我们没有办法收容俘虏，另外，将敌寇的尸体都垒在阵地前，我们要告诉敌人，他们的尸体将布满整个海滩！”兰波向一名军官安排了任务，“另外，将伤员送到船上去，让军医治疗，能够继续战斗的，就留在战场上！”

“将军，有部分敌人逃掉了！”

兰波向西面看去，那名骑马的红夷指挥官正带着十多个手下仓皇的逃离战场，另外还有一千多，接近两千开始没有投入战斗的红夷步兵正在分散撤离战场。

“别管他们，红夷吃了亏，可以让我们安静一两天，不过，下次，就没有这么容易击溃他们的进攻了！”

天黑之前，三千多具红夷的尸体被码在了明军防线前五十步的地方。这些帝国陆战队军人还想了个好办法出来。他们用红夷的尸体以及一些泥沙垒成了一道高约三尺的墙。这不但能够提供一定的掩护，而且肯定会让红夷军队感到畏惧。兰波没有阻止手下这么做，虽然这种行为有点不太光荣，不过，对付敌人，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够获得胜利，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部分的伤员都没有离开战场，其中不少人都是轻伤。红夷火枪的威力虽然不小，不过命中率却不高。只有十多个重伤员被送回了运输船，不过第二天一早，他们就重新回到了战场上，死活不肯返回运输船，坚持要在战场上与战友一同战斗！

“安排他们到后面的防线上去吧！”兰波也不好伤害这些军人的自尊心与荣誉感，“另外，晚上多部署一些哨兵，虽然红夷需要时间组织新的进攻，不过，他们也有可能趁机偷袭我们！”

军官立即去执行了这道命令。不过，红夷并没有发动偷袭，陆战队员过了一个紧张的夜晚，很多睡不着的军人，纷纷在夜晚开始挖掘战壕，加固防御阵地。

接下来两天，近千名陆战队员，以及两千多水手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加固防御阵地，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来设置障碍，挖掘战壕，修建堡垒，设置陷阱。反正，当时能够用上的办法几乎都用上了。不过，海滩上并没有太多的物资供明军加强阵地防御，不多的一些椰子树都被砍光了。到最后，水手甚至去把运输船上一些没有多大作用的部件给拆了下来，用来加强阵地防御力量！

两天之内，只有少数的红夷侦察部队出现在了明军防线附近，不过都没有靠近。明军过了两天平静的日子，不过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平静而已。所有的明军官兵都感觉到，红夷迟迟不进攻，只有一个原因，他们在组织一场更大规模的进攻，而陆战队官兵，还有那些在后面支持他们的水手将面临一场艰巨的考验！

第三日一早，兰波匆匆吃了点早饭就来到了战线上。大部分陆战队士兵晚上都是在自己的散兵坑里睡觉的，而且武器就放在一旁，做好了随时作战的准备。

“将军！”一名早起的军官看到了兰波，赶紧敬礼。

兰波点了点头。“不用多礼了，别吵着大家！”

那名军官尴尬的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响。两人都是一愣，接着就立即跑到了一处堆起来的土包上，几乎同时，阵地上的明军官兵也都被大地微弱的震动给惊醒了。

“终于来了！”看到逐渐逼近的红夷军团，兰波长出了口气，“立即发出战斗警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阵地上立即热闹了起来，很多军人甚至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匆匆的进入了阵位。显然，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平静过后的暴风雨终于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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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十一节 钢铁阵地

“乖乖，有近一万人！”那名陆战队军官感叹了一声，不过也仅仅是感叹而已。

兰波冷笑了一下。“红夷吃一亏长一智，这次肯定是调动了所有能够调动的兵力来攻打我们。不过，这是好事，至少他们暂时无法进攻华侨堡垒了！”

“他们有炮兵！”

兰波点了点头。“看到了，大概有五十门炮，不过，他们的火炮并不可怕，主要对付红夷步兵，不能让他们越过防线！”

军官点了点头，红夷的炮弹都无法爆炸，这大概是最让他们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另外，去把水手都组织起来，让他们都带上武器，去守住第三条防线，另外，作为预备队，他们要随时准备投入前线战斗！”

明军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那些火头兵也把早饭送到了前线上来，显然这些由船上的厨师组成的临时部队也在为战斗尽着自己的一份力量。陆战队官兵一面吃着东西，一面忙碌的进行着战斗准备工作。这将是一场血战，而他们绝不想成为失败者！

红夷军队在距离明军防线还有四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在上次吃了亏之后，他们显然把明军火炮的威胁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上。不过，让红夷惊讶不已的是，他们前面的那道矮墙，竟然是用尸体垒起来的。两天多下来，很多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了，一些海鸥与乌鸦还在啄食尸体上的腐肉，无数的蚊虫盘旋在这道矮墙的上面，看上去极为恶心！

一名红夷军官打着白旗来到了明军防线前，他只带了两个随从。看样子不是来作战的。

兰波皱了下眉毛，对旁边的军官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军官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是来投降的吧！”

兰波冷笑了一下。“也许是来谈判的吧，派个军官去应付一下！”

那名军官朝阵地前的一名上尉吹了下口哨，上尉军官立即会意，马上带着两个陆战队士兵到了矮墙的前面。

当然，这种沟通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最麻烦的是双方语言不通，所以根本就无法表达清楚双方的意思。不过，很快，兰波就明白了红夷军官前来地意图，因为一批大概三百人左右的华侨被五花大绑的押到了红夷军队前面来，而且全是老人与孩子！

“该死地！”旁边的军官也看到了，“将军，这些红夷简直不是人，他们拿人质威胁我们！”

兰波铁青着一张脸，咬紧了牙关，他没有吭声，不过看得出来，他在强压着心头的愤怒。

那名红夷军官又大声的说了一番什么，接着，只见他手一挥，红夷军队第一排的数百名军人立即站了出来，他们的枪口都对准了那些华侨的背心，而且火枪上都装着刺刀！这时候，那红夷军官才朝兰波这边看了一眼。显然，他已经知道兰波是明军的指挥官，并且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将军，怎么办，妈的，跟他们拼了！”

兰波面部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大声吼道：“兄弟们，敌人拿我们的同胞做威胁，我们应该怎么办？”

阵地沉寂了下来，突然所有的陆战队官兵都吼出了一个字：“杀！”

“我现在下达命令，如果红夷敢杀害我们的同胞，那么，我们将不收一个战俘，所有敌人都得死！”兰波的目光变得凶狠了起来，接着他看向了那三百多名华侨，“用敌人的鲜血，生命，来为祭奠那些被杀害地同胞！”

随着兰波的怒吼，那三名站在最前面地陆战队官兵飞身越过了矮墙，几乎同时拔出了身上的战刀，在红夷军官以及其随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三把刀已经同时挥下，三颗脑袋也飞了出去。而那名上尉军官似乎还没有解恨，在红夷军官的脑袋还没有落地的时候，他已经劈出了第二刀，那颗人头在空中被劈成了两半，脑浆溅满了一地。

“杀！”阵地上的明军军官都大声的吼叫了起来。

显然，对方的红夷将军也没有预见到明军会做出如此强烈的反应，他微微的挥了下手，三百多名红夷步兵同时将刺刀捅了出去，三百多名华侨倒在了地上，其中大部分是未成年的儿童！

“准备作战，不要放过一个敌人，为我们的同胞报仇！”兰波一边在阵地上奔跑着，一边高喊着，“帝国军人们，拿出你们的勇气与斗志来，让敌人倒在我们的脚下，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谈判破裂，战斗立即开始。与明军步兵部队作战的方式差不多，红夷的进攻也是从炮兵开始的，炮击的猛烈程度虽然远比不上明军步兵部队，不过，对于此时的陆战队来说，这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至少，他们无法继续留在表面阵地上，只能躲到挖好了的炮洞里面。这种背对战线的炮洞原本是日寇在战争中首先使用上的，不过，现在却帮了明军的大忙。红夷的那些实心炮弹落下来时的威力虽然不小，不过根本就打不到隐藏好了的明军官兵，最多只能使明军官兵无法上表面阵地而已。

“该死的，红夷的炮弹还真不少呢！”

兰波笑了笑，没有答话，不过却不时趁着敌人炮击间歇，探出头去观察一下情况。“炮击快要结束了，红夷步兵压了上来，让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另外，我们的炮兵也要准备还击！”

因为陆战队火炮受到射程的限制，所以没有加入到炮战中来，不过，只要红夷的步兵压上来，那么明军的火炮就能够发挥作用了！

红夷地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左右，虽然在明军阵地上制造了大量的弹坑，还留下了不少地炮弹，不过，并没有对明军造成任何伤亡与损失。第一线的陆战队员都隐蔽了起来，当红夷的炮火向明军阵地纵深转移的时候，陆战队官兵出现在了阵地上。

一名士兵冲到了阵地上，拍着胸脯大吼了起来，用行动在嘲笑着敌人的胆小。其他陆战队官兵都笑了起来，不是每一个士兵都做了同样的事情。此时红夷的步兵已经压了上来，战斗很快进入到了双方步兵之间地互射阶段。

当明军炮兵开火的时候，陆战队也投入了战斗。明军的战线很松散。虽然在两百步外，火枪地准确度简直可以用糟糕来形容，不过在距离接近到一百步左右的时候，火枪的准确度提高了很多。而此时，明军陆战队的优势显示了出来。这些隐蔽在散兵坑里的步兵暴露出来的部分很少，而且很分散，不容易遭到敌人的集中打击。相反，红夷步兵完全按照严格的战线在推进，这简直就是明军炮兵最理想的打击目标，同时也是陆战队员地射击目标！

战斗逐渐激烈了起来，特别是当红夷炮兵开始压制明军火炮阵地的时候，明军的防御力量明显被削弱了很多，陆战队陷入了苦战之中。

“将军，红夷在重点攻击右翼，那边快要崩溃了！”

兰波一愣，立即向阵地右翼看去。果然大批红夷步兵正在集中攻击明军阵地的右翼，那边的陆战队已经退到了第二条防线上。

“一个排的人跟我来，其他人守在这里。不要轻易撤退！”夺回右翼阵地关系到整条防线的安危，兰波第一个冲了出去，三十多名陆战队员也跟着他冲了出去。

防守右翼阵地地陆战队员伤亡了一百多人，其他人员正在第二条防线上艰苦的支持着。当兰波他们从战壕里冲过来的时候，红夷的步兵队形立即陷入了混乱之中。在近战中，火枪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特别是在残酷的肉搏战中，火枪连一把匕首都不如！

刚刚杀退这边进攻的红夷军队，兰波突然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威胁，大地都随着震动了起来。

“骑兵，红夷的骑兵！”

在明军官兵的惊讶眼神中，一队大概有一千人的红夷骑兵出现在了明军阵地的左翼，显然，开始红夷在明军阵地的强攻只是为了吸引明军的注意力，在兰波率领陆战队坚守右翼的时候，红夷的骑兵对明军的左翼阵地发动了冲锋。

“全体人员退到第二道防线上去，我要一百个志愿者！”没有时间给兰波犹豫了，必须要挡住敌寇骑兵的冲锋，不然整个阵地都会崩溃！

在兰波的召唤下，出来的不仅仅是一百名陆战队员，结果跟随他去支援左翼阵地的陆战队员达到了一百五十人，还有一部分队员因为动作慢了一步，只能留下来守卫右翼阵地。

左翼阵地上的明军也迅速的退到了第二条防线上，在前两道防线之间设置了大量的陷阱，这本来就是为红夷的骑兵准备的。当然，在红夷骑兵的速度慢下来的时候，他们就成了明军火枪的最好射击目标。大量的陷阱迟缓了红夷骑兵的进攻，不过却没有能够完全挡住骑兵的突击，结果还是有大量的敌寇杀入了明军的第二道防线，整个左翼防线都陷入了混战之中。

就在红夷骑兵发动冲锋的时候，近三千名红夷步兵也集中到了明军的左翼防线方向上。显然，红夷准备通过这次突破彻底击溃明军，获得胜利。

“让炮兵不要转移，全部集中支援左翼防线的战斗。另外，让水兵进入第三条防线，准备战斗！”兰波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拔出了短铳。

在兰波率领一百五十名陆战队员赶到防线左翼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这边的近三百名陆战队员伤亡大半，很多重伤员都在坚持作战。

“天佑大明！”

当这股狂暴的怒吼声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明军官兵莫名的兴奋了起来。这是皇帝在战场上吼出来的口号，这是代表着胜利的口号，这是能够扭转战局的呐喊声！

两百多明军对付至少六百的红夷骑兵，虽然这些红夷骑兵大部分都陷入了混战之中，不过在一般人看来明军不会有多少胜算。不过，奇迹永远是属于近卫军官兵的，即使他们现在被称为陆战队，可他们都是帝国近卫军的优秀官兵，是让皇帝为之感到骄傲的部队，是一支永远不会言败的部队。

兰波率领手下两百多近卫军官兵再次创造奇迹，当最后一名红夷骑兵倒在战场上的时候，一百多浑身沾满了鲜血的帝国陆战队官兵成为了胜利者。

“胜利永远属于我们，属于帝国！”

随着兰波的怒吼，明军官兵都怒吼了起来。

对面，红夷将军看到明军士气大振，而他投入的一千骑兵全军覆没，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红夷军队的士气。在所有红夷官兵的眼里，骑兵的战斗力是无与伦比的，可是，就在他们眼前，一千名骑兵，被不到其人数一半的明军，而且还是分散的步兵给“屠杀”了。显然，敌人更为可怕，敌人更为凶狠！

下午的时候，红夷停止了进攻，但是并没有撤退，而是在明军防线的对面与明军对峙。当兰波整顿部队的时候，发现仅仅半天的战斗，就已经损失了四百多名陆战队员，另外还有几十名投入战斗的水兵伤亡！

兰波他们并没有能够安心的休息。红夷在三天之内没有发动新的进攻，不过每天都会对明军阵地进行十多次炮击。最初炮击是有规律的，不过很快就变得没有规律了。这产生的后果就是，明军官兵不得不随时保持警惕，并且轮换一线阵地上的防御人员，好得到休息。让兰波最为心痛的是，在双方的炮战中，陆战队的火炮损失了一大半。虽然，这也拖延了红夷的进攻时间，达到了目的，不过这也让明军的防线越来越脆弱！

兰波并没有完全被动防御，他也利用夜晚的时间组织了反击与偷袭，这让不少的陆战队官兵失去了生命，不过却更有效的拖延了红夷的进攻速度。十多日内，明军陆战队官兵连续打退了红夷大大小小的数十轮进攻，不过明军的防线却在逐渐缩小，到最后，甚至不得不退到海边！

陆战队的顽强战斗，还有那两千多水手的顽强抵抗，为主力部队到达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不过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参加战斗的一千名陆战队军官，最终幸存下来的不到五十人，而幸存的水手也不到两百人。三千多名明帝国军人用他们的行动兑现了自己对祖国的承诺，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且将自己的名字永远的留在了史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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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十二节 怒涛袭岸

当海岸线出现的时候，袁晨皓终于看清楚了前方的情况，不再需要由桅杆上的了望员提供战场情况了。海滩上，最后一批明军正在做着最后的抵抗，数千红夷将这两百多明军完全围住了。海滩上，冲上沙滩的十多艘运输船正在熊熊地燃烧着。这肯定是明军官兵在绝望之时将这些运输船点燃的，他们不会将任何一样有用的东西留给敌人。

“还有多久进入火炮射程？”袁晨皓焦急地问道，他知道，海滩上的明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至少还要半个时辰，将军，太远了，而且现在风力很弱！”

袁晨皓急了起来，那两百多人能够坚持到半个时辰吗？

“立即开炮！”

“将军，太远了，根本就打不到！”

“不管，开炮，告诉岸上的兄弟，我们来了！”

军官愣了一下，这才去下令开炮。当三十艘战舰的火炮怒吼起来的时候，炮声很快就传到了战场上。

“将军，我们的舰队来了！”

兰波也听到了炮声，不过他并没有转过头去。“守住防线，所有人都别散开，我们的援军到了！”

海滩上的官兵原本已经绝望了，但是此刻，他们的希望重新燃烧了起来，增援部队终于赶到了，这就是他们的希望！

红夷军队里面也骚动了起来，大部分红夷官兵都惊讶地看着正在靠近的明军舰队。显然，这是一支非常强大的舰队。明军在海峡处击溃联合舰队的事情早就已经传来了，虽然旧港被明军攻占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不过对红夷官兵来说，明军舰队是一支无敌的舰队。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明军舰队的火炮覆盖范围之内活动！红夷的阵脚动摇了。

一名红夷军官骑着马冲到了战线前列，嘴里大声地吆喝着什么。红夷的军队重新加紧了进攻，显然，这名军官在鼓舞士气，鼓动士兵继续进攻。

兰波也看到了这一点，立即对旁边的军官说道：“找几个人，瞄准了那军官打，我掩护你们！”

那军官也立即明白了兰波的意思，立刻叫来几名水兵，让他们迅速地给火枪装填好子弹。兰波则带着十多名陆战队员守在了这几名水兵的前面。阻挡着疯狂般涌上来的红夷步兵。当枪声响起的时候，一百多步外的那名红夷军官应声落马。

“打中了，打中了！”一名水兵兴奋地叫了起来，正是他射中了那名红夷军官。

“趴下！”旁边的陆战队军官一下把他推倒在了地上，飞来的几发子弹没有打中那名水兵，打中的是陆战队军官。

“小罗！”兰波双目怒睁，倒地的军官是他的侍卫长！

“将军……我……我……”那名年轻的水兵也吓呆了。

兰波横了水兵一眼，没有多说话，返身投入到了战斗里。没有时间让任何明帝国军人悲伤。他们只有战斗，不战斗就是死亡，战斗，还有希望！

舰队旗舰“廉颇”号上，袁晨皓急得快要跳起来了，他没有像其他官兵那样祈祷能够刮起一阵南风，他不忍看到海滩上的战友一个个地倒下。他很想飞过去，投入战斗。可是，现实情况决定了，舰队不可能快速赶到战场，风很弱，而且是东南风，根本就鼓不起战舰上的风帆！

“风！风！起风了！”一名正在祈祷的军官大声地叫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信仰的是哪个神灵。“风，将军，起风了！”

袁晨皓一惊，也感到吹在脸上的风强了一些，他立即抬头向主桅杆上的龙旗看去，是南风，而且风力正在加强。

“所有人进入战位，好风，好风啊！”袁晨皓大叫了起来，他甚至冲过去拿起了一把火枪，“陆战队跟我上小艇，支援海滩上的兄弟，战舰进行近距离炮击，狠狠地轰那些红毛鬼子！”

“将军，你不能去！”一名陆战队军官拉住了袁晨皓，“我们去就行了，你留在旗舰上指挥炮击，我们可不想被自己人的炮弹给打着了！”

袁晨皓一愣，尴尬地笑了一下，确实需要有人指挥炮击。他将手里的火枪交给了那名军官，然后解下了佩刀。“帮我砍几个红毛鬼子！”

陆战队军官坚定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不会让红毛鬼子好受的！”

袁晨皓没有去干预陆战队的行动，旗舰上的三十名陆战队员都守在船舷边上，海滩上正在做顽强抵抗的兰波等人正是他们的战友，显然，这些陆战队官兵比袁晨皓更为焦急，也更为愤怒。

风越吹越大，舰队升起了满帆，速度也越来越快。当“廉颇”号距离海滩还有一千八百步的时候，立即开始做蛇型机动，将侧舷的炮口对准了海滩，接着，炮击开始了。跟在后面的战舰也迅速地跟随“廉颇”号进入蛇型航道，开始用左舷的火炮射击。数轮齐射之后，“廉颇”号再次转弯，用右舷的火炮对准了海滩。

炮击几乎没有停止，而且舰队也在逐渐靠近海岸线，炮火显得更为猛烈。在距离海岸线还有五百步的时候，舰队停了下来，排成了战列线，开始集中火力打击红夷步兵集中的地方。同时，每艘战舰上都放下了数条小艇，战舰上的陆战队员搭乘着小艇向海岸冲出。

随着舰队到达，红夷的阵线开始崩溃了。特别是当数百名帝国陆战队官兵怒吼着从海上冲杀过来的时候，红夷步兵开始撤退。他们没有选择，明军舰队的火力太强大了，他们的火炮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十多日的战斗下来。红夷也损失惨重，数千名官兵成了战争的祭祀品。对这些红夷步兵来说，他们感到的不是即将获得胜利的兴奋，而是对死亡的恐惧！

见到红夷开始退却，袁晨皓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他将舰队带到这么近的距离上来，就是为了能够打击逃跑的红夷。

“给我打，狠狠地打，别手软。不要放跑了这些混蛋！”

炮手更是卖力，才打下旧港，战舰上的炮手都信心十足。一股劲不知道该使到哪，现在见到红夷开始撤退，哪会轻易地放走他们。

兰波也率先率领一百多还能作战的手下开始了反击，他们被压着打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展开反击了。特别是当舰队里的数百名陆战队官兵登上海滩之后，明军士气更是爆棚，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在兵力上仍然处于绝对的劣势，一群不要命的官兵纷纷地冲了上去，追住数千红夷步兵就是一通砍杀。

“将军，他们要离开舰队火炮的掩护范围了！”

袁晨皓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那些不要命的陆战队员简直疯了一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已经到了舰队支援范围的边界附近。

“将军，要把他们都叫回来吗？”

袁晨皓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用，让他们追击吧。打不过，他们会回来的！”

海军军官愣了一下，就没有再问了。看样子，红夷也不敢应战吧！

兰波率领的陆战队足足追出了数里，这才感到了危险，返回了海滩，并且重新沿着战舰的火力支援范围修建阵地。当然，袁晨皓也将舰队的军医派到了海滩上去抢救那些受伤的明军官兵，一些水手也上了岸，开始清扫战场。

这场持续了近二十日的战斗，明军伤亡官兵三千四百多人，击毙、俘获红夷官兵九千五百多人，并且最终守住了滩头阵地。这是一场极为残酷的战斗，参加登陆作战的明军伤亡在九成以上，不过，他们却战胜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并且消灭了自身伤亡近三倍的敌人！数百年后，大明的著名导演根据这场战役拍摄了一部很有名的电影，上影一个月，就创造了三亿多的票房纪录，并且荣获了当年大明最高电影节的十二项大奖，而这段历史也被更多的大明人所了解！

当时的战争并没有电影中的那么多诗情画意，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个人英雄主义出现。袁晨皓让舰队在距离海岸线三百步左右的地方抛锚，并且让战舰上的水兵，炮手轮流值岗，以防止红夷偷袭。不过，几日下来，红夷并没有进攻，大概他们也组织不起多少兵力发动进攻了！

三日后，顾成林率领的舰队赶了过来。

“情况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们的伤亡很惨重，不过，华侨堡垒的压力也得到了缓解，并且消灭了近万的红夷！”袁晨皓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到了兰波的身上，“兰将军，还有些事情，还是你来说比较好！”

顾成林皱了下眉毛，让兰波与袁晨皓坐了下来。

“司令……”兰波咬了咬牙，把红夷杀害三百多华侨儿童与老人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次，我们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九百多陆战队的兄弟，还有两千多的水手为帝国捐躯，这是他们的职责。我没有其他的要求，只希望将军将那五百多红夷俘虏交给我处理！”

顾成林看了袁晨皓一眼。

“老顾，这事我没有做出决定，只有你才能决定那五百多红夷俘虏的命运！”

顾成林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对兰波问道：“你准备怎么对待这些俘虏？”

“血债血偿！”

顾成林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在远征之前，皇上要我们善待俘虏，不过，这些红夷不是俘虏，他们连禽兽都不如。动作干净点，制造出他们逃跑的迹象，我也好向皇上交代！”

兰波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司令，我代阵亡的兄弟感谢你了，还代那无辜的华侨感谢你了！”

顾成林没有多说什么，让兰波先出去了，这才把袁晨皓叫到了桌边来。“这次战斗，虽然红夷损失了近万兵力，不过他们在岛上还有一万部队。我们将所有的陆战部队加起来，也就最多五千人，兵力上不占便宜。如果在沿海地区作战的话，还可以利用舰队的火炮提供支援。不过，华侨堡垒在岛屿的中心，舰队使不上力，我们该怎么打？”

袁晨皓皱了下眉毛，说道：“为什么不找兰将军商量？”

顾成林犹豫了一下，说道：“他现在的情绪有点不稳定，等他冷静下来再找他说。敌众我寡的局面并没有改变，而且……”

顾成林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李天正就冲了进来，气还没有缓过来，就问道：“顾将军，你是不是让人放了那五百多俘虏？”

顾成林一惊，立即笑了起来，说道：“李公子，你误会了！”

“误会？开始兰将军说要放了那五百多俘虏，难道这是假的吗？”李天正的火气很大，显然对此感到极为不满。

袁晨皓拉着李天正坐了下来，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解释了一遍。“李公子，你误会了，显然，我们不会放过敌人，当然，总不能留下话柄吧？”

李天正一愣，这才不好意思地向顾成林道了歉。“顾将军，对不起，开始我太激动了。现在我们马上向内地推进吧。红夷在发现我们登陆之后，必然加强进攻华侨堡垒，我们必须要赶在堡垒沦陷之前击溃红夷！”

“我知道，不过现在红夷仍然有上万官兵，我们却只有五千人，在没有舰队的支持下，我们的胜利机会不大！”顾成林苦笑了一下。

李天正皱了下眉毛，说道：“这问题好办，我立即安排人员去联络流散在各地的华侨，将能参加战斗的人员都武装起来，至少也有一万人！”

顾成林看了袁晨皓一眼，这才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立即行动，我安排一批陆战队跟你同行，如果遭遇红夷部队的话，你们就撤回来。另外，我们在这边准备好武器弹药，只要人员赶到，我们立即向内陆推进！”

“那我马上就去办这件事情，两日之内必然有结果！”

顾成林送走了李天正之后，将袁晨皓拉到了一边，说道：“现在，立即去把战舰上的火枪都集中起来，另外，将弹药运送到海滩上。运输船上有一批火炮与炮弹，也要在这两日送到海滩上去。组织一批陆战队军官，李天正把人带回来之后，由我们的人充当军官，指挥他们作战。

没有时间进行长期培训，只能这么做了！”

袁晨皓点了点头，显然，他们仅能教会那些华侨怎么使用火枪，以及怎么进行线性作战，而不可能教他们更多的战术技巧。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这总比没有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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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十三节 华侨堡垒

两日之内，明军在海滩上堆积了大量的作战物资与武器装备。而跟随顾成林赶来的陆战队也已经上了岸。为了搞清楚战场上的情况，顾成林还派出了不少的侦察部队。李天正也按照约定的时间，在顾成林到达的第二天半夜，将几十批华侨带了回来。

“怎么全是年轻人？”顾成林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华侨都是年轻的男性。

“他们都是来参加战斗的，其他的妇女，儿童，老人，还有伤员要过两日才能赶过来！”李天正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这些华侨，“他们都是战斗的好手，我们华侨的每一个汉子都经历过战斗！”

顾成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将旁边的一名舰队军官叫了过来，吩咐道：“派人去准备一批帐篷，另外，留下一部分军医，还有，让战舰的厨师准备好充足的事物，等到其他华侨赶到之后，将他们都安顿好！”

李天正心里一阵感激，不过他的精力完全放在了战斗上。“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别急，明天一早我们就上路！”顾成林拍了下李天正的肩膀，“这两天我已经派出了侦察部队，红夷还没有打下华侨堡垒，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大概下午就能赶到华侨堡垒，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李天正尴尬的笑了一下，他也认识到自己太急了。“好吧。我也获得了一些情报，还有一部分红夷集中在南面地港口附近！”

“对，今天晚上我会派舰队去攻占港口的，只要拿下了港口，那红夷就逃不掉了！”顾成林看了李天正一眼，“不过，今天晚上，你的任务就是让所有的华侨战士都掌握火枪的使用方法，并且教会他们线性战术。我安排了一些军官协助你。必须要在天亮之前让这些士兵都知道该怎么作战，明白吗？”

李天正点了点头。“没问题。我马上就组织人员训练。”

顾成林没有再说什么，就准备去找袁晨皓商量舰队进攻港口的事情。

“将军！”李天正叫住了顾成林，“谢谢你，也谢谢明军官兵！”

顾成林微微的笑了一下，说道：“李公子，要谢，就等见到皇上之后，你感谢皇上吧！”

袁晨皓正在准备舰队出发的事情。见到顾成林赶来，马上把手上的工作交给了一名舰队军官去负责。“老顾，华侨军队的情况怎么样？”

“精神都还不错，当然，他们会是优秀地战士！”顾成林将袁晨皓拉到了一边，“晚上，你率舰队去进攻港口。能够攻占港口当然最好，即使打不下来，也要封锁港口，不能让红夷逃跑。明白吗？”

“放心吧，红毛鬼子跑不掉的。要是让他们给跑了，我还有脸跟着你混吗？”

顾成林笑了起来，袁晨皓在战斗的时候是绝对的好手，不过，在平时就有点吊儿郎当了，很不正经。

“好吧。你自己小心，胜利之后，我请你喝酒！”

“我们谁跟谁啊，到时候，不醉不休！”当顾成林转过身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袁晨皓又叫住了他，“老顾，你也小心，你小子连女人都还没有碰过呢，挂了就太可惜了！”

顾成林一愣，一脚就踹了过去，袁晨皓则笑着跑开了。看着这个副手的背影，顾成林无奈的摇了摇头，女人的滋味他是知道地，只不过还没有讨老婆而已，确实也半大不小了，应该讨个老婆了！

一整夜，明军的滩头阵地上都是热闹非常，一万多名华侨士兵在接受着紧张的训练，而那些明军官兵则在做着紧张的战斗准备工作。当然，很多人在睡觉，陆战队官兵的心理素质都极为过硬，为了明天的战斗，抓紧一切时间休息，这是非常必要的！

顾成林一直忙到上半夜，这才抽出点时间来休息。在兰波的心理状态没有平静下来之前，他决定自己指挥陆战队作战。这虽然不是顾成林的强项，不过他可不想把一支强大的部队交给一个疯子，一个杀人魔王去指挥。想办法干掉五百多个红夷俘虏这事还不难交代，不过，兰波要是把所有投降地红夷都给杀了的话，那他就没有办法交代了！

天刚亮，顾成林就被外面地吵闹声给惊醒了，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顾成林立即洗漱好，当他刚走出司令帐篷的时候，就看到兰波正怒气匆匆的朝他走来。

“挡住兰将军！”顾成林转身就走。

“什么？”那军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兰波快速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顾成林，说道：“顾司令，为什么不让我指挥陆战队进攻？”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下，转过身来，目光在兰波身上扫了两遍，这才说道：“兰将军，你几天没有睡觉了？”

兰波一愣，没有回答。

“大概五天了吧？”顾成林乱猜了个数字，“那么，我建议你现在去好好休息一下，最好是睡上两天。你立下了最大的功劳，我不希望，在胜利即将到来地时候，损失一位最好地将军，相信，皇上也不会同意你去冒险的！”

“可是，指挥陆战队作战是我地职责，而且，你是总司令，更不能去冒险！”兰波的态度很坚决。

顾成林拨开了兰波抓着他衣服的手，上前一步，说道：“兰将军，你认为凭你现在的状态，能够指挥好战斗吗？”

兰波一愣。顾成林转身就走，他不想跟兰波纠缠下去。

“顾司令！”兰波追了上来，“让我去，我保证不会犯错误，就算是给那些阵亡地兄弟一次机会！”

顾成林停下了脚步，长出了口气，说道：“兰将军，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认为，现在你最好休息一下。那些牺牲的兄弟，我会为他们讨回公道的！”

“顾司令……”

这次顾成林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路上叫住了几名军官，开始下达作战命令。不到半个时辰，部队就上路了。最前面的是陆战队的三千多官兵，在他们身后是武装起来的一千多水兵，最后面是李天正率领的华侨军团。

狮城是对整个岛屿的称呼，其实这座岛屿也不算大，几乎就是一座城市，而这座城市的中心就是华侨堡垒。当初华侨才到达狮城的时候，最先建立的就是这座堡垒，这是华侨对抗那些土著的根据地。几十年来，华侨以堡垒为根据地，开始向四周扩张，这才有了后来周围地小城镇，以及港口。而正因为这里是华侨的中心，所以得了华侨堡垒的这个称呼。

一路上，明军没有遇到大规模地抵抗，反而遇到了不少闻讯从藏身地点赶来的华侨。其中多半是妇女，儿童，老人，伤员这些非战斗人员。顾成林也是一番忙碌，这些人是无法参加战斗的。只能将他们送回去。

“将军，他们都不肯走！”

顾成林叹了口气。将李天正叫了过来。”李公子，他们应该听你的吧，让他们先返回海滩，等我们取胜之后，再回到自己的家园去！”

李天正苦笑了一下，说道：“他们已经没有家了，红夷烧毁了所有的村庄与城镇，他们都失去了自己的家园！”

“可是，他们都不是战斗人员！”

李天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同胞，说道：“不过，他们都不是懦夫，他们也不怕死，他们只是想为自己的同胞做点什么，他们只是想用自己的努力去帮助我们战胜敌人！”

顾成林咬了咬牙，很严肃地说道：“我可以让他们跟随部队前进，不过，你要管好他们，我不希望看到有无辜的同胞为这场战争流血，成为牺牲品。你看到了，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人，明白吗？”

李天正点了点头。“放心吧，至少我们需要有人帮部队运送弹药！”

顾成林没有再多说什么，立即就带着部队继续前进。

当天下午，部队就到达了华侨堡垒外。这次，顾成林也不得不感慨，华侨为了在这个充满了敌人的世界生存下来，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汗水，还有鲜血！这座堡垒要比旧港的那座堡垒还要大出好几倍，完全就是为了战争而准备的！显然，生存在这里地华侨从来就没有感到过安全，不然也不会花费这么巨大的力量来修建这座变态地堡垒。同样，也正是这座坚固的堡垒，挡住了红夷数月的进攻。虽然堡垒已经是摇摇欲坠，不过华侨并没有停止他们的抵抗，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他们都存在着一股信念，祖国不会抛弃他们！

帝国确实没有抛弃他们，当顾成林率领的明军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堡垒里的华侨终于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他们坚持下来的结果！

“陆战队控制战场，挡住红夷的进攻！”顾成林看着山坡下的战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李公子，你负责修建阵地！”

“我们不进攻吗？”

顾成林转身看了李天正一眼，说道：“至少，今天我们不会进攻。李公子，我明白你的感受，不过，我们都是军人，我们指挥着千千万万的军人，我们不能拿军人的性命开玩笑，明白吗？”

李天正有点不甘心的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明白顾成林的意思。

“好了，天黑之前，我需要建立起防御阵地，并且，从侧翼保护堡垒，如果有可能的话，下午打通通往堡垒的通道，将物资送一部分进去！”顾成林长吸了口气，“明天一早与红夷展开决战，陆战队要负责包抄，不能让红夷主力逃跑！”

红夷方面也是大为震惊，立即将主力转向了明军这边，并且开始巩固防线。不过，明军并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只是将防区向堡垒方向延伸，以支援堡垒里的华侨。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除了双方之间时断时续的炮战之外，双方步兵没有发生正面冲突，显然，红夷的指挥官也不喜欢在夜间作战，双方都将精力留到了第二日的决战上。

顾成林一直在他的营帐内考虑决战的战术问题，陆战是他所欠缺的部分。大部分明军海军将领都到帝国军事学院接受过短期的培训，其培训的主要内容就是陆战。不过顾成林在远征之前，一直在指挥东洋舰队，在日本附近活动，所以没有机会参加培训班。陆战与海战有相同的地方，但是却有更多的不同的地方。所以，两种战术是无法混合到一起的。

“将军，兰将军来了！”

顾成林皱了下眉毛，站了起来。不多时，兰波进了营帐。

“顾司令，我不是来跟你争指挥权的，不过我想，在地面战斗方面，我能够帮上你的一点忙！”兰波已经平静了很多。

顾成林松了口气，说道：“兰将军，你来得正好，明日将是我们与敌寇的决战之日，我们应该怎么打？”

兰波走到了地图前，看了一会，说道：“我认为，要想一口气吃掉所有红夷，并不太现实，除非我们能够充分的信任那些华侨军队。不过，我认为，还是应该以陆战队为主。所以，我们不可能一口气吃掉所有的敌人！而且，红夷在绝望的时候，必然拼死作战，这会使我们的伤亡很大，而这完全没有必要！”

顾成林点了点头。“那么，就要力求歼灭敌人主力，就算逃走了一部分，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岛上，就别想飞走！”

兰波点了点头。“最好这么办，围三撅一，让红夷觉得有退路，他们才不会拼死一战。只要打散了红夷，要消灭流寇，这就简单得多了！”

顾成林笑了起来，显然，在陆战方面，兰波绝对是专家，要比他厉害多了。

这时候，一名军官跑了进来，同时外面传来了喧哗声。“将军，华侨开始进攻了！”

“什么？”顾成林一惊，立即冲了出去，兰波也跟着冲出了营帐。

果然，李天正指挥的一万多华侨军队已经开始了进攻，并且趁着夜色在突击红夷阵地，虽然战斗来得很突然，不过红夷的炮兵已经开火了，华侨军团的情况一点都不妙。

“立即命令炮兵支援华侨军团作战！”顾成林狠狠的咬了咬牙，“兰将军，你负责指挥陆战队，我去阻止他们！”

没有等到兰波答复，顾成林就已经率领侍卫队冲向了战场。李天正太冒险了，这种夜战，让明军的炮兵优势难以完全发挥出来，这不是让那些勇敢的华侨士兵去做无谓的牺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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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十四节 夜间决战

李天正并不是鲁莽的发动进攻，他有着很强的信心。虽然这些华侨士兵在使用火枪方面，还达不到明军的熟练度，比红夷士兵也差多了。

不过，他们都是在战火的磨练中成长起来的，每个华侨男性，在十六岁之后都要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并且加入部队作战，他们擅长的是近战，白刃战。而夜色的掩护，正好为他们提供了白刃战的机会。正是这个原因，李天正不顾顾成林的命令，率领部队发动了进攻！

顾成林一路上也看到了，华侨士兵的战斗经验并不少，他们放弃了与红夷进行枪战，而是拉近了距离，用刀与剑来对付敌人。

“李公子在哪？”侍卫队的一名军官拉住了一名华侨年轻人。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这才看出是明军将军来了，连忙朝前面指了一下，说道：“在前面，他已经冲过去了！”

顾成林咬了咬牙，这李天正的变化确实太大了。最初的时候，他觉得李天正有点懦弱，或者是经验不足。不过，现在，李天正完全成了疯子！

侍卫队军官没有多问，立即让那名华侨带路，朝着战线前面赶了过去。随着明军炮兵投入战斗，华侨已经逐渐掌握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并且迅速地压缩着红夷的防线，将红夷向着西面赶过去。

“李公子，李公子……”

顾成林也看到了正战斗在第一线的李天正，没有等他吩咐，几名侍卫已经冲了上去，硬是把李天正给拖了下来。

“李天正，你疯了吗？”

李天正笑了起来，他擦掉了脸上的鲜血，说道：“将军，什么时候解决敌人都是要干掉这些敌人，明天打，今天打，只要胜利了，都不一样吗？”

“你……”顾成林咬了咬牙。

“将军，你看南面！”侍卫队军官的话打断了顾成林的话。

顾成林横了李天正一眼，立即向战场南面的方向看去。让他极为惊讶的是，战场南面，陆战队已经投入了战斗。正在从侧翼攻击红夷的防线。

“是谁在指挥陆战队？”顾成林气得要死，他这个司令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战场的指挥权。

“将军，你不是让兰将军去指挥陆战队了吗？”

顾成林一愣，这才想起，开始他忘了一句话，没有说明陆战队的任务，显然，这兰波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家伙，一见到有机会，立即就自由发挥了！

“将军，陆战队正在杀过来，红夷的防线要崩溃了！”

顾成林也看了出来，现在米已成炊，是没有办法改了。他看了李天正一眼，说道：“集中你的人员，从正面突击，不要让战线拉开了，集中力量突击几点。明白吗？”

李天正笑着点了点头。“顾将军，放心吧，我们不会放过这些敌寇的！”

顾成林长出了口气，带着侍卫队返回了后方，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指挥炮兵作战，尽量为前面进攻的部队提供支持。

战场的南面，兰波显然也充分地利用了这次的机会，三千多陆战队官兵在他的率领下，将满腔的仇恨都发泄了出来。这些陆战队员是在为牺牲的战友而战，作为前近卫军官兵，他们将战友之间的兄弟之情看得最重，所有老兵都明白一个道理，在战场上，一个值得信赖的战友就是生命的保证。而且，只有最好的战友，才能将自己的侧面与后背交给战友去掩护。战友就是生死兄弟，为战友复仇，是每一个职业军人最看重的事情！

战斗打得异常的惨烈，红夷显然没有考虑到明军会在夜间发动总攻。战斗打了半个时辰，在堡垒里固守了几个月的华侨也冲了出来，开始从北面冲击红夷的防线。顾成林也将炮兵轮番向着前线推进，一方面可以维持炮击的强度，另外还可以拉近距离，让炮兵在近距离进行炮击，这将更准确，也更猛烈！

战斗从上半夜打到下半夜，堡垒附近的红夷全被打散了，而越来越多的红夷也开始向西撤退，其战线越来越乱，明军的进攻也越来越快。

在天快要亮的时候，红夷终于坚持不住了，其指挥官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不过，撤退很快就变成了溃逃，大量魂飞魄散的红夷士兵想到的只是保命，这一夜的血腥战斗，已经让他们的精神彻底的崩溃了！

“全速追击，别放跑了这些敌人！”兰波说完，就第一个追了上去，而他身后的陆战队官兵也都纷纷追了出去。

战场的另外一面，李天正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兄弟们，为失去的亲人报仇！”

不过，李天正还没有来得及加入冲锋的行列，一名急匆匆跑来的少年就叫住了他。

“小虎，你怎么在这？”

“大少爷……”那少年不过十三岁左右，可他手上拿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刀。

李天正一愣，立即一把抓住了少年。这人是李天正家的书童，以前陪李天正的弟弟读书的，从小就在李家长大，李天正一直没有将他当作外人看待，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的照顾着他。

“大少爷，老爷，还有二少爷他们……他们……”

“他们怎么了？”李天正一急，手上更用力了。

那少年似乎没有感到肩膀上的疼痛，一半哭泣，一半说道：“老爷与二少爷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什么！？”简直是青天霹雳，李天正差点昏了过去。

旁边的两名华侨立即扶住了李天正。“大少爷，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小虎，快带我去堡垒！”李天正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对旁边的几名年轻人说道，“你们继续进攻。不能放跑了敌人！”

那几个年轻华侨立即咬着牙，握着战刀冲上了前线，李天正则在那名少年的带领下迅速返回了堡垒。

当顾成林接到消息，来到堡垒的时候，李天正已经跪在了灵堂里。

顾成林一眼就看出了那几个新添加上去的灵牌。这里是李家祠堂，李家去世的男性成员在这里都有一个位置。顾成林看出了其中几个应该是李天正的兄弟，或者是堂兄弟，这些人都是天字辈的。不过，还有几个辈分更高的人的灵位。

“李公子，节哀顺便。人死不能复生，不过他们都死得有价值，他是光荣的战死地，没有丢脸，他们都是汉子！”

李天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顾成林接触到了李天正的目光时，发现这里面不仅仅只有悲伤，还有一些更复杂地感情。

“将军……”李天正的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的安慰。不过，现在我不需要安慰。他们都是战死的，如同我们的祖先一样，在保卫家园的战斗中战死的。他们没有为李家丢脸，他们……他们……”

顾成林拍了拍李天正的肩膀，让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对，他们都是为保卫亲人，保卫家园而战死的，他们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李天正慢慢冷静了下来，问道：“战斗怎么样了？”

顾成林没有急着回答，观察了李天正的神色，确定他已经冷静下来之后才说道：“红夷已经被击溃了，部队正在全力追击，不过他们逃不掉的，袁晨皓的舰队已经控制了港口，将红夷的运输船全烧掉了。除非他们能够游过海峡，不然都不可能逃走！”

“俘虏呢？”李天正抬起了头来。

顾成林犹豫了一下。“俘虏都看管了起来。李公子，希望你能够明白，仇杀是不能让你的亲人复生的。我保证，这些敌寇都会受到应有的报应，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皇上会为华侨主持公道的，明白吗？”

李天正慢慢点了点头，没有开口，显然，他还没有完全从失去亲人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后来，顾成林才知道，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李家嫡系一族的男性成员中，只有李天正一个人幸存了下来，其他的三十多名男性成员，还有二十多名妇女全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之中。其中大部分人是没有来得及撤入堡垒，被红夷残酷杀害的！如果顾成林早知道这一点的话，恐怕他就会派几个人看着李天正了！

到了傍晚时，明军已经控制了附近的大部分地区，兰波率领的陆战队以及水兵，还有李天正指挥的华侨军团仍然在全速追击逃窜的红夷。

直到第二天早上，兰波才接到顾成林的命令，返回了华侨堡垒。

顾成林看着面前身上沾满了血迹的兰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责备他还是表扬他。过了一会，顾成林才长出了口气，说道：“兰将军，你这一仗打得很好，还立下了大功，不过，你违抗军令，擅自率部队投入战斗，犯了大错。这次，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不过，如果再有下次的话，我就亲自送你回去训练新兵，以后都别上战场了！”

兰波一愣，立即就笑了起来，说道：“顾司令不让我回去就行了，什么奖赏之类的，我不看重！”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对这些职业军人，他还真没有办法。

这时候，突然营帐的门帘被拉开，袁晨皓大笑着走了进来。“老顾，你还真不简单啊，听说你一天就击溃了红夷，真是不简单，你什么时候学会陆战的？”

顾成林皱了下眉毛，又来了个闹事的。

袁晨皓一看到站在旁边，身上沾满了血迹的兰波，立即就明白了过来。“难怪，我看这是兰将军的功劳吧，老顾你在海上是条龙，可到了陆地上，你只能算只猫！”

顾成林横了袁晨皓一眼，这才对兰波说道：“你去休息吧，追击红夷的事情，交给下面的军官去指挥就行了！”

兰波出去之后，顾成林才让袁晨皓坐了下来，说道：“立下大功的是李天正，不过，他的亲人都牺牲了，那些红夷连妇女，儿童，老人都没有放过！”

袁晨皓一愣，咬了咬牙，说道：“这一路上我也看到了，村庄，城镇都被烧光了，路边全是华侨的尸体。红夷在这里犯下了滔天罪行，老顾，你准备怎么处置外面的那些战俘？”

顾成林长出了口气，说道：“如果依我的脾气，早就把这些俘虏都砍了。可是这次，皇上特别叮嘱过，不能乱杀俘虏，现在只能先关着！”

“那么，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把俘虏都养着吧？”

顾成林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给皇上送去捷报了，另外，皇上也派人送来了消息，北洋舰队正在进行全面改装，以适应远洋作战，大概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完成改装工作。到时候，皇上会率舰队亲征的。”

袁晨皓一愣，立即问道：“那我们这段时间做什么？”

“皇上让我们扫荡南洋地区的红夷据点，并且建立我们的据点。新的镇守部队大概在十天后赶到。所以，我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岛上的红夷全部消灭掉，以这里为进军西洋的前线基地，港口也需要扩建。

至于消灭其他地区的红夷据点，我们慢慢来。皇上要几个月才能赶到，现在红夷舰队全数被灭，我们夺取了制海权。等到陆战队休整好，我们就去扫荡其他的红夷据点！”

袁晨皓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一步步的来。不过，我们都不是指挥登陆作战的料，我看，还是得由兰波来做这件事请！”

顾成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没有等到他开口，一名军官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顾成林一看到那军官慌张的神色，立即站了起来。

“将军，不好了，关押俘虏的营帐失火……”

顾成林一惊，立即冲了出去，当他赶到关押俘虏的营帐时，整座营帐都烧成了灰烬，而里面的两百多红夷俘虏全都被烧成了焦炭，显然，这不是一般的火。

“是火油！”袁晨皓嗅了一下焦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成林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李天正身上。

“顾将军，是我做的，不关兄弟们的事，要处罚，就处罚我吧！”

李天正还是条汉子，没有让人来顶罪。

顾成林咬了咬牙，狠狠地说道：“李天正，你也算得上是一名军人。虽然，我没有权力处罚你，不过，皇上会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到时候，希望你能够给皇上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天正淡淡地笑了一下，神色中带着一份悲凉。顾成林也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他确实拿李天正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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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十五节 横扫南洋

残留在狮城的敌寇没有能够坚持多久，随着越来越多的帝国陆战队到达，以及越来越多的华侨被武装了起来，不出十日，整座岛屿都已经在控制之中了。考验顾成林的时候到了，不过事实证明，顾成林是一名好将军，在海上是无敌的，不过，在行政管理方面，他还差了很多！

无奈之下，顾成林将管理狮城的工作丢给了李天正，不管李天正屠杀俘虏有没有罪，现在顾成林需要李天正来管理这座岛屿。一个多月后，皇帝朱祁钰派遣的总督到达了狮城，开始筹备在狮城建立贸易战，扩大港口，并且将此作为帝国西进的主要据点。顾成林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继续指挥舰队扫荡狮城周围的红夷据点。

顾成林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狮城北面的满剌加，现在这里叫做马六甲，而马六甲海峡也因此得名，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满剌加是抚守海峡的重要据点，距离狮城不过百余里，也是当时红夷对狮城威胁最大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是红夷东进的最重要的据点。被明军舰队击溃的红夷舰队就停靠在这里，另外，满剌加还有大概一万红夷的地面部队！

顾成林没有采取以往的办法进攻，说白了，他没有足够的地面部队，不过，他却有着足够强大的舰队。朱祁钰答应补充给他的二十四艘战舰已经到达了狮城，而且一部分受损战舰也完成了维修，返回舰队，舰队人员得到了补充。重新具备了发动进攻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顾成林有了足够的弹药！

满剌加港并不大。而且面向外海，周围没有足够有利的地形为港口提供保护，这是顾成林实施他的进攻计划的关键。当然，因为城市靠近海港，而且红夷的大部分舰船，物资都集中在港口里面，从海面上的进攻就能够获得更大的效果！

“让舰队开始行动吧！”顾成林放下了单筒望远镜。长出了口气，“袁晨皓，看你的表现了！”

袁晨皓冷笑了一下。朝着桅杆顶端的旗手吹了下口哨，做了个手势，让旗手发出了进攻命令。

海面上，二十多艘主力战舰以及三十多艘二级战舰同时开始转向，纷纷将右舷的火炮对准了港口，随即炮击开始。成批地炮弹飞向了港口，以及港口北面的城市。炮击非常猛烈，岸上的敌寇几乎没有还击！

“看不到敌寇的战舰！”

袁晨皓皱了下眉毛，抬头看了眼桅杆上的了望员。了望员用手语回答了袁晨皓的疑问。“老顾，港口内确实没有敌人的战舰，甚至连船只都没有！”

“该死的，我们来晚了一步！”顾成林狠狠的砸了下旁边的护栏，“让舰队杀进去，尽快完成炮击，摧毁敌寇的物资与港口防御设施……”顾成林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别把港口都打坏了。陆战队什么时候赶到？”

“明天，也许是后天，这两天风向很不稳定！”

“那么，我们就多等两天，让陆战队来收拾残局！”

第二日下午，陆战队到达了满剌加外海，并且成功登陆。让率军作战的兰波有点意外的是，当他们冲入满剌加城内的时候，这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在明军到达之前，红夷的地面部队已经趁夜离开了满剌加，开始向北撤退。当兰波从土著民那里得到这些消息之后，立即率领他的两千陆战队展开了追击。这是一次疯狂的追击行动！

红夷一直向北逃窜，逃了两百多里，他们仍然没有摆脱身后明军陆战队的追击，当然，也没有摆脱明军舰队的追击。中途的战斗打得不少，不过都是小规模的战斗，近万红夷似乎没有任何信心战胜强大的明军陆战队！一直逃到一个叫韦和里的小渔村，红夷才在附近海滩上搭上了运输船！

舰队一直向西追了大概两天，因为风向很不利，所以顾成林最后放弃了追击行动，返身杀回了南洋战场。南洋地区还有很多红夷据点，虽然这些据点都已经被孤立了起来，不过只要红夷的据点还存在，那么顾成林就不能安心地西进，必须要完成扫荡任务。这也是朱祁钰给顾成林的一道主要命令，在西进之前，必须要保证对南洋各国的绝对控制！

舰队东返，沿途扫荡了亚齐，八剌剌两地。这两处港口城市的位置虽然算不上很好，不过这是控制苏门答剌的，除了旧港之外最重要的两处地点，也是明帝国控制南洋，并且以南洋为根据地发动西进战略的两处重要前进基地，在整个战略计划中占有绝对的地位！显然，顾成林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

攻占亚齐的战斗没有打多久，五百多红夷几乎没有做任何抵抗就向明军投降了。当地人也采取了合作态度，甚至让顾成林从土著那雇佣了上千名劳动力，为明军扩建港口，修建贸易站，并且修缮堡垒。

八剌剌与满剌加隔海峡而望，与满剌加一样，这里也是扼守马六甲海峡的主要据点，当初红夷在攻占了满剌加的时候，也顺带占领了八剌剌，完成了对海峡的控制。这次，顾成林仍然晚了一步，当他率领舰队与陆战队赶到的时候，助手在八剌剌的一千多红夷已经逃跑了。这些红夷穿越了整个苏门答剌岛，在岛屿的西面等了两个月，这才搭上了返回亭可马里的运输船。当时，明军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任何情报，而且重点也是在加强八剌剌的建设工作，所以没有留意这股红夷。也算是这一千多红夷的运气比较好吧，如果明军追了上来，那他们都得完蛋！

因为陆战队的数量有限，而且当时大部分的人力资源都集中在了狮城。另外还在旧港与文莱城有一部分人员，所以能够用到其他据点上的人手极为有限。顾成林不得不在八剌剌停留了近一个月。等到李天正组织起来的一批华侨武装到达之后，这才将八剌剌的防御工作交给了李天正，自己则率领舰队继续去扫荡红夷在南洋的其它据点。

下一个目标是爪哇岛上的椰城，土著人的称呼是巽他加拉巴，也就是“椰子”的意思。红夷在占领了这座城市之后，改名为巴达维亚。当然，顾成林仍然叫她为椰城。这是华人的称呼。

都城是当时南洋地区除了狮城之外最好的港口城市，其重要性甚至在文莱城与旧港之上，这里有南洋地区最好的深水良港，是设置据点的理想地方。当然，这更是朱祁钰规划的南洋战略中，帝国南洋舰队在狮城之外的母港！占领椰城的任务非常重要，不过遇到的挑战却并没有这么大！

爪哇岛并不是南洋最大的岛屿，当时岛上的土著民也不算多，没有多强大的国家。红夷在占领了椰城之后，并没有能力扩大其控制区域，主要是其没有足够的兵力维持其在岛上的扩张行动。当顾成林率领舰队到达椰城外海，并且准备进入椰城内。完成攻占任务的时候，他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总督阁下，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投降，而且可以保证不伤害任何一个俘虏，不过，你们首先得到海滩上来，并且放下武器！”顾成林冷眼看着那个红夷贵族。“当然，你开始所说的那些权益都会得到保护的。

明天正午之前。如果我还见不到你们出现在港口外的海滩上的话，那么战争就无法避免！”

红夷总督颤颤巍巍地离开了顾成林的旗舰，袁晨皓走了上来，笑着说道：“这个软骨头，恐怕今天晚上他就得把自己搜刮来的财产都派人藏起来吧！”

顾成林冷笑了一下。“晚上加强对港口，以及附近海滩的封锁，发现有船只外逃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当然，我可不想让那么多的财宝沉入大海里，这次，我们还没有多少战利品呢！”袁晨皓大笑了起来。

“将军，有人求见！”一名军官跑了过来，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华侨，很年轻，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

顾成林微微地皱了下眉毛，让那华侨走了过来。作为投降的诚意，红夷总督先释放了一批华侨，正是如此，他才得到了顾成林的接见，并且让顾成林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将军，我叫刘源！”

“你是华侨？”

刘源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将军，我是大明人，不是华侨！”

顾成林也愣了一下，笑着问道：“刘公子，那你有何事跟我说？”

“将军，今天晚上，红夷总督将带着他掠夺的财宝逃跑！”

“对，我也猜到了！”顾成林看了一眼旁边的袁晨皓，对刘源问道，“那么，你知道他们逃跑的地点？”

刘源点了点头。“港口西面十里处，有一片椰子林，他们准备在那边上船！”

顾成林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说道：“那我派两艘战舰去，你带路，怎么样？”

刘源笑了笑，就没有开口了。

“放心，顾司令是很大方的人，如果如你所说，我们截获了这批财宝的话，那么肯定少不了你一份！”袁晨皓也看出了刘源有心事！

刘源咬了咬嘴唇，说道：“将军，我并非为财宝而来的，我有个要求！”

顾成林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你为国家服务，当然，国家也会给你报答的，那么，你有什么要求？”

刘源迟疑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说道：“希望将军能向皇上引见我！”

这下顾成林与袁晨皓都有点惊讶了，没事要见皇帝做什么？

“将军，请别误会我的意思。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海外生活，不过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大明人。听闻国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所以，我有一些东西要献给皇上！”

“那么，我们代为呈交！”

“将军，我要献给皇上的是这十多年来的见闻，以及一些很重要的消息，所以……”

顾成林看了袁晨皓一眼，见袁晨皓微微点了下头，这才说道：“好吧，我可以考虑向皇上提起你的事情，不过，皇上见不见你，这就不是我能够做决定的了！”

“谢谢将军！”刘源也不是不知道理的人，当然明白，一个将军最多能帮他说句话而已，而皇帝真的见不见他，那还得看皇帝本人的意思。

当天晚上，在刘源的指引下，顾成林亲率舰队拦截了红夷总督的那条小船，在船上艘出了难以计数的财宝，其中有华侨的，也有当地土著的！当然，这是一笔不小的战利品，让顾成林他们也大发了一笔！

两日后，顾成林顺利接管了椰城，一千多红夷都做了俘虏，被顾成林安排船只送回了文莱城，自从狮城发生了屠杀俘虏的事情之后，顾成林就不再把俘虏送到狮城去了。完成了攻占椰城的任务之后，舰队继续前进，两个月之内，连续扫荡了望加锡，马成等地，将红夷花了近一年功夫在南洋建立起来的十多个据点连根拔除，完成了扫荡工作。

舰队自狮城出发七个月之后，再次返回了狮城，当然，这次是带着巨大的胜利，以及数不尽的战利品回来的。而狮城的变化也让顾成林与袁晨皓吃了一惊，短短七个月的时间，港口就扩大了一倍，至少两万多华侨民工在进行着港口的扩建工作。另外，战争的痕迹也基本上被抹去了，大量的华侨正在建设着自己新的家园。

“老顾，看来，这几个月我们也没有白跑啊，我大概算了一下，这次的收获还真不少，不过，还得感谢那些红毛鬼子，他们从土著那抢的金银财宝还真不少，为我们剩了很多麻烦……”

顾成林一看到站在司令部外面的金英，心里一愣，立即拉了下袁晨皓，这才笑着走了上去。“金总管，你怎么来了？”

金英做了个尴尬的动作，接着他旁边的门就打开了。顾成林与袁晨皓两人顿时傻眼了，他们没有接到一点消息。

“怎么，袁晨皓，你开始说抢了不少的金银，是不是也有朕的一份啊？”朱祁钰笑看着两人，“不过，这次你们两人立下的功劳最大，朕正在考虑怎么奖赏你们呢。当然，现在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陛下……”袁晨皓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顾成林横了袁晨皓一眼，看来抢来的财宝还得献给皇帝一份，不然他们这次摆不平了。不过，对皇帝亲自赶到狮城来，两人都有点意外，难道，远征战役并不仅仅是控制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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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十六节 海上远征

司令部内，兰波，李天正已经先一步到了，朱祁钰安排几人坐下之后，先听取了他们的战斗汇报。这是朱祁钰订下的规矩，虽然他已经很少亲自参加远征，不过，对于一个喜好战争的皇帝来说，听取别人的战斗汇报也算是一种享受吧！

认真地听完了几人的战斗汇报之后，朱祁钰沉思了一阵，开口说道：“首先得承认，你们的指挥没有多少错误，而且舰队，陆战队，还有华侨武装的表现超过了朕预先的期望。不过，为什么我们的伤亡与损失还会这么惨重呢？”

“陛下，末将认为，红夷不同于我们以往的敌人，他们有先进的火器，而且作战很勇敢，远比日寇厉害，这是我们这次遭受巨大损失的原因！”

朱祁钰笑了一下，说道：“顾将军的分析没错，不过还有一点。朕低估了红夷的实力，认为他们入侵南洋的舰队规模不过几十艘战舰而已，而实际上，红夷却集结了数百艘战舰，而且与我们作战的不仅仅是荷兰这一个国家，另外还有两个国家！所以，这也是损失惨重的一大原因。显然，我们这次能够获得胜利，与南洋华侨的支持，还有帝国军人的奋力作战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顾成林他们都松了口气，显然，皇帝这种客观的态度减轻了他们的责任，这也是对军人价值的肯定，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帝国军人都愿意为这个年轻的皇帝卖命！

“对了，陛下。这次我们还应该感谢一个人……”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顾成林的话。说道：“其它的事情，我们等下再谈，现在商讨西进作战的事情！”朱祁钰扫了一眼房间内的这些将领，以及华侨的大家族代表，“红夷进攻并非偶然之事。以往，我们都认为，必须要通过阿拉伯商人才能够与欧罗巴的国家取得联系，不过，现在已经证明，有一条海上航线可以让我们直接到达欧罗巴，而红夷的舰队也正是从这条航线上而来的。另外，红夷侵犯南洋，是一件蓄谋已久的事情，不然他们无法在短期内集结起数百艘战舰的庞大舰队，以及数万地面兵力。也许，他们在西洋，也就是印度洋还有更多的战舰与部队。如果，我们不反守为攻，打到西洋去，那么红夷的威胁就永远无法解除。所以，我们必须继续前进！”

顾成林看了周围的将领一眼，说道：“陛下，现在我们的舰队还没完全恢复元气，而且陆战队数量不足，恐怕要进攻红夷在西洋地据点，并没有那么容易！”

“对，确实没有那么容易！”朱祁钰笑着在桌子上敲了几下，“北洋舰队将在五天后到达狮城。另外还有一只庞大的运输船队将送来一个军的陆战队，以及三个月的作战物资，今后，还有更多的作战物资将送到狮城来，第二个陆战队军也在加紧训练，大概两个月之后能够到达狮城。这就是我们进攻的本钱！”

顾成林他们立即惊住了。帝国北洋舰队是三大舰队中规模最大的，也是其他几支舰队的根基，帝国的第一支舰队。这次，皇帝竟然将北洋舰队带了过来，那么集中在南洋地区的战舰将达到一百五十艘以上，其中主力战舰与二级战舰的数量至少有八十艘。更重要的是，两个陆战队军的兵力在五万到六万之间，即使只有一个陆战队军也足够发动一场大规模地面战斗了！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资本，要打下西洋，并没有这么简单！”朱祁钰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旧港一战，证明了一点，舰队对坚固堡垒的威胁不够，而且陆战队在登陆，以及作战过程中离不开舰队的支持。那些侵略者在印度洋的据点肯定比旧港更为坚固，这场战争，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陛下……”顾成林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认为，重点不是进攻，而是封锁！”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到了李天正身上，问道：“李公子，你对南洋与西洋的情况最为了解，你能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吗？”

李天正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西洋的国家都很小，不过他们西北面就是帖木尔帝国，所以这些国家的军事力量不能说不强大。当初，我们从西洋漂泊到南洋来，一个原因就是难以战胜当地的国家。现在，红夷通过影响帖木尔帝国，向这些西洋国家提供了安全保证。虽然不是所有的西洋国家都臣服与红夷，比如得冷国（缅甸）就没有向红夷臣服，一直在抵抗红夷的入侵。总体来说，红夷在西洋的据点是分散的，主要依靠海路联系，陆地上没有畅通的通道！”

“对，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红夷依靠的是海洋立国。在红夷看来，他们有最强大的海军，所以可以依靠海军控制据点，然后用海路来连接各个据点，而没有重视陆地通道的重要性！”

“陛下，这是我们的机会！”袁晨皓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成林，壮着胆子说道，“战争已经证明，红夷舰队虽然强大，他们可以对付之前的所有敌人，不过，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我们能够控制海洋，封锁海洋，那么红夷的据点就是孤立的点，进攻就更为容易！”

朱祁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夺取制海权！李公子，红夷在西洋的主要据点有哪几个？”

李天正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根据我们现在获得的情报，红夷在西洋的据点主要有亭可马里，金奈（马德拉斯），科兰巴（科伦坡），古里。果阿等地。其中以亭可马里，金奈。古里三地最为重要，也是最难以攻打的据点！”

朱祁钰沉思了一会，问道：“那么，按照以往的方式，我们应该怎么前往这些据点？”

李天正耸了下肩膀，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沿海岸线先北上，到达得冷国之后，再西进，然后沿着海岸线扫荡红夷的据点！”

朱祁钰没有开口，过了一会，说道：“如果走这条航线的话，那么红夷就只需要在其最前沿的据点集中足够多的军队，就能挡住我们前进的道路，显然，我们只能一站站地打下去，各位，你们有什么看法？”

顾成林首先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无疑是事倍而功半的事情！”

袁晨皓则干脆吹了声口哨，说道：“陛下，这简直是开玩笑的事情，就算我们能打过去，恐怕也得打上好几年，甚至十几年，而这需要投入多少的兵力，消耗多少的作战物资？恐怕，这仗打完了。我们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吧！”

“对，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我们不可能这么打下去，而且，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朱祁钰看了他人一眼，走到了那幅特制的超大地图旁边，“开始，李公子已经提到了，西洋都是一些小国，而红夷到达西洋大概有三到五年的时间了。那么，我们为什么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为什么，这几年西洋的那些国家朝贡的使者都没有来过了？”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毛，原因很简单，西洋已经不再是三宝太监下西洋时的那个西洋了！

“朕想到帖木尔帝国的事情，相信各位都应该明白一点了吧？”朱祁钰长叹了口气，“显然，这些国家都投靠了红夷，或者是红夷给了他们什么好处，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很明显，这些小国家都投靠了红夷，这就是我们的难题。如果舰队沿途打上去的话，我们不但要与红夷作战，还要准备与沿途的国家作战。照这个办法打下来，就算我们投入二十万地面兵力，也不一定能够迅速取得胜利，而且，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船只为这么多的部队提供保证！”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所有将军都知道，战争拖下去，对帝国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将使战争变得无利可图，那么打仗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出一条更好的办法来！”朱祁钰在地图上画了一笔，“这条航线，还没有人走过，如果我们能够从这条航线走的话，就能直接进攻红夷的后方！”

“不过，也需要想办法在前线吸引住敌人的主力！”顾成林补充了一句。

朱祁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在前面吸引住敌寇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得不将更多的兵力放在前线，这才好趁机打击敌寇的后方，尽快赢得胜利，将红夷赶出西洋！未来，西洋将是帝国海军的内湖，将是帝国海军的后院，这也是我们打到欧罗巴去的第一站！”

“可是……”李天正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这条航线从来没有人走过。当年三宝太监做过尝试，不过所有相关的记录都丢失了。另外，在外海航行，这对我们的战舰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我们迟早要经历这样的考验，舰队要成熟，海军要走向更遥远的地方，就必须要经受得住大洋上的风浪！”朱祁钰的态度很坚决，“当然，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收集情报，李公子，希望你能尽快提供完善的情报，这是大军远征的第一步！”

李天正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舰队先进行休整，一批补充的新战舰，以及水手将在两个月之内到达，远征在两个月之后开始。在此之前，我们先处理好南洋的事情！”朱祁钰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各位，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顾成林，你先留下来了一下！”

顾成林心里苦笑了一下，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之后，他才坐到了朱祁钰旁边的椅子上去。

“你在信中提到过李天正杀俘虏的事，朕已经考虑过了，不过……”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朕认为，这不仅仅是个别的事情，相信，除了李天正之外，还有人这么做过了吧？”

“陛下，这……”顾成林一惊，冷汗都出来了。

朱祁钰笑了一下，压了压手，说道：“朕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不过，今后别再发生了，这些红夷都有价值的。另外，李天正的事情也有情可原，他的所有血亲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中，换了任何一个人在他的位置上，都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顾成林松了口气，显然，他没有判断错误。

“现在，朕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把手上的茶杯放了下来，问道，“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统治南洋？”

顾成林一愣，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我只是名军人，连狮城这么块巴掌大的地方都管不好，这方面可不是我的强项！”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南洋的情况很复杂，几十个小国家，而且很多国家还在闹分裂，要统治好南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我们现在不可能向南洋的所有国家开战，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用在南洋！”

“那么，就只有安抚！”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慢慢地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看来，我们得让南洋的那些国王了解一下大明的厉害，并且给他们一些好处，好让南洋的这些小国家安心地跟大明前进！”

“陛下，何不像在日本那样，将南洋的各个国王邀请过来，实在不行，就拿一两个开刀，杀鸡给猴看！”

朱祁钰笑了起来。“顾将军，看来你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容朕再考虑一下，应该有办法解决的。对了，你开始提到其他几个人，是不是又发现了人才？”

顾成林点了点头，把宇文冥苍，李蔚，刘源等人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略带紧张地注视着皇帝的神色变化。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笑着说道：“这些都是人才，朕一直相信，大明绝不缺乏人才，缺乏的只是发现人才的机会。这样吧，这几日你安排他们单独来见朕，如果真是人才的话，朕一定重用！”

“那末将明日就先让宇文冥苍来见陛下！”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本来，他对海盗是没有多少好感的，不过，想到宇文冥苍在这次的远征中立下了重要的功劳，那就得另外看待这个特殊的海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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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十七节 特殊的海盗

朱祁钰早就听闻了宇文冥苍的事情，不过当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传奇海盗的时候，也感到很是惊讶。除了被阳光晒得黝黑的皮肤，刀劈斧削般的外貌，略微带着野性的目光之外，根本就无法将此人与一个在海上干杀人越货的海盗联系起来！

“陛下，在下……”

“宇文先生，你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请坐，快请坐！”朱祁钰显得万分客气，“这次帝国舰队远征，先生立的功劳最大，朕一直在考虑应该怎么感谢宇文先生！”

“陛下，臣身为大明子民，能为帝国，为陛下效忠尽力，是臣的荣幸！”宇文冥苍也早闻朱祁钰是个谦和的皇帝，不过朱祁钰的态度仍然让他感到吃惊，他没有想到朱祁钰会谦和到这个地步。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问道：“宇文先生，听说你们宇文家是在隋唐时期就迁徙到南洋来的？”

宇文冥苍一愣，说道：“陛下，我们宇文家族在南洋已经繁衍了三十多代，到我这，已经是第三十四代传人了。这几百年，宇文家在南洋的生活很艰难，我们要面对几乎所有的敌对国家，做海盗，也是迫不得已的生存办法。不过，我们从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一直期盼着中央王朝能够前来帮助我们，前来征服南洋，那样，宇文家就能够再次为帝国效力，为国家卖命了！”

宇文门阀是隋朝末期的四大门阀之一，在当时可以说是权势滔天，不过在隋末乱世中，宇文门阀没有斗过李阀。也就是唐太宗李世民那一家人，最后以失败者的身份退出了历史大舞台。大部分宇文家的人都死于战乱。而宇文冥苍这一支脉逃到了南洋来，并且在荒蛮之地开拓了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生存空间，仅以这点来讲，宇文家族的生存能力就极为强悍，而且几百年的磨练，让他们拥有了更为强悍的生命力，也让他们成为了真正的海上霸主！

朱祁钰考虑了一番。突然问道：“宇文先生，你有什么要求？是想在朝中为官，还是想在军队中服务。或者是做别的什么？”

宇文冥苍皱了下眉毛，皇帝这个问题也来得太突然了，他没有一点思想准备。

“如果你愿意在朝中为官的话，朕这里有好几个比较适合你的位置，比如海运，贸易等部门都需要人才。当然，做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至少要做一名好的官员，就并不容易。所以，你如果愿意在军队中效劳的话，朕可以让你担任北洋舰队副司令，指挥舰队作战，相信宇文先生这些年来，对海战是很了解的。当然，朕从不强迫别人做任何一件事情，为帝国效劳有很多种办法。只要是合适地，都可以！”

宇文冥苍沉思了很久。这才说道：“陛下，为帝国尽心竭力，是我等做臣子的职责，不过，臣并不想受到太多的限制，希望陛下谅解！”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这些在海上生活的汉子，确实不想让自己的生命受到太多的限制，这是海洋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烙印。不过，朱祁钰也不会强迫宇文冥苍，他说道：“很好，宇文先生胸怀大志，那么，宇文先生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宇文冥苍犹豫了一阵，说道：“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请！”

朱祁钰点了点头。“宇文先生有什么要求，尽可明说，朕是通情达理之人，此次，朕还得感谢宇文先生呢！”

“陛下，宇文家旅居海外数百载，望陛下恩准宇文家回归大明！”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着说道：“宇文先生过虑了，宇文家为中原的大族，朕自然不会将你们当作外人看待。今后，宇文家就是大明的子民，当然，如果有时间，有机会的话，你们应该回去看看。现在的大明，已经不再是以往的大明了，相信先生会见到大明的变化之后，就会明白这一点了！”

见皇帝接纳了他们，宇文冥苍心情激动不已。几百年来，宇文家族在海外坚持着生存了下来，唯一的动力就是他们渴望能够回到故乡去，能够得到祖国的认同。几十代人都在为着这一个共同的目的而努力，现在帝国皇帝终于认同了他们。当然，实际上，宇文家族并非正统的汉人，而是五胡乱华时期迁徙到中原来的少数民族，本身宇文姓就是少数民族的姓。不过，他们已经认同了自己为汉人的身份，朱祁钰也就自然不会拒绝这些子民了！

“好了，宇文先生，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陛下，臣……”宇文冥苍平静了下来，说道，“其实，臣一直想遨游四海，以四海为家，希望陛下能够理解！”

宇文冥苍这话说得很委婉，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朱祁钰多看了宇文冥苍几眼，这才问道：“宇文先生的意思是？”

“陛下，臣年少时，曾经周游南洋列国，对各国的情况也算有所了解，而且，臣也将这些国家的风土人情记载了下来，希望对帝国今后的征战有所帮助！”宇文冥苍将一本如同书一样的记事本拿了出来，放到了朱祁钰面前的茶几上。“臣自幼放旷，不受约束，臣望陛下支持！”

朱祁钰坐了过来，说道：“宇文先生，你的意思是，你想去周游四海？”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说道：“数百年来，我们宇文家族都生活在大海上，大海就是我们的家，大海就是我们生存的地方。而且，这些年来，我也发现，其实大海远比我们所知道的要辽阔很多。穿过南洋。其实还有一片海洋，海洋的那边，还有一片陆地，而再继续南行，仍然是海洋。往东，是一片更为辽阔的海洋，船只航行数月，都难以见到陆地。所以，臣想知道，这些海洋的末端是什么，是陆地，或者是其他的海洋？”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点头。突然笑了起来。“宇文先生，那朕可以告诉你一点，南洋的南面，还有一片辽阔的大陆，而且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大陆。再向南，是一片被冰雪所覆盖的大陆。不过，这个方向上的探险也许并不符合先生的探知欲望。那么，你可以向东，直向东！”

“向东？”宇文冥苍将皇帝对大海也如此的了解，心里更是佩服不已。

“对，向东，一直向东！”朱祁钰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外，而这扇门正好朝向东面，“那边，有一片极为辽阔的海洋。数月前，朕派遣了一支探险队向东航行。他们大概已经快要到达那片未知的大陆了。那是一片荒蛮之地，生活着一些我们所不了解的民族，还有这些民族所建立起来的国家。不过，这些蛮夷都极为落后，不是我们的对手。那边的大陆极为辽阔，有数个大明这么大，资源也极为丰富。先生，你有兴趣向东航行，到达那片未知的大陆吗？”

宇文冥苍向东面痴痴地看着，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陛下，如果一直向东的话，船只需要航行多久？”

“半年，如果风向不好，也许一年。而且，大洋上的风浪极大，所以，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宇文冥苍点了点头。“那么，到达了那片大陆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朱祁钰看了宇文冥苍一眼，笑着说道：“宇文先生，朕可以支持你的冒险行动，甚至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远洋船只，不过，朕也有一个要求，当你到达了那片未知的大陆之后，朕希望，你能够在大陆上建立起定居点来，并且建设我们的据点！”接着，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看上去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一样。

“陛下，臣自然会怎么做！”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你会遇到危险的，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而且，还有极大的危险。现在看来，欧罗巴，也就是红夷的舰队已经到达了西洋，那他们就有可能到达了那片大陆！”

“他们？”宇文冥苍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对，我们向东，他们向西，他们也可以到达那片大陆地！”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宇文先生，我们生活的地球是个球，而不是一个平面，相信你在航海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吧？”

宇文冥苍一愣，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就在怀疑天圆地方这一说法了，而现在朱祁钰主动点明，他立即就明白了过来。

“所以，红夷也许比我们先一步踏上了那片大陆，那么，你要面对的就不再是当地的土著，还有红夷的威胁！”朱祁钰轻轻的咬了下牙，“不过，朕给你配备最好的火枪，火炮，另外准备充足的弹药。也许，你们会遇到麻烦，不过朕相信，大明的子民不会比任何人差，而且绝不会输给任何敌人！”

宇文冥苍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放心，臣绝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那么，你什么时候出发？”

宇文冥苍一愣，说道：“越快越好！”

朱祁钰笑了起来。“很好，那么朕立即将船只调派过来，大概三月之后，你就可以上路了！”

“陛下，臣有船，而且臣相信，我们的船更适合在大洋上航行！”

朱祁钰一愣，这才想起，宇文冥苍家的海盗船绝对不少，而且航海性能远在帝国战舰之上，至少速度要比帝国战舰快很多，所以才会被顾成林挑选成为侦察船！

“那么，朕给你准备一批军火，还有航海物资，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十天足够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叫来金英吩咐了两句。不多时，金英就捧着一卷捆好了的地图走了进来。

“宇文先生，朕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份四海五洲图，是朕亲手绘制的，相信对先生很有帮助！”朱祁钰让金英把地图给了宇文冥苍，接着说道，“海洋辽阔，一路艰险，还望先生多多保重。另外，路上有几处岛屿可以获得补给。不过，这些岛屿的位置都不太精确，到时候，先生还要费心寻找一下！”

宇文冥苍激动不已，他早就知道“四海五洲”图，是在顾成林那里看到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份地图的价值。现在，朱祁钰将地图赠送给他，显然是最好的支持！

“先生远航之日，朕必当亲自为先生送行！”朱祁钰走到了宇文冥苍面前，“先生如能到达目的地，那么，先生就将是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探险家，也将是历史上最伟大的航海家，是帝国的骄傲！”

“陛下厚爱，臣必当不辱陛下重托！”

朱祁钰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才说道：“那么，今晚朕为先生摆上一桌，我们不醉不休！”

宇文冥苍笑了起来，朱祁钰也笑了起来。显然，两人在探险精神方面是一样的，只是朱祁钰没有能力亲自去探险，所以必须要委托其他的人去做！

当晚，朱祁钰与宇文冥苍谈得非常开心，宇文冥苍谈了他们在海上的冒险经历，而朱祁钰则讲了北伐，以及东征的事情。这让宇文冥苍更加的佩服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能够击溃蒙古，并且征服日本，完成连忽必烈都没有完成的大业，显然，这等功绩，已经是前无古人了，恐怕也后无来者！

十日后，宇文冥苍率领五艘海盗船出发了。这些海盗船原本就是为了在远洋航行而准备的，其抗风浪的能力极为出色，远在大明战舰之上。另外，其续航能力也很不错，至少能在海上连续航行数月。朱祁钰将一批军火送了过去，将这批人员武装了起来，当然，参加探险的水手已经不是海盗，而是帝国的子民！

“先生，如有日再会，朕必当亲自为你接风洗尘，到时，我们再畅谈海上冒险之事！”朱祁钰从金英手里接过了酒杯，“朕先干为敬，还望先生平安而归！”

“陛下……”宇文冥苍激动不已，猛的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还望陛下保重，来日，臣再与陛下畅谈！”

看着舰队出港，朱祁钰久久没有转过身来，这是他送出去的第二支探险船队，不过这绝不是最后一支探险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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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十八节 华侨航海家

朱祁钰单独接见的第二个人不是顾成林引见的，而是李天正引见的。而且，此人并不是很出名，至少之前朱祁钰就没有听顾成林提起过这人。不过，很快朱祁钰就明白了过来，顾成林对此人不熟悉，不过袁晨皓，即南洋舰队副司令对此人却很熟悉。

“陛下，这李蔚虽然是个年轻人，不过胸怀大志，非我等能及，还望陛下重用此人！”袁晨皓也算得上是朱祁钰面前的大红人了，自从东征之后，这个年轻将领跟随顾成林迅速的窜升了起来，也得到了朱祁钰的重用。这次，朱祁钰让袁晨皓继续担任顾成林的副手，就是要这两个年轻将军在战场上展现出自己的才华来！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点头，问道：“袁晨皓，你认为此人最擅长什么？”

袁晨皓皱了下眉毛，笑了起来。“陛下，此人海战虽然不行，不过，他的航海能力绝对在我等之上，我看，此人最合适去探险了！”

朱祁钰摸了下额头，收复了南洋之后，涌现出来的航海人才太多了，这让他都有点准备不足的感觉。“好吧，正好我们还需要很多的探险家，不过，你认为此人最适合去哪里探险？”

这次，袁晨皓没有犹豫，立即说道：“陛下有所不知，此人曾经到南方去冒过险，到了一片未知的大陆，只是后来红夷来犯，所以才放弃了探险计划。现在，南洋华侨的航海力量几乎被破坏完了。所以，希望陛下能够支持他的探险活动！”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站起来说道：“这个没问题，那么，他现在在哪？”

“陛下，李公子带着李蔚正在外面书房等候陛下召见！”金英在旁边插了一句。

“很好，朕马上就去见他！”朱祁钰看了袁晨皓一眼，“袁晨皓，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袁晨皓苦笑了一下，“陛下这是在开玩笑吧。末将在舰队干得很好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别担心，朕不是要你回去守海港。这次，你的表现很不错，顾成林也说了。你率领舰队作战，立下了大功。有没有想过，自己单独指挥舰队作战？”

袁晨皓一惊。“陛下，你是让我做舰队司令，那顾将军他……”

朱祁钰压了压手。“朕清楚，你跟顾成林的关系很好，亲如兄弟。这次，朕不是要你去取代顾成林，只是，朕手里还有一支舰队。原本，朕想亲自指挥这支舰队作战，不过现在看来，朕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袁晨皓一愣，立即笑了起来。“陛下厚爱，末将不敢不从命！”

朱祁钰笑着拍了下袁晨皓的肩膀。“好好努力，做点成绩给朕看，别让其他人瞧不起你！”

袁晨皓点了点头，心里是感激不已，他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好了，你先去舰队看看，见下那些舰长，他们可都是你的左右手了！”朱祁钰将袁晨皓送到了侧门旁，“有时间，我们再好好谈一下舰队作战的事情，当然，你也用点心，别吊儿郎当的了！”

袁晨皓苦笑了一下，赶紧告辞，直奔舰队而去。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这才让金英带路去了书房。

李天正与李蔚两人在书房已经等了大概半个时辰，见到朱祁钰进来，赶紧起身施礼。这李蔚与李天正都是一个家族的，算是远房堂兄弟关系。

“两位，不用多礼，随便坐吧！”朱祁钰首先坐了下来，“李公子，最近狮城的情况朕也看到了，战后恢复工作做得很快。最新的一批物资大概十天后到达，包括一批粮食，希望这能够起到很大的帮助！”

“陛下厚爱，我代表狮城百姓感谢陛下了！”李天正对朱祁钰是感激万分的，如果没有大明船队送来的大批物资，恐怕狮城的百姓根本就活不下来。在红夷入侵的时候，大部分粮食都被烧掉了，或者是被红夷掠夺走了。仅粮食这一个问题，就让李天正头痛异常。还好，朱祁钰及时到达，几下就解决了粮食问题，救了狮城数万百姓。

“好说，这些都是简单事情！”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年纪跟李天正差不多的李蔚身上，“李公子，这位是你的堂兄吧？”

李天正一愣，这才想起这次来找朱祁钰的正事，连忙介绍了李蔚。李蔚是李天正叔爷的孙子，所以两人是远房堂兄弟关系。虽然李蔚这一支是偏室，不过，其在李家的地位并不低，而且很特别。李家大部分的族人都致力于海上拓展，为生存而奋斗，不过李蔚这一支却有点奇怪，从李蔚的爷爷开始，就重点在海上冒险，而不是去与土著打仗！不过，他们也为李家做了巨大的贡献，比如李家开拓的很多新的根据的就是李蔚这一支的探险家发现的。对于生活在南洋的华侨来说，探险本身就是发展的前提！

听完了李天正的介绍，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李二公子，你对探险很熟悉吧？”

李蔚连忙站了起来。

“不用客气，坐着说就好了。朕不喜欢别人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的！”朱祁钰赶紧制止了李蔚的客气行为。

李蔚这才坐了下来，说道：“陛下，臣十二岁就上船，跟随父亲到各地去冒险。十多年来，臣一直在海外探险，如不是红夷入侵的话，也许我们李家就能在南方获得一片更辽阔的土地，为帝国夺取一片更辽阔的疆土！”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所说的那片大陆，是不是在南洋的南面？”

李蔚点了点头。“这片陆地绝非一个岛屿。当初，我们的探险队在这片大陆上一直向南前进了十多日，到达了一片大沙漠才停了下来，而且在沙漠的南面，肯定不是海洋，而是陆地。这绝非岛屿，远比南洋的岛屿大了很多。而且，资源极为丰富！”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说道：“那么，你们在这片大陆上发现了土著居民没有？”

李蔚摇了摇头。“我们的探险活动才开始。红夷就入侵南洋，所有的探险队都撤了回来，在那边呆的时间不长，所以没有发现土著人。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些有土著活动的痕迹！”

“也就是说，那边仍然有不少的土著人！”朱祁钰站了起来，皱了下眉毛。然后招手把金英叫了过来，吩咐道。“去把那份准备好的地图拿过来！”

不多时，金英带着地图进来了，然后将地图铺在了书桌去，朱祁钰将李蔚与李天正叫了过来。

“陛下，这是南洋的地图！”李天正一眼就看了出来。

“对，不过，这不仅仅是南洋的地图！”朱祁钰在南洋下面的那片大陆上指了一下，“李蔚，这就应该是你发现地那片新大陆。这确实是一片大陆，而非一座岛屿。不过，这片大陆，要比我们大明所在的大陆小了很多。这上面有着丰富的资源，且土著人数量较少。李蔚，当初你们是在哪里登陆的，或者是沿着哪条航线南下地？”

李蔚思考了一阵，在大陆的西北角上点了一下。“我们从爪哇岛西面的巽他海峡南下，然后一直向南，大概是在这附近上的岸！”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这就对了。这片大陆的腹地应该是一片巨大的沙漠。其西北角并没有得到开发，你发现的那些土著人留下的痕迹，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了。所以，这边大概没有土著人定居！”

“陛下的意思是……”李蔚皱了下眉毛，看向了朱祁钰。

“这片大陆的富饶地方是在东南，以及西南两个方向上。另外，在大陆的南面，还有东面，有几座很大的岛屿，都非常的富庶！”朱祁钰用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下，“这片大陆的中央，西面都是沙漠，现在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到其东南面登陆，建立据点，并且将附近的土著都利用起来。如果土著不愿意跟我们合作的话，那就将他们都赶走，没有必要对这些土著客气！当然，大陆上还有很多希奇古怪的动物，植物，你们不需要为此感到惊讶，到时候，朕会成立一座帝国动植物馆的，你们抓到的稀奇生物都可以送回来，然后开放给帝国子民，让帝国的子民都知道，这世界要比我们知道的大很多！”

“如果收取门票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李天正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充分的体现出了他作为一名华侨商人的精明之处。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个赚钱的办法，不过，这只是蝇头之利，没有必要多计较。我们的重点是，开发这片大陆上的资源。就朕所知，这片大陆上有着丰富的金，银，铜，铁等矿产。而且，没有一个对我们有威胁的文明存在。所以，在占领大陆的同时，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向这边移民，并且建立工业基地，为帝国未来的发展做出贡献！”

李天正与李蔚都皱起了眉毛，建立工厂好办，不过移民没有这么简单。

朱祁钰也长出了口气，说道：“其实，帝国本身的人力都不充足，现在国内就极为缺乏劳动力。所以，移民的难度很大，不过，我们不可能放弃这么一块富饶的大陆，是不是？”

两人都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现在就只能小规模移民！”朱祁钰沉思了一阵，“以后，朕会制定一些有利于移民的政策的，不过，眼前，我们要首先送一批人过去！”

“陛下，这事我来想办法吧，华侨也是帝国的子民，自然应该为帝国服务！”李天正当仁不让地出来承担了这个责任。

朱祁钰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很好，第一批移民不需要太多。朕给你们一批最好的军火，用来对付土著人。虽然，我们会努力的与土著人和平共处，不过，多一点防备更好！当然，在此之前，需要有人来确定航线，并且寻找到时候的移民定居点！”

“陛下，我会努力的！”李蔚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

朱祁钰看了李蔚一眼，说道：“那么，朕给你三条船，足够的水手，以及足够的军火，你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探险？”

李蔚思考了一下，说道：“最快半年，最慢一年！”

“好，你有一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工作，希望到时候，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在新大陆上开辟殖民据点，完成新的扩张！”朱祁钰又看了两人一眼，“当然，朕不会忘了你们的好处。这是华侨的功劳，当然应该计算在华侨身上！”

“陛下，臣等为帝国尽心竭力，是臣等的荣幸！”

朱祁钰笑了起来。“李公子，南洋李家可是出了名的生意人。而且朕从来不剥夺商人的利益，商人帮助帝国强大了起来，那么就应该获得自己的那一份利益。只是，现在朕对南洋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考虑好，所以怎么处理南洋，以及华侨的利益问题，现在朕还不能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过朕可以向你们保证，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华人的利益也就是帝国的利益，那么华人的利益也将得到充分的保证！”

两人心里大喜，他们所争取的就是华侨的利益，现在皇帝是金口玉言，自然此事绝无走展了！当然，两人对朱祁钰更是感激不已。以往，明帝国对华侨是一种不承认的态度，认为华侨是帝国弃民，不属于大明百姓的范畴。现在，朱祁钰重新接纳了华侨，而且充当起了华侨的保护人，这态度的前后转变，让李天正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朱祁钰与两人商讨好了探险的事情，当然，朱祁钰为李蔚安排了五条最好的战舰。这些战舰都要进行改装，一是适应远洋航行，二是能够搭载更多的水手，三是携带更多的物资，包括军火。而这个工作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李蔚还得耐心的等待一个月！

朱祁钰后来没有为李蔚送行，毕竟探险澳洲的事情并不算太困难，而且当时朱祁钰的精力已经完全集中到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上去了，一件将决定整个南洋地区，以及所有华侨命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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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二十九节 探险先驱

在推广新政的初期，朱祁钰担心过人才的问题，所以建立帝国公立大学，为新政，以及新的社会培养人才。后来的事实证明，明帝国不缺乏人才，缺乏的只是一个能够将那些压在人才身上的大山给移走的愚公。同样，在大航海时代到来的时候，朱祁钰也担心过帝国没有足够的人才，没有航海与探险方面的杰出人员，所以让柴汇抓紧去培养人才，选拔人才。不过，在到达了南洋之后，朱祁钰的这个担心也显得多余了。明帝国绝不缺乏探险与航海方面的人才，缺乏的，是一个拉开大航海时代，并且资助与鼓励探险家的领袖而已！

在这两起事件中，朱祁钰都充当了领路人与指挥者的角色。在大航海时代，朱祁钰并没有什么被人所关注的发现，他本身是帝国皇帝，而绝不是探险家。不过，他在大航海时代所起到的推动作用是无人能及的。当时，帝国的所有探险家几乎都得到了朱祁钰的资助，并且得到了帝国的帮助，不然，大航海时代只是一句空话，而绝不会给世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朱祁钰接见的第三个人是顾成林亲自引见的，而且从顾成林的态度上看得出来，他很重视这个人，并且非常了解此人。当然，在正式将其引见给皇帝之前，顾成林还需要先在朱祁钰面前做一番功夫。

“陛下，刘源有很重要的东西，说是要亲自交给陛下！”顾成林尴尬的笑了一下，“此人不是华侨，而是帝国的百姓，十多年前，他就来到了南洋。并且一直在南洋各地活动，见多识广，希望能够得到陛下地重用！”

朱祁钰没有开口，他先让顾成林坐了下来，问道：“顾成林，现在舰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顾成林一愣。说道：“狮城的干船坞还没有建成，一部分战舰只能返回文莱城进行维修。另外，我准备在狮城，旧港，还有椰城三地建造几座干船坞，好让舰队能够就近得到维修，减少往返时间！”

朱祁钰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这不是眼前的重点。补充的战舰下个月就能到达，到时候，所有人员都要做好战斗准备！”

“陛下的意思是……”顾成林微微的皱了下眉毛，朱祁钰这么急着让南洋舰队恢复战斗力，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朕这几天一直在考虑南洋的问题，虽然有点眉目了，不过具体地想法还没有出来。不过，要让南洋的国家安心归顺大明，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舰队地作用不可低估。所以，到时候，舰队要做好准备，以应付突发情况！”朱祁钰站了起来，长出了口气，“另外，袁晨皓被调到北洋舰队去了，你没有意见吧？”

顾成林笑了起来，说道：“陛下过虑了。虽然袁晨皓一直是我的副手，不过他的能力绝不在我之下，如果能由他来指挥北洋舰队作战的话，那么必然会给陛下意外惊喜！”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吧，舰队的事情你抓紧。你开始说的那个刘源是干什么的？”

顾成林笑着把刘源的情况再说了一遍，然后补充说道：“陛下，此人虽然有点让人难以理解，不过作为帝国子民，他还是很优秀的。现在，陛下需要人才，特别是航海与探险方面地人才，相信刘源正是陛下在寻找的人才！”

“他现在在哪？”

“就在外面，等待陛下召见！”

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这才向旁边的金英点了点头，让金英去把刘源叫进来。

刘源留给朱祁钰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让朱祁钰觉得此人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不过，朱祁钰从不以相貌判断一个人的才能，当初帝国公立大学的学生有很多就是其貌不扬地，不过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陛下，臣有礼物送给陛下！”

朱祁钰让金英收下了刘源送上来地一卷地图样的东西，然后说道：“刘先生，听顾将军介绍，这十多年来，你一直在南洋探险吧？”

“陛下，臣十多年来，并不仅仅在南洋探险！”刘源显得很恭敬。

“哦？”朱祁钰一愣，“刘先生不用客气，坐下说话吧，大家都随意一点！”

刘源大概也见过不少南洋的王公贵族，所以很随意的坐了下来。

“那么，刘先生能否跟朕谈谈你的经历呢？”

刘源先介绍了自己的出身。他是广东人，祖辈以航海为生，其曾祖父也曾经跟随三宝太监下西洋，并且是航海的好手。不过，到了宣宗时期，帝国下达禁海令，刘家不得不放弃了航海的生活。到了刘源时，他却重新操起了祖上旧业，并且冒着杀头的危险，离开了广州，来到了南洋。在南洋漂泊了十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后来，朱祁钰开海禁，并且在京城设立帝国公立学院，招收各方面人才。刘源在得到了这一消息之后，变卖了所有的家产，从南洋回国，准备进京面试。不过，刘源这次慢了一步，等他到了京城时，帝国公立大学已经开学了。他原本想等上一年，不过在京城却把银子都丢光了。一年下来，只能在茶馆，酒楼里讲述自己的航海冒险经历换取一口饭吃。不到一年，刘源没有等到下一次考试，就得到消息，柴家要在南洋开拓市场，所以他就上了柴家的商船，再次回到了南洋。不过，他的命运也没有好转，在南洋，他再次选择了探险。几年下来，也算是混出了点名堂。在明军攻打椰城的时候，他终于算是找到了正主，联系上了顾成林，也才有了觐见朱祁钰的机会！

听完了刘源的介绍之后，朱祁钰对此人地毅力也是佩服不已。想必，任何有所成就的人，都是意志坚定之辈，且远超常人吧。

“陛下，这些年来，臣虽然漂泊于各地，不过从没有忘记过自己地身份。现在能为帝国效劳，是臣的最大理想！”

朱祁钰笑了笑。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不过任何一个找上门来的人，都有自己的私人利益，也都有自己的需求。比如，宇文冥苍是要得到帝国的承认，重归中原。李天正是要得到华人地身份，并且扩大华侨在南洋的利益。这刘源也绝不例外，肯定有自己的要求与利益。

“刘先生能为大明效劳，这是朕地荣幸！”朱祁钰笑了起来，“那么，刘先生在这十多年里，到过什么地方呢？”

刘源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所到过的地方，都在那份地图里面！”

朱祁钰一愣，这才想起刘源开始已经把地图送了上来，他立即让金英把地图拿了过来，然后铺在了书桌上。只看了一眼。朱祁钰就惊住了。这是一份比较完善的非洲东海岸地图，上面甚至连马达加斯加岛的位置都标了出来。也就是说。刘源曾经到过比三宝太监的舰队到达过的还要遥远的地方！而且，地图上标明了很多地点，其中一些是红夷的据点，另外一些则是可以建立新据点的地方，以及一些重要资源地位置！

“刘先生，你到过非洲？”

“非州？”

“对，就是这片大陆！”朱祁钰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这里的人都是黑皮肤的，当年三宝太监的舰队也到达过，只不过，他们没有继续向南航行，在半路就返回了！”

刘源点了点头。“对，当地的土著确实是黑皮肤的人，像鬼一样。“

“这就是非洲，从你的地图上看得出来，红夷在这边有很多据点，是不是？”

刘源思考了一下，说道：“大概有四，五处据点，不过规模都不大，主要是舰队地中途补给站！”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突然问道：“那么，刘先生是怎么到达这些地方的呢？”

刘源苦笑了一下。“还望陛下赎罪，臣是搭乘红夷的船只到达非洲的，不然也不会对红夷的据点如此了解。当时，红夷需要翻译，所以臣就借这个机会去了非洲，但是臣绝无背叛大明的想法！”

“朕知道，你能借用敌人的力量来探险，这并没有错！”朱祁钰笑了起来，“当然，现在，你不需要再搭乘红夷的船只去非洲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刘源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顾成林的身上，问道：“顾将军，如果要改装五条战舰，至少是二级战舰，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

顾成林思考了一下，说道：“如果利用所有资源的话，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那么，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好这五条战舰，另外，找一批志愿水手与陆战队，为他们配备最好的武器，准备充足的弹药！”朱祁钰说着，朝刘源招了下手，将他叫到了地图前来，然后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线，“在西洋的中间，也就是印度的南面，有一片群岛，舰队可以在这里获得补给。这次，你选择这条航线前进，目的是非洲东海岸，有问题吗？”

刘源思考了一下，说道：“陛下，这条航线以前还没有人走过！”

“对，正是从来没有人走过，所以红夷不会考虑到这个方向上的威胁！”朱祁钰看了刘源一眼，接着说道，“信风到来后，可以一直向西航行，依靠沿途的岛屿获得补给，主要是淡水，以及新鲜的瓜果蔬菜。大概需要航行三个月到四个月的时间，如果舰队能够出其不意的到达非洲东海岸，你有没有信心拔除掉红夷的据点？”

刘源点了点头。“如果能够到达的话，那么要拔除红夷的据点并不是难事。红夷在非洲东海岸的几个据点都只有三百到五百人防守，而且据点都是战舰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五艘战舰至少可以组织起两百到三百人的陆战队，加上舰队的支持，肯定能够打掉红夷的据点！”

朱祁钰笑了起来。“刘先生，朕封你为帝国海军准将，你率领舰队去完成这个任务，不过，这只是第一个任务！”

“陛下，这……”刘源一惊，没有想到朱祁钰这么直接，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将军的位置。

朱祁钰压了压手，接着说道：“拔除红夷的据点只是开始。这相当于是切断了红夷逃亡的线路，他们的船只不可能一路上不经过任何补给就返回欧罗巴去，不然也不需要在沿途修建这么多的据点了。所以，占领了这些地方之后，你要在此守住，如果红夷舰队逃向这边的话，你不用击溃他们的舰队，不过，却要守住据点，让红夷舰队无法得到补给，明白吗？”

刘源点了点头，显然，这不是个简单的任务。

“麻烦不小，不过我们与红夷的战争会持续一段时间，等你在那边获得了据点之后，朕会派遣一支增援舰队以及更多的陆战队过去的！”朱祁钰沉思了一下，说道，“另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攻占据点是我们在非州扩张的开始。这是一片神秘，古老的大陆，其资源非常丰富。刘先生之前已经去过了非洲，对当地的情况应该有所了解。所以，朕希望，你能够发挥自己的特长，与当地的土著部落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为我们今后在非洲殖民打下基础。当然，最好别与非洲的土著闹矛盾，尽量以友好的方式来达到目的，明白朕的意思吗？”

刘源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说道：“陛下，红夷在非洲建立据点，而且掠夺非州土著的财富，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一点利用起来的话，相信能够起到一定的效果！”

“对，只要你认为是正确的，那就去做，尽量以和平的方式达到我们的目的。非洲的土著部落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要利用他们，而不是与他们作战！”朱祁钰长吸了口气，“只要，我们能够在非州大陆上建立起一连串的据点，那么要进军欧罗巴就更为容易了！”

顾成林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他也感到很是惊讶，难道皇帝准备一口气打到数万里之外的欧罗巴去？那么，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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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十节 助手

一个月之中，朱祁钰忙着接见各个方面的代表，光是要求觐见朱祁钰的人就在狮城排成了长队，其中不少是华侨各个家族的，这些大家族的人听闻帝国皇帝驾临狮城，都纷纷赶了过来。一是要见见这个威名远播的皇帝是个什么样子，二来，也自然是要实现自己家族在南洋的利益，毕竟，现在南洋已经落入了帝国的控制之中，如果李家独大的话，那对其他家族没有一点好处！

朱祁钰也算是大开眼界，让他充分的认识到了华侨在南洋的实力。如果从历史上来看，李家只算得上是南洋华侨的暴发户，而如同宇文家族这种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迁居南洋的华侨家族并不在少数，其中很多在其控制的地区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简直就是一个小的王国！当然，朱祁钰也更为了解了南洋的情况，显然，仅仅依靠李家来统治南洋是不行的，就算是帝国，也难以单独统治南洋！

当朱祁钰认识到了南洋的混乱局面之后，对南洋的看法也改变了很多。显然，明帝国要占领南洋，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却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就算那些南洋华侨支持帝国占领南洋，只去对付当地的土著王国，帝国都要动员数十万兵力，上千条战船，以及不计其数的军费，花个十年八年的时间，才能达到这个目的！显然，这是不现实的，朱祁钰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平定南洋，帝国也承受不起这么巨大的战争压力。最重要地是，通过这种极端的手段，最后即使控制了南洋，对帝国也没有丝毫的好处！

现实情况迫使朱祁钰不得不产生了全新的想法，用来对付日本的办法在南洋是行不通的，那么，就要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不过到底应该怎么做，朱祁钰却没有办法一时之间想出来。不过，他很快就会得到一个强有力的助手，一个可以帮他出谋划策，且对南洋的情况极为了解的人就将到达狮城了！

舰队在港口靠岸之后。朱祁钰立即就看到了柴汇从旗舰上走了下来。朱祁钰大吃一惊，柴汇怎么跑到南洋来了？不过一想到自己面对地这么多问题，朱祁钰就笑了起来，柴汇来得确实很及时，他肯定也是在知道了南洋这边的麻烦之后，这才赶了过来地吧！

“柴大人，这边请！”金英非常聪明，一见到柴汇，立即就迎了上去。然后带着柴汇，绕开了码头上欢迎的人群，来到了朱祁钰的旁边。

“陛下，臣有礼了！”

“柴汇，别客气了！”朱祁钰笑了起来，“相信，你也不是没事跑到狮城来的吧？”

柴汇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向四周扫了一下，说道：“陛下，狮城的变化很大啊，两年前，我来过一次，当时狮城的港口还只能容纳几十条商船而已，现在却能容纳上百艘战舰，那边正在兴建地是干船坞？”

“对，顾成林要在这里建五座干船坞，不过，这些事情不需要我们操心！”朱祁钰转过身来，金英立即带着人在前面开路。“柴大人，你应该已经得到了南洋的消息了吧？”

柴汇点了点头，说道：“陛下遇到了麻烦，做臣子的自然应该来为陛下效力。原本丁大人准备跟我一起来的，不过现在国内的经济建设正处于关键时期，所以内阁总理大臣没有放丁大人来！”

“国内建设毕竟是重中之重，没有一个稳固的根基，其他任何都是虚谈，于大人做得并没有错！”朱祁钰先上了马，然后对柴汇又说道，“不过，国内有于大人看着，朕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现在南洋的问题，确实让朕很头痛！”

柴汇笑着点了点头。“南洋问题由来已久，几百年来，一直是这个样子。我们要想在短时间内解决好这个问题，确实很困难。不过，陛下也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没有做不到地事情，只有做不做的问题！”

“对，而且还得看我们怎么做！”朱祁钰笑着看了柴汇一眼，策马跑了起来。

不多时，两人到了朱祁钰的行宫，其实就是港口后面的一座别墅而已。这里原本是李家在狮城的一座郊外别墅，李天正让了出来。当然，这是对朱祁钰的尊重，也让李家的地位得到了证实，皇帝肯住进李家的别墅，这自然对李家特别对待了！

“柴大人，狮城偏僻，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将就点吧！”朱祁钰笑着请柴汇坐了下来，然后就直奔主题，“这次的南洋问题确实很棘手。大大小小十多个土著王国，另外还有二十多个南洋的华侨家族。现在，他们都盯着我们地行动，想从变化中捞取好处。不过，这好处本身是有限的，恐怕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柴汇笑了一会，突然问道：“陛下，我们在南洋主要保护的是谁地利益？”

朱祁钰一愣。“当然是大明的利益，这次我们动员了两支舰队，数万陆战队，为的可不仅仅是帮助华侨在南洋巩固地位！”

“对，保护帝国利益是首位，那么次要的呢？”

“次要的？”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次要的就是维护所有大明子民的利益，华侨也属于大明的子民，当然以保护他们的利益为主！”

“也就是说，最后才会考虑到土著王国的利益？”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这些土著王国之前虽然也臣服过我们，不过，这几十年来，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一直与华侨为敌，从根本上来说，这些土著王国对我们的帮助不是很大。不过，我们却不能将他们全部推翻，很简单，我们打不起这场战争，就算这场战争打赢了，也无利可图！”

“那么，陛下地意思就是，我们不与土著王国交战，不过，却要削弱土著王国在南洋的影响力。是不是？”

朱祁钰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问题的关键也就在这里。我们既不能出兵灭了土著王国，也不能放任其发展，威胁到了我们在南洋的根本利益，那么，怎么办？”柴汇看了朱祁钰一眼，把下半句话收了回去。

“柴大人，这就应该是你这次来狮城的原因吧？”朱祁钰也看了出来，显然，柴汇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想法。

柴汇笑了起来，说道：“陛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或者说，是用其他人的力量来对付当地的土著王国！”

“其他人的力量？”朱祁钰微微地皱了下眉毛。

“对，其他人的力量！”柴汇点了点头，“臣斗胆再问一句，如果我们完全占领了南洋，消灭了土著王国，就算不为此付出一点代价，这对帝国有多少好处？”

朱祁钰一愣，考虑了半天，才开口说道：“从根本上来讲，我们占领南洋地利益不大。就算是其他土著王国都愿意归顺大明，成为大明的番国，甚至是直接隶属于中央统治，取消王国的地位，我们都不会有太多的好处。现在，帝国的发展依靠两点，一是资源，二是市场。而这两点都需要在海外获取，帝国本身的市场规模，以及资源，特别是人力资源是无法满足发展要求地。所以，我们只能通过扩张来获取这两样发展的必备品。如果，我们完全占领了南洋，将南洋地区变成了帝国的一部分的话，带来的就将是更为漫长的边境，以及更多的百姓。这就需要我们组建更多的军队，并且为更多地百姓提供生活保障。这其实是增加了帝国的负担，反而对帝国没有多少帮助！”

柴汇笑了起来。“陛下，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显然，我们不能占领南洋，只能利用南洋，利用南洋的资源，市场，才能为帝国自身的发展提供足够的帮助！”

朱祁钰点了点头，其实，这就是南征的根本原因，帝国国内的资本发展需要这两样东西，没有了这些养分，帝国就发展不起来。

“那么，我们就不占领南洋！”柴汇郑重的看了朱祁钰一眼，“不用占领南洋，按照之前的计划，在南洋设置据点，贸易站，以及控制一些重要地港口就足够了！”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问道：“这样，就能保证我们在南洋的利益？”

柴汇点了点头。“当然，我们还要做更多的事情。就臣所知，南洋华侨的数量在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虽然这比起当地的土著王国来说，仍然显得人单力薄，不过，这五十万华侨绝对是一支可以利用的力量！”

朱祁钰看了柴汇一眼，顿时明白了柴汇的意思。思考了一阵后，朱祁钰问道：“柴大人，你应该知道，南洋华侨虽然有几十万人，不过主要的力量都控制在二十多个大家族的手里。这些大家族控制的华侨就占到了一半以上，恐怕，要将这几十个家族联合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对，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臣认为，如果有陛下出面的话，那么问题就不复杂了！”柴汇笑了起来，然后看着朱祁钰不说话了。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也笑了起来。“柴大人的意思朕明白了，不过，要让这二十多个华侨大家族联合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就看我们怎么做！”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已经想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办法并不复杂，就是他在帝国想推广，最后却流产了的一个计划。因为帝国内部的巨大阻力，朱祁钰当时妥协了，放弃了。不过，南洋的情况与帝国国内完全不一样，这些华侨都是在血与火的煎熬之中生存下来的，他们的思想更开放，而且目的更为明确。只要是能够让他们获得利益，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的事情，都是好事情，这就是南洋的群众基础！

“不过，我们也不能明确的表示完全支持华侨在南洋的扩张行动！”柴汇叹了口气，“南洋土著王国的根基很扎实，这场战争打起来，将持续很长的时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如果我们卷进去的话，对帝国不会有一丝好处。所以，我们必须要在双方之间游走，斡旋，充当调节人！”

“对，还有利益获得者，打仗，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朱祁钰笑了起来，“当然，我们不会出面去得罪土著王国，还会给他们一定的支持，这样，才能够更好的实现帝国在南洋的利益与目的！”

两人都笑了起来，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的意见是统一的。

其实，说白了，明帝国，以及帝国的皇帝当时在南洋是没有领土野心的，他们需要的只是南洋的资源与市场。从整体上来说，帝国的领土野心都不大，需要的都是资源与市场，这一点，在对日问题上就体现得淋漓尽致。日本的战乱，让帝国可以牟取巨大的利益，同样的，如果南洋也陷入到战乱之中，只要死的不是帝国的臣民，那么就可以为帝国带来足够巨大的利益。

“陛下，为什么不趁这次的机会，先解决华侨内部的问题呢？”

朱祁钰一愣，笑着点了点头。“也好，正好大部分华侨家族的代表都在狮城，趁这个机会，先表明我们的态度，给所有家族一个选择的机会。在建立起了这个华侨国家之后，我们提供支持，可以适当的向他们输出一些先进的技术，以帮助华侨立国。至于今后该怎么打，在生存的压力之下，相信南洋各大家族都会统一起来的！”

“这也需要我们的鞭策！”梁岳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朱祁钰点了点头。“过几日，等朕有了一个完善的想法之后，就招集南洋华侨，先宣布我们的政策，然后给他们一点考虑的时间！”

两人都笑了起来，虽然华侨的数量并不多，不过，只要帝国全力支持华侨，那么这就将是一股庞大的力量，一股将改变整个南洋地区的力量，而且一个新的南洋就将在此之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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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十一节 华人共和国

五天后，朱祁钰提出了一套完整的方案。当柴汇理解了朱祁钰的计划之后，也感到十分的惊讶，显然，朱祁钰的想法与他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不过，柴汇最后还是被朱祁钰说服了，或者说是他不得不相信皇帝的判断力。至少，到现在，皇帝在大方向上的判断是没有错的。而且，这也只是个试验而已！

接着，朱祁钰将那些各大家族在南洋的代表招了过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这些人，随后给了他们二十天的时间考虑。主要是让各大家族的族长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大明皇帝的提议，并且赶到狮城来参加这次重要的会议！

朱祁钰正是这次会议的召开者与主持者。在会议召开的前一天，南洋二十四个主要家族中的二十三个族长都赶到了狮城来，只有一人没有来。

“陛下，没来的是爪哇岛西面泗水的陈家。这个家族是在元末时迁徙到南洋来的，在这边发展了一百多年，是爪哇岛四大家族中实力排第一的，在该地区的影响很大。该家族至少有五十多条战舰，另外还有大概五千的武装部队，其中有不少的火枪，一部分是从我们这里订购的，还有一部分是从红夷手里抢去的……”

“陈家的人为什么没有来？”朱祁钰显得有点火大，这显然是不给他面子！

顾成林耸了下肩镑。“末将也不清楚，大概他们对陛下提出的条件不够满意吧！”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柴汇身上。“柴大人，你对这个家族的情况了解多少？”

柴汇思考了一下，说道：“陈氏家族很少与其他华侨家族接触。我也只是在做生意的时候与他们有过一些来往。听闻，陈氏家族与附近几个土著王国的关系都很不错。几年之前，他们就想统一爪哇岛上的华侨，建立一个华侨王国，只不过，其他三个大家族都不肯承认陈氏家族的地位，也不可能让陈家的人当国王，所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这次，陈氏家族不肯来参加会议，肯定是他们对陛下的条件不满！”

朱祁钰给笑了一下。说道：“难道，他们想让朕把皇帝的位置都让出来吗？”

周围的人都打了个寒战。朱祁钰的皇位是没有任何人敢去想的，任何威胁到皇位的人都被皇帝给干掉了，就连太上皇都被皇帝赶到日本去当了个什么奇怪的王爷，反正是一辈子也别想回大明了。显然，朱祁钰发火了，而且是火冒三丈！

“陛下，让我率舰队去扫平陈家……”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断了袁晨皓的话，说道：“打掉一个华人家族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过，产生的影响却不小！”

“但是……”顾成林看了柴汇一眼，说道，“陛下，如果我们任由陈氏家族这么猖狂的话。恐怕今后其他的华人家族都不会听从帝国的指挥了！”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下头，对柴汇问道：“柴大人，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柴汇苦笑了一下，说道：“爪哇岛还有三个其他华侨家族，另外还有两个土著王国，如果能够利用他们的力量，那自然最好了！当然，如果能够用舰队支持一下地面作战行动，起到的效果会好上很多！”

朱祁钰点了点头，思考了一阵。说道：“好吧，袁晨皓，你的舰队先赶往椰城，名义上是监督那边的港口扩建进展情况。实际上，你的任务是封锁周围海域，禁止任何与陈家有关系的船只通过，明白吗？”

“放心吧，我会好好干的！”

朱祁钰的目光又落到了柴汇的身上。“柴大人，你负贵联系其他三个家族，以及爪哇岛的两个土著王国，让他们断绝与陈家的往来，并且制造一点麻烦，找到发动战争的惜口。既然，陈家敢与朕做对，那么，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好下场！这次，我们杀鸡给猴看，让所有的华侨家族都明白一点，没有帝国的支持，他们什么都不是，甚至连生存下去的权利都没有！”

显然，这次朱祁钰发的火是够大的了。为了保护华侨的利益，帝国出了这么多的力，而竟然有人不领特，还要制造麻蚜，朱祁钰不生气才是怪事！

第二日，当二十三个家族的华侨族长来到朱祁钰为他们准备的会议现场时，所有人都得到了消息。原本停靠在狮城港口内的帝国北洋舰队已经离开了海港，在头天晚上就南下了。消息灵通一点的，还知道这支舰队赶往了椰城。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明白了。显然，这些华侨族长都在感到庆幸，他们如果也提出反对意见，不来参加这次会议的话，结果不会比陈氏家族好多少！

朱祁钰最后一个到场，他的精神很兴奋，荣光满面，不过，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杀机，这让那些华侨家族的族长都感到一丝寒意。这个年轻皇帝的战功绝不是吹出来的，他能够以极端的手段对付日本人，能够在大漠上战胜强大的蒙古人，那么任何敌人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而成为了他的敌人，只能说是最悲哀的事情！

“各位，请坐吧！”在金英拉开了椅子之后，朱祁钰先坐了下来，，“各位都是精英，是南洋华侨的领袖，朕能够有幸与各位同坐一堂，商讨南洋华侨今后的发展大事，朕感到非常的高兴与兴奋！”

朱祁钰的谦和态度让南洋华侨的族长都显得有点意外，至少，这与他们之前的感觉不一样。

“不过，有的人却不太给朕面子，对于这些人，朕不想多说什么。

这次，朕到狮城来，一是准备西征，打败红夷，恢复我大明在西洋的地位。二是与各位商讨南洋华侨的生存与发展问题！”朱祁钰看了一下这二十三个家族的族长，“这次红夷入侵，各位都应该深刻地感受到，在南洋这片混乱的地方，要想生存下来并不容易。当然，你们都是大明的子民，都是朕的臣子。大明向你们每一个人敞开了怀抱，并且提供安全的庇护。不过，各位，你们能够甘心的放弃在南洋的基业，将祖辈世世代代所保存下来的基业都交给土著王国，或者是其他任何人吗？”

朱祁钰这话说到了关键点上，南洋华侨为什么不肯回国，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这些家族在南洋都有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根基了，要他们放弃这些基业，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几代，甚至几十代人在付出了汗水，鲜血，乃至生命的代价之后才建立起来的！即使，帝国可以给他们提供庇护所。他们也不会甘心地离开这边已经扎下了根的家园，南洋才是他们的家！

“那么，各位，红夷的入侵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朱祁钰站了起来，绕着会场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南洋华侨的生命力是顽强的，而且事实也证明，华侨的战斗力是强悍的，能够在强敌环视的世界里生存下来，这就足以证明了。但是，为什么我们却要遭到敌人的入侵，甚至没有抵抗的力量呢？为什么？朕认为，问题的关键是，华侨的力量没有统一起来，而几十个分散的力量，绝对没有一支统一的力量强大！”

所有族长都点了点头，各大家族虽然也会偶尔进行联合，为一个共同的敌人而战斗。不过，各个华侨大家族之间的关系是松散的，只是在有了共同的敌人之时，才会有一些家族联合起来。不说整个南洋地区，就在狮城，大大小小的几个家族，并非都以李家为首，在对抗红夷的战争中，就有一个小家族背叛了华侨集团，做了红夷的走狗。当然，这些家族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朱祁钰没有干预李天正清理叛徒的事情，虽然朱祁钰不赞同李天正的一些手段，不过，对付叛徒，也讲不了什么手段问题吧！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依靠大明的保护？对，朕可以给你们足够的保护，甚至可以派遣部队支持你们。不过，这对你们有什么帮助？”朱祁钰地目光横扫了整个会场，“如果在大明的保护之下，华侨才能生存下来，才能发展壮大的话，那么，这就让朕太失望了！在朕看来，真正的明帝国子民，是自强不息，且无所畏惧的。你们要依靠的，不是别人的保护，而是自己手中的利刃，是自己手里的武器，以及，你们团结到一起来的力量。大明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提供军火，武装你们的军队，但是，真正能够团结起来的，是你们自己，而不是大明的帮助！”

朱祁钰走到了李天正的旁边，拍了拍李天正的肩膀，说道：“这次，狮城的教记是血淋淋的，朕将你们招集到狮城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对于华侨，大明可以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不过，你们更需要的是自身的努力！各位，对于朕提出来的，成立南洋华人共和国的意见，你们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华侨各族的族长都没有开口，意见是有的，不过，他们都不敢第一个提出来。

朱祁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有什么，都说什么吧。要成立一个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多力量大，群策群力嘛，大家一起努力，相信这个国家将会发展壮大起来！”

房间里迅速的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李天正才开口说道：“陛下，那么我们都还是大明的子民吗？”

朱祁钰一愣，笑着说道：“当然，你们永远都是大明的子民。华人共和国虽然不设皇帝，以议会选举出来的领袖为国家元首。不过，在名义上，朕仍然是你们的皇帝，是华人共和国的君主。华人共和国是大明的一个特殊的番国，不同于朝鲜，日本以及勃泥这些番国，是由我大明子民建立起来的番国。所以，你们将得到大明的保护以及所有的支持！”

李天正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有人首先开口，那么后面发言的人就更积极了。不多时，一些族长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或者是提出了新的疑问。朱祁钰耐心地解释了每一个问题，并且采纳了一些行之有效的意见，最后，关于成立华人共和国的事情确定了下来。

这是世界上第一个民主共和国，当然，以后世的目光来看，这也只算得上是一个伪民主的国家，不过，这却是个开始。

在国家权力方面，由二十三个华侨大家族分别委派一人参加共和国上议院，另外，再从其他的华侨之中选出十八人，以及由宗主国大明皇帝委派的四名代表一同组成国家上议院。然后，由上议院选出共和国首相大臣，也就是总督。总督直接向帝国皇帝朱祁钰负责，并且负责管理共和国的军政事务。而在具体的政府组建方面，朱祁钰提出了意见，不过最后他放弃了自己的主张，决定由二十三个家族的代表，以及另外的华侨代表来共同做出决定，将最大的权限交给了华侨，让他们自己来设计，建设，管理这个国家！

这确实是一次试验，是一次朱祁钰在明帝国没有搞起来的试验。如果从效果上来看，这算不上是一次成功的试验，不过，这却是一次有着重大意义的试验。如果朱祁钰直接在明帝国搞这种民主统治的话，肯定失败，不过，在几十万华侨中搞这样的试验，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忙了十几天，几十个华侨代表也商量好了结果，他们仿照明帝国中央政府的模式成立了华侨共和国中央政府，并且设置了地方政府。当然，这只是成立新国家的提前准备而已。在此之前，他们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比如建立自己的军队，拥有一支更庞大的海军舰队等等。这些，都需要朱祁钰的帮助，需要大明的支持！

朱祁钰也在这等着南面的消息，袁晨皓，以及爪哇岛上三个华侨家族，以及两个土著王国针对陈氏家族的战争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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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十二节 逆我者亡

朱祁钰请三个族长坐了下来。这三个家族都是爪哇岛上有实力的华侨家族，虽然比陈氏家族还弱了一点，在红夷攻占椰城之后，三个家族都进入了山区打游击战。直到帝国军队光复了椰城之后，他们才回到了家园，所以对朱祁钰是感激万分。

“三位，你们都应该清楚现在爪哇岛上的情况吧？”朱祁钰显得很客气，让金英准备了一些精美的点心，另外还拿来了几瓶从国内带来的美酒。“说白了，爪哇岛上的华侨所面临的局面并不好。现在，只有椰城，泗水两地在华侨的控制之下，其他地区都在土著王国的控制之下。相信，华侨在爪哇岛上生活得很艰难吧？特别是在某些人不合作的时候，恐怕你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吧！”

三位华侨族长长叹了口气，一副怨气冲天的样子。

“原因嘛，朕就不直接说明了，相信你们都有一定的想法。不过，这次朕单独召见你们三位，是想给你们一件礼物！”朱祁钰扫了三人一眼，笑着说道，“帝国北洋舰队的一百多艘战舰已经到达了椰城港，并且准备向泗水挺进，不知道，几位对于泗水有没有兴趣呢？”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立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个老者出来说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没有要占领泗水的意图，在爪哇岛上，有椰城这一个据点就足够了。那么，你们难道就对泗水没有一点打算吗？”

三人犹豫了一下，那老者最先做出了决定。“臣既然已经归顺了大明，就必然跟随陛下前进，陛下要我们做什么，我们绝不敢有半点违背！”

在其他两人也表示了同样的态度之后，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好吧，既然三位都这么有兴趣，那么今后泗水城就由你们三家共同管理，怎么样？”

“谢陛下隆恩！”三人非常积极地表明了态度。

朱祁钰笑着走到了三人面前。“你们应该明白一点，只要尽心竭力为大明服务。那么，朕就绝不会亏待你们！”

三人哪有不服的想法。连忙按照朱祁钰的吩咐让人把信送了回去，一场战争的阴影也迅速地笼罩在了爪哇岛上。

第二日，柴汇也向朱祁钰报告了他这边的讲展。在许以了足够的利盖之后，爪哇岛上的两个土著王国也同意了进攻陈氏家族的提议，并且开始积极调动兵马，准备配合其他三个家族的华侨武装。以及帝国的舰队发动战争。柴汇与爪哇的土著王国地国王的关系都还不错，特别是在朱祁钰开了海禁，让柴家能够向南洋贩卖军火之后，很多土著王国都将柴汇当作了上宾对待。这次，柴汇更有帝国皇帝撑腰，那些土著王国的国王自然要给他面子了！

袁晨皓的舰队只在椰城停留了不到三天，为舰队补充了一部分物资之后，北洋舰队就继续东进。不出一日，就到了泗水港外海。泗水港是爪哇岛上第二大港口城市，而且也是华侨在爪哇岛上的主要聚集地。

当初，红夷攻占了椰城之后，都没有能够打下泗水港，原因就是陈家在此的坚持防御，瓦解了红夷的进攻！

“将军，皇上派人送来的！”

袁晨皓接过军官递来的信封，拆开一看，就笑了起来。“皇上的动作比我们还要快。三个家族的部队已经集结起来了，另外还有两个土著王国的一万多兵马准备参加这场战争。看来，我们得积极一点了！”

“将军，要按照计划向敌人下达最后通牒吗？”舰队军官问了一句。

袁晨皓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当然，先礼而后兵，这让我们打起来也更能够放开手脚。今天晚上，就让我们的使者把信送上去，看看陈家人的反应吧！”

当然，这个反应是袁晨皓吃惊的。陈家的族长不但没有重视袁晨皓下达的最后通牒，而且还将两个使者都扒得精光，然后赶下了大海。幸亏这两人的水性都不错，而且游到半路碰上了袁晨皓派出去的巡逻战舰，不然的话，就要喂鲨鱼了。

“将军，那厮太无礼了，简直不把大明，不把皇帝，还有将军放在眼里！”

“放屁！”袁晨皓猛的拍了下桌子，“你们两人也太丢人了，不过，这不关你们的事，现在去找套衣服换上。”

等到两个身上只裹着条毯子的使者出去之后，旁边的军官才说道：“将军，他们太无礼了，就凭这点，灭了整个陈家都不为过！”

袁晨皓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仗肯定要打，不过怎么打，我们得考虑一下！”

“将军，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让舰队杀进去，几轮炮击下来，看他们还有什么好威风的！”

袁晨皓横了一眼那名年轻军官，说道：“如果真有这么容易，当初，我们攻打旧港就不会那么困难了。红夷在旧港不过就几个月，而陈家在泗水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他们的根基更为牢固，如果仅仅依靠舰队就能打下泗水的话，那我们还要请别的军队来帮忙吗？”

那名军官苦笑了一下，这确实是事实，陈家在泗水苦心经营上百年，跟土著武装，其他的华侨武装，还有后来的红夷，都没有能够打败陈家，这就足以说明这个庞大的家族拥有多么强悍的战斗力了！

“但是……”另外一名军官犹豫了一下，说道，“听闻泗水城里有不少的财宝，是陈家这一百多年里积累起来的，如果落入了其他的华侨家族，或者是土著王国的手里。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啊！”

“财宝？”听到这个词，袁晨皓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你是听谁说的？”

“将军，这还需要别人说吗？陈家在泗水经营了这么多年，金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如果我们不抢先一步打进去的话，恐怕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袁晨皓冷笑了起来。“那么，我们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现在舰队有多少陆战队？”

“大概能组织起三千人来，另外，还有一批火炮！”

专晨皓点了点头。“港口的情况摸清楚了吗？舰队如果夜间杀进去的话，胜算有多少？”

“将军，现在陈家还没有封锁港口。这是个机会！”

袁晨皓站了起来，沉思了一阵，最后终于做出了决定。“那就这么办，把陆战队都组织起来。下半夜，舰队开始进攻，先杀进去，炮击港口防御设施，然后，陆战队上岸，打到城堡去，目标是找到他们藏财宝的地方，如果打不过，就撤回来，由舰队提供掩护与支援！”

战斗的准备工作迅速展开，袁晨皓没有进行多有说服力的动员。他只是让人把消息散了出去。当舰队官兵知道泗水城堡里有大量的财宝时，全都兴奋了起来。在东征战争期间，北洋舰队就没有捞到多少油水，基本上是看着那几支地面部队进行疯狂地抢劫的。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也当一会“强盗”了，那些战利品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下半夜，袁晨皓的旗舰“卫青”号首先杀入了泗水港，这曾经是朱祁钰的旗舰，后来朱祁钰将舰队交给了袁晨皓指挥之后，“卫青”号也就成了袁晨皓的旗舰。在“卫青”号的后面。是八十多艘主力战舰以及二级战舰，而三级战舰则都留在了港口外，以封锁港口，防止港口内的船只逃脱。

炮击来得非常猛烈。在第一轮齐射的时候，炮口冒出的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港口。大概防御部队的华侨官兵也没有想到明军会这么快就发动进攻吧，当明军舰队数轮齐射之后，陈家在港口里设置的防御炮塔几乎都变成了废墟。接着，庞大的舰队分成了几支小分队，分头开始炮击一些次要目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跟随舰队作战的陆战队登陆上岸，三干余名陆战队官兵迅速地集结在了距离城堡大概五百步的地方，展开了进攻。袁晨皓亲自指挥的十多艘主力战舰此时也靠了过来，开始用炮火掩护陆战队。泗水城堡在建立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港口方面的威胁，肯定认为敌人无法从港口方向威胁到城堡，而且也没有任何武器能够打到两千步之外吧！

在舰队炮火的支援下，陆战队的推进速度很快，匆忙组织起来的一些陈家的武装部队根本就不是训练有素的陆战队的对手。当然，这些私人武装的装备也不会太好，火枪的数量有限，即使是其他的冷兵器也非常有限，哪可能对陆战队构成威胁？

不出片刻，陆战队已经到达了城堡的城墙外，战舰上的炮火已经打掉了城墙这个方向上的所有防御炮塔，并且一直在用炮火压制城墙上的弓箭手与火枪手，掩护陆战队进攻。为了迅速破城，陆战队采取了一种极端的战术。在攻到城墙外之后，一百多名陆战队员将准备好的炸药包堆在了城门外，然后用火炮进行远程引爆。显然，再坚固的城门也根本就挡不住这么猛烈的爆炸！

城门一破，城堡的防御崩溃了，数千陆战队杀入了城内。当然，大部分的陈家武装都开始撤退。这些陆战队也没有为难城内的华侨，只是让他们交出了值钱的财物而已。另外，还抓住了几个陈家的人，开始审问陈家宝藏的埋藏地点！

结果让袁晨皓也有点吃惊，陈家埋藏宝藏的地方只有族长一个人知道，不过，最后也确定，陈家确实有一批宝藏，而且数量不少，价值在百万两之上！这下，袁晨皓有点为难了，他要么放弃宝藏，要么就必须要在城堡里坚持下来。显然，这有一点难度，不过很快，袁晨皓就做出了决定。向陆战队增援一批水兵，协助陆战队守卫城堡，并且除了一些控制港口用的巡逻战舰之外，其他的所有主力战舰都集中到了城堡这个方向上来，随时准备用炮火支援陆战队。最后，袁晨皓让人给陆战队送去了一批作战装备，物资，包括一部分缴获的火炮。这样，就算是陈家的人反攻城堡，也不会轻易得手了！

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完成了防御部署工作。接下来，三千多陆战队开始全面检查整座城堡。当然，财宝是不会在地面之上的，最好的办法是藏在地下，而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只有挖掘才能找出藏宝的地点，可当时，并没有足够多的人力来做这件事情！结果，陆战队的指挥官又想到了一个极端的办法，或者是借鉴了别人的办法，也就是严广儒在日本用的办法——爆破！

猛烈的爆炸声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当黎明的曙光出现的时候，陆战队终于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陈家的宝藏就埋在城堡中央建筑物的下面，而且在距离地面五丈多的地下，如果不是爆破发现了地道的话，恐怕谁也无法找到这处宝藏！

袁晨皓自然是喜出望外，当成堆的宝物，难以计数的金银被送到旗舰上来的时候，他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啊，舰队的每一名官兵都发财了！

“将军，现在我们还要继续占领城堡吗？”

袁晨皓一愣，将一块极品翡翠放了下来。“占领城堡做什么？让部队都撤回来，过两天，其他华侨家族的军队就要到了，让他们来占领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另外，找会计来，计算一下这批财宝的价值，然后算好官兵应得的份量。还有，别忘记派人去禀报皇上，把上交国库的那一份送回去！”

“是！”军官也笑了起来，他们打仗的目的是为帝国服务，如果能够在战争中捞点好处的话，那当然更好了！

袁晨皓也是高兴异常，这场仗没有白打，而且伤亡也不大，完全是笔划算的买卖。当然，这对于后一步赶到的那些华侨武装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三个华侨家族肯出兵攻打泗水，一部分原因就是泗水城里有一批数额巨大的宝藏。当然，他们在知道宝藏被明军抢走了之后，也只能叹息自己来晚了一步，不过，占领泗水城，控制这里的其他华侨，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利益丰厚的买卖。至于两个土著王国的军队，连进入泗水城堡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只能在城外对付一下逃窜出去的那些陈家的武装人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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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十三节 百王大会

朱祁钰并不关心袁晨皓那边的进展，或者说，他没有时间来关心袁晨皓的行动。在摆平了华侨各大家族，订下了成立华人共和国的事情之后，朱祁钰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去处理，这就是南洋那些土著王国！

南洋的混乱有两个层面上的意思，一是华侨内部的混乱，另外就是土著王国之间的混乱局面！因为南洋是由大大小小上千个岛屿组成的，地理条件决定了南洋的国家不可能如同中原一样，在上千年前就完成了统一。南洋是完全处于分裂状态的，大大小小的国家有上百个，有的国家仅仅就一个小岛，数千人而已！当然，其中有军队，且实力强大的国家也就十多个而已，其中不少本来就是明帝国的番国，特别是在整个半岛上，大部分国家都是明帝国的番国与附属国。这些国家，给朱祁钰带来了新的麻烦！

要成立华人共和国，自然需要得到周围国家的认可，同时还需要树立明帝国在这些国家的威望。虽然，明帝国通过战胜红夷，已经树立起了威望，不过这是远远不够的。至少，对朱祁钰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南洋是帝国的生存根本，比起日本来说，南洋更有发展潜力，资源也更为丰富，怎么利用南洋，这成了朱祁钰最关心的事情。当时，他想到的办法也不复杂，即正式承认这些国家的番国地位，并且通过册封其国王，让大明成为南洋诸国的宗主国，达到控制南洋的目地！

显然，朱祁钰在华侨以及地区番国之间是一道平衡的杠杆，而起到平衡作用的就是大明对这些国家的支持。在大明的实力无人能及的情况之下，大明的决策，就将完全影响到地区势力的平衡。通过华侨，各个地区番国之间，以及华侨共和国与这些番国之前的矛盾来达到制衡地目的，这就是朱祁钰的统治南洋，利用南洋的办法。一种不需要大明动用多少兵力，又可以达到目的的手段！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朱祁钰做地第一件事情，就是邀请十多个主要的土著王国的国王到狮城来。当然，他也为这些国王准备了帝王一级地招待宴会。那些土著国王是不能不来的，陈家的下场是摆在那里的，这个大明皇帝心狠手辣，就连不听从他地大明子民都会下狠心打击。如果土著王国敢于与大明作对的话，恐怕要不了几日，大明的舰队就会出现在他们的城市外面了！

这些国王在来到狮城之前，基本上都已经先安排好了自己的“后事”。至少确定了接班人，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鸿门宴。几十年、几百年来，华侨在南洋都是受压迫、受打击的对象，现在大明的皇帝率军打了过来，显然是来找他们麻烦的！不过，当他们乘船到达了狮城的时候，都大吃一惊，迎接他们地不是荷枪实弹的帝国军队，而是彬彬有礼的仪仗队，以及侍卫，还有满面春风的帝国皇帝！

“各位，很欢迎你们来到狮城，请！”朱祁钰亲自到码头来迎接了这批国王，“南洋各国，世代与中原、大明交好。虽然，之前我们之间有过不愉快的事情，但是朕相信，这都是过去的事情。而我们更应该着眼于现在，着眼于更美好的未来，是不是？”

见到朱祁钰如此客气，几个国王松了口气，也许事情并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糟糕，至少，明军在控制了勃泥国的都城之后，就没有搞什么血腥报复，看来，这次，大明皇帝请他们到狮城来，确实是好意，而不是恶意！

“这几日，还要委屈各位了。狮城还在重建之中，百废待兴，所以，各位只能暂时住在别馆之中了。这里，肯定比不上你们的王宫那么舒服，不过，为了我们今后地利益，相信各位殿下都会暂时委屈一下吧！”朱祁钰将几个国王领到了别馆外面，“过几日，朕将设宴款待各位，到时候，请各位殿下务必光临！”

不出数日，十多个国王无一缺漏的来到了狮城，当然，这些国王都已经接到了消息，拒不服从大明皇帝的南洋陈氏家族已经被明军舰队给扫荡了，陈家无一人幸免，而且泗水城已经落入了另外三个华侨家族的控制之中。另外，爪哇岛的两个王国都已经投靠了大明，正式向大明效忠，并且两位国王都得到了大明皇帝的册封！

这些消息，让所有南洋的土著国王都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任何与大明为敌的行为，给他们带去的都是毁灭，而不是利益，只有跟随大明的步伐前进，他们的利益才能得到保障，至少是王室的利益才能得到保障！

这正是朱祁钰想要看到的结果，也是他以暴力手段镇压陈家的目的。显然，这招杀鸡给猴看的戏达到了目的。在所有国王到达了狮城之后，“百王大会”也正式开始了。这是一个夸张的说话，虽然当时算上其他的几十个来到狮城，请求大明册封的小国王都算进去，也没有一百个国王，但是这次会议在南洋历史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另外，这些国王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大明的皇帝！

“陛下！”金英在朱祁钰换衣的时候轻步走了进来，“袁将军派人送来了捷报，另外，还有他的一封信！”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把皇冠放在了一旁。他平时比较讨厌穿龙袍，不过，这次是正式的国家会议，他还是得郑重一点。

接过金英递来的信件，还没看完，朱祁钰就笑了起来。“这袁晨皓还真厉害，一口气就抢了这么多的财宝回来。他也算是立下了大功，金英，有没有什么好的东西赏赐给他？”

金英耸了下肩膀。说道：“陛下，你对袁将军的赏赐已经够大地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也对，他分的战利品应该是最多的，这次就算便宜他了。不过，派人去告诉袁晨皓，以后再也不许乱来了！”

金英点了点头，这才退了出去。朱祁钰迅速的戴上了皇冠，这才去了前面的会议大堂，由大厅改成的一间巨大的会议室。

几十个国王早就来了。朱祁钰入场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很恭敬的向大明皇帝施礼。当然，臣属于大明地那些国王施的是臣子之礼，而那些还没有归顺大明的，则是用的外交礼节。

“各位，请坐吧！”朱祁钰龙目在大厅里一扫。这才坐了下来，“各位都是一方之主，这次，朕邀请你们到狮城来，是有几件重要的事情希望与各位殿下商量。当然，这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在朱祁钰阐述会议主题的时候，金英带着一帮内侍将一些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地会议文件分发了出去。这些文件上都有记号。发到每个国王手中的文件都是以其国家的语言书写地，这让朱祁钰不得不请了很多翻译。

“首先一点，是今后南洋，以及各位的地位问题！”朱祁钰在那些国王翻看文件的时候继续说了下去，“这次，红夷入寇南洋，绝非偶然之事。自古以来，南洋都是各位的家园，各位地生存之地。且大明与各个国家都保持着友好交往的历史。几十年前，三宝太监就曾经率领庞大的舰队到达过南洋，这支舰队带来的是和平，是富裕，是我们的友好，而绝非战争，鲜血，以及生命！但是，红夷带来了什么？他们带来的是血与火的考验，是对南洋百姓财富的贪婪欲望。是征服与战争！”

几十个国王都默默的点了点头，几十年前，当大明帝国地无敌舰队到达他们的港口时，没有炮火，也没有硝烟，更没有流血的战争。而这次，红夷带来的却是残酷的战争，是夺走生命的战争！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侵略？”朱祁钰扫视了一下，“对付敌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我们联合起来。这次，帝国舰队能够赶在战火蔓延开来之前到达，并且击退敌人，那么今后呢？朕无法保证，如果红夷再次来犯，帝国舰队还能及时的赶到，并且击溃敌人。朕可以向你们提供支持，提供帮助，不过，朕更希望，所有的属国都能够做到自力更生，奋发图强！”

朱祁钰身后的柴汇淡淡地笑了一下，这番话的煽动力是足够了。

“陛下，我们都甘心跟随大明！”一名臣服了的国王首先表明了态度，“希望陛下能够支持我们发展，并且为我们提供武装军队的军火！”

朱祁钰笑了笑，并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目光落到了其他几个国王的身上。显然，那些还没有臣服的国王有点坐不住了，看样子，朱祁钰肯定会向附属国提供大批军火。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如果那些附属国得到了大明的军火，那他们就会产生更大的领土野心，到时候，其矛头就会指向没有向大明臣属的国家。而其他国家在没有更好的武装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对抗强大的明军火器！

“陛下，臣愿意归随大明，为大明效劳！”一个年纪较大，且影响力比较大的国王首先表态。

有了第一个人表态，其他那些没有臣属的国王坐不住了，在一番犹豫与徘徊之后，这些国王也先后表态臣属于大明，并且请求大明的册封。

当所有国王都选择了同一战线之后，朱祁钰这才笑着说道：“各位，你们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的。当然，朕也会平等的对待各位。为了打下我们之间的友谊基础，现在，我们应该着重说明几件事情！”

很快，就涉及到了关键问题。朱祁钰提议成立南洋自由贸易区，也就是说，南洋各国向大明商人开放国内市场，并且设立自己的通商口岸，大明商人在各国有自由通商的权利！这一点，没有遭到太多人的反对，很快就通过了。

其二，大明保证各国的安全，不过除了在通商口岸，以及在大明设立的军事据点驻扎部队之外，并不向各个国家派遣军队，而是通过出售军火，派遣军事教官的方式，为各个国家训练军队。当然，军火都得购买，而且教官要出钱聘请。当然，大部分国王都立即答应了这一点，并且很爽快。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即承认华人共和国的地位，并且保证不与华人共和国为敌，不发动针对华侨的任何敌对行动，并且保证其国内华侨的利益与安全！问题就出在这上面，对于华人共和国，大部分国王并不反对，不过，华人共和国的国土问题，却成了众多国王反对的地方！

朱祁钰耐心的听完了十几个国王的意见，最后开口说道：“各位殿下的意见是，狮城是华人共和国的领土，其他地方就不是了？那么，椰城，泗水城，旧港，还有满刺加，八刺刺，以及文莱外港，这些地方都不算是华人控制的地区了？”

国王们都没有开口，不过他们的态度是一致的，他们可以保证华侨的利益与安全，却不能容忍华人扩大在南洋的活动地点。

“那么，我们可以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朱祁钰敲了敲桌子，“既然你们不肯将这些地方划给华人共和国，那么，出租给联吧！”

这下，几十个国王傻眼了，明白过来的人立即醒悟，朱祁钰是不会让步的，这与明抢没有任何的分别，而且，大明明显是在给华人共和国撑腰，他们没有选择。当然，朱祁钰的态度异常强硬，根本不会给这些国王任何选择的余地！

最后，朱祁钰以大明的身份，与这些国王签订了一份协议。明帝国从十多个国家那里无限期的租借了三十多处海港城市，并且将这些城市再无限期的租借给了华人共和国。当然，租金只是象征性的一点点而已，在那个时代，土地并不值钱，至少在南洋，土地几乎是没有价值的！

当然，朱祁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种通过威胁的所达到的目的，至少可以保证在朱祁钰的时代，南洋各国不会造反，当然，维持这一局面的基础是明帝国本身的强大。只要明帝国足够强大，那么南洋各国就没有胆子造反。话说回来，如果明帝国衰落了，那么还有能力去维护自己的海外利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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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十四节 舰队西进

搞了几个月下来，南洋的战略布局也基本上完成了之后，朱祁钰的重点也转移到了西征上来。此时，为南洋舰队补充的新战舰都已经到达，另外，袁晨皓的北洋舰队也在旧港做好了出发准备。最重要的是，随同这次远征的陆战队都已经到达了狮城以及满刺加，并且做好了战斗准备，运送陆战队的船只也都到达，作战物资也都准备妥当了。唯一等待的，就是皇帝本人！

“老顾，不是跟你吹，这次你没有去成，简直是一大损失啊！”袁晨皓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很是得意，“旧港那边新开的迎春楼，听说是国内某个大老板过来开的分店，货色都不错，很多都是从国内精挑细选过来的，另外还有一批日本货，确实不错，有机会，你也去尝尝！”

顾成林皱了下眉毛，叹了口气，说道：“你小子运气不错，泗水一战，就得了上万两的分红，我可没有你那么财大气粗！”

“老顾，你这就是看不起兄弟了，难道兄弟我还会让你买单吗？”袁晨皓大笑了起来，“放心，到了旧港，你的消费兄弟我都包了，保证你玩得开心，玩得愉快……”

“皇上架到！”

袁晨皓一惊，赶紧收口，不过朱祁钰已经走了进来。

“袁晨皓，你小子自己不学好，还来带坏顾成林，看朕什么时候收拾你！”

袁晨皓一愣，赶紧躲到了顾成林身后，不敢正视朱祁钰的目光。

“好了，各位都入座吧。相信你们这几个月下来，除了训练军队作战之外，肯定还做了一些其他更有趣的事情吧？不过，现在休假结束了，军人嘛，有自己的本职。朕不会剥夺你们地私人时间，也不会干预你们的私人生活，不过，朕不希望看到，在军队出征的时候。还有人想着那些不正经的事情！”朱祁钰扫了房间内的将军一眼，走到了沙盘前。“这次远征，除了留下卫戍部队，以及一支小规模的巡逻舰队之外，两大舰队，以及两个军的陆战队都将一起出动。另外，还有一批华侨武装，以及宇文冥苍家族提供的侦察舰艇。我们的总兵力将达到两百余艘战舰，以及超过六万人的陆战队！”

所有将军都笑了起来，虽然陆战队只有六万人，不过这绝对是一支无敌地部队，是一支能够战胜所有敌人的部队！

朱祁钰见到不用鼓舞士气，也笑了起来。“现在，我部署作战任务。我说过，在正式场合，我是帝国皇帝。不过，在战争中，我是你们地统帅，是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剩下的，只是怎么去战胜敌人！”

“陛下，你就下达作战命令吧，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朱祁钰横了袁晨皓一眼，吓得袁晨皓缩了回去，这才说道：“那么，我现在部署作战任务。本次西征，除去刘源率领的部队之外，其他部队兵分两路。一路沿海岸线北上，扫荡沿途的红夷据点，当然，速度要快，如果遇到无法攻占的据点，就进行围困，主力部队继续前进。另外一路，直接从大洋地中间越过，这一路军队的第一个目标是亭可马里，攻占亭可马里之后，除了帮助当地的国王恢复自己的地位之外，我们还要迅速的奔向下一个目标，要在红夷组织起完善的防御之前，打垮其后方的根据地，完成进军西洋的任务，明白吗？”

所有将领都点了点头，皇帝地命令是很明确的，这次战略进攻的重点就是速度，如果速度慢下来的话，那就将一事无成，必须要重视速度！

朱祁钰看了周围的将军一眼，停顿了一会，说道：“袁晨皓中将！”

“在！”见到朱祁钰开始部署作战任务，袁晨皓也不敢吊儿郎当的了，赶紧站了出来。

“你率领北洋舰队，沿海岸线北上！”朱祁钰在地图上点了点，又对一名陆战队将军说道，“刘守岩少将！”

“在！”一名大概二十五岁的年轻将军站了出来。这人就是陆战队少将刘守岩，他也是帝国近卫军出生，重庆府人，自幼参军，跟随朱祁钰北伐，当时他在陈豫的前锋骑兵里担任校尉军官。北伐之后，刘守岩进入了近卫军，虽然军衔不升反降了两级，不过这却是他军旅生涯中的重要转折点。在近卫军服役期间，他参加了朝鲜以及日本战争，并且立下了赫赫战功。今市城外一战，他跟随梁岳，抵抗数万日寇，是当时幸存下来的不多地近卫军军官之一，并且在这场战斗中格杀了两百多名日寇，其中包括十多名日寇的军官，从此一战成名。东征结束之后，刘守岩被升为了近卫军上校，随后帝国陆战队成立，因为他自幼生长在长江边上，水性很好，就被选入了陆战队，并且连升两级，成了陆战队少将，负责组建陆战第一军，并且担任军长！

朱祁钰多看了刘守岩一眼，说道：“你率领陆战第一军，负责协助袁晨皓中将的舰队进攻。当然，在战役方面，你得服从袁晨皓将军的指挥，不过，在陆战方面，你做主！”

刘守岩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话，多年地军旅生涯，让他变得有点沉默，当然，这种沉默往往会在战争中爆发，如同火山一般的爆发！

“顾成林将军！”朱祁钰的目光又转移了。

“末将在！”顾成林没有上前，他就在朱祁钰的旁边。

“你指挥南洋舰队，跟随我一起行动，当然，海战方面，由你指挥，就当我是随军的看客好了！”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一下，并没有多话。显然，皇帝绝不是个简单的看客，不然也不会叫做御驾亲征了。

朱祁钰地目光落到了一个中年将军的身上。“萧涯离将军！”

“在！”萧涯离是陆战第二军的军长，也是几个将军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已经快四十岁了。比起其他的将军来说，确实显得老了一点，不过却更为沉稳。当然，他的经历也很坎坷。早在朱祁钰登基之前，他就是镇守西北的将领之一。战功也不小，特别是在与蒙古的战争中，其表现非常醒目。只不过，与他的战功一样，他在战争中犯的错误，最主要地就是不服从命令的错误几乎一样多。这让他地上司对他是又爱又恨，结果导致萧涯离一直没有机会在战场上展现自己的能力，错过了北伐，东征两场大规模的战争。直到朱祁钰组建帝国陆战队，极需要将领，而萧涯离又是南方人，熟水性，他的上司郭登干脆就把他送到了陆战队去，算着是处理掉了一个麻烦。不过，这萧涯离还真有点本事，或者说是他的脾气正何陈懋与朱祁钰的胃口吧。进入陆战队之后，就连升两级，成了少将。想当然，邓茂，陈豫，卫广这类经常惹事地将领都能得到朱祁钰的重用，恐怕朱祁钰也不多这一个爱惹事的将军吧！

“你率领陆战第二军随南洋舰队一起行动！”因为这路军队实际上是由朱祁钰指挥的，所以他没有做更多的指示，“就这样吧，两路舰队明天一早出发。今天晚上，各位都好好休息一下，处理好出发之前的事情，别留下什么遗憾。散会！”

“陛下……”一直等在旁边的陆战队少将兰波见没有自己的任务，这下可急了起来，他还以为朱祁钰听了顾成林地小报告，因此将他空了下来呢。

朱祁钰看了兰波一眼，笑着说道：“看来，我还把兰波将军给忘了，不过，现在可没有合适的位置安排了！”

“陛下，末将没有任何请求，只是希望能够上战场作战，不管是什么任务，末将都愿意服从安排！”

朱祁钰笑着走到了兰波的身边，拍了下兰波的肩膀，说道：“兰将军，这可是你说的，什么任务都肯去做吗？”

兰波点了点头，就认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很好，军中无戏言，既然兰波将军这么说，那我这里还真有个任务需要有人去执行！”朱祁钰回到了沙盘旁，在地图上非洲东海岸的位置点了一下，“这次的远征的任务非常繁重，如果我们不能完全截断红夷的退路的话，那么胜利也是不完全地，所以，朕需要有人能够在大后方建立一道防线，阻挡红夷逃回欧罗巴。我派遣刘源率领一支小舰队直接西进，到非州西海岸去攻打红夷的据点，就是这个目的。不过，仅仅依靠舰队的进攻是不现实地，所以，还需要有陆战队去协助攻占，控制这些据点，让红夷舰队无法得到补给，也就无法逃回欧罗巴了。兰波将军，你的陆战近卫军人数虽然不多，不过，我想这点点问题是难不倒你的吧？”

“陛下放心，末将绝不会辜负陛下的重托！”兰波立即做出了保证，有总比没有好，而且这次是单独行动，发挥的空间更大，这更适合兰波的性格。

陆战近卫军是朱祁钰在陆战队中成立的一支特殊的部队，其主体就是兰波之前率领的五千陆战队。经过了南洋的战斗之后，这五千陆战队员只剩下了两千多人，不过这两千多人都是近卫军出身，战斗力极为强悍。朱祁钰自然知道一支精悍的部队的重要性，所以又给兰波补充满了五千人员，而且全是从近卫军中挑选的，单独成立了只有五千人规模的陆战近卫军，也就是陆战队中的近卫军，陆战队里最强悍的部队。当然，司令官就是兰波。原本朱祁钰准备升兰波为中将的，不过兰波在南洋作战时犯了几次严重的错误，就没有能够升级。当然，兰波并不在乎这些，他需要的并不是军衔，而是激烈的战斗。对近卫军这些真正的职业军人来说，战斗本身的意义远远的超过了其他的一切！

“不过，这次的远征，难度极大，所以，我会给你另外一批战舰。陆战近卫军要在狮城多停留大概半个月的时间，然后跟随新到达的战舰西进。另外这次的作战任务，重点是打击红夷的据点，而不是去对付当地的土著人。所以，在作战行动中，你要听从刘源的安排，不能擅做主张，明白吗？”

兰波一愣，说道：“陛下，要帝国近卫军听从一个探险家的指挥？”

“怎么，你不服气，或者说，是认为我的安排有问题吗？”

“不，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的，你要知道，刘源对非洲的了解，远在我们任何一个人之上，我们不能冒险与非洲的土著部落开战，至少我们现在还不能分散力量。对付红夷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们必须要利用非洲土著部落的力量，至少不能让他们成为敌人，明白吗？”

兰波有点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么决定吧，不管怎么说，这次的远征，是关系到帝国的未来。之前，我们战胜了蒙古，战胜了日寇，但是，这些敌人都不可怕，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群强大的，可怕的敌人。与蒙古牧民，日寇比起来，这些强大的敌人与我们没有共同的文化，甚至没有相似的面孔，他们将是帝国将要遇到的所有敌人中最强大的，只有战胜了这些敌人，帝国才是最强大的国家。而现在，我们就将迈出战胜这个强大敌人的第一步！”

几句鼓舞的话就已经足够了，在帝国军事制度改草之后，职业军人成为了帝国军队的核心力量。对这些职业军人来说，战争与战斗就是他们的一切，而真正的职业军人，是不会败给任何一名对手的。至少，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不会败给任何一名对手的，他们的所有敌人都倒在了地上，或者是他们自己倒在了地上！这就是职业军人的选择，战斗就是他们的职业，是他们终身为之奉献的事业！

第二日一早，舰队就缓缓的离开了狮城港口。这是帝国南洋舰队，而北洋舰队在两日之后也离开了旧港，分别踏上了征程。随后，舰队在马六甲海峡与运送陆战队以及作战物资的船队会合，开始向西而去，踏上了西征的道路，一条艰难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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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十五节 天威

西洋上，赤道附近常年刮的都是东北信风。关于信风的形成，要几百年之后的气象学家才会弄明白，不过在当时，所有的航海者都知道信风的重要性，并且利用信风来航行！这是航海家必须要掌握的，如果能够充分地利用信风，那么就能使航海的速度更快！

朱祁钰利用的正是信风，虽然是东北风，不过这对于舰队向西航行有很大的帮助。当然，这个季节的西洋风浪也不算很大，不过天气的变化却并不稳定。舰队在进入了远海之后，就得随时注意可能出现的大风浪，以及暴风雨了！

“陛下，臣一直对一件事情不明白！”旗舰“帝国”号上，顾成林靠在朱祁钰旁边的栏杆上，看着远方的辽阔大海。在朱祁钰面前，顾成林是很随便的，他了解皇帝的脾气，如果在皇帝面前装正经的话，反而会被皇帝看不起。

“什么不明白？”朱祁钰也趴在栏杆上，他也在看着远方的大海。

“这些年来，陛下在陆军发展方面的投入很有限，却非常重视海军，为什么？”

朱祁钰转过身来，看了顾成林一眼，这时候金英搬了两张椅子过来，朱祁钰坐了下来，说道：“顾成林，你是年轻一代海军将领中最有头脑的。而且，你的稳重让你显得比袁晨皓这类年轻将军成熟很多。

朕最重视的就是你的头脑，为什么海军重要，相信，通过南洋地区的战争。你应该明白了一些。还记得当年我们在日本说的话吗？”

顾成林也坐了下来，然后点了点头。那次谈话，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记忆，并且让顾成林开始全面思考海军的地位，以及海洋的重要性。不过，思考归思考，他绝没有朱祁钰那超越了这个时代数百年的常识，所以，思考的结果，只是让顾成林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海洋为什么重要？现在在我们看来，海洋是便捷的运输通道，而且是我们获得进入其他地区的最便捷的渠道。不过，海洋就这么一点意义吗？”朱祁钰摇了摇头，然后长叹了口气，沉默了半天之后，才继续说道，“数千年来，中原文明傲视天下，到了我们这一代，相信没有人怀疑大明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确实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不过，国家之间的竞争，就如同逆水行丹，不进则退。我们现在的强大，不意味几十年。几百年之后，仍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当然，陆地是生存的基础，离开了陆地，我们什么都不是。不过，陆地就是一切吗？向西，有大漠阻挡了我们脚步，向南，则是海洋，向西南。是高大的山脉，以及难以逾越的丛林，向北，则是冰原。这些，都是无法在短期内克服的障碍，也就让帝国无法继续扩大领土。而且，领土再大有何意义，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守得住这么广袤的陆地吗？”

顾成林没有开口，而是在聆听着，思考着。朱祁钰能够跟他说这些，显然就已经将顾成林当作了心腹看待，顾成林自然明白这层道理。

“换句话说，我们在陆地上的扩张基本已经走到头了，那么今后怎么发展？国内的发展需要市场，需要原料，这些，都需要通过控制更多的地区来获得，那么，我们怎么办？用陆军？显然不行，即使有现成的陆上通道，要通过陆军都难以达到目的，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朱祁钰竖起了一根指头，“如果动用陆军的话，那就往往意味着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一场征服与反征服的战争，我们可以接受这样的战争吗？

而且，这样的战争对帝国有好处吗？显然，两个回答都是否定的。我们不需要去征服，至少是用武力去征服其他的国家，我们需要的是资源与市场。显然，在解决这种问题的时候，动用海军与陆战队，控制一些据点，通过小规模的战争来达到目的，这不是事半而功倍的吗？”

顾成林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至少，现在我们在南洋已经做到了这一点，而且有了经验！”

朱祁钰笑了起来。“对，我们有了经验，不过任何一场战争的结果都不一样，所以，我们不能照着以往的方式来办，针对不同的情况，应该采取不同的手段，这就是将军的重要性，是有头脑的将军的重要性！”

顾成林尴尬地笑了一下，准确地说，这是朱祁钰跑这么远，率领舰队亲征的重要性，而不是将军的重要性，如果皇帝对每一个将军都能完全信任，或者说是完全信任将军的能力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亲征？

“当然，任何一名将军都要明白一点，军队服从政府，当然，也就是军事要服从政治需要。而政治本身是服从国内经济需要的，所以，军事也要服从经济需要。所以，不管在哪里，都要记住这一点。打仗，不仅仅是为了帝国的名声，不仅仅是为了弘扬帝国的威名，更重要的，战争是为帝国争取利益，如果一场战争的成本超过了胜利所带来的利益的话，那么战争就没有任何利益，即使，胜利能给助长帝国的威名，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顾成林皱了下眉毛。

朱祁钰压了压手，继续说道：“当然，胜利所带来的利益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的，不仅仅是什么战争赔款，以及在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那么简单。这是一个瓣证的关系，一个要通过前线将领来判断的标准。因此，在这里，将军的头脑就显得极为重要了。所以，一名优秀的将军，要的不仅仅是能够指挥军队获得战斗的胜利，更重要的是，他能够将胜利的果实最大化，并且能够权衡各方面的利益与矛盾，最终妥善地处理各类问题，以此保护帝国的利益，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的利益，而是更全面的利益。这样的将军，才是最好的将军，才是真正优秀的将军！”

顾成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显然，朱祁钰的这番话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随着时代的变化。战争本身在发生变化。至少，在十年前，我们无法想象有现在的军队编制，只有骑兵与步兵，炮兵三个兵种。而且，步兵完全放弃了弓箭，大刀，以及长矛。改用了火枪，以及更犀利的近战武器，也无法想像炮兵能够在战争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当然，我们更无法想像的是，海军会成为一个独立的军种，并且成立了陆战队，让海军拥有了独立作战的能力。现在的战舰，以火炮为主的海战。这些都是我们之前所无法想像的！同样的，随着战争方式的变化，那么对将领的要求也在变化，是不是？”朱祁钰笑着看了一眼顾成林，“当然，朕一直相信，英雄出少年，而且年轻人的思维更灵活，更容易接受新的思想。那么，朕培养出来的年轻将领都将是帝国的栋梁之才。其中，你就是佼佼者！”

“陛下，这……”

朱祁钰拍了拍顾成林的肩膀。“如果一名将军对自己都没有了信心的话，怎么让自己的部下对胜利有足够的信心呢？”

顾成林尴尬地笑了一下。朱祁钰对他的厚爱是非常明显，而且直接的，当然，顾成林也知道自己身上的重任，皇帝的厚爱更是一种责任！

朱祁钰站了起来，走到了战舰的栏杆边上。“整个世界都在迅速地变化，不过，这个变化对我们是有利的。相信，最后，帝国将是唯一的胜利者，而我们也将是世界的征服者！”

顾成林也走了过来。“陛下，臣明白了一个道理！”

朱祁钰一愣，笑了起来。“什么道理？”

“臣认为，国家之间的关系就如同战场上的一场混战一样，最后活下来的都是最强者，弱者永远都会被淘汰！”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比喻虽然不是很恰当，不过，如果将智慧也算进去的话，那么国家之间的竞争确实是这个道理。一个强大的战士，不但需要有强壮的身体，而且还要有超越常人的头脑。显然，国家的实力就是这个战士的体力，而我们，国家的领导者，以及指挥军队征战的将军，就是这个国家的脑袋。仅仅有强大的实力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足够聪明，灵活的头脑，来指挥手脚作战，这样，才能是一个强大的战士！”

顾成林笑着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目光向西北方向看去，说道：“陛下，恐怕暴风雨要来了！”

朱祁钰一愣，立即就看到了西北方向上的那片乌云。

“晚上风向肯定要变，大概在后半夜会有暴风雨，我们需要改变航向吗？”顾成林立即计算出了暴风雨来临的时间。

“不用，舰队就如同一个战士一样，需要经历一点风雨，如果我们连一场暴风雨都无法战胜的话，那怎么战胜更强大的敌人？”

顾成林笑了起来，然后朝着舰桥上的舵手吹了下口哨，让舰队保持前进方向，不用向西南转向。

“晚上，让水手都做好准备，这场暴风雨不会太小，不过，我们还有十多天才到达目的地，希望，到时候暴风雨不要持续得太久！”

朱祁钰的估计完全错了，这场暴风雨在当日下半夜到达之后，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早上，暴风雨才过去，太阳才出现在了天上。三天之中，舰队的水手，特别是操舵与操帆水手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与极度疲劳状态。最糟糕的还是运输船上的陆战队官兵，虽然这些陆战队员都接受过航海训练，不会晕船，不过他们哪见过这么大的暴风雨，三天下来，没有停歇过，很多人都快受不住了。当暴风雨过去之后，所有舰船上都是一片狼藉，就连朱祁钰的旗舰都不一样。当然，皇帝晕船的事情是高度保密的，不会被传出去！

三天下来，所有人都没有吃上一口热饭，不过，也没有多少人有胃口，至少在舰船上的那些呕吐物被清扫干净之前，是没有人有胃口的。

朱祁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来到了甲板上，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来到了甲板上。

“顾成林，情况怎么样？”

顾成林在暴风雨过去之前就已经在甲板上了，他朝舰队后面指了一下，说道：“运输船队掉队了，现在情况还不大清楚。舰队的战舰里，有三艘三级战舰出现了问题，不过都能修复。准备在下午放慢速度，等待修复好的战舰跟上来！”

“运输船队什么时候能够上来？”朱祁钰也向舰队后面看了一眼，发现运输船队已经不见了。

“我已经派出快速战舰去寻找运输船队了，大概需要两日的时间，快的话，也许一天的时间就能跟上来！”

“那么，就放慢速度前进，等待运输船队跟上来，另外，统计运输船只的损失情况！”

第二天下午，朱祁钰拿到了运输船队与舰队的损失结果。风暴中，舰队有三名水手落海，当然，他们都无一幸免，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无法营救这三名落海的水手，甚至没有人发现他们掉进了海里。运输船队的损失更大，一艘运输船翻覆，当救援船只赶到的时候，只打捞起了一百多名水手跟陆战队员，至少有两百余人丧生。另外还有两艘运输船遭到严重破坏，无法跟随舰队前进，只能将船上运载的陆战队，以及作战物资转移到其它的船上，然后返回狮城港口进行维修。受到轻微损害，可以继续航行，或者是在海上修复的运输船有十多艘。结果，不得不让舰队又多停留了两日，等到这些船只都修复好了之后再继续前进。

这是西征遇到的第一个麻烦，不过绝不是最后一个麻烦。虽然后来，老天爷并没有再为难朱祁钰，不过，西征却有了一个不好的开始。

这让朱祁钰很是烦闷，同时也让他认识到，发展真正的远洋舰队非常重要，即使南洋舰队本身就是为远洋作战而设计的，不过，这仍然不是一支完全合格的远洋舰队，帝国需要的是真正的能够在远海作战的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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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十六节 亭可马里

亭可马里完全是一座要塞。最初，是葡萄牙人在此建立要塞，并且修建港口，以此作为在西洋殖民的重要据点。不过，当荷兰人来到了西洋时，很快就从葡萄牙人手里夺取了亭可马里，并且将此地建设成立一座极为坚固的要塞，使其成为了荷兰在西洋，乃至向东进军南洋的根据地，也是荷兰在西洋最庞大，最重要的据点！

显然，这是一座难以攻克的据点，不过，这也是朱祁钰这次远征锁定的第一个目标。至于北面偏锋部队的行动，朱祁钰并不关心，他现在关心的就是能否迅速地攻占亭可马里。

在舰队到达亭可马里之前的一天，朱祁钰收到了前方侦察部队送来的情报。宇文冥苍手下的那些水手，确实是干偷鸡摸狗的材料。他们不仅仅摸清了亭可马里外海的情况，甚至还潜入了港口里面，收集到了港口里面的情报，另外，一部分人员则上了岸，把港口周围的地形图都画了出来。这点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帝国军人所具有的，显然，这些探子的作用非同小可！

“显然，这座要塞要比旧港更为坚固！”朱祁钰点了下地形图，“港口的出海口在东北面，两侧都有炮塔，数量在三十到五十座之间。

另外，红夷还在附近设置了炮兵阵地，随时可以用地面部队的火炮封锁港口，打击附近海面上的舰船。顾成林，我们战舰上的舰炮有办法在远距离上轰击这些炮塔，以及压制红夷的炮兵阵地吗？”

顾成林思考了一会，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这次西征，离我们在南洋战胜红夷已经有数个月之久了。红夷已经了解了我们舰炮的威力，他们对港口的防御做了调整。就算是在最大的射程上，舰炮都难以威胁到港口出口两边的炮塔，更无法对付红夷的炮兵阵地。除非……”

“除非我们靠近了，用囟炮轰击！”开口的是一名年轻的上校军官胡志，也是朱祁钰带来的一名军官。

此人的出身很特殊，他原本是帝国公立大学的学生，而且是朱祁钰的嫡系弟子，考上了大学第一期。不过。与其他的很多学生不一样，胡志的理想不是去搞科学研究。或者是成为实干企业家，而是进入军队，成为将军，而且是海军将军！当初，朱祁钰对胡志的选择还有点不满意，毕竟帝国公立大学培养的是科学。以及工业方面的人才。不过，朱祁钰并没有干预胡志的志愿。在毕业之后，胡志选择进入了当时的水师服役，并且帝国海军的建设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是柴美娇当时最主要的助手之一。后来，他跟随舰队参加了东征，不过没有多少表现的机会，所以差点被朱祁钰给遗忘掉了。

这次，朱祁钰率舰队西征，幸亏柴美娇无意中提到了胡志，朱祁钰才想起了胡志，然后将他带上了。而此时，胡志进几十个海军上校军官，还不是将军，以他的年纪来说，即使成为了将军，也显得有点老了。当然，他所干的，也不是指挥舰队作战，而是做朱祁钰的参谋军官！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长叹了口气。“如果舰队靠近，使用囟炮轰击的话，自身的损失也很大，这完全不是我们的计划！”

顾成林点了点头。“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部队上岸偷袭，当然，这只能在夜间进行！”

朱祁钰沉思了一会，说道：“如果舰队以最快的速度前进，能否在今天晚上赶到？”

“很难，而且晚上的风向肯定有变化，舰队很难在天亮之前到达港口外海！”

“陛下，那明天晚上，臣率军上岸，偷袭红夷炮塔！”

朱祁钰看了胡志一眼，笑了起来。“胡志，当初，你就是一个标新立异的学生，这次去冒险，你有信心？”

胡志也笑了起来。“陛下，虽然我的选择与很多同学都不一样，但是，我也没有让陛下失望过！”

“好吧，那么，舰队放慢速度前进，明天天亮之前，不要进入荷兰巡逻舰队的监视范围，入夜之后，再让侦察舰艇将偷袭部队运上去，舰队也缓慢逼近，如果被荷兰侦察舰艇发现的话，那么就展开强攻。当然，偷袭成功之后，舰队连夜进入港口，击溃红夷！”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显然，这是一次冒险的行动，不过却是有价值的冒险行动。

“让陆战队也做好准备，不管是偷袭，还是强攻，陆战队都要在明天晚上上岸，并且在天亮之前做好战斗准备！”朱祁钰看了周围的将领一眼，“这一战，将决定我们在锡兰岛上整个进攻行动，希望各位尽心竭力，不要为帝国军人蒙羞！”

“是，陛下请放心！”众将领齐声回答，显得信心十足。

第二日，天刚刚黑，在旗舰“帝国”号的率领下，大大小小上百艘舰船向亭可马里港缓慢驶去。在“帝国”号的前面，两艘速度极快的侦察船只借着强大的信风向港口两侧的海滩冲了过去。月光下，这两艘船只的身影很明显，不过，港口附近并没有红夷的船只在活动，大概，红夷并没有想到明帝国的战舰会越过大洋，出现在亭可马里附近，所以港口外的戒备并不强，甚至连港口附近都没有看到红夷巡逻的部队！

“上去了！”顾成林的目力比朱祁钰好了很多，即使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在那条船上，顾成林仍然看了个清楚。

朱祁钰观察了好一会，这才点了点头。“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遇到麻烦。陆战队什么时候能够上岸？”

顾成林朝港口东南面的海滩方向指了一下，说道：“陆战队将在那边登陆，运输船队大概两个时辰后到达！”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些作战行动都是顾成林安排的，他没有干涉。“那么，离天亮只有大概两个半时辰，陆战队能够及时上岸吗，还有作战物资这些，能够及时送上去吗？”

顾成林点了点头。“第一批上岸的陆战队大概五千人，应该能够组织起防线，应付红夷的进攻。只要站住了脚跟，其他的陆战队就能够安全上岸。如果要将一个军又一个师的陆战队送上岸，加上他们的作战装备。物资，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

朱祁钰点了点头。显然，半个晚上，只能让很少的一部分陆战队上岸，这已经很不错了，只要能够占领滩头阵地，挡住红夷的前几轮进攻。等到大部分上岸之后，问题就好解决了。当然，有帝国海军舰队的支持，陆战队的麻烦会少很多！

“看，他们都摸上去了！”

朱祁钰顺着顾成林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港口的地高地上，几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灰色的天空下面。这正是胡志率领的突击队员。他们的身体都伏得很低。

“陛下，那边是什么？”这时候，旁边的一名军官发现了问题。

朱祁钰也惊住了，这才发现，在红夷的炮塔附近，出现了一些灰色的身影，显然，这不是好事情。

顾成林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糟糕，有伏击，我们上当了。立即让他们回来，舰队压上去，准备战斗！”

顾成林的判断一点都没有错，当他的命令传达到各条战舰上。战舰升起了满帆，开始加速的时候，突然远处红夷的炮塔附近闪过几下亮光，朱祁钰心头一惊，那是火枪开火时产生的亮光，当微弱的枪声传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里都紧张了起来。这是战斗的信号，所有舰队官兵都紧张地准备着战斗，虽然战斗准备早就已经完成了，不过，紧张的空气立即弥漫在了整个舰队上空！

当舰队进入了炮击范围之后，立即开炮，不过，炮弹都落到了炮塔下面的山体上，根本就无法威胁到炮塔本身。

“主力战舰跟随前进，准备用囟炮攻击，另外，所有人员做好防炮击准备！”顾成林迅速地下达了作战命令，然后转身对朱祁钰说道，“陛下，舰桥上比较危险，你还是回舱室里面去吧！”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必要，我就在这里。另外，立即发出信号，让胡志他们撤回来！”

顾成林咬了咬牙，让十多个陆战队员留在了朱祁钰身边，这才去下达了命令。很快，两支红色火箭升上了天空，这是让突击部队撤退的信号，不过，胡志他们有没有看到这个信号，那就不得而知了！

很快，荷兰炮塔上的火炮也开始了反击，虽然那些实心炮弹对战舰的威胁不够大，难以彻底地摧毁一艘战舰。不过，巨大的炮弹落下来，对战舰上的人员却是巨大的威胁。特别是在居高临下的情况之下，炮弹甚至能够直接击穿战舰的首甲板，打到下面去，对第二层火炮甲板上的炮手构成直接的威胁。不过，此时明军舰队的官兵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们必须要压制住红夷的火炮，或者说是吸引住红夷的注意力，让胡志他们撤出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战舰进入了炮击阵位，战斗更为激烈了。在“帝国”号的率领下，二十多艘主力战舰全部压上。主力战舰的甲板最为坚固，同时装备的囟炮也最多，所以是压制红夷炮塔的主要力量。二级战舰上虽然也有囟炮，不过抗打能力却有限，所以只担任外围的封锁任务，没有加入突击行动。

“陛下，快看！”

朱祁钰一直在留意着天上飞来的炮弹，听到旁边的陆战队军官提醒，这才反应了过来，然后马上向红夷炮塔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多人冲上了炮塔，显然，这是胡志率领的突击部队。

“上去了，不过很危险！”

朱祁钰咬了咬牙，说道：“让接应的船只立即上去，该死的，胡志个混蛋，竟然不听从命令撤下来，该死的……”

朱祁钰的话还没有落音，突然一阵亮光闪过，整个战场都被照亮了，当他惊讶地看过去的时候，山顶上的几座红夷炮塔被炸上了天，另外的炮塔则摇摇欲坠，而港口东南角上的红夷炮塔完全熄火了。

“好样的，陛下，他们炸掉了红夷的弹药库！”

朱祁钰也知道，不过他更关心胡志的安全。“他们撤出来了吗？”

“那边，正在下山，该死的，有红夷在追击！”顾成林立即转过身来，对旁边的火炮军官说道，“让舰队转移火力，主力战舰停止前进，重点轰击东南角上的红夷部队，帮助胡志撤退！”

很快，数十艘战舰都完成了转向，将炮口对准了港口东南角，接着，猛烈的炮击开始了。当第一批炮弹落下爆炸的时候，立即照亮了整个港口东南角的战场，只见十多名帝国军人正在拼命地逃跑，而在他们后面，是上千的红夷步兵！

“集中火力炮击，不要让红夷步兵到达海滩！”顾成林几乎是怒吼了起来。

数十艘战舰的猛烈炮击是非常壮观的，炮弹一批批地落下，几乎没有间断过，如同雨点般的炮弹彻底地封锁了红夷的路线，在数百人死于明军炮击之后，红夷不得不放弃了追击。那十多个明军很快就上到了接应他们的小艇上，然后来到了停靠在海滩外的侦察船只上。当他们上船之后，炮击这才停止！

不多时，侦察船送来了消息，胡志逃了出来，安然无恙，甚至连毛都没有少一根。朱祁钰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在港口北角登陆的突击部队全军覆没，三十多人无一活着回来！

“陛下，还要登陆吗？”

朱祁钰向海滩上的红夷军队看了一眼。显然，偷袭是成功了，炸掉了红夷一半的岸防炮塔，不过，进攻失败了。红夷早就有所准备，这是朱祁钰最大的判断失误。

“撤消登陆计划，天亮之后，舰队集结起来，我们再考虑其它的办法！”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是我的错误，没有准确判断出红夷的计划，不过，我们不会让红夷再有机会的！”

顾成林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话。显然，红夷得知帝国舰队到达的消息，这有点不寻常。至少，不是红夷的巡逻船发现的，因为顾成林他们没有发现红夷的巡逻船，那么，帝国舰队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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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十七节 突袭白古

白古城，又叫勃古城，后世叫做仰光，是缅甸白古王朝的都城。自缅甸蒲甘政权垮台之后，由摆脱了缅族控制的孟族在缅甸南部建立的封建割据王朝。与大部分的缅甸割据王朝一样，白古王朝与明帝国的关系也很好，虽然并没有如同李氏朝鲜一样，成为明帝国的附属国，不过却一直与明帝国有着密切的联系，并且形同明帝国的附属国一样！

随着红夷进入西洋，白古王朝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在红夷控制了印度半岛之后，就盯上了白古王朝的都城——白古城。这是一座优良的临海城市，虽然没有多完善的港口设施，不过在白古王朝的第六代国王频耶宇将都城由马都八迁至白古的时候，恐怕并没有考虑到来自海上的威胁，毕竟在一百多年前，海洋上是没有威胁的！这个致命的缺陷，最终导致白古王国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并且将这座庞大的城市拖入了一场鲜血淋淋的战争之中！

“这就是白古城的基本情况！”随同袁晨皓征战的是一名李天正派来的华侨向导，此人曾数次到过白古城与孟族人做买卖，所以对白古城极为了解。“我是三年前到过白古的，当时红夷还没有进入西洋。也许，红夷在占领了白古城之后，会修建大量的防御工事！”

袁晨皓点了点头，说道：“这里是战争前线，即使他们之前没有认识到白古的重要性，那么在这几个月之内，肯定会疯狂地加强白古城的防御。那么，他们会在什么地方设置炮塔等防御阵地呢？”

那名华侨向导沉思了一会，指着地图说道：“白古城南面是沙滩以及椰子林，地形平坦，没有适合建造炮塔地地方。而北面只有城市东北角一座小山丘，在这里可以设置炮塔，而且火炮可以覆盖整条内河航道。不过，舰队的火炮应该能够打到山丘上去。如果舰队逆河而上，应该能够轰击城内的红夷守军！”

袁晨皓在地图上看了一会。“白古城在河流的东北岸，如果舰队逆河而上，正好能够轰击城市里的红夷据点。然后，我们让陆战队在城市东南面的河滩上登陆。然后让陆战队向西北方向包抄，舰队用炮火支援、掩护，如果能够占领这座山丘的话，那红夷就成了瓮中鳖，网中鱼了！”

周围的军官都笑了起来，这场战斗并不难打，重点就是陆战队迅速上岸。并且夺取城市东北角的制高点，然后用火炮对付城内的红夷，夺取白古就易如反掌了！

“我要五千名最优秀的陆战队员！”袁晨皓看了旁边的刘守岩少将，“将军，这次你指挥陆战队作战，我用舰队全力支援你们的行动，你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完成登陆作战行动？”

刘守岩沉思了一阵，说道：“如果在上半夜上岸的话。天亮之前，我有信心拿下山丘！”

“很好，那么舰队今天下午进入内河航道，封锁红夷逃跑的路线，上半夜陆战队上岸，舰队提前半个时辰进行炮击！”袁晨皓长出了口气，“各位，都去做好战斗准备吧，相信皇上此时已经率军打下了亭可马里，我们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别落后得太多了！”

当天下午，舰队就进入了白古河的航道，封锁了白古河的入海口，并且沿途炮击了红夷设置在河岸附近的炮塔以及观察哨所。在袁晨皓率舰队到达之前。红夷在白古城的舰队就已经逃跑了。半路上，袁晨皓派了几十名随舰作战的陆战队上岸，抓了几名渔夫上来，然后让那名华侨向导去审问这些渔夫。

“红夷在白古城大概有三千守军，而且有不少的火炮，白古女王都被红夷软禁了起来，很多大臣都死在了红夷的手里！”华侨向导叹了口气，“怎么处置那几个渔夫？”

袁晨皓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甲板上的那几个战战兢兢的渔夫，说道：

“暂时将他们留在战舰上，派专人看管，在确定他们的话没有假之后，再放了他们！”

向导点了点头，又去询问那几名渔夫了。这时候，一名军官走了过来，说道：“将军，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袁晨皓冷笑了一下，此时，已经能够看到北面的白古城了。这座城市就建在白古河的东北岸上。因为周围都是河流的冲积平原，所以地势并不高，也没有多少可以据险防守的地方。红夷占领白古城，一是要获得舰队的补给点，二是要控制白古王国，好控制下缅甸的沿海港口城市。不过，红夷也很清楚，白古城并不是一座坚固的城市，至少在面对来自海面上的威胁时，白古城显得脆弱不堪，他们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在白古城挡住明军进攻的步伐！

天亮之前半小时，以旗舰“卫青”号为首的帝国舰队开始了炮击。因为城市的地势较低，所以炮击是在旗舰桅杆顶端的了望员的指挥下进行的。袁晨皓是个年轻的将军，不过也是个聪明的将军，在他得知白古女王因为不肯顺从红夷的统治，被红夷软禁了起来之后，也就没有将炮口对准白古百姓，毕竟，白古是大明的友好邦交国家，如果能够争取到白古女王与百姓的支持，那么要打败红夷，就更加容易了。

炮击的频率并不高，不过却异常的准确，特别是在第三轮齐射之后，各主力战舰进入了最佳的炮击阵位，炮击的准确性立即提高了不少，往往一艘战舰一轮齐射，就能打掉一个红夷的火力点，或者是据点。相反，红夷的反抗手段却非常有限，明军战舰上的火炮在射程方面明显远得多，而白古河的河面有上千丈之宽，足够容纳一百来艘战舰找到自己最有利的位置进行炮击了！

“将军，陆战队来了！”

舰队后方，十多艘大型运输船缓缓靠了上来，在这些运输船的附近是几艘三级战舰在护航。这种护航工作显得有点多余，因为河面上只有明军的战舰，没有其它的任何船只，运输船根本就无法受到威胁。

袁晨皓看了一眼天色，天空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他们来早了半刻钟，不过没有关系。”命令支援舰队进入阵位，准备支持陆战队行动！”

十多艘主力战舰以及更多的二级战舰迅速地脱离了炮击编队，开始在城市南面的河岸边集结。并且纷纷将左舷的炮口对准了城市东北角的山丘。在陆战队队员还在登上小艇的时候，战舰针对红夷重点防御的制高点的炮击开始了。

陆战队的登陆行动没有遇到任何阻挠。红夷三千守军，除了一部分留在了城市东北面的山丘上之外，其他的都龟缩到了城市里面去，根本就不敢出城来挑衅明军舰队的强大火力，自然也就无力阻止明军陆战队上岸了。

与任何一名陆战队军官一样，刘守岩是第一个跳上海滩的。这是陆战队，或者说是近卫军的传统，每次战斗中，最高指挥官都将第一个踏上战场，并且在获得胜利之后，最后一个离开战场。而且，近卫军军官喊出的口号绝不是“给我冲！”，而是“跟我冲！”。显然，这种变化对普通士兵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在两千多陆战队队员上岸之后，刘守岩就率领他们向城市东北面的红夷炮兵阵地杀了过去。显然刘守岩也是一员善战的猛将，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要先完善滩头阵地的防御，在拥有了一定兵力之后，就立即展开的进攻。而在他的率领下，两千多名陆战队官兵更如同上岸蛟龙一样，毫无畏惧地跟着自己的司令官的步伐开始了进攻。

“让炮火跟上去，另外分派一批战舰，炮击陆战队两翼，以及前方三百步作为的地方，防止红夷设伏！”

袁晨皓的命令迅速地传达了下去，此时城内值得明军舰队炮击的目标已经很少了，所以大部分战舰掉转过来，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有了舰队的强大火力支援。陆战队的进攻速度更快了。从登陆地点到山丘，大概有三里地的距离，而两千多陆战队，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完成了推进工作，开始向固守在山丘上的红夷发动了进攻。

“全面覆盖射击，别在乎那点炮弹！”袁晨皓冷笑了一下，“还没到下半夜，大概要不了天亮，战斗就结束了！”

下半夜的时候，争夺白古城外制高点的战斗宣告结束，更多的陆战队登上了河滩，并且将大量的作战物资，火炮运送了上去。随着兵力的增加，陆战队也按照计划切断了红夷逃跑的路线，并且开始了攻城准备工作。

袁晨皓是在下半夜去休息的，将指挥战斗的事情交给了舰队副司令去负责。这是袁晨皓的最大“特点”。如果战斗激烈的话，他会很有兴趣，并且坚持在最前线指挥舰队作战。如同在马六甲海峡迎击红夷主力舰队时一样，他毫无畏惧地战斗在最前线。可只要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情况，他就觉得无聊了！

天亮的时候，已经有五千多陆战队上了岸，并且在白古城外建起了一条防线，刘守岩也回到了旗舰上。在登陆作战时，他是指挥官，袁晨皓只负责指挥舰队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可整体上，袁晨皓是这支远征军的总司令，所以他还是得听从袁晨皓的战役部署。

“现在城内的红夷据点，炮塔基本上被我们炸完了，值得舰队炮击的目标非常有限。要攻占白古城的话，我们有两种选择！”袁晨皓看了一眼前来参加作战会议的军官，“一是强攻，用舰队的炮火轰击南面的城墙与城门，陆战队负责在另外三个方向上进行包围，只要城门一开，或者城墙倒塌，那么就派遣一股陆战队进入城内，夺取城市。第二，进行持久包围，然后对分散的红夷进行炮击，最终迫使其投降！”

“如果猛攻的话，伤亡代价肯定很大！”刘守岩皱了下眉毛，“可是包围却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胜利！”

“对，这就是问题！”袁晨皓长出了口气，“不过，我们将两种办法结合起来的话，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刘守岩看了袁晨皓一眼。

“我让一半的舰队负责炮击城墙与城门，另外一半的战舰在了望员的引导下，轰击城内分散的红夷部队，支援陆战队进攻作战，怎么样？”

刘守岩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不过炮火支援一定要准确，不能误伤自己人！”

“对，所以，进入城内的明军都要戴上一根红色的头巾，这样更显眼。另外，陆战队沿城市内的主干道前进，不要过于分散，也不要与红夷缠斗，有聚集在一起的红夷，由舰队来消灭！”袁晨皓迟疑了一下，手指头压在了地图上的王宫上，“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白古女王信修浮被红夷软禁在了王宫里面，而且王宫也是红夷那个什么狗屁总督居住的地方。所以，陆战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杀入王宫，在红夷加害信修浮之前，将白古女王救出来！”

刘守岩犹豫了一下，问道：“去救白古女王干什么？”

袁晨皓笑了起来，拍了下刘守岩的肩膀，说道：“刘将军，这次皇上亲自领军远征，为的不仅仅是打败红夷，更重要的是，要树立帝国在西洋的威信，要让西洋各国归顺大明。所以，营救白古女王甚至比击败红夷更重要。你想想，如果我们能够将白古女王从红夷的手里解救出来的话，那会有什么好处？”

刘守岩皱了下眉毛，没有开口。

“好了，计划就是这样。这次进攻，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打下白古城，并且将白古女王，以及那些被关押的白古大臣都给救出来，当然，绝不能放跑了红夷！”袁晨皓看了周围的军官一眼，“如果，我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进攻的话，那么，我们就将取得一次伟大的胜利，这也是更多胜利的开始！”

军官们轰然应诺，显然，如果真能将白古女王救出来，那他们得到的赏赐肯定不会少，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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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十八节 白古女王

正午，战斗再次打响，舰队的炮击就是进攻的号角声。白古城的城墙与城门都不算坚固，至少在明军强大的火炮面前，这道阻拦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不到半个时辰，仅仅十多轮炮击，城门就被炸开了，城墙也倒下了一段。早就守在外面的一千多陆战队队员立即排列成进攻队形杀入了城内。

“开始掩护射击吧，看来红夷已经放弃了白古城，他们在这边只是要拖延时间而已！”袁晨皓有点失望，因为红夷几乎没有进行有效的抵抗。“传令给刘守岩，让他争取在日落之前结束战斗！”

在日落前一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当刘守岩率军杀入王宫的时候，守在王宫的两百多红夷立即投降，刘守岩也顺利地解救出了白古女王以及众多官员，并且俘虏了红夷的总督。接着，城内的两千多红夷陆续投降。天黑之前，明军已经控制了全城，并且将两千多俘虏都押到了城外的沙滩上，准备由运输船队送回去。

“将军，白古女王出来了，她要见你！”

“见我？”袁晨皓向白古城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让刘守岩去应付吧，多半是个老女人，我可没有兴趣跟老太婆打交道！”

旁边的军官苦涩地笑了一下，说道：“将军，刘守岩将军已经见了女王了，而且听说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听说还挺标志的。不过，女王执意要见你，刘将军他……”

“漂亮女人？”袁晨皓笑了起来，“立即请女王到旗舰上来。等等，让人把甲板上收拾一下，上次，我们在旧港搞到的那些地毯，什么波斯地毯拿出来铺上，还有，别忘记把最好的糕点、酒水都准备好。还有，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去换上整洁干净的礼服，不要丢了帝国的脸！”

军官无奈地摇着头跑开了，应该说是不能丢了袁晨皓将军的脸，对于年轻的、单身的将军来说，也许一个漂亮的女王要比一千两黄金更有诱惑力吧！

半个时辰后，战舰上点起了数十支火把，将战舰的甲板照得如同白昼一样，袁晨皓也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将军礼服来到了甲板上。不多时，白古女王信修浮在几名官员的陪同下登上了舰队旗舰“卫青”号。显然，这个年轻的女王也被这艘庞大的战舰所“征服”了。另外，周围身材挺拔、高大俊朗的帝国军人也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殿下，请坐！”袁晨皓还是知道规矩的，只有帝国皇帝能称其为陛下，其他的国王最多就是叫殿下而已，当然，日本天皇甚至被人戏称为阁下。

“将军，我代表白古千万百姓感谢将军了！”白古女王信修浮还是很有分寸的。一个能够勇敢抵抗敌寇入侵的女王，绝对不是简单货色。

袁晨皓笑了起来，请女王坐下之后，这才说道：“殿下客气了，大明、白古世代友好邦交，白古是我们的盟友，帮助白古打败敌人，是我们的职责。如果殿下要感谢的话，那么就应该感谢皇上！”

“皇上？”女王惊讶了一下，关于大明那个年轻的、战功无敌于天下的年轻皇帝的事迹，她也听到一些。

“对，皇上正率领另外一路远征军直捣敌寇黄龙，不日之内应该有捷报传来。”袁晨皓显得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他也注意到了，这白古女王的肤色虽然黑一点，不过确实是个标志的美女，而且很年轻，年纪跟他大概差不多。“这次红夷入寇，并非白古一国受到了侵略。另外，红夷在西洋建立了很多据点，所以皇上御驾亲征，亲率上千艘战舰，数十万帝国大军迎击敌寇。我们只是其中的一路偏锋而已！”

白古女王更是惊讶不已，显然，她也没有想到，这并不是明军的主力。连一路偏锋都有如此的规模，那么明帝国到底有多强大？

“殿下不用惊恐，红夷已经被我们打退了，而且这次帝国大军远征，是为了帮助友好邦国打败敌人，而不是来与白古为敌的。相信殿下也应该清楚，大明对白古绝无任何野心！”

女王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实话，几十年前，就有一支庞大的明帝国舰队到达过缅甸，并且在数个港口停留过。那次，明帝国带来的是友好的使者，以及明帝国皇帝馈赠的礼物，收到的也是各国友好的迎接，以及回赠的厚礼。显然，这次明帝国舰队再次远征，显然也不会与西洋诸国为敌。

“那么，这次女王殿下前来，有什么事情是末将可以为您效劳的吗？”袁晨皓简直就如同一个很有风度的贵族一样，根本就看不出半点吊儿郎当的样子。

女王迟疑了一下，说道：“将军，此次我前来，有三件事情要跟将军商量！”

袁晨皓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同时也在迅速地判断着这个女王的价值，如果能够将白古女王泡上手的话，恐怕就不仅仅收点赏金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当然，对于一个二十多岁，且一直努力上进的帝国军人来说，对女性的吸引力是非常巨大的。袁晨皓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他虽然没有帝国近卫军那种近乎变态的强壮体格，不过却也在海上生活的磨练种锻炼出了一副好身材，加上黝黑的面孔，棱角分明的相貌，即使不能算得上是俊秀，那也绝对是俊朗，充满了男人的味道！

信修浮被袁晨皓那直接、大胆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以往，在白古，有谁敢直面女王？当然，袁晨皓的大胆也让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是那些白古贵族的翩翩公子所无法让她产生的感觉。最后信修浮招了招手，让站在后面的几位内侍走了上来。这几名内侍手上都捧着一只巨大的托盘，看得出来，托盘上放着的东西很沉重，而且很有价值。

信修浮掀起了一个托盘上的红色纱巾，周围的帝国军人立即长出了口气，那是满满一盘子的金条。

“将军，这是为了感谢你们解救白古，解救白古百姓于水火之中的赏金，还望将军笑纳！”

走晨皓走了上去，拿起一根金条看了一会，然后又满不在乎地放了回去，转过身，对信修浮说道：“能够解救殿下，是我袁晨皓的荣幸，这些奖赏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而且，我还要提醒殿下一点。帝国军队，将军与士兵是一样的，这次远征，我们偏锋大军有十万将士，殿下的这点赏赐，让我怎么分配呢？”

信修浮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在她看来，只有将军才值得赏赐，其他的士兵算什么？

袁晨皓逼上去了两步，几乎要碰到信修浮的娇躯了。“帝国军人讲的是平等，我们在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都是人人有份的。殿下如果要赏赐。就应该赏赐我们所有人，而不仅仅是将军与军官。如果我们拿了这份赏金，那就让下面的兄弟寒心了！”

信修浮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还从没有过成熟的男人，至少是正常的男人能够靠得这么近，袁晨皓身上透露出来的那股澎湃的男人气息，更是让她整个人都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袁晨皓笑着转过了身来，走了两步，说道：“不过，殿下的赏赐，我们心领就好了。能为殿下服务，是我们大明军人的荣幸，相信皇上也不会让我们收下殿下的赏金的。这些黄金，殿下还是拿去救济战争中失去了家园的灾民吧，这能够起到更大的作用！”

信修浮多看了袁晨皓一眼，对这个伟男子，她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在心情平静了些许之后，她说道：“将军能为白古百姓着想，我感激不尽！”

袁晨皓淡淡地笑了一下，坐回到了椅子上。“那么，殿下来访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呢？”

信修浮迟疑了一阵，这才开口说道：“另外一事，我希望将军能够出售一批军火给白古，我们可以用高出南洋国家一倍的价格来购买！”

“对，如果将军同意的话，我们可以以更高的价格购买！”这时候，一名大臣也开口了。

袁晨皓横了一眼站在信修浮身后的那名白古官员，然后笑着对信修浮说道：“殿下的意思我很明白。白古是个小国，北面还有阿瓦王朝的威胁。现在，白古都在与阿瓦王朝交战吧？要提供军火并不难，不过，这些都得先请示皇上。我身为帝国将军，有义务协助女王保护白古的利益与百姓，但是却没有权力决定向白古出售军火。我看这样吧，如果女王同意的话，可以派遣一名使者去觐见皇上，如果皇上同意的话，那我可以立即将一批军火移交给殿下，另外派遣一批军官负责为殿下训练军队，怎么样？”

信修浮咬了咬牙，慢慢地点了下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军火本身就关系到了一个国家的根本利益，大明虽然一直在向南洋出售军火，不过对军火的管制仍然是非常严格的，只有友好国家，以及附属国，才能够买到大明的军火，而任何敌对国，或者是对大明不敬的国家，都不可能从大明这里购买到军火！

“殿下，那第三件事情呢？”

这次，白古女王信修浮犹豫了更久，最后才好不容易开口说道：“将军，战斗中，明军俘获了两千多红夷吧？”

袁晨皓点了点头，脑子里一转，立即明白了信修浮的意思。“对，我们确实俘获了两千多红夷官兵，而且这些人现在都被我们关押了起来。是否是有人对殿下不敬，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必手刃此人，为殿下解气！”

信修浮有苦难言的样子，她看了袁晨皓一眼，这才说道：“将军有所不知，红夷占领了白古城之后，大肆烧杀抢掠，千万百姓都死在了红夷的枪口之下。这一年多下来，白古百姓苦难不堪，还望将军为白古百姓做主，将这两千多红夷交给我们处置！”

袁晨皓微微地点了下头，说道：“这些事情好解决，不过皇上早就有命令，不得杀害俘虏。我看，这事还得面请皇上，末将无法做主！”

“这……”信修浮咬了咬嘴唇，“那么，将军能带我向皇上引见吗？”

袁晨皓一愣，笑了起来。“殿下过虑了，皇上为人随和，如果得知女王殿下要去的话，必然喜出望外，只是现在皇上率军远征，恐怕……”

“我可以随舰队南下！”信修浮显得很急的样子。

袁晨皓奏了下眉毛。“殿下，船不是问题，不过，现在皇上的主力大军打到哪里去了，我们都不得而知。而且这附近海域海盗出没非常频繁，如果殿下有个什么不测，我可负不起责任！”

“那么……”

袁晨皓压了压手，说道：“这样吧，我留下两千士兵负责帮助女王殿下守卫白古城，并且帮助白古百姓建设家园。等到殿下稳定了白古的局势之后，再赶上来。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数月之后我们就能与皇上会师，到时候，如果殿下有什么要求，可以当面恳请皇上，相信皇上都会答应的！”

显然，袁晨皓有自己的算盘，要征服一个女人不难，不过要征服一个女王却没有那么容易了。袁晨皓缺的是时间，他需要时间来让信修浮发现自己的长处，这样才能征服这个高贵的女王。

信修浮考虑了一下，问道：“那将军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之内，这次我们的任务很重，所以不能作太久的停留！”

“那么，三日后，我带几名随从跟随将军出征。相信将军也需要有更好的向导，西洋这边，我们更为熟悉！”

袁晨皓一愣，笑着点了点头。“那就最好，不过白古的事情……”

“将军不用操心，这些事情我自然会安排好的，那么，三日后，我们再见！”

袁晨皓很礼貌地将信修浮以及一帮白古官员送到了战舰外的河滩上，又谈了一番明白友好之后，袁晨皓这才回到了旗舰上。

“将军，你真要带上一个女的？”

袁晨皓横了那军官一眼。这个年轻军官也立即醒悟了过来，显然，他这话是在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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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三十九节 迂回包抄

袁晨皓在白古城春风得意的时候，朱祁钰却在亭可马里外海遇到了麻烦。舰队行踪暴露的事情最终调查清楚了。在宇文冥苍派来的人员中，有一个叫王爽的小头目。此人原本是一个海盗小头目，在宇文冥苍手里也算得上是有头脑的了。不过，宇文冥苍在将其推荐给朱祁钰的时候，并不知道，王爽对投靠帝国一事持反对态度。而正是王爽率领的那路侦察人员投靠了红夷，并且出卖了帝国，将舰队到达的消息告诉了红夷总督！

为了这件事情，朱祁钰发了很大的火，差点就下令将所有的宇文冥苍的手下都砍掉脑袋，还好，顾成林及时的劝住了皇帝，并且说明了厉害关系，朱祁钰这才没有下狠手。对已经叛逃的王爽，朱祁钰是没有办法的，至少在打下亭可马里，找到这个叛徒之前，他没有任何办法。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处理叛徒，而是怎么打下亭可马里，舰队不可能一直呆在外海，陆战队也需要上岸作战，只有打下亭可马里，才能够确保胜利！

“这是我们的人员在这几天内绘制出来的亭可马里周围的地形图，沙盘来不及制作，只能先使用地图了！”顾成林这几天也忙得焦头烂额，他要指挥舰队封锁港口，又要防止红夷舰队偷袭，还要负责侦察岸上的情况。反正，在朱祁钰心情不好的时候，所有事情都压在了他地身上。还好，皇帝的自制能力很强，几天下来，心情也平静了很多，并且准备开始发动全面进攻。

朱祁钰仔细的看着这张陆战队侦察兵绘制的地图。亭可马里堡垒在海湾北面的半岛上，而其西面就是红夷舰队的港口。海湾地水域面积远大于港口。另外，海湾周围都是海滩平地。红夷的炮塔就设置在海湾出口处的南北两面，另外在港口的出口处两侧还有更多地炮塔。从整个地形上来看，红夷只能依靠海湾与港口出口处筑起的高地上的炮塔防御，一共有两道防线，而且是对明军威胁极大的两道防线！

“红夷还在港口四周修建了三道地面防线，完全仿照我们的战术防线修建的，能够充分地发挥火炮与火枪的威力！”顾成林叹了口气，“另外，根据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亭可马里的红夷地面部队在三万到五万人之间，我们没有兵力上的优势！”

“重点上突破海湾入口处的红夷防线！”朱祁钰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海湾的入口大概有三里宽，红夷在两岸的炮塔刚好能够覆盖。如果舰队能够杀入到海湾里去，就能支援陆战队在近距离上登陆，减少陆战队地进攻距离！”

“比较麻烦，我们已经做过了一次尝试，虽然炸掉了红夷的弹药库，不过这几日，红夷在两岸部署了更多的炮兵。如果强攻的话，舰队的损失肯定很大！”顾成林苦笑了一下，“而且，港口内，至少有上百艘红夷战舰。这里是红夷的总基地，如果在我们轰击红夷两岸的炮塔时，红夷舰队出海作战。我们就得两线作战，麻烦更大！”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思考了一阵，问道：“顾成林，你有什么想法？”

“陛下，我认为，最好让一部分陆战队在南面地海滩上登陆，然后用部分战舰支持陆战队进攻，由陆战队负责打掉红夷在海湾南面的炮塔。主力舰队继续封锁海湾。只要陆战队控制了海湾南面的红夷阵地，舰队就能进入海湾。红夷在北面地防御炮塔将失去作用，他们不得不撤回港口附近加强防线。这样，我们再让陆战队在海湾的西面登陆，建立临时码头，只要陆战队大量上岸，就能够攻占港口！”

朱祁钰微微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急着开口。

“这一作战方案虽然麻烦了一点，要在数日之内连续发动两次登陆作战，而且陆战队的兵力也会分散。当然，打下来，我们的伤亡不会太小，不过，这是最稳妥的作战方案了！”

“补充一点！”朱祁钰点了下地图，“在海湾南面登陆的陆战队，最后在北面再来一次登陆作战，从两翼夹击红夷的港口，并且威胁到亭可马里堡垒，迫使红夷收缩防线。到时候，让陆战队攻取港口出口两侧的红夷炮塔，只要舰队杀入港口里面去，那红夷就完蛋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可以这么打，而且这能更快的获得胜利，只是，在指挥方面，会有更大的麻烦！”

“顾成林，你指挥舰队作战，我率陆战队主力从西面迂回包抄！”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萧涯离的身上，说道，“萧将军，你负责指挥南面的陆战队突击。第一波进攻非常重要，这将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萧涯离微微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次作战，大概需要十天的时间，也许会拖上更久，不过，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胜利属于帝国，属于陛下！”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那么，明天开始总攻，各位，拜托了！”

第二日一早，舰队出现在了亭可马里外海，搭载着五千陆战队的运输船也在迅速的集结，并且准备在掩护舰队到达之后开始冲击滩头阵地。大概红夷也预料到明军会在这几日展开进攻，所以修建了更为坚固的海滩防御工事。战斗从一开始就异常激烈。红夷的火炮虽然够不着明军战舰，不过当搭载陆战队的运输船开始向海滩靠近的时候，红夷的炮兵也展开了还击。

“陛下，陆战队出发了！”

朱祁钰仍然留在了旗舰上，当他放目看去时，只见在打头地那艘运输船的船头上，一名魁梧的将军正站在一面大鼓后面，双手拳头紧握，然后一拳一拳的擂在战鼓上。

“那是萧涯离将军。听闻当年他在塞外的时候，就用拳头擂战鼓鼓舞士气，结果吓得蒙古人根本就不敢与他打仗，而他手下的士兵。只要一听到这战鼓声，一个个就如同狼一样，根本不畏惧死亡！”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这萧涯离还真是个铁汉将军，那我们就看他怎么破了红夷地防线。顾成林，让你的舰队压上去吧。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首先压制红夷的炮兵阵地！”

顾成林点了点头，向旁边的军官下达了作战命令，随即，十多艘战舰就靠了上去，将炮弹倾泻到了红夷地炮兵阵地上。

突然，海滩上传来了一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响，朱祁钰与顾成林都惊讶的看了过去。只见在萧涯离的率领下。数百名陆战队员第一批冲上了海滩。这些陆战队员都在嚎叫着，准确的说，是在用一种能够吓退一切野兽的声音嚎叫着。显然，这是一种奇特地鼓舞士气的办法。在海滩阵地第一线防御的红夷士兵都被吓傻了眼，大概他们也没有想到明军会有如此的气势吧！

朱祁钰与顾成林对望了一眼，对这萧涯离作战的方式都很是惊讶。第一批上岸的陆战队员的任务是突击，冲垮敌寇的防线。为后面地陆战队员争取到组建防线，并且发动正规进攻的时间与机会。萧涯离率领的那几百陆战队官兵都没有带火枪，除了两把三眼短铳外，他们的武器就是两把刀。锋利的，削铁如泥的两把战刀，这也是近卫军的标准武器装备！

“陛下，看来我们以前都小看了萧涯离将军，也许，不用等到第二批陆战队上岸，他就赢得胜利了！”顾成林也是唏嘘不已，一个快四十岁地老将，仍然如此的勇猛，可以想像，在他年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朱祁钰也尴尬地笑了一下。“是啊，以前我还真忽视了这员猛将，不过看样子，现在正是他的巅峰时期。顾成林，让你的舰队快跟上去，他们可就几百人而已，红夷有三千多人，不能让红夷包围他们！”

顾成林点了点头，朝桅杆上的旗手吹了下口哨，旗手立即将新的作战命令传递了出去。接着，二十多艘战舰立即脱离外海的主力编队，开始向海滩靠近，并且不断的用炮弹拦截着正在从后方阵地上冲上去的红夷，为萧涯离那几百陆战队官兵提供着间接的火力支援。

到下午，五千陆战队队员全部上岸，不过，这萧涯离确实是一员猛将，整个战斗期间，他的嚎叫声都回荡在战场上空，特别是在他砍掉了敌寇的脑袋时，所发出的那种如同野兽般的嚎叫，对跟随他作战的帝国军人是一种莫大的鼓舞，而对敌人来说，这却是死亡的代表！天还未黑，明军就已经控制了港口南面的制高点，夺取了红夷的炮兵阵地，而陆战队则在忙着打扫战场，并且在北面布置新的防线，将更多的作战物资运送到海滩上去。

“该我们行动了！”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你率领舰队杀入海湾里去，不过，留一部分在外围警戒，如果红夷舰队出港迎战的话，一定要将其打回去，绝不能让其逃脱。晚上，我率陆战队在海湾西岸登陆，然后向港口方向推进！”

顾成林点了点头，在朱祁钰走到了舷梯旁的时候，他说道：“陛下保重！”

朱祁钰回头笑了一下，就下了旗舰，很快就到了另外一艘运输船上。天黑之后不久，明军舰队已经控制了海湾，并且封锁了港口。朱祁钰率领的陆战队也开始在海湾西面登陆。红夷在海湾西面的防御兵力并不是很多，陆战队没有受到多大的威胁。在巩固了滩头阵地之后，朱祁钰没有急于发动进攻，而是先让陆战队加强滩头阵地的防御，将这里作为进攻亭可马里的总堡垒。随后，一批陆战队开始砍伐附近的树木，在海滩上搭建一座简易码头，好让运送作战物资的船只停靠，这样更能方便将作战物资送上海滩。

当天晚上，朱祁钰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在抵抗红夷的反扑。红夷对明军登陆的事情非常看重，如果明军在海湾西面大规模登陆，那亭可马里就将无险可守，获胜的唯一希望就是将立足未稳的明军赶下海，然后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将聚集在海湾南面沙滩上的明军挡住，与明军打消耗战！显然，明军携带的作战物资远比红夷在亭可马里储备的作战物资少，如果打起来的话，明军自然吃亏！

整夜，战斗都没有停止过，不过明军陆战队在舰队炮火的支援下，并没有给红夷任何的机会，也不需要朱祁钰到前线去督战。直到天亮前，朱祁钰才来到了前线。陆战队已经连续击退了红夷的十多次进攻，守住了阵线，并且在组织反击。

“陛下！”一名正在指挥部队加强防线的军官走了过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情况怎么样，伤亡大不大？”

“还好，昨晚只有几十个兄弟阵亡，另外负伤的兄弟都送到后方去了！”

朱祁钰拍了拍军官的肩膀。“好好干，今天我们反击，给红夷点颜色看看！”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越来越多的明军来到了阵地上。为了节省体力，晚上的战斗是轮换进行的，在晚上激战的部队都撤到了后面去休整，而新投入的作战部队都精神饱满。这些陆战队官兵见到皇帝已经到达了阵地上，立即排好了队列。

朱祁钰从陆战队员前面走过，检查了几名年轻士兵的装备，然后点了点头。“各位，昨晚，我们忍了一晚上，让红夷在我们的面前嚣张了一晚上，今天，将轮到我们进攻了。告诉我，你们是谁，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帝国陆战队，绝不言败！”

朱祁钰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就用你们手里的枪，用你们手里的刀，去赢得胜利，去打败敌人，去证明你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士，是最强大的军团！”

如同每一次一样，朱祁钰率领他的侍卫团走在了进攻的最前线，当然，在没有绝对必要的情况下，朱祁钰不会参加正面战斗，即使他想参加一线战斗，侍卫也不会同意。自从东征之后，侍卫团的军官被于谦，陈懋，还有皇后都狠狠的训了一通。显然，他们都不肯让皇帝去冒险，至少不会在没有绝对必要的情况之下，让皇帝去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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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十节 狭路相逢

海面上，舰队也在天快亮的时候封锁了港口。相比之下，顾成林的压力更大，他要同时指挥三个方向上的作战行动。西面，他要派遣十多艘战舰支持陆战队的进攻行动。东面，他还要负责掩护萧涯离的陆战队登陆，拔掉红夷在海湾出口处北面的炮塔，并且封锁海湾的出口。最重要的，还是顾成林坐镇指挥的主力舰队，他将要面对港口内，随时有可能杀出来的红夷舰队！

“将军，今天红夷会来应战吗？”

顾成林看了一眼旁边的年轻军官，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红夷没有选择，现在陆战队在两翼进攻，如果他们还不组织舰队突击，夺取制海权，切断陆战队的支援以及补给通道的话，那他们就彻底完了。所以，红夷舰队今天肯定出来的。让各战舰按照昨天晚上的部署，做好战斗准备！”

数十艘战舰排成了两列战列线，左舷火炮全都对准了港口的出口处。昨天晚上，顾成林将所有舰长都召集到了旗舰上来，部署了作战行动。要打垮红夷舰队，最好的办法是与红夷舰队进行战列线决战，如果有机会的话，顾成林将首先率领旗舰突击，一口气杀入港口之内解决战斗。当然，这只是极端情况而已！

“出来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他向西面看了一眼，陆战队正在进攻红夷防线。

接着，顾成林地目光落到了港口出口处，只见一艘庞大的战舰正在缓慢地驶出来。

“将军，开火吗？”

顾成林摇了摇头。“等一等，如果红夷战舰沉在了港口处，那么我们就无法突击进去了。多等一会，拉出来打！”

军官点了点头，没有急着下达开火命令。其他的战舰见到旗舰还没有开火，也都耐着性子等待着。

很快，数十艘红夷战舰从港口内驶了出来，只不过，要排列成战列线，并没有那么容易，至少，在明军舰队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而红夷舰队又不敢靠得太近的情况之下，数十艘战舰要想在狭窄的海面上排好战列线，这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将军，那边有情况！”

见旁边的军官向港口方向指去，顾成林一惊，立即拿起了望远镜，向港口方向看去。只见一艘庞大的战舰，不，应该是一艘运输船出现在港口处，接着，是另外两艘运输船。

“红夷只有这么点战舰？连运输船都要出来作战了，看来红夷也快要完蛋了！”旁边的军官冷笑了一下。

顾成林可没有这么开心，略一思索，他立即反应了过来。“糟糕，肯定是红夷准备堵死港口，他们要背水一战了。立即下令，舰队开始炮击，各自寻找重点目标开火。不要犹豫！”

随着旗舰“帝国”号的火炮开始怒吼起来，其他几十艘战舰上的火炮也跟着怒吼了起来，成批的炮弹如同雨点般地砸向了红夷舰队。不多时，红夷舰队也开火反击了，只不过，大部分的炮弹都落到了距离明军舰队大概两三百步的地方。顾成林做出的安排很明确，明军的火炮能够在最大射程上打击红夷战舰，而红夷的舰队要向发挥自己的火炮力量，就必须要拉近距离！

果然，港口出口处的那三艘红夷的大型运输船并排抛锚之后，就开始缓慢下沉了，而船上的红夷水手也飞快地搭上了小艇，离开了即将沉没的这三艘运输船。显然，这三艘船的通海阀都被打开了，其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本来港口出口处的水深就只有两三丈而已，结果，当三艘运输船坐沉到海底的时候，还有大半部分桅杆留在海面上呢！

海港外，数十艘红夷战舰也在进行决死之战。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封锁了，所以，他们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击溃明军舰队，要么就失败！

显然，楚霸王破釜沉丹，背水一战的勇气红夷也学到了，不过红夷知不知道有项羽这个人，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

见到港口已经被封锁，旧港一幕再次上演，顾成林咬了咬牙。对这种情况，他没有任何办法。红夷封锁港口是非常“正确”的举动，这能够拖延明军舰队杀入海港的时间，为他们争取到更多的防御时间。显然，这是防御一方不得不做的事情。不过，对明军来说，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至少，要拖开那几条船，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将军，现在怎么办？”旁边的军官也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先打败了红夷舰队再说，传我命令，不得放跑了一艘红夷战舰，全都消灭掉！”顾成林也下了狠心，红夷要玩狠的，他就奉陪到底，看谁狠！

随着红夷舰队逐渐靠近，明军的炮火显得更为猛烈。不出半个时辰，已经有十多艘红夷战舰被打着起火，不得不撤出了战斗。而这些红夷战舰为了防止弹药库爆炸，一部分主动注水，另外一部分则冲上了港口西面的沙滩，战舰上的红夷官兵则仓皇逃到了沙滩上，并且撤回了港口去。不过，仍然有很多红夷战舰压了过来，即使明军的炮火再猛烈，红夷战舰仍然在逼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囟炮准备，舰队准备突击！”

“将军快看，红夷舰队突击了！”

顾成林一惊，立即转过身来。果然，靠近了的红夷舰队正在变阵，大多数的红夷战舰都调转了方向，不再用侧舷火炮与明军对轰，而是改为舰艏朝向明军，并且升起了满帆。顾成林感到很惊讶。接着他看了一下风向，发现吹的是东北风，正好有利于红夷舰队突击。接着，他就看到大量红夷出现在了甲板上，不过因为着弹面积减少，明军的炮火已经不容易打中红夷战舰了！

“他们要干什么？”

顾成林一愣，突然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接着大声吼道：“立即让舰队散开，准备近战！”

那年轻军官没有能够及时反应过来，不知道顾成林为什么要下这种命令。

“快。还愣着干什么？”顾成林推了那年轻军官一把，“立即发出信号，舰队散开，准备近战，千万不要让红夷战舰靠近，如果无法封锁的话。让海湾外的第二道防线进行拦截。该死的，红夷要准备火攻！”

这下，那军官立即明白了过来，赶紧把命令传递了出去。

顾成林的判断完全正确，红夷拼死一博，采用的正是火攻战术。早在南洋的海战中，红夷舰队就采取了火攻，结果差点就让明军南洋舰队大败而归。荷兰人的纵火船非常厉害。而且对主力战舰的威胁极大。这次，红夷做得更绝，那些纵火船不经打，往往一发炮弹就足以解决掉船上的所有水手，甚至将纵火船炸沉。这次，红夷将主力战舰当做了纵火船使用，明军的炮火很难快速击沉这种大型战舰。所以其效果必然更好。虽然，这会使红夷自身也蒙受巨大的损失，不过。只要能够击溃明军舰队，那就能阻挡明军地面部队的进攻，就能够守住亭可马里堡垒，损失再大，也要比最后的彻底失败好得多！

当明军舰队开始散开，并且加强了炮击的时候，战舰上也站满了拿着火枪的水兵。不过，当时明军战舰基本上都只升起了三分之一的风帆，而且风向对明军极为不利，一时之间，舰队根本无法散开，眼看着红夷战舰逼近，却没有任何办法。

“将军，我们必须要阻止红夷战舰逼近！”

顾成林点了点头，开始他还很焦急，突然一下冷静了下来，当他的目光落到了甲板上的那些随舰作战的陆战队队员身上的时候，顾成林想到了一个办法。“立即让陆战队上小艇，必须要登上红夷战舰，控制红夷战舰，如果无法夺取战舰，就把战舰炸掉！另外，所有战舰全面掩护陆战队的行动，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红夷战舰靠近！”

陆战队员迅速地行动了起来，每艘战舰上都有数量不等的小艇。原本这些小艇是用来供各战舰上的人员来往，或者是在最后时刻供水手逃离战舰的。不过，现在却成了战斗武器。一条小艇能载十到十五名左右全副武装的陆战队队员。而为了加快小艇的速度，每个陆战队队员都分到了一柄木浆。

很快，上百条小艇离开了舰队，朝着红夷战舰驶去，舰队的炮火则对准了红夷战舰的甲板，打击暴露在甲板上的红夷，帮助陆战队登上敌舰。

当第一批小艇靠上了那艘最庞大的红夷战舰时，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陆战队官兵都很清楚，如果无法阻止这些红夷战舰的话，那么这次海战他们就失败了，他们是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而随舰作战的陆战队本身就是为了保护战舰安全的，现在正是发挥他们作用的时候！

还好，战舰上空间狭窄，火枪这类武器几乎没有用武之地，而陆战队官兵配备的三眼短统，以及战刀成为了最好的短距离作战武器。虽然，登上战舰的陆战队队员不过就几十人而已，而一艘红夷战舰上的水手在两百到四百人之间。不过，陆战队控制了甲板之后，大量红夷就被封锁在了下面的舱室里面。

陆战队迅速地控制了首甲板之后，立即砍断了风帆的缆绳，并且让战舰转向。不过，战舰上的轮舵已经被红夷破坏掉了，结果，唯一的办法就是炸掉这艘船！

几乎所有的陆战队都选择了这个办法，在无法让敌舰转向的情况之下，只有炸掉这些战舰。当然，这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顾成林见到大部分战舰都已经控制住了之后，这才让舰队恢复编队，并且集中火力炮击那些没有被控制住的红夷战舰。当数百发炮弹纷纷砸上去之后，就算是最强大的战舰都承受不住！

第一艘被引爆的战舰上的上千斤炸药将整艘战舰炸成了两截，随后迅速地下沉，不多时就消失在了海面上。战舰上的数十名陆战队官兵安全地撤了下来，而被困在战舰里面的红夷官兵则无一幸免。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宣告了明军的胜利，结果，突击的数十艘战舰，除了八艘被明军炮火撕成了碎片之外，其他的战舰都被陆战队成功登舰，并且炸掉了。数千名红夷水手只有十多名暴露在甲板上的做了俘虏，其它的都成了战舰的陪葬品。

见到海面上一个个巨大的旋涡，顾成林松了口气，这场战斗打得太惨烈了，或者说是太惊险了。明军只有几十水手在炮战中负伤，不过却数次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当然，这场战斗也证明了陆战队的重要性。

如果没有陆战队的行动，那么恐怕会有很多的明军战舰被烧成灰烬了！

“将军，要继续进攻吗？”

顾成林朝港口方向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进不了港，不过，港口内残余的红夷战舰也出不来了，我们去支援陆战队作战！”

很快，舰队就按照顾成林的命令，分成了两批。一部分去支援东面正在登陆作战，夺取亭可马里堡垒南面红夷阵地的明军陆战队。这股陆战队是由萧涯离将军指挥的，虽然人数不多，不过进攻却很快，如同尖刀一般地刺入了红夷防线的心脏部位，并且正在扩大战果。

另外一部分战舰向西航行，支援朱祁钰率领的陆战队。这股陆战队数量庞大，进攻却不是很快，这是朱祁钰的性格。虽然，陆战队并没有突击，不过却在不停地扩大着进攻的正面宽度，并且不断地压缩着红夷的防线，将红夷赶回了港口区，并且控制了战场上的局面。

明军陆战队在两翼的进攻，迫使红夷不得不收缩防线，并且将主力集中在港口与亭可马里城堡附近。不过，明军进攻的步伐也就在港口与城堡外围停了下来。红夷的防御准备很充分，他们在亭可马里潜心经营了好几年，将这里建设成了一座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堡垒，一时之间，明军要想打下这座堡垒，还并没有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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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十一节 围攻红夷堡垒

数天下来，明军的进攻数度受挫，结果朱祁钰不得不下令暂时包围亭可马里，停止进攻，让陆战队沿着港口以及亭可马里堡垒外围修建防线。随后，明军在港口西面的海滩上修建了新的临时码头，并且将大量的作战物资囤积在了海滩上，为最后的进攻做准备。这次，朱祁钰率领的陆战第二军以及第一军的第三师带来了两百多门轻型火炮，朱祁钰也让人把这些火炮送上了岸，集中部署在了三个炮兵阵地上。

“这是堡垒以及海港附近红夷的防御部署态势！”顾成林安排十多名军官在两天的时间内做好了沙盘，“显然，我们低估了红夷的能力。

从他们的防御部署上来看，红夷在经营亭可马里这几年之内，没有少费功夫。根据当地的渔民说，这里原本是一片荒滩，没有得到重视，三年前，红夷第一次到达的时候，就在这里设置了堡垒，三年下来，红夷一直在努力营建这座据点。他们的防御阵地里外各三层，而且每条防线上都设置了大量的障碍。炮兵阵地也是纵深配制的，我们的炮火很难对付。加上红夷集中在这里的近三万地面兵力，如果再算上战舰上的水手的话，恐怕红夷有五万左右的兵力！”

“也就是说，我们不占兵力优势，而且红夷的火枪与我们的性能差不多，地面战斗方面，我们不占任何优势！”朱祁钰长叹了口气。“看来，急切之间，要打下这座堡垒，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容易！”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说道：“而且，我们还忽视了一点。锡兰岛上，红夷有两个据点，除了亭可马里之外，还有科兰巴城（科伦坡城）也在红夷的控制之中。我们围攻亭可马里已经有近十天了，科兰巴的红夷必然收到了消息。如果他们前来增援的话，我们就不得不面临两线作战的危险！”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突然问道：“锡兰王国的国王与红夷有没有进行合作？”

顾成林耸了下肩膀，说道：“红夷入侵之后，锡兰国国王逃到了山区里面去，我已经派出探子去寻找国王的消息。不过现在还没有回报，能不能找到，也是个问题！”

“现在看来，红夷在亭可马里坚守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科兰巴的红夷极有可能前来增援！”朱祁钰走到了地图旁边，看了一会，说道，“如果科兰巴的红夷前来增援的话，他们有三条道路。南北面面的沿海平原，或者是直接穿越中部的山区。”

“我派了侦察舰船，在南北两面警戒。不过，我认为，红夷走沿海平原这两条线路的可能性不大。现在，我们控制了制海权，他们如果沿着海岸线前进的话。不但路途遥远，而且完全在我们舰队炮火的打击范围之内。所以，他们更有可能直接穿越中部山区！”

“但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穿越过锡兰岛的中部山区，如果他们贸然进入山区的话，很有可能遭到当地武装的抵抗！”这时候，胡志站了出来，“红夷走这条线路肯定会遇到很大的麻烦，当然，如果他们肯定认为，对付土著部队，要比对付我们的舰队更容易一些，那样的话，他们完全有可能选择走中部山区这条路线！”

朱祁钰点了点头。“顾成林，现在你能确定锡兰的土著武装在抵抗红夷？”

“完全可以肯定，他们与红夷打了几年的仗了，虽然没有获得过什么胜利，不过却一直在坚持着。前两天，还有一批锡兰国的渔民找上门来，希望我们能够击败红夷，并且表示愿意协助我们作战！”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朱祁钰笑了起来，“我们围攻亭可马里也有好几天了，如果红夷的部队全速前进的话，肯定早就赶了过来。而他们现在还没有到达，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科兰巴正在遭到土著武装的围攻，红夷无法支援亭可马里。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锡兰武装坚持了几年，必然损失惨重，他们没有多少资本攻打科兰巴。而第二种可能就是，红夷的增援部队已经上路了，不过遭到了锡兰武装的抵抗，前进速度很慢！”

周围的将领都点了点头，这是最好的解释。

“那么，我们就把锡兰武装部队的力量利用起来，当然，我们也得挑选出一批人员来帮助锡兰人民！”朱祁钰扫了一眼周围的将军与军官，“顾成林，你准备一批军火，尽快联系上锡兰武装的领导人，让他们来拿军火，我们支援他们作战。另外，我需要有人率领一批精锐部队进入山区，用游击战的方式来阻挡红夷增援部队的前进速度。只要我们攻占了亭可马里，舰队就立即杀往科兰巴，从海上封锁科兰巴，陆战队则从地面前进，以最快的速度攻占科兰巴，解放锡兰岛。然后，以锡兰作为我们的前进基地，经略西洋。”

“没问题，我会派更多人的去山区寻找锡兰国王，如果能够找到锡兰国王，或者是王室成员的话，那么就更好办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那么，谁来担任这次游击战的指挥？”

胡志迟疑了一下，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让我去吧！”

朱祁钰看了胡志几眼，这才笑着说道：“胡志，你是我的学生，如果我偏袒你的话，其他将军肯定不服气。这次，我可以让你率领精锐陆战队前去拦截红夷增援部队，不过，你得立下军令状！”

“没问题，我保证不会让陛下失望！”

“很好！”朱祁钰让一名参谋军官去准备军令状。然后对胡志说道，“这次，我计划在十日之内攻占亭可马里堡垒，所以你必须要挡住红夷增援部队十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是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得完成这个任务。有信心吗？”

胡志淡淡地笑了一下。“信心说不上，不过陛下教导过我们，万事尽力而为！”

朱祁钰笑了起来。“很好，那你就尽力而为。你需要多少人马？”

“一千人足够了！”

顾成林，甚至连萧涯离这样的陆战队将领都有点不相信胡志的信心×××的红夷军队在五万左右，就算除掉足够两万守城军队，至少也有三万增援部队，甚至会更多。而锡兰岛的面积狭小，并无多少战役迂回空间。就算是在山区，胡志能用一千人挡住数万装备、战斗力都不会差很多的敌人吗？

朱祁钰拍了拍胡志的肩膀。“一千人够了吗？要不要多带点，这次可要立下军令状的，军中无戏言，你可要考虑清楚！”

“陛下，游击战的人在精不在多，一千人足够了。不过……”胡志狡猾地笑了一下，“这一千人，都得是近卫军出身，而且要最精锐的，陛下，这没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朱祁钰笑着从旁边的军官手里接过了军令状，“我安排人给你挑选一千个近卫军官兵。另外再给你一百名侍卫团的官兵。当然，你得完成任务，如果完不成任务。我会好好收拾你的！”

胡志签了军令状，淡淡地笑了一下。他的神色很平静，不过却无法让其他人相信，他能够用一千余人就挡住红夷数万军队的进攻。

等到胡志出去做准备的时候，顾成林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陛下，恐怕……”

朱祁钰抬了下手。“现在，我们讨论进攻亭可马里堡垒，以及海港的作战行动吧。虽然红夷的防线固若金汤，不过他们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各位，你们看出了这个缺陷了吗？”

很多军官都摇了摇头，只有舞涯离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用木棍在沙盘堡垒的东面点了一下，说道：“红夷的防御主要集中在我们陆战队进攻的方向上，而其堡垒东面的防御肯定非常薄弱。如果，我们能够在这个方向上组织起一支部队，然后出其不意地发动突击的话，那么红夷的防线就将崩溃！”

“对，萧将军说得很正确，这就是红夷整条防线上的致命缺陷！”

朱祁钰笑着朝萧涯离点了点头，“这支突击部队的规模不需要很大，一两千人就足够了。只要能够迅速地夺取堡垒，就能迫使红夷将兵力向堡垒附近集中，他们必然会拼命夺回堡垒。到时候，我们从两个正面方向上发动进攻，迅速扫荡红夷的防区。最后，迫使红夷撤到港口里面去。

只要舰队能够杀入港口的话，那么就能在数天之内完成作战任务！”

“陛下，五百人足够了！”萧涯离的神色仍然很平静，“让我去吧，我带自己的五百官兵过去，明天晚上发动进攻，保证在天亮之前夺取堡垒！”

“五百人？”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对，五百人，我也可以立下军令状！”

朱祁钰笑了起来。“既然萧将军如此有信心，那我就绝对信任你。你明天晚上上半夜率突击部队上岸，我让舰队在南面进行炮击，另外两个方向上的陆战队也会发动佯攻，掩护你们的突击。如果得手的话，以红色火箭为信号，到时候，我们全线发动进攻。不过，还有一点，我们需要解决！”

顾成林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我已经派人去探查过了那三艘沉船，也许，我们的麻烦比较大！”

“什么意思？”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反正这次他遇到的麻烦还真的一点都不少。

“红夷在旧港就采用了这一招，他们也知道封锁港口的重要性。上次，他们用的是三艘破损的战舰，而这次，他们用的三艘大型运输船，而且，每条船上都装了上万石的泥沙。如果我们采用以前的办法的话，根本不可能将这三条船拖开！”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办法是有，不过很费事。只能一点点的把这些船的上层部分拆掉，大概得花上十多天的时间，而且还必须要在夜晚进行，以避免遭到红夷的炮击！”

“这不可能，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必须要想办法迅速解决这个问题！”朱祁钰咬了咬牙，问道，“试过爆破的方法了吗？”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沉船都在水底，炸药沾水之后就无法爆炸了！”

“那么，就想个办法让炸药不与水接触！”朱祁钰看了一眼周围的军官，“各位，你们有好的办法没有？”

所有人都思考了起来，不过要解决这个问题，确实不太容易。毕竟，当时使用的黑火药在受潮之后都无法爆炸，如果遇水的话，点都点不燃，那还怎么在水下进行爆破？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朱祁钰身边又聚集了不少思维灵活的参谋军官，自然有人能想出好办法来。

“陛下，我有个办法！”一名年轻的参谋军官站了出来，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可以将火药装在猪膀胱里面，然后将上见系紧，这样就不会被水浸湿了！”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问道：“那么，怎么点燃炸药呢？”

“可以用白磷，在猪膀胱上面装点白磷，一摩擦就起火！”

“那么怎么让白磷摩擦，如果用人去引爆的话，那根本就逃不出来！”顾成林立即否决了这个提议。

“可以用猪的肠子。将肠子洗赶紧，但是不要弄破了，里面塞满火药，一头连接在膀胱里面，一头露出水面。然后点燃里面的火药，就能引爆膀胱里的炸药了！”这时候，另外一名军官提出了一个非常奇妙的想法！

“很好，就这么办！”朱祁钰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你们去收集一些动物的膀胱与肠子，今天先做几次试验，如果能行的话，那明天一晚，在陆战队上岸之后，立即爆破港口出口处的沉船，让舰队杀入港口！”

这些办法虽然是匪夷所思的，不过确实有效果。当时，根本找不到猪，因为锡兰岛上的居民信奉回教，不吃猪肉。不过，牛的膀胱与肠子也是一样的。在试验了几次，解决了一笑问题之后，数十个装添了几十斤炸药的“炸药包”被制作好了。当然，其他方面的准备工作也基本上到位，就等着最后的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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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十二节 全面进攻

当夜幕缓缓降下来的时候，朱祁钰来到了准备投入进攻的部队阵地上。当初，朱祁钰是计划用数天的时间就打下亭可马里，并且在一个月之内扫荡整个锡兰岛，将锡兰岛作为明军进军西洋的前进基地。而且，在朱祁钰的战略计划之中，锡兰岛也将成为明军在西洋的总基地。不过，眼看在亭可马里就耽搁了十多天了，战斗还是没有多少进展，朱祁钰也显得有点急，如果照这个样子拖下去的话，恐怕要打下西洋，还真得花上数年的时间！

“陛下，还有半个时辰！”

朱祁钰一惊，尴尬的朝侍卫军官笑了一下。“萧涯离将军率领的突击部队上岸了吗？”

“应该已经上岸了，不过，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们，至少，在萧涯离将军得手之前，我们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没有消息，就应该是最好的消息！”朱祁钰转过身来，“我们也准备战斗吧，炮兵都部署到位了吗？”

侍卫军官点了点头。“就等陛下下达命令！”

朱祁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夜空很明朗，赤道附近的星星显得格外的明亮。朱祁钰长叹一口气，微微点了下头。“半个时辰后准备开始吧！”

对于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十多天的明军来说，半个时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不过，阵地上地陆战队官兵仍然显得有点紧张。这场战斗拖得太久了，而对于远征的明军来说，拖延战斗对他们是最为不利的事情，如果不能及时的拿下亭可马里，那明军的登陆行动就极有可能失败。当然，对每一个陆战队官兵来说，失败是不能容忍的。失败所带来地耻辱，将要比丢掉性命更难以让他们接受！

当炮兵开始第一轮炮击的时候，陆战队在正面的牵制战斗打响了。朱祁钰没有收到萧涯离的消息。按照战前估计，陆战队在正面地牵制性进攻战斗将持续到下半夜。如果下半夜的时候，萧涯离那边没有获得成功的话，那么就只能采取强攻这种将产生极大伤亡的进攻手段了！

炮击了大概两刻钟之后，陆战队在战线上发动了进攻。原本，正规的步兵进攻是以散兵线的方式推进地，不过，这次陆战队没有排列成正规的散兵线。而是分散成了小股部队，然后借着炮火的掩护向红夷的防线推进。这已经拥有了现代阵地战的雏形，虽然战斗更为残酷，更多的时候军人的素质往往能够左右战场上的局面，而不是完全依靠火力来决定战斗胜负。不过，明军地官兵素质远在红夷之上。在这种并非大规模进攻的战斗中，明军虽然无法撕开红夷的防线，却能够给红夷制造巨大的压力，迫使红夷不得不将更多的兵力部署在防线上！

朱祁钰在炮兵阵地的后方观察着战场上的局面。这种进攻已经打了好几天了，效果当然好不到哪里去。小股部队地突击往往是无功而返，为了尽量减少伤亡，朱祁钰禁止任何没有把握的突击行动。这虽然束缚了陆战队官兵的手脚，却也控制住了战斗伤亡！

“已经一个时辰了，陛下，萧涯离将军他们……”

朱祁钰抬手打断了旁边那名侍卫军官地话，说道：“要对萧将军有信心，既然他说自己能够做到，那就一定能够做到！”

这时候，一名侍卫军官快步跑了过来，朱祁钰转身看了一眼，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前方的战场上。侍卫团一共有两千名军官，一般都会有五百人跟随朱祁钰行动，而朱祁钰是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侍卫团的官兵的。

“陛下，那好像是跟随胡志去山区的一名侍卫团的士兵！”

朱祁钰一愣，转过了身来，这时那名侍卫军人也跑了过来。

“陛下……”看样子，那侍卫团的士兵跑了很长的路，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而侍卫团的军人在身体素质方面绝对是最优秀的，甚至远在近卫军之上。

“别急，慢慢说！”朱祁钰扶住了那名士兵，对旁边的侍卫军官说道，“弄点水来，另外，找点吃的来！”

那侍卫军官立即去拿来了水壶，以及一点干粮，与其他的帝国军人一样，侍卫团的军人待遇并没有搞特殊，在激烈的战场上，他们也无法搞特殊。

那名侍卫团的士兵喝了两口水，这才说道：“陛下，我们找到了锡兰国的国王，不过，是具尸体！”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看来，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不过，我们还找到了一些王室成员，其中有一个是锡兰国国王的小儿子，王太子没有找到，胡志上校正在派人寻找！”

朱祁钰松了口气。“现在他们人在哪里？”

“胡志上校安排了五十人护送，明天一早能够赶到！”

“很好，你回去告诉胡志，他做得很好。不过，阻挡红夷援军的事情不要耽搁了，如果找不到王太子就算了！”朱祁钰拍了下那名士兵的肩膀，“你先去休息一会，吃点东西，然后就赶回去！”

士兵点了点头，这才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向后面的营地走去。

“陛下，这是个好消息！”

“对，是个好消息，不过，我不希望这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个好消息！”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进展顺利的话，萧涯离将军那边应该得手了！”

朱祁钰的话落音不久，就见东面地天空中，一支红色火箭炸出了一朵亮丽的烟花，这是胜利的曙光。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朝旁边的侍卫军官点了点头，下达了总攻的命令。不多时，在防线上准备地陆战队官兵就已经冲了出来，在战线附近排列成了进攻队形，严格的散兵推进线！

正当陆战队开始全面推进的时候，港口出口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接着，就见到一团火光在海面上冒了起来。接着大量地灰色的影子窜到了半空中，再重重的砸落在了海面上。爆破成功了，数百斤炸药虽然无法保证将三条沉船都炸毁，不过却足够开辟出一条航道来，让等待在外面的战舰杀入港湾。

等到脚下的震动平静下来的时候，朱祁钰立即向港湾对面地亭可马里堡垒方向看去。此时，原本在夜色中是一座灰色影子的堡垒已经成了一根巨大的火炬。准确的说，是堡垒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肯定是萧涯离的部队攻入了堡垒，正在四处纵火，以引起红夷的注意，打击红夷的士气！

“是时候了，侍卫团上马！”朱祁钰说着，第一个翻身上了战马。

陆战队并没有配备骑兵，而这次朱祁钰带来地五百侍卫是明军中唯一的骑兵。为了运送五百匹战马，足足用掉了十四艘大型运输船！显然，这个代价是不小的，这十四艘运输船可以运送至少三千名陆战队官兵了！现在，正是让这股骑兵发挥作用的时候！

红夷做梦都没有想到，明军的登陆部队竟然有骑兵，而且规模还不小，全是重骑兵！当这股骑兵出现在红夷防线的侧翼时，红夷的整条防线几乎瞬间崩溃了。这一夜，对红夷来说绝对是最残酷地一夜，绝对是让他们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夜。

骑兵的突击为陆战队地正面进攻创造了机会，当红夷的散兵线崩溃的时候，陆战队的进攻部队也没有继续保持有组织的进攻，而是立即分散成了以连排为单位的突击部队，加快了进攻速度。很快，双方之间的战斗就由炮弹与子弹的阵地战转化为了用刀剑，刺刀决定胜负的白刃战！

如果朱祁钰所预料的一样，红夷开始全面收缩防线。驻扎在亭可马里的红夷军队也都是职业军人，在外围防线崩溃之后，大股红夷迅速的向港口与堡垒方向撤退，开始组织新的防线。而支援陆战队作战的火炮难以跟上陆战队的进攻速度，而舰队此时还在缓慢进入港口，而且其首先对付的目标是港口内残余的红夷战舰，而并非在岸上作战的红夷军队，所以也难以为陆战队提供火力支援。

朱祁钰率领侍卫团骑兵冲了一阵，这才撤出了战斗。这完全没有在蒙古战场，乃至日本战场上率军冲锋的那种感觉。当然，朱祁钰也没有遇到危险。当他撤出战斗的时候，陆战队已经将战线推进到了港口附近，进攻也受到了红夷军队强大炮火的阻挠。在陆战队的炮兵赶上来之前，恐怕难以取得突破了！

战场南面，另外一股明军陆战队也夺取了港口东面的高地，正在将火炮向高地上运送，准备居高临下的炮击港口内的红夷防御阵地。其中一部分陆战队甚至已经杀到了港口里面去，不过很快就被重新组织起来的红夷给打了回来。

“让他们停止推进，巩固阵地。红夷已经失败了，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另外，我们的进攻也停止，开始巩固阵地，准备对付红夷的反击。让舰队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港口内的敌寇战舰，支援陆战队作战！”

战斗在天亮之前一个时辰结束，在明军巩固阵地的时候，红夷发动了数次反击，不过最后都被明军的炮火给打了回去。战争是残酷的，红夷在被压缩到了港口一带的阵地之后，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而且，所有红夷阵地都暴露在明军陆战队的炮兵，以及战舰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根本就无法对抗明军强大的炮火打击！

朱祁钰在天亮之前组织好了阵地的防御工作，然后返回了陆战队的司令部。几条消息连续送来。萧涯离已经占领了亭可马里堡垒，增援他们的一批陆战队已经赶了上去，正在将堡垒附近的红夷赶到港口里面去。舰队则完全控制了海港，正在逐一炮击港口附近的红夷炮兵阵地，夺取战场上的火力优势。

“现在，大概有两万红夷龟缩在港口附近这一圈的防御阵地上！”一名参谋军官在沙盘上标明了红夷的几个主要防御阵地，“这些阵地都很牢固，而且有很多的防炮击地点。不过，红夷坚持不了几天，他们的粮食储备都在堡垒里面，还有几个弹药库都已经被舰队给打掉了。就算我们不再继续进攻，他们也最多坚持几天而已！”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们坚持进攻的话，需要多久才能消灭这些红夷？”

“陛下，这个损失是没有必要的！”那名参谋军官看了朱祁钰一眼，“如果我们持续进攻，并且由舰队全力支持的话，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不过，我们的伤亡会很大，如果固守防御，伤亡会小得多！”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找个红夷俘虏来，要能够通语言的，不然就去找个翻译来，告诉他们，如果今天落日之前他们还不投降的话，那么，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战场！”

参谋军官点了点头，立即就去找翻译去了。

朱祁钰将另外一名参谋军官叫了过来。“另外，安排一批陆战队去增援萧涯离。红夷肯定会疯狂反扑，亭可马里堡垒是整场战斗的关键，无论如何都要守住。”在参谋军官要出去的时候，朱祁钰又叫住了他。“还有，安排一批水兵，尽快把堡垒里的粮食运到船上去，如果堡垒守不住的话，绝不能留一颗给红夷，快去吧！”

做完了部署，朱祁钰也感到疲惫不堪，本来在船上过了一个多月，他就有点不适应了，现在又是一天两夜没有睡觉，就算是铁打的人都有点吃不消了。不过，就在朱祁钰准备去休息的时候，一名侍卫军官跑了进来。

“陛下，锡兰国的王子到了，你要见他吗？”

朱祁钰一愣，摸了下额头，说道：“带他去吃点东西，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再带过来。他们在山里躲了几年，恐怕也快撑不住了！”

那侍卫军官笑了一下，立即就转身出去了。朱祁钰又坐了一会，这才洗了个冷水脸，让金英搞了点吃得来，等着锡兰国王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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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十三节 锡兰王室

这锡兰国王子不过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一见到朱祁钰，他就大哭了起来，而且准备劝都劝不住。陪同王子一起来觐见朱祁钰的是一名中年人，是王子的叔父，也就是锡兰国的王爷。

“陛下，国王他……他……”

朱祁钰扶起了两人，说道：“你们的事情，朕已经了解了一些。这次，大明舰队西征，出了驱逐入寇的红夷之外，帮助你们恢复王国，也是任务之一。贵国国王英勇抵抗敌寇，是我们每一个人值得学习的，他也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尊重。不过，现在敌人还没有失败，所以我们应该将悲伤抛到脑后，用敌人的鲜血与生命来祭奠你们英勇的国王！”

“陛下，谢陛下……”那王爷已经激动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好了，你们都不用多礼了。既然明军已经到达了锡兰，那就会帮你们打退红夷的，当然，我们应该更实际一点，是不是？”朱祁钰笑了起来，招手将金英叫了过来，吩咐道，“带王子殿下去休息吧。只要在大明的军营里，安全是有绝对保证的，朕不会让红夷伤到你们一根寒毛！”

等到金英将锡兰国王子带出去之后，那名王爷也知趣的走了过来。

“殿下，你也坐吧，锡兰与大明世代友好邦交，锡兰的事，就是大明的事。”朱祁钰笑着看了一眼这名中年王爷，一下就判断出了这个王爷的心思。”不过，自古言。名不正、则言不顺。这次大明出兵锡兰，是为了帮助锡兰王室恢复统治地位，不过，大明与锡兰只是邦交关系，并不是隶属关系。王爷，朕认为，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才能让大明的将士为锡兰王窒而战吧？”

这种无赖到了极点地话，当然只有朱祁钰才能说出来。而且还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名正言顺，给人一种极强的说服力。当然，锡兰王爷也很清楚，大明军队不请自来，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不过，只要能够帮助锡兰王室恢复统治地位，那么就必须得依靠大明军队，并且满足这个大明皇帝的要求。明军如果战胜了红夷。那么要打垮锡兰武装自然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当然，这个锡兰王爷也很快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大明皇帝将他留下来。自然是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

“如果陛下能帮助锡兰国民驱逐敌寇，帮助锡兰国民返回家园，锡兰愿除国号，内附于大明！”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殿下。朕并没有要吞并锡兰的意思，大明是友邦。是来帮助锡兰驱逐敌寇地。而不是来占领锡兰的。不过，如果锡兰能够臣服于大明。做大明的附属国的话，那么，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出兵锡兰了！”

“陛下，这个没有任何问题，能做大明的附属国，是锡兰百姓的荣耀！”

“很好，很好。当然，老规矩，军费嘛，还是得由锡兰出，另外，为了确保锡兰的安全，还需要设计几处军事基地，另外安排港口提供给帝国舰队驻扎，这些，都没有问题吧？”

“当然，当然没有问题！”锡兰国王爷暗暗心惊，这个大明皇帝的胃口还真是不小，如果以后明军常驻锡兰地话，那锡兰还有独立可言吗？不过，至少明军要比红夷好多了，红夷是来掠夺的，而明军是来保护锡兰的，至少是来保护锡兰王室地！

“好了，这些事情，我们今后再谈！”

突然外面传来了激烈的爆炸声，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站了起来。“来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名侍卫军官匆忙跑了进来，说道：“陛下，舰队刚摧毁了一座红夷的弹药库，现在还在炮击！”

朱祁钰聆听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没事了，你出去准备一下，等下朕要带锡兰王爷去前线看一下，红夷的反击开始了吗？”

“他们正在准备，大概快开始了吧！”

朱祁钰挥了挥手，让那名侍卫军官出去了。接着，他转过身来对锡兰王爷说道：“殿下，我们不否认红夷军队很强大，不过，朕有绝对的信心战胜红夷，并且消灭他们。昨天晚上，我们已径攻占了红夷在港口地外围阵地，并且夺取了亭可马里堡垒，决战就在今日，殿下有兴趣去前面看看吗？”

“这……”那锡兰王爷肯定知道红夷火器地厉害，所以显得有点犹豫。

朱祁钰可不管这么多，他笑着做了个请地手势之后，就率先走出了营帐。侍卫已经准备好了两匹马。那锡兰王爷也不得不跟上来，显然，他不可能留下来，不然就会被大明皇帝看不起，这可直接关系到了他的前程，未来！

很快，朱祁钰他们就来到了炮兵阵地附近得一座小土包上。这时候，红夷已经展开了反击，不过明军的防线已经完成，红夷的进攻只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伤亡，特别是在明军的炮兵都转移到了前线阵地后的新炮兵阵地上之后，红夷步兵徘列成整齐队形的进攻，简直就是在送死！

“陛下，舰队过来了！”

朱祁钰向东面的港口方向看去，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朝那个方向指了一下，对旁边的锡兰王爷说道：“殿下，你认为是大明的舰队强大，还是红夷的舰队强大？”

锡兰王爷还没有开口，舰队就已经开始了炮击。显然，顾成林也知道锡兰王窒成员到了，而且看到了朱祁钰的皇帝帅旗，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显然，顾成林的脑子很灵活。摆明是要让锡兰王窒成员见识一下明军舰队的厉害。

舰队地炮火比陆战队炮兵的炮火更为猛烈，也更为密集，两艘主力战舰的火力强度就超过了一个炮兵营！这锡兰王爷也很是震惊，在他看来，红夷战舰就已经非常的强大了，不过现在看来，明军的战舰更为强大。

“怎么样，现在你应该相信，朕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们的安全了吧？”

锡兰王爷才点战战兢兢的点了下头，他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当然，明军强大的炮火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陛下，红夷开始进攻堡垒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港口对岸，数千红夷正在向着亭可马里堡垒进攻。显然，这些红夷也发疯了，他们都知道，如果无法夺回堡垒地话，根本守不住港口。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堡垒！同样的，越来越多的明军陆战队投入了战斗，陆战队官兵的想法也是一样的。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堡垒！

舰队的大部分战舰都集中在港口东面，开始用炮火支援守卫堡垒的陆战队，打击聚集在一起的红夷步兵。同时，堡垒方向上的陆战队也开始集中火炮进行炮击，而陆战队设在堡垒外围地阵地更是坚固。数千陆战队官兵早就做好了迎故准备。

隔着整个港湾。朱祁钰仍然能够感受到那边惨烈的战斗。陆战队的伤亡肯定不小。不过红夷地伤亡更大，每倒下一名陆战队士兵。就会有十名，甚至更多的红夷士兵倒下。朱祁钰身边的那名锡兰王爷则微微的颤抖了起来，这么惨烈的战斗，这么血腥地战斗，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地，甚至没有想过地。连曾经耀武杨威，将他们打爬在地上的红夷都被明军蹂躏，那么，锡兰王国地那点武装在明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红夷进攻堡垒的第一波攻击被打退之后，朱祁钰转过身来，对旁边的锡兰王爷说道：“殿下，这只是大明的陆战队，而不是正规的地面部队。相信，如果有机会的话，等殿下了解了帝国陆军的战斗力，那你会对帝国更有信心的！”

“这……这……”

朱祁钰笑着拍了下那名王爷的肩膀。“当然，我们是朋友，锡兰是大明的附属国，那么大明的军队就是用来保护锡兰的，是不是？”

“是，是，是！”那王爷连着回答了三声，而且声音越来越高，生怕朱祁钰听不见一样。

“不过，锡兰的强大，不能光依靠大明，如果你们只想着大明的庇护，而不自己谋求发展的话，肯定无法成为西洋上的强国！”朱祁钰做沉思状，过了一会说道，“朕认为，锡兰应该有一支更强大的军队，才能够更好的维护锡兰百姓，以及锡兰王室的利益，是不是？”

“对，肯定的，我们已径吃过了一次亏，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很好，那么，有兴趣拥有这些强大的火器吗？”朱祁钰朝战场上指了一下，“对于附属国，朕一向是很大方的。朕可以提供五百支最好的火枪，武装锡兰王室的卫队。当然，这是远远不够的，是不是？”

锡兰王爷连连点头，这是肯定的，五百把枪，那有什么用？

“所以，朕可以按照优惠价格，向锡兰出售更多的军火，甚至可以派一些军官过来，帮助你们训练军队。当然，这些教官的薪金得由你们来支付，是不是？”

锡兰王爷笑着点了点头，他哪想到已经中了朱祁钰的圈套，现在他心里唯一想到的是，如果拥有一支如同这样的军队，那锡兰国不就是西洋地区最强大的国家了吗？

“这些事情，我们可以委托专人进行谈判。大明向锡兰敞开怀抱，你们只要出得起钱，要多少军火就有多少。当然，我们今后再安徘人员来谈吧！”朱祁钰把住了锡兰王爷，沉默了一会，说道：“当然，一个国家的发展与进步，与其领袖的素质有很大的关系。锡兰王子是国家未来的继承人，他还很年幼，还可以培养。所以，锡兰要强大，就得让国王更聪明。殿下，如果朕将王子带回大明，让他学习更多的知识，掌握更多的治国之道，不知道你会不会反对！”

锡兰王爷愣了一下，不过他立即反应了过来。“陛下的话，臣不敢不从，而且为了锡兰的未来，需要一个更好的国王，如果王子能够在大明学到更多的知识，这当然更好。陛下能为锡兰的未来考虑，臣感激不已！”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锡兰与大明现在是一家人了，大家都不说外话。殿下，这王子一走，恐怕……是不是？”

锡兰王爷连连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么，王爷不会忘了朕的一份好处吧？”

“臣不敢，陛下为臣……不，为锡兰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解救锡兰百姓与水火之中，对锡兰有再造之恩，臣怎么敢忘记了陛下的恩穗！”

“很好，那么，这几天，你就在营地里好好休息，过几天，朕把文件草拟好了之后，再与你商谈，怎么样？”

锡兰王爷连连点头，这就叫有所得，必有所失，他要想成为锡兰的摄政王，成为锡兰的真正统治者，甚至让自己的子孙成为锡兰的国王，那就得栖牲一点利益。当然，对这个以往根本就没有希望成为锡兰统治者的王爷来说，每得到一样都是额外的，那么就算损失了一部分锡兰的利益，那又算什么呢？

这时候，战场上的战斗更加激烈了。防守亭可马里堡垒的明军打退了红夷的数次进攻，在堡垒外围至少留下了数千具红夷步兵的尸体。港口方向上，陆战队借助舰队炮火的掩护，也多次打退了红夷的反击，并且开始了反攻，在红夷几个阵地之间打开了缺口，正在迅速的扩大着战果。

朱祁钰又看了一阵，觉得没有大问题之后，这才带着锡兰王爷，以及一批侍卫返回了营地。当天下午，明军就完成了突击行动，将红夷的阵地分成了数段，然后数日之内，明军集中兵力，各个歼灭了被围困的红夷。战斗打了几天之后，红夷才被全部消灭。这几天之内，朱祁钰也做了一件事情，即拟定了与锡兰王国的条约，当然，条约的内容都是为明帝国服务的，最大限度的实现了明帝国在锡兰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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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十四节 吉大港攻略

北路大军，袁晨皓让舰队以及陆战队官兵在白古城休整了三日，这才带着白古王国女王信修浮继续走上了远征之路。当然，袁晨皓遵守了他的诺言，留下了两千陆战队负责帮助白古王国守卫白古城，而这两千陆战队中包括了数百名伤员，这也算是袁晨皓处理伤员的办法之一吧！

袁晨皓的第二个目标是吉大港，这是当初三宝太监下西洋时到过的地方，也是西洋孟加拉国的第二大城市，也是西洋地区最大的，条件最好的港口城市之一。当然，为了表现自己的能力，彻底的征服白古王国的女王，袁晨皓决定要大显身手。当然，为了证明明帝国军队的强大，他也得好好表现一下！

“看，司令官来了！”甲板上，两个站在船舷边的军官向正走出司令舱的袁晨皓，以及白古女王信修浮看去。

“你说怪不怪，以前将军都不修边幅的，这几天怎么了，不但衣服穿得整齐了许多，而且头发也洗得很干净。听说，还天天坚持洗澡呢！”另外一名军官摇了摇头，“海员天天洗澡，这不是疯了吗？”

旁边的军官叹了口气，说道：“你就不知道了，将军有自己的目的，你个光棍懂什么？”

“什么？我有什么不懂的？不说别的，你注意到将军的眼神了吗？看来，我们舰队里又要少一个光棍了！”

两人都大笑了起来。他们没有注意到，袁晨皓正朝这边走过来。

“过来！”袁晨皓这几天也注意到了战舰上的官兵那奇怪的眼光，“你们笑什么呢？”

“这……”那个最后说话的军官看了同伴一眼，有点尴尬地说道，“将军，我们在讨论怎么进攻吉大港。想到红夷那么胆小就笑了起来！”

“是吗？你认为红夷很好对付？”袁晨皓笑着拍了拍那名军官的肩膀，“不错，有帝国军人的胆色，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么，我将你们两人编入陆战队，进攻吉大港的时候，你们参加登陆作战，用你们的勇气去面对敌人。记住了，多杀敌立功。相信皇上会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的！”

“这……这……”两人都急了起来，脸都憋红了。

“怕什么？开玩笑的，你认为我会让你们去陆战队？”袁晨皓笑了起来，然后脸色急变，“都给我滚，没事做，就去洗甲板，没看到那边的甲板上堆满了垃圾吗？等下我来检查，要是有一点不干净的地方，你们两人，就给我滚到陆战队去，明白吗？”

“是！”两名军官立即灰溜溜地跑开了。

袁晨皓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有点褶皱的军装，这才满面春风地走向了在一边欣赏海景的信修浮。

“将军很威风啊，不过帝国军人的素质确实让我大开眼界。能有这样的军人，自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殿下过讲了。这其实都是皇上的功劳！”袁晨皓还是没有忘记皇帝，“当然，帝国军人是我们所有人的骄傲，帝国能够百战百胜，打败一个个强大的敌人，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素质优秀的军人。当然，相信以后，女王殿下也会拥有同样优秀的军队，到时候，白古就将是西洋地区最强大的国家了！”

“那还要将军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了！”

“当然，能为女王殿下效劳，这是末将的荣幸！”袁晨皓迎风而立，显得格外的俊朗，“殿下，你以前在大海上航行过吗？”

信修浮一愣，尴尬地笑了一下。“自接管了王国之后，我已经很少有时间离开京城了。虽然白古只是一个小国家，不过四周强敌环视，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袁晨皓点了点头，似乎自顾自的在说道：“其实，以前我也不相信海洋会有这么美丽。当初，皇上组建舰队的时候，我们很多人都不理解，认为这是在浪费帝国宝贵的资源。不过，现在我们都明白了，其实，大海的怀抱，远比我们想像得要大，甚至我们现在了解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也许，我们永远也无法认清楚大海的真实面目，不可能知道大海的所有内涵。这就是大海的魅力，无数的秘密，无尽的财宝，以及无数如同殿下这样拥有吸引力的美人在吸引着所有的热血男儿投身到大海的怀抱中去！”

对于袁晨皓的比喻，信修浮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将军，你认为我很漂亮？”

“殿下，要我说实话吗？”

“当然，我从不喜欢听别人恭维的话！”显然这不是真心的。

袁晨皓笑着思考了一下，说道：“如果不看殿下的身份，以男人评价女人的标准来说的话，殿下只能算是上品，而不是极品美女。不过，殿下贵就贵在身份上，正因为你拥有超过了其他所有女人的地位，所以，你的气质远超过了其他所有的女人，是极品中的极品！”

信修浮脸一红，腼腆地笑了起来。

“还望殿下赎罪，末将也仅仅是用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待殿下，相信殿下不希望我用臣子的眼光来评价殿下吧！”

信修浮微微地点了下头，长出了口气，说道：“将军的话很直接。以往，那些大臣官员对我只有尊敬，话也很虚伪，将军的直接确实非同一般，这是个更喜欢的一点！”

袁晨皓笑了起来。“其实，能够跟殿下成为朋友，我也感到很高兴！”

“仅仅是朋友吗？”信修浮封闭了多年的心扉敞被撬开了一条缝，她的热情顿时爆发了出来。

袁晨皓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过了一会才说道：“当然，我也希望不仅仅是朋友。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殿下是一国之主，而末将只是皇上手下一员普通的将军而已。”

信修浮的神色也黯淡了下来，显然，他们都认识到，他们是不同国家的人，而且都是各个国家的重要人物，他们之间的恋爱注定会添加很多的政治因素，而且还得由别人做主。如果大明皇帝不同意的话，他们就没有多余的选择。袁晨皓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不能直接的表达他的感情，即使，他有过很多的想法，但是只要不知道皇帝的态度，那他就不能太造次！

袁晨皓暗叹一声，看向了广袤的大海。在进入帝国海军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了帝国，交给了皇帝。显然，作为帝国军人，他拥有了荣誉，拥有了财富，拥有了地位，也拥有了别人的尊敬，但是他却失去了对自己未来的选择权利！

“将军……将军……”

袁晨皓身体微微一颤，转过身来，对旁边才走过来的军官说道：“什么事，是不是作战计划制定好了？”

军官点了点头，瞟了一眼不远处的白古女王，说道：“将军如果现在没有时间的话，那我晚点再来叫你！”

“不，正好有空，你先去组织军官吧，我马上过来！”袁晨皓长出了口气，让起伏的心情平静了下来，等到军官走开后，他才走到了信修浮的旁边，说道，“殿下，舰队数日后就将到达吉大港外，我必须要去主持作战会议了。等见到陛下的时候，我会将白古王国的事情告诉皇上的！”

“将军，你准备攻打吉大港？”

袁晨皓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对，这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现在吉大港也在红夷的控制之中，如果能够打下吉大港，那我们距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将军，你们对吉大港了解吗？”

袁晨皓苦笑了一下。“了解不多，不过也有一点吧！”

“那么，我能参加作战会议吗？西洋这一带的很多港口城市我都比较了解。”见到袁晨皓没有反应，信修浮尴尬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也只是想帮忙，如果将军觉得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袁晨皓也尴尬地笑了起来，说道：“殿下是我们的朋友，我当然没有什么可以瞒着殿下的，请吧！”

信修浮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走到了前面。当两人来到了舰队司令舱的时候，军官们都已经到了，正在低声商讨着。而看到袁晨皓带白古国女王来开作战会议，军官们的神色都有点尴尬，肯定很多人又把事情给想歪了。

“各位，我们开始吧，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说一点！”袁晨皓看了一眼信修浮，“女王殿下对吉大港的情况比我们了解得多，所以，这次我请殿下来参加作战会议！现在，我们开始吧！”

首先是情报军官介绍了吉大港的情况。与白古城不一样，吉大港的地势非常险要，在港口北面有一条不算高，但是在附近来说绝不算矮的山脉。港口北面的堡垒就就在山脉下面，而且红夷部署在这上面的炮兵足以覆盖整个港口。港口面向河流的入海口，并且有很多炮塔守护。这是进攻最困难的地方。另外，吉大港是当时红夷在西洋地区最重要的据点之一，比白古城重要了许多，驻扎在这里的红夷官兵至少有五千人。显然，要攻占这座港口并不容易！

听完了介绍，袁晨皓长出了口气，说道：“我们在兵力上有绝对的优势，不过，攻占吉大港必须要迅速，不能给红夷太多的准备时间，也不能拖延我们的速度。各位，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军官们都沉默了下来，其实要攻占这座港口城市的难度并不大，重要的是，明显现在不是年轻军官表现自己的时候，自然就不能抢了袁晨皓的风头。

袁晨皓看了一眼这些表情怪异的军官一眼，说道：“既然各位没有什么好说的，那我暂时决定，陆战队的两个师在南面登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内陆穿插。重点是夺取红夷的炮兵阵地，为舰队突击创造机会。这次，我们在吉大港不能耽搁太多的时间，五千红夷守军，不是我们的对手。不过，如果红夷要给我们制造麻烦的话，那也不是没有办法，这将耗费我们更多的时间。所以，整个进攻的重点是速度与突然性，明白吗？”

军官们都点了点头，显然，这是唯一快速打下吉大港的办法。

袁晨皓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刘守岩少将身上。“刘将军，这次陆战队将单独作战，而且要为舰队开路，难度很大，你有什么要求吗？”

刘守岩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袁将军，问题并不大。当然，如果舰队能够及时跟上，迅速杀入港口，用炮火支援我们作战的话，那就更好了！”

袁晨皓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只要陆战队打下了港口南面的炮塔，舰队立即跟进，炮击港口内的红夷战舰，并且支援陆战队作战。当然，最好，陆战队最好分兵两路，同时打下堡垒北面的红夷炮塔，这样，我们应该能够迫使红夷投降。到时候，如果红夷不投降的话，那么就轰平堡垒，消灭所有红夷！”

“没问题，我会搞定的，将军放心就好了！”显然，刘守岩也想歪了，他还认为袁晨皓要在白古女王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所以对袁晨皓显得格外尊重。

“好吧，这次就这么办！”这时候，袁晨皓才想起信修浮也参加了作战会议，这才转过身来，“殿下，你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是指点的地方吗？”

信修浮微微的笑了一下。“将军，我知道有条路可以绕到堡垒北面的山丘上去，如果陆战队能够从这条路上去的话，必然事半而功倍！”

袁晨皓看了刘守岩一眼。“好，那么就请殿下派两名向导为陆战队带路，如果这次能够迅速的打下吉大港的话，那么女王殿下就是最大的功臣了！”

军官们都笑了起来，显然，没有人介意袁晨皓将功劳算在白古女王的头上，至少这些军官都完全明白袁晨皓的意思！

“舰队三日后到达吉大港，各位，希望到时候我们都能做好战斗准备。这几日，官兵们都要养足精神！”袁晨皓做了最后的发言，“为了帝国，为了皇上！”

“为了帝国，为了皇上！”

当会议结束之后，袁晨皓也松了口气，当然，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特别是在想到皇帝对他与信修浮的事情的态度时，袁晨皓的心情根本就好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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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十五节 速破敌垒

夜色之中，数千陆战队悄悄登上了吉大港南面五里处的海岸。这些陆战队队员都是轻装简行，只带了最基本的武器装备。接着，更多的陆战队开始上岸。当两个师的陆战队上岸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旗舰上，袁晨皓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说道：“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让各战舰做好准备，陆战队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发动攻击，希望他们不要遇到什么麻烦！”

在护送了陆战队上岸之后，舰队也开始向港口方向驶去。晚上的风向很不稳定，一会是从大海方向吹来的西南风，一会是从陆地方向吹来的风。这让舰队显得有点混乱，但是这并没有妨碍舰队前进。袁晨皓站在旗舰的舰桥上，默默地看着前方的海面，以及左侧灰色的陆地。这几日，袁晨皓都有一种心不在焉，或者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些年轻军官也都没有来找袁晨皓的麻烦，都知道舰队司令的心情不好，谁去找麻烦，那就是自己不识趣！

“将军！”

袁晨皓一惊，转过了身来，看到月光下，信修浮穿着一件淡薄沙衣，曼妙的娇躯若隐若现，显然，西洋这些女性要比大明的女性开放得多！

“殿下，这么晚了，你快去休息吧，等下……”

信修浮走了上来，打住了袁晨皓的话。当两人的目光接触到一起的时候，袁晨皓避开了，不过信修浮却非常直接。“将军，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什么？”袁晨皓此话一出，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将军，我还从来没有求过别人。你能答应我的一个要求吗？”

袁晨皓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殿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而且不违背我的职责。我都会答应呢！”

信修浮迟疑了一阵，说道：“将军，我知道战斗就要开始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去冒险，不要……”

袁晨皓一激动，抓住了信修浮娇柔的双手。说道：“殿下，我答应你，我绝对会活着下来，到时候见到陛下，我们……”袁晨皓突然醒悟了过来，知道自己一时激动，没有控制住情绪。

“我们什么？”信修浮当然明白袁晨皓的意思，不过。她愿意听到袁晨皓亲口说出来。

“殿下……”袁晨皓放开了信修浮的手，后退了两步，“殿下，君臣有别，末将开始失礼了。不过我以帝国军人的荣誉发誓，如果皇上不反对的话，我肯定……肯定……”

“肯定什么？”

袁晨皓看了信修浮一眼。“末将身份卑微。到时候，还怕殿下看……”

信修浮用手指堵住了袁晨皓的嘴，说道：“将军。我绝没有这个意思，能得将军青睐，这是我最大的荣幸！”

袁晨皓松了口气，迟疑了一下，说道：“殿下，只要皇上同意，我立即就上门提亲！”

信修浮脸一红，微微地点了下头。

这时候，一名军官走了过来，袁晨皓也看到了那名军官，立即对信修浮说道：“殿下，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殿下还是回舱室里吧，那里更安全一些。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将在三到五个月之内见到陛下！”

信修浮点了点头，向舱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将军保重，不仅仅是为了帝国，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

袁晨皓坚定地点了点头。等到信修浮进了舱室之后，袁晨皓才转过身来，对军官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将军，各战舰都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我们距离港口还有多远？”

“就在那边！”军官朝北面指了一下。

袁晨皓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远处一点亮光在闪烁着，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天上的星星呢。那是红夷炮塔上的火光。

“按照计划行动吧，在陆战队那边发出信号之后，舰队立即开始炮击，掩护陆战队进攻！”

不到半个时辰，红夷炮塔南面的椰子林里出现了几下闪光，很快，旗舰桅杆顶端的了望员就判断出了那是陆战队发出的战斗准备的信号，接着，就把情况汇报了下去。

“将军，还有一刻钟！”

袁晨皓点了点头，一直看着前面红夷炮塔的方向。当舰队灰色的身影在距离红夷炮塔大概一里多的海面上排成了两列纵队，将左舷的炮口都朝向了红夷炮塔的时候，袁晨皓下达了作战命令。

炮击来得异常的猛烈与突然，红夷根本没有料到明军舰队会这么快就杀过来，所以防御方面的准备工作也很差劲，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准备！不过，红夷的这些炮塔也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在明军舰队的第二轮炮击开始的时候，红夷炮塔上的火炮也开炮还击。这正好给明军战舰指明了目标，红夷火炮炮口出现的闪光正好是明军战舰炮击的目标！

很快，陆战队也杀上了红夷阵地。红夷根本就没有准备。这些炮塔上多半都是炮兵，步兵少得可怜，近战武器更是少得可怜。而笨重的火炮，根本就无法对付近处的陆战队，而且还是从后面杀上来的陆战队。

当十多座红夷炮塔被逐一炸上了天的时候，通往港口的大门被打开了。袁晨皓及时地下达了作战命令，舰队顺势向港口内杀去。虽然，此时港口内的红夷战舰也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过，面对明军舰队突然的，而且猛烈的进攻，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将军，红夷战舰大概准备逃跑！”

袁晨皓朝正在迎面而来的红夷战舰看去，说道：“后队封锁河道。绝不能让任何一艘红夷战舰逃掉。前队继续前进，红夷港口设施，协助陆战队进攻！”

庞大的明军舰队立即分成了两部分，袁晨皓亲率前队杀入了港口。开始按照分配好的任务，以及正规的炮击方式开始轰击港口内地红夷的防御阵地。这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不过袁晨皓的行为却让周围的军官都提心吊胆的。以往战斗中，袁晨皓也经常冒险，而且从来都是以身作则，指挥舰队官兵作战。而这次。他却干脆站到了舰桥的最高处，这不是给红夷炮击的目标吗？

“将军，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到下面去吧！”一名舰队年轻军官终于看不下去了。

袁晨皓看了那名军官一眼，并没有什么表示。

那军官脑筋一转，向下面的舱室指了一下，说道：“将军，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大家着想，如果没有你的指挥，那舰队就乱套了！”

袁晨皓一愣，笑了起来。“你小子，脑袋不错。等下让炮手抓紧一点，另外，密切注意陆战队的行动。有消息了，立即来通知我！”

当陆战队在下半夜攻占了堡垒北面山顶上的红夷炮塔群，并且控制了红夷炮兵阵地之后。战斗基本上宣告结束了。明军舰队在海面上封锁了红夷的退路，突围的三十多艘红夷战舰也被明军舰队拦截了下来，十多艘战舰被击沉或者烧毁，另外近二十艘战舰上的红夷官兵理智地选择了投降，并没有坚持到底。海港内的红夷也被压缩到了堡垒里面，以及堡垒附近。虽然五千红夷的数量并不少，可比起强大的明军进攻部队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天亮的时候，袁晨皓也收到了消息，陆战队正在压缩红夷的防线，并且完成对堡垒的包围行动。不过，刘守岩并没有急于发动进攻，而是在加强防线。陆战队没有配备太多的火炮，所以在攻城作战方面的力量并不充足，还得依赖海军舰队的炮火支援。

“刘将军有什么要求？”

“将军，陆战队要求舰队炮击堡垒，如果能够迫使红夷投降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袁晨皓点了点头。“那么，除了警戒战舰之外，所有主力战舰，二级战舰都集中过去，来几轮炮击，如果红夷不投降的话，就炸平他们的堡垒，消灭所有红夷！”

不出一个时辰，大大小小数十艘战舰已经在港口内排列成了三道交错的战列线，还有不少的战舰因为没有合适的位置，所以只能在外围观战。

“将军，女王殿下出来了！”

袁晨皓皱了下眉毛，转过身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信修浮正在向他微笑，袁晨皓尴尬地笑了一下，迎了上去，说道：“殿下，天色还早，你应该多休息一阵！”

“将军，这外面炮声隆隆，我能睡得安稳吗？”信修浮笑了一下，“不过，早晨的空气很好，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也不错！”

袁晨皓一愣，苦笑了一下，将一名军官叫了过来，说道：“旗舰不参加炮击，退到后面去，让其它战舰补充上来！”

那军官一愣，有点不甘心的样子，不过也不得不遵守命令。

“殿下，请坐吧，早餐还有一会才能做好，不过，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先观赏一场焰火，虽然这是白天，但是我保证，你肯定会满意的！”

袁晨皓的殷勤没有能够实现，当旗舰退出了战列线，他正要准备下达炮击命令的时候，红夷堡垒的顶端就升起了白旗。现在，明军官兵已经知道白旗是什么意思了，接着，就见一条只能载三人的小艇向明军舰队驶来，上面出了两名桨手之外，还有一名军官模样的红夷。

“我是荷兰吉大港总督的副官，我要求见你们的司令官！”

袁晨皓走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神色很是高傲的红夷。“我就是舰队司令官，你是来投降的吧？”

那名红夷军官也很是惊讶，有点不相信地看着袁晨皓，大概他根本就不相信明军舰队的司令官是这么个年轻人吧，不过袁晨皓军装上的中将军衔已经证明了这一切，不容他不相信！

“帝国可以接受你们的投降，不过……”

“将军！”那名红夷军官反应了过来，抢着说道，“将军，我不是来投降的，而是来谈判的！”

“谈判？”袁晨皓皱了下眉毛，这才发现，这红夷的汉语说得还真是流利呢，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对，谈判，停战谈判，如果明军肯撤退的话，我们愿意以……”

“放屁！”袁晨皓毫无风度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谈判，那是对等的，那么，现在你们有什么条件可以谈判？”

红夷军官咬了咬牙，说道：“将军，我们有足够的兵力，我承认，我们无法战胜强大的明军，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在这里坚持几个月，相信，这是将军所不愿意看到的！”

“坚持几个月？”袁晨皓冷笑了一下，对旁边的一名军官说道，“少校，去随便选个目标，让舰队来三轮齐射，给我们的客人看看，他们到底能够坚持多久！”

“是！”那名少校军官挑衅地看了红夷军官一眼，这才去下达了命令。

当舰队齐射开始的时候，红夷军官的脸色虽然保持着平静，不过事实强有力地说明了，在明军舰队强大的炮火面前，他们根本就坚持不了半天。

“现在，你看到了吗？我可以保证，舰队携带的炮弹，足以将整个堡垒给活埋掉。另外，在那边，”袁晨皓向红夷堡垒方向指了一下，“还有我们两万陆战队，如果你有信心坚守两个月的话，那么，我现在就放你回去，等下我们在战场上见面。不说两个月，如果你们能够坚持两日，我立刻就率舰队撤退，放你们一条生路。当然，如果你们坚持不住，我在这里，以帝国军人的荣誉发誓，绝不留下一个活着的敌人！”

红夷军官顿时变色，袁晨皓的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不过这正是实力带来的威胁。不要说两天，在明军强大的炮火面前，他们能够坚持到天黑就算是奇迹了。

“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你们没有丝毫谈判的资本，你们只有两条路。一是抵抗到底，到时候，绝对不会有一人活下来。二是投降，我可以用帝国军人的荣誉保证你们的安全，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你们的生存权利都将得到保证，至于战争之后的事情，那不是我能做决定的，这只有皇上能够决定！”说着，袁晨皓转过了身去，“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你们选择投降的话，那么就将部队全都集中到堡垒外的海滩上，并且将武器集中堆放在一起。如果一个时辰之后，你们还没有表示的话，那我就将下令进攻！”

红夷军官灰溜溜地走了，当然，红夷是没有选择的。在明军司令保证了他们的生存权之后，他们理智地选择了投降，而袁晨皓用更好的表现代替了他答应给信修浮的那场绚丽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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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十六节 胡志的奇迹

当明军最终占领亭可马里堡垒的时候，只经是锡兰王室到达明军军营数日之后了。朱祁钰顺利地搞定了锡兰王室的事情，并且非正式地册封了锡兰王子为国王，并且任命那个仅存的王爷为摄政王，然后派人将那个锡兰小国王送上了运送伤员回国的船只，并且送了一封信回去，让于谦好好安排这个锡兰国王。至于什么时候正式册封锡兰国王，那就得等到朱祁钰得胜回国之后了。

守卫亭可马里的红夷兵力共达五万三千余人（这是明军战后统计出来的数字，而在荷兰史书中记载的是六万多人），其中战死近四万人，另外还有两千多人失踪，被俘虏一万一千多人。明军光是打扫战场就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还是近三万陆战队官兵一起行动的结果。明军在这场战役中，牺牲官兵两千三百多人，另外有三千余人重伤，不得不离开远征部队，被遣送回国。后来，光是用来运载红夷战俘的船只就达到了三十多艘。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前，朱祁钰收到了袁晨皓送来的消息，北路大军已经光复了白古城，并且帮助白古女王恢复了地位，正在向吉大港进军。

“这白古王国是个女王？”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顾成林无奈地耸了下肩膀。“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听闻这个女王应该很年轻！”

“很年轻？”

“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吧。正是她结束了白果王国与阿瓦王朝的战争，恢复了和平，很受白古百姓的爱戴！”

朱祁钰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顾成林，袁晨皓这小子还是单身吧？”

“陛下，这……”朱祁钰将袁晨皓的捷报递给了顾成林。“看看吧。袁晨皓这小子肯定是动了春心，看来，让他去指挥北路大军是个错误的决定！”

顾成林一愣，迅速地看完了战报，接着就笑了起来。“陛下，袁晨皓也二十多岁了，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过，这小子也太过分了一点。帝国那么多的大家闺秀，他一招手，还不是成群结队地来等他选，可他偏偏看上了一个女王，该死的，这小子肯定脑子出了问题，要不，我去把他换回来！”

“你？”朱祁钰笑着看了顾成林一眼。“顾成林，你不会有同样的想法吧？”

“陛下，你认为我跟袁晨皓一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袁晨皓的好兄弟吧？”顾成林尴尬地苦笑了起来，朱祁钰则大笑了起来，“不过。朕并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女王也是女人，只要是正常的女人，那就会有自己中意的男人。

袁晨皓本来就是一个优秀的将军。魅力不小，能征服一个女王，是他的能力。当然，他如果真把白古女王给泡上了手的话，那还真是为帝国立了大功！”

“大功？”

“对，你想想，袁晨皓如果娶了白古女王，那他就是白古亲王了，而且是摄政亲王，到时候，白古与大明不就是一家亲了吗？”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当然，如果他真做到了，朕还要好好赏赐他，说不定，封他个公侯，也好涨涨我大明的面子，不能让他受到白古百姓的歧视。”

顾成林点了点头，这肯定是控制白古王国的一个好办法。

“顾成林，你也别费心，西洋的小王国多的是，虽然女王没有几个，不过公主可不少，而且都是异国情调，这在大明是享受不到的呢！”朱祁钰大笑了起来，他拍了拍顾成林的肩膀，“而且，在欧罗巴，还真有好几个女王，如果你小子有本事，率舰队打过去，那么，只要你有本事，就算是娶十个女王，朕都支持你，到时候，朕还封你当个王爷，提高你的地位，怎么样？”

“陛下，这……”，顾成林连连苦笑，“这……末将还没有考虑过，以后再说吧！”

“好，那我们以后再谈！”朱祁钰笑着坐了下来，“现在，亭可马里堡垒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了，胡志那边还没有消息，不过红夷的增援部队并没有到达，这已经证明胡志获得了成功。为了全面控制锡兰岛，我们还要打下科兰巴！”

“我率舰队先行一步，大概三天之后可以到达科兰巴外海。陆战队可以晚一次出发，两日之内就能到达科兰巴，到时候，舰队与陆战队夹击科兰巴，定能迅速拿下科兰巴！”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是最好的进攻计划，不过还有一点欠缺。陆战队如果带上大量的作战物资的话，必然影响到行军速度，而且锡兰岛中部山区的道路并不好行。所以，让舰队带一部分物资，以及一部分陆战队过去，先在那边设立据点，将物资送到岸上，让陆战队守住滩头阵地。然后陆战队主力轻装前进，这样进攻速度更快！”

顾成林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今天就让陆战队上船，运输船队跟随舰队一起行动！”

这时候，一名侍卫军官跑了进来，说道：“陛下，胡志上校回来了！”

朱祁钰一愣。“立即让他过来！”等到侍卫军官出去之后，朱祁钰笑着对顾成林说道：“胡志没有让我们失望，这小子憋了太久，这次给了他自由发挥的机会，肯定是全力以赴，恐怕红夷增援部队并没有在他手里讨到一点好处！”

顾成林点了点头，接着，他皱了下眉毛。“陛下，你听，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祁钰仔细一听，也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声，立即走了出去。当他看到外面的情况时，也是大吃一惊。胡志带去的一千余陆战队队员回来了一大半，这些人的衣着都很邋遢，看样子好多天都没有换过了，不过精神都很好。更让朱祁钰吃惊的是。胡志竟然押回来了数千红夷俘虏，而这些红夷官兵的情绪都很低落，就如同被斗败了的公鸡一样。

“陛下！”胡志一脸尘土地走了过来，“我没有给陛下丢脸。军令状应该还给我了吧？”

朱祁钰笑着让人取来了军令状。“胡志，你小子干得不错，还带回了这么多的俘虏。看来，以前我都小看了你。走进去说！”

随后，朱祁钰吩咐金英去准备吃的送给那些随同胡志去阻击红夷援兵，当然，也得给红夷俘虏准备吃的。胡志也是毫不客气，等到侍卫把糕点送来的时候，就大口地吃了起来，看样子，他也好多天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

“怎么样，这次你小子率一千余人就打退了红夷的援军，说说你的作战过程，让我们也兴奋一下！”

胡志擦了下嘴，把战斗的经过说了出来。这胡志绝非蛮干之人，要用一千余人挡住数万红夷增援部队，这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算这一千余人都是前近卫军的官兵，战斗力超群，不过在正规战斗中，绝对无法击溃数十倍于自身的敌人。胡志当然没有采用传统的战术。他要近卫军的原因就是要与红夷打一场“特种兵”。

如果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红夷正规军的战斗力并不在明军陆战队之下，特别是扣除了炮兵因素之后。红夷步兵的战斗力并不比明军步兵差！不过，胡志要的是最擅长突袭，偷袭，设置陷阱，以及单兵作战的近卫军。这一千多人，分散到锡兰岛的山区里去，只是一股很不起眼的力量，而正是这股力量，最终击溃了数万红夷增援部队。

对付红夷增援部队的战术可以说是层出不穷，千奇百怪，不过其基本战术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设置陷阱，采取偷袭，打击落单的红夷官兵，并且袭击红夷大军后方的辎重部队，在夜间进行偷袭，扰乱红夷的前进路线等等。在这种特种作战中，红夷就根本不是明帝国近卫军的对手。数天下来，红夷死伤惨重，而且携带的作战物资被摧毁了一大半，甚至连夜里都不敢安心入睡，生怕什么时候明军明军突然从黑暗中杀了出来，夺走了他们的小命。

当然，胡志也没有放弃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机会。当亭可马里堡垒陷落的消息传来，红夷增援部队准备撤退之后，胡志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发动大规模袭击。一千多人，在三个夜晚，发动了数次突袭，最后，不但烧掉了红夷大营，而且还趁乱将这数千红夷官兵给拦截了下来。这些受到了多日骚扰，已经疲惫不堪的红夷官兵根本就没有做任何抵抗，在胡志率领军队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投降了！

“现在，还有三百多兄弟在追击红夷部队，大概快到科兰巴城外了吧！”胡志喘了口气，“这次作战，我们大概有一百多名兄弟伤亡，其中有些兄弟的尸体找不到了。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你做得很对，虽然，绝不将任何一个战友留在战场上，这是每一个帝国军人都应该牢记的事情。不过，这次的作战情况很特殊，而且你已经尽到了全力，相信那些兄弟在天之灵，也会理解你的！”

胡志点了点头，脸上抽搐了几下，大概他也想到了那些阵亡的官兵吧。

“胡志，干得不错！”顾成林也走了过来，“看来，以后我还得向你学习了。如果有机会，将海军的纪念馆也召集起来，集中进行地面作战培训，在必要的时候，这能够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至少，舰队无法保证随时有陆战队支援，如果需要由舰队军官来指挥地面战斗的时候，这种能力将非常关键！”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回去之后，让陈懋在帝国军事学院专门开个这方面的培训班，让陆军军官也要掌握一些海上作战的基本战术，海军与陆军军官相互学习，这样，才能相互提高！”

胡志擦了下脸，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如果没有事的话，那我就先去洗漱一下！”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将胡志送到了门边，然后才小声说道：“胡志，帝国军人在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命运。能够在战场上找到自己的归宿，这是帝国军人的最大荣誉，相信，你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陛下……”

朱祁钰拍了下顾成林的肩膀，说道：“当你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你就成了一名优秀的将领。这次，你立下了大功，朕不会亏待你的。当然，这都得等到远征结束之后。去休息吧，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你过来报道，继续当参谋军官！”

胡志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营帐。

朱祁钰转过身来，朝顾成林耸了下肩膀。“胡志就是心软了一点，容易动感情，这大概是他最大的缺陷吧。不过，帝国军人也都是人，都有自己的感情。只有有感情的军人，才是优秀的军人，如果军人连对自己的事业，对自己的战友，对自己的祖国都没有了感情的话，那就只是战斗的机器而已，而绝不是一名优秀的军人！”

“陛下，胡志会好起来的，至少他现在已经成熟了很多！”

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现在，我们继续作战安排吧。”

“陛下，我有个想法！”

朱祁钰坐了下来，示意顾成林继续说下去。

“亭可马里堡垒被我们攻占之后，红夷在锡兰岛上的防线已经崩溃了，科兰巴只是一座孤城，加上胡彬的行动，红夷已经没有了士气。也许，我们可以兵不刃血地夺取科兰巴！”

“迫降？”

顾成林点了点头。“对，迫降。只要我们封锁外海，那么就有可能迫使红夷投降！”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就这么干，今晚，你就先率领舰队出发，运输船队随后跟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科兰巴外海，如果红夷准备逃跑的话，一定要将其拦截下来，至少要将其打回去，不能让红夷逃了。只要有了制海权，那么红夷就逃不掉，最后，他们没有另外的选择，只能投降！”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当天晚上，顾成林就率领舰队大部分战舰出发了。为了加快速度，顾成林还将三级战舰单独组成了分舰队，让其先行一步，而主力战舰与二级战舰则在后面跟进。朱祁钰也加快了陆战队的准备时间。除了留下两千陆战队协助锡兰王室恢复在这边的统治，收编山区里的锡兰武装部队之外，其他的陆战队都将跟随朱祁钰一起杀向科兰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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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十七节 围追堵截

科兰巴外海，一支庞大的舰队缓慢地行驶着。战舰上空飘扬着黄白蓝三色旗。亭可马里堡垒的失守，让荷兰军队在斯里兰卡岛的防线完全崩溃了。这让荷兰总督头痛不已，如果坚持在科兰巴的话，那么就避免不了全军覆没的危险。特别是当那支增援亭可马里堡垒的军队狼狈地逃回了科兰巴的时候，关于那支鬼魅部队的事情传开的时候，荷兰军队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还好，这时候总督收到了消息，让他撤往古里的英国堡垒，当然，他没有办法将所有驻扎在科兰巴的荷兰军队都带走，能带走的只是海军舰队，以及自己的家眷，从锡兰人民那里掠夺来的财宝而已！

“阁下，该吃早餐了！”

荷兰总督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作为传统贵族，即使是在失败的时候，都应该保持住自己的风度，这是总督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今天早上有……”

“炮击……”

总督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名军官已经猛的将他扑倒在了地上，接着一阵尖利的炮弹破空声传来，一发炮弹就落在了距离总督不到十步的地方，猛的炸开了，更多的炮弹则落到了附近的海面上，抛起了一道道巨大的水柱。当总督刚刚惊恐地抬起头来的时候，第二轮炮弹又飞了过来，这轮炮击更为准确，数发炮弹落到了甲板上。更多的炮弹则直接命中了战舰的侧舷。

“左舷方向，敌舰队。准备作战！”

随着军官的命令，那些开始还在甲板上仓皇躲避着炮击的荷兰水手纷纷进入了自己的岗位，准备迎战。不过，敌方舰队的炮击并没有因此而停歇，反而更加地猛烈。更多的炮弹如同雨点般地落了下来。

南面大概二十多里外，顾成林指挥的主力舰队正在努力地向北前进着，因为是东北风的缘故，舰队前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这让顾成林有点焦急。

“将军，快看，我们的船！”

顾成林跑到了舰船，向北面看去，果然，一艘三级战舰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向舰队方向驶来。不多时，那艘三级战舰就靠近了旗舰，转向之后，就与旗舰并排而行，一名军官跳上了小艇，飞快地来到了旗舰上。

“将军，我们发现了红夷舰队，他们正在朝西北方向逃窜！”

“西北方向？”顾成林向那边看了一眼，除了茫茫大海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敌舰队大概有多少艘战舰，另外，有没有运输船只？”

“数量无法判断清楚，那边的雾很大，不过我们已经开始拦截敌舰队了。将军，我们应该向西北方向前进。不然，就无法拦住敌舰队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朝操舵手吹了下口哨，大声说道：“舰队向北偏西三十度方向航行，升满帆！”

舰队转向之后，受到的就是横风影响，这要比逆风更好，当然，舰队的速度也不可能很快。不多时，帆缆手开始升起所有的风帆，顾成林也带着那名军官来到了舰桥上。

“现在前方侦察舰队的位置在哪？”顾成林对着地图问了一句。

那军官迅速地在地图上标出了双方舰队的位置。“我们是从西南方向切入的，敌舰队正在向西北方向航行，现在大概已经拦住了敌舰队。

不过，我们都是三级战舰，火力不强！”

顾成林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下战舰桅杆顶端飘扬着的龙旗“风向对我们不利，不过，敌舰队如果有运输船的话，那我们大概在下午就能追上，希望，他们这次是大规模撤退吧！”

虽然红夷并不是大规模撤退，不过舰队中确实有几艘运输船，而且这几艘船都是用来运送总督的财产的，这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如果在战斗开始的时候，荷兰总督就下令抛弃这些运输船，舰队先行撤退的话，那么顾成林根本就追不上荷兰舰队。不过，正因为这些船上运载着极为贵重的财宝，荷兰总督根本就不肯放弃这些财宝，下令舰队减速航行，好让运输船跟上来，结果，导致整支舰队都没有能够逃脱！

顾成林这边，下达了追击命令之后，战舰上的官兵都忙碌了起来。

如果按照以往的编制，因为舰队在近海作战，所以对持续作战时间的要求并不高，舰队随时可以得到补给，所以战舰上每一个位置都安排了人手，即炮手是炮手，帆缆手是帆缆手，另外厨师，陆战队，维护战舰的水兵，这些都是各司其职的。不过，在远海作战，要提高战舰的持续作战能力，就不可能在每一个岗位上都配备至少一名水兵。换句话说，任何一名水兵都有多重职责，比如炮手在非战斗时期就得负责维护战舰，清洗甲板，而帆缆手还得充当厨师，弹药运送人员，以及协助陆战队作战。这就要求舰队官兵的素质更高，而且配合得更默契。这也是为什么海军一直强调人员素质的开始！

顾成林拥有一支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海军官兵队伍，虽然南洋舰队是当时帝国三大舰队中最后成军的，不过其战舰的性能是最好的，而且舰队官兵已经接受过了远洋海战的考验，并且在海战中积累起了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正因为有了这一支最优秀的官兵队伍，所以南洋舰队才能够发挥出其完全的战斗力。

午时不到，舰队官兵就开始吃饭。这时候，荷兰战舰的桅杆已经出现了在远处的海平面上。虽然，这已经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不过，这对海战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段遥远的距离，特别是对风帆时代的海战来说，往往在看到了敌人之后，还要追击好几天才会进入战斗。这正是海战考验官兵的时刻。也许，在战斗中，双方官兵都会为了胜利，为了生存而超常发挥。不过正是在这种能够看得到，却够不着对方的时候，双方官兵的素质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将军，对方的速度很慢！”

顾成林点了点头。“看来，他们遇到了麻烦。舰队还能加速吗？”军官摇了摇头。“已经升起了满帆，没有办法再加速了！”

这时候，桅杆顶端的了望员传来了消息，前方海域正在发生战斗，是红夷战舰在与明军战舰交战，而且非常激烈。

“肯定是我们的舰队！”

顾成林没有多废话，直接跑到了舰桥的最高处，向北偏西的方向看去。“是我们的舰队，让官兵做好准备，如果红夷舰队无法提速的话。

我们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赶到战争！”

这一个时辰，对舰队的所有官兵来说，都是一场难以忍受的煎熬。

当官兵知道三级战舰编队正在前面阻拦逃跑的红夷舰队时，他们都急于投入战斗，因为三级战舰的火力非常薄弱，并不适合进行舰队决战。可是，他们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的战斗，耐着性子等待着。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现实，只有等待，等待舰队赶上去。他们才能投入战斗！

对顾成林来说，这一个时辰也算得上是一场煎熬了，不过，他显得很平静，这就是海战残酷的地方，往往为了最后的胜利，不得不做出一定的牺牲，在海战中，时间仿佛是停止的，至少是在炮战开始之前，时间仿佛是停止的！

当战场的全景出现在了帝国舰队官兵的眼前时，所有人心底的怒火都燃烧了起来。海面上，近三十艘战舰在猛烈地燃烧着，而且还漂浮着不少战舰上的碎木板，其中就有不少是明军战舰，当然，正在燃烧的红夷战舰更多。整个海战场面非常的混乱，明军三级战舰编队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在主力舰队赶到之前，用尽了一切办法来拦截红夷舰队，很多三级战舰甚至不惜与敌舰相撞，以阻止敌舰逃跑！

“进入战斗状态，任意选择目标开火！”此时，再维持住战列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顾成林及时地下达了进攻命令。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之中，只能以混乱的办法来解决。

明帝国主力舰队的到达，宣告了红夷舰队的末日。顾成林首先看到的就是那艘在红夷战舰编队中间的旗舰，有艘有三层火炮甲板，正在向着不远处的一艘明军三级战舰开火的红夷战舰！

“靠上去，干掉红夷的旗舰！”仿佛，这成了铁定的规律一样，旗舰与旗舰之间的战斗，就如同两军主将之间的单挑独斗一样。

相比之下，红夷旗舰并不比“帝国”号小多少，不过，论战斗力的话，那么红夷旗舰就要比这艘最强大的明军战舰差很多了。“帝国”号原本配属于北洋舰队，不过因为其是皇帝的旗舰，所以当朱祁钰转到南洋舰队的时候，“帝国”号也就跟了过来。现在皇帝在锡兰岛上指挥陆战队作战，“帝国”号自然成了顾成林的旗舰，成了南洋舰队的旗舰。

双方旗舰之间的战斗，就如同是两头庞然大物之间的决斗一样。红夷战舰上并没有升起满帆，“帝国”号很快就将沿途的几艘红夷战舰解决掉来，杀到了红夷旗舰的旁边。两艘战舰在三百步左右的距离上开始了猛烈的炮击。几乎每一发炮弹都会给对方造成伤害，只不过，红夷战舰受到的是巨大的伤害，而明军战舰受到的只是微弱的伤害而已。

“瞄准对方炮口，水线轰击！”火炮军官已经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之中，他在首甲板上来回奔走着，手上的指挥刀也在不停地挥舞着，仿佛是在与一个敌人搏斗一样。

在这种距离上，双方打击的重点都是对方的炮位，而当一艘战舰上的火炮被摧毁掉之后，那就成了一艘活动的棺材而已。当然，“帝国”号占有绝对的火力优势，特别是其装备的八门囟炮，不出一刻钟就扫荡了红夷旗舰的露天甲板，而明军借着火炮性能的优势，全都是双倍装填，并且炮击速度一点都不比敌寇慢！

顾成林仍然呆在舰桥上，敌寇的火炮够不着这，当然，红夷战舰上也没有囟炮，他并没有多少危险。“让陆战队做好准备！”

显然，顾成林的意图是很明确的，打掉了红夷战舰的反抗能力之后，就靠上去，抢占敌舰，如果能够俘虏红夷旗舰的话，那这场海战的胜利就将变得更完美了。这就如同在陆战中，能够斩敌寇主将于马下一样！

“帝国”号上有五十名陆战队员，如果朱祁钰在这条战舰上的话，那么至少得有一百名陆战队员以及侍卫团的官兵。这一配制超过了其它任何一艘主力战舰。当红夷战舰左舷的炮位都被摧毁，连后桅杆都被炸断了之后，“帝国”号缓慢地靠了上去。当两条战舰靠在一起的时候，十多条跳板立即搭在了两条战舰之间，开始隐蔽在战舰右舷挡板后面的陆战队员立即跃了起来，借着跳板冲上了敌舰，接着大批拿着短铳，战刀的水手也跟着陆战队员冲上了敌舰。

红夷旗舰露天甲板上几乎没有能够站得起来的敌寇，陆战队很快就控制住了战舰的舰桥，接着，开始扫荡下层甲板里的红夷。当一根白色的手绢从下层甲板的舱口丢出来的时候，战斗宣告结束。此时，陆战队的官兵还没有热身呢！

“战舰上抓着个大官，应该是红夷总督一类的。另外，根据他交代，至少有五艘运输船上运载着数量不菲的财宝！”

“财宝？”顾成林眼睛一亮，“在哪？”

军官朝北面指了一下，对着几条被一群三级战舰围困住的红夷运输船说道：“就是那几艘船！”

“立即下令，别击沉那几艘运输船，全都登舰俘虏。另外，各战舰迅速解决掉残余敌舰！”顾成林笑了起来，“另外，把那个什么红夷总督的带过来，我要见见他！”

随着红夷旗舰投降，红夷舰队迅速地被击溃了，只有数艘处于战场北面的红夷快速战舰逃脱，其他红夷战舰不是被击毁就是被俘虏。当然，顾成林没有忘记那批财宝，有了袁晨皓在泗水港的收获，他可不想落在这个曾经的搭档之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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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十八节 红夷贵族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顾成林做梦都没有想到。当那五艘红夷运输船被迫停下来，几条三级战舰靠了上去，陆战队登上了这几艘运输船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极为猛烈的爆炸，炸起的水柱足有数十丈高。当水柱落下的时候，那五艘战舰已经变成了碎片，海面上只剩下了漂浮着的碎木块，以及一些破碎的风帆！

顾成林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怒火顿时燃烧了起来。

“完了，将军，我们的陆战队……”

“妈的！”顾成林一把从旁边军官的腰上拔出了短统，冲到了刚被送到旗舰上来的红夷总督面前，将短铳对准了那个吓得尿裤子的红夷总督的太阳穴，“妈的，赔我兄弟的性命，老子一枪毙了你！”

“将军，将军！”几名军官立即上去拖住了已经愤怒得失去了理智的顾成林，并且顺势夺走了顾成林手上的短铳。

“放开我！”顾成林恕吼一声，接着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他摸了下额头，说道：“立即搜寻落水官兵，让那几艘战舰检查伤亡情况。另外，把这个杂种绑到桅杆上去！”

“将军，这……”

“快去！”顾成林怒瞪了一眼那名还有点犹豫的军官。

很快，损失结果出来了。登上了五艘运输船的一百三十二名陆战队官兵无一幸免，另外，附近六艘三级战舰也有不一的损伤，至少数十名水手在爆炸中被飞来的碎木块打成重伤，不过都没有生命危险，军医正在全力抢救之中。另外，那五条红夷运输船上的财宝也都沉到了海底。而这附近海水的深度在五百米以上，根本就无法打捞！

“红夷运输船上有多少人，无法得到确认，我们只找到了十多具尸体！”

顾成林挥了挥手。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财宝是小事，可损失了一百三十二名陆战队官兵，这绝对是大事，这是整场海战中最大的损失了。

“将军。怎么处理那个红夷总督，还有他的家眷？”

顾成林迟疑了一下，说道：“把他们都关起来，舰队准备返回科兰巴！”

军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至此。红夷，也就是荷兰在西洋的最后一支舰队被歼灭。能够逃走的战舰不超过十艘。这场战争中最大的谜团也就在这里产生了。荷兰人在锡兰岛统治了近两年地时间，搜刮了不少的金银财宝。在这两年时间里，仅运回荷兰的黄金就达到了五万余斤，白银更是难以计数。不过。这并不完全是荷兰人掠夺的金银财宝的总数。根据锡兰历史记载。还有很大一批金银财宝在荷兰侵略者被赶走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很多人认为是明帝国趁战乱掠夺了这批财宝，不过明帝国地历史中也从来没有记载过在锡兰岛掠夺过多少金银财宝。直到数百年之后。一名潜水员在印度南部海域发现了数条沉船才找到了这批金银财宝！这就是那五条在顾成林面前被炸成了碎片的荷兰运输船！

当舰队返回了科兰巴的时候，朱祁钰已经率领陆战队到达了科兰巴城外围，并且包围了这座临海而建的城市。运送陆战队作战物资的船队也已轻到达。因为还没有夺取港口，所以明军在科兰巴城南面十多里地地方建起了一座临时码头，好让船只将运载的作战物资送到海滩上。

“这就是战斗地全部经过，陛下，都怪我，一百多个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都怪我贪心！”顾成林地神色有点沮丧。

朱祁钰拍了拍顾成林的肩膀，说道：“这与你没有关系，是红夷最后引爆了火药库，他们肯定早就想这么做了。而且，登舰俘虏敌船，这也是应该的。如果要怪地话，就怪红夷，是他们害死了陆战队地官兵！”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开口。朱祁钰并没有责备他，不过这让他更难受，如果不是他贪图那批财宝，那么一百多陆战队官兵就不会丧命了。

“而且，不管是谁，就算是我处在你这个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你别想得太多，战争就会有死亡，这些官兵都是为帝国献身地，而这正是他们参军作战的目标与责任！”

“陛下……”泪水在顾成林的眼眶里转动着，他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红夷总督就在外面，陛下要见他吗？”

朱祁钰点了点头。“等下我去见他，不过，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翻译。这两天，你就不用回舰队了，等我确定了占领科兰巴的方案之后，你再回去。这次，你能够俘虏红夷总督，也算是立下了大功，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好这一点的话，就可以避免更多的官兵伤亡，是不是？”

顾成林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朱祁钰把顾成林送到了营帐外，过了一会，他才让人把那名荷兰总督带了过来。

这是个个子不高，年纪大概在四十五岁左古的胖子。如果从面色上看的话，他肯定经常酗酒，而且很严重。另外，他的私生活肯定是不堪入目的，另外还有不少的不良嗜好，反正不是什么好货色。

朱祁钰的目光在这个荷兰人身上打量了一番，说道：“你是贵族吧？”

一名鳖脚的翻译把朱祁钰的话翻译了出来，不过，让朱祁钰以及那名翻译都很吃惊的是，这荷兰人竟然用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语做了回答：“陛下，我是荷兰的特罗姆普伯爵，荷兰东印度舰队司令，斯里兰卡岛总督……”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打住了那人的话。“朕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厉害，现在，很明白的是，你失败了，并且成了俘虏。这场战争。你们也失败了。在亭可马里堡垒被我们占领的时候，北面的白古城也落入了明军的手中，另外，吉大港也在受到明军攻击。现在，只有科兰巴是你们最后的据点了。相信，你很清楚眼前的局势。”

特罗姆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对一个理智的军人来说，失败并不可怕，承认失败地勇气却并不是任何人都有的。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对于失败者。朕一直是很宽宏大量的。我们在南洋，亭可马里还有白古俘虏了数万荷兰战俘。现在这些人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他们的生存都有保证。不过。现在在科兰巴大概还有两万到三万荷兰军人，相信，你也希望他们地生命得到保证吧？”

“荷兰军人都不是贪生怕死的！”

“都不怕死？”朱祁钰嚣张的笑了起来。“如果都不怕死。为什么在海战中，还有那么多荷兰官兵投降。为什么，我们会抓获那么多的俘虏？”

“他们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抵抗，他们已经为国家尽到了自己地义务，他们在无法抵抗的时候，可以选择投降，以保证自己地生命，这也是军人的权利！”

“对，权利，那么，现在朕就告诉你，你们地抵抗已经失败了，而且你们也曾经英勇的战斗过，现在，你们的选择只有投降，投降能够保住你们地生命，如果不投降地话，就将全都去死！”

特罗姆普勇敢的看着朱祁钰地眼睛。“我们并不怕死！”

“对，你是不怕死，不过，你为什么会被吓得尿裤子？当枪口对准了你的脑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感到害怕？”

特罗姆普没有开口。

“你是不怕死，而且，你肯定认为光荣的死去，是你这个荷兰贵族最大的荣耀，而且会被所有人所赞扬吧？那么，朕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死在这里，将没有任何人知道，而且，朕有很多办法搞臭你的名声，让所有荷兰人都认为你是叛国贼！”朱祁钰猛的拍了下桌子，“而且，朕还可以保证，如果科兰巴的荷兰军队不投降，那么，在明军攻占了科兰巴之后，将绝不留下一个活口，不收一个俘虏，另外，已经被俘的那几万荷兰官兵，朕不会给他们一颗粮食，并且会将他们流放到最偏远的岛屿上去，那里没有食物，甚至连水都没有，相信，不出两个月，那里就会变成地狱，真正的人间地狱！”

“你……你是魔鬼，你是庵鬼！”

“对，在你们看来，大明的皇帝就是魔鬼，不过，在大明的百姓，官兵看来，朕是天使，朕是上帝，而绝不是魔鬼。为了保证大明官兵的生命安全，朕会杀掉几万个敌人，而且绝对不会手软。另外，朕还可以告诉你，在日本，我们已经杀了几百万日寇，而且从来没有手软过，你们甚至连日寇都不如，你认为，朕会手下留情吗？”

“几百万……几百万……”

“对至少日本人比你们聪明，他们看清楚了局势之后就选择了投降，避免了更多的人死于战争！”

特罗姆普低下了头来，在他的眼里，这个大明皇帝就是个魔鬼，而且是嗜血的魔鬼。

“科兰巴是一座坚固的城市，明天，战斗就会开始了。现在，朕可以用明帝国的名誉向你发誓，如果在战斗中，有一名明军官兵牺牲，那就会有一百个俘虏被砍掉脑袋，如果有一个明军官兵负伤，那就有五十个俘虏的鲜血来赔偿。能挽救这些俘虏性命的人就是你，而且只能是你。如果，你能让科兰巴的荷兰军队投降的话，那么就可以避免荷兰战俘丢掉生命！”

“明天？”

“对，明天！”朱祁钰站了起来，“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快一点做出决定，浪费时间的人就是在浪费生命！”

朱祁钰把特罗姆普丢在了营帐里，留下了几个侍卫看管之后，他就走了出来。营地里，陆战队官兵正在紧张的准备着攻城作战。显然，朱祁钰也是迫不得已才威逼特罗姆普的。亭可马里堡垒一战，明军的伤亡非常惨重，而减少伤亡，或者是避免伤亡，这一直是朱祁钰最重视的。如果能够兵不刃血的光复科兰巴的话，这就是最大的胜利！看到这些陆战队官兵，朱祁钰的感触更为深刻。从京城保卫战开始，无数的帝国军人倒在了战场上，能够一路陪伴朱祁钰走过来的已经是极少数了。特别是东征一战，明军伤亡极为惨重，而这些人都是帝国的未来，都是帝国最强壮，最有活力的一批年轻人。为帝国征战，是他们的光荣，是他们的职责，但是，作为帝国的皇帝，朱祁语有责任保护这些军人的生命，并且在战争中尽量的减少帝国军人的伤亡！

朱祁钰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这才回到了营帐里。他没有让特罗姆普开口，而是很直接的说道：“不管你做出了什么决定，现在，你就回到科兰巴去，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明天天亮之前，如果荷兰军队还没有在城外集中，并且把武器集中堆放在城外的空地上的话，那么战斗就将再次爆发。几万荷兰官兵的生命就掌握在你的手里，如果你认为自己是个魔鬼的话，那么就可以选择无视朕的提议！”

特罗姆普被侍卫押了出去，在被送走之前，朱祁钰最后留下了一句话。“另外，你还要记住，你的家眷都在这边，如果需要由朕来选择先砍掉谁的脑袋的话，朕会优先对待女士和儿童的！”

“你……你个魔鬼，你是真正的魔鬼！”

朱祁钰冷笑了起来，他没有去管歇斯底里的特罗姆普，他只需要让这个荷兰贵族明白一点，如果荷兰军队不投降，那么除了科兰巴的所有荷兰人都得死之外，另外还有数万荷兰人，以及特罗姆普的家人将为这座城市陪葬！

当然，一个晚上的等待并不算长，朱祁钰也没有把希望都押在那个荷兰贵族的身上。在让陆战队严密监视科兰巴城的同时，朱祁钰部署了作战行动。如果荷兰人最终选择的不是投降，而是坚持抵抗到底的话，那么，就只有用鲜血，生命来最后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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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四十九节 阶段性胜利

一个晚上的等待，对于已经来到西洋一个多月的陆战官兵，对于已经离开广州近一年的舰队官兵来说，这并不算太漫长。当然，对于朱祁钰来说，这也不算太漫长，不过，这一个晚上，将决定数万荷兰军人，以及明帝国军人的未来。

当天色微微亮起来的时候，朱祁钰吃过早饭，来到了前沿阵地的后方。科兰巴城是锡兰岛上最大城市，虽然比起明帝国的那些城市来说，这只能算得上是一座小城市，但是，这绝对不是一座容易攻陷的城市！

“也许，红夷不会选择投降！”胡志起来得更早，在朱祁钰到达观察阵地之前，他就已经过来了。

朱祁钰的神色很平静。“不一定，荷兰人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他们在西洋的最后一个据点，现在他们的舰队已经被消灭了，他们没有退路，而且，荷兰军人的思想与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胡志皱了下眉毛。

“对，西方人的思想与我们都不一样！”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在我们看来，也许在战场上投降，是对军人的最大侮辱，任何一个帝国军人，宁愿在战场上战死，也不愿意放下手里的武器，向敌人低下自己的头颅。不过，西方人的想法与我们不一样，我们与西方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文明，所以，我们无法用自己的思想去理解西方人！”

胡志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已经在战斗中感觉出来了。如果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红夷会打得很勇敢，也不会害怕死亡。但是，只要红夷做出了勇敢的抵抗，在局面对他们不利，自己已经尽到了全力之后，如果没有胜利的希望，或者说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能力时，他们就会选择投降。

“看吧，我说的没有错！”

胡志一愣，立即向城门方向看去。一队骑着马的红夷军人走了出来，在后面，是排成了四列纵队的红夷官兵。这些红夷军人在出了城之后，都将武器交给了守在外面的几十名红夷军官，然后大批的火枪被堆放在了城门南面大概一百多步的空地上。越来越多的红夷官兵走了出来，并且按照正规的队伍编列成了数个方阵。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派我们的人过去与红夷军官联系，另外，让红夷总督过来。他没有让我们失望，那么，就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最后，放下武器向明军投降的红夷军人达到了三万一千八百四十三人。这其中，包括了一千多名军官，以及十多名将领。除了这批军人之外，科兰巴城内还有近一万红夷。其中绝大部分是妇女、儿童，这些人都是红夷军官的家属。按照荷兰军队的惯例，军官可以将家属带到前方去。另外的就是一批港口的水手，他们都不是正规军编制，属于港口以及战舰的维护、修理人员。

整个投降的接受工作持续了一天，不过，后面地安置工作却持续了好几天。数万红夷都要安置，全靠船队航运是不行的，至少押送人员就无法安排过来。最后，朱祁钰不得不在附近设置了一座战俘营，专门来看管这些战俘。当然，处理战俘是一门学问，一门需要很好研究的学问！

“几万人，吃饭就是个问题！”胡志苦笑了一下，“我们带的粮食，只够军队几个月的消耗，现在用掉了一部分，如果再拖上这一批战俘的话，恐怕最多坚持两个月。就算现在从南洋征粮，再想办法从国内运粮过来，这也得好几个月的时间！”

“可以在锡兰征粮吗？”顾成林叹了口气，现在粮食虽然还有不少，不过问题却很严重。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锡兰被红夷占领了近两年的时间，很多耕地都荒废了。我已经派人去给袁晨皓送消息，让他想办法在北面搞点粮食过来，应该还能够坚持一段时间，不过，怎么处理好这批战俘才是关键。如果由我们来将这些人养着，恐怕我们也承受不了！”

本来，这次朱祁钰远征，没有率领多少地面部队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粮草跟不上。海运虽然更为便捷，不过，几万人的吃饭问题是很难解决的。现在，又拖上了这几万红夷，问题就更为严重了。

“干脆全杀了！”胡志咬了咬牙。

朱祁钰横了他一眼，说道：“杀掉这些俘虏不是问题，恐怕有人很乐意帮我们做。不过，杀了这些俘虏之后，今后，其他的敌人还会投降吗？总不成，要我们一路每一处都与红夷进行决战，到时候我们要牺牲多少官兵？”

胡志闭上了嘴，这是最愚蠢的解决办法。

“陛下！”这时候，经常在会议上保持沉默的萧涯离开口了，“既然无法杀掉这些俘虏，那我们何不采取在日本的办法，让红夷俘虏自己养活自己？而且，多余的粮食还可以供应部队，一举两得！”

朱祁钰笑了起来。“还是萧将军说到了重点上。锡兰国在这场战争中有损失惨重，虽然具体的死亡人数没有统计出来，不过绝对不会很少。虽然这只是一座岛国，不过耕地也并不少，而且地处热带地区，气候极为适合种植水稻。如果能够将这部分红夷利用起来的话，那对我们也有好处！”

众人都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

“水稻四个月就可以成熟，如果袁晨皓能够搞一批粮食过来，再加上从南洋那边征集到的粮食，应该够我们坚持四到五个月的时间！”朱祁钰最后做出了决定，“那么，就这么办吧，把红夷组织起来，每一百人为一队，由一个陆战队班看管。另外，还可以招集一部分锡兰国的军人，由他们协助。然后开垦荒地，种植水稻！”

“不过……”顾成林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如果让所有红夷都去当农奴的话，这是不是太浪费了一点？”

“什么意思？”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

“这次，我们俘虏的红夷军官中，有不少的贵族。其中的将军几乎都是贵族，另外还有一些年轻军官也是贵族。这些人可都是镀了金的，让他们当免费劳动力，确实太可惜了！”

朱祁钰一愣，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让红夷出钱来把这些贵族赎回去？”

顾成林点了点头。“红夷在西洋地区掠夺了不少的财富，贵族嘛，肯定都是很有钱的，如果他们愿意出钱赎人的话，那我们也能赚上一笔了，至少，可以填补一点军费消耗吧！”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行，就这么办。你去挑选几个年轻贵族出来，然后找宇文冥苍家的人商量一下。想办法将他们送回去，然后把消息也传出去。只要红夷贵族肯出钱赎人，那我们放一些回去也没有多大的问题。当然，这个价码你得按照年纪、地位、身份的不同来区别对待。”

“放心吧，我会用心去审问那些贵族的。先搞清楚他们的身份，然后再将他们区别对待，能多要赎金，我们就不能少要！”

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连萧涯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群人，看上去简直就是一群强盗。而朱祁钰就是强盗头子！

“好了，大家都去办事吧！”朱祁钰站了起来，“除了处理好锡兰的事情之外，我们还有两件事要处理。一是联系上袁晨皓的军队，看他们打到哪里去了。二是摸清楚其他红夷据点的情况，为下一步的作战打下基础。各位，这只是胜利的一小部分而已，更伟大的胜利还在等着我们！”

不出数日，数万红夷就被分成了数百个小队，然后分别被押送到了由他们负责的农场里去，而水稻种子也准备好了。锡兰国在几百年前就开始种植水稻了，虽然现在还无法将国内的良种水稻送过来，不过，因为锡兰国的气候更适合种植水稻，再加上有大量的农田，充沛的雨水，所以水稻的产量不会很低。

接下来，朱祁钰开始处理锡兰国战后安置问题。锡兰国国王在战争中殉国的事情已经确定了，虽然没有找到国王的尸骨，不过却找到了王冠，并且勉强确定了国王死于红夷的追杀之中。不过，朱祁钰在这里做了一件事情，在史书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情的任何记载。

当时，锡兰国有三个王子，朱祁钰最先找到的是小王子，除了王太子跟随国王一起战死之外，还有二王子流落在岛屿的山区里面。这个二王子的下落，一直是锡兰历史上的谜团。按照锡兰王国的规定，王太子死了之后，就应该由二王子，而不是小王子继承王国。那么，二王子到底在哪呢？关于这个二王子的野史不少，其中一部分史学家认为他被明军秘密处决了，因为明帝国不需要一个有独立见解的锡兰国王。另外一些史学家则认为，这二王子做了叛徒，后来投靠了葡萄牙人，并且流亡到了葡萄牙去。当然，还有人认为，这二王子也在战争中死了，只是从来没有找到过他的尸骨而已！

关于锡兰王国二王子的传奇故事还有不少，不过很多人都怀疑，是朱祁钰秘密下令处决了这个二王子，以消除明帝国在锡兰统治地位所受到的威胁。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没人知道，也不可能有一个定论！

朱祁钰对锡兰国小王子，准确的说，应该是锡兰国储君的处理并没有什么秘密。在光复了科兰巴之后，锡兰王室回到了自己的都城，在此之前，朱祁钰就将锡兰国储君送回了大明，并且正式册封锡兰国的摄政王，也就是那个唯一幸存下来的王爷，由其统治锡兰。而实际上，锡兰的真正统治者是朱祁钰，那个摄政王仅仅是个傀儡而已。

立了摄政王，朱祁钰也开始帮助锡兰王国重新武装军队。当然，第一批提供给锡兰军队的是荷兰人的火枪，反正明军在战斗中缴获了数万把火枪，这些火枪明军是用不着的，就全部都变卖给了锡兰国，让锡兰武装起了一支大概有三万人的军队。另外一批火枪则被卖到了白古王国去，帮助白古王国也武装起了一支数万人的新式军队。

锡兰王国的军队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看管好那些红夷战俘。朱祁钰除了禁止杀害战俘（农奴）之外，他没有限制锡兰国军人对这些战俘采取其他的非常手段。反正，在朱祁钰看来，普通的荷兰士兵是不值钱的，也没有人肯为他们出赎金。这些人的价值就是耕种荒地，为远征军提供粮食。有了锡兰王国的军队，明军也逐渐减少了这方面的投入，可以将更多的军队用到正面战场上去了。

接着，朱祁钰帮助锡兰摄政王重新建立了政府，当然，大部分官员都是以前的官员，不过，朱祁钰在锡兰王国朝廷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一方面是用来监视摄政王的行为，另外一方面，自然是为了巩固明帝国在锡兰王国的统治地位。而这些人都是以政治顾问的身份进入锡兰王国政府的，当时，很多位置都是空着的，直到近一年之后，第一批由国内赶来的年轻官员到达之后，锡兰王国朝廷才完全建立了起来！

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让朱祁钰花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政治方面的事情，国内的政务都是交给于谦去处理的，不过，现在于谦没有在这边，他只能自己动手，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锡兰建立统治机构。这一个多月里，明军舰队四处活动，打击红夷的舰队，夺取制海权。当然，大量探子也被派了出去，搜集红夷在西洋地区各据点的情报。不过，最重要的是，朱祁钰等来了另外一股部队，也就是袁晨皓的部队！

袁晨皓率领的北路大军提前赶到了科兰巴，这让朱祁钰惊讶不已，因为按照他订下的战略计划，袁晨皓这一路打过来，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而他只用了两个月。更让朱祁钰惊讶的是，袁晨皓带来的不是所有的舰队，只是舰队的一部分而已。显然，北路大军遇到了麻烦，而且是袁晨皓所无法解决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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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十节 不完全的胜利

刚完成攻占吉大港的任务，袁晨皓就派遣舰队继续西进，前往封锁西洋沿岸地区的红夷堡垒，并且夺取制海权。袁晨皓率领的主力部队晚了几天出发，毕竟还需要处理在吉大港的控制事物。

袁晨皓在这里做了个顺水人情，原本吉大港并不属于白古王国，不过，距离白古城并不远，且都在沿海平原地区。为了避免分散兵力的情况出现，袁晨皓将吉大港转交给了白古女王信修浮，并且由白古王国的军队来控制这里，明军只是象征性的留下了五百人员，以维护港口设施，为后面到达的船队提供补给等。

接下来，袁晨皓遇到了他没有想到过的麻烦，当信修浮将她手下探子送来的消息告诉袁晨皓之后，袁晨皓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如果舰队一直向南的话，就可以到达锡兰！”

袁晨皓看了那中年人一眼，问道：“你确定？”

“对，完全确定，这条航线，我在两年前走过一次，不过当时锡兰已经在红夷的控制之中了，所以没有敢于进港！”那中年人是信修浮找到的一名白古王国的水手，他在航海图上标出了一条航线来，“向南，不出十日就能到达锡兰。而且，红夷的所有物资都需要依靠海运，如果明军舰队能够控制住海上航线的话，就能使红夷各据点孤立出来。然后通过长期围困，自然可以打败红夷！”

袁晨皓没有急着开口，思考了一会，说道：“舰队继续留在这边，以白古城，吉大港为据点，封锁红夷的据点，夺取制海权。陆战队随我南下，前往锡兰岛。看来，我们得提前与陛下会师了！”

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问题是摆在面前的，此时再继续进攻红夷据点的难度非常大，大到了袁晨皓所无法克服的地步！

不出十日，袁晨皓率领的陆战队以及护航舰队到达了亭可马里，在确定皇帝已经率军打到了科兰巴，并且打下了科兰巴之后，袁晨皓立即率领舰队赶往了科兰巴，并且及时的找到了皇帝。

当朱祁钰听完了袁晨皓的报告后。也皱起了眉毛，连顾成林，萧涯离，胡志这些人都是满面愁容。好不容易打下了锡兰岛，为明军西征建立起了前进基地，可现在，却要面对更大的麻烦。而且是很难克服的麻烦。

“这些情报都得到了证实吗？”

袁晨皓点了点头，长叹口气，说道：“陛下。我们的情报系统与白古女王提供的消息是一样的，不会有错！”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突然笑了起来，目光在袁晨皓身上打量了几番。问道：“袁晨皓，你小子不错啊。是不是把白古女王信修浮骗到手了？”

袁晨皓一愣。尴尬的笑了起来。他开始急着汇报军情，所以把这事都给忘记了。

“陛下。此话可不能这么说，白古女王对袁晨皓也算是中意，两人情投意合，怎么能是骗呢？”顾成林连忙在旁边帮袁晨皓解围，他看了眼袁晨皓，说道，“袁晨皓，你是不是准备入赘白古王国，当个什么亲王的，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

袁晨皓咬了咬牙，正要开口的时候，朱祁钰说道：“袁晨皓，你与白古女王的事情，朕不反对，而且还要支持。计划什么时候娶白古女王过门？”

“这……”袁晨皓苦笑了起来，“陛下，此事我还没有想过呢，现在大军远征，战事频繁，那有时间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朱祁钰笑着摇起了头来。“有人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不过在朕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如果袁将军能够早日成婚，抱得一子半女地，那定能在疆场上更为卖力。选日不如撞日，袁晨皓，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朕亲自去给你提亲，就这几日把婚礼办了，由顾成林做你的媒人，朕来主持婚礼，怎么样？”

“陛下，这怎么好？”袁晨皓急了起来，他虽然早有这个意思了，不过之前一直担心皇帝不同意，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有什么不好的？朕带你提亲，难道白古女王还不给面子？”朱祁钰站了起来，“袁晨皓，你先去准备一下，好让信修浮有点思想准备。这几日，等朕忙完了科兰巴与锡兰王国的事情，就册封白古女王，并且确定白古王国的地位，然后就来操办你的婚事！”

“陛下……”袁晨皓急了起来，现在是不想结婚都要结婚了。

顾成林拉了袁晨皓一把，说道：“陛下这是看得起你，而且，你应该知道，在做了白古亲王之后，你还是帝国军人，你还是陛下手里地一员小兵，明白吗？”

袁晨皓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他也是聪明的将军，这中间的厉害关系一点就明，他哪能不明白呢？

“好了，袁晨皓，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找时间，跟信修浮谈一下册封的事情，当然，你们自己的事情也要抓紧！”

袁晨皓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会议室。原本，他一直担心皇帝会反对他与信修浮之间的婚事，不过现在看来，皇帝不但不反对，还很支持。不过，这门婚事中的政治味道太强烈了，袁晨皓不得不多考虑一下，即使自己身为帝国军人，他就要将自己地终身大事与帝国的利益挂钩吗？当然，这里面没有袁晨皓选择地余地，当他决定要追求信修浮地时候，他就没有了选择！

等到袁晨皓出去之后，朱祁钰才叹了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说道：“各位，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红夷改变了他们在西洋的策略，这完全是针对我们的，也许，后面的征战将更为艰难，要将红夷从西洋驱逐出去。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容易。你们对眼前的局势有什么想法吗？”

将军与参谋军官都沉默了下来，开始已经放松下去的心情，现在又紧张了起来。很明显，打败红夷不困难，困难的是，怎么征服西洋的那些小王国？红夷之前在西洋采取的是掠夺政策，尽量从当地地王国手里掠夺资源，控制这一地区。当明军挥师西进。准备扫荡西洋的时候，红夷改变了在西洋地区的政策，将强压政策改为了安抚政策，特别是安抚西洋那些国家的贵族，并且给了这些贵族一些好处，让希望各国的态度改变了很多。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如果西洋地区的王国都站在了红夷一边的话。那么明军根本就不可能轻松地战胜红夷，取得西征的胜利！

“陛下，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顾成林作为朱祁钰手下的最高级将领。他首先开口，“我们能够在锡兰王国获得胜利，除了明军本身的强大，锡兰国百姓的配合与支持也起到了非常巨大的作用。如果其他王国不为明军提供支持。而与红夷合作的话，恐怕我们就无法迅速地获得胜利了。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红夷的宣传。如果让其他王国都认为明军这次西征，不是为了帮助他们驱逐红夷。而是要控制西洋地话，那我们就要与整个西洋地区的国家为敌。当务之急，是要重新树立起明军的形象来，宣传我们西征的目的，并且要揭露红夷的真面目！”

胡志看了周围地将军一眼，也开口说道：“陛下，顾将军地话很有道理，必须要让希望各王国认清红夷的本来面目！”

虽然胡志只是参谋军官，在这种高级将领地作战会议上的发言权并不大，不过，他是朱祁钰的学生，而且在锡兰王国的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他的地位比军衔升得更快，他的话也更有分量！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这是肯定的，不过，我们能利用的手段不多。不说别的，我们依靠什么来宣传？红夷控制着大陆地区，我们怎么让那些王国的百姓，贵族相信明军是来解救他们的？另外，就算是百姓相信了，那些拿到好处的贵族会认同我们吗？军队是控制在国王与贵族手里的，加上红夷的帮助，百姓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将领与军官们都沉默了，显然，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皇帝在帝国内部的宣传工作做得很好，而且各宣传机构都很到位，政府的宣传，报纸的宣传，还有百姓自发的宣传，这些都能提高皇帝的地位与形象。不过，在这荒蛮之地，明军依靠什么来宣传？

“如果要打的话，那我们手里的兵力根本就不够使用！”这时候，萧涯离将军开口了，“锡兰岛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战场，在我们控制了海洋之后，这里的红夷就被孤立了出来。而在白古王国，我们得到了支持。但是，在大陆上呢？如果我们要前去攻打大路上的红夷据点，就不得不考虑当地王国军队对我们构成的威胁。至少，现在我们对这一地区各王国的军队战斗力还很不了解。真打起来，两个军的陆战队根本就不够使用。如果，最后无法避免的要使用战争手段的话，那么我们就必须要有更多的部队，特别是骑兵！”

其他陆战队，以及一些参谋军官都点了点头。很明显的，如果战斗扩大到了大陆上去的话，那么就必须要有更多的地面部队参战，特别是骑兵。陆战队虽然有不少人是近卫军出身，精通骑兵战术，可是为了方便远征，而且陆战队的作战地区多半在沿海平原上，所以对骑兵的要求并不高，也没有携带多少战马。显然，两个军的陆战队，在大规模的地面战斗中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朱祁钰没有开口，增援部队这句话好说，可并不好办。帝国不是没有军队可以调动，至少现在国内就有五个军可以随时抽调过来，可是，怎么保证这些地面部队的作战行动？与海军舰队不一样，舰队可以依靠港口获得补给，而且消耗远没有陆军大。相反，如果陆军地面部队大规模参战的话，那么仅仅是保障数万人马的粮草就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如果增援更多部队有难度的话，我建议先拖一下。看看西面的发展如何，如果我们能够切断红夷的补给线路，并且夺取制海权的话，也许拖上几年就能迫使红夷投降！”显然，顾成林不赞同增兵，这并不是因为他是海军将领，担心陆军前来抢了功劳，而是从现实情况出发，如果在西洋打大规模地面战争的话，这将使整场战争变得没有丝毫的意义。

朱祁钰敲了敲桌子，说道：“两位的意见都很有道理，不过增兵不增兵，现在还不能做出决定。如果封锁能够起到作用的话，那当然最好。但是，战争不可能拖上几年，我们也不能轻易的打大规模地面战争，这样的战争，对我们没有好处。当然，现在，我们除了安排好舰队，封锁红夷的海上航线，并且从海洋方面对红夷施加压力之外，就是观察形势，搜集更多的情报。到最后，如果无法避免的要在大陆上进行大规模地面战争的话，那我们也要在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之下进行这场战争！各位，现在大家都去按照之前订下的计划行动吧，我会尽快让国内送来消息的，等到准备工作到位之后，要怎么打，那就该由我们来选择，而不是敌人来选择！”

朱祁钰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此时明军如果贸然在印度次大陆上登陆的话，恐怕就要遭受惨败了。如果换着以前的朱祁钰，他肯定会立即下令进攻，冒着与西洋各国开战的危险扩大这场战争。不过，现在朱祁钰已经成熟了很多，在困难面前，他懂得了退让，懂得了取舍，懂得了观察。

随后，朱祁钰派人给于谦送了封信回去，提到了在西征中遇到的困难，以及需要的帮助。当然，朱祁钰这封信的内容是很委婉的，他也知道帝国这几年正在改革的关键时期，不能给国家施加太大的压力。战争的目的就是获得利益，推动国家发展，如果因为战争而拖垮了国家的话，那就是与战争的根本目的背道而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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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十一节 白古亲王

在无法解决主要问题的时候，朱祁钰的精力集中到了次要的问题上，即处理白古王国，以及袁晨皓与信修浮的婚事上来。

在此之前，白古王国与大明是平等的关系，并不是朝鲜这类大明的附属国。历史上，大明与白古王国的关系很不错，在白古与阿瓦的四十年战争中，大明就一直在向白古提供支持，当然，不仅仅是道义上的支持。而白古女王之前，白古王国的国王也几乎会隔几年就派遣使者前往大明。两国之间的交往非常的频繁。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还到过白古王国，并且在白古城做了停留。

袁晨皓率领明军驱逐了占领白古城的红夷，解救出白古女王之后，他们两人之间达成了口头协议，白古王国表示臣服，做大明的附属国，并且按照最高的标准，年年向大明朝贡，而大明也以父国的身份保护白古的安全，并且为白古王国提供军火等支援。当然，这份口头协议并没有失效，只不过很不完全。

朱祁钰很有礼貌的将一份草拟好了的文件递给了对面一身隆装的白古女王。这份文件其实是现成的，大部分内容都借鉴了与锡兰王国签署的同样的文件，以及与那些南洋王国签署的类似文件的内容。当然，比起对面的白古女王，朱祁钰的着装就显得有点随便了。或许是朱祁钰不喜欢穿得太隆重。或者是为了表示战争还没有结束。在本应该穿上龙袍地正式元首会面地政治场合，朱祁钰穿的竟然是一件帝国大元帅军礼服！

白古女王很有风度的看完了文件，合上了文件之后，她开口说道：“陛下。这份协议很公平。我代表白古的人民向陛下臣服，并且恳请大明为白古提供安全保证。今后，白古将会每年向大明朝贡，并且为大明提供力所能及地支持……”

朱祁钰笑着听完了白古女王这一番表示效忠地话。当然，信修浮与袁晨皓在一起呆了那么久，也早就了解到大明皇帝不喜欢别人太客气，而且对那些文皱皱的官话没有太大的兴趣。所以她也尽量的迎合了朱祁钰的胃口，用尽量随和的，以及简单的话语表明了她地意思。

“殿下的话很直接，那朕也就明人不说暗话！”朱祁钰坐直了身体，“长久以来，大明，白古两国相互尊重，相互帮助。两国之间建立起了良好的友谊关系。这次。白古受到红夷入侵，大明有义务协助女王殿下击败敌人。帮助白古人民重返家园，当然，大明与白古之间的关系，将在这一刻翻开新的一页。在确定了两国的关系之后，重点将是后面的那些条款，比如，白古开放市场，允许明帝国商人前来通商，并且设置通商口岸，为帝国海军舰队提供港口等等。当然，大明也将尽到自己的义务，朕已经给总理大臣写了封信，第一批军火将在半年之内送到白古，同时到达地还有一批军事教官，协助女王殿下重建军队。另外，大明还将象征性地派遣两千军人为殿下服务。至于更多的细节，朕认为，还是交给下面地官员去协商吧！”

女王点了点头，朱祁钰的回答是很明确的，大明在承认了白古附属国的地位之后，那么白古的安全就有了保障。而向大明商人开放市场，设置通商口岸，这也能够加快白古的发展。至于提供军事基地，港口等等，这都能够够有效的保护白古的安全。本来，白古王国在西洋地区就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北面有阿瓦王朝的感胁，西面是数十个强大的国家，而东面还有另外十多个南洋王国。为了在狭缝中求生存，依附于大明，是白古的唯一选择！

“当然，如果女王殿下同意的话，朕很乐意为殿下做更多的事情，比如，统一缅甸地区，怎么样？”

信修浮一惊，这事她以往根本就没有想过，在信修浮看来，能够保护住白古的独立以及安全，这就是她最大的梦想了，要统一缅甸，那就得战胜北面的阿瓦王朝，并且承受住其他几个邻国的威胁，白古有这样的实力吗？

“殿下完全可以放心，这绝对不是一句儿戏的话！”朱祁钰很郑重的看了信修浮一眼，“殿下已经见识过了明军的战斗力，相信对明军的能力也有了充足的信心。虽然，帝国现在无法派遣更多军队协助殿下统一缅甸，不过，帝国可以向殿下提供足够的军火，让殿下武装起一支无敌的军队来，至少是在西洋地区无敌的军队。到时候，朕还可以派遣一部分将军来协助殿下。相信，要不了几年，殿下就不再是白古女王，而是缅甸女王了！”

“陛下……”信修浮很是惊讶，她不是没有野心，只不过，以前实力不济，让她不敢向这方面想。

朱祁钰压了压手，也看出了信修浮的想法。“一切都好说，而且，今后殿下与朕也算得上是半个亲家了，大家一家人，什么都好说，殿下的事，就是朕的事。只是，不知道殿下与袁晨皓将军的喜事，是不是都确定了呢？”

信修浮脸上一红，顿时低下头去，就算她是高贵的女王，她也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在谈到婚嫁之事的时候，如同所有女人一样，她都会表现出羞怯的一面。

朱祁钰笑了起来。“殿下，袁晨皓虽然算不上是王公，更不是皇室宗亲，不过，他是朕手下最优秀的年轻将军。朕刚册封他为帝国公爵，想必，这更能够配得上女王吧？”

“陛下……”信修浮微微抬起了头来。“陛下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地位方面地问题，就算他不是将军，我都……我都愿意嫁给他！”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对，男女之事。不谈身份地位。虽然以前明帝国讲求地是门当户对。不过朕不喜欢这一套，两厢情愿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殿下贵为女王，自然不能落了殿下的身份。这次，朕亲自代表袁晨皓向殿下提亲。本来，这应该是双方家长的事情，不过现在大军远征，一切都从简了，希望殿下不要往心上去，等到凯旋地时候，朕在亲自为殿下操办一场更豪华地婚礼，算是补上吧！”

“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殿下，什么也别说了，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点点头。朕马上去安排婚礼的事情。当然，得自己心甘情愿。朕不愿意强迫别人！”

信修浮迟疑了一会，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那好，择日不如撞日，那么就明天，明天朕邀请所有明军将领，高级军官，还有锡兰国摄政王做殿下的证婚人。‖”

婚礼就被安排在了第二日，当然，需要做的很多事情并不是朱祁钰亲自操办的，大部分婚礼的安排都由金英来做。信修浮是白古王国女王，婚礼地规格当然要按照诸侯王一级来办理了。当然，朱祁钰已经册封袁晨皓为平南公，白古亲王，也算是配得上信修浮的身份了。虽然锡兰国现在还百废待兴，不过锡兰摄政王在知道此事之后也是尽心尽力，一方面是为了讨好朱祁钰，另外一方面自然是要拉近与白古王国的关系。今后，白古在北，锡兰在南，两个王国如果能够会面合作的话，那西洋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朱祁钰没有爽约，他做了袁晨皓的证婚人，而顾成林则当了媒婆，其他大小将领都有一个适当的位置。而按照朱祁钰的意思，婚礼上特别点明了袁晨皓地身份，即帝国海军上将，平南公，再加上现在战事未定，所以婚礼上地军队风气很重。再加上参加婚礼的多为帝国军人，而且都是将军，以及高级军官，那更显得这是一场军队里地婚礼了！

袁晨皓在这件事情上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在朱祁钰将其婚礼当作了帝国扩张的一钟手段，当作了控制白古的办法之后，袁晨皓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从一个方面不客气的说，袁晨皓成了一个工具而已。换了谁在他的位置上，都会是同样的结果！

大婚当日，将军们都非常高兴，也都送上了一笔不小的礼物。特别是袁晨皓指挥的北洋舰队以及陆战第一军的军官送上的礼物更是丰厚。北洋舰队在袁晨皓的指挥下打了好几场胜仗，获得的战利品非常丰厚，所以这些军官出手都很大方。另外，顾成林送的礼物也不轻，毕竟两人合作多年，袁晨皓是顾成林一手带出来的，两人既是上下级关系，又像是兄弟，更是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战友！

朱祁钰送的礼物反而显得小气了一点，不算他封给袁晨皓的爵位的话，他就送了一套特制的铠甲给袁晨皓。如果说是送给帝国陆军将领的话，这绝对算得上是重礼了，因为陆军将领经常在前线冲杀，有好的铠甲，就意味着有更大的生存机会。不过，袁晨皓是海军将领，铠甲只能让他更危险。不过，这套铠甲的意义是不同一般的，而且皇帝赠送的礼物自然要与众不同，如果朱祁钰与别的那些军官送的礼物都一样的话，那不就掉格了吗？

婚礼上，众人都非常开心。袁晨皓平时吊儿郎当的，不过他与其他军官，将领的关系都不错，特别是下级军官对他的评价，甚至比对顾成林的评价还要高。另外，这也是明帝国海军两大舰队，数万光棍中第一个解决个人问题的。朱祁钰在袁晨皓与信修浮的婚事上所表现出来的大度，让更多的帝国军人充满了信心与希望。虽然女王不可能很多，而且不是一般人能够泡得上的，加上很多海军军官都认为自己比不上袁晨皓。不过，那些公主啊，还有异国贵族家的千金小姐这些，应该是比较好上手的吧。如果，所有光棍都能在远征的时候顺带解决掉个人问题，那不是两全其美了吗？

朱祁钰也很是高兴，袁晨皓是他用心栽培的年轻将领之一，作为这些年轻将领的半个老师，能够看到他们成材，朱祁钰不高兴都是怪事。当然朱祁钰也有点失落，离开帝国快一年了，远征却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进展。当他看到新婚夫妇的时候，也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还有刚出生的儿女，他们都还好吗？

“陛下！”顾成林的性格，让他不可能与那些军官们伙在一起。“袁晨皓的事情解决了，如果有时间的话，臣建议，陛下还是回去一趟！”

“回去？回帝国？”

顾成林点了点头。“远征打到这里，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进展，大概得僵持一段时间，也许，陛下回去散散心，更能够想出破敌的好办法来！”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个朕考虑过，不过，战机稍纵即逝，朕如果回去的话，必然会错过一些机会。所以，现在朕是不能回帝国的。于大人会安排好后方的事情，等他收到了信之后，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成林看了皇帝一眼，就没有开口了。他也看了出来，皇帝这几天一直在为远征的事情发愁，战争打到这一步，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不过一时之间，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如果朱祁钰现在回国，那必然会错过一些机会，而因此产生的影响，恐怕是永远无法弥补的了！

婚礼很快就进入了高潮，当一群军官闹着要去闹洞房的时候，朱祁钰俏俏的离开了。几个月忙碌下来，他确实需要时间好好安静一下。现在，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唯一剩下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打败那些仍然盘踞在各个据点里的红夷，并且摆平西洋地区的各个小王国！

顾成林也很快返回了舰队，他是抽空回来参加袁晨皓的婚礼的，按照朱祁钰的战略部署，在远征军停止前进的时候，舰队必须完成在海洋上的扫荡工作，将红夷的海军舰队全都消灭掉。而袁晨皓现在根本没有能力指挥舰队作战，那么，所有的重任都压在了顾成林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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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十二节 次大陆情报

对情报的重视，是朱祁钰能够百战百胜的一个重要原因，当然，《孙子兵法》中也早就说过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积极调动舰队封锁红夷港口，切断红夷航线的时候，朱祁钰还安排人员，加紧收集大陆方向的情报，并且根据所获得的情报对明军的战略部署做出调整。

朱祁钰手里有两套情报班子，其中李天正，宇文冥苍等南洋华侨提供的情报系绕起到了主要的作用，毕竟这些南洋对西洋地区的情况最为了解，特别是一些经常走南闯北的商人，以及探险家对西洋各国的风俗文化远比明军知道得多。另外，朱祁钰自己带来的一批近卫军情报人员起到了骨干作用。早在东征作战期间，朱祁钰就开始着手组建军事情报机构，在他南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以锡兰岛为基地，明帝国的情报系绕开始全面启动，不到一个月之内，数条重要的情报送了回来。当朱祁钰对西洋地区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他召开了一次重要的军事会议，而这也最终决定了明军的下一步作战行动。

顾成林在接到命令之后就把舰队的指挥任务交给了副手龙四海，自己则搭乘一艘快速战舰发挥了科兰巴。而当他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码头上等候的侍卫团军官立即就带着他去见皇帝了。

“坐吧！”朱祁钰在书房接见了顾成林。“最后一批将领大概明天才能赶到，你一路上辛苦了吧？”

“陛下客气了！”顾成林在朱祁钰面前仍然显得很是礼貌客气，即使朱祁钰经常不把自己的皇帝身份当作一回事，不过下面的人却不能不把皇帝不当作一回事。

“这次，招你们回来，是有几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们商量！”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陛下……”顾成林微微地皱了下眉毛，“陛下说的是大陆方面的情况？”

朱祁钰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说道：“先吃饭吧。等下我们慢慢聊！”

与皇帝一同吃饭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朱祁钰在领兵征战的时候，经常与普通将领，军官一起吃饭。饭桌上，顾成林几次想开口，不过见到朱祁钰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他就把话吞了下去。这顿饭，气氛有点压抑，朱祁钰只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就放下了筷子，顾成林也不敢多耽搁时间，随后两人回到了书房。

金英把茶水送进来之后，就轻步退了出去。朱祁钰端起茶杯，沉思了一下，又放下了茶杯。他终于开口了。“顾成林，你这段时间在海外作战，应该听到了一些消息吧？”

顾成林一惊，也放下了茶杯，说道：“陛下问的可是大陆上那些国家？”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之前，我们已经判断出。欧罗巴的红夷国家与帖木尔帝国联合起来向我们发动进攻，不过，我们仍然低估了红夷的手段。我们在西北方向上对付帖木尔帝国的时候，次大陆上一个强大的国家正在崛起，短短几年时间之内，一个新的帝国在次大陆上诞生，我们却没有一点消息！”朱祁钰咬了咬牙，看了顾成林一眼。“这是严重的失误，是我们在情报方面非常严重的失误！”

顾成林没有开口，他也早就从一些俘获的渔夫那里得到了消息，原本次大陆上的国家是四分五裂的，自从图格鲁克王朝瓦解之后，整个次大陆地区陷入了混战时期。后来，蒙古人入侵，建立起了帖木尔帝国，更是加重了该地区的混乱局面。不过，所谓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在分裂了上百年之后，一个庞大的暗流正在形成，如果没有外来因素的干扰的话，这股暗流要想成为急流，那还得花上一段很长的时间来蓄积力量，也许还得用上一百年。不过，明朝的崛起，西方大航海时代的提前到来，这些，都从外界刺激了这股暗流，刺激了次大陆这个地区重新获得统一的动力，一个新兴的帝国出现了！

这就是莫卧儿帝国，一个在完全进入资本主义阶段之前，次大陆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封建帝国！同时，这也是一个庞大的帝国，虽然，从实力上来讲，她比明帝国，乃至西方的一些新兴国家都差了很多，不过，对眼前的明帝国西征大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庞大的帝国，一个难以迅速战胜的帝国！

这就是朱祁钰头痛的原因，在他的认识中，莫卧儿帝国的出现是一百多年之后的事情，而且大明与次大陆地区的国家一直有所来往，虽然在宣宗宣布禁海令之后，明帝国与外界的往来已经减少了很多，不过短短几十年时间之内，一个庞大的帝国就在次大陆上诞生，而且直接威胁到了明帝国的利益，这让朱祁钰非常头痛。

两人沉默了半晌，最后还是顾成林打破了沉默。“陛下，莫卧儿帝国虽然强大，不过并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也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自从帖木尔帝国走下坡路之后，莫卧儿帝国就从恒河上游的一个小城邦国开始发展，到今天，也就几十年的历史，而且领土面积扩大了数百倍。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可是一个国家，能在几十年时间之内将新占领的这么多地区控制住吗？另外，莫卧儿帝国是依靠西方红夷国家的支持才能将帖木尔帝国的势力赶出次大陆地区的，而西方国家可能全力支持莫卧儿帝国吗？我相信，莫卧儿帝国对我们来说是个挑战。但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嘴角向上翘了一下。“对，朕也相信这一点，而且前日，朕已经派人给于谦送了封信回去，让他立即组织两个军的兵力加入西征大军！”

顾成林一愣。“陛下，你准备在次大陆上发动大规模地面战争？”

朱祁钰站了起来，走到那副五洲四海图前，看了好一阵，他才说道：“这次西征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打开同往大西洋的海上航线，为今后的远征大军建立据点。二是获取西洋的市场，推动国内工业与商业的发展，并且获取到更多的资源！现在，大陆的几个主要港口都在敌人的控制之中，而要打开西洋这个市场，没有地面战争是不可能的。以我军现在的力量来看。夺取制海权不是问题，可是要想在短时间内夺取港口，建立据点，并且迫使莫卧儿帝国向我们开放门户，那就差得太远了。陆战队的战斗力虽然强悍，不过毕竟不是正规的地面部队，特别欠缺骑兵，如果没有陆军正规部队的支持，我们打不赢这场战争！”

“可是……”顾成林走了过去，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之后，说道，“如果打大规模地面战争的话，我们的后勤保障将面临严峻的考验！”

“对，这点朕很清楚，不过，麻烦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大！”朱祁钰用木棍在地图上指点了几下，“消息送回去，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算于谦立即派遣部队过来，那也得等到半年之后，我们才能在次大陆发动大规模的地面作战行动。半年之后，锡兰岛将迎来第二次粮食收获，加上南洋地区，以及白古王国等国家的供给，粮食不是问题。而弹药方面，我们可以先将储备在南洋各据点的弹药送到这边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半年之后，主力军团到达的时候，我们将至少拥有可以持续作战半年以上的弹药物资！”

顾成林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这个计划有问题，可是见到朱祁钰这么激动，一时也不好把问题挑明了。在西征作战初期，朱祁钰订下的战略方针是尽量避免大规模地面战争，通过夺取制海权，控制海上通道的手段来打垮红夷。因此，西征大军并没有做好进行大规模地面作战的准备工作，即使有两个陆战队军随同舰队作战，不过其任务也只是发动有限地，针对夺取港口城市的登陆作战而已。如果将战争规模全面扩大的话，明军有可能用数万，即使是十多万兵力在次大陆上战争那些已经根深蒂固，且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国家吗？

朱祁钰一眼就看出了顾成林的担忧，他拍了下顾成林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朕也是在仔细地考虑过所有的问题之后，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来，我们坐下说！”

顾成林跟着朱祁钰坐了下来，显然，他的焦虑还没有解除。

“数百年前，我们就知道了西洋的存在，三宝太监第一次将帝国舰队带到了西洋，并且发现了西洋。现在，红夷也是通过西洋向我们发动进攻的，那么西洋重要吗？”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压了压手，继续说道，“西洋绝对重要，朕敢保证，在未来的数百年时间之内，西洋将是决定东方与西方两个不同文明命运的海洋。设想一下，如果欧罗巴的那些国家控制了西洋的话，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他们将拥有了更便利的条件，更迅捷的办法向东前进，威胁到南洋地区，也威胁到了帝国的根基。相反，如果我们控制了西洋，那我们就控制了通往欧罗巴的大门。顾成林，你是海军将领，相对来说，海军的战略性质远比战术性质强，海军的行动，是直接的战略行动，那么，你对战略的了解就要比那些陆军将领强多了。你认为，西洋对我们来说重要吗

这次，顾成林没有丝毫犹豫。“陛下，这是显然的，我们必须要控制西洋，只有控制了西洋，才能控制世界！”

“问题就在这里！”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以往，我们一直认为可以轻松地控制西洋，打开这扇大门，现在看来，我们低估了这次远征的难度，这是朕的过错，也是朕的失误。不过，我们并不是没有机会改正这个错误。既然已经遇到了麻烦，那我们就不能回避麻烦，只有战胜了敌人，我们才能获得更辉煌的胜利！”

“可是……”顾成林皱了下眉毛，“如果我们向莫卧儿帝国开战的话，获得胜利的代价就太大了！”

朱祁钰笑了起来。“你以为，朕是要跟莫卧儿帝国打一场全面战争？”

顾成林没有开口，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以前，只有海军作战，这只能算是片面战争，如果在次大陆上投入正规地面部队的话，那将毫无疑问地与莫卧儿帝国打一场全面战争了！

“要战胜敌人，首先就得了解敌人！”朱祁钰又站了起来，“顾成林，朕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莫卧儿帝国要例向欧罗巴的那些国家？”

顾成林一愣，皱了下眉毛。

“原因很简单，他们要生存，要发展！”朱祁钰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当初，太祖皇帝起兵反抗暴元，也是为了生存，为了发展。任何国家所做的任何事情，其实都是为了生存与发展。帖木尔帝国控制次大陆上百年，莫卧儿帝国从一个小小的城邦国家发展起来，他们要生存，要发展，该怎么办？毫无疑问，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求一个更强大的国家获得帮助与支持。欧罗巴的那些国家正好利用了这一点，他们支持莫卧儿帝国，向莫卧儿帝国提供先进的火器，以此来打击帖木尔帝国，并且协助莫卧儿帝国控制次大陆，他们好从中捞取好处。现在，明帝国成了他们的威胁，他们又再次联合帖木尔帝国，几乎纠集起了这一地区的所有力量来与我们作战。那么，你认为，莫卧儿帝国甘心做红夷的炮灰吗？”

“‘炮灰’？”

朱祁钰点了点头，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顾成林笑了起来，这个形容确实有点贴切。“显然，莫卧儿帝国能在几十年之内完成扩张与发展，这就足以证明他们的生存能力了。在新的选择面前，如果我们开出的价码更高的话，莫卧儿帝国还会跟红夷国家合作吗？当然，拉拢敌人的办法不仅仅是给他们好处，还要给他们教训。我们一只手里拿着棍棒，另外一只手里拿着萝卜，只有棍棒够硬，萝卜够甜，敌人才会认识到投靠我们的好处，以及与我们作对的结果是什么！”

顾成林笑了起来，这下，他彻底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当然，他的思维也是很灵活的，很快就觉得皇帝的这番话很有深意！当然，要做到这些，并没有那么容易，而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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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十三节 远方来信

当刘源派人将西路舰队的消息送来的时候，朱祁钰总算是收到了一条好消息，这也是在西征进入瓶颈时，朱祁钰收到的第一条好消息。而送消息前来的这人叫做东方明燃，一看他的相貌，就知道是个斯斯文文，且头脑非常灵活的“书生”。

朱祁钰对“书生”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在他推广新政的初期，正是那些腐儒给他制造了最大的麻烦，不过，他对眼前这个书生却很是看重。这点，不得不佩服朱祁钰看人的眼光，他一眼就看了出来，东方明燃绝不是帝国内部那种读死书的人，他的华侨身份，让他的书生气中带着一种务实的精神！

“陛下，这就是现在非洲那边的基本情况！”东方明燃很年轻，这很对朱祁钰的胃口，“刘将军与兰将军都在按照陛下的旨意，团结当地的土著居民，以此来削弱红夷在当地的统治与影响力。当然，要见到成果，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我们已经拔除了红夷的四个据点，基本上切断了红夷舰队南逃的通道……”

朱祁钰压了压手，有点无礼的打断了东方明燃的话，问道：“现在，刘源与兰波两人在做什么？”

“陛下，据点的控制工作是由兰波将军在负责，另外指挥舰队作战的是陈建秋海军少将，而刘将军则已经带着一批探险队员深入非洲大陆腹地，按照陛下的要求，去寻找资源，并且联络其他的土著部落。另外……”东方明燃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次，臣还带了一批珍禽异兽回来，都在船上，有狮子，还有‘麒麟’，白犀牛，大象。以及一些连我们都叫不出来名字的动物！”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笑了起来。“这些，朕回安排人员送回国的，朕正在策划建立帝国博物馆与动物园，好让更多地帝国百姓了解到外面世界的广阔。正好，这批珍禽异兽以后可以用来充实动物园。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周围的将领都听出了朱祁钰的意思，显然。去搞点珍奇的动物回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功，而且朱祁钰在乎的也不是这个。

“这次西路舰队的任务是堵死红夷南撤地通道，虽然，你们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但是现在红夷未灭，我们丝毫不能大意，”朱祁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目光落到了顾成林的身上，“顾成林，你要严密监视红夷舰队驻扎的港口，防止红夷舰队突围，另外。派遣快船去通知兰波与陈建秋，让他们两人加紧消灭非洲地区的红夷据点。加强防御工作……”

“陛下。还是我去吧！”东方明燃这时候插了一句话进来，他认为自己要返回西路大军。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东方先生，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暂时不用返回西路舰队了。”接着，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萧涯离的身上。“萧将军，你安排一部分陆战队赶往西路舰队，协助他们守卫非洲地据点，绝不能让红夷舰队获得返回欧罗巴的机会！”

萧涯离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

“好了，今天就暂时到这吧，我们还没有获得最后的胜利，各位还需要继续努力！”朱祁钰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东方明燃一眼，说道：“东方先生，你先暂时留下来一下，朕还有点事情跟你说！”

等到其他人等离开之后，朱祁钰这才让东方明燃坐了过来。“东方先生，你家世代都在南洋？”

东方明燃犹豫了一下，说道：“臣不敢隐瞒，早在我曾祖父时，就携全家来到了南洋，并且在南洋定居。”

朱祁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朕观察，东方先生肯定去过不少的地方吧？”

东方明燃一愣，尴尬的笑了起来。“陛下过奖了，臣自幼跟随家父远航四海，去世界各地做生意，也算是跑了不少地国家，精通数种语言，这次跟随刘将军西征，也正好能为帝国尽一己之力。”

朱祁钰笑了笑，沉思了一阵，说道：“那么，东方先生可说是见多识广了，以先生之见，这次帝国远征，胜算几何？”

这下，东方明燃有点为难了，朱祁钰问的问题，原本就不是他这种人可以回答的。他看了皇帝一眼，没有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东方先生不用考虑太多，所谓当局者迷，朕只是想听听局外人的意见，所以你旦说无妨，朕绝不会怪罪于你。”

东方明燃微微的点了下头，长吸了口气，说道：“陛下，这次帝国远征，陛下竭思穷虑，为帝国的未来打下根基，仅凭这一点，陛下都是千古第一了。不过，臣认为，如果按照我们现在的方针，这么一路打下去，恐怕五年，甚至十年之后，我们仍然无法看到胜利地曙光！”

朱祁钰没有开口，他留下东方明燃的目的，正是要从这个人嘴里得到一些与明军将领相左地意见。显然，作为一个华侨，一个不受朱祁钰节制的人，东方明燃说话更大胆一些，而且以他在海外多年地生活经验，以及他对海外世界的了解，也必然能够比明军将领看得更为透彻一些。

“陛下，臣的意思并不是说没有胜利的希望。帝国乃最强大的国家，如果倾全国之力发动远征的话，任何敌人都不是帝国的对手。可是，这有意义吗？如果胜利需要用巨大的代价来换取的话，这合适吗？”东方明燃这时候也注意到自己的话说得有点过头了，“臣并非将领，对领军作战之事并不了解。不过，臣经商多年，走过了很多地方，臣认为，获得胜利必然重要。不过更重要的是，获得胜利之后，能够给帝国带来更多的好处，这样的胜利才有意义。相反，如果胜利仅仅只是让帝国看上去更为强大，且帝国自身损失惨重的话，那么胜利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算帝国地国力举世无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与帝国匹敌，但是帝国能够战胜所有的对手吗？”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说道：“东方先生，你的意思是？”

“陛下，臣不敢说！”东方明燃立即低下了头。

“朕说过，你说什么。朕都不会怪罪于你的，想到什么就说吧，朕需要有人提出新的意见来！”

东方明燃吞了下口水，沉思了一阵，这才说道：“陛下。臣认为，战争并非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有的时候，反而是制造麻烦地祸端，如果我们能够不通过战争的手段，能够不牺牲帝国的将士，能够不付出战争的代价，而取得同样的利益。那为什么还要采取战争的手段呢？”

“比是……外交？”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

东方明燃点了点头。“莫卧儿帝国的事情，臣也略知一二。这个新兴的帝国虽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地强大。不过，帝国大军劳师远征。绝难在一时半会之间打败这个庞大的帝国，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外交的手段来瓦解，或者说是争取到莫卧儿帝国的支持，那我们就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

“你去过莫卧儿帝国？”

“五年前，臣在德里生活了半年，对莫卧儿帝国也算有一些了解，结识了一些当地的官员，如果陛下同意的话，臣愿意代表帝国出使德里，寻求与莫卧儿帝国和解的办法！”

朱祁钰笑了起来，他先让开始站起来的东方明燃坐了下来，然后说道：“其实，朕也在考虑这个办法，不过以前都苦于没有人熟悉这个国家，有先生帮助，这固然更好。不过，也不急于一时。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请教先生。”

东方明燃尴尬的笑了一下，这皇帝确实客气得有点过头了，现在他也相信了那些传言，同时心里对朱祁钰也是敬佩不已，只有能够听得进别人进言的皇帝，才是好的皇帝，自古以来，独断专行的皇帝都不会有好的下场。

“东方先生，你去过不少的国家吧？”朱祁钰拉开了话题，“就朕所知，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国家是我们未曾了解过地，先生博学多识，朕有很多问题需要请教先生。”

“陛下太客气了，为陛下，为帝国服务，是我东方明燃地最大荣幸！”

朱祁钰笑了起来。“先生也客气了，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朕虽为天子，可并不是天下所有的事情都知道地。不说别的，对大陆上的那些小国家朕就不太了解，另外，向西，还有很多国家，朕也不了解，这些都需要先生帮助。”

东方明燃沉思了一阵，说道：“陛下，我们以前叫印度为天竺，婆罗门，还有其他很多名字。不过，该地区长期处于分裂状态，数百年来，数个朝代轮流交替，中间都有乱世存在。在莫卧儿帝国之前，帖木尔帝国入侵印度，打垮了图格鲁克王朝，印度陷入了全面战乱之中。莫卧儿帝国能够在数十年之内就崛起，并且统一印度大部分地区，这除了其本身的强大之外，还与周边其他国家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那么，周围还有哪些国家？”朱祁钰坐直了身体，这是他最关心的。

“东面的那些小国，陛下都很清楚，重点是，西面很多国家，之前都与帝国没有多大的联系，所以帝国对西面的很多国家都不够了解！”东方明燃长出了口气，说道，“在印度西面，除了还在芶延残喘的帖木儿帝国之外，还有波斯的白羊王朝与黑羊王朝，天方，汉志等国。另外，向西，还有一个叫奥斯曼的大帝国，再向西，就是欧罗巴了。除了这几个主要的国家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小的王国。”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点头。“那么，先生去过欧罗巴吗？”

东方明燃一愣，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臣不敢隐瞒，当年臣离开了德里之后，就一路向西，最后到达了欧罗巴，并且在三年前才返回南洋。虽然臣在欧罗巴仅居住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不过对该地区也算是有一点了解。”

“如果这样的话，那先生一定知道，欧罗巴其实也处于分裂状态之中吧？”朱祁钰看了东方明燃一眼，“就朕所知，欧罗巴虽然曾经出现过一些强大的统一王朝，不过现在他们处于严重的分裂之中，大小国家有上百个之多，先生对此有多少了解？”

东方明燃一愣，尴尬的笑了起来。“陛下所言正是，这次入侵西洋与南洋的只是欧罗巴的三个国家。而在欧罗巴，还有很多国家与这三个国家为心……”

“法兰西，德意志，西班牙，还有意大利？”

东方明燃一愣。“确实有法兰西，西班牙这两个国家，不过臣并没有听说过意大利与德意志这两个国家。”

朱祁钰一惊，这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德国这时候还没有统一呢，而意大利更是不存在。他连忙说道：“那么，你知道罗马，还有普鲁士吧？”

东方明燃皱了下眉毛。“罗马是座城市，不过，臣却没有听说过普鲁士！”

朱祁钰更为吃惊了，难道普鲁士都不存在？不过，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不管怎么说，欧罗巴的情况比我们糟糕很多，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些利用起来，那就能更轻松的战胜红夷！”

“陛下的意思是……”东方明燃一愣，“陛下是说，我们利用欧罗巴的分裂，为那三个红夷国家制造一些敌人，让他们也陷入战乱之中？”

朱祁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如果我们能够利用起这一点，那么红夷自然无法全力与我们在西洋争夺地盘。当然，这是一个长期的行动，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万里之行始于脚下，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与这些国家取得联系，并且暗中向他们提供支持。当然，朕需要一位优秀的外交官，一位能够说服那些国家国王的外交官，不知道东方先生对这个位置感兴趣吗？”

东方明燃一愣，立即站了起来，拱手说道：“能为陛下，为帝国效劳，臣万死不辞！”

“东方先生，不用这么客气！”朱祁钰让东方明燃坐了下来，“你先去准备一下吧，朕明日就给你一封国书，其他方面，朕就帮不上你了。这次一行，也许要好几年之后才能回来，不过，朕绝不会忘记你对帝国做出的巨大贡献！”

东方明燃感动不已，能够代表帝国，代表皇帝出使其他国家，这绝对是一件万分荣耀的事情，不过，这也是一件万分艰辛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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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十四节 大海战

当明军紧锣密鼓的开始部署针对西洋地区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时候，明军的主要对手，那三个红夷国家的指挥官并没有因为明军暂停了进攻而放下心来，而是认识到了局势对他们已经极为不利了。特别是当明军舰队出现在海港外围，开始监视他们的时候，红夷的将领们产生同样的想法：如果还不尽快撤退的话，他们就将被明军彻底的消灭掉！

当时，明帝国的两支舰队都集中在次大陆西面的海岸附近，两百多艘战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完全掌握了海洋，红夷战舰只能龟缩在港口内，依靠港口的防御设施对付明军舰队的威胁。虽然，这能够保得一时的平安，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随着明军控制了海洋，那些分离的红夷据点显得极为脆弱，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明军的致命打击！

红夷的选择只有一个，即使他们不愿意，他们也必须要做出选择，那就是撤退。争取在明军发动大规模进攻，所有港口据点落入明军手里之前，撤出这一地区，退到大后方去，利用空间换取时间。

这也正是顾成林所等待的，当朱祁钰将指挥舰队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顾成林之后，他就一直率领舰队在外海作战，只是偶尔返回科兰巴。顾成林深通海战的奥妙之处，如果舰队冒险进攻红夷控制的港口，并不是没有获得胜利的希望，而是将要为胜利付出巨大的代价，这并不划算。因此，他让舰队一直呆在足以拦截红夷舰队的外海，然后等待红夷舰队离开港口的保护，出来与明军舰队决战。红夷没有选择，顾成林却有选择。

“袁晨皓将军送来的消息，驻扎在古里的红夷舰队昨天傍晚离开了港口，正向我们这个方向赶来。”

袁晨皓在新婚之后，并没有回白古去当他的亲王，毕竟他仍然是帝国海军中将，北洋舰队的司令官。他返回舰队之后，顾成林仍然让他继续指挥北洋舰队，负责监视与封锁古里港，而顾成林的舰队则在果阿港外海，负责监视这边的红夷舰队。两支舰队一南一北，组成了两道封锁线。

顾成林迅速地看完了袁晨皓派人送来的消息，沉思了一阵，说道：“如果红夷舰队没有改变方向的话。他们将在下午到达这一海域。不过，我们不能太过于大意了。”

“将军，红夷舰队必然要进入港口获得补给，而且只有两支舰队汇合到一起，才有希望突破我们的封锁线，他们必然不会改变航向！”

顾成林点了点头。“让舰队迅速北上，在北面组织新的防线，另外，立即派遣快船，通知袁晨皓，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从西面封锁红夷舰队的航线。”

“将军，这就要把古里的红夷舰队放入果阿港，如果两支红夷舰队会师的话，我们很难拦截。我们不能向北……”

顾成林摇了摇手，说道：“不用担心，果阿港容纳不下那么多的战舰，如果两支红夷舰队分头突围的话，那我们就只能进行一场追击战，红夷战舰的速度不比我们慢，也许追到红夷的老家去，我们都不一定能够追上。等他们两支舰队会师，速度会更慢。而且只要袁晨皓的舰队能够及时的赶过来，我们就能击溃这支红夷舰队，最终彻底控制整个西洋地区！”

显然，顾成林的计划很简单，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追击战上面，而是准备让敌人都集中起来再打。这种战术是建立在明军舰队绝对的火力优势上的。红夷战舰的主要武器也是火炮，这点与明军一样，所以红夷舰队的战术与明军舰队有很多相似之处。以往，红夷舰队也许没有遇到过强劲的对手。不过，在明军舰队面前，红夷战舰上的那些火炮就算不了什么了。

南面，袁晨皓也正在率领舰队全速北上，当然，等他收到顾成林的新命令时，已经是第二天了。不过，袁晨皓与顾成林配合了这么多年，两人对对方的战术思想都非常清楚。当红夷舰队从古里突围的时候，袁晨皓只做了象征性的抵抗，然后就率舰队开始追击，他这么做，也正是料到顾成林会让红夷舰队集中在一起打的计划。

论战斗作风，袁晨皓比顾成林泼辣了很多，这一方面让他在战场上经常冒险，不过另外一方面也让他得到了部下官兵的爱戴。在大部分舰队官兵的眼里，袁晨皓更平易近人，更容易亲近，相反，平时一脸严肃，话语不多的顾成林则是另外一个极端。当然，此时很多官兵对袁晨皓是格外关注的。当了白古亲王的袁晨皓虽然在外表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作为新婚丈夫，这么快就返回军队，继续率领舰队作战，这确实让很多官兵都有点不解。

“下午应该有暴雨。”旁边的一名军官看了眼天色，“也许，战斗会拖到明天。”

袁晨皓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乌云。“肯定会拖到明天的，红夷舰队没有向西航行，而是一直在向北航行，他们将去果阿港，希望顾成林别乱来，不然我们的计划就会泡汤了。”

那军官笑了一下。“顾司令肯定考虑到了，我们什么时候转向？”

袁晨皓向西面看了一眼。“晚上吧，太早转向的话，红夷舰队必然会有所怀疑，到了晚上，我们再转向。”

当天晚上，袁晨皓率舰队向西转向，在天亮之前，他收到了顾成林送来的命令，这与他的行动是一致的。几乎同时，顾成林率领南洋舰队的主力战舰在果阿港北面组织起了一条新的防线，同时派出了大量的三级战舰前往果阿港外围侦察监视。接下来，让人难以忍受的等待开始了。

与陆战不同，海上战斗中，交战双方往往会在正规战斗之间等待很久，特别是在风帆时代的海战之中，因为战舰的速度有限，且差距不是很大，有的时候就算是看到了敌人的战舰。也要追上好几天才会有结果。所以，海战往往需要官兵有更大的耐心。

中午，顾成林收到了袁晨皓送来的消息，北洋舰队已经在果阿港西面三十多里的海面上组成了封锁线，接着，前方的侦察战舰送来消息，红夷舰队正在离开果阿港，向西突围。

“很显然，他们想走大洋航线，直接穿过大洋，到达非洲海岸。”顾成林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袁晨皓将军的舰队在这边已经组织起了防线，一时半会之间，红夷舰队难以突围，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北面把门关好，防止红夷舰队从我们这个方向上突围。”

“将军……”一名军官皱了下眉毛，说道，“在我们两支舰队的结合部大概有一条十里左右的缺口，如果红夷舰队从这个方向上突围的话，我们怎么办？”

顾成林在地图上看了一会，说道：“把三级战舰组织起来，在这里建立一条新的防线。如果红夷战舰向我们这个方向突围的话，那我们就主动迎战。”，

军官们明白了顾成林的意思。在海上固定的防御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毕竟舰队都是机动作战，这也是海战与陆战的一大区别。任何防线，都是流动的，都是随时在运动的，所以，只有在运动中与敌人作战，这才能够发挥出舰队最大的威力来。

最先与红夷舰队交火的是袁晨皓指挥的北洋舰队，当红夷舰队发现明军舰队在他们的航线上已经排列起了战列线，并且将炮口都对准了他们的时候，红夷舰队指挥官也立即转变队形，让舰队排成了战列线。此时，明军舰队向西南方向航行，近百艘战舰排列成的战列线长达十多里，红夷舰队则转向东南，双方交错而过。

炮声猛然而至，宣告了战斗的开始。双方都尽量将炮火对准了对方最强大的战舰，而袁晨皓坐镇指挥的旗舰就成了红夷打击的重点目标。

“右满舵，准备转向！”一轮炮击下来，屹立在舰桥上的袁晨皓却毫发无损。

“将军，这里太危险了……”

“怕什么？阎王爷还不敢招我去阴间呢！”袁晨皓大笑了起来，“让后面的战舰都跟上，准备右转舵，我们的战舰转向更快，不能让红夷舰队逃了。”

红夷舰队并没有转向，反而再继续前进，显然，红夷舰队并没有与明军舰队决战的想法，他们的目的就是逃命。见到明军舰队转向，红夷舰队则升起了满帆，准备加速逃离战场。当然，一支庞大的舰队要完成转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袁晨皓指挥北洋舰队转向东北方向航行地时候，红夷舰队已经逃出去了十多里。

“升满帆，全速追击。”

“将军，风向对我们不利，我们恐怕追不上。”

“那对敌人也同样不利，全速追击，好戏还在后面呢。”袁晨皓却一点都不担心，开始，他让舰队向西南方向航行，目的就是要逼迫红夷舰队向北面航行，把红夷舰队赶到顾成林设置的陷阱中去。

“那些敌舰怎么办？”

袁晨皓回头看了一眼，在第一轮交战中，数艘红夷战舰被摧毁，正在海面上燃烧着呢。“别管那些战舰了，全速追击，让速度最快的三级战舰在西面组织拦截防线，防止红夷舰队向西突围。”

北面，顾成林放下了手上的望这镜，等了大半日，终于见到了红夷舰队。

“好像袁晨皓将军的舰队没有跟上来。”

顾成林点了点头。“不要管北洋舰队了，先对付这批敌人吧，所有战舰做好战斗准备，绝不能让红夷舰队逃跑。”

一条标准的战列线彻底的毁灭了红夷舰队逃亡的希望，三十多艘主力战舰，以及五十多艘二级战舰组成的战列线足够强大到让红夷放弃冒险行动。当然，战斗打到这个份上，要想撤出战斗也没有那么容易。

当明军战舰开始炮击的时候，红夷舰队不得不转向，他们没有选择，如果一头扑上去的话，不但无法躲避明军战舰的炮击，而且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战舰上的所有火炮都集中在侧舷！只有两只舰队成平行状态航行的时候，红夷舰队才有一线希望。不过，明军舰队所有战舰的舰艏都指向西面，如果红夷舰队向东航行的话，就只能返回果阿港，如果向西航行的话，这将一直处在明军舰队的火力打击范围之内，生存的希望极为渺茫。

红夷舰队做出的选择让顾成林也有点吃惊。当红夷舰队开始向西转向的时候，顾成林立即命令前锋舰队向南转向，包抄红夷舰队的后队，接着，他指挥的主力舰队也开始转向。显然，红夷在突围与返回果阿港之间选择了后者，而顾成林则判断红夷会选驿前者。

当袁晨皓率领北洋舰队赶到战场的时候，顾成林率领的南洋舰队已经杀到了果阿港外围，最后不得不停在了港口岸防炮的火力打击范围之外，红夷舰队在逃跑中损失了十多艘战舰，不过最终绝大部分主力战舰都成功的逃入了果阿港。

“老顾，太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袁晨皓一来到“帝国”号上，就嚷开了。

顾成林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没有什么好可惜的，红夷舰队有近两百艘战舰，果阿港储备的物资支持不了多久，他们必然会尽快出海，我跟你打赌，明日必然还有一场恶战，红夷除了突围之外，他们没有选择！”

袁晨皓狡猾地笑了一下。“别以为我会上当，我赌红夷舰队明日还会出港，你赌什么？”

两人都笑了起来。显然，两人对战局的判断是一致的，红夷舰队虽然逃入了果阿港，不过不可能长久呆下去，他们只能突围，在这种情况之下，明军舰队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继续封锁果阿港，防止红夷舰队突围！

“明日，我们两支舰队联合行动，你担任前锋舰队司令官，我在后面指挥。另外，我们多派遣侦察舰艇，这次，我们与红夷打一场正规海战，让他们的希望彻底破灭！”顾成林在海图上讲解了自己的意图，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周围的舰长，以及分舰队指挥官的身上，“明日，各位要尽量发挥，战斗的基本要点只有一个，制止红夷舰队突围。所以，各位千万不要贪功，不要恋战。”

这批舰长与顾成林合作了好几年，对顾成林的战术也极为了解，当然清楚打起来的时候该怎么办，当然，所有人都在急切的期盼着下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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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十五节 果阿四日之战

历史上，明帝国海军舰队与荷兰、葡萄牙、英国三国海军舰队在西洋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海战，也是这次战争中，西洋地区的最后一次海上决战叫做果阿四日之战。因为海战爆发的地点在果阿港外海，交战双方连续打了四日才分出胜负，所以有了这样一个名字。而在帝国的官方史书中，这场战斗又叫做“果阿大捷”，确定了明帝国在西洋的绝对制海权，从此开始，西洋，即印度洋就成为了帝国海军的内海。

第一日的战斗，红夷舰队损失了近二十艘战舰，虽然这还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是对红夷舰队官兵的心理打击是非常大的，甚至让很多红夷官兵感到了绝望。不过，这还不够，顾成林的目的是要全歼红夷舰队，获得彻底的胜利。

天刚亮，顾成林就来到了舰桥上，他立即注意到，港口方向上，红夷舰队正在进行编列，当然，明军舰队也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两列战列线排列得非常的整齐。

“大概还要一个时辰，红夷舰队才能组织起进攻，将军，我们要发动突击吗？”

顾成林慢慢地摇了摇头，说道：“昨日战斗，官兵都很辛苦，让大家吃饱肚子，多准备点干粮，也许，今天没有吃午饭与晚饭的时间了！”

顾成林的判断并没有错，战斗是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打响的。比起前一天的战斗来说，红夷这次的突击更为坚定，而且严格遵照战列战术作战，没有给明军突击的机会。顾成林也没有想过要发动突击，战列战术是他的最爱，而且也是现在最能够有效封锁红夷舰队的办法。在明军舰队的火力优势之下。红夷舰队不可能在战列战术中获得一点好处！

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双方舰队已经跟随风向的改变完成了四次转向，同时战场也转移到了外海。虽然明军舰队的损失并不小，很多主力战舰都吃了不少的炮弹。但是红夷舰队的损失更为巨大，在明军的重点打击下，三十多艘战斗力强悍的主力战舰已经被彻底地报废了，其中不少被击沉，即使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也都燃起了熊熊大火。

接近傍晚的时候。风向再次转变，吹起了西南风，红夷舰队也失去了突围的希望，风向对他们极为不利，加上一天的激战，双方官兵都极为疲劳。见红夷舰队向港口撤退，顾成林放弃了追击，继续让舰队在外海进行封锁。同时，受损舰只进行维修，并且派人去通知在远海等候的补给船队赶上来，为战舰补充消耗掉的弹药。

部署好了警戒封锁线之后，顾成林再次将各战舰的舰长招集到了旗舰上来，这些年轻的海军军官的想法都很一致，这一天的战斗太不过瘾了，虽然很疲惫，不过却没有多大的收获。而且都渴望获得更大的胜利，而不仅仅是打掉一些红夷的主力战舰而已。

顾成林当然明白这些军官的想法，作为主力战舰的舰长。至少都是上校军衔，其中一些在之前的战斗中立下大功的都已经晋升为了准将。这些年轻军官中的大部分都参加过东征作战，相比而言，这次西征作战的难度大了很多，遇到的敌人也更为强大，在此之前，明军虽然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不过这仍然让很多人感到不满，特别是在两次放跑了红夷舰队之后，其中很多人都对顾成林的战术安排感到不满。

“顾司令！”一名年轻军官站了起来，“我们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两日来，虽然已经摧毁了五十艘红夷战舰，不过我们并没有获得胜利。这次大军远征，本就是劳师动众，如果战事拖下去的话，对我们没有好处。”

顾成林看了一眼那名年轻军官。“那么，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打？”

那上校军官皱了下眉毛，说道：“干脆一点，明日红夷舰队如果再次出港的话，我们就发动突击，拉近了距离打！这样，我们能够更好地发挥火力优势，也能够彻底地击溃红夷舰队！”

顾成林微微地点了下头，说道：“这确实是个办法，不过，我认为不是好办法。我们是劳师远征，难道红夷不是？从西洋到帝国，也就三个月的航程，而红夷要从他们的本土赶到这边来，至少得航行一年的时间，那么，谁离老家更远？同时，红夷在西洋的据点都是分散的，无法相互支援，这对谁更为有利？”

那年轻军官咬了咬牙，坐了下来，顾成林一句话就把他开始的论点给驳倒了。

“同样的，突击战术能够给我们带来更大的胜利，不过却必然会使我们付出更大的代价！”顾成林站了起来，“马六甲海峡一战，红夷舰队的纵火船对我们构成了致命的威胁，如果我们发动突击的话，那么正好给了敌寇纵火船发挥威力的机会。另外，突击会使我们的舰队失去统一指挥，如果红夷舰队趁此机会突围，抢住了下风口的话，那我们怎么追击？更重要的是，西征以来，舰队伤亡非常大，减员率在两成以上，这还没有算上那些带伤作战的官兵，如果我们再蒙受巨大的人员伤亡的话，今后怎么打？这只是远征的开始，而远不是结束，就算我们在这里战胜了红夷舰队，消灭了所有的红夷战舰，我们仍然没有获得最后的胜利。所以，在战胜敌人的同时，保存我们自己的实力是最为关键的。

线型战术虽然不能完全发挥出我舰队的实力，不过，却能够有效地保证舰队官兵的安全。照这样子耗下去。害怕的不是我们，而是敌人！”

“不如……”袁晨皓看了顾成林一眼，长出了口气，说道，“不过，这也不是个好办法。红夷在这一地区有十多个据点，我们集中所有的舰队包围果阿，给其他据点的红夷留出了空挡，如果这是敌人的诱兵之计的话，那我们就不能将战斗拖延下去了。”

顾成林看了袁晨皓一眼。说道：“这点，我也做了安排，红夷的所有港口据点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而且红夷舰队全都集中在了果阿。在没有舰队护航的情况之下，红夷要想逃跑，那就是在送死。兰波与刘源的部队在非洲那边等着他们。而且，皇上也有计划，我们的增援部队大概要半年之后才能赶到，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在这半年之内完成击溃红夷舰队的任务。所以，我仍然不赞同急于求成的战术。”

袁晨皓苦笑了一下，看了眼坐在周围的几十名舰长，说道：“不过，这么消耗下去。我们也不见得有好处啊？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跟红夷耗上半年？如果能够迅速地击溃红夷舰队，那我们的两支舰队就会有更大的用处。”

顾成林这次没有急于反驳，过了一会，他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我也不赞同突击战术，这很容易让敌人找到突围的机会。不过，我们并不是没有别的办法！”袁晨皓走到了地图前，将几面代表明军战舰的红色旗帜插在了果阿港外面。“老顾，明日，你继续率领主力舰队封锁果阿港，用战列线阻止红夷舰队突围。同时，慢慢将红夷舰队吸引到外海，摆出与红夷舰队决战的样子来，争取拖住红夷舰队两个时辰。到时候，我率领前锋舰队从北面绕过去，直插红夷舰队后方。如果下午的风向不变的话，那么红夷舰队就没有办法退回港内，我们就有机会彻底消灭红夷舰队。”

顾成林思考了一阵，微微点了点头。“好吧，就按照这个计划行动，你的前锋舰队在下午开始突击，我尽量为你争取到机会。”

第二日的战斗并没有两人想像中的那么顺利，当顾成林拉开战线，在第三次转向之后开始向外海撤退的时候，风向突然产生了变化，红夷舰队放弃突围，结果，袁晨皓的前锋舰队仅仅来得及赶到果阿港的北面，拦截下了近百艘红夷战舰，却让其它的红夷战舰顺利地逃入了港内。

港外，激烈的海战打了一整夜，太阳升起之后不久，最后一艘还在顽抗的红夷战舰在连续的爆炸声中缓缓沉入了海底。明军舰队官兵奋战一日一夜，最终击沉敌舰二十余艘，烧毁敌舰五十余艘，其余的红夷战舰全被俘虏，四千多红夷官兵做了俘虏。

“让补给船队将这些俘虏，以及俘获的战舰都押回科兰巴，另外，必须要在下午之前完成一次补给工作！”顾成林并没有为胜利而感到兴奋，因为他还没有全歼敌寇舰队。“受损战舰退到外海去进行修理，其他能够作战的战舰继续封锁港口。”

当袁晨皓赶到的时候，舰队已经重新编组完毕，制海权仍然在明军的掌握之中。他一登上“帝国”号的甲板，就立即朝顾成林走去。

“要安顿好伤员，联系一下补给船队，询问他们有没有多余的药品，将他们的军医也都要过来，重伤员转移到运输船上去，明白吗？”

军官点了点头，立即按照顾成林的吩咐去办事了。

“老顾，”袁晨皓走了上去，“我们的伤亡怎么样？”

顾成林叹了口气，说道：“两百多人阵亡，还有一千多负伤，不过，重伤员不多，都得到了处理。”

袁晨皓点了点头，他看了眼躺在甲板上的那些伤员，以及几位正在忙碌的军医，说道：“损失还不是很大，不过，我们距离胜利又更近一步了！”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红夷被我们打掉了主力舰队，也许他们明日不会突围了。让舰队官兵好好休息一下吧。”

袁晨皓点了点头，还没有等到他开口，一名军官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顾将军，袁将军，港口内燃起大火……”

两人一愣，立即向右舷冲了过去，果然，果阿港内燃起了熊熊大火，即使是在大白天，火焰仍然显得那么的刺眼与明显。

“立即派遣侦察舰艇去探明情况，让他们小心一点，避开港口火炮的打击范围。”

很快，一艘快速战舰就向港口方向驶去，速度很快。这是一艘经过了改进的三级战舰。之前，明军的三级战舰就极为重视速度，按照朱祁钰最初组建海军时的想法，三级战舰主要就是负责侦察，以及追击逃跑的敌寇商船的，因此速度是其所有性能指标中最重要的一项。西征之时，三级战舰也主要执行这两个任务，不过其速度仍然不能满足作战需要，因为，一批专门用来执行侦察任务的三级战舰在狮城，以及南洋的其他几个港口城市做了战时的改装，仿照主力战舰的办法，在前桅增加了一面三角帆，并且在后桅也增加了一面顶帆，这样速度就提高了不少。而这批战舰都被分配到了两大舰队，主要用来执行侦察，以及通信联络的任务。

不多时，其他战舰上的军官也发现了情况，除了那些忙着修补战舰，以及抢救伤员的官兵之外，所有人都在紧张地注视着港口方向。顾成林与袁晨皓两人基本上猜出了发生的事情，能够燃起这么大的火，只有一种可能。一个多时辰后，侦察战舰送来了消息，最终证明了两人的猜测，红夷焚毁掉了所有停泊在港口内的战舰与船只。

“镇守港口的红夷军队呢？”顾成林看了一眼那个前来汇报情况的军官。

“不是很清楚，我们已经派出了陆战队，他们大概要一个时辰后才会发来消息。”

“那么，港口内的火炮没有向你们射击？”袁晨皓皱了下眉毛。

“没有，我们一直很小心，不过红夷好像没有注意到我们一样，一直没有向我们开炮！”

顾成林挥了挥手，让那军官离开了，他看了袁晨皓一眼，说道：“红夷逃跑了！”

袁晨皓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是唯一的解释，让舰队靠上去看看情况，红夷肯定是放弃了从海上逃跑的想法，如果他们从陆路逃跑的话，那我们就要立即占领果阿港！”

两人的想法是一样的，情况也与他们的判断一样，红夷在海上突围彻底失败之后，只能从陆地上前往其它的据点，结果放弃了果阿港。当天晚上，明军占领了果阿港，顾成林一方面组织起舰队的陆战队镇守果阿，一方面派人给皇帝送去了消息。不过，麻烦与战斗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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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十六节 迷雾重重

顾成林击溃红夷舰队，并且占领了果阿港的消息着实让朱祁钰高兴了一下。之前，明军在次大陆上几乎没有立足点，所有的部队都集中在了锡兰岛上。占领了果阿港之后，明军打开了次大陆的大门，拥有了进入次大陆的捷径，不过，朱祁钰没有高兴太久，他就发现了问题，接着，他立即将参谋军官，以及驻扎在科兰巴的陆战队高级军官都召集了起来。

“显然，红夷此时放弃果阿港，并不是因为他们失去了突围的希望，或者是获得胜利的希望。”朱祁钰在沉思过之后，立即清楚的认识到，这不是一次胜利，而是一个陷阱。“红夷在西洋已经盘踞了数年时间，果阿港是他们建立的一个重要据点，就算按照我们的战术原则，储备在果阿的物资足以支持红夷作战一年以上，他们有理由放弃这个重要的据点吗？另外，莫卧儿帝国也倒向红夷一方，在得到了莫卧儿帝国的支持之后，红夷更不可能轻易的放弃，现在，他们离开了果阿，烧掉了所有的战舰，那是为什么？”

朱祁钰的这帮子参谋军官都是陈懋从军事学院精挑细选出来的，要么就是朱祁钰亲自点名要的人，都是明军年轻军官中的精锐，且精通战略部署。另外，萧涯离率领的陆战队军官也大部分出身于近卫军，对陆军战术也非常了解，一个个都不是简单之辈，朱祁钰点明了问题的核心，所有人都迅速的思考了起来。

最先开口的是平时最沉默的萧涯离。“陛下的意思是，红夷放弃果阿港，是给我们设置的一个陷阱？”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这是我的判断，我们来个换位思考，如果我们处在红夷的位置上，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能为了撤退而放弃果阿吗？只要红夷坚守果阿，就能为其他据点的军队获得创造撤退的机会，而他们放弃果阿，只能为我们提供好处，没有人会笨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至少，到现在为止，红夷将领的表现并不是太差劲。甚至可以说超过了我们的预料。能够坚持这么久，就足以证明红夷军队地厉害了。那他们为什么要犯这么严重的错误？唯一地解释，就是这不是撒退，而是一个圈套？”

“那会是什么圈套？”一名年轻军官皱了下眉毛，“我军在占领了果阿港之后，就已经获得了进入次大陆通道，难道红夷还指望能够重新占领果阿吗？”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如果我是红夷指挥官的话，也许也会这么做，这是达到他们目的的唯一办法。”

这时候，胡志站了起来，说道：“陛下，红夷现在的目的很简单，他们必须要消灭我们的舰队，才能够重获制海权。只有获得了制海权，他们才有希望获得战争的胜利。如果放弃果阿是他们的一个圈套的话。那么红夷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消灭我们的舰队。”

“对。他们肯定是在想办法消灭我们的舰队。”朱祁钰站了起来，继续沉思。

“不过。舰队在海上作战，红夷自己地舰队已经被消灭了，他们有什么办法对付我们的舰队，总不可能，指望我们的舰队到岸上去，然后让他们放把火给烧掉吧？”

听到那年轻军官的话，朱祁钰一愣，立即惊住了。“你开始说什么？”

开始说话的那年轻军官一惊，立即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对，问题就在这里！”朱祁钰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们舰队的损失肯定不小，如果换着以往，舰队里的战舰在海战中受到严重损伤的话，必然会回到后方的港口，进船坞修理。不过，我们在西洋没有船坞，至少现在没有，果阿有没有干船坞？”

胡志也立即明白了过来，说道：“陛下，你是说，红夷会趁我们的舰队在进船坞进行维修的时候发动突袭，以此打掉我们的战舰？”

“完全有这种可能！”朱祁钰扫了一眼在坐的军官，“这次海战，虽然红夷损失惨重，不过我们的损失也肯定不会太小。顾成林没有报告损失情况，这至少说明，舰队有一部分战舰要进船坞维修，这也是他急于占领港口的一个原因。那么，在受损战舰维修的时候，其他战舰肯定都是进港停泊的，这好让官兵在岸上得到休息，顺带补充一些物资。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不过，舰队有足够的官兵，而且有陆战队保护，红夷不会这么容易得手吧？”

朱祁钰看了发言的那名军官一眼，苦笑一下。

“其实，舰队的保护力量并不强！”这时候，萧涯离开口了，“按照舰队的规模，大概有五千左右的陆战队，再加上一部分水兵，顾成林能够用来保护港口的兵力不会超过两万，而且只有那五千陆战队还有一定的战斗力。相比之下，红夷驻扎在果阿的地面部队至少在三万到四万人左右，如果红夷并没有离开果阿附近，如同我们判断的那样撒到其他据点去，而是埋伏在附近的话，那么危险就大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舰队官兵已经出海作战快三个月，加上这几日的激战，上岸之后，必然不会过于警惕。顾成林并不是陆战指挥官，随舰队作战的陆战队军官也都比较年轻，如果红夷趁顾成林还没有完善港口防御部署的时候发动突然攻击的话……”

“还有……”胡志咬了咬牙，说道，“我们忽视了一个重要的敌人。”

朱祁钰一愣。“莫卧儿帝国？”

胡志点了点头。“如果这是红夷与莫卧儿帝国策划的行动的话，到时候，顾成林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红夷的地面部队了。”

“那我们必须要尽快增援顾成林将军……”

朱祁钰压了压手，苦笑了一下，说道：“太晚了，顾成林把消息送来，都需要三天的时间，就算我们现在立即组织部队前去增援。也至少要四日之后才能到达，恐怕……”

“陛下……”这时候，萧涯离站了出来，“晚到总比迟到好。现在我们已经消灭了红夷的主力舰队，夺取了制海权，下一步，我们就应该登陆次大陆。发动地面作战行动。果阿将是整个作战行动中的关键一环，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守住果阿。现在，我立即率陆战第二军赶过去，希望能够赶得上。”

朱祁钰沉思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下头。“好吧，另外。我再给你加强一个陆战师，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果阿。如果及时赶到的话，那么就让顾成林将受损战舰撒到科兰巴或者是亭可马里去维修，如果太晚了的话，你自己决定该怎么办，当然，不要冒险！”

萧涯离点了点头。“陛下放心，末将马上就率两千前锋出发。大部队明日一早离开科兰巴，相信能够赶在红夷突袭之前到达果阿。”

果阿港。顾成林并没有像朱祁钰所猜测的那样对陆战一点都不了解。自从上次朱祁钰跟他谈过之后。顾成林就开始利用一切空余时间来学习陆军的战术知识。当然，陈懋创办的帝国军事学院的教材帮了他很大地忙。以往。战术经验不是靠积累，就是靠别人传授的，而在创办了军事学院之后，一些经典战例被列举了出来，以供年轻军官从这些战例中体会与掌握战术思想，从而全面提高明军军官地素质。这是一个伟大的创举，当然，这也是顾成林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一些最简单的陆军战术的基本办法。

在占领了港口之后，顾成林将五千陆战队都组织了起来，由他们防卫港口的外围防线。接着，他组织起了一批水兵，开始修复港口，并且重新构筑防御阵地，加强港口地内部防御。同时，舰队里受损战舰进入了港口。果阿港有两座干船坞，一次只能维修两艘战舰。不过，很多战舰都在涨潮的时候冲上了浅滩，然后在落潮的时候维修水线以下受损的部位。因为港口内无法容纳所有的明军战舰，所以一部分战舰不得不留在了港口外面，另外一部分则锚泊在港口内。

“这是港口的防御图。”袁晨皓也没有歇着，他将一张地图摊开放在了桌子上，“红夷当年肯定也考虑到了来自大陆方向的进攻，防御阵地很完善。红夷撤退的时候破坏了很大一部分，不过仍然有不少地防御设施可以利用。我们的人也在加紧修复其他的防御设施，希望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炮兵阵地在哪？”

袁晨皓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这是港口内唯一的高地，炮兵部署在这里最好。虽然，这里离前沿防线近了一点，不过，没有更合适的地方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沉思了起来。两个陆战外行都明白一点，即陆战与海战一样，火力是最为重要的，而炮兵就是陆战的主要火力，只要有强大的炮兵，他们就有信心对付任何一个敌人。

“就这样吧，尽量让陆战队把炮兵阵地部署好，多储备一点炮弹！”顾成林长出了口气，“这是一片陌生的大陆，相信，这里的居民是不会欢迎我们地到来的。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组织一批探子，要尽快摸清楚周围地区的情况，绝对不能疏忽大意！”

袁晨皓点了点头。“这些我都安排下去了，陆战队也派出了侦察部队。不过，这次红夷仓促撤退，他们肯定不会回来的。”

顾成林摇了摇头。“皇上多次警告我们，轻敌是失败的根源。现在红夷虽然离开了港口，不过，他们到底有没有撤退，我们谁敢做出保证？”

袁晨皓一愣，问道：“老顾，你的意思是？”

“你不觉得，红夷这么快就逃离果阿有点奇怪吗？”顾成林坐了下来，“如果红夷固守果阿的话，也许我们得动用一个军的陆战队再加上两支舰队的所有力量，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打下这座堡垒。一个月，足够其他据点的红夷获得更多的逃跑机会了。可是，敌人并没有坚守在这里，而是选择了撤退，为什么，难道他们只为了自己逃命，而不顾其他的人了吗？”

袁晨皓耸了下肩膀。“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顾成林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不像，至少在这场战斗中，红夷官兵表现出来的素质证明他们并不是一群乌合之众。我承认，红夷官兵会在没有办法继续作战的情况下选择投降，而不是我们这样，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哪怕我们手里没有了任何的武器，我们都不会选择投降。可是，只要有反抗的能力，有获得胜利的机会，红夷就不会投降。袁晨皓，你在战场上，有见过那些在能够继续作战的时候，主动投降的红夷官兵吗？”

袁晨皓摇了摇头。

“这就是问题，他们为什么要主动放弃果阿呢？这就相当于是向我们投降了，为什么？”顾成林站了起来，“也许，答案很快就会揭晓的。让所有上岸官兵都去领取陆战装备，伤员全都送到战舰上去，另外，所有人，今天晚上都得和衣而睡，武器要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就算是睡着了，也要睁开一只眼。”

“你担心今天晚上有危险？”袁晨皓也站了起来。

“不仅仅是担心！”顾成林长出了口气，“快去吧，就算这是个陷阱，我们也踩了进来，没有办法选择了！”

袁晨皓吐了下舌头，立即就出去了。顾成林则仍然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此时，明军的情况不但不好，反而让顾成林很是担心。上千伤员等待处理，三十多艘战舰正在维护，除去这部分人员，在港口内担任防御工作的明军官兵不到一万五千人，而且大部分的防御阵地都没有设置好，很多作战物资也没有送上岸，如果敌人趁夜发动袭击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这一夜，顾成林根本就没有睡，当外面突然亮起了火光，当喊杀声突然传来的时候，顾成林立即冲出了他的司令部，接着，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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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十七节 血染海港

无数的火把，就如同夜空中的星星一样在闪动着，不讨，那不是白色的冷光，而是如同血一样的红色光芒。伴随着这些火光，还有枪声，炮声，以及猛烈的爆炸声，隐约之中，还能听到伤员的惨叫声。

“敌袭！”袁晨皓看样子也没有睡觉，而是一身陆战队军官的装束，“妈的，红夷并没有撤退，这是个圈套！”

顾成林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他看了袁晨皓一眼，说道：“我早就料到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好，陆战队都按照你的吩咐在前线防御，水兵正在组织，不过看样子，情况一点都不容乐观！”袁晨皓向红夷军队进攻的东北方向指了一下，“大概有五万人之多，我们的兵力根本就不够。”

“让陆战队收缩防线，立即去把港口内的战舰组织起来，用炮火支援陆战队作战。另外，”顾成林向东面的堡垒看了一眼，“派三千人去守住堡垒，把来不及运上去的火炮与炮弹都送到堡垒去，只要我们能够守住堡垒，加上战舰在港口内的火力支援，我们至少能够撑到明天天亮！”

“希望可以吧！”袁晨皓朝不远处的一名军官吹了下口哨，将那军官叫了过来，迅速的下达了作战命令，接着，他才对顾成林问道，“需要将港口外的战舰调进来吗？”

顾成林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朝北面指了一下，说道：“暂时让港外的战舰监视北面海滩方向上的情况，恐怕，这次我们要对付的不仅仅是红夷的军队！”

五千陆战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上半夜，这五千陆战队官兵没有一个人撤出外围阵地，而是在顽强的阻挡着敌人的进攻。夜色，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掩护，虽然进攻的敌人数量远远地超过了陆战队的数量。不过。明军陆战队地素质远远的超过了敌人。在夜色的掩护之下，陆战队在外围阵地上坚持到了下半夜。最终，才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之下撤退到了港口的内线防御阵地上来。

这半夜的坚持，最终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正是在这半夜的时间里，一万余水兵组织了起来，加强了内线防御。另外，三千水兵进入了堡垒，并且运送了一批火炮与弹药进入堡垒。加强了堡垒地防御。这样一来。堡垒成为了敌人进入港区之前的一道屏障，也成了明军的一条生死防线。

顾成林一直紧张的注意着战场上的变化，他在担心一件事情，而且，这个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敌寇在西北方向上的进攻虽然是主力，不过北面海滩附近突然出现的敌人，顿时让明军陷入了绝境之中，更让顾成林心惊不已的是，至少有十多艘在海战中受创的战舰正在港口北面地海滩附近维修。这些战舰全都搁浅在海滩上。而大量从战舰上卸下来地弹药也囤积在附近！

“立即派人……”

顾成林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大地传来了一阵猛烈地震动。接着东北方向的夜空中升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顾成林以及周围的军官都下意识的趴在了地上。

“炮兵阵地，是我们的炮兵阵地！袁晨皓第一个从地上跳了起来，“妈的，炮兵完蛋了，肯定是他们不想让火炮和弹药落入敌人的手里，自己引爆了弹药，妈的……”

“袁晨皓，你冷静点！”顾成林站起来的时候弹掉了身上的尘土，“炮兵来不及撤退，他们没有选择，不过，我们不能放弃。立即派人去北面的海滩上，把那些战舰都拖下水，另外，海滩上的弹药都要疏散，不能落入敌人的手里！”

“将军，我们去吧！”那个才撤下来的陆战队指挥官擦掉了脸上的鲜血，不过，从一条长约两寸的伤口里流出来的鲜血立即又让他脸上变得一片殷红，“水兵都在港口这边，我们陆战队过去抵挡一阵！”

顾成林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你们也要小心一点，我会让舰队支援你们，不过，挡不住的话，就把战舰都烧掉，弹药要尽量运回来，明白吗？”

陆战队军官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北面的海滩跑去。顾成林这才想起，他还没有询问这名军官的名字呢。

“他叫向李，北洋舰队随舰陆战队的少校军官，以前是近卫军的人！”袁晨皓走了过来，他也平静了下来，“很优秀的军官，也很年轻，希望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顾成林看了袁晨皓一眼，说道：“我们不会让皇上失望的，只要能坚持到天亮，我们就有希望！”

“我们有援军？也许，皇上没有想过要给我们派遣援军……”

顾成林一把抓住了袁晨皓的衣领，说道：“如果我们不坚持，就什么都没有，只有坚持下去，才有机会得到胜利！”

袁晨皓打开了顾成林的手。“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我们要做好单独作战的思想准备，也许，我们该做点什么事情了！”

顾成林一惊，顺着袁晨皓的目光，向附近海滩上搁浅维修的那些战舰看去，顿时明白了袁晨皓的意思。

“不可能，我不会这么做的！”

“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这次是袁晨皓一把抓住了顾成林，“你看看，敌人已经打过来了，我们还有什么选择？现在我们首要的任务是守住果阿港，如果果阿丢了，保住这些战舰有什么用？而且，无法度过今天晚上，我们也无法保住这些战舰，我们要做出选择，这是个痛苦的选择，不过，我们必须要立即做出决定！”

顾成林咬了咬牙，眼睛湿润了，最后他微微的点了下头。“去吧，不过，尽量保住那些战舰，这可是皇上的心血。是海军的基础！”

袁晨皓送开了顾成林。“老顾。战舰没有了，我们还可以造。如果官兵牺牲得太多，特别是我们的水兵牺牲的太多的话，我们就要花更多的时间来培养优秀地水手，你的选择并没有错，相信皇上也会支持我们这么做的！”

顾成林长吸了口气，然后走开了。要想守住港口地内部防线，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强火力。在炮兵阵地丢掉之后。只有拆下战舰上的火炮才能够为陆战队提供更强大的火力。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战斗打到下半夜，虽然明军在收缩了防线宽度，在港口内部防线上稳住了阵地，不过，整个港口都陷入了红夷火炮的打击范围之内，甚至连停靠在港口码头边上的战舰都成了红夷炮击的对象。很快，顾成林立即判断出了红夷炮击地重点。

“他们在重点打击我们的战舰，将军，你看。红夷停止了进攻。他们在转移炮兵！”

顾成林也在望远镜中看到了，红夷在明军防线对面停了下来。同时开始将后面的火炮转移到前线来，显然，红夷的目的是明确的。

“立即让舰队炮击红夷炮兵！”顾成林也没有选择，“另外，还有多少陆战队？不，我们去陆战队的阵地！”

当顾成林来到陆战队的阵地时，他吓了一跳，在阵地后面，十多名军医正在抢救才送下来的伤员，另外，地上摆满了阵亡官兵地尸体，其中不少是高级军官！更让顾成林惊讶不已地是，坚持在战线上的陆战队官兵几乎个个带伤，很多重伤员都在包扎了之后继续作战，并没有按照规定撤到后方去。

“将军！”一名陆战队士兵扶着火枪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一条腿已经绑上了木板，看样子，是在开始的战斗中被打断了。

顾成林扶住了那名士兵，让他坐了下来。

这时候，一名军官跑了过来。“陆战队上尉军官方然报道！”

顾成林上下打量了那名军官一番，问道：“你是这里的指挥官？”

方然点了点头。“将军，我是最高的军官了，其他的长官都……”

顾成林点了点头，将方然拉到了一边，说道：“现在，还有多少人可以参加突击行动？”

“突击行动？”方然皱了下眉毛。

顾成林朝红夷的炮兵阵地方向指了一下。“红夷正在转移炮兵，看样子，他们要准备轰击港口内的战舰，所以，必须要想办法摧毁红夷的炮兵，至少要炸掉他们的弹药，保证战舰的安全！”

方然朝红夷新设立的炮兵阵地看去，最后说道：“天亮之前，红夷的炮兵无法转移过来，不过，我们必须得在天亮之前摸过去，不然没有机会！”

“对，必须要赶在天亮之前！”

“没问题，我带二十个兄弟过去，就算无法摧毁掉红夷的所有火炮，要炸掉他们的弹药也不会太难，当然，舰队如果能够给点支持就好了！”

“这个没问题，我让舰队配合你们行动，在你们前进的时候，负责轰击红夷炮兵阵地，制造点混乱，这应该足够了吧？”顾成林又看了一眼这个个子不算太高的陆战队上尉，“你们什么时候行动？”

“半个时辰之后，我先去找人！”

顾成林点了点头，拍了下方然的肩膀后说道：“活着回来，我在这边等你！”

方然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这种敢死队的生存机会在一成之下，能活着回来几乎是奇迹。不过，战争本身就需要有人去牺牲，而且在这个时候更需要有人去牺牲，对这些前近卫军官兵来说，牺牲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顾成林回到司令部的时候，立即就安排了舰队的行动。这时候，袁晨皓也送来了消息，搁浅维修的十多艘战舰上的火炮都被拆了下来，当然，他没有按照正规的方式拆下这些战舰上的火炮，而是采用了一种野蛮的方式，直接将火炮的炮眼砸开，然后将火炮直接从炮眼拖了出来。一批战舰上的炮手也被组织了起来。为了安全起见，这些火炮都被部署在了港口里面。

当袁晨皓赶过来的时候，顾成林把他的担心说了出来。“方然带着敢死队已经出发了，那边，红夷正在加紧构筑炮兵阵地！”

袁晨皓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毛。“严重的问题，希望他们能够成功。我立即将火炮部署到堡垒附近，希望明天能够坚持下来！”

顾成林点了点头，然后叫住了要离开的袁晨皓。“还有，天亮之后，让在港外的战舰轰击海滩附近的红夷，掩护我们的侧翼！”

袁晨皓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明军在战线上组织起了几次反击，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不过并不足以打败红夷。让顾成林有点绝望的是，红夷也在下半夜完善了他们的防线，同时，出现了新的敌人。

天刚亮，顾成林就来到了阵地后面的观察哨所，而那名通报情况的军官也在这里。

“将军，那些人显然不是红夷的军队！”

顾成林放下了望远镜。“对，是土著武装，也许是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我们这里有熟悉莫卧儿帝国情况的向导吗？”

军官摇了摇头。“向导在补给船队，不过，那些敌人肯定不好惹！”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不好惹，不等于就无法战胜，看来，我们得加强防线，立即去让袁晨皓将军过来！”

当袁晨皓赶过来的时候，顾成林想好了新的战术安排，而袁晨皓与顾成林的意见是一致的，虽然那些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没有装备多少火器，不过一看就知道，都是一些精干的军人，而且极善于突击作战。更让两人担心的是，敌人有不少的骑兵，而这绝对是一股巨大的威胁。

“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收缩防线！”顾成林在地图上圈出了几块阵地，“这是我们防线上的突出部，也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同时也是敌人最有可能的突破地点。所以，我们必须放弃这些阵地，收缩防线，减少防线上的漏洞！”

袁晨皓点了点头：“我立即安排！”

顾成林抬起了头来，突然，一阵猛烈的爆炸声传了过来，最初两人都以为是红夷的炮击开始了，不过两人又都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向了望哨所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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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十八节 围困

当红夷炮兵阵地后方升起一股浓烟的时候，明军顿时兴奋了起来，顾成林与袁晨皓也是一惊。

“敢死队得手了……”

“将军，他们在那边！”

顺着军官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人立即发现了几名陆战队的官兵正在向阵地方向突围。

“立即组织炮兵支援，另外，让我们阵地上的官兵前去营救，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他们救出来！”

顾成林的命令太迟了，这几个负伤的陆战队官兵最终没有能够逃回来，而前去营救他们的部队也在损失了数十人之后放弃了行动。顾成林没有时间伤感，敢死队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尽到了作为帝国军人的职责。而这也是一天新的战斗的开始，一场让顾成林都心惊不已的战斗。

大地的震动并没有在大爆炸之后停止下来，而且变得更为有规律，当一头头巨大的战象出现在红夷阵地后方的时候，明军官兵的脑袋一下就大了。明军有最好的骑兵，可绝对没有象骑兵。这些战象都硕大无比，火枪子弹打上去，根本无法对其构成任何伤害，而任何一名士兵都经受不起战象的攻击。

“稳住阵地，绝不后撤！”前线军官虽然害怕，不过，没有人想到要逃跑。

当密集的火枪声响起的时候，明军的反击开始了，让所有官兵都感到绝望的是，子弹根本就无法对这种怪物构成威胁。

“快去组织炮兵！”顾成林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一定要顶住敌人的进攻，让炮兵重点轰击敌人的战象，必须要守住防线！”

那名得到命令的军官立即跑出了观察哨所。接着，顾成林将袁晨皓叫了过来。“组织舰队在侧翼进行炮击，争取压住红夷的右翼锋线！”

“我去组织反击，如果能够从侧翼冲击红夷战线的话。我们能够坚持更久！”袁晨皓说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顾成林一把拉住了他。“你小心一点，没有机会，就别乱来，明白吗？”

袁晨皓笑着点了点头，就跑了出去。

战线上，当明军炮兵投入战斗的时候，莫卧儿象兵地进攻被瓦解了。这些战象的皮再厚，也绝对挡不住炮弹的轰击，即使炮弹没有直接命中，横飞的弹片也有足够的杀伤威力。当一头头战象倒下来的时候，明军官兵沸腾了起来。

顾成林也松了口气，在明军强大炮火面前，任何敌人都不堪一击。不过，情况并没有改善。莫卧儿象兵的进攻被击溃之后，一股近万的骑兵出现在了战场上。这一天，担任主攻的不是红夷的步兵，而是莫卧儿帝国的骑兵！

从京城保卫战开始，明军就积累了大量对付骑兵的战术，特别是在两次北伐战争中。积累了大量在野战中对付骑兵的战术。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并不差，能够打败帖木儿帝国的骑兵，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蒙古那么强大的骑兵都没有能够战胜明军的火枪。莫卧儿帝国的骑兵有可能获得胜利吗？

阵地上担任防御工作地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水兵，不过这些水兵在登上战舰之前。都接受过使用火枪，以及火枪战术的训练。当大股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各条战线上的步兵迅速组织了起来。后方的炮兵也立即开始转移目标。由炮兵与步兵组织的防线是骑兵地天然克星，特别是在有完善地防御阵地时，更能够充分的发挥出步兵火器的优势。

莫卧儿帝国的骑兵显然也知道火器的厉害，大概之前他们与红夷军队也有过交手，在战争中吃过了苦头，当明军组织起了火力线的时候，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并没有盲目的发动进攻，而是迅速的向明军的左翼阵地运动，并且一直保持在明军火枪射程范围之外。

顾成林也立即发现了问题，步兵的转移速度远没有骑兵快，骑兵要对付步兵，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侧翼进攻。显然，莫卧儿帝国的骑兵知道这一点，如果让他们运动到了明军阵地的侧翼，那一切都完了。

“让侧翼的部队做好准备，舰队用炮火掩护侧翼阵地！”

顾成林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在防御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港口内的战舰都靠上来，掩护明军的左翼阵地。不过，这有一个新问题，如果战舰离海岸太近的话，就容易进入红夷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遭到红夷炮兵的攻击。顾成林也知道有这个危险，不过他认为，敢死队已经炸掉了红夷炮兵的弹药，一时之间，红夷难以组织起大规模的炮击，所以战舰受到的威胁并不大。

“将军快看！”

顾成林一惊，立即将目光从港口内的战舰上转移了过来。这下，他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在红夷阵地后方，上百头战象正在向前缓慢的运动，这些战象并没有让顾成林惊讶，让他吃惊的是，每一头战象都拖着一台巨大的投石机，一种人力根本无法运动的巨大战争机器，也只有大象才有力气将其拉动。而在每一台投石机附近，至少有数百名莫卧儿帝国的军人将一根根原木铺在地上，而这些投石机正是在这些原木上滚动的。显然，因为投石机太为沉重，没有任何轴承可以承受其重量，也就无法装上轮子！

“妈的，莫卧儿帝国的人什么时候从日寇那里学来了这一招！”一名参加过东征作战的军官开口说了出来。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比起眼前这些庞大的战争机器，日寇使用的那些弩炮只能算是小儿科了。虽然，在东征时，日寇的弩炮对明军构成了巨大的威胁，不过最后实战证明，弩炮是注定要被淘汰的一种战争武器。虽然莫卧儿帝国的这些投石机更为庞大，不过。也注定会被战争所淘汰。

“将军，敌人是不是疯了，搞这些东西出来，难道……”

这时候，那些巨大的投石机停了下来，开始在前面拖拽地战象也被带到了后面去。一头大象的力气至少顶的上十匹马，显然，用这些大象的力量来驱动投石机更为有效。

顾成林这时候也看出了问题。莫卧儿帝国的士兵从后面运上去的不是石头炮弹，而是一些巨大的瓦罐。接着，顾成林头皮一麻，明白了敌人的意思。开始，莫卧儿帝国的象兵，以及骑兵的行动，其实都是在吸引明军的注意力。给明军的防线制造压力，然后迫使明军将港口内的战舰向岸边集中，以支持防御阵地。敌人的目的不是要突破明军的防线，而是要打击明军的战舰，而那些投石机的作用，就是用来轰击明军的战舰。在明军的火炮射程之外进行打击！

“立即让舰队疏散！”

太迟了，顾成林的命令虽然可以通过信号旗传达，不过，港湾内的风力并不大。而且大部分战舰都已经降下了主帆，其机动速度非常慢。转向的速度更慢。加上数十艘战舰拥挤在本不宽敞的港湾之内。更难以迅速的疏散开来。

也就在明军的战舰开始疏散的时候，第一批投石机发射的“炮弹”砸向了明军舰队。这些“炮弹”并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几发打中了战舰。顾成林很是疑惑，而周围的明军官兵也同样的疑惑。正在所有人不知道敌人要做什么的时候，另外几批炮弹接着落了下来。这些瓦罐很多都直接沉入了海底。

“将军，他们要干什么？”

顾成林也一时没有明白过来，这种炮击几乎没有任何威胁，而敌人搞了这么多名堂，难道还指望用这些瓦罐填平海港吗？

“将军，又来了！”

第八轮炮击的时候，投石机发射的“炮弹”都被点着了，这些燃烧着的瓦罐飞跃明军阵地，向海港内飞去的时候，顾成林突然明白了过来，但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之前的那些瓦罐里并不是空的，而是装满了比海水轻，而且见火就燃的一种油物，瓦罐口部有一些浆糊封着，遇水之后就迅速溶解，将里面的油料释放了出来。当然，直接打在了战舰上的那些“炮弹”里的油料就直接散开了。而前面七轮炮击所发射出去的数百发炮弹里的油料已经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团巨大的油带。当燃烧着的炮弹落下的时候……

顾成林没有敢看下去，他醒悟的太迟了。虽然海水不会燃烧，可海面上的那些油料会燃烧，在这种情况之下，港湾内的任何一艘战舰都没有逃避的余地，战舰上的官兵跟本没有丝毫幸存的机会。

港湾内燃起的大火让明军都震惊了，甚至连刚赶到港外旗舰上的袁晨皓都惊讶的合不拢嘴。当全身着火的官兵从战舰上跳下去，跌入火海的时候，一些脆弱一点的明军官兵都闭上了眼睛，那简直就是一幕只有在地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顾成林咬紧了牙关，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着传来的时候，他捏紧了拳头。三十多艘战舰，近万海军官兵，这是帝国的精锐，是帝国海军的精锐，可是在这场无情的灾难之中，他们却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大火点燃了战舰，引爆了战舰上的炸药。也许，这能够更快的解脱那些官兵的痛苦。

“将军，将军……”

当顾成林被旁边的军官摇醒的时候，两行泪水顺着他的面颊滚落了下来。

“将军，敌人进攻了！”

没有时间让这个年轻的帝国海军上将去悲哀，牺牲的战友是不能挽回的，但是他必须要尽量保护好战场上还在战斗着的帝国军人。

正面战场上，红夷步兵已经开始了进攻，而那些巨型投石机也开始向明军阵地发射炮弹，全是那种装满了油料，落地就炸开，然后迅速燃烧起来的炮弹。当这些油料滚入明军战壕的时候，很多来不及撤出阵地的明军官兵被活活的烧死了。不过，更多的明军官兵开始向港口方向撤退，收缩防线。

战斗打到这一刻，顾成林已经没有了后退的余地，唯一的办法就是撤入堡垒，与港外的战舰配合挡住敌人的进攻。战场上的明军官兵也都认识到了这一点，纷纷开始向堡垒方向撤退，希望能够守住这块最后的阵地。

顾成林是被卫兵拉着进入堡垒的，他更想到战舰上去指挥战斗，甚至陪同阵亡的官兵一起“离开”这个战场，可是，那些专门负责保卫高级将领安全的卫兵绝不会容许他这么做。这些卫兵都是由朱祁钰亲自安排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高级将领，避免高级将领在战场上感情用事，做出一些过激的行动出来。

整条防线上的明军官兵也在迅速的、有秩序的撤退着。以往严格的训练在这个时候显现出了价值。虽然战场上的局面变得对明军极为不利，红夷军队以及莫卧儿帝国的军队从三个方向上包围了港口与堡垒，并且正在迅速的缩小着包围圈，不过明军并没有在战斗中表现出慌张，而是非常的有秩序。

当最后一批明军撤入堡垒的时候，敌寇占领了整个港口的阵地，不过，最后果阿堡垒仍然在明军的控制之中。红夷在占领港口之后，除了包围堡垒，并且组织进攻之外，还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即将那些在海滩上搁浅，逃过了之前打击的明军战舰全部烧毁。还好，明军已经先一步将这些战舰上的火炮给拆了下来，弹药也都运到了堡垒里面，不然明军的麻烦就大了。

顾成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此时太阳已经西落了。枪声炮声也逐渐稀疏了下来，夜幕开始降临，战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舰队已经撤到了港口外，不过红夷并没有能够封锁港口的出入口，舰队随时可以进来增援……”

顾成林打断了参谋军官的话，连续问了三个问题。“还有多少人？但要能够坚持多久？能够联系上袁晨皓将军吗？”

参谋军官咬了咬牙，说道：“将军，堡垒里还有六千官兵，不过其中两千多人是重伤员。弹药大概能够坚持五天，不过，我们现在根本就联系不上袁晨皓将军，我们被敌寇彻底包围了！”

顾成林没有感到意外，他挥了挥手，让参谋军官走开了。显然，现在局势糟糕到不能在糟糕的地步，就算是守住五天，那五天之后怎么办？还有，能不能在红夷强大的炮火，还有莫卧儿帝国的投石机面前守住五天，还都是个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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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五十九节 救兵

果阿港外，袁晨皓目睹了港口被大火笼罩的那一幕，如果不是周围的军官死命拉住他的话，说不定袁晨皓就已经率领舰队杀了进去。当大火熄灭，港口内的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的时候，袁晨皓这才冷静了下来。

他尴尬地看了周围那些年轻军官一眼，做了个不好意思的动作，然后问道：“现在里面的战况如何？”

“顾司令率领水兵与陆战队进入了堡垒，我们已经与登陆部队失去了联系，红夷以及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正在迅速包围堡垒，另外……”

袁晨皓猛的一下站了起来。“顾成林没有死？”

那军官有点惶恐地点了下头，说道：“顾司令应该没事，他的帅旗还在堡垒上飘扬着！”

袁晨皓有点不相信，迅速冲到甲板上，当他看清楚了在堡垒上空飘扬着的南洋舰队司令官的帅旗时，这才松了口气。这一点，海军与陆军是一样的，司令官都有自己的旗帜，而且只要司令官仍然在指挥战斗，那么旗帜就不会倒下。之前，顾成林的帅旗在舰队旗舰“帝国”号上，当顾成林将司令部设在了港口内之后，这面旗帜就被带到了堡垒里面去。

“立即组织人员前往营救，还有，”袁晨皓立即开始作战部署，“派快船去禀报皇上，顾成林上将被围困在果阿堡垒，我们需要援助。需要大批的陆战队！”

一艘快速战舰迅速地脱离了编队，不过，其他军官并没有下达进攻港口内红夷军队的命令，留在旗舰上的参谋军官都沉默着。

“快去，还愣着干什么？”

“将军……”一名少校参谋军官站了出来，“红夷已经控制了港口，调整了炮兵，而且还有投石机的威胁，此时我们进入港口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

“所以什么？”袁晨皓咬了咬牙。

“所以……”那军官略微犹豫了一下，这才认真地说道，“所以还请将军不要感情用事，救援司令官是我们每一个舰队官兵的职责，不过舰队是帝国海军的财富，是皇上的心血，希望将军能够理智地判断眼前的局，不要做出冲动之举！”

袁晨皓愣了一会，这才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密切监视港口内的情况，另外，舰队要继续炮击港口外围的红夷，尽量为顾将军减少压力！”

见到袁晨皓冷静了下来，那名参谋军官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确实，此时舰队就算是杀进港口，对红夷进行炮击，也难以消灭数万敌人，而且舰队本身要受到巨大的威胁，如果再出现巨大的损失的话，那么西征的主要力量就将全部赔在这里了！

虽然袁晨皓与顾成林亲如兄弟，不过袁晨皓不是那种爱感情用事的将领，不然他也不可能受到朱祁钰的重用。当袁晨皓冷静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希望，顾成林的希望都在援军的身上。准确的说，是陆战队援军的身上。只有陆战队的援军及时赶到，他们才能战胜敌人，才能救出顾成林！

援军确实及时赶到了，而且速度之快，让袁晨皓都有点措手不及。

“萧将军”，袁晨皓确实有点惊讶，消息才送出去一天半，萧涯离就率领陆战队赶了过来，“你们来得太快了，我前日傍晚才把消息送回去，莫非你在半路收到了消息？”

萧涯离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派出的信使我接到了，现在他正在去科兰巴的路上。这次，是皇上早有预感，判断出这是红夷的陷阱，所以在收到你们攻占了果阿港的消息之后，就让我率领陆战队先锋部队赶了过来，希望能够帮上你们什么。看样子，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不，并没有来迟，现在果阿堡垒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顾成林在那边指挥战斗，不过，”袁晨皓又看了这个比自己大出十多岁的陆战队少将，“你开始说是陆战队的先锋，那有多少兵力，主力又在何处？”

“兵力不是关键，两千而已，不过都是我亲手培训出来的，战斗力绝不比最优秀的近卫军差！”萧涯离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还是先看看战场上的情况吧，先了解了敌人的动向，我们再确定作战行动！”

袁晨皓愣住了，过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追上了萧涯离，向司令舱走去。“萧将军，你说你带了多少人来？”

“两千！”萧涯离看了袁晨皓一眼，“主力大概要两日之后才能赶到，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先率领陆战队先锋部队投入战斗！”

“两千？”袁晨皓苦笑了一下，“萧将军，这次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红夷军队，还有莫卧儿帝国的部队，现在包围果阿堡垒的敌寇数量在五万人以上，甚至有可能达到八万人。至今，我们还没有能够完全判断出敌人的确切兵力来，之前我们投入战斗的五千陆战队已经全军覆没了，两千人能做什么？”

萧涯离转过身来，目光在袁晨皓脸上打量了几番才说道：“袁将军，希望你相信我的判断，以及我率领的陆战队精锐部队的战斗力。两千人确实不算什么，不过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投入到适当的战场上，并且发动适当的进攻，那么两千人的部队就足以比得上两万人，甚至更多！”

袁晨皓耸了下肩膀，做了一副无奈的样子出来。他只是海军将领，就算懂得一些陆战的战术，在萧涯离这个真正的陆战队将领面前，他确实不好就地面战斗的事情指手画脚。

“那么，我们先看看敌人的情况吧，虽然路上我也了解到了一些消息，不过并不全面！”萧涯离率先走进了司令舱，直接就到了地图面前。

袁晨皓没有耽搁时间，立即安排了两名舰队的参谋军官向萧涯离讲解了之前的战斗经过。当然，重点是舰队在占领了果阿港之后进到敌人反击时的战斗经过。

萧涯离的目光一直在地图上游动着，仿佛他能够从旁边参谋军官的讲解中想像出战斗的经过一样。当然，他也一直在专心地听着，当参谋军官把战斗经过讲完了之后，萧涯离仍然保持着沉默。

袁晨皓在旁边等了一会，让参谋军官都退到了一边去，这才走了上去。

没有等到袁晨皓开口，萧涯离就转过了身来，说道：“战斗中有两个关键点。一是莫卧儿帝国的骑兵，二是出现的巨型投石机！”

袁晨皓点了点头，说道：“对，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对我们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迫使战舰前移，进入了投石机的打击范围。而敌人使用的巨型投石机在射程上远超过了我们的火炮，对战舰的威胁极大！”

“还有一点！”萧涯离竖起了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这些投石机所使用的炮弹。按理说，就算装的是桐油，在经过了海水的浸泡之后也不容易点燃，更不可能持续燃烧那么久。所以，投石机使用的炮弹里灌了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油料，而且极为容易燃烧，就算是与海水混合了之后也还能燃烧！”

“不过，这与我们的行动有什么关系？”袁晨皓苦笑了一下。“现在这个样子，在打退敌人之前，舰队是不可能进入港口内地。甚至还要躲远一点，以免受到打击。”

“很有关系，而且很重要，袁将军，你过来看！”萧涯离转过了身去，然后在地图上标出了一条蓝色的线路出来，“这应该是莫卧儿骑兵进入战场的通道，虽然骑兵可以做长途奔袭，不过按照开始那名军官所讲，昨日，莫卧儿帝国的骑兵仍然在港口附近活动，那么，我们基本上可以判断，这些敌寇骑兵的营地就在战场后方不远的地方。如果要方便地支持前线部队作战的话，那么距离港口不会超过三十里。”

袁晨皓有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已经不是陆战战术的问题了，完全是战争经验的问题。

“再从周围地区的地形来看，适合部队大规模驻扎的地点只有这里！”萧涯离用手指头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地在海岸线的某处地方又点了一下，“如果，我们的部队在这处海滩登陆的话，不出半日，就能到达敌寇的后方主营。袁将军，如果此时我们能够从敌寇后方发动进攻的话，你认为什么兵种最适合？”

袁晨皓思考了一下，说道：“当然是骑兵，可是，我们没有骑兵。”

萧涯离笑了起来。“我们有两千骑兵，我带来的两千官兵都是真正的骑兵，当然，这支骑兵部队唯一欠缺的就是战马，如果我们能够杀入敌寇主营，夺取他们的战马的话，那么就能够拥有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部队了！”

“可是……”

萧涯离压了压手。“两千骑兵虽然无法完全改变战局，不过却可以起到关键性的作用。陆战队主力两日之后就赶到，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坚持两日，尽量为主力部队到达创造更好的战场条件。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敌寇的粮草，还有大批的作战物资都集中在他们后方的营地里面，如果我们能够烧掉敌寇的作战物资的话，他们就必然会收缩战线，港口的威胁也就解除了。到时候，你率舰队杀入港口，近距离炮击，敌寇必然崩溃！”

袁晨皓迅速地思考了起来，最后他用力地点了下脑袋。“这是个大胆的计划，不过我喜欢！”

两人都笑了起来。

“我马上率陆战队出发，争取傍晚之前登陆。明日巳时，你率舰队到达港口外，如果午时之前，我仍然没有率领骑兵赶到战场的话，你就撤回去，等待陆战队主力到达再进攻。如果我及时赶到的话，舰队就立即进入港口，炮击敌寇，配合我们行动！”

“没问题，舰队从下午开始炮击滩头阵地，牵制住敌寇，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可是，”袁晨皓略微迟疑了一下，“萧将军，你只有两千人，又要深入敌后，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战场上哪儿不危险？”萧涯离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不用为我担心，这次我们反客为主，红夷必然猜测不到我军会如此迅速地赶到，另外，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们会主动出击，而且还是袭击他们的大后方。所以，我们的胜算很大！”

袁晨皓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感激地看了萧涯离一眼。“那我带顾成林，还有被围困在堡垒里的官兵感谢你了！”

萧涯离拍了下袁晨皓的肩膀。“我们都是为帝国，为陛下服务，也是在完成军人的任务，没有必要感谢我！”

袁晨皓送走了萧涯离之后，这才长出了口气，接着他把舰队的行动安排了下去。这是一线希望，虽然是一线并不太光明的希望，可总比没有希望要好出万倍。

“将军，你相信萧将军他们会成功？”少校参谋军官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对舰队的参谋军官来说，相信两千陆战队并不太现实。

袁晨皓看了那名参谋军官一眼，说道：“现在，除了相信萧涯离将军之外，我们还有其他的可以寄托的希望吗？”

少校军官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我们只能相信萧涯离将军会成功。”袁晨皓转过身，朝港口方向看去，“我们没有其它的选择，现在，我们只能期望顾成林将军能够在堡垒坚持到明天中午！”

参谋军官也向港口的方向看去，虽然炮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很微弱，不过战舰上的官兵都很清楚，红夷正在加紧攻打堡垒，尽全力去消灭被围困在堡垒里的明军。顾成林虽然是优秀的海军将领，而且运气一直非常好，不过谁也不敢肯定，那几千明军能够坚持到明天中午。

至少，在强大的炮火面前，堡垒这种以往能够起到很好防御效果的防御工事都显得不堪一击。

袁晨皓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此时他也只能暗暗祈祷，希望顾成林能够坚持下来，坚持到明天，坚持到援军到达，也许，顾成林的运气会同以往那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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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十节 帝国骑兵

天刚亮，舰队就开始在港口外集中，虽然有数十艘战舰被烧毁在港口内，不过，明军大部分战舰都保存了下来。此时，集中在袁晨皓手里的战舰数量甚至超过了北洋舰队的数量，很大一批南洋舰队的战舰都在这边。

“卯时了！”

袁晨皓向日冕看了一眼。“是时候了，让官兵吃饱肚子，半个时辰后舰队开始行动！”

西南风吹得很大，战舰上的官兵都有点焦虑不安的样子，当然，作战行动计划并没有公开，很多官兵只是凭直接知道今天有一场恶仗要打，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战斗。袁晨皓就在司令舰桥上吃了点东西，然后就等待着。当上百艘战舰派列成两列纵队，开始向港口方向挺进的时候，他长出了口气。袁晨皓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不管萧涯离的行动有没有获得成功，他都要采取一些行动。从昨天晚上敌寇的炮击密度来看，果阿堡垒坚持不了多久了，如果他们还无法支援顾成林的话，那么顾成林肯定坚持不到援军主力到达的一刻！

“将军，还有一刻钟到午时。”

袁晨皓默默地向港口方向看了一眼。“继续前进，发令给各战舰，等下按照分队方式作战，另外，各舰开始标定火炮射程，做好炮击准备！”

“可是……”少校参谋军官犹豫了一下。“萧涯离将军的部队还没有出现，如果我们贸然进入港口……”

袁晨皓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那参谋军官的领口，说道：“你知道，我们的司令官被敌人围困了，他们已经坚持了三天。如果我们再不去营救，支援他们的话，他们恐怕连三个时辰都坚持不下去了，你愿意看到顾司令阵亡吗？”

“不，当然不愿意！”少校参谋军官还是很有原则的，“可是，我们也不能拿舰队去冒险！”

“少校，我问你，现在谁是舰队的指挥官？”

“当然是将军您！”

“那么，就立即去执行我的命令。有任何后果，我一人承担！”

“是！”少校军官很是不情愿，不过他没有继续反对袁晨皓的决定，毕竟指挥舰队作战的是袁晨皓，他只是个普通的舰队参谋军官而已。他可以向舰队指挥官提出意见与建议，不过最终决定舰队行动的是指挥官，而不是参谋军官。

等到参谋军官走开之后，袁晨皓长出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是他知道，如果今天不去救援顾成林的话，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自从加入帝国海军之后，袁晨皓从一名普通的军官做起，并且一直跟随顾成林。当初，顾成林率领分舰队去袭击日本沿海港口城市，打击日寇的海上航线，袁晨皓就是一艘三级战舰的舰长，并且在这场如同海盗般的战役中立下了大功，最后得到了皇帝的赏识与提拔。

更重要的是，在战斗中，顾成林曾多次救助他，让他数次死里逃生。袁晨皓是个不会忘恩的人，正是这点，让他做出了冒险的决定！

随着作战任务狭隘，舰队官兵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虽然，舰队里的很多官兵对顾成林都抱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顾成林能够给他们带来胜利，给他们带来荣誉，还能给他们带来收获巨大的战利品。

这些，都值得顾成林受到官兵的爱戴。当舰队官兵知道要去营救舰队司令官的时候，个个都卯足了劲，一些炮手甚至提前装填好了炮弹，就等着最后的战斗了。

午时，舰队准时开始炮击。袁晨皓没有亲自指挥炮击行动，而是在焦虑地看着西北方向上的天空。如果萧涯离的行动失败的话，舰队进入港口就完全是在冒险，而且危险性非常大。萧涯离那边的胜利是所有人的希望，袁晨皓虽然下了冒险的决心，可是他仍然没有放弃希望，如果不冒险就能获得胜利，那为什么不好呢？

“将军，再前进的话，我们就进入红夷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了！”

袁晨皓没有开口，也就没有更改他之前下达的作战命令，他不想回头，他也不能回头，就算是去送死，只要能换回顾成林，他也不会后悔。

少校作战参谋咬了咬牙，把其他的一些低军衔的参谋赶走了。舰队仍然在继续前进，而袁晨皓坐镇的“帝国”号就在最前面，跟在后面的是两列主力战舰。战舰上的火炮一直在猛烈地朝着两岸红夷的岸防火炮，以及红夷步兵构筑的阵地进行着炮击。

不多时，红夷炮兵也开始了反击，大批炮弹纷纷落在“帝国”号的周围，也有不少的炮弹准确地命中了“帝国”号。显然，红夷也认出了这是明军舰队的旗舰，光是从外表上，就能很明显的看出“帝国”号要比其他的战舰高大许多，非常容易判断。

袁晨皓一直站在舰桥上，并没有缩回到司令舱里去。幸亏红夷炮弹不会爆炸，不然袁晨皓肯定被打中好几次了。那一队卫兵也围在了袁晨皓的周围。这些卫兵不属于参谋团，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袁晨皓的安全。其中不少卫兵是白古女王信修浮亲自派来保护白古亲王安全的，当然，袁晨皓也有资格得到这些白古王国军人的保护。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状态，红夷军队很快就判断出，明军舰队这次不再是进行普通的炮击了，他们的目的是要杀入港内，是一次真正的进攻。虽然明军舰队里面没有出现运输陆战队的船只。不过红夷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为了进攻果阿堡垒，大批红夷集中在港口附近，完全暴露在战舰火炮地打击范围之内。如果让明军舰队进入港口的话，那么这些地面部队都危险了。

红夷的炮击越来越猛烈，而那些原本在向堡垒发射炮弹的巨型投石机也开始转动其笨重的躯体，准备炮击明军战舰。不过。这些巨型投石机确实太大了一点，就算是转变方向都不那么容易。而且，大部分投石机集中在了堡垒周围，距离港口的入口还有一段距离一时之间难以威胁到才进入港口的明军战舰！

这也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如果这些巨型投石机都集中在港口的入口处的话，那么袁晨皓这次就完蛋了。红夷火炮发射的那些炮弹对坚固的明军主力战舰构成不了多大的威胁，不过，那些巨型投石机发射的炮弹却能直接在战舰上砸出个大窟窿来，当然，如果使用的是那种灌满了油料的炮弹的话。则可以将这些用干燥的橡木制造的战舰给烧个精光！

见此情况，袁晨皓也松了口气，他做出了新的安排。“让舰队想两翼疏散，尽量呆在敌人投石机的射程之外。”

少校作战参谋也松了口气，看来，舰队代理司令官并没有失去理智，他连忙去传达了命令。接着，“帝国”号首先左转。在其后面，十多艘主力战舰以及更多二级战舰也开始左转。右面的那列纵队则开始右转。所有的战舰都尽量沿着海岸边缘行驶，并且与那些醒目的投石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避免遭到投石机的攻击。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袁晨皓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他知道，只有萧涯离的骑兵及时出现，不然他最终还是得退出港口。舰队不可能在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下打退敌寇，更不可能营救被围困的部队。而且，时间拖得越久。战局对明军就越为不利。那些投石机虽然笨重，却并不是无法转移。而且还有大量的红夷炮兵对舰队也构成了威胁。

舰队的参谋军官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坚持不到多久，天色暗下来之前，他们就必须要撤出港口，如果萧涯离的陆战队没办法赶来的话，允许堡垒里的明军根本就坚持不到下一个日出了！正是在这种心情之下，很多参谋军官都注视着西北方向，如果萧涯离的陆战队奇袭成功的话，那么，他们就会从那个方向出现。可是，那边的天空却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压抑，根本就看不到骑兵奔驰时腾起的巨大烟尘！

“完蛋了！”一名少尉军官苦笑着摇了摇头。

旁边的那名少尉军官叹了口气，再次向西北方向看去，接着，他呆住了。不多时，战舰上的官兵，甚至连那些在甲板上为炮手补给炮弹的水兵也都停了下来，纷纷向西北方向看去。

袁晨皓笑了，这是他这一天中露出的第一个笑容。西北面的天空里，腾起了一股巨大的烟尘，即使是水兵，都能够准确地判断出那是大股战马快速奔跑时腾起的烟尘，虽然还无法判断那到底是不是萧涯离率领的陆战队，不过所有人都相信，那就是陆战队，是萧涯离将军率领的陆战队。

这确实是萧涯离率领的陆战队，萧涯离的大部分判断都是正确的，莫卧儿帝国的主兵营与确实是在战场后方不远处，不过他却判断错了一点，即莫卧儿帝国的兵营与红夷的兵营是分开的，而不是合在一起的。正是这个原因，萧涯离在奇袭了莫卧儿帝国的兵营，烧毁了大量的作战物资后，为了扩大战果，他率军先袭击了疏于防备的红夷兵营，炸掉了红夷的弹药库，烧掉了红夷储备的作战物资，这才率领手下向港口方向赶来。

两千骑兵确实不多，不过，这却是一股足以改变整个战场局面的力量。莫卧儿帝国的将领，以及红夷将领在察觉到了这股靠近的骑兵时都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们都认为这是自己人的骑兵。萧涯离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连报信的敌寇都没有赶到，他就已经率领骑兵杀了过来，并且在敌寇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发动了进攻。

萧涯离先打光了两支短铳里的子弹，这才迅速地拔出了佩带的战刀。“胜利属于我们，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两千人齐声怒吼，足以震动整个战场。

对已经熟悉了明军的红夷军人来说，“天佑大明”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他们并不清楚，但是他们清楚的是，当战场上回荡着这句话的时候，明军就已经控制了战局，并且将获得胜利，在此之前，无一例外！

当然，对红夷官兵来说，这绝对是死神的催命之声，是他们灭亡的前奏！

相反，莫卧儿帝国的军人却并不熟悉这一套，见到明军仅两千骑兵，莫卧儿帝国的军队还想做出抵抗，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发动进攻的，是明帝国最精锐的两千骑兵。这其中，至少有一半人马是萧涯离从帝国西北战场上带出来的，个个身经百战。另外的则全都出自于帝国近卫军。这些官兵几乎都是骑兵出身，都精通骑兵战术，在马上，他们的战斗力绝对要比站在地上强大许多！

萧涯离的目的非常清楚与明确，两千人太少了一点，要想解除敌寇对堡垒的包围，他们必须要摧毁敌人的巨型投石机，让舰队驶近，为他们提供炮火支援，不然，他这两千人马必然会被敌寇给吞没掉。正是如此，萧涯离率领的骑兵一直没有分开，并且一路向堡垒方向杀去。

红夷的防线迅速地崩溃了，虽然莫卧儿帝国的步兵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不过萧涯离在判断出了局面之后，立即开始沿着红夷步兵的方向突击，基本上不去招惹莫卧儿帝国的步兵。这起到了关键的作用。红夷步兵在来不及组织起火力线的情况之下，根本就无法阻挡骑兵的进攻，甚至没有还手之力！

海面上，袁晨皓也在迅速地调整在舰队，将更多的战舰集中了起来。当第一台敌寇的投石机被一把大火烧着的时候，他立即下令舰队向港口深处前进，并且用火炮轰击海港内的敌寇，掩护骑兵行动。

两人之前没有多少配合，不过这次的配合则极为默契，因为双方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向堡垒方向进攻，这避免了舰队的炮击误伤到自己人。当然，这也让骑兵的突击更为顺利，特别是在战舰靠过来，开始用密集的炮弹压制堡垒周围的敌寇步兵的时候，战场上的局面被完全扭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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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十一节 港口解围

“也就是说，顾成林没有事？”

前来禀报军情的军官点了点头。“顾将军只是疲惫过度，军医已经检查过了，休息几天就没有事。不过舰队的其他官兵损失惨重，第一批登陆的两万余名官兵中，阵亡率超过了四成，其余的几乎人人带伤，光是重伤员就有近八千人。”

朱祁钰咬了咬牙。“帝国军人流的血，朕会让敌人用更多的血来偿还的！”

“陛下，现在萧涯离将军正在扩大防线，追击逃窜的敌寇。而港口的防御阵地也在修建当中。萧将军询问，陛下还有没有新的命令？”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让他适可而止，另外，顾成林立即返回科兰巴，舰队的指挥工作由袁晨皓负责。现在，我们的重点是守住果阿，而不是扩大进攻。在地面主力部队到达之前，进攻的风险太大了！”

“那末将立即返回果阿，马上安排最快的船送顾将军回来！”

五日后，顾成林回到了科兰巴，朱祁钰亲自到码头去接见了他。虽然面色好了许多，不过看得出来，顾成林在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至少疲惫过度，几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金英，你去准备一桌丰盛点的酒菜，记得熬一锅好点的补药，为顾将军补补身子！”等到金英走后，朱祁钰这才关上了门，走了过来。对顾成林说道，“别站起来了，坐吧。这次，你小子算是虎口脱险，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大概的战斗经过朕已经知道了，不过，还是得你讲一遍，才更清晰一点！”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把他在果阿堡垒坚守三日的战斗经过讲了出来。

明军在撤入了堡垒之后，顾成林立即加强了防御，并且准备了大量的防火物资。结果，让顾成林没有想到的是，敌寇并没有进行火攻，也许是敌人准备的那种特殊炮弹用完了，也许是敌人认为用那些昂贵的炮弹攻击堡垒不划算，而准备留着用来对付明军舰队。反正，顾成林的好运气发挥了作用。如果敌寇采取火攻的话，恐怕顾成林他们连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三日之内，守城的明军压力非常大，红夷的火炮威力并不小，特别是在集中炮击西面城墙的时候，明军几乎陷入了绝望之中。第一天晚上，这边的城墙就倒塌了。如果不是陆战队的官兵率先进行反击，将杀入堡垒内的敌寇打了回去，（后果不堪设想）。接下来两日，双方都在争夺这个突破口，退入堡垒的明军承受着巨大的伤亡。仅仅在第二天白天的战斗之中，就有两千多官兵阵亡。

到了第二天夜里，顾成林不得不将最后一支预备队投入了战斗。抵挡着疯狂进攻的莫卧儿帝国的步兵。在第三日中午之前，连所有的伤员都被组织了起来，其中很多人甚至都立下了遗书，要准备与敌人决一死战。顾成林也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他将军医安排在了最后面，自己则率领卫兵参加了一线战斗。

如果袁晨皓的舰队晚一个时辰进入港口的话，也许堡垒就沦陷了。如果萧涯离的骑兵没有在申时赶到战场的话，那堡垒也完蛋了。不过，最终，袁晨皓率领的舰队吸引了大批的敌寇军队，而萧涯离的骑兵及时赶到战场，最终彻底地解除了敌寇对堡垒的威胁，将已经走到死亡边缘的顾成林给拖了回来。

“因为萧涯离将军烧掉了敌寇的作战物资，所以敌寇没有敢继续包围港口。在陆战队主力赶到之后，萧涯离将军发动了反击，至于他们现在打到哪里去了，”顾成林耸了下肩膀，“我也不大清楚，毕竟，这类地面作战不是我的强项。”

朱祁钰笑着拍了下顾成林的肩膀。“还好，只要你平安的回来，那就好了。不过，眼前，我们还不能扩大在次大陆上的地面作战行动。萧涯离将军也明白这一点，他展开的反击也是有限的，不会太深入。”

“陛下，其实……”顾成林皱了下眉毛，看了朱祁钰一眼才说道，“我觉得，我们一直低估了莫卧儿帝国的军事力量。”

“什么意思？”朱祁钰端起了茶杯。

“这只是我的感觉，”顾成林摸了下脑袋，“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认为，莫卧儿帝国绝不是日寇那样容易对付的敌人。这次战斗中，他们的投石机是我军的最大威胁，数十艘战舰就毁在了投石机之下。虽然我们知道敌人使用的炮弹里灌的是一种黑色的油料，能够在海面上燃烧……”

“石油，一种从地下挖出来的油，很久以前就有人使用过了。”朱祁钰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顾成林尴尬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我觉得，我们一直低估了莫卧儿帝国的实力。这次，他们的骑兵体现出了很好的素质，而且他们的步兵作战也极为顽强。在进攻堡垒的时候，莫卧儿帝国的步兵起到了主力作用。其威胁甚至比那些装备了火枪的红夷步兵更大。好几次，我们都差点挡不住这些步兵的进攻。”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很难战胜莫卧儿帝国？”

顾成林犹豫了一阵。“陛下恕罪，末将确实是这么想的，我们很难在这场战争中战胜莫卧儿帝国，而且，就算我们战胜莫卧儿帝国，那也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朱祁钰点了点头，并没有要怪罪顾成林的意思。“这也正是朕在考虑的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的战争消耗与损失远远超过了胜利带来的利益，那么胜利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过，要战胜敌人，获得战场上的胜利只是一种途径，也许，我们还有更多的办法可以选择。”

顾成林微微地皱了下眉毛，他原来只是想提醒一下皇帝。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朱祁钰笑了一下，长出了口气，说道：“放心吧，是问题，那就会有解决的办法。而且，敌人并没有强大到让我们害怕的程度。莫卧儿帝国也是一个独立国家，他们也要生存，要发展，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陛下的意思是？”

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说道：“顾成林，如果由你在这个时候决定战略计划，你会怎么做？”

“我？”

朱祁钰点了点头。“朕需要你的意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顾成林思考了一阵，这才开口说道：“陛下，臣认为，我们在夺取了制海权之后，最重要的是加强海上封锁，彻底地断绝红夷与本土的联系，将西洋地区的红夷孤立起来。现在，莫卧儿帝国站在红夷一边，无非是因为红夷向他们提供的支持，让他们能战胜帖木尔帝国，并且统一次大陆地区。只要我们持续封锁，红夷无法向莫卧儿帝国提供支持，加上帖木尔帝国在帝国西北方向上的进攻受到了挫折，最终必然会与红夷反目。到时候，莫卧儿帝国为了自身的生存，必然不会再与红夷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我们自然就能够瓦解红夷在西洋的势力，并且借他人之手，打败莫卧儿帝国。”

“什么他人之手？帖木尔帝国，还是西面的奥斯曼帝国，或者是波斯的那个王朝？”朱祁钰笑了起来，“不过，你这观点也有一定的道理，这能够让我们减少损失，不过却需要足够的时间达到这个目的。也许，封锁要持续上好几年。如果最终红夷找到了陆地上的补给通道，那也许要十年以上，我们有这个时间吗？”

顾成林尴尬地摇了摇头，显然，帝国不可能等待这么久，至少从现在皇帝的态度上来看，皇帝是不想等待这么久的。

“这其中，还有很多的变数是我们现在所无法预料的，我们自然也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些不能确定的东西之上。”朱祁钰站了起来，“海上封锁是必须的，现在袁晨皓就在做这件事情。只要我们彻底地控制了果阿港，那么要完全的封锁其他的红夷据点并不是难事。问题就在于，我们的敌人不止一个，如果能够减少一个敌人的话，那我们离胜利就不远了！”

顾成林猛然一惊，顿时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陛下的意思是，我们要争取莫卧儿帝国的支持？”

朱祁钰点了点头，咬了咬牙，说道：“如果是为了给阵亡的将士复仇的话，朕绝对不会与莫卧儿帝国妥协，至少现在不会与敌人妥协。不过，这场战争并不是为我们的军队打的，甚至不是为了朕而进行的。这次西征的目的，是要控制更多的资源，控制更大的市场，为整个帝国的发展打下基础，并且为未来的远征，为帝国未来的发展创造机会。所以，我们不能感情用事。我们与莫卧儿帝国打了一仗，这已经足够了。如果能够说服莫卧儿帝国的话，那我们就有更大的胜算。”

“可是……”顾成林苦笑了一下，“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了果阿，在此之前，我们也许还有机会和莫卧儿帝国媾和，让他们保持中立地位，可是现在，我们已经踏上了次大陆，难道莫卧儿帝国会与我们讲和吗？”

“为什么不会？”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说道，“莫卧儿帝国与红夷合作，为的是生存与发展，如果我们给他们更大的发展机会，让他们得到更多的好处，并且让他们更为强大，为什么莫卧儿帝国不会与我们合作？”

“莫卧儿帝国不是其他的那些附属国！”顾成林仍然不相信朱祁钰的自信。

“对，正因为他们不是我们的附属国，所以才会更重视生存和发展这两点！”朱祁钰笑了起来，“几十年之内，这个国家就能够发展壮大起来，这已经证明，莫卧儿帝国本身是建立在一个不稳定的基础之上的。相信，他们占领的很多地区的百姓都不会满意受到这个陌生的国家统治。他们内部有问题，再加上帖木尔帝国在北面的威胁，如果他们再与我们交恶，受到来自海洋方向是的威胁的话，恐怕结果就不会由他们来选择了！”

这次，顾成林选择了沉默，他也发现朱祁钰的判断有一定的道理。战争已经证明，明军比红夷军队更为强大，不过，还有一个关键问题。

“陛下，那我们怎么让莫卧儿帝国相信，我们对次大陆地区没有野心，并且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呢？”

朱祁钰笑了一下：“这就是问题的关键，除了我们的实力，我们的行动之外，我们还需要一名优秀的外交人员，前去说服莫卧儿帝国的统治者，让他们相信，与大明合作，他们会有更多的好处，而与大明为敌，他们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灭亡，绝不会出现第三种可能！”

“那么，就必须要在战场上施加一定的压力！”

朱祁钰点了点头，“顾成林，看来朕一直小看了你，你的外交头脑也不错嘛。战场上的压力是必须的，我们占领了果阿港，这就是对莫卧儿帝国的压力。另外，还有一点，果阿南部地区以前有一个叫伪贾亚纳加尔的国家，在图格鲁克王朝时期，这就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后来，莫卧儿帝国借助红夷的帮助消灭了这个小国，不过，这个国家的王室有一批人员流落到了外地，其中，有两人就正好在锡兰岛！”

“陛下的意思是，通过策划这个国家独立，以此向莫卧儿帝国施加压力？”顾成林一惊，这下不得不佩服朱祁钰的手腕了。

“独立只是一种威胁，当然，很多时候，威胁变成了现实之后，就往往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我们只需要让莫卧儿帝国认识到，如果他们不与大明合作，这几十年来，他们占领的土地都会被分割出去，他们会被打回原形，甚至连生存的可能性都没有，这就足够了，是不是？”

顾成林笑着点了点头，显然，此时他不再怀疑朱祁钰的计划了。当然，顾成林没有多问，朱祁钰将整个战略计划都制定好了，那么出使莫卧儿帝国的人员肯定也早就安排了下去。这些，也都不是他这个海军上将应该关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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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十二节 帝国使者

德里，以前又被称为底里，在恒河最大的支流穆纳河的上游，位于很恒河平原，是印度最大的城市。也是莫卧儿帝国的都城，印度最繁华的城市。

与之前印度出现的所有王朝不一样，从根本上讲，莫卧儿帝国是外来王朝，其建立者巴比尔是蒙古－突厥族后裔，也就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而且巴比尔并不是出生在印度的，而是出生在中亚地区，是部落王子。这一点，决定了莫卧儿帝国的性质，即这是一个扩张侵略的帝国，一个通过占领其他民族与国家来获得生存空间，并且通过奴役其他民族的人民来获得发展基础的帝国，一个用武力建立起来的帝国。

比起明帝国的大都市来讲，德里仍然显得有点落后，而且回教文明的痕迹非常明显，另外还搀杂着印度教的一些文化痕迹，让这座城市显得光怪陆离，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至少，在东方明燃这个去过很多国家的旅行家来说，他能够非常明显地感觉出这一点来。同样的，城市里那些居民的服饰，也让东方明燃深刻的体会到，原本毫无关系的两大文明在这里正在融合，交汇，并且最终糅合到了一起，成为了一种新的文明。

皇宫外，东方明燃停下了脚步。比起明帝国的皇宫，这个新兴帝国的标志性建筑虽然显得更为华丽，却没有足够的气势，至少没有办法让人立即感觉到皇宫应有的威严。只不过，守卫皇宫的那些卫兵却并不会让东方明燃感到和睦可亲。

“什么人？皇宫禁地，滚远点！”

东方明燃微微地笑了一下，在卫兵赶过来之前转身离开了。要见到莫卧儿帝国的皇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然，他自然会有办法。

当天晚上。东方明燃找到了他在这里的一个朋友，一个印度当地的部落贵族，也是莫卧儿帝国的被征服者。只不过，在帝国的第三任皇帝阿克巴亲政之后，改变了对待地方部落的态度，给予了这些本地贵族一些权利，提高了其地位，所以才让这些印度本地贵族在帝国有了发言权。

“东方先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当这名衣着华丽的印度贵族见到了东方明燃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惊讶，他小心地朝外面的街道看了一眼。立即把东方明燃让了进去，“东方先生，你不会不知道，现在帝国正在与明帝国交战吧？你难道没有返回南洋，或者说……”

东方明燃笑着点了点头。“哈依贾，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那人点了点头，立即带着东方明燃朝书房走去。“东方先生，我是你的朋友。不过现在两国交战，如果让人知道你到了这里来的话，恐怕……”

“哈依贾，我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我是来平息这场战争的？”

哈依贾将东方明燃请进了书房。“平息战争？东方先生，这可是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你虽为明帝国后裔。不过，你只是个商人，一个普通的旅行家。你有什么办法平息战争？”

东方明燃看了那人一眼，笑着说道：“战争会结束的，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助！”

“东方先生请坐！”哈依贾请东方明燃坐了下来，“能够结束战争，这自然最好不过，不过，我能帮上你什么呢？”

“哈依贾，你支持这场战争吗？”东方明燃接过了茶杯，很有风度地品尝了起来，仿佛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哈依贾沉默了一阵，长叹口气之后才说道：“东方先生，我们是朋友，我也非常感激你，如果用我自己的观点来说，我不希望有这场战争。明帝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我们不可能战胜明帝国的，甚至不可能对明帝国构成威胁。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和平，而不是战争。特别是对我们这种商人来说，和平更为重要，我更情愿做你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可是，现在并不是由我们这些旧贵族说了算，哎！”

东方明燃点了点头，放下了茶杯。“哈依贾，你肯帮我一个忙吗？”

“东方先生，我这条命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能帮你的？不过，朋友归朋友，现在我们暂时还是敌人，所以，只要是我能够帮的，我都会帮你，不过……”

东方明燃压了压手，说道：“哈依贾，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只需要你帮我送一封信，一封能够结束这场战争的信给你们的皇帝。”

“信？”

“明帝国皇帝的亲笔信！”东方明燃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用蜡封好了的信，“这次的战争，并不是明帝国与贵国之间的战争，明帝国的敌人是那些西方的侵略者，是那些从西方来的红夷。所以，我们也不想与贵国为敌。这次皇上派我秘密出使贵国，就是为了平息这场战争。这之前，已经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我们两国之间的矛盾并不是无法解决的。相信你也对明帝国的实力有所了解，如果战争规模扩大的话，受到损失的不仅仅是明帝国，如果能够结束这场战争，那为什么我们不努力呢？”

哈依贾点了点头，手伸出一半，又停了下来。他迟疑了一阵，说道：“东方先生，要将这封信送给皇上，并不困难，麻烦的是，现在皇上身边很多人都支持与明帝国开战，如果被他们知道的话，恐怕先生的小命都不保了！”

“这次皇上派我出使贵国，我是抱着必死之决心前来的，生死我已经放开了，不过，”东方明燃笑着看了哈依贾一眼，“在完成使命之前，我这条小命还是挺重要的，所以，还需要你的帮助！”

哈依贾沉思了一阵，最后长出了口气，说道：“当年在波斯，如不是先生帮助，我恐怕早就葬身异乡了。先生放心，我会尽量帮你的，如果能够结束这场战争的话，自然更好。这几日，先生就先在贫舍休息，等我安排好了，再带你觐见皇上！”

三日后，在莫卧儿帝国皇帝阿巴克的别宫，东方明燃在哈依贾的带领下。绕过了外面地卫兵，悄悄地进入了别宫。

“先生，你还是应该换上一套衣服，你这身衣服太显眼了！”

东方明燃笑而不语。哈依贾为了带他见到皇帝，做了很多的安排，不过最后，东方明燃仍然坚持穿明服，而不是换上哈依贾那样的印度贵族服饰，以掩饰自己的身份。这不仅仅是东方明燃固执，而是一个国家使臣所应该有的尊严，这也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尊严。东方明燃是代表明帝国，代表明帝国的皇帝出使莫卧儿帝国的，所以，保持自己的身份就显得极为重要。

“哈依贾，这就是你要介绍的客人？”阿巴克是个年轻的皇帝。莫卧儿帝国创立者巴比尔的孙子。在他十三岁那年，父皇胡马雍被人暗杀，四年之后。阿巴克干掉了摄政王，开始亲理朝政，成为了帝国的主宰者。

阿巴克绝对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皇帝，从他十七岁就能铲除政治上的对手来看，他的手腕绝对超强。当然，阿巴克还有更多的表现。虽然帝国地建立者是蒙古－突厥后裔，并且信奉的是回教，不过在阿巴克亲政之后，一改以往的政策，明确规定皇帝有权利解释回教教义，并且回教神职人员不得参与朝政，不得入朝为官。同时，阿巴克宣布自己是回教与印度教的公平君主，主导民族和解政策。这不但巩固了之前由巴比尔以及胡马雍扩张占领的领土，而且还为阿巴克新的扩张奠定了基础。

可以说，阿巴克是一个伟大的皇帝，一个在其先人基础之上巩固了莫卧儿帝国根基，并且使帝国不仅仅强大，而且富足的皇帝。如果没有阿巴克的这些改革，莫卧儿帝国在几十年之内扩张数百倍，从最初仅仅控制德里附近，到后来几乎控制了整个次大陆地区的行动将是致命的，甚至将彻底地拖垮这个庞大的帝国！

哈依贾退到了一边，恭敬地说道：“陛下，这位是大明使臣东方明燃，他带了大明皇帝的国书，带来了和平的希望！”

“和平！？”阿巴克虽然年轻，可是从十三岁开始的政治斗争让他显得异常的稳重与狡诈。“对啊，和平离我们很远，却足以让我们期盼。既然是哈依贾引见的，那么明朝的使者，你有一次机会，一次说服我，结束战争的机会，不然和平就将离我们而去。”

“陛下，这也许不是我一个人的机会，更是陛下的机会！”东方明燃只施了一下恭身礼，他并不是莫卧儿帝国的臣子，所以没有必要向这个异国皇帝施大礼。“战争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痛苦的，不过相比之下，陛下应该更期盼能够结束战争，让我们两个国家和平相处，至少，就眼前的形势来讲，陛下应该更重视和平！”

阿巴克大笑了起来，笑声仿佛使大地都震动了起来。突然，阿巴克停止了狂笑，目光凶狠地盯着东方明燃，语气冷淡地说道：“明朝的使者，你认为我们会惧怕了敌人吗？我们从来没有惧怕过敌人，以往，所有莫卧儿帝国的敌人都已经躺在了地上，相信，你们将是一个？”

“是吗？”东方明燃的神色似笑非笑，“就我所知，至少现在帖木尔帝国，还有奥斯曼帝国，甚至连孟国，以及其他一些小国家都过得好好的，他们难道都是贵国的朋友？”

阿巴克一怒，正要发火，一旁的哈依贾立即走了出来，跪在地上说道：“陛下，明朝使节是来谈判的，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陛下息怒！”

东方明燃却并不惧怕，甚至迎上去了两步，阿巴克周围的卫兵立即把手放在了刀柄上，东方明燃这才笑着停了下来。他环顾了一眼这座宏伟的宫殿，说道：“陛下，贵国富足强大，这是不争的事实，而这几十年来，莫卧儿帝国能够战胜强敌，并且一统印度，这也说明了贵国的实力。不过，世界并非就这一处，也并非只有一个强大的帝国。陛下亲政多年，对帝国的现状更为了解，我虽为使臣，不过对贵国也有一些了解。作为帝国的君主，陛下考虑的不仅仅是面子问题吧？”

阿巴科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问道：“你不怕死吗？你难道不知道冒犯帝国皇帝的下场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却更清楚，陛下并不会杀我！”东方明燃伸出了手，周围的卫兵都紧张地注视着他，接着，他伸开了手掌，“和平就在我们的手心里面，我们是要放走它，还是要握紧它？这，完全取决于陛下的决定，贵国千万军民的性命也取决于陛下的决定！”

阿巴克沉默了下来，不过，他的态度显然动摇了。过了一阵，他才说道：“你的话没有能够说服我，要想结束战争，让和平到来，你还需要给我一个充足的，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陛下，结束战争的理由有千万个，不过，我们只需要一个！”东方明燃直接迎上了阿巴克的目光，“大明并无侵犯贵国的意图，我们的敌人只是西方的红夷。在生存与发展的共同前提下，相信我们两国之间的合作，更能够实现贵国的利益！”

这次，阿巴克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作为这个庞大帝国的皇帝，阿巴克当然清楚东方明燃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正是为了生存与发展，莫卧儿帝国不得不与那些西方国家合作。在帝国北面是强大的帖木尔帝国，另外还有波斯王朝，奥斯曼帝国，以及东面的一些小的国家的威胁。作为一个新生的国家，要想在强敌环视的地方生存下来，就需要有强大的支持。不过，现在看来，能够帮助莫卧儿帝国的并不仅仅只有那些西方国家，而且能够给莫卧儿帝国带来更大好处的也不是那些西方国家！

“东方先生，我会思考你的提议的，不过，现在我们都需要时间！”

“陛下，和平也需要时间，不过和平来得越晚，那么就有越多的人成为这场不应该发生的战争的牺牲品，还望陛下尽快做出决断！”东方明燃此刻也客气了很多，他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阿巴克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就让哈依贾带着东方明燃离开了。和平与战争的选择题已经送到了阿巴克的手中，而这个帝国的命运也掌握在这个年轻帝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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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十三节 美酒与棍棒

要点燃一场战争并不难，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引发一场战争，不过，要想和平地结束一场战争，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阿巴克是一个聪明的君主，也是一个很有自制能力的君主。三日后，他就再次以正规的外交仪式接见了东方明燃，并且授权王子贾汉吉尔与东方明燃进行和平谈判。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科兰巴，这算是西征以来，朱祁钰在战场之外的第二个收获了。不过，谈判进行得并不是很顺利。莫卧儿帝国提出的条件极为高昂，甚至要求明帝国放弃在西洋的野心，连白古王国与锡兰王国都要归附于莫卧儿帝国，脱离与大明的关系。同样的，大明的谈判代表东方明燃也是狮子大开口，提出的条件让莫卧儿帝国难以接受。双方都是漫天要价，最后也都得落地还钱。

整个谈判是半公开进行的，红夷国家也都很快知道了莫卧儿帝国与明帝国正在就结束战争进行谈判。这样一来，红夷国家坐不住了。如果失去了莫卧儿帝国的支持，那么他们在西洋根本就没有立足之地。要想战胜明帝国，就不能失去莫卧儿帝国的支持。显然，随着第三方势力的介入，这场谈判就更为复杂了。

前三个月的谈判几乎毫无进展，朱祁钰也将东方明燃招了回来。显然，这个明帝国的皇帝也坐不住了，如果这么拖下去。明帝国是没有好处的。而且这三个月期间，袁晨皓的舰队已经数次袭击了红夷在西洋地区的据点，并且取得了一些收获。另外，随着莫卧儿帝国撤出了对果阿的进攻行动，明军迅速地巩固了这个据点，并且派遣了至少四万陆战队驻扎在此。加强了在次大陆上的影响力。这些，最后都让朱祁钰决定，除了谈判之外，还需要另外的手段来促使莫卧儿帝国转向，促使莫卧儿帝国尽快做出决定！

“你的意思是，阿巴克的态度还很犹豫？”

东方明燃苦笑了一下。“陛下，现在谈判已经公开了，红夷在莫卧儿帝国有数十年的积累，影响力很大。就算阿巴克愿意与我们合作，可并不是所有莫卧儿帝国的王公贵族都愿意站到我们这边来。谈判并没有想像的那么轻松？”

朱祁钰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这才说道：“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莫卧儿帝国国内的复杂局势。也许，谈判不是唯一的办法！”

“陛下的意思是？”

“除了谈判之外，我们还应该做点什么，是不是？”朱祁钰笑着坐了下来，“下个月。卫平将军的第三军，还有陈豫将军的第二军就将到达科兰巴。再加上我们这边地两个陆战队军，陆战近卫军，我们就有至少十三万的地面兵力。如果谈判在下个月二十日之前还没有进展的话，那我们就来硬的。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可是……”东方明燃皱了下眉毛，朱祁钰的意思是很明确的。“现在我们好不容易与莫卧儿帝国开始了和平谈判，如果再次爆发冲突的话，恐怕就难以控制住局面了？”

“东方先生，你认为，只要战争再打起来。我们与莫卧儿帝国之间的谈判就会破裂？”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战争在很多时候是促进和平到来的另外一种手段。现在，是我们在主动寻找莫卧儿帝国进行和平谈判，这反而让对方认为大明好欺负，如果不将他们打痛，让他们流更多的血，他们根本就不会认识到和平的重要性。朕跟你打赌，如果再次打起来的话，不是我们的使者去德里进行谈判，而是莫卧儿帝国的使者赶到科兰巴来，与我们寻求和平的途径！”

东方明燃没有开口，他只是个外交官，在这方面是没有多少发言权地。当然，他也很清楚，皇帝的态度非常坚决。谈判是要双方共同促进的事情，如果仅仅只有一方努力，那和平永远不会到来。也许，战争确实是促进和平到来的一种极端手段！

东方明燃没有返回德里，而是由另外一名朱祁钰派遣的官员在负责与莫卧儿帝国的谈判工作。朱祁钰则没有继续将心思集中在谈判上。

随着明帝国对谈判的兴趣降低，这场本来可以取得成果的谈判就此终结了。

一个月之后，第一批帝国陆军部队到达科兰巴。运送第二军的船只达到了三百余艘，除了第二军的三万多名官兵之外，另外还有近四万匹战马也都运送了过来。光是准备这些船只，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最后还不得不征集了大批南洋国家的商船。在第二军到达五日之后，卫平的第三军也准时到达。让朱祁钰惊讶不已的是，这两个主力军在国内休整的时候，不但人员素质提高了不少，而且规模还都扩大了一些。

之前，第三军的编制就达到了三万五千余人，是帝国陆军九大主力中编制最多的一个军。现在，第三军增加了一个炮兵旅，总兵力达到了近四万人，装备火炮近五百门，而且全是最新的青铜炮。这样一来，不仅仅在人数上，而且在火力上，第三军都是所有帝国陆军军一级编制中最强大的。

同样的，第二军的规模也得到了一定的扩充，另外还产生了质的变化。之前第二军的官兵数量为三万人，在进行了扩充之后，达到了三万五千人。另外，每名骑兵还都配备了两把改进之后的三眼短铳。这种短铳的射程达到了一百步以上，可以供骑兵在冲锋时使用。另外，每名骑兵还额外携带了一把马枪，即一种改进之后。射程比步兵装备的步枪稍短，同时枪身也短了一些的步枪。因此，骑兵也具备了阵地战防御能力。

“不错，都不错！”朱祁钰笑着搂住了卫平与陈豫的肩膀，“你俩人都干得很不错，看来。这一年多时间里，你们都没有闲着，怎么样，这次长途跋涉，乘船还习惯吧？”

“还好吧，只是有的官兵不太适合乘船，希望下次别跑得太远了！”陈豫笑着回答了朱祁钰的话，在这个随和的皇帝面前，陈豫这类年轻将领也非常地随便。

“不可能，西征才刚刚开始呢。下次，我们说不定就要打到欧罗巴去了！”朱祁钰也对这几个年轻将领很是器重，“不过，你要觉得太远的话，朕下次就换邓茂过来，你去日本怎么样？”

“陛下，你在开玩笑吧？我可不愿意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日本变化很大吗？”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西征这一年多，他基本上没有过问国政，都交给了于谦去处理，看来这一年多的变化确实很大。

“陛下不知道？”陈豫惊讶地看了朱祁钰一眼。

“确实不知道，于大人送了一些国书过来，不过朕都没有时间处理，全堆在那里呢。你给朕说说，日本到底有多大的变化？”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两人坐了下来。

陈豫看了围屏一眼。这才把他在日本见到的事情说了出来。自从朱祁钰批准帝国商业联盟在日本进行掠夺性开发之后，帝国商人就完全放开了手脚，再加上帝国政府利用《马关条约》支持商人的行动，结果，仅仅一年的时间，日本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时，帝国的纺织业发展最为迅速，一方面是国内市场的逐渐扩大，越来越多的帝国百姓接受了这种从工厂里生产出来的，质量好得多的工业产品，另一方面是海外市场的扩大，特别是南洋市场被帝国控制之后，需要更多的商品。不过，帝国却严重缺乏纺织业的原料，即棉花与羊毛。结果，帝国政府利用条约，规定日本可以用棉花与羊毛抵偿战争赔款。这一来，日本各地都大规模地种植棉花，放养绵羊，让日本成为了帝国纺织业的原料供应基地。结果，日本粮食生产严重滞后，民不聊生，甚至连基本的粮食供应都无法保证。帝国商人立即抓住这个机会，与政府签订协议，向日本出售粮食。这一来一去，帝国商人在中间赚了两笔，而帝国政府的海关贸易税收也大幅度增长，仅仅这一点，国库收入就提高了至少两成！

另外，朱祁钰在西征之前，明确规定了要在帝国内普及教育，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学习知识，因此，朱祁钰专门在文化教育部成立了出版局，管理帝国书籍的出版工作。再加上新创办的几家报纸，结果帝国国内对纸张的要求越来越大。而为了保护帝国的环境，帝国内阁政府制定了严格的法律，一切未得到政府批准的砍伐树木的行为都是非法的，而且要遭到严惩。结果，帝国商人只得到日本进攻原木，以此来满足国内对纸张的需求。后来，甚至有商人直接在日本开办了造纸厂。

除了前两点之外，一年多时间里，日本新增加了十多处铜矿，大批铜矿石被运回帝国，满足了帝国对铜的需求，特别是在军火制造方面对铜的需求。帝国政府还直接控制了日本的数座金矿与银矿，开采出来的金银中的六成作为战争赔款直接纳入了帝国国库，而另外四成则是帝国商人的投资回报。当然，开采这些矿山的都是日本人，而不是帝国的工人。

可以说，这一年中，日本的变化极大，特别是在京都地区，因为帝国的影响力，很多日本人甚至放弃了传统的和服，改穿明朝的服饰。一些日本贵族甚至以学习明帝国的文化为荣耀。另外，汉语成为了贵族语言，也成为了高级社交场合标志身份的主要语言。

“这么说来，日本基本上被奴化了？”朱祁钰对此很是满意。这就是一个国家的力量，在日本的这些变化中，起到主要作用的是帝国商人，而不是帝国政府。只要有利益，商人就会采取行动。当然，最终这也是在为帝国服务，商人的利益与帝国的利益是一致的。

“之前，我对这些变化也感到很惊讶，我也是顺道去看望邓茂的时候才知道的。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好事。也许，这是朱祁钰的一己私欲，不过在这个帝国皇帝看来，日本就算是变成了地狱，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反感，反而会更高兴。

“陛下，这次我们两军前来，不会只是来看热闹的吧？”等到陈豫把他的经历讲完了之后，卫平才在一旁问了出来。

“当然不是！”朱祁钰站了起来，走到了地图旁边，“你们过来看。现在我军已经控制了果阿港，在次大陆上获得了立足点。不过，这次西征，朕只带了陆战队。显然，在这种地面战斗中，陆战队的战斗力是不够的。现在需要的是正规地面部队，特别是强大的炮兵与骑兵。所以，朕这次将你们两个军调了过来，怎么样，有信心打到德里去吗？”

“德里？”陈豫在地图上看了一阵，笑着说道，“陛下，敌人的实力如何？如果与日寇差不多的话，我有信心在半个月之内率领第二军突击到德里！”

“朕也希望如此，不过，不幸的是，现在的敌人，比当初的日寇强大了很多！”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突击德里，只是最后的战略计划而已。现在，我们需要在次大陆上打几次漂亮仗，目的是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把莫卧儿帝国打怕，让他们认识到明帝国的厉害，让他们害怕我们！”

“陛下，第三军的火炮可不是吃素的，而且我们这次还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朱祁钰看了卫平一眼，显然，这一年多时间里军队也发生了变化。

“对，秘密武器，过几日，陛下检阅军队的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我们暂时保密！”卫平笑了起来，“不过，真要打起来，也许我们两个军的兵力不够用！”

“这点很清楚。这次两个陆战队军以及陆战近卫军将配合你们行动。至于作战安排，过几日再做出决定来。今晚，朕给你们两人接风洗尘，等你们了解了这边的情况之后，再率军赶往果阿！”

两人都笑了起来，在后方呆了好几年，又没有机会调到西北战场上去与帖木尔帝国作战，两人都憋坏了，想到有仗可打，那不兴奋才是怪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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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十四节 秘密武器

七万多帝国陆军官兵整齐编列成了十多个方阵。这些军人中的军官，以及大部分的士官都曾经跟随朱祁钰参加过东征作战。另外，很多新补充的士兵则把朱祁钰当作了神一般地看待。在朱祁钰面前，七万多官兵每一个都想给皇帝留下一个好印象。

朱祁钰策马从十多个方阵前走过，与一些熟悉的军官打了招呼，并且发表了一番鼓舞军心的讲话，随后就急不可耐地找到了卫平，要卫平给他介绍那些秘密武器。

当卫平将两种新武器拿出来的时候，朱祁钰立即就惊住了，同时也认识到自己之前忽略了这两种威力巨大的武器。这两种武器就是地雷与手榴弹！虽然，卫平拿出来的地雷与手榴弹还显得很粗糙，不过已经具备了现代地雷与手榴弹的雏形，而且一看就知道，这两种武器能够极大地提高步兵的战斗力！

“陛下也许不知道，这是军队里的两名士官发明的，这个叫隐雷。”卫平把如同一个大瓦罐的地雷放在了桌子上，“主要用来埋藏在地下，只要被触动就能爆炸，杀伤威力一点都不比炮弹小，非常适合用来在步兵阵的前面埋设，对付冲锋的骑兵，以及敌人步兵。”

“这个叫什么？”朱祁钰拿起了那个至少有一斤半到两斤重的手榴弹。

“这叫手雷，上面有引火装置，引发后再投出去就能爆炸。虽然投掷距离不是很远，不过，只要大规模使用，其作用并不比炮兵小，特别是在近距离战斗中，手雷比炮弹更为有效！”

朱祁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都很不错，那朕重新取个名字，这个叫手榴弹，另外这个叫地雷。这两种武器的制造工艺都不复杂吧？”

“比炮弹简单多了！”卫平点了点头。

朱祁钰仔细研究了一下。这才发现，其实地雷与手榴弹的结构都不复杂。手榴弹的引爆装置是一个发火机构，只要拉动上面的绳索，就能点燃里面的一根导火索，而这根导火索能够燃烧几秒钟的时间，这足以让步兵将其投掷出去了。随后引火索引爆里面的炸药。爆炸后，弹壳分裂成大小不等的数十，甚至数百块碎片，以此杀伤周围人员。

地雷的结构相对来说还要简单一些，地雷的引爆装置是直接与炸药连接在一起的，只要人一踩上去，就已经激发了里面的引爆装置，只要压力一松。炸药就会被引爆，而向上飞散的弹片，足以对人员以及战马构成致命的威胁。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都具有足够的杀伤力！

“都很不过，不过，手榴弹还可以改进一点”朱祁钰从侍卫军官的身上拔出了一把已首，然后在手榴弹的外壳上刻出了很多道痕迹，“如果，在手榴弹的弹壳上刻下这些凹槽，这样，爆炸的时候就能产生更多的弹片，杀伤力更大，是不是？”

卫平微微地皱了下眉毛，然后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一种非常简单的改进办法。

“不过，关键是，我们能不能大批量生产这两种武器呢？”

“陛下，只要有足够的铁，还有炸药的话，在哪儿都可以生产，而且生产速度很快。我们的工厂，平均一名工人，一天就能生产上百枚手榴弹！”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立即组织人员，就地取材，就地生产。以后，每名步兵，骑兵都要配备手榴弹，各级部队还要储备一部分。地雷嘛，当然也是越多越好。这次我们的兵力不足，这些武器能够极大的提高步兵的战斗力，所以我们要大量装备！”

“没问题，这事我让后勤部门的军官去安排，只是不知道，锡兰王国有没有制造这些武器的材料。”

“铁应该不是问题，如果铁不够，就直接用烧制的瓦罐做弹壳，暂时顶替一下，炸药嘛，应该更好解决。”朱祁钰看了卫平一眼，“不过，还有一点要注意，制造炸药的技术必须要保密。现在红夷使用的炸药比我们的差了很多，千万不能让这些技术落入敌人的手里，必须要由我们的人员负责，明白吗？”

卫平点了点头。“第三军有一批后勤人员，其中不少官兵都懂得这些技术，让他们负责，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好吧，朕会安排一些锡兰王国的官员为你们提供帮助的，收集材料的工作也不需要你们负责，你的任务就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尽量多地制造出手榴弹与地雷来。”

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之后，朱祁钰也很是兴奋。之前，明军步兵在作战中一直摆脱不了近战时的痛苦，特别是在面对大股骑兵冲锋，以及敌人偷袭的时候，只装备了步枪的步兵很难以与敌人对抗。结果，很多步兵不得不自己出钱购置近战武器，包括刀，剑，匕首等等。而有了地雷与手榴弹之后，步兵的近战能力提高了很多，甚至可以单独对付冲近了的敌人，这两种武器必然将完全改变步兵的作战战术。

两日之内，卫平就组织起了第三军的两千多名官兵，随后包下了科兰巴城外的一座铁匠铺，并且扩大了规模。朱祁钰安排的锡兰官员也给明军送来了大量的生铁，硫磺，硝石，木炭等等。虽然，这座简易兵工厂并没有帝国正规兵工厂的规模，生产效率也低下了很多。不过，这是帝国第一次在海外设置兵工厂。这也是帝国科兰巴军工厂的前身。后来，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随着帝国军队打到更远的地方去，这座兵工厂的规模一直在扩大。承担起了向前线帝国军队提供弹药的重要任务。也正是如此，锡兰岛在数百年时间内都是帝国在西洋最重要的军事基地，是帝国控制西洋地区的核心要塞！而在后来最为艰辛的岁月里，正是这座兵工厂生产的弹药支持了帝国军队，并且最终为守卫锡兰岛提供了强大的支持！

随着两大帝国陆军主力到达，朱祁钰也开始着手安排进攻莫卧儿帝国的事情。两个陆战队军已经先一步到达了果阿。并且开始为后期赶到的陆军部队修建军营，扩大防御范围。接着，朱祁钰将萧涯离从果阿叫了回来，召开了战前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还有卫平，陈豫，顾成林，袁晨皓，以及一批参谋军官。

朱祁钰看着沙盘上的果阿港，周围的将领都沉默着。过了一会，朱祁钰抬起了头来，说道：“各位，你们应该很清楚，现在我们与莫卧儿帝国的第一次和平谈判基本上终结了，我们送出去的和平信号被莫卧儿帝国当作了软弱的信号。你们知道莫卧儿帝国提出的条件吗？竟然要我们从西洋撤出，放弃在锡兰王国，白古王国的利益，甚至要我们开放南洋市场，还要我们为他们提供军火支援，打击帖木尔帝国。这些，你们能够忍受吗？”

“不能！”所有将领军官都咬紧了牙，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对，我们绝对不能接受这么无礼的条件。不过，和平才是我们的根本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得采取一点极端的手段！”朱祁钰用木棍在次大陆上点了一下。“莫卧儿帝国是一个强大的帝国，但是他们绝对没有我们强大。对敌人过于客气，就会被别人认为我们软弱。各位。明帝国什么时候软弱过？自从我们在京城外打败了也先的骑兵之后，我们软弱过吗？现在，敌人欺负到了我们的头上来，我们怎么办？”

“打败他！”陈豫哼了一声出来，“既然敌人不肯谈判，不要和平，那我们就打败他，让他们来向我们乞求和平！”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不过，我们可以从战略上轻视敌人，不过，在战术上，任何一个敌人都是威胁，至少在其倒下之前，是一个严重的威胁。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了果阿港，打开了进入次大陆的门户，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扩大控制区，给敌人施加压力，让敌人被迫迎战，然后在战斗中，消灭敌人，打垮敌人，让敌人臣服，让敌人跪倒在我们的脚下！”

“陛下，那我们该怎么打？”

朱祁钰走到了地图的另外一边。“名义上，莫卧儿帝国已经控制了次大陆的所有地方，不过，其主要的势力是在戈达瓦里河北面，次大陆南面的很多小国只是名义上臣服于莫卧儿帝国，就如同我们的附属国一样。而果阿港是当年红夷在这边建立的据点。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短时间之内将战线推进到戈达瓦里河一线，彻底地将次大陆南部地区分割出来，策动这些国家脱离莫卧儿帝国的统治，并且最终让他们归顺我们，如同锡兰王国与白古王国一样，做大明的附属国。”

将领们都沉默了下来。显然，这次战役的政治意味非常强，进攻的最终目的是迫使莫卧儿帝国承认明帝国的强大，并且投靠明帝国。不过，只要是战争，那军人就是舞台上的主角，不管战争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在战争中，军人的地位是无人能够动摇的。

“现在，陆军第二军，第三军，还有陆战第一军，第二军，四个军的总兵力在十三万左右，加上陆战近卫军，我们至少可以动用十万人发动进攻。”朱祁钰看了周围的将领一眼，“为了达到战役的突然性，两个陆军军在十日之内到达果阿，并且完成战役集结。陆战队则负责为陆军提供战役支持，陆战近卫军负责镇守果阿港。突击的主力是第二军，陈豫。”

“在！”陈豫向旁边挪了一步。

“你要多久，才能从果阿突击到孟买？”

陈豫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思考了一阵，说道：“如果不与敌人交战的话，三到五日就能完成突击任务。”

“很好，第二军的任务就是在五日之内突击到孟买城外。不需要你去攻占孟买，不过，你得把声势打出来。”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孟买是莫卧儿帝国最南端的重镇，也是其南大门，是莫卧儿帝国在南部地区最大的城市。只要我们围困了孟买，敌人必然会主动前来迎战！”

“陛下的意思是，孟买围而不打，等敌人的主力赶到之后，在此与敌人决战？”卫平微微皱了下眉毛，这是一个很大胆的计划。

“对，就是这个意思！”朱祁钰用木棍在沙盘上的孟买上点了一下，“这也是一座海港城市，舰队将负责封锁海岸线，并且确保海上航线的安全，运输船队负责为部队提供补给。等第二军围困了孟买之后，陆战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在附近建立起临时码头，以及据点，储备作战物资，并且联系上第二军，为陆军提供物资补给。萧涯离，有难度吗？”

“完全没有！”萧涯离淡淡地笑了一下，这本身就是陆战队的拿手好戏。

“除此之外，陆战队还要负责包围孟买的任务，在孟买城外构筑防线，防止城内的敌寇突围。萧涯离，你的两个陆战军联合行动，不要给敌人一点机会！”

萧涯离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现在，轮到主力上场了，卫平。”

“在！”卫平也早就看出，这次战役的主力就是第三军，只有第三军的火力才足以在战斗中消灭敌寇主力。

“第二军打通了前往孟买的通道之后，第三军立即跟上，并且扫荡沿途的敌寇据点。当然，你不需要担心后勤补给线的安全，由运输船队以及陆战队直接在前线提供补给。到达孟买之后，由你负责寻找适合决战的地点。然后，你与陈豫配合，将敌寇增援部队引至决战战场。”

朱祁钰顿了一下，又说道，“战役的目的是消灭莫卧儿帝国的精锐部队，如果红夷参战的话，也要给予其重创，绝不能手软，明白吗？”

卫平点了点头。“陛下放心，末将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就这样吧，明日，朕先一步率陆战近卫军去果阿。前线作战的事情，朕不会直接干预！”朱祁钰扫了一眼周围的将领，“这次战役行动，卫平为总司令，陈豫为前锋司令，萧涯离为后卫司令。指挥权由卫平掌握，希望各位各司其职，用你们的能力去告诉敌人，明帝国绝不是他们能够欺负的软弱国家！”

第二日，朱祁钰就先一步出发了。当然，他把大部分的文职人员留在了科兰巴，只率领陆战近卫军赶往了果阿，这除了振奋军心之外，也能够更方便地了解到前方的战斗情况，以便在出现突发事件的时候及时地做出战役调整。当然，这也符合朱祁钰的一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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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十五节 风驰电掣

陈豫是那种比较办事泼辣的将领，原本计划十日转移到科兰巴结果，他只花了五日。那些设计运载三百人的商船，也是被他塞了五百多人进去。幸亏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第二军顺利地到达了果阿。

在第二军到达之前，陆战队就已经在果阿港外为其修建好了军营，并且储备了充足的作战物资。与步兵军相比，骑兵对弹药物资的需求并不是很大，而且这次的突击任务并不需要持续多长的时间。在到达了果阿之后，陈豫立即命令每名官兵携带五日的口粮，加上两个基数的弹药，在喂饱了战马，带了一点战马吃的豆子之后，就立即出发了。

显然，陈豫很是“积极”。在日本尝到了甜头之后，特别是在与邓茂的“速度竞赛”之中，陈豫深刻地理解了一个道理，即骑兵的速度是最重要的，这不仅仅表现在战斗方面，而且也表现在抢夺战利品方面。

自东征开始，朱祁钰就定下了战利品处理办法，这让军人能够直接从战争中捞取好处。而在日本，第二军是出了名的“强盗”部队，其抢夺的战利品就算排不上第一，也能排上第二。而这次，陈豫理所当然地认为，战利品仍然是他们的，而且皇帝只规定不得乱杀无辜，那么就得抓紧机会，在第三军与陆战队赶上来之前，尽量地掠夺战利品，免得白跑一趟！

第二军的速度确实非常的迅速，甚至快到了让朱祁钰都感到惊讶的地步。当他收到第二军到达果阿的消息之后，就准备叫陈豫过来商讨一下突击的事情。不过，等他把果阿的一些事情处理完，派人去找陈豫的时候，第二军竟然已经离开了军营，开始北上了！从第二军到达果阿下船，到他们开始突击，中间竟然只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陛下，陈豫将军是不是太快了一点，需要派人去让他们放慢速度吗？”胡志作为朱祁钰的高级参谋，有义务在必要的时候提出意见。

朱祁钰摇了摇头。“你认为，我们的信使能追上陈豫？算了吧，他是头狼，锁在他身上的枷锁已经被去掉了，谁还能够让这头狼安静下来？对了，第三军什么时候到达？”

“最快也要三日之后。听说陈豫将原本计划用来运载第三军的船只征用了一部分，搞得卫平很是火大。”

朱祁钰笑了起来。“他们两人的事，我们别去插手，卫平也不是吃素的料，恐怕他知道第二军去抢战利品之后，也会发疯的。不过……”

胡志见朱祁钰脸色一变，知道有麻烦了。

“立即派人去追上陈豫，让他们不得抢劫百姓财物。在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归他们所有，不过，任何抢劫行为都要杜绝，明白吗？”

胡志连忙招手叫来一名术参谋军官，吩咐了几句之后，就让那参谋军官离开了。

“还有，陆战队立即出发。恐怕慢了还赶不上第二军的速度。这次陈豫没有带多少补给。他们坚持不了几天，早知道这小子这么积极，当初还是应该调张国涛将军的第九军过来！”

胡志尴尬地笑了一下。“陛下，第九军在大西北作战，要调到这边来，恐怕我们还得等上两个月呢。”

朱祁钰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现在操心也没有用。让陆战近卫军抓紧时间加强果阿的防御。阿巴克不是笨蛋，如果他知道果阿防御薄弱的话，必然会采取围魏救赵的战术，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二军前进的速度确实快得超过了朱祁钰的预料。第二日，传令的军官才在克里希纳河上游追上了正在准备渡河的第二军，将皇帝的命令送到了陈豫的手里。

“将军，不会是让我们回去吧？”

“当然不是。”陈豫长出了口气，把命令交给了那名参谋军官，“看样子，这次要让大家失望了。皇上严令我们禁止抢劫平民，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捞了！”

那参谋军官将命令反复看了几次，这才说道：“将军，皇上只规定我们不得抢劫平民，可没有规定我们不能抢劫贵族。而且，平民百姓有什么油水，要抢，也要找有油水的抢吧？”

陈豫一愣，看了那军官一眼，立即就笑了起来。“对，我怎么没有想到。立即让部队抓紧时间渡河。孟买是座大城，贵族的数量肯定不少，我们抢贵族不算是违抗皇命吧？那么，就抢在皇上新的命令到达之前杀到孟买去！”

当然，陈豫忘记了自己并没有攻城的利器，不过，对这些帝国军人来说，孟买城也许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难以攻陷，而且他们是奇袭，只要速度够快，就能抢在敌人关闭城门之前杀进去，完成攻占任务。

从果阿到孟买的直线距离大概是七百里左右，而路程大概是一千三百里。而此时陈豫的军队已经到达了克里希纳河上游，距离孟买大概还有八百里的路程。按照骑兵的速度，最多只需要一日半就能到达孟买。当天中午之前，第二军的三万多骑兵就已经渡过了克里希纳河，并且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向孟买推进。

一路上，陈豫没有多理会沿途遭遇的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只是分出了一些小股部队去对付这些敌人的小股部队。第二军主力一直在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一整日，除了在战马极为疲惫的时候才会停下来休息之外，第二军一直没有停止过前进。很多官兵甚至是在战马上休息的。

累了就将自己绑在马背上，打个盹，饿了就随便吃点干粮。

第二日黄昏，第二军赶到了孟买城东面的山丘后面。陈豫这时候才下令停止前进，让三万多骑兵集结到了山丘后面的山谷里面，随后他带着一帮卫兵来到了山丘上，观察孟买城的情况。

“大概还有十里左右，不过，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一名参谋军官朝孟买的方向指了一下，“城门正在关闭。看来，我们除非在晚上发动偷袭，不然就只能等到明天天亮才发动进攻了！”

陈豫没有开口，他又观察了一阵，这才转过身来，说道：“我们回去吧。今天晚上就发动进攻，不可能等到到明日了！”

当晚，陈豫安排数千骑兵封锁了所有通往孟买的道路，并且监视了周围的山区，防止有人将明军到达孟买外围的消息传到城里去。接着，他亲自挑选了一批年轻军官，部署了偷袭孟买的计划。

“将军，还是我去吧！”

“是啊。将军，你可不能去冒险，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回去后皇上肯定要了我们的小命！”

陈豫皱了下眉毛。“好，那我在城外指挥主力部队，敢死队进入城内之后，立即打开城门。然后以火箭为号，到时候，我率骑兵从外围冲击。不过，在骑兵到达之前，敢死队至少要坚持两刻钟，这是最为关键的，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得守住城门，放骑兵入城，明白吗？”

率领五百敢死队的那名军官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我们会打开城门的！”

“拿酒来！”陈豫接过了酒坛子，“我先敬你们，等得胜归来之后，我再给你们摆宴席，到时候不醉不归，干！”

五百敢死队员纷纷举起了手里的酒碗，都是一饮而尽，随后陈豫将酒坛砸在了地上，五百人也都把酒碗砸在了地上。

送走了敢死队之后，陈豫立即把三万多骑兵组织了起来。这三万多骑兵分成了三个师，每师有五个团，每团的兵力在两千到两千五百人之间。而在这种战斗中，都是以团为基础发动进攻的。除了留下一个师的兵力作为后应，以及负责拦截逃窜的敌寇之外，另外两个师的十个团都参加突击行动。

一个时辰之后，陈豫率领警卫营来到了山丘上。离天亮大概还有两个时辰，此时虽然看不清孟买城，但是陈豫可以感觉到，敢死队已经到了城外，正在悄悄地摸入城内。用五百敢死队去偷袭城门，这是一个非常大胆，冒险的计划。陈豫对这个计划有很大的信心。第二军的速度非常快，那些敌寇地探子肯定来不及把消息送到孟买去。另外，一路上陈豫尽量避开了人口密集的地方前进。如果孟买城内的敌寇不知道明军已经到达的话，那么偷袭就极有可能成功！

“将军，他们应该已经进去了！”

陈豫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次，皇上调遣第二军参战，这是对我们的器重，如果让邓茂以及第一军的人知道我们在这边大发威风的话，恐怕肚子都要气爆了，今后看他们怎么神奇！”

参谋军官也笑了起来。第一军与第二军，特别是邓茂与陈豫两人之间的竞争是不争的事实。两个骑兵军是同时成立的，而且立下的战功都不少。从第二次北伐战争开始，到东征日本，两军在暗中较劲，结果是不分上下。这次如果第二军表现优良的话，那就必然超越第一军，成为帝国最强大的骑兵军。这也是陈豫急于建功的主要原因。论参军的时间，他比邓茂早，论作为将领所参加过的战斗，他也比邓茂多。当邓茂还在永和城内死守的时候，陈豫就已经是皇帝手下的骑兵大将了。所以，陈豫一直不甘心被邓茂超过，一直想压住邓茂，成为最优秀的年轻骑兵将领。

“将军快看！”

陈豫还在想着怎么回去奚落邓茂的时候，旁边的参谋军官叫了起来。他立即向孟买城的方向看去，只见城楼上升起了一支火箭，那是偷袭得手的信号。

“立即传令，按照计划进攻！”

两个团的骑兵立即从山谷里冲了出来，半路上，陈豫率领的警卫营也加入了进攻的行列。从他们隐蔽的地方到孟买城大概有十里路程左右，虽然周围都是平原，没有什么阻挡，不过，就算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奔跑，也需要至少两刻钟的时间。而这两刻钟极为关键，五百敢死队员能否守住城门，这成了战斗的关键，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距离城市越近，前方传来的战斗声响就越为明显。那五百敢死队员都只携带了最轻便的武器，虽然一个个都身手超群，战斗力极为强悍，不过五百人确实是少了一点，而且没有有效的作战武器。

当一阵阵爆炸声传来的时候，陈豫也很是焦急，他不停地策动着胯下的战马，希望战马跑得更快一点。爆炸声是手榴弹发出来的。这是敢死队员最主要的武器，这也是明军直接从国内运来的一批手榴弹。

当陈豫看清楚了城门附近的情况时，他第一个把出了短铳。“胜利属于我们，天佑大明！”

“天佑大明！”后面，数千骑兵也跟着怒吼了起来。

当明军骑兵主力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镇守孟买城的莫卧儿帝国的军人都惊呆了。他们最初还认为偷袭的仅仅是明军在附近登陆的小股部队呢。让这些莫卧儿帝国的军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向他们发动进攻的绝不是小股部队，而是有数万人的明军主力，而且还是正规的地面部队，全是冲击力极为强大的骑兵。

当陈豫冲入城门的时候，五百壮士已经倒下了四百多人，最后的几十人一直坚持在城门附近，用身躯抵挡着敌人的反击，为主力部队打开了通入城内的大门。他们并没有辜负陈豫的厚望，尽到了作为帝国军人的职责。

“守住大门，分散突击，反抗者，格杀勿论！”陈豫挥手就砍倒了几名手执弯刀冲过来的敌寇，“加强城门方向的防御，让开通道，让后面的部队杀进去！”

这是一个群魔乱舞的夜晚，即使是数十年之后，孟买的居民都无法忘记这个夜晚。如同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的魔鬼一样，明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入了孟买城，占领了这座城市，并且将镇守孟买的两万多莫卧儿军人全部击溃。这也是一个血腥的夜晚，当晚，至少一万五千余莫卧儿帝国的官兵在战斗中阵亡，明军也伤亡近两千人。不过，这同样是明军在这大陆上获得的第一个巨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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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十六节 野战立威

巳时之前，城内最后一批还在抵抗的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放下了武器，向明军投降，那些逃出城外的莫卧儿军队也被陈豫部署在城外的骑兵给拦截了下来，只有极少数的一批逃出了明军的包围圈。

“将军，我们找到了一些人，你应该过去看看。”

陈豫转过身来，看了眼那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骑兵军官，然后转身给参谋军官吩咐了几件事情之后，这才拉着那名骑兵军官朝旁边走去。“你们找到了什么人？”

“几个红夷，应该是红夷的使者，当然，这是他们自己说的，而且是被派到莫卧儿帝国来的使者。”

“使者？”

那骑兵军官点了点头，赶忙就在前面给陈豫带路。不多时，陈豫就来到了一栋别院的外面，十多个官兵握着枪守在门外，见到陈豫之后，这十多人立即敬礼。陈豫随便回了个军礼之后，就跟着那名军官进了庭院。

这是一栋有别于大明建筑风格的庭院，院子不是很大，几名军官正守在里面，见到陈豫进来之后，这几人立即迎了上来。

“将军，他们说自己的使者，受到什么条约保护，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狗屁条约，反正，他们的一个代表说要见你。”

陈豫点了点头。“去外面安排一个排的人马，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里。明白吗？”

军官点了点头，立即就派人出去部署人员了。

厅堂里，十多个红夷男女焦虑不安地围在一起，见到穿着将军军服的陈豫之后，其中一人迎了上来。

“我们要见明军的最高统帅。”这人看来还学过汉语，虽然说得不是很流利。不过陈豫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听说你们提出了要求？”

“你就是明军的将军？”那人显然不敢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竟然是明军的高级将领。不过，陈豫身上的军装已经证明了他与其他的军官完全不同，白痴都能看出陈豫是高级将领。“好吧，我们是英国的外交人员，奉女王之命出使莫卧儿帝国，按照国际条约。外交人员有赦免权，我要求你们保护我们的安全，并且为我们提供生活……”

“放屁！你说的什么狗屁条约，我们并不知道，而且，现在贵国与大明正处于交战状态，虽然按照我们的传统，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过我们并不承认你们的条约，而且这个传统也是拿来参照的！”陈豫很粗鲁地打断了这个英国贵族的话，“更重要的是，你们不是出使大明的使者，所以我们没有义务保护你们的安全，不过……”陈豫看了一眼那人身后的其他红夷，其中还有几名妇女与儿童。“考虑到你们并非战斗人员。我可以给你们比俘虏更好的待遇。当然，你们是贵族吗？”

“贵族？当然，我们都是大英王国的贵族！”

“很好，是贵族就好办事，以后要吃饭，就自己掏钱吧！”

“什么？”那英国贵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心里，这个明帝国的将军太野蛮了，“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有义务保护我们的安全，为我们提供……”

陈豫猛的上前一步，恶狠狠的地说道：“我开始说过了，你们不是得到明帝国承认的外交人员，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什么狗屁条约。另外，你还要做好心理准备，明帝国的食物都是很昂贵的，既然你们是贵族，自然不能用粗茶淡饭招待了。而且贵族嘛，都是很有钱的，也不会在乎多拿点钱出来购买食物吧？”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要见你们的皇帝，我要……”

“闭嘴，你能不能见皇上，这不是你说了算的事情！”陈豫才懒得与这个英国贵族纠缠，他转过身来，对跟在后面的军官说道，“严加看管这些红夷，按照对待日本贵族的方式向他们提供食物，能捞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那军官立即狞笑了起来，在日本长崎，他们就玩了这么一手，结果从那些日本贵族手里搞到了不少的金银珠宝，看样子这次也不例外了。

陈豫刚走出庭院，一名军官就跑了过来。“将军，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杀了过来，距离城市还有三十里不到，有很多骑兵。”

陈豫一惊。“来得还真快啊，立即准备作战，第三师负责城内防御与控制，另外两个师全体集合！”

战斗警报迅速地传开了，原本还在城内搜寻莫卧儿帝国贵族的明军迅速地集中了起来。陈豫也很快率领警卫营到达了东面的城墙上。莫卧儿帝国的先锋骑兵已经出现在了东面的平原上，越来越多的敌寇骑兵正在翻越山丘，出现在了陈豫的视野里。

“应该有两万骑兵，不过，他们的步兵还没有出现。”

陈豫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敌人早就知道我们要进攻孟买，这是他们派来的增援部队，只不过，我们连夜夺取了孟买。”

“将军，我们拉出去打吧，如果被动防御的话，恐怕占不了多少便宜。而且现在趁敌寇步兵没有跟上来，先打垮他们的骑兵！”骑兵部队的军人天生就有进攻的精神，即使是在防御作战中，进攻也是最为关键的。

陈豫慢慢地点了下头。“让第一师与第二师集合，我率军突击敌寇，第三师留守城内，如有人发动暴乱，格杀勿论！”

很快，陈豫就亲率两个师近两万四千人的骑兵来到了城外，并且摆好了阵型。对面，莫卧儿帝国的骑兵也迅速地停了下来。虽然这股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在路上就接到了消息，知道孟买落入了明帝国军队手里。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明帝国的军队竟然会主动出城迎战。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之前明帝国的参战部队基本上都是步兵，现在却一下出现了这么多的骑兵！

“第一师跟我突击，第二师从北面包抄，将敌寇向南面压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第三军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怎么说，我们吃了肉，也要把骨头留给第三军吧！”陈豫大笑了起来，“战斗开始之后，各位跟我帅旗行动。胜利属于我们！”

“胜利属于我们！”军官们高呼一声，接着全数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兵团里去。

两股庞大的军队慢慢靠近了，战马都有点不安地骚动了起来。三年多来，这是帝国骑兵第一次参加大规模骑兵会战。准确地说，自第二次北伐击败蒙古之后，第二军官兵第一次遭遇到这么多的敌寇骑兵。从传统的思想上来讲，骑兵最大的荣耀莫过于击溃另外一支强大的骑兵。对很多老资格的帝国骑兵军官来讲，只有敌人的骑兵才是最强大的对手。而打败最强大的对手，这永远是战士的目标！

陈豫先稳住了战马，然后慢慢地拔出了两把已经装好了子弹的短铳。他回头看了一眼紧跟在后面的第一师上万名骑兵，然后再慢慢地转过了身来，接着双腿用力一夹，战马如同有灵性般地狂奔了起来。上万骑兵也迅速地奔跑了起来。

东面，莫卧儿帝国的骑兵也迅速地准备好了弓箭。让他们惊讶不已的是，明帝国骑兵手里并没有弓箭，甚至连战刀都没有。当然。他们并没有认识到短铳的厉害，甚至不知道短铳这种火枪是什么东西！

当第一泼箭雨落下来的时候，陈豫迅速地举起了左臂，左臂上系着的那面小盾牌刚好能够保护住他的头部与胸部。箭矢对全身重铠保护的骑兵并没有太大的威胁，甚至对披挂了重铠的战马都没有多大的威胁。早在与蒙古骑兵作战的时候，明军坚固的铠甲就被证明足以抵挡住箭矢在远距离上的攻击。当然，当距离拉近了之后，铠甲就无法完全抵挡住箭矢的射击了。不过，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并没有机会在近距离上射出箭矢。

在距离敌人还有一百步的时候，陈豫猛地举起了短铳，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出了两把短铳里的六发子弹。接着，他抛掉了短铳，顺手抽出了别在马鞍上的两把战刀。在他后面，已经逐渐散开的一万多骑兵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在打完了短铳里的子弹之后都迅速地拔出了锋利的战刀。

这时候，莫卧儿帝国的骑兵才明白了那种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武器是用来做什么的了。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密集的弹雨直接放倒了前几排的骑兵，当后面的骑兵准备迎上来的时候，陈豫率领的明帝国骑兵已经杀到了跟前。在近身战斗中，弓箭是毫无用处的，决定胜负的是谁的刀更利，谁的铠甲更坚固，以及谁的体力更好，武艺更高超！

在陈豫的率领下，第一批突击的两个骑兵团迅速地撕开了莫卧儿帝国骑兵的防线，并且开始分割敌寇的阵地。接着，后面三个团的骑兵迅速地扩大了这个缺口，开始向两翼扩张。这是标准的骑兵突击战术。明军在使用这种战术的时候极为熟练。本身骑兵之剑的交锋就是风驰电掣，瞬间决定胜负的事情。所以，在作战中保持高速运动，成为了骑兵战术中最关键的一点。

仅仅两个来回，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就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这些蒙古－突厥人的后裔虽然都是天生的骑兵，不过他们哪见过明军这样的打法。整个作战过程中，明军就根本不与对手纠缠，全是一冲而过，打完了，再返回来，继续发动冲锋。

“将军，第二师赶过来了！”

陈豫擦掉了脸上的鲜血，向北面一看，只见第二师的一万多骑兵排列成了宽大的锋线，正在向这边赶来。

“立即集合，全面压缩敌寇阵营！”

第一师的官兵立即向陈豫靠拢，之前采用的是箭矢突击队型，现在则换成了线型队形，一万余骑兵排列成了宽数里，厚三层的突击队列，然后再次发动了进攻。

混乱之中的莫卧儿帝国骑兵部队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虽然一些小股部队已经开始列队，准备向明军发动进攻，不过更多的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则在逃离战场。打不过就逃，这是骑兵的基本战术，先撤出战斗，组织起来再打回来，这也是很正常的。当然，明军没有给对手这个机会，从北面包抄而来的第二师骑兵迅速地切断了敌寇的撤退路线，并且开始收缩包围圈。陈豫率领的第一师也迅速地发动了进攻，开始压缩敌寇的阵营。

这场骑兵之间的对决持续到了下午，两万余莫卧儿帝国的骑兵死伤上万人，而其他的则分散成零星小股部队，向南逃离了战场。

“将军，城内发来信号，敌寇的步兵主力军团到达了！”

陈豫立即转身向城楼方向看去，不过看得并不太清楚，当他向东面看去的时候，就非常的清楚了。大股莫卧儿帝国的步兵正在翻越山头，向这边赶来。

“立即打扫战场，不收俘虏，部队分批撤入城内！”

当莫卧儿帝国的步兵赶到战场上的时候，留给他们的仅是上万具尸体而已。而此时，陈豫已经率领骑兵撤入了城内，并且开始组织城防工作。

当天晚上，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并没有发动进攻，而是在城外五里处扎营，将孟买城包围了起来。陈豫也没有趁夜偷营，第二军官兵已经连续行军作战好几日，大部分官兵都极为疲惫，需要的是休息！

当天晚上，第一批船只到达了城市西面的海港。这批运输船除了送来作战物资之外，还给陈豫送来了两个炮兵团。这都是陆战队的炮兵团。同时，还接走了一批伤员，那些俘虏也被送上了船，这其中包括陈豫找到的那几个英国外交人员。

“皇上的意思是明确的，第二军要坚持三日，陆战队以及第三军才能赶到，我们将留下来协助将军守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就好了！”

陈豫笑着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暂时没有什么事好做，你们先去休息，部署炮兵阵地。如果敌寇要攻城的话，第二军负责城外的战斗，你们负责炮火支援！”

炮兵上校军官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就立即带着手下离开了。这一晚，双方相安无事，不过，更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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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十七节 真正的实力

“那是什么”

“不知道，大象？”

当莫卧儿帝国的秘密武器被拖上来的时候，城楼上的明军官兵都惊住了。陈豫则冷笑了一下，放下了手上的望远镜。自从东征之后，朱祁钰就让帝国公立大学研制更好的望远镜，而且还托商人从阿拉伯人那里购买了一批望远镜回来，给每个将军都配了一副。

“将军，那是敌寇的弩炮，也太大了一点吧？”

陈豫点了点头，说道：“在果阿港的防御战中，莫卧儿帝国就使用了这种弩炮，他们叫投石机，比日寇的那些弩炮大多了，甚至需要用大象来拖动。不过，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那个炮兵上校在哪？”

“在这！”炮兵上校走了过来，“距离太远了一点，我们的火炮够不着。”

“看样子，这种投石机的射程确实比我们的火炮要远一些。”陈豫皱了下眉毛，“如果让敌寇肆意炮击的话，城墙坚持不了多久，而且听说敌寇还有一种可以燃烧的炮弹，这更是威胁，我们必须要主动出击！”

“可是……”炮兵上校犹豫了一下，“敌人的步兵在前面，怎么打？”

陈豫没有开口，这时候战场上起了新的变化。当大批战象出现在战线上的时候，明军更是惊讶了。明帝国不是没有大象，不过大象主要生长在南方。而且帝国有充足的战马，不需要发展象骑兵，在以往主要对抗北方蒙古威胁的战争中，象骑兵也没有多少作用。当然，对这些帝国官兵来说，庞大的战象所产生的心理压力是不小的。

陈豫冷笑了一下。“看样子，他们也急于打下孟买。这正好是我们的机会。等下，炮兵负责支援骑兵，我率骑兵出城作战。”

“出城？将军，这太冒险了。”参谋军官立即急了起来。

“怕什么？大象体型虽然庞大，不过极为笨重，没有我们的骑兵灵活。立即让人去准备一批长矛，要矛头带倒钩的那种，等下锋线骑兵每人一把。还有，我会尽量把敌寇的象兵引入炮兵射程范围之内的，然后炮兵重点轰击。只要击溃了敌寇地象兵，我们就能顺势杀入敌阵。然后摧毁敌寇的投石机，这才是守城的关键！”

“没问题，只要敌寇进入射程，我们就不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陈豫看了一眼旁边的少校参谋军官。“守城的任务很重，看来这三天并不轻松。等下我出城之后，立即关闭城门。如果我们顺利击溃敌寇的话，那么会从南门返回。当然，打不过的话，至少我们还能逃跑。”

不到中午，莫卧儿帝国军队的进攻就开始了。首先发难的是那些庞大的投石机。虽然这些投石机的威力巨大，不过数量却并不多。在战场上，投石机是最笨重的武器，极为难以运送，所以装备的数量不是很多。虽然莫卧儿帝国也有装备火枪的现代化步兵，不过绝大部分部队都是使用冷兵器的传统军团。红夷并没有向莫卧儿帝国提供最先进的武器。甚至连火炮都没有提供给莫卧儿帝国，大概红夷也担心莫卧儿帝国的军事实力太强大，会威胁到他们在西洋的利益吧。

一批批的石制炮弹砸了下来，整个东面的城墙都在颤抖。明军官兵虽然都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过这些离开了战马，临时充当步兵的第二军官兵都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如果没有那些投石机，他们有足够的信心守住孟买。不过，在投石机的威胁之下，他们的信心就没有这么充足了。

同样的，莫卧儿帝国的军队也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他们在了解到了明军的情况之后，也知道，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打下孟买，如果在明军的主力部队赶到之前还没有收复孟买的话，那么他们就再没有机会了。

在敌寇炮击的时候，陈豫率领的两个骑兵师也在北城门内列好了冲锋队形。两万多骑兵都面无表情，焦虑地等待着进攻的信号。按照陈豫的计划，只有在敌寇主力开始攻城的时候，骑兵才从北门杀出，从侧翼冲击敌寇的防线。

城外，那些巨大的投石机进行了十多轮轰击之后，由两百多头战象打头阵，后面紧跟着两万多步兵的进攻部队开始前进了。这些战象身上都披挂了厚重的皮铠，加上大象本身的皮肉就极为厚实，所以步枪子弹极难对其构成威胁，只有炮弹能够轰倒这些庞然大物。而正是在这两百多头战象的掩护下，那些敌寇步兵更显得肆无忌惮。

“瞄准目标，开火！”在敌寇步兵进入了炮兵的打击范围之后，炮兵上校迅速地下达了开火命令。

两个炮兵团中，一个部署在城楼上，一个部署在东门后面。这是标准的炮兵防御战术。而陆战队的一个炮兵团装备火炮五十门，这些火炮虽然都是便于运送的轻型火炮，不过威力一点都不小。且发射炮弹的速度足以与战舰上的火炮媲美，比陆军装备的火炮还要快一点。五十门火炮组织起来的火网虽然不足以彻底打垮进攻的敌寇部队，却能够打乱敌寇的阵脚，让敌寇忙着躲避炮弹，削弱其攻击力。

“步兵准备，上城墙！”负责城墙防御的军队也迅速地投入了战斗。接着，密集的火枪声响了起来。虽然不时有巨大的石块砸下，但是城墙上的明军官兵并没有动摇，严格地按照防御战术将子弹射向正在逼近的敌人。

北城门内，陈豫向东南方向的城楼看了一眼。当城楼上的信号旗手发出了进攻的信号后，陈豫立即冲到了城门旁边。

“胜利属于我们！”

“胜利属于我们！”在陈豫的带动下，两万多骑兵怒吼了起来，同时纷纷拔出了短铳。

“今天，我不能保证将每个兄弟都带回来，但是我可以保证。我将是第一个冲向敌人，也是最后一个撤出战斗的人。兄弟们，跟我杀！”

陈豫的话刚落音，守卫城门地士兵立即打开了城门。如同他的承诺一样，陈豫第一个冲了出去，紧跟在他后面的是警卫营的数百官兵，然后是第一师的骑兵，以及第二师的骑兵。

莫卧儿帝国的将军并没有想到，明军在处于绝对兵力劣势的情况之下，竟然会放弃坚固的城墙，主动出城迎战。显然，这完全不符合正规的守城战术。不过，陈豫本身就不是一个按照常理作战的将领，他率领的第二军官兵也不甘心在城内苦苦支撑。骑兵的进攻精神决定了，就算要死，他们也要死在冲锋的道路上，而不是死在有城墙保护的城市里面！

万马奔腾时的震撼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当两万多帝国骑兵出现在敌寇右翼防线外的时候，莫卧儿帝国的军人惊呆了。对这些蒙古人的后裔来说，骑兵的强大冲击能力是任何部队都难以抵挡的。就算是最顽强的步兵方阵，如果侧翼受到骑兵攻击的话，那也得完蛋。而在面对骑兵从侧翼发动进攻的情况之下，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命，可是步兵的两条腿怎么可能快得过战马的四条腿呢？

万军之中，全色黑色着装的明帝国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急流一样涌入了莫卧儿帝国的步兵方阵，黑色的急流越来越分散。不过倒下的敌寇数量也就越来越多。这就如同掺入沙子里的水银一样，当黑色的旋风卷过之后，战场上就再无一人能够站立起来。

陈豫一直冲在最前面。当他连续砍倒了数名敌寇的军官时，他的战马也倒下了。这匹跟随陈豫征战多年的战马，是在身中十多枪之后才轰然倒地的。在落地的一刹那，陈豫顺势一滚，没有被战马的尸体给压住。

“将军！”警卫营立即围了上来，其中一名军官迅速地牵来了另外一匹战马。

陈豫没有犹豫，立即翻身上马，并且大声吼道：“不要停下来，全力突击！”

莫卧儿帝国军队的右翼阵地迅速崩溃，一万多步兵仓皇间向四处退去。在经过了最初的突击之后，明帝国的骑兵也分散成了营连一级的部队，开始扩大战果。按照进攻前的安排，第一师全力向敌寇的投石机阵地冲去，而第二师则向城墙方向杀去。

陈豫也没有停下来，见到敌寇右翼防线完全崩溃，他立即做出判断，将周围的三千多骑兵集中了起来，开始向东面的敌寇主营方向突击。毕竟，莫卧儿帝国军队的兵力在六万人之上，仅仅击溃其右翼防线是不够的，要想击退敌人，就必须要打掉敌人的主帅，让其彻底地陷入混乱之中。而骑兵的突击能力在此时显得极为关键。

最先取得战果的是第二师。那些第一批投入进攻的敌寇步兵被迅速地击溃了。而那两百多头战象虽然对骑兵有巨大的威胁，可在骑兵以及城楼上的炮兵的夹击之下，这种笨重的战争机器根本就无法扭转战局。

在敌寇的战象一头头轰然倒地的时候，东城门也猛然开启，负责城市防御的第三师部分骑兵也冲杀了出来。

第一师的突击遇到了一点麻烦，在冲击敌寇投石机的时候，遇到了敌寇步兵的顽强阻击，不过，当第二师返身杀回来，开始从正面冲击敌寇步兵防线，而第三师的三个骑兵团向战场南面迂回，准备从敌寇左翼进行包抄的时候，莫卧儿帝国军队的步兵防线开始崩溃了。而失去了步兵掩护的投石机根本就无法对快速突击的骑兵构成威胁。

最关键的还是陈豫这一路骑兵的进攻。三千多骑兵就如同一枝黑色的箭矢一样射向了敌寇的心脏部位。虽然三千多人马并不算是强大，不过在敌寇的主力都集中在了防线的正面，用在主营防御的部队非常有限。

“立即让其他部队向这边靠拢，冲散敌寇的防线，突击敌寇主营！”陈豫此时也是浑身鲜血，不过，这都是敌人的血。

三千骑兵在杀到敌寇主营外围的时候，莫卧儿帝国军队的主帅选择了撤退。即使此时明军仍然没有足够的兵力歼灭他们，不过，在气势上，明军已经占了上风，并且正在迅速地扩大战果，如果还不撤退的话，那这六万兵马就将全部葬送在这里了。

见到敌寇准备逃跑，从战场南面迂回的第三师立即放弃了对敌寇左翼战线的冲击，开始向东突击。第二军的军官都是陈豫一手带出来的，其中所有的高级军官都跟随陈豫参加过北伐战争，以及在日本的战争，对陈豫的意图了解得非常清楚，经验也极为丰富。而这正是扩大战果的机会，如果能够切断敌寇的逃跑路线，那就不仅能击溃敌人，还将赢得一次巨大的胜利！

在正面突击的第二师也加快了步伐，第一师则迅速地撤出了混战，开始在战场北面集结，准备从北面进行包抄。显然，这些部队的指挥官都准确地判断出了战场上的局势，即使没有陈豫的指挥，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帮了莫卧儿帝国军队大忙的是地形。明军毕竟是在陌生的土地上作战，而莫卧儿帝国的军人对周围的地形都非常了解，知道该怎么撤退，以及怎么避免遭到明军的包围。而其主营就在距离山区不远的地方，明军的骑兵速度再快，也需要时间来完成包抄，而现在他们却没有充足的时间。

陈豫第一个杀入了敌寇主营，不过已经是一座空营了，不远处，大股敌寇步兵已经退入了山区。

陈豫一刀劈断了那根挂着敌寇主帅大旗的旗杆，长出口气后，说道：“让各部队放弃追击，打扫战场，今天就打到这里！”

这一战，第二军获得了胜利，不过却是代价巨大的胜利。三千多官兵在战斗中阵亡，伤员超过了五千人。不过，最终第二军击溃了莫卧儿帝国军队对孟买的进攻，解除了孟买受到的威胁，也为第三军赶到战场争取到了时间。更重要的是，这次战斗，让莫卧儿帝国最终认识到，明军之前投入的陆战队并不是地面主力部队，而明军的陆军主力军团的战斗力远远的超过了他们的想像，也算是狠狠的教训了一下自大的莫卧儿帝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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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十八节 以战促和

接下来两日，莫卧儿帝国军队再没有出现在孟买城外。显然，之前进攻孟买城的只是莫卧儿帝国在这一地区的驻扎部队，其主力军团要调动过来，需要时间。而卫平率领的第三军也顺利的到达了孟买城，陆战队的两个军也第三军到达两日之后进入了孟买，从第二军手里接过了孟买城的占领任务。因为占领了孟买城，所以不需要再在外面修建临时码头，船队可以直接将作战物资运到海港里去，直接交到作战部队的手里。

“现在，第三军驻扎在城外的营地里，第二军则在港口附近进行整编。夺取孟买城在作战计划之外，虽然第二军伤亡了数千官兵，不过这个代价是值得的，至少，我们可以将孟买作为今后作战的据点，减少了陆战队的压力！”

朱祁钰抬了下手，打断了胡志的话，说道：“第二军现在缺员多少？”

“如果轻伤的三千多官兵能够迅速归队的话，那么第二军现在缺少大概五千人。”

“陆战队中不少官兵都是前近卫军的，让萧涯离挑选五千名官兵出来，补充到第二军去。”

“这……”胡志皱了下眉毛，说道，“陆战队属于海军，恐怕这么做不好吧？”

“这只是暂时的安排，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骑兵。萧涯离将军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另外，等新补充的军队到达之后，第一时间满足陆战队的要求！”

胡志苦笑了一下，皇帝的命令是不得不执行的，当然，萧涯离肯定会不满，只不过，他不会表现出来而已。

“好了，现在我们就等着莫卧儿帝国的主力到达吧，经过之前的战斗，我们应该更有信心。”

“对了，陈豫将军送了一批特殊的俘虏回来。”

“特殊的俘虏？”朱祁钰看了胡志一眼，“什么俘虏？”

“十多个红夷的外交人员，他们自称是什么大英王国的使者，要受到什么国际条约的保护，反正说了很多狗屁不通的废话，另外，他们的代表要求觐见陛下。”

“大英王国？”朱祁钰站了起来。“好吧，朕今日正好有空闲时间，等下你带他们的代表到书房去。

当英国使者被带到书房来的时候，朱祁钰按照正规的外交礼节接见了他。当然，这个英国使者也很惊讶，他之前就听闻，明帝国皇帝非常年轻，而且高大威猛，战功卓著，是那种能够手刃强敌的壮汉。当然，朱祁钰绝不是那种肌肉型的男人，也不显得高大，这让英国使者很是惊讶，传闻确实与现实差距很大。

“请坐吧，不知道阁下贵姓？”

“陛下客气了。鄙人原名詹姆斯·布朗，另外还有一个中文名字叫秦士德。”显然，这英国外交官对明帝国的文化是有所了解的。

“那朕就叫你秦先生好了。”朱祁钰笑着请英国使者坐了下来。

“秦先生是奉英国女王的命令出使莫卧儿帝国的吧？”

布朗点了点头。“正是，数年前，我就来到了莫卧儿帝国，是大英王国在这边的外交代表。”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相信秦先生也不是爱好战争的人。这次，明帝国与贵国发生冲突，也不是朕所想看到地事情。至于你提出的那些要求，都不为过分。你们都是外交人员，礼应受到尊敬与款待！”

布朗心里平静了许多，在他的眼里，这个年轻的皇帝更有绅士风度，完全够得上正派绅士的资格。

“不过……”朱祁钰歪着看了英国使者一眼，“秦先生既然是代表贵国的，那么朕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布朗一愣，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当然，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先拒绝。朕清楚一个外交官员的职责与义务，也不会逼迫你做对大英王国没有好处的事情，更不会强迫你背叛自己的祖国。你只需要为朕做一件事情，朕不但满足你们的所有要求，而且，还可以放你们回去，将你们送到最近的，有贵国控制的港口城市，怎么样？”

布朗犹豫了一下，说道：“只要不是损害大英王国的事情，我们都可以答应。我们英国人从不屈服于任何压力！”

朱祁钰站了起来，他冷冷地看了这个英国绅士一眼，说道：“你要做的事情并不难，只需要带一个信号给你们的女王。朕过几日就安排船只送你去红海的港口，在那边，应该有你们的人吧？见到你们的女王之后，朕只需要你告诉她，大明对英国并无敌意，如果我们能够成为朋友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这么简单？”布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就这么简单。不过，你要记住一点。”朱祁钰靠近了两步，“另外十多名贵国外交官员的性命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如果你无法将这个信号传达给贵国女王的话，那么，他们就将在战俘营里度过自己的余生！”

布朗身躯一震，这才认识到，眼前的这个年轻皇帝在骨子里是一个残酷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绅士。当然，这世界上也绝没有真正的绅士。

“这几日，你与你的亲人，还有同僚们道别吧。你有一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个任务，这一年里，朕将保证他们都将得到贵族般的待遇，如果一年之后，贵国仍无任何回音的话，那么朕就不再是他们的保护人了！”

“可是……”布朗咬了咬牙，“是不是只要有回复。不管是好是坏，陛下都会释放他们？”

“当然，只要是贵国女王的回复，不管是好是坏，朕都将释放他们，将自由归还给他们。当然，期限是一年！”

布朗点了点头。“希望陛下信守诺言。”

“秦先生，你应该了解我们的文化，你可知道，君无戏言，这句话？”

布朗一愣，尴尬地笑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他是很清楚的。作为大明帝国的皇帝，朱祁钰金口一开，就不会反悔。当然，这也是对他的警告，如果一年之内，他没有能够将英国女王的回复送到大明来的话。那么他的家人，还有其他的英国外交人员就都得经受炼狱般的煎熬了。

送走了英国人之后，朱祁钰这才长出了口气。这时候，开始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明志走了过来。“陛下，你放英国人回去，是要准备分化红夷？”

朱祁钰看了胡志一眼，示意他坐下来，然后才说道：“胡志，这段时间，你对欧罗巴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吧？”

“算不上很了解，不过至少知道，欧罗巴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而且各个王国之间都有矛盾，就连这次入侵西洋与南洋的三个国家之间都有很深的矛盾。”

“对，这三个国家并不是一条心的。不说别的，开始这人代表的英国，以及我们之前知道的荷兰，这两个国家之间有很严重的矛盾。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这边有着共同的利益，并且都想战胜我们的话，他们不会联合行动的。”朱祁钰端起了茶杯，“这些国家虽然都没有我们强大，不过，他们联合起来的力量却是我们难以对抗的。所以，要战胜红夷，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化他们，拉拢其中的一部分，打击另外一部分。只要欧罗巴陷入战乱之中，我们就有了进入这一地区的机会，当然，西征也才更容易获得胜利！”

胡志笑着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做的恐怕还不够。”

“对，确实不够，不过，在我们摆平了莫卧儿帝国之前，也没有更多的精力来对付欧罗巴的这些国家了。”

“陛下，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派使者前往欧罗巴呢？”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话容易，不过，我们有合适的人选吗？东方明燃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现在他要负责与莫卧儿帝国谈判的事情。”

“我认为，东方明燃完全不用再继续呆在这边了。莫卧儿帝国迟早要向我们求和，论经验，以及外交能力，还有对欧罗巴的了解，东方明燃是最好的人选。如果能够派他直接出使英国，说不定效果更好。”

朱祁钰沉思不语。胡志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要出使英国并没有那么容易。至少，现在前往英国的道路很危险，如果东方明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帝国就要损失一个重要的外交官员了。

“陛下，我认为应该派东方先生去英国，虽然这很冒险，不过却值得一试！”胡志仍然在坚持自己的观点，“只要能够分化欧罗巴，那西征的主力就必然减少很多。到时候，我们可以兵不刃血地控制欧罗巴，还有……”

朱祁钰抬起了手，说道：“让东方明燃自己来做决定吧！”

当天下午，东方明燃就悲情了过来。他也跟随朱祁钰意气来到了果阿。一方面是要负责向朱祁钰提供参考意见，毕竟他对莫卧儿帝国最为了解。另外一方面，他也要继续负责与莫卧儿帝国的使者接触。

等到朱祁钰把胡志提出的意见讲出来之后，东方明燃面色凝重地沉默了下来。

“东方先生，这次让你来做决定，正是因为你对当前的局势，还有欧罗巴的国家更为了解。当然，我们的首要任务仍然是摆平莫卧儿帝国，至于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前去欧罗巴，联络那边的国家，这个你更有资格做出决定！”

“陛下……”东方明燃咬了咬牙，说道，“与莫卧儿帝国的谈判已经完全陷入了僵局之中。而且照眼前的局势发展，除非莫卧儿帝国认识到他们永远无法取得胜利，不然谈判不会有任何结果。而等到莫卧儿帝国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恐怕也不需要由我来负责谈判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出使英国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按照陛下的计划，要分化欧罗巴的国家，在欧罗巴挑起内战，然后借此控制欧罗巴的话，那么出使英国就极为重要。”东方明燃长出了口气，“之前，我也到英国去过，那是一个如同日本一样的岛国，不过与欧罗巴大陆国家的联系一直非常紧密。当然，英国只是那个岛屿上的一个王国而已。当时，英国就与大陆上的法兰西王国，还有神圣罗马帝国之间有很深的矛盾。后来，荷兰独立，并且爆发了革命，成为了海上商业强国，英国与荷兰的关系也很不好。如果我们要进入欧罗巴的话，英国所在的岛屿是最好的前沿基地。只要能够获得英国的支持，那么将事半而功倍。”

“朕也是这个意思，当然，能够说服英国更好，如果他们不可能合作的话，也许我们就只能采取极短手段了。

东方明燃苦笑了一下。“陛下，出使英国不是难事，出使线路我可以自己安排，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东方先生为帝国尽心竭力，有什么要求，旦说无妨。”

“这次出使，路途遥远，恐怕难以与陛下取得联系，所以希望陛下能给予我足够的外交自主权。”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理所当然，东方先生代表的是帝国，出使英国，自然由先生全权负责与英国结盟的谈判工作。当然，希望先生明白一点，不管是谁，都不能损害到帝国的利益！”

“谢陛下，东方明燃虽为一介书生，不过也知道国事为重。这次我代表帝国出使英国，必然不辱皇命！”

朱祁钰扶住了正要施礼的东方明燃。“东方先生客气了，虽然朕为帝国的皇帝，不过朕也是在为帝国服务的。如果先生能成功说服英国，那么你就将成为帝国最伟大的外交家，到时候，朕必然重赏！”

“谢陛下！”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好了，客气的话，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这次，你跟随英国使节一起前往英国，一路上多自保重，希望当朕到达英国的时候，能与先生再次商讨天下大事！”

送走了东方明燃之后，朱祁钰也算是了解了一件大事。虽然他对这次的出使不抱多大的希望，不过这总算是一线曙光吧。而且朱祁钰也大概猜出了英国的情况。现在英国应该还没有完成工业革命，甚至连大不列颠岛都没有能够统一。英国要发展，就需要得到支持，这就是朱祁钰所重视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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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六十九节 推动战争

数日之后，朱祁钰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这就是搭乘给前线部队送来慰问物资的船队赶来的柴汇。数月的海上航行对这个老航海家没有任何影响，而柴汇先随船队到了科兰巴，在得知皇帝已经去了果阿之后，这才搭乘海军的快速战舰赶到了果阿来。

“柴大人，你正是太让朕感到惊讶了，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朱祁钰的神色也很是惊喜，在他远征的时候，每次柴汇到来，都会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当然，这次也不可能例外。

“陛下客气了，臣猜测，陛下应该遇到了麻烦吧？”柴汇一副早有所知的样子。

“正是，不过，你能赶来，朕也就放心了，请吧！”

两人很快就由港口返回了朱祁钰设在果阿堡垒里的临时行营。虽然堡垒不大，不过还腾出了几个房间供朱祁钰使用，当然，临时御书房是少不了的。朱祁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房里度过的，这里也是他处理军务，以及西洋各地政务的主要场所。

“这边条件简陋，这点茶叶，还是上次朕从国内带来的，剩下的也不多了，将就点吧！”

“陛下，这次臣带了好几罐好茶来。”柴汇连忙接过了茶杯，“西征一年多，陛下清瘦了不少，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哎！”朱祁钰长叹一声，说道，“保重身体固然重要，可西征打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打开局面，确实是让朕焦虑啊。不过，至少国事有你们这些大臣料理，不需要由朕来操心，朕也倍感欣慰。”

“陛下多虑了，国内有于大人看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这次臣前来，就是来帮助陛下分忧的！”

“哦！？”朱祁钰笑了起来，“那柴大人应该对这边的情况很了解了，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当前遇到的麻烦呢？”

“陛下，首先我们应该搞清楚，为什么莫卧儿帝国要与红夷合作。充当红夷的走狗与帮凶。”

“这是自然的，与其他国家一样，都是为了生存与发展，莫卧儿帝国成立数十年而已，能够统一印度大部分地区，这已经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再加上北面的帖木尔帝国构成的威胁，莫卧儿帝国要想在夹缝中求生存，就必须要得到外界强大国家的支持！”

柴汇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说道：“问题就是在这里，那么，红夷给莫卧儿帝国提供了什么帮助呢？就臣在一路上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红夷最大的帮助就是调解莫卧儿帝国与帖木尔帝国之间的矛盾，并且暗中向莫卧儿帝国提供了一批火器而已。再加上，这次几个国家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帖木尔帝国自然难以分兵进攻莫卧儿帝国。如果这都算帮助的话，那我们为什么没有办法争取到莫卧儿帝国呢？”

朱祁钰沉默了，这一点他之前并没有详细考虑。看来，当局者迷这句话并没有错。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难道是我们开出的条件不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迫使莫卧儿帝国冒险与我们开战，也不敢得罪红夷？”柴汇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臣认为，莫卧儿帝国一直将帖木尔帝国视为最大的威胁。虽然现在两国因为要对付我们，暂时走到了一起，不过一山岂容二虎，只要帖木尔帝国的威胁存在，莫卧儿帝国就难以分心。而红夷肯定是暗中向莫卧儿帝国提出了担保，让莫卧儿帝国相信，只要他们继续支持红夷在西洋的扩张，帖木尔帝国就不敢对他们发动战争。”

“完全有这种可能！”朱祁钰站了起来，咬了咬牙，说道，“之前，朕一直忽略了这一点，看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对，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所以，我们如果要想获得莫卧儿帝国的支持，那么就必须要先向他们保证会牵制帖木尔帝国，甚至可以帮助他们消灭帖木尔帝国，承诺今后由他们来控制帖木尔帝国。也许，这才能说服阿巴克皇帝！”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问道：“我们拿什么来证明这个保证有效？”

“军事援助，加上我们在西北地区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柴汇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杨洪与祖百龄两位将军在西北战场上已经打开了局面，虽然没有取得战略上的胜利，不过已经稳定了边境局势。随着更多的蒙古骑兵投入战斗，加上张国涛将军的第九军进入西北。这一年多来，道路已经修到了瓦剌堡垒。现在，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在西北方向上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略进攻。这虽然还不足以完全打垮帖木尔帝国，不过却足以迫使帖木尔帝国将重兵集中在北面，难以对莫卧儿帝国构成威胁。”

“这是表达诚意的一种办法，不过代价却太大了。”朱祁钰没有立即做出决定，大规模地面战争的消耗是帝国难以承受的。

“这就要看陛下的重点在哪了。如果陛下认为西征是现在的重点的话，那么在西北战场上的战略行动并不是太大的代价，特别是针对眼前的局势来说，如果无法获得莫卧儿帝国的支持与配合，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控制西洋，更难以继续前进。而我们能够停下来吗？”柴汇苦笑了一下，“不出数年，南洋市场就将饱和，帝国的发展需要新的市场。相对而言，莫卧儿帝国是一个庞大的市场，其人口数量甚至超过了我们，如果我们能够控制这个市场的话，就可以为帝国的发展提供保证。至少可以满足帝国国内工业在二十年之内地市场需要，当然，这也能够给帝国带来巨大的利孟。”

朱祁钰看了柴汇一眼，说道：“你的话很有道理，那么我们立即派人送信回去，让杨洪与祖百龄在西北战场上组织一场大规模的战略进攻。当然，进攻不需要太深入，重点是牵制住帖木尔帝国的兵力。”

柴汇点了点头。“这是其一，其二，自然是要向莫卧儿帝国提供军事援助。包括向他们提供火器等先进武器，如果有必要的话，帮助他们培训军队都可以。”

这次，朱祁钰沉默得更久。“柴大人，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陛下，你认为莫卧儿帝国对我们有威胁？”柴汇淡淡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们要控制莫卧儿帝国，最好的办法不是控制起皇室，二十控制其各地的部落。从根本上讲，莫卧儿帝国是一个异族建立起来的政权，占最高统治地位的只是一小部分侵略者而已。阿巴克皇帝是个聪明的皇帝，他改变了回教为核心的地位，提高了本地宗教的重要性。并且提高了土著贵族的地位。这些，有利于他对印度地区的统治。不过，一个在数十年之内建立起来的帝国，其根基可能牢固吗？如果我们将各地的部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以此为要挟的话，就算阿巴克皇帝是神仙，他都难以对我们构成威胁！”

“柴大人的意思是，架空莫卧儿帝国中央政府，让阿巴克做傀儡皇帝？”

柴汇笑了起来。“陛下，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们明白就好。虽然莫卧儿帝国的情况与日本完全不一样，但是，我们可以采取一些相同的办法。”

“不过，阿巴克不是那个窝囊废天皇。”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搞出一个这样的傀儡君主来呢？”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这样的话，那就简单了，只不过，这是今后的计划，眼前，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要打服莫卧儿帝国，让他们放弃与红夷合作！”

“应该是连说带打，光是战争，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柴汇喝了口茶，接着说道，“如果消息传达迅速的话，最多四个月之后，杨洪他们就能在西北战场上发动进攻。而在这四个月之内，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

“首先就得策划一部分之前臣服于莫卧儿帝国的小国家脱离他们的控制。”

两人都笑了起来，显然，在这上面，两人的想法是完全一样的。

“陛下，还有一点很重要。”柴汇靠近了朱祁钰，轻声说道，“在莫卧儿帝国统治阶级内部安排我们的人手，这样我们才能够准确地掌握其政治动向。”

“对，这点朕还真给忘记了，不过，现在由你这个帝国安全部头子来帮忙，那朕也就放心了！”

“这需要时间，臣会尽心竭力的。”柴汇笑着接受了这个任务，“另外，臣还给陛下带来了一份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新式火炮，还是别的什么武器？”朱祁钰也确实被战争给搞烦了，一想到的就是先进的武器。

“当然不是，这些东西臣可拿不出手。”柴汇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出来，“这是陛下的分红，其中一部分是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分红，是丁大人托臣送来的。另外一部分，是商会各大商人送给陛下的一份分红。”

“给朕的分红？朕在你们的商业公司没有任何投资，哪有分红？”

“陛下客气了，如果没有陛下的支持，我们有发财的机会吗？所以，臣联络了商会的朋友，大家都认为，陛下在政治上的支持就已经是投资了，所以陛下理应获得一份分红。”

“这……”朱祁钰笑了一下，“那朕就笑纳了！”

当然，分红的金额确实让朱祁钰大吃一惊，足足有一千五百万两白银。后来他才知道，这只是帝国商会在这几年中从海外掠夺所得的一成而已。可想而知，当朱祁钰放开了束缚在商人身上的枷锁后，这些商人创造出了多么巨大的奇迹。

“好了，臣也该走了，不再打搅陛下休息，对了，”刚走出两步，柴汇就停了下来，“看臣这记性，人老了，经常忘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记告诉陛下。”

“什么事？”朱祁钰收起了信封，有点不解地看着柴汇。

“陛下还记得静御前吗？”

朱祁钰一愣。“你说的是那个送给天皇的舞妓？”

柴汇点了点头。“现在她的儿子已经两岁了，另外臣从广州出发之前收到了消息，天皇的两个儿子在外出寻花问柳的时候被人刺杀。邓茂在调查此事之后，怀疑是西军的人所为，现在正在加紧调查此事。”

“西军？”朱祁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当他一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就笑了起来，“柴汇，这事是你安排的，还是邓茂安排的？不，朕知道了，邓茂虽然聪明，不过玩阴谋，他还上不了台面，肯定是你安排的吧？”

柴汇淡淡地笑了一下。“陛下知道了就行。不过，现在天皇还有另外两个儿子，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新的消息送来了。”

“很好，搞垮天皇家族，这最好不过。”朱祁钰兴奋得站了起来，“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必然有人怀疑。你嫁祸西军这一手玩得很漂亮，最好在调查天皇皇子遇害的事情时，让东军，还有日本中央政府的官员也参与进去，做得像样一点。最后，再让东军也沾点麻烦，然后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吧！”

“臣明白，而且也正是这么安排的。如果日本东西两军相互猜疑的话，那么我们就更能转圈其中，充当和事老，也更能实现帝国的利益。”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你比朕更有手腕，所以朕并不担心。只是，要加强力量保护静御前母子的安全，明白吗？”

显然，朱祁钰很是关心这个宠幸过的日本女人，另外对其私生子也有一份感情。柴汇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邓茂安排了一个团的兵力负责保护皇宫安全，另外我也在静御前母子身边安排了人手，他们的安全都有保证，陛下完全可以放心。”

“看来，这些事情朕都过虑了。”朱祁钰满意地笑了起来，“柴汇，朕要感谢你，不过现在朕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出来。这样吧，等西征胜利之后，朕给你安排个有油水的差事。”

“陛下，臣为帝国，为陛下效力是理应尽到的职责，并不期望能够得到陛下的奖赏！”柴汇连忙谢礼，当然，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几年他也明白了御下之术，赏罚分明就是其中一点。柴汇为帝国立下了这么多的功劳，自然该赏。当然，对柴汇这种富有的大商人来说，赏点金银根本就没有多少意义，所以还要是特别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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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七十节 皇帝的较量

一个月内，柴汇部署了针对莫卧儿帝国的情报系统。朱祁钰也加紧了针对莫卧儿帝国的战略部署。在孟买，明军严阵以待，而在大海上，明帝国两支舰队分别在顾成林与袁晨皓的率领下袭击红夷据点，海港城市，针对整个阿拉伯海地区进行封锁。不过这一个月下来，朱祁钰也有点心神不安了。

最让朱祁钰，乃至所有明军将领不解的是，一个多月下来，莫卧儿帝国不但没有针对占领孟买的明军展开反击，甚至连侦察部队都很少出现在孟买附近。因为次大陆地区并不是日本那样的效果，要扩大骑兵的侦察范围并不容易，明军对当地的情况也不太了解，所以很难掌握莫卧儿帝国的兵力调动情况。不过敌人一个多月不找上门来，这确实有点蹊跷，更让人感到不安。

在安顿好果阿的防御工作，将后方的事情交代给柴汇去处理之后，朱祁钰终于忍不住赶往了孟买。经过一个多月的营建，孟买已经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负责镇守孟买的两个陆战队军加强了孟买的城防，并且在城墙以及城楼上部署了大量的炮位。为了加强防御，城外还部署了数层防线，埋设了至少数万枚赶制出来的地雷。第三军则驻扎在距离孟买大约十五里的地方，遥相呼应。第二军则驻扎在孟买南面十里的营地里，以便随时机动支援。从整个孟买的防御上来看。这已经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了，十多万明军足以凭借强大的火力，以及海面上运输船队的补充支援，抵挡住数十万敌军的进攻。

“孟买现在还不安全，陛下还是小心为好……”

“萧涯离，你的意思朕明白。不过在果阿呆了这么久，朕也担心这边的情况，所以过来看看！”朱祁钰边说着，边走上了城楼。“孟买是莫卧儿帝国的南大门，他们竟然能够稳住一个多月。就算是集结后方的主力军团，准备充足的作战物资，以内线作战的态势来看，也花不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吧？”

“也许，敌人认识到了我们的强大。所以不打算前来进攻孟买，想引诱我们进入他们的伏击圈。”

“这个可能确实有，不过却并不大！”朱祁钰站在城楼上，向部署在城外的防线看去。“经过之前的战斗，敌人早就已经掌握了我们的渡海登陆作战能力。而且，我们一直在避免深入次大陆腹地，避免在不利条件下进行大规模会战。这一点，敌人的统帅应该更为清楚。如果他们放弃了孟买的话。其实就是放弃了整个海防线，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在其海岸线的任何一处登陆，针对他们的后方腹地发动进攻。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莫卧儿帝国的统帅还希望引诱我们进入他们的伏击圈的话，那他就是笨蛋！”

萧涯离没有开口，他也知道开始那句话并不妥当。这一个多月来，明军的意图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只要明军不轻易出击，那么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就算设置再厉害的伏击陷阱也不可能收到效果。

“看来，这次敌人要准备与我们进行决战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招集高级军官，明日召开军事会议，我们必须要尽快掌握敌人的意图，做好战役部署。”

朱祁钰的判断并没有错，战场上这一个多月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就如同当年也先入侵京城一样，明帝国虽然进行了全面动员，不过最终仍然用了数个月的时间才完成了战略调动与部署工作。而莫卧儿帝国不仅仅只受到来自海洋上的威胁，他们还必须得随时提防着北面那个强大的帝国。因此，莫卧儿帝国要完成军事调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重要的是，这次莫卧儿帝国是下定决心要与明军决战，所以必须要集结起足够多的兵力。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率军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莫卧儿帝国君主阿巴克！

“你确定统帅莫卧儿大军的是阿巴克？”

“陛下，小的不敢谎报军情，我们刺探了数次情报，除了没有能够见到阿巴克之外，其他各方面的情况都证明，统帅五十万大军的正是莫卧儿帝国的皇帝。另外，还有数十名莫卧儿帝国的官员以及大贵族随行。很多贵族都有私人武装，如果将这些私人武装也算进去的话，敌人的兵力至少有八十万以上！”

朱祁钰挥了挥手，让那名前来禀报情况的探子出去了。接着，他面色凝重地看向了到场的将领与高级军官。“看来，我们确实低估了莫卧儿帝国的斗志。就算对方只有五十万正规军，其兵力也是我们的四倍。而且，他们是在本土作战，各方面的条件都对敌人有利，这一个多月，并不平静！”

将领的神色都不那么好看，虽然所有人早就知道莫卧儿帝国有上百万的部队，不过谁也没有考虑到，为了一个孟买城，莫卧儿帝国可以集结起其超过一半的军队，连皇帝都亲自出征了。

“不过，这次我们只能胜不能败。如果失败的话，那西征取得的成果都将前功尽弃。”朱祁钰扫了一眼周围的帝国军人，“之前，我们遇到过更严峻的挑战，不过我们都胜利了。这次，我们仍然会获得胜利！”

当然，明军对胜利的信心是足够强大的，至少所有的将领都知道，皇帝还没有吃过败仗，从京城保卫战开始，胜利就一直伴随着帝国军人，那么，这次也肯定不会例外。

“当然，要取得胜利是艰难的，这更需要各位尽心尽力！”朱祁钰停顿了下，“现在，谁有意见或者建议都可以说出来，要战胜这么强大的敌人，就得靠集体的力量。作为帝国皇帝，我率领大家作战，不过，胜利不是依靠皇帝一个人就能获取的，所以，各位才是帝国军队的核心、主力，你们的努力，才是最为重要的！”

“陛下，末将认为，如果凭借孟买城防御，加上我们部署在外围的防线，第三军在东北面构筑的营地，以及第二军的机动作战。我们不难战胜敌人。”明志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将就着简单的沙盘说道，“按照之前的部署，陆战队负责孟买城防，第三军则在孟买城外围建立一道阻击防线，这样就能扩大防御纵深。而第二军凭借着其快速运动能力，专门袭击敌人的后勤补给线，打击敌人离散的部队。只要我们能够在孟买坚持数个月。到时候，就算无法击溃敌人，敌人也不得不选择撤退！”

毫无疑问，胡志提出的是一种相当保守的战术。这样虽然能够依靠明军强大的火力，以及海运补给确保不会丢掉孟买，不过问题也非常明显，明军将被彻底围困在孟买。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失去了支援其他据点的能力。如果莫卧儿军队分兵进攻果阿的话。仅以陆战近卫军那几千人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守住果阿。

“这样太被动了！”陈豫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这样，我们就将被完全限制在孟买附近，与敌人打消耗战，这对我们没有好处。”

“还有一点，第三军被孤立在了外面，不仅补给困难，而且将受到各个方向的进攻，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多久。”萧涯离也提出了反对意见。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下头，说道：“这种被动的防御方式虽然稳妥，可以确保我们守住孟买，不过却会消耗大量的作战物资，还会产生巨大的伤亡，对我们不利。更主要的是，这次战役的终极目的是要迫使莫卧儿帝国向我们求和，如果我们不能重创敌人的话，凭什么要敌人向我们求和？”

皇帝的态度明确之后，将领们都沉默了。朱祁钰的话直接说明了一个问题，要达到战役的最高目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迎战，而不是被动防御。但是，面对八十万的庞大敌军，十三万明军防守尚且不足，哪有能力主动出击？

“主动进攻是必然的，不过，我们却不能鲁莽行动。”朱祁钰看了神色犹豫不决的将领一眼，“只要抓住敌人的破绽，我们就能获得胜利。据探子送回来的情报，敌人主力部队距离孟买大概还有三天的路程。而其前锋部队在主力前方五十里左右，有三万骑兵与两万步兵。

如果我们能够抓住敌人的这个空挡，以最快的速度歼灭，或者重创敌人的先锋大军，就能迫使敌人放慢进攻速度，并且不敢靠得太近。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更多的机会。”

“五十里的距离，我们最多只有半日的时间。可要消灭五万敌人，半日的时间太紧张了，搞不好，我们的进攻部队将会受到敌人主力的打击。如果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与敌人主力打野战的话，我们的胜面很小。”陈豫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种突击任务一般都是由骑兵负责的，他当然知道，要歼灭五万敌人，半日的时间并不够。

“如果由第一军负责突击，再给你一个陆战军负责协同进攻的话，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歼灭任务？”

陈豫思考了一阵，说道：“至少一日，而且陆战队军要配备至少三个炮兵团。”

“那么，我就给你一日的时间。”朱祁钰说着，目光转向了卫平，“卫将军，你有信心为第二军以及陆战队争取到半日的时间吗？”

卫平沉思了很久，说道：“如果防御纵深有五十里的话，我们可以争取到半日时间。”

“有什么特殊需要吗？”

卫平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足够的地雷，还有弹药，每名士兵准备十个手榴弹，当然，还需要撤退线路。”

“都没有问题，这些你自己分配。”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就这么决定，第三军今日就出发，选择阻击地点，在放过敌军先锋之后，全力阻击敌军的主力部队。陆战第一军配合陈豫的第二军，全力围歼敌军先锋，务必在一日之内完成战斗。歼灭敌先锋之后，第二军掩护第三军撤退，并且开始袭扰敌军后勤补给通道。另外，如果行动失败，第三军没有能够完成阻击任务，或者是第二军与陆战第一军没有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消灭敌先锋的话，那么就尽快撤回孟买，我会安排陆战第二军半路接应。”

各部队指挥官都迅速地记下了朱祁钰的战役部署。最后朱祁钰停顿了一会，说道：“具体的作战计划将在下午送到各部队，不过在战斗开始之后，仍然以战场的实际情况为基础，各部队指挥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按照自己的判断指挥战斗。当然，此次作战行动的核心是消灭敌先锋，阻击敌主力部队。各位，拜托了！”

“末将遵命！”众将领齐声应诺。

当日下午，朱祁钰的参谋团就拿出了一份大概的作战计划来。当然，这与朱祁钰的一惯战术原则是一样的，他没有严格控制各部队指挥官的行动，而是尽量地把战斗指挥权下放。当然，作战计划也只是一个大概计划，变动的余地都很大。这是朱祁钰对自己部下的信任，同时，也是明军将领能力的体现。正因为众多明军将领都身经百战，处理战场上的情况非常拿手，朱祁钰也才敢把战役的指挥权交给各部队的将领。

当天傍晚，第三军就从他们驻扎的营地出发了。晚上，第二军与陆战第一军也先后出发。朱祁钰没有为这些部队送行。第二日，当南洋舰队返回孟买港之后，朱祁钰让顾成林组织了一万多水兵负责防守孟买，然后他也带着陆战第二军出发了。

此刻，东北方向上，由阿巴克率领的八十万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正在向着孟买方向高速前进。虽然天色很黑，可莫卧儿帝国军队的前进速度却并不慢。直到天色微明的时候，这支庞大的军队才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准备休息。看来，阿巴克为了防止暴露部队的行踪，采取的是夜行昼伏的办法，只不过，他们的行踪早就已经被明军的探子给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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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七十一节 看不见的防线

如果论机动能力，第三军这类步兵军绝不是第二军这种骑兵军的对手。

不过，如果在短距离内进行快速运动，特别是在山区里快速运动的话，第三军的速度不会比第二军慢多少。特别是在放弃了火炮这些笨重的装备之后，第三军的速度并不慢。

在接受任务之后，卫平就将炮兵留了下来，只带领三万步兵轻装前进。准确地说，这些步兵也都不是轻装前进。每名步兵除了少带了两日的标准干粮之外，都按照正常的配备带了标准的作战装备，即一把步枪，一百五十发整装子弹，一把刺刀，以及一些必须的生活物品。另外，还有很多步兵都携带了自卫用的近战武器，其中以骑兵使用的刀为主。除了这些之外，每名步兵还要携带四枚各重八斤的地雷，四枚各重一斤的手榴弹。这样，一个士兵所携带的装备与物品重量达到了七十斤左右！

携带这么多的装备，如果进行长途行军的话，那必然会极大的消耗掉军人的体力，恐怕走上几日，也就没有精力投入战斗了。不过，这次第三军的官兵只需要急行军一天一夜。要在一天十二个时辰之内走完一百五十里的山路，这也绝对是一个严峻的挑战。就算是对身体最强壮的军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第三军的官兵用行动创造了这个岢迹。在第二日傍晚。就到达了预先确定地伏击战场。一路上，卫平并没有给自己特殊的待遇，他虽然不用携带步枪，可也至少背俘了五十斤的物资前进，并且一直以身做责，走在部队的最前面。

“就是这里。探子已经提前探查了周围的情况。除非敌人有信心爬上两侧数百丈的山峰，不然他们就必须得从前面地那条山涧里通过。”参谋军官向前面的山涧指了一下，“这条山涧长十五里左右，最宽的地方大概有五十丈。最窄的地方不过十丈。雨水多地季节，山涧里有一条溪流，不过现在是旱季，所以溪流干涸了。如果我们在这里设伏的话，必然能够起到很好的效果！”

卫平慢慢的点了下头，说道：“按照之前确定的计划。在山涧的西南出口外布设地雷阵，然后在两侧地山坡上设置埋伏阵地，战壕要挖得深一点，足够人员隐蔽。由一个师的兵力在这里设伏，另外两个师部署到西南方向的平原上。敌人大概将在明日一早到达。所以，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做准备。告诉所有人，今天晚上必须要设置好阵地，能否成功的阻击敌人主力部队。就要看我们的准备得如何了。”

三万余明军官兵虽然长途跋涉了一整日，走了一百五十里以上的山路，一个个都疲惫不堪，不过他们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开始拼命的挖掘战壕，设置隐蔽所，并且在山涧地出口外埋设了数万枚地雷。整个伏击阵地的深度达到了二十里以上。虽然。这迫使卫平不得不分散兵力。不过，这次他并不与敌人进行决战，只是要阻击敌军主力而已。

当然。为了能够不被敌军先锋察觉，所以阻击阶地都设置得非常的隐蔽。战壕上都铺上了伪装物，并且给敌军先锋留出了一条宽大的通道出来。

上半夜，前方的探子就送来消息，敌军先锋已经赶了过来。卫平大吃一惊，立即下令各部队分散隐蔽。幸亏有夜色的掩护，而且敌军先锋的行军速度很快，三万骑兵几乎是一闪而过，即使是跟在后面地两万步兵也是跑步前进的。当这五万敌军通过了明军设置的伏击阵地之后，卫平才松了口气。他一直担心部队隐蔽不好，会被敌人发现，不过现在看来。这股先锋地任务应该是抢在明军做好准备之前到达孟买城外，迫使明军仓促迎战，以削弱孟买的防御力量，为主力攻占孟买创造机会。也正是如此，所以这股敌人的先锋部队并没有留意沿途的情况，甚至连那些没有隐蔽好的明军官兵也没有发现。

“敌军主力大概在天亮之前赶到。”参谋军官犹豫了一下，说道，“将军，看样子，敌人是昼伏夜行，如果他们选择在白天落营的话，就是要避免被我们发现，所以很有可能在山涧里面扎营。”

卫平一愣，立即说道：“如果敌人选择在白天休息的话，那就正好可以让我们避免进行战斗。至少，阻击战不会再那么困难了。”

“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山涧里面做点手脚呢？当初我们不是对付过也先的骑兵吗？”参谋军官并没有参加京城保卫战，那时候，他还没有加入帝国军队呢。不过，他却从帝国军官学校的战例教材里面知道了当初在京城外，明军伏击在山谷里休息的瓦刺骑兵的事情，所以在这里想借用这个战例的经验。

卫平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准备了纵火物资？”

“这……”参谋军官皱了下眉毛，“不过，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比如地雷，还有设置的陷阱等等。”

卫平看了一眼天色，说道：“还有三个时辰，让部队抓紧吧，把没有用上的地雷都埋到这边来，另外，会制造陷阱的都去挖陷阱。如果敌人真准备在山涧里面落营的话，那我们还得好好款待一下他们！”

天色快亮的时候，明军官兵都回到了自己的隐蔽阵地里去。大部分的壕沟上都铺设了伪装物，很难从远距离上辨认出来。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就算是走到了跟前，都难以察觉到。而为了不太早惊动敌人，明军也没有在山涧的大路上埋设地雷。甚至没有部署陷阱，只是在山涧地两侧埋设了一些用绳索引爆的地雷。并且在敌寇有可能逃窜的方向上部署了陷阱。

“过来了！”

不需要别人提醒，卫平就已经看到了东北方向上腾起的漫天烟尘。

任何有经验的军人都能够立即判断出，这绝对是数十万大军行军时才会出现的迹象。

“将军，那个莫卧儿帝国地皇帝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多军队，只要一行军十里外就能发现了。他们还要采取昼伏夜行的办法，难道认为我们不可能察觉到吗？”

卫平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之前，我们的敌人是蒙古人。日本人。这些敌人，从根本上来讲，与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至少在很多文化方面是有着同一根源地。但是这次，我们的敌人是一个陌生的民族，之前，我们根本就对这个民族不了解。自然也就无法完全理解其思想与行为，是不是？”

参谋军官点了点头。“确实很奇怪，如果是我们的话，恐怕早就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了，何必搞这么多没用的名堂呢？”

“这世界上，我们不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过，我们还有机会。

是不是？”卫平转过了身来，靠在了战壕上。“我先休息一会，等敌人主力靠近之后，你再叫醒我。”

不出半个时辰，浩浩荡荡的莫卧儿帝国大军就已经进入了山涧。虽然有数十万军队，不过最先进入山涧的近千敌人仍然显得非常的小心谨慎。这些人显然是来探路的，这足以证明莫卧儿帝国军队的纪律很严明。

“将军。快醒醒。”

卫平微微一震，立即睁开了眼睛，接着条件反射般的要站起来。旁边的参谋军官立即一把拉住了他。

“那边。那旗帜是不是敌人地主帅旗？”

卫平操起望远镜一看，立即笑了起来。“应该是莫卧儿帝国皇帝的旗帜，立即通知各部队，小心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暴露！”

这一个多月里，柴汇的情报机构所做出的最大贡献就是搞清楚了莫卧儿帝国的军队编制，并且绘制出了一套图画，让各部队军官大概明白了什么样的旗号代表什么样地将领。当然，皇帝的旗号最为特殊，也最为明显。

当莫卧儿帝国的探子确定山涧中没有危险之后，这才发出了信号。

接着，大股部队进入了这条长达十多里地山涧。卫平也迅速的沿着挖掘好的战壕，猫着腰跑到了山涧的后面。这条战壕直接连通到了山涧西南面的出口处，虽然不够宽敞，也不是很高，不过却足以让一人弯腰通过。而且战壕两侧还有一些供军人藏身的洞穴。

一路上，那些抓紧机会在休息的军人也都被惊醒了，并且迅速的做好了战斗准备。当卫平来到了山涧中部的观察所的时候，第一批大概五万人的敌军已经进入了山涧，更多的敌人跟在后面。

“如果他们要在山涧里扎营的话，就只能选择下面的这处空地。”

卫平透过观察所的了望口向山坡下方的那块宽五十余丈，长越两里的山间平地看了一眼，说道：“这里最多只能容纳十万人宿营，根本就无法满足要求，大概敌人会将一部分部队安排在西南出口外的平原上。”

“有这个可能！”

“让部队都做好准备。如果敌军主力离开山谷的话，那么就立即发动攻击，按计划阻击！”卫平拍了下参谋军官的肩膀，“你留在这里，我去山谷的出口处，如果看到红色火箭，那么你就引爆地雷。”

当卫平来到山谷西南出口外的阻击阵地上的时候，第一股莫卧儿帝国的部队已经在山谷中的平地上安营扎寨了。不过，更多的敌人还在向山谷的出口方向前进，其中就包括了莫卧儿帝国的皇帝。

“各部队注意隐蔽，不要暴露！”卫平也显得有点紧张了，这可是近八十万敌人啊，而他指挥的第三军只有三万步兵，而且还没有炮兵的支持。如果他们暴露了的话，就必然遭到敌人的攻击，三万打八十万，就算明军再厉害，恐怕也死无葬身之地吧。

三万余明军，没有人不感到紧张。之前他们也曾经多次面对强大的敌人，可是，却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特别是当那些庞大的战象，还有面目狰狞的敌人出现在距离他们不到十丈外的时候，这些帝国军人都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发出一点声响，哪怕是不经意的稍微移动一下身体，都有可能被敌人发现。

“将军，打不打？”

排列成纵队的敌人向山谷出口处走来，卫平冷静的摇了摇头，说道：“再等一等，能不打，最好不打，要打，也要得到敌人完全放松下来才打！”

旁边的军官苦笑了一下，八十万人要安顿下来，大概得花上半天的时间吧。可是，他们有可能隐蔽半天吗？不过，只要敌人能够耽搁上半天，就算是不与敌人发生冲突，他们也已经完成了任务。

卫平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说道：“第三军大概在今天天黑之前就能结束战斗。我们的任务是守到今天傍晚，如果战斗开始的时间在午后的话，那我们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看样子，我们不可能坚持到午后再与敌人交火。”

“能拖多久就是多久。让大家都做好战斗准备。等下打起来，节约使用弹药，尽量拖延时间，给敌人制造混乱，明白吗？”

军官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

卫平拍了下那名军官的肩膀。“这边你来负责指挥，我去左翼阵地看看。”

大概莫卧儿帝国的军人也都疲惫不堪了，所以当第一批军队在山谷的空地里扎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埋伏在距离他们不到十丈外的明军。

而来到山谷外的第一批莫卧儿帝国的军队也是沿着先锋部队走过的道路前进的，所以没有触发明军埋设的地雷。当然，战斗最终是不可避免的。八十万军队不可能全部留在山谷之中，而且这也是非常危险的举动。最终，至少有五十万人来到了山谷西南的出口处，并且开始在出口附近部署营地，准备宿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明军埋设在道路两旁的地雷被引爆了，这也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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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七十二节 无间配合

从时间上来讲，陈豫的第二军最先与莫卧儿先锋交火的时间比第一军投入战斗的时间还要早。天亮之前，莫卧儿帝国先锋骑兵就通过了陆战一师设置的防线，接着陆战队关闭了这条通道，将跟随在骑兵后面的两万步兵给拦截了下来。接着，战斗爆发，按照陈豫与萧涯离商量的战术，第三军对付敌军骑兵，而陆战队则负责打击敌军的步兵。

陈豫在这次歼灭战中，首先使用的不是骑兵冲锋，而是让骑兵全都拿上了马枪，按照步兵战线的方式，设置了防线，一条新月型的防线，并且在防线前三百到五百步的距离之内埋设了至少五万枚地雷，每名骑兵还配备了至少四枚手榴弹。

当莫卧儿骑兵靠近的时候，陈豫来到了战线后方。“等下交战时，每人都得把配备的手榴弹全都扔出去，一枚也不要留下。”

参谋军官立即帮陈豫下达了命令，接着对陈豫说道：“将军，我们挡得住对方骑兵冲锋吗？”

陈豫看了一眼参谋，笑着说道：“放心吧，虽然第二军是骑兵军，不过我们现在的战斗力不比步兵军差多少，加上新装备的地雷，手榴弹，就算我们没有炮兵支援，也能取得胜利。”

“可是……”显然参谋对这种下马作战的战术仍然感到很不安，之前骑兵都是在马上作战的，可这次。他们却要如同步兵一样，站在地面上，用火枪作战。

陈豫翻身上马，对那名参谋说道：“告诉第一师与第二师师长，等下看我的命令，在我率第三师从侧翼冲击敌军的时候。第一师与第二师全都上马冲锋，压缩敌军的活动空间，动作必须要迅速！”

莫卧儿骑兵并没有鲁莽的发动进攻，当他们发现明军设置的防线之后。纷纷停了下来，很快，三万人马就聚集在了距离明军防线不到一千步的地方。显然，在莫卧儿骑兵地眼里，对手是一群步兵，可是让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的是。明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距离孟买上百里的地方。不过，这支莫卧儿帝国骑兵的指挥官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不管对手是怎么探明了他们的行踪，进攻仍然要进行下去，绝不能因此而停下来。

“组织防线，准备作战！”就在莫卧儿骑兵准备进攻的时候，战线上的明军军官也在迅速的下达着作战命令。

对早就已经熟悉了骑兵作战的第二军官兵来讲，虽然在配备了马枪之后。他们也针对步兵战术进行过相应的训练，但是，对这些骑兵官兵来讲，用这种纯步兵地方式来作战，确实有点难受。至少，很多人就因为没有能够骑在战马上而感到心神不安。不过，对经过了严格训练的军人来说。战斗开始之后，他们就只是一架听从指令的机器而已。当军官下达了作战命令之后，防线上的两万余明军迅速的排列成了三排。因为人数有限。所以只能组成三条火力线，而不是步兵那种标准的“五连击”战线。

“在马上，我们天下无敌，现在，我们要证明，就算是离开了战马，我们仍然是天下无敌的。胜利属于我们！”第一师的师长策动战马在战线前沿跑动了起来，“胜利属于我们！”

“胜利属于我们！”军人地斗志与士气被迅速的鼓舞了起来，很多时候，要鼓舞军人的士气，往往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动作而已。

对面，莫卧儿帝国的骑兵也编列好了数个冲锋队形。因为明军的防线是新月形的，所以他们难以从侧翼威胁到明军防线。虽然骑兵对步兵防线进行冲击，这会付出很惨重的代价，不过，当莫卧儿帝国地骑兵发现挡在他们前面的明军步兵数量并不多，而且防线过于漫长，导致兵力极为分散之后，也充满了信心。密集防御的步兵是极难对付地，甚至可以说，在阵地战中，这是骑兵的克星。不过，松散的步兵防线几乎没有多少威胁。对这些蒙古一突厥人的后裔来说，也许一个冲锋，明军的防线就完蛋了，那些明军就只有任他们宰割的命运。

“进入阵地，火枪准备！”

在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开始进攻之前，三列明军立即走到了设置好的阵地前沿，每人都准备好了手上的马枪。这种马枪的极限射程就只有三百步，在这个距离上，威力甚至不足以威胁到只穿戴皮甲的敌人。不过，马枪的射击速度极快，在操作熟练的人员手里，其射速甚至是普通步兵使用的步枪的两倍。

大地突然震动了起来，在明军防线前方八百步外，第一批一万多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开始跑动了起来，一万多匹战马奔跑时腾起了巨大的烟尘。虽然莫卧儿帝国的骑兵以骑射而强，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不想用手里的弓箭与明军的火枪比拼。他们的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杀到孟买城外，所以，他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股明军，突破明军的防线！

战场的西北角，陈豫迅速的奔跑到了隐蔽在树林里的第三师的阵地上。战马似乎过于兴奋，并没有能够及时停下来，绕着第三师的阵地跑了一圈之后，这才放慢了脚步。

“帝国的军人们，你们跟随我征战多年，我们从来没有失败过，这次，我们会失败吗？”

“不会！”第三师的一万两千骑兵全都集中在了这片树林中的空地里，他们没有参加战线上的防御，而是作为突击力量投入战斗。

“对，我们绝不会失败！”陈豫拔出了战刀。“现在，拔出你们的刀，抽出你们的枪，我们去痛击敌人，拥抱胜利！帝国必胜！”

“帝国必胜！”

第三师的一万多骑兵排列成了宽大的正面，跟随着陈豫。向着敌人阵地的方向狂奔而去。树林里的树木很密集，不过这并不能够阻挡明军地脚步。树林里的光线很昏暗，黎明的曙光难以穿透茂密的树叶，不过这并不能够妨碍明军地前进。

“保持战线。保持战线！”陈豫用足了力气狂吼了起来，前面已经出现了亮光，仿佛已经能够看得见敌人活动的身影了。

一万多骑兵迅速靠拢，队形更为密集，速度也更为迅捷。

战场上，猛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心里一惊，不少人立即放慢了脚步，不过后面的骑兵正在涌上来，根本就没有办法停止下来。这就如同一股巨大的洪流一样，即使受到了一点阻拦，也不可能完全停止下来。莫卧儿帝国地骑兵感到了恐惧，那是炮弹的爆炸声，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明军火炮的厉害。如果明军有大批的火炮的话……一万人，有一万个想法，不过，这一万个想法最终只能有一个行动。爆炸声越来越密集，不少的骑兵被连人带马的炸到了半空中，越来越多的人马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天上并没有炮弹落下来，爆炸来自地下。就在他们的脚下。莫卧儿帝国的骑兵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这更让他们感到恐惧，而恐惧的结果就是。原本排列整齐的队形立即散开，原本强大的冲击力量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帝国必胜！”

当陈豫率领一万多骑兵从敌军右翼杀出的时候，明军阵地上顿时沸腾了起来，这是全面反击地信号，这是全面进攻的信号。

“投掉所有手榴弹，全体骑兵准备进攻！”在正面防御的两个骑兵师地指挥官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当然，这里的都是骑兵，没有步兵。

两万多骑兵迅速的收起了马枪，将佩带的手榴弹朝着已经冲近了的敌人投了出去，接着，后面树林里面，三千多骑兵牵着战马奔跑了出来。这三千多人每人都看管了数匹战马，他们的任务就是在进攻的时候，将战马送到战友的手里。

“全体人员上马，现在，该我们进攻了！”

跨上了战马的明军官兵顿时充满了必胜的信心，虽然他们已经在防御战斗中证明了马枪，地雷还有手榴弹的威力，证明了他们在地面上的战斗力并不比正规的步兵军差。不过，他们终究是骑兵，他们终究是属于在马背上作战的军人。战马就是他们的信心与力量的源泉，只有在马背上，他们就是无敌的！

陈豫并没有关心防线上的那两个骑兵师的行动，他的一贯作风就是在战斗期间很少下达口头命令，而是直接通过行动来下达命令。第二军的高级军官都跟随陈豫征战多年，其中不少是从士兵做起的，这些军官可以直接通过战场上的局势判断出下一步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并且根据陈豫帅旗位置的变化，确定陈豫的意图，并且采取行动配合将军的行动。可以说，这种默契的配合是在无数次血腥的战斗中培养出来的，只有经过了最残酷的考验的军人，才具备有这杆敏锐的战场嗅觉！

第三师首先冲垮了敌军的右翼阵地，接着开始向东北方向运动，直接切断了敌军的后退线路。虽然此时第三师的战线已经拉得很开了，不过陈豫一直在避免陷入混战之中，所以第三师的骑兵一直在保持着高速运动，没有给敌人多少机会。当第三师绕到了敌军阵地后方的时候，陈豫这才调转马头，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

“将军，第一师与第二师发动进攻了，正在压缩敌军阵地。”

“那我们就给敌人背后来上一刀，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陈豫此时已经信心十足了。与步兵的战斗一样，骑兵要想在战斗中获得胜利，纪律性高于一切，而敌人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哪还有什么纪律可言。现在双方都进入了白刃战阶段，而这正是明军骑兵最强大的战斗方式。

当第三师从莫卧儿帝国骑兵后方发动攻击的时候，残余的两万余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他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明军骑兵的近战能力是无可匹敌的。当年在大西北，蒙古骑兵要想对付明军骑兵，都要尽量拉开距离，在快速运动中用弓箭对付明军骑兵。如果拉近了距离，进入白刃战阶段的话，那么任何一支骑兵都不可能是明军骑兵的对手。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并不比蒙古骑兵强大，在武器装备都不如明军，官兵的素质也不如明军，甚至连兵力都不如明军的情况之下，他们没有丝毫的希望！

可以说，白刃战是最残酷的战斗方式，几乎刀刀见血。明军在改制之后，炮兵与步兵的结合，让明军步兵基本上脱离了白刃战的战斗方式，战争中，火力成为了最关键的力量。不过，骑兵之间的战斗，白刃战仍然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为什么明军除了加强使用火器的训练之外，更为强调体能，以及格斗能力的训练。

三万多明军骑兵打两万余敌人，这已经是大规模的骑兵决战了。当然，要彻底的消灭这两万余敌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战斗从上午一直打到了下午，最后一股没有能够逃掉的敌人才被消灭。

“立即清扫战场，不要俘虏，另外，马上安排人员，将伤员送回孟买，俘获的战马也都送回去。”陈豫也累得够呛，他一直战斗在最前线，虽然受了几处小伤，不过并无大碍。

“那些缴获的武器怎么办？”

陈豫向那边堆积起来的武器看了一眼，说道：“全都运走，带不走的，全都破坏掉，不能留给敌人。”

参谋军官离开了之后，军医立即上来帮陈豫处理伤口。另外，一名卫兵送来了干粮与烈酒，与大部分明军将领一样，陈豫嗜酒如命，每次打完了仗，都会喝上好几口。实际证明，适当饮酒确实能够提高士气，鼓舞斗志，而且还能起到镇定军心的作用。只不过，朱祁钰一直不鼓励军人在战斗中饮酒，以免失去理智。

战场上并没有平静下来，负责清理战场的明军正在将那些负伤，但是没有死去的敌人解决掉。这种事情并不光彩，不过却都需要有人来做。当然，也有不少的明军伤员在嚎叫着，特别是那些失去了手脚的重伤员。

陈豫渐渐平静了下来，这一仗，他们用了大半日的时间，最后终于获得了胜利，不过，到这时候，陆战队那边都没有消息传来，难道陆战对那边遇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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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七十三节 虎贲将军

陆战队确实遇到了麻烦。从孟买出发的时候，为了提高行军速度，跟上第二军的步伐，萧涯离将陆战第一军的炮兵留在了后面，自己亲率陆战第一军的两万多步兵轻装简行，以最快的速度前进。当然，计划中的三个炮兵团全被抛在了后面，能否赶上来参加战斗还是个严重的问题呢。

在放过了敌军先锋骑兵之后，陆战第一军几乎没有时间准备防御阵地，仅仅半个时辰的时间，甚至连部署防线的时间都不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陆战第一军与敌军两万步兵发生了第一场战斗，一场完全的混战。

混战，对双方来说都没有多少好处。正规的步兵作战拼的是纪律，而在混战之中，拼的却是士气，斗志，还有单兵的战斗力！不过，最终牺牲的还是官兵的生命，是官兵的血肉之躯。

“将军，敌人要从我们的防线上突破了！”

萧涯离也是那种标准的陆军型将领，战斗时总在第一线，就算他身手过人，在激战了半个村辰之后，身上也桂了好几处伤了。他猛的回头一看，果然，陆战队防线中部，数千敌人正在快速突破，而守卫这一段防线的明军死伤惨重，几乎全部倒在了地上。

“警卫营跟我来，其他人继续抵挡敌军，绝对不能让敌人突破我们的防线！”萧涯离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警卫营的三百多军人迅速的跟了上去，这些人都是萧涯离的亲卫，是萧涯离从西北战场上带来的，一个个身经百战，极为强悍。

三百人并不多，不过，对萧涯离这个在大西北就已经出了名的孤胆将军来说，三百人。绝对能让他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了。当初，他曾率三百骑兵面对上万蒙古骑兵而面不改色，并且最终吓退了敌人。现在，他能率领三百警卫，绝对能够起到更大的作用。

一名名的战士倒下，一个个地敌人倒在了刀口之下。这个平日话语不多，还爱弹一手连牛都听不进去的古琴的将军仿佛变成了一头野兽，准确地说，是一头雄狮。而在他身后，是另外三百头雄狮。在雄狮面前，即使有上万只绵羊，也永远不可能是狮群的对手。

正是萧涯离这次疯狂的冲击，拯救了陆战队岌岌可危的防线，并且将那股即将突破陆战队防线的敌人杀了回去。也正是这次亡命的反击，让敌人撤了回去，重新组织进攻，也让陆战队有了喘息地机会。

“立即重新组织防线。加强防线密度……”

“将军，伤员怎么办？”

萧涯离咬了咬牙，说道：“给每个伤员准备两把短铳，只要能举得起枪的，全都在后面组织第二条防线，重伤员集中起来。派一个营去保护。”

参谋军官没有多说什么。一个多时辰的战斗。陆战队伤亡过万官兵，其中很多人都是在阻击敌人的时候伤亡的。打到这一步。他们必须要尽全力才能阻挡住敌人的步伐。而且，现在也没有条件将伤员送走，这一战，不是胜就是死，没有别的选择。

“我的那面军鼓呢？”

“军鼓？”参谋一楞，“带来了，在后面。”

“给我拿来，放在这里！”萧涯离脱掉了身上笨重的铠甲，露出了强壮地躯体，“让各部队靠得尽量近一点，敌寇也伤亡惨重，他们如果不撤退的话，就只能发动最后一次攻击了，我们也不会撤退，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要守住这块阵地，为第二军歼灭敌军骑兵创造机会！”

一面巨大的军鼓被四名军人抬了上来，架在了萧涯离前面。萧涯离将军服系在了腰间、当阵阵沈闷的鼓声在战场上传开的时候，明军将士顿时兴奋了起来。陆战第一军中大部分官兵都是跟随萧涯离从西北战场上走下来地。这些官兵都明白，当鼓声响起地时候意味着什么。对这个脾气有点古怪，不过却极为彪悍地将军来说，鼓声就是他的战斗命令，就是他发出地战斗信号，只有在战斗最为激烈的时候，萧涯离才会用鼓声来代替自己的喊声，用鼓声来鼓舞军队的士气！

莫卧儿帝国的步兵也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第一轮冲击，他们差一点就突破了明军脆弱的防线。这次突击，明军损失极为惨重，就算是精锐的陆战队，也有上万官兵伤亡。相对来说，莫卧儿帝国军队的伤亡反而要小一点。一方面是其集中主力突击几个重要方向，另外一方面是明军仓促应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也正是如此，莫卧儿帝国的步兵信心十足，认为再来一次冲击就能打垮明军。

步兵之间的战斗远比骑兵更为血腥，特别是在双方都准备拼命的时候，步兵之间的决战，那是最为残酷、血腥的。

“保持战线，步枪准备！”

一万多陆战队员排列成了标准的“五连击”防线，两翼则是随时准备投入到白刃战的另外数千陆战队官兵。

对面，一万多莫卧儿帝国的步兵也排列好了方阵，他们虽然也装备了一些火枪，不过数量并不多，红夷并没有大方到为每名莫卧儿帝国的军人提供一把火枪的程度。很多时候，莫卧儿帝国的步兵仍然使用的是传统武器，以传统的方式作战。

鼓声更为密集了，萧涯离用尽了一切力量擂动着战鼓。明军都紧张的注视着前方的敌人，陆战队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步兵，更是一种现代步兵与传统步兵结合的兵钟。因为陆战队的主要作战场合是在沿海地区，其主要的作战任务是开辟登陆场。所以，陆战队经常会与敌人进行白刃战，特别是在登陆作战中，因为部队往往来不及组织，只能小股投入战斗，也就无法讲求火力密度，白刃战成了主要的战斗方式。在这种情况下，陆战队的白刃战能力远超一般的陆军步兵部队。这也算是其一大特点吧！

战斗重新开始，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不过让所有明军都大吃一惊的是。莫卧儿帝国地步兵并不惧怕明军的火枪。每个莫卧儿帝国的步兵都配备了一面盾牌，这是传统步兵地标准装备。这些盾牌的两侧都有一些契合部，当所有盾牌结合到一起之后，就成为了一面移动的城墙。显然，莫卧儿帝国也从红夷那学习到了一些经验，要对付火枪。盾牌是少不了的，虽然火枪子弹在近距离上能够轻易的击穿大部分的盾牌，可是只要距离拉近，那么火枪就难以发挥威力了。

“停止射击，准备白刃战！”

明军也迅速的改变了战术，当陆战队官兵打光了火枪里的子弹之后，立即拔出了随身佩戴的军刀。与一般的陆军部队不一样，陆战队官兵每人都有两把刀，这是标准装备！

“帝国必胜！”

原本排列成整齐的防线的陆战队迅速的转变成了密集的战斗队形。这种转变的速度极快。这也是平时严格训练的结果。

鼓声加快了，而且显得更为沉闷。在莫卧儿帝国的步兵距离明军不到一百步的时候，明军步兵方阵也开始向前推进。虽然明军官兵手里没有盾牌，不过他们都有坚固的铠甲。通常情况之下，陆战队官兵不会配备铠甲的，特别是在登陆作战之中。笨重的铠甲只会带来麻烦。不过，当陆战队进行正规地面战斗的时候，都会穿戴铠甲，如同骑兵一样的，不过却是更轻便一点地铠甲。

血腥的白刃战对任何军人都是一个考验，当看到敌人被砍成两截，当肢体在战场上横飞，当鲜血流满一地，当内脏从抽搐着的躯体里流出来的时候，对任何人的神经都是一种严峻的考验。只有最坚强的军人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也只有最坚强的军人才能获得战斗的胜利。

突然，鼓声停了下来，不过明军并没有停止前进。面对敌人的进攻，陆战队的官兵选择了进攻，而不是防御。当萧涯离出现在战场上，当两翼的明军投入了战斗的时候，局面逐渐开始向明军倾斜。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句话绝对适合用在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之中，当时绝没有什么“零伤亡”战争的概念。任何一场战争，在击败敌人的同时，自己也会蒙受巨大的损失。特别是在白刃战中，就算明军的素质远超过了敌人，可是明军自身也出现了巨大的伤亡，双方是在用鲜血，用生命在战斗，消耗的也是鲜血与生命！

照这个样子拼下去，陆战队虽然能够获得胜利，不过也只能算是惨胜。显然，萧涯离没有将炮兵带来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他甚至没有能够准备足够的地雷与手榴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明军赶制出来的地雷与手榴弹都用在了孟买城的防御，以及被第三军钰第二军给领走了，萧涯离没有能够领到这些能够极大的提高明军战斗力的新式武器。加上萧涯离本人对这两种武器都不太感冒，所以也没有能够引起重视。

战斗从中午一直打到了傍晚，打得异常的血腥与残酷。虽然陆战队守住了防线，没有放走一名敌人，不过，自身的损失远远的超过了萧涯离的估计，军官的伤亡比例超过了五成。很多重伤员因为无法及时送往后方救治，都无辜的牺牲了。

可以说，双方现在都是拼命，每倒下一个对手，就多了一份希望。莫卧儿帝国能够在数十年之内成为次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甚至数次打败其先祖创立的帖木儿帝国，这足以证明这个国家军队的强大。当两股强大的军队都将消灭对方作为自己的目地时，那么战斗的结果就只能是一方胜利，乙方灭亡，别无选择。

萧涯离第三次负伤，如果不是旁边的警卫拖了他一下的话，那一刀就将消掉他半个脑袋，虽然最后没有成为敌人的刀下鬼，不过萧涯离的面颊上留下了一道长五寸，深两厘，甚至连白骨都看得见的伤口。

“小伤，不碍事。立即让两翼的不对收拢战线，全歼敌人！”萧涯离擦掉了脸上的血，从一具敌人的尸体上抽出了一把战刀，“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要结束战斗，不要管我，所有人员都投入到进攻中去！”

警卫营的少校军官咬了咬牙，转身对后面的几名警卫说道：“你们保护将军的安全，其他人跟我来！”

战场上的战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一万多莫卧儿帝国的步兵也没有想过要撤退。

“帝国必胜！”

突然出现的呐喊声让明军官兵一震，同时也让莫卧儿帝国的军人一惊。接着，一股庞大的骑兵出现在了战场的东面。飘扬在这股骑兵前面的是陈豫的帅旗。

“第二军，是第二军的骑兵，陈将军来帮助我们了！”

随着欢呼声响起，明军士气大振，随着第二军的骑兵赶到战场，明军迅速的控制了战场上的局势，残余的四千多莫卧儿帝国的步兵彻底绝望了。

陈豫没有参加进攻，他找到了一名陆战队的军官，问清楚了萧涯离的情况之后，就命令手下部队发动进攻，自己则带着警卫营朝萧涯离赶去。

军医正在给萧涯离处理伤口，陈豫在距离他大概十步的地方翻身下马。“萧将军，你负伤了？”

“皮外小伤而已，陈将军，你们能及时赶来就好了，那三万骑兵被你解决掉了？”萧涯离挥了挥手，让军医离开了。

“跑掉了两三千人，其他的都被消灭了。我看你这边没有消息，就带了一个师的骑兵过来支援。”陈豫向战场方向看了一眼，“陆战队损失很大，你们立即撤出战斗，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

萧涯离站了起来。“那就拜托了，只是等下接应第三军的事情……”

“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另外两个骑兵师正在运动，第三军那边也陷入了混战之中，他们正在撤退，大概今天上半夜就会从这里通过。”陈豫笑了一下，“萧将军，你立即赶回孟买，带我禀报皇上，敌寇势众，虽然我们已经歼灭了敌寇先锋大军，不过孟买城仍然很危险，要立即加强城防。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第三军明日下午就能返回孟买。”

“那你们呢？”

“我们？”陈豫笑了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既然敌寇不打算放弃进攻，那我们就要给敌人点颜色看看，顺便为孟买防御争取到一点时间！”

萧涯离默默地点了下头，他也是骑兵将领出身，自然明白陈豫的意思。如果莫卧儿帝国的皇帝不打算放弃进攻的话，那么今日激战，也只是消灭了敌寇的先锋而已，孟买城受到的威胁并没有解除，他们必须要抓紧一切机会组织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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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七十四节 两皇对阵

“这就是战斗的具体经过，虽然第三军方面的情况还不太清楚，不过就陈豫将军的话来看，第三军遇到了麻烦。现在第二军正在协助第三军撤退。”箫涯离在见朱祁钰之前，换上了一套新军装，“陆战队虽然损失惨重，但是没有辜负陛下的厚望。只是，现在敌寇仿佛没有要放弃进攻孟买的想法，如果他们继续挺进的话，大概在后天早上就能到达孟买城外了。”

朱祁钰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萧将军不愧为朕的虎贲将军，这次辛苦你了。陆战队伤员都会得到治疗的，你也先去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事情，朕来安排。”

箫涯离谢礼之后，就离开了朱祁钰的书房。他也很是疲惫，几日下来，都没有休息过，加上伤口流量不少的血，所以他很需要休息。

房间内沉默了下来，周围的参谋军官都么有急着开口。原本，大家都认为，只要击溃了莫卧儿帝国的先锋军队，就能迫使阿巴克放弃进攻，至少是延缓进攻孟买的时间，为明军争取到更多的机会。不过，现在看来，阿巴克根本就没有将那五万先锋当回事。损失五万人马，对阿巴克来说无关痛痒，不过在这几场战斗中，明军损失的一万多精锐官兵，却让明军大伤元气！更麻烦的是，参加作战的三个军都是孟买的主力防御部队，经过了这场战斗，都已经疲惫不堪。如果阿巴克迅速攻城的话，那么明军能够用来防御的兵力就极为有限了。

朱祁钰显得更为焦虑，第三军没有撤回来，而陈豫并不想回到孟买，准备率领第二军在外围打游击战。这样一来，两支主力陆军兵团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投入到孟买的防御作战中来。如果莫卧儿帝国的大军尾随第三军杀到孟买的话，那么明军几乎没有时间组织防御工作。

“陛下，也许我们不用这么担心。”胡志终于开口了，“我们歼灭了莫卧儿帝国的先锋。至少已经打击了敌人的士气，并且证明了我们有能力击溃敌人。就算莫卧儿帝国的主力部队进攻孟买，我们仍然有足够的能力守住这座城市。”

朱祁钰没有开口，他走到了地图前，沉思了很久，才说道：“胡志，你认为阿巴克仍然会进攻孟买？”

“可能性非常大，这次阿巴克动员了数十万大军，甚至撤走了一批原本应该用在北部边防的军队，如果他们不是来进攻孟买的，那调动这么多军队做什么？”胡志也走了过来，他有点不解地看了皇帝一眼。

“也许，还有一个目标。”朱祁钰在地图上的果阿港点了一下，“我军现在控制着果阿与孟买两地。从战略意义上来讲，孟买虽然是莫卧儿帝国的南方大门，不过，以我军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深入莫卧儿帝国腹地作战，两个正规军，根本难以对莫卧儿帝国的大后方构成威胁。相反，果阿控制着次大陆南端，而那边好几个国家都没有臣服于莫卧儿帝国，现在我们又在策动这些国家闹独立。如果你是阿巴克的话，你会认为哪里更重要？”

胡志皱了一下眉毛，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莫非阿巴克这次的目的不是孟买，而是果阿？”

“完全有这种可能！”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之前，我们一直断定阿巴克会将主力放在孟买方向上，以攻占孟买为主，不过现在看来，阿巴克的真正目的是果阿。如果果阿失守的话，孟买就成了一座孤城。在我军难以威胁到莫卧儿帝国腹地的情况之下，我们的重点是策动次大陆南部地区的那些国家独立，并且归顺我大明。显然，孟买的作用并不大。”

“不过……”胡志犹豫了一下，说道，“难道阿巴克就不怕我们断了他的粮道，让他几十万大军进退两难吗？”

“这正是我们之前忽视了敌人的地方。”朱祁钰用铅笔将孟买圈了起来，“按照正常的战术，敌军应该由北向南进攻，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之下，先攻占孟买，然后围困果阿。如果反过来，阿巴克用重兵围困孟买，派奇兵袭击果阿的话，那我们将首尾两难，根本就不可能守住果阿！”

胡志慢慢地点了下头。“如果阿巴克对孟买围而不攻，先打下果阿的话，那我们就危险了！”

“是啊，确实危险了！”朱祁钰咬了咬牙，“立即去通知顾成林，让他率南洋舰队全速赶往果阿，组织水兵上岸防御，舰队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另外，发信到科兰巴，让锡兰王国将他们组建的第一批部队送到果阿去。如果阿巴克想奇袭果阿的话，动用的兵力不会很多，只要我们在孟买牵制住了敌人的主力部队，果阿就能坚持下来。到时候，我们要阿巴克首尾两难！”

当天下午，南洋舰队就离开了孟买港。傍晚之前，第三军运送伤员，俘虏以及战利品的先头部队也返回了孟买。这时候，朱祁钰才知道，第三军的伤亡也不小，两千多官兵阵亡，另外还有四千多人负伤，不过主力并没有失去战斗力。最重要的是，第三军的炮兵并没有参加战斗，而炮兵是城防作战的主要兵力。

当天晚上，卫平就率领第三军主力到达了孟买，并且按照朱祁钰的部署投入了城防工作之中，卫平也匆忙赶来觐见了皇帝。

“战斗来得很突然，幸亏我们有足够的地雷，不然，第三军肯定回不来了！”卫平边说边吃着金英送进来的糕点，“地雷的效果很好，初步判断，至少有数万敌寇被炸死炸伤。也正是如此，我们才有机会撤出战斗，现在第二军正在外围阻击。陈豫将军说，他不准备返回孟买，完成阻击作战之后，他率第二军绕到敌军后面去，就算无法打击敌军的后勤保障线，也至少能牵制住十多万敌军。”

朱祁钰点了点头。“陈豫的决定没有问题，第二军回到孟买的作用不大。当然，如果他能够搞点名堂出来，那就更好。现在，第三军抓紧时间休息，敌人大概在明天一早到达城外。既然要打，我们就要敌人一点厉害瞧瞧。对了，今天上午，运输船队送来了一批作战物资，其中有不少的地雷。其中一部分已经被陆战队领走了，你马上去看看，如果还有剩余的，就立即用上。”

“那好，我马上去准备！”

第三军官兵连续行军作战数日。返回孟买后，很多人甚至连一口热饭都没有吃上，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城防工作之中。一直忙到下半夜，明军又将新送到的五万枚地雷埋设在城外的防御阵地外围，并且加强了雷场的密度与宽度。下半夜，很多官兵就在战壕里睡着了，他们确实需要休息，没有足够的精力，就无法投入到下面的战斗之中去。

天刚亮，莫卧儿帝国的主力军团就出现在了孟买城外。数十万大军黑压压的一大片，几乎占据了城外十五里范围之内的所有山头与平原。这数十万敌军并没有忙于进攻。而是先在城外十里处部署防线，安置营寨。

“看来，我们的猜测没有错。敌人准备围困孟买，而不是强攻孟买。”朱祁钰早就来到了城楼上，“现在，他们肯定分兵赶往了果阿，要不了几天，我们就会收到消息了。”

“陛下，总不能让敌人就这么把孟买给围死吧？就算我们没有海上通道可以获得物资补充，不过，这么被动防御，我们的胜算太小了！”

朱祁钰看了胡志一眼，说道：“让侍卫团准备，我们到前线阵地去看看，如果有机会，先杀上一回，消磨敌人的锐气。”

当朱祁钰率领侍卫团到达前沿阵地的时候，莫卧儿军团里也起了变化，一列军队正向孟买方向赶来。

“看样子，像是敌人的主帅，不，应该是他们的皇帝！”

朱祁钰也看了出来，策马走在这列军队最前面的那人正是莫卧儿帝国的皇帝阿巴克，而跟随他的军队是类似与明军侍卫团这种专门负责保护皇帝安全的近卫军。

“走，我们上去会会这个莫卧儿帝国皇帝！”朱祁钰兴趣大起

从柴汇提供的情报中他了解到，阿巴克是一个极有野心，而且也很年轻的皇帝。十三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在政治斗争中被人暗杀了，而他隐忍了四年，最终铲除了异己，扳倒了摄政王，不但为父亲报了仇，而且还控制了这个庞大的帝国。在阿巴克亲政之后的数年时间之内，这个年轻的皇帝四处征战，打败了很多强大的敌人，并且迫使帖木尔帝国这个最强大的敌人放弃了对莫卧儿帝国的野心。显然，这是一个厉害的皇帝，一个并不比朱祁钰差多少的皇帝。对于这样的对手，朱祁钰很有兴趣，至少，他想知道阿巴克到底长什么样子。

阿巴克显然也有同样的意思，明帝国皇帝能够在数年之内完成从抵抗瓦刺入侵到彻底征服蒙古的壮举，并且一举扫平了日本，随后控制了南洋，将这个古老的帝国带上了一条快速发展扩张的道路，这样的皇帝自然也不是简单货色了。

两军相距大概五里时停了下来，两个皇帝如同有心灵感应一般，都让主力部队留在了后面，各自带着百来名侍卫迎了上来，最后，两人甚至把侍卫都留在了后面，单独策马向前，在距离不到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双方阵地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双方的官兵都紧张得透不过气来了。虽然，双方将士对自己的皇帝都很有信心，阿巴克是一个武功超群的皇帝，朱祁钰也不差，多次投入到最惨烈的战斗中去，并且全身而退。不过，两个皇帝靠得这么近，确实让双方的将士都有点紧张，随时准备着冲上去，救出自己的皇帝，干掉对方的君主。

朱祁钰默默地观察着对面这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皇帝。同样的，阿巴克也在打量着这个不到三十岁的明帝国皇帝，两人沉默了许久，显然都在衡量着对方的能力。

“幸会了，你就是莫卧儿帝国的皇帝阿巴克吧？”

“对。我就是阿巴克，你是朱祁钰？”

朱祁钰一愣，这阿巴克的汉语说得还不差呢。

“不用惊讶，当年先祖本向东征，击败大明，不过死于半途。我等后辈，从未忘记先祖遗训。要击败敌人，就得先了解敌人，所以我们从小都会学习汉语。”阿巴克淡淡地笑了一下，“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陛下英姿，确实让我惊讶不已，明帝国能有如此皇帝，不强大那才是怪事。”

朱祁钰这才想起，其实莫卧儿帝国的缔造者巴布尔是帖木尔帝国创始者帖木尔的后裔，当年帖木尔在征服了几乎整个西亚地区，几乎快要打到欧洲与埃及去的时候，突然挥师东征，准备实现他的最后梦想，击溃大明，成为新的成吉思汗。结果，这个伟大的君主最后却败给了疾病，病死在了东征的道路上。帖木尔死后，庞大的帖木尔帝国陷入了内乱之中，几乎土崩瓦解。而巴布尔的祖父正式在争夺帝国的统治大权之中败落下来，逃到了中亚。从这个角度来看，莫卧儿帝国与帖木尔帝国是有很深的关系的，可以说是兄弟国家。只不过，兄弟反目在国家之间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罢了。

“阿巴克，看来你仍然认为自己是帖木尔的后裔吧？”朱祁钰冷冷地看了一眼一脸骄傲的阿巴克，“不过，就朕所知，你那些远方堂兄对你可并不客气啊。自从你的祖父巴布尔建立了莫卧儿帝国之后，就从来没有少受到过帖木尔帝国的袭扰与侵略，这几十年来，你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大明，也不是红夷，而是帖木尔帝国吧？”

阿巴克并没有被激怒，而是显得很狂放。“事实确实如此，几十年来，我们从来没有放松过对北面威胁的警惕。不过，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哪个被人篡权夺位的帝国，而是你们。”

“我们？”朱祁钰摇了摇手，“陛下，我俩都为帝国君主，难道你认为大明对贵国构成了威胁么？那么，你举个例子出来，在此之前，我们何时对你们构成了威胁？”

阿巴克直勾勾的看着朱祁钰，开口说道：“至少，现在你们是最大的威胁。”

“现在？”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在此之前，朕一直认为你是一个伟大的君主，能够在数年之内扫平周围的国家，将帝国面积扩大数倍，仅凭这一点，朕就自叹不如。不过，现在，朕却发现，你并不是那种伟大的君主，一个连主次都分不清楚的君主，算得上是伟大的君主吗？”

阿巴克咬了咬牙，显然朱祁钰的话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不过阿巴克没有发怒，多年的政治斗争，让他极为能够忍耐。

“陛下，我们现在代表的是两个国家，那很多话就可以直接说，而不需要拐弯抹角了。明军进军西洋，难道不是对我们的威胁么？”

“对，我们是进军西洋，可我们并不是为了打败贵国，也不是为了贵国的土地，财富而来的！”朱祁钰恢复了平静，说道，“这次明军西征，是为了报复红夷入侵南洋。对于贵国，我们从来没有野心，至少在果阿之前，我们没有任何野心。不过，让朕很不明白的是，我们一直在避免与贵国发生冲突，为什么贵国还甘愿充当红夷的马前卒？难道红夷给了你们很多好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妨大家把话摆开了说，明帝国是一个大方的国家，朕也不是一个吝啬的君主。朕可以给你两倍的好处，条件只有一个，贵国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

阿巴克没有开口，他冷冷的笑了一下，说道：“陛下看来并没有明白现在的局势，我承认，西方那些国家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当初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无法抵挡帖木尔帝国的侵略，如果当初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根本就不存在了，你认为国家之间的友谊是能够用金钱来衡量的吗？”

“哈哈……”朱祁钰大笑了起来，笑了好久。他才停了下来，接着向阿巴克身后一指，“阿巴克，看看你身后的士兵，他们是什么人。红夷帮助你们，难道他们没有获得好处，就朕所知，这几年之内，红夷从贵国掠夺的金银财宝数以亿计，难道他们会在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向你们提供帮助吗？你十三岁时成为皇帝，十七岁才正式亲政，难道你不知道，国家之间的斗争比国内的政治斗争更加残酷吗？如果红夷真是贵国的朋友，那么，为什么他们不派兵来协助你们，为什么不给你们提供最好的火器，为什么不帮助你们作战？阿巴克，你虽然很年轻，但是你并不是一个愚蠢的皇帝，你认为，用自己的百姓，用自己的军人的性命为红夷作战，会对你们有好处吗？”

阿巴克沉默了，这正是他最初同意与明军谈判的原因之一。

“不管怎么样，莫卧儿帝国的最大威胁是北面的帖木尔帝国，而不是我们。大明对西洋地区从来没有领土野心，我们需要的只是几个立足点而已，几个可以让我们的船队到达更遥远地方的港口而已。这次，明军西征的目的是要打败红夷，并不是来与贵国作战的。”朱祁钰停顿了一下，“所谓君无戏言，朕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只要莫卧儿帝国在这场战争中保持中立，那么明军决不会威胁到贵国的安全与利益，另外，朕还可以给你们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除了提供武器弹药之外，甚至可以在西北方向上对帖木尔帝国发动战略进攻，牵制帖木尔帝国的主力军团。当然，如果陛下愿意的话，那么我们甚至可以联手解决掉帖木尔帝国！”

阿巴克一愣。“此话当真？”

“绝无半点虚假！”朱祁钰暗笑了起来，显然，这个年轻皇帝最担心的还是北面的强邻，“大明帝国对帖木尔帝国的领土并没有要求，如果我们联手解决掉帖木尔帝国，其领土可以尽归陛下所有。当然，我们只有一些小小的要求，比如通商，设置口岸，以及开放市场等等。贵国依然是在陛下的控制之下，到时候，莫卧儿帝国将是整个亚洲，与明帝国一样强大的国家！”

阿巴克沉思了一阵，说道：“陛下此话可有什么做保证？”

“当然，口头上的承诺没有多大的用处，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如果陛下同意在大明与红夷的战争中保持中立，不再向红夷提供帮助的话，那么，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朕开始的话就能得到证实！”

“三个月？”阿巴克显然动心了，如果真能够借助大明的力量消灭掉帖木尔帝国的话，那么莫卧儿帝国就将成为西亚的真正统治者，他也将完成祖父所未能完成的夙愿。

“对，三个月。这三个月之中，希望贵国保持中立！”朱祁钰很是郑重，“当然，明军会展开一系列针对红夷的作战行动，有些战斗会在贵国的领土上发生，不过，我们对贵国并没有任何敌意，希望陛下能够理解。三个月之后，陛下可以自行决定，是与我们合作，还是与我们为敌。”

“那么，孟买城怎么办？”

“孟买？”朱祁钰回头看了一眼，“明军可以立即撤出孟买，将其交归陛下。”

“果阿呢？”

“陛下，做人不能太贪心了。”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果阿并不在贵国的版图范围之内，而且这是红夷当初建立的据点。相信，陛下不会为这么点小事斤斤计较吧。”

阿巴克也笑了起来。“陛下是爽快的人，那么我也爽快的答应下来。我们以三个月为期限，如果三个月内，明军在西北方向上有动静的话，那么我们就将是朋友。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点要求，三个月之内，明军不能扩大在南部地区的活动，那些小国仍然得臣服我们！”

“这是小事，那么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两个庞大帝国之间的生死之战，竟然在两个皇帝见面之后，就这么轻易的被解决掉了。当然，国与国的关系就这个样子，双方君主都是聪明人，战争的目的还是为了国家的生存与利益，如果能够更好的实现这个目的，那为什么还要进行无谓的战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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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七十五节 经济战

朱祁钰回到城内的时侯，已经是满身大汗。他也没有想到，竟然可以用这种匪夷所思的办法“说”退莫卧儿大军。这也让朱祁钰对阿巴克这个比他还要年轻的帝王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阿巴克是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成为了莫卧儿帝国的皇帝的，这让他非常的务实。显然，这次动员数十万大军的目的不是要攻打明军，而是要造势，然后与明军谈和。这一招确实够狠，也够聪明。就在开始的谈判之中，朱祁钰做出了一些巨大的让步，显然，在正规的谈判之中，明帝国不会做这样的让步。

“陛下，敌人退走了。”

“朕知道，立即叫卫平，萧涯离等将军过来。还有，派人去寻找陈豫，让他立即率领第二军前往果阿，通知顾成林，让南洋舰队返回孟买。袁晨皓的北洋舰队返回科兰巴，等待新的命令。”1

不多时，一群惊讶不已的将军就集中到了朱祁钰的书房里面。此时，朱祁钰还没有公布他与莫卧儿帝国皇帝阿巴克之间的约定。见到数十万敌军开始从孟买城外撤退，明军将领都惊讶不已。当然，一些传闻已经在部队里流传开了，甚至很多人都认为，是朱祁钰震住了阿巴克，迫使敌人的君主最后承认失败。这一来，朱祁钰简直就成了军人心目中的战神，几句话，就能“击退”数十万敌军。

“情况就是这样，现在只是暂时的和平。”朱祁钰把他与阿巴克的对话重点讲了出来，“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必须要撤离孟买，有三个月的时间全力对付红夷的其他据点。为了加快速度。两支舰队，陆战队要全力行动，另外第三军也要配合陆战队行动。三个月之内，杨洪会在西北发动针对帖木尔帝国地进攻。到时候，我们会与莫卧儿帝国进行全面谈判，并且展开合作。”

“陛下，那我们就不用与莫卧儿帝国交战了？”卫平长出了口气，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对，我们暂时不用与莫卧儿帝国为敌。阿巴克会保持中立，至少不向红夷提供帮助。这样一来。要拔除红夷的据点就更为容易。”

“那么，我们在占领了红夷的据点之后怎么办？撤退，还是占领？”萧涯离提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出来。

朱祁钰沉思了一下。说道：“当然是占领，朕回到科兰巴之后，就会派遣官员前往德里，与阿巴克进行全面谈判。很多细节方面的问题，我们还要磋商。所以，现在暂时确定，我们占领所有的红夷据点，至于今后怎么办，那由谈判结果来确定。”

“陛下……”胡志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陛下怎么能够肯定阿巴克这次与我们的合作是真心的？难道这不可能是一个圈套吗？”

“直觉！”朱祁钰微微点了下头，“朕的直觉很准确，阿巴克是个厉害的皇帝，他就自然要避重就轻。如果我们最终能够协助莫卧儿帝国战胜最强大地敌人，他为什么不合作？红夷对阿巴克来说，也是利用的对象而已，当然。必要时，这样的朋友是可以拿出来卖地。”

“但是……”这时候，卫平也产生了疑问，“难道我们不是被阿巴克利用的吗？”

朱祁钰拍了下卫平的肩膀，说道：“这也正确，不过，我们同样也是在利用莫卧儿帝国。是不是？”

“那么。在战胜了帖木尔帝国之后，我们有什么好处？如果莫卧儿帝国太强大的话。那我们不就是在养虎为患了吗？”胡志仍然不太赞同朱祁钰的决定。

“对，任何一个强大的国家对我们来说都是威胁，不过相比较而言，我们眼前最重要的是控制西洋，战胜红夷，打开前往欧罗巴的通道。因此，我们不得不利用莫卧儿帝国，同时也不得不做出一部分牺牲。至于莫卧儿帝国是不是一头老虎，那要等到以后才能决定。只要我们战胜了红夷，就彻底的控制了西洋。到时候，就算莫卧儿帝国对我们构成了威胁，那我们也可以腾出手来解决他们，而不是与数个敌人作战，是不是？”

胡志耸了下肩膀，算是勉强认同了这个观点。显然，朱祁钰做出让步的目地是明确的，只要能战胜红夷，控制西洋，那么要对付莫卧儿帝国，那是今后的事情。

“好了，大家都去准备吧，五日之内，我们撤离孟买，当然，能带走的东西都要带走。陆战队与第二军全体转移到果阿去。等到新的战略计划出来之后，再展开作战行动。”

五日后，明军向莫卧儿帝国的军队移交了孟买。阿巴克也派遣了联络人员过来，与明军商讨一些细节上的问题。随后，双方代表在果阿签订了一个秘密协议草案，即莫卧儿帝国在三个月之内保持中立，不向红夷提供任何支持与援助，而明军则必须要在三个月之内保证红夷不向莫卧儿帝国发动侵略战争，并且在红夷入侵莫卧儿帝国地情况之下，要向莫卧儿帝国提供军事援助。这份协议的有效日期只有三个月，如果明军在三个月之内向帖木尔帝国发动战略进攻，那么协议才正式承队两国同盟的性质，并且展开全面的同盟谈判。

与莫卧儿帝国进行协商谈判的事情，是由柴汇负责的。朱祁钰则全力主持了针对红夷残余据点的战略进攻部署。除了留第二军以及陆战近卫军在果阿防备之外，两个陆战军以及卫平地第三军协同两大舰队，对红夷地据点展开了全面进攻。

要在三个月之内拔除红夷的所有据点，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就算莫卧儿帝国不再向红夷提供任何援助，明军要想迅速的控制整个西洋，仍然需要加快进攻速度。朱祁钰并没有负责具体的战役计戈。而是将战役行动下放给了下面地将领。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即安抚那些本来准备脱离莫卧儿帝国控制，投靠大明的小国。

在之前朱祁钰的战略计划中，策划这些国家脱离莫卧儿帝国的控制是很重要的一环，柴汇在到达了科兰巴之后，也花了很多精力在这上面。现在，朱祁钰与阿巴克达成了协议，明帝国就再不能策划这些国家闹独立了。不过，朱祁钰有自己的想法。国家之间没才永远的朋去，只有永远的利益。一个强大的莫卧儿帝国对明帝国来说不算是一个好朋去。所以就必须要给莫卧儿帝国制造一点麻烦，让莫卧儿帝国无法对明帝国构成威胁，而最好地办法。就是在莫卧儿帝国周边扶持一些小国，让这些国家不满莫卧儿帝国的统治，以分散莫卧儿帝国的力量。

“陛下，要安抚这些国家并不难，不过，问题是，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在这方面，柴汇是朱祁钰最主要地助手，“如果我们出尔反尔的话，必然引起这些国家的不满。今后再要拉拢他们，恐怕就不容易了。”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如果外交部长来处理这个问题的话，那就要容易很多。不过，现在也只能让柴汇来帮他出主意了。“柴汇，你认为这些国家有多少利用价值？”

柴汇皱了下眉毛。说道：“很大。至少，我们不能让莫卧儿帝国过于强大，这对我们本身就是个威胁，只要有这些园家存在，那莫卧儿帝国就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所以保持这些园家的独立是非常重要的。”

“对，这就是关犍！”朱祁钰笑了起来。“朕明确的告诉你。与阿巴克的协议中，我们虽然表示放弃在这些国家的影响力。不过，那只是表面的。阿巴克需要地，只是这些国家继续表示臣服。莫卧儿帝国现在没有力量来彻底征服这些园家，所以才让其做了附属国。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一点？”

“陛下的意思是？”柴汇皱了下眉毛，显然，他没有能够立即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让他们继续向莫卧儿帝国臣服，并且按照规定每年朝贡，这不算是什么损失吧？另外，我们向这些国家提供军事支持，帮他们武装军队，并且与他们签订一些商贸协议，帮助他们进行发展，这也没有违背我们与莫卧儿帝国之间的协议，是不是？”

柴汇一惊，连忙说道：“陛下，这无非是在玩火，如果稿不好，阿巴克肯定与我们翻脸。”

“对，确实是在玩火，不过只要小心谨慎，玩点火又算什么？”朱祁钰站了起来，“我们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在这三个月内，我们拔除了一红夷的据点，到时候，莫卧儿帝国没有了红夷的支持，他们敢与我们为敌吗？而且，只要杨洪在西北发动进攻，阿巴克就更会重视与我们地合作。到最后，就算我们策动几个国家投靠大明，阿巴克也只能咽下这颗苦果。”

“可是……”

朱祁钰抬了抬手，说道：“柴汇，我们与莫卧儿帝国都是在相互利用，不过局面对我们更为有利。就算我们协助莫卧儿帝国消灭了帖木尔帝国，这对我们都有很大的好处。当初，我们在征服蒙古的时候，不是有很多人担心，我们无法控制那些野蛮的蒙古部落吗？而现在，蒙古人成为了我们最好的骑兵，成为了我们手里的武器。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莫卧儿帝国也这么做呢？”

“陛下的意思是……”柴汇一惊，这才完全明白了朱祁钰地意思。

“对，我们要地不是莫卧儿帝国的领土，我们甚至可以将帖木尔帝国地领土拱手送给他们。要征服一个国家，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占领他们的土地，控制他们的百姓。商人手里的武器是最厉害的，而且也是最无法抵挡的！”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向窗外的海港看去，“只要我们控制了一个国家的经济，实际上就控制了这个国家。莫卧儿帝国是个新兴的国家，更是一个市场庞大的国家。如果我们能够在这里自由经商，能够控制这个市场，那就能控制这个国家。而这也是解除这个敌人武装的最好办法。设想一下，今后莫卧儿帝国军民需要的衣服、食物，莫卧儿贵族需要的奢侈品这些都需要由我们来提供的话，他们还是威胁吗？”

柴汇连连点头，这一招，在蒙古、在朝鲜、在日本、在南洋都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虽然莫卧儿帝国是明帝国迄今为止遇到的最为强大的对手，不过，只要有耐心，有时间，那么照样能够将这个敌人转变为朋友。

“柴汇，你就暂时留在这边，不要急着回去。与莫卧儿帝国谈判的事情由你全权负责。当然，必要的时候，应该给他们的贵族一些好处，比如送点礼物什么的。最终目的，是要打开莫卧儿帝国的市场大门，让我们的商人可以在这里自由经商，让我们的商品可以贩卖到莫卧儿帝国的每一个村子里去。”朱祁钰坐了下来，“阿巴克虽然聪明，不过他们没有我们的这种经济意识，你要充分的利用起这一点。最终他们不得不依赖我们的支持时，那我们就是莫卧儿帝国真正的主宰者，阿巴克不过是个傀儡皇帝而已。”

“陛下，这需要时间！”

“对，确实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有必要的话，去国内调一批人员过来协助你。”朱祁钰看了柴汇一眼，“具体的事务，朕不会干涉，这不但是在为帝国谋求利益，也是在为你们这些商人谋求利益。在这方面，你算是经验十足了，交给你来处理，朕完全不用操心！”

柴汇欣然的接受了这个任务，他很清楚，如果能够控制莫卧儿帝国这个庞大的市场，那将给大明的商人带来多么巨大的好处。

这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金英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陛下，于大人送来的加急信件，发生大事了！”

朱祁钰一惊，当他看到那红色的信封时，立即就惊呆了。按照他与于谦的约定，除了最紧急的，足以威胁到帝国安全的事情之外，都不会用红色的信封。也就是说，后方发生了重大的，足以威胁到帝国安全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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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怒海狂涛

第七十六节 噩耗

送信的使者是先沿陆路到达了狮城，然后再搭船渡海的。一路上，信使换了十多人，跑死了数十匹快马，仅用十五日就从京城到达了狮城。随后，搭乘一艘速度最快的战舰，航行了十日之后到达了科兰巴。也只有最紧急的信件才会采用这种方式传递，这至少要比直接在大沽港上船赶到科兰巴节约两个月的时间。

朱祁钰迅速地看完了这封并不长，聊聊百多字的信件，然后就交给了柴汇。同时，朱祁钰整张脸都变白了，神色也变得异常的严酷。

“金英，立即去通知各军将领，三日之内返回科兰巴，另外，让侍卫队做好出发的准备。”

柴汇也很快就看完了信，他长出了一口气，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又浏览了一遍，这才把信收了起来。“陛下，这……这……”

朱祁钰招了下手，让侍卫将那名信使带了出去，这才说道：“这是于谦的亲笔信，而且在他发信的时候，已经延迟了十多日，也就是说，事情是在一个半月前发生的，现在不是该我们悲伤的时候。”

“陛下准备回国？”柴汇也冷静了下来，确实，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下头。“西征打到这一步，朕在这边也没有多少事可做了。柴汇，你留下来负责外交与政治方面的工作，军队方面朕也会做出安排。如果后方不稳定的话，我们的西征没有多少意义。这次，朕回去，必然会彻底消灭后患。”

柴汇没有开口，朱祁钰已经下了决心，而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皇帝的决定。

三日后，十多名将领先后返回了科兰巴。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在看到侍卫团的官兵都在收拾行李之后，这些将军们也意识到发生了一些严重的事情。不然，皇帝不会在西征打了近两年，局面已经打开了的情况之下准备回国。

“小李，发生了什么事情？”陈豫把一名侍卫团地军官叫了过来，这名军官原本是陈豫的手下，后来被选进了侍卫团的。

那军官犹豫了一下，把陈豫向旁边拉了几步，这才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皇上在三日前收到了一封于大人送来的十万火急的信件，然后就招你们回来，另外让我们收拾行李了，肯定是国内发生了大事。”

陈豫点了点头，让那名军官走开了，这才向朱祁钰的别宫走去。

“陈豫，你打听到了什么情况？”卫平也在活动，他也有手下被选进了侍卫团。

陈豫摇了摇头。“具体的没有探听清楚，不过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

“听说皇上这几日都在书房内，连饭量都少了很多。”经过大门的时候，卫平降低了声音，“如果没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于大人是不会发来十万火急的信件地，皇上也不会将我们都招回来。我还听到了一点消息。应该不是国内发生了叛乱这样的事情，好像是东面某个地方。”

“东面某个地方？”陈豫一愣，拉住了卫平，“日本？”

卫平没有开口，他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就朝书房走去。

不多时，十多名将领都来到了朱祁钰的书房里。陈豫也注意到了，皇帝的神色很不好，甚至连胡子都没有刮，看样子。这三天，皇帝没有安稳过，眼圈都是黑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其他的将领也都注意到了，心里更是焦虑。一向举重若轻，从不会被困难击倒的皇帝有这样的表情，就足以证明所出现的问题的严重性了。

“各位，坐吧！”朱祁钰的声音嘶哑了很多，“于大人送来了一封加急信件，相信你们在进入书房之前也已经探听到了一点消息，至于信件的内容是什么，朕不想说，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那封信件很快就在将军们中间传递开了。当陈豫看完了里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接着他仿佛猛然清醒了过来一样，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此时，两行泪水已经顺着他的面颊滚落了下来，只见他咬紧了牙关，拳头也捏得紧紧的，嘴里模糊地发出了一些声音。

卫平的表现更为冲动，他差点就要哭出声来了，如果不是侍卫制止，恐怕他早就冲了出去。

“叛乱，严重的叛乱！”顾成林打破了沉默，“陛下，日寇贼心不死，竟然敢发动叛乱，末将请求率舰队返回日本，必然将日本彻底变成地狱，绝不留一个活口！”

“陛下……”陈豫与卫平两人同时站了出来，“末将愿意率军前往平叛！”

“你们都冷静一点！”三日下来，朱祁钰已经冷静了很多，也前后思考了各方面的问题，“日寇叛乱确实很严重，邓茂遇刺，卫广重伤，现在只有胡沱率领的第八军坚守在江户，其它各地都沦陷了。恐怕，现在江户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急没有任何用处，现在我们必须要冷静下来。陈懋已经调第四军，以及第六军赶往了日本，应该已经稳定住了局面。”

陈豫终于忍不住痛哭了起来。他与邸茂虽然一直在竞争帝国第一骑兵将军的位置，不过他们两人更是朋友。在东征时，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相互支持，战胜了无数的敌人。现在，邓茂遇刺，尸骨未寒，他不悲痛才是怪事。当然，陈豫已经早把超越邸茂的想法抛到了脑后，他唯一想到的只是复仇！

卫平更是悲痛不已，虽然他的自制能力要比陈豫强，不过卫广是他的亲弟弟。早在朝鲜抗日战争中，卫广就丢了一条胳膊。现在，卫广生死未卜，卫平哪能坐得住，他恨不得马上就率军杀到日本，为卫广复仇。

其他的明军将领也都是悲痛莫名，镇守日本的第一军，第五军，第八军都是帝国精锐。叛乱之中，三军共十万余将士死伤惨重，仅镇守京都的第一军就伤亡大半，而第五军差点全军覆没，只有第八军在江户稳住了阵地，挡住了日寇的疯狂进攻。而西征打了两年，明军伤亡都没有这么惨重！

朱祁钰早就悲痛过了。邓茂是他最器重的年轻将领之一。当初朱祁钰留邓茂镇守京都，就是看重了那茂有智有勇。能够独镇一方，而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害了邓茂。卫广是朱祁钰重视的另外一个将领，当初卫广失去了胳膊之后，差点就自暴自弃了，朱祁钰亲自到医院去看望他，使他振作了起来。也正是如此，卫广在东征中表现非常突出，大有超越邓茂与陈豫的势头。结果，卫广也差点死在了日寇的刺客手里。朱祁钰感到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能够狠下心灭了日本，留下后患，让这么多优秀的帝国军又死得不明不白了。他后悔自己太过于仁慈，没有能够斩草除根。

悲痛与后悔之后。朱祁钰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叛乱的事实无法改变，牺牲的邓茂也无法死而复生，卫广更不可能奇迹般地好过来。那么，该做的事情就不是悲伤，而是组织力量前去复仇，去彻底地铲除祸根。

“陛下，现在结束西征，回师日本不算太晚，如果后方……”

朱祁钰抬了下手，打断了胡志的话，说道：“西征不能结束。我们花了数年的时间，才到了现在这一步，如果结束西征的话，那么牺牲的将士，还有数以亿计的战争支出就白费了。西征继续进行，不过，日本的叛乱也要平息。”

将领们都安静了下来，陈豫咬了咬牙，擦掉了眼泪，站起来说道：“陛下，末将请命率军前往日本平乱。”

“末将也是！”卫平也跟着站了起来。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你们两个都先坐下，朕已经有安排了。”

陈豫与卫平相互看了一眼，这才有点不甘心地坐了下来。

“这次朕率第二军回日本，配合陈懋调动的军队平定日本叛乱。第三军留下来镇守锡兰王国，以及果阿要塞。”朱祁钰看了卫平一眼，“卫平，朕明白你的想法，不过现在卫广只是重伤，朕保证，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去帮助他。半年之后，朕再安排部队前来调换第三军，你有意见吗？”

卫平并不是冲动之人，见朱祁钰早就有了计划，他有点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西征关系到了帝国的未来，第三军久经考验，相信卫将军不会让朕失望的。”朱祁钰又看了一眼卫广，目光才转移到了顾成林的身上，“顾成林，朕回去平叛之后，由你担任西征总司令，负责西征的各项战争事宜，其他方面，由柴汇负责，你要密切配合柴大人的行动，明白吗？”

“陛下放心！”顾成林迟疑了一下，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袁晨皓，你率北洋舰队跟随朕一起回日本平叛。”朱祁钰犹豫了一下，说道，“本来，朕答应过你，西征结束之后，就放你回白古王国，不过，现在局势紧张，帝国需要优秀的海军将领。当然，朕不强迫你，现在你已经是白古亲王了，如果你决定留下来的话……”

“陛下，臣生为大明人，死为大明鬼，能跟随陛下征战，臣绝无半点怨言！”袁晨皓立即表态，他并不太在乎那个白古亲王的身份。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那好，你立即率北洋舰队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日本，协助东洋舰队作战，在朕返回之前，一切听从总参谋长陈懋的指挥！”

“是！”

朱祁钰的目光又落到了萧涯离的身上，过了一会，他开口说道：“萧涯离将军，朕一直低估了你的能力，之前，朕亏待了你，让你失去了很多建功立业的机会……”

“陛下，为帝国征战是臣的职责，臣并不在乎那些虚名！”如同以往一样，萧涯离的话说得很平静。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朕现在封你为帝国海军陆战队上将司令，西征大军副司令，地面作战方面由你负责，当然，你要与顾成林将军密切配合！”

“末将尊旨！”

最后，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陈豫的身上。“陈豫，你立即去组织第二军返回科兰巴，船队月底出发，别错过了回去的机会！”陈豫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

“好了，大家都去准备吧！”朱祁钰站了起来，等到将领们都出去之后，他这才让一直呆在后庭里的柴汇走了进来。

“陛下，这次抽调第二竿回去平叛，那西征部队就必然实力大减，恐怕……”柴汇在冷静下来之后，考虑到的事情比朱祁钰更多，“陛下，臣有话想说，不过……”

“柴汇，你有什么就说吧，朕难道会怪罪你吗？”

柴汇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才说道：“臣认为，日寇不过一跳梁小丑而已。虽然这次日寇叛乱声势浩大，不过臣认为，其难以成大气候，如果抽调主力去平叛，那就是杀鸡用牛刀！”

“柴汇，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调动主力去平定叛乱？”朱祁钰让柴汇坐了下来，“之前，朕也这么考虑过。不过，日本直接关系到了帝国的大后方。而且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开，我们迅速抽调部队去平定叛乱，才能够收到最好的效果。当然，西征不能耽搁下来。顾成林，萧涯离，还有卫平三人的能力是不用怀疑的，再加上有你在这边看着，朕相信不会有大问题。唯一让朕担心的是，现在帝国三线作战，这巨大的战争压力，恐怕难以承受啊！”

柴汇担心的也是这点，帝国可以承受两线作战的压力，但是，同时打三场战争，帝国的实力就要受到考验了。不说别的，仅仅是庞大的战争支出，这就难以让帝国政府承担。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用。这次朕必然彻底铲除祸根，日寇自己找上门来送死，我们自然不能客气！”朱祁钰站了起来，“柴汇，西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朕全力平叛，等到摆平了日本之后，再率军前来。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够赢得最终的胜利！”

“陛下保重！”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是他三日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同时也表明他恢复了信心。当了这几年的皇帝，他遇到了很多的困难与挑战，不过他从来没事去过信心，这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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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一节 混乱

两个多月的航行，朱祁钰率领的北洋舰队终于到达了那霸港。这是明军设置在琉球岛上的唯一的军港，也是唯一的军事基地。当年，明帝国在帮助琉球国王平定了国内叛乱之后，琉球王国就按照与明帝国签署的同盟条约，在承认了自己的附属国地位之后，让明军在那霸建立军港，并且驻扎部队。当然，最初，琉球王国是希望明军能够帮他稳定国内的局势，帮助他恢复统治。而现在，这座军港成为了明军平定日本叛乱，除朝鲜半岛上的港口之外最重要的军事基地。

“陛下！”赶到那霸来迎接朱祁钰的是帝国外交部部长何山，原本应该是陈懋到这边来向朱祁钰汇报军情的，不过，陈懋正在朝鲜组织入日作战部队，而何山正好在琉球进行访问，要求琉球国王出兵镇压日本叛乱，所以就由他到港口来迎接了朱祁钰。

“何大人，不用这么多礼了，我们等下再谈。”两个多月，朱祁钰一直有点烦躁不安，一直在担心着日本发生的事情，不过，此时他显得很平静。

不多时，一行人就来到了明帝国设在琉球王国的使馆。刚到达，朱祁钰就看到琉球国王带着一行官员赶了过来。

“何山，去挡住他们，就说朕身体不是很舒服，等明天再接见他们。”朱祁钰哪有心情去应付琉球王国，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了解日本的情况。

何山哪能不明白朱祁钰的意思，立即就带着两名手下迎着琉球国王走了过去。朱祁钰则在一帮侍卫的护送下进了别馆，不多时，何山也带着外交部的官员跟了进来。

“琉球王国邀请陛下晚上去王宫赴宴。”

“好说，到时候再看吧。对了，琉球国王答应出兵日本了吗？”朱祁钰说着，就脱下了身上的军装，换上了一件便服。

何山点了点头，说道：“琉球王国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虽然他们兵力不多，不过琉球国王答应派遣一支五千人的部队前往日本，支持我们的平叛行动。另外……”

见到何山的神色有点尴尬，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让内侍都出去了，这才问道：“另外什么？”

“琉球国王要求将日本屋久岛以南的日本岛屿全都划归琉球王国。”

“他们还真知道趁火打劫！”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没问题，可以答应这个要求。今后以屋久岛为界，以南的岛屿都归琉球王国。对了，之前这些岛屿也属于琉球王国的吧？”

何山点了点头，把朱祁钰不太了解的一段历史讲了出来。原来，最初，大隅诸岛都属于琉球王国，后来日寇占领了这些岛屿，并且击败了琉球王国的军队。在琉球王国内乱的时候，日寇与琉球伪王签订了条约，吞并了大隅诸岛。不过，琉球现在的国王一直没有承认这一条约，明帝国也暗中支持琉球王国的领土要求。这次，日寇叛乱，琉球国王抓住了明军平叛的机会。提出了收回这些领土的要求。听完了何山的讲述之后，朱祁钰说道：“那么，等我们平定了日本叛乱之后，就让日本与琉球王国签署条约，正式确定这些岛屿的归属权。不过，现在朕最需要的是知道日本的情况，这两个多月，朕一直不太了解日本的情况，还望何大人给朕讲解一下。”

“陛下客气了，这是臣的职责。”何山略微迟疑了一下，开始向朱祁钰讲述日本发生叛乱的过程，以及叛乱之后，日本的局势。

与之前朱祁钰获得的消息一样，日本叛乱的根源很深。当初，明军东征战胜了日本之后，迫使日本签署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也就是《马关条约》（这不是一份单一的条约，分成了很多份有详细内容的条约，因此《马关条约》是一个统称）。从表面上看，明帝国战胜了日本，并且将日本变成了帝国的附属国，在日本扶持起了以天皇为核心的中央政权，而原本在日本拥有实际权利的西军与东军则隶属于中央政权。不过，这只是一个松散的政治体制，日本并没有因此而彻底的战败。可以说，《马关条约》仅仅只是一次休战性质的条约，日寇一直没有放弃过要摆脱明帝国的统治，要战胜明帝国的妄想。

东征结束之后，朱祁钰只留下了三个军，大概十万军队驻守日本。其中，驻守京都，为日本天皇拱卫京城的是第一军，而驻扎在关东平原，为日本王朱祁镇守卫江户的是第五军。另外，第八军负责守卫明帝国在日本的十多处据点与军事基地。可以说，十万兵力非常有限，而且兵力极为分散。仅以江户为例，驻扎在此地的明军总兵力不足两万人，其中只有一个步兵师是防御主力。

三年多内，明帝国先后向日本出售了数以亿计的军火（全都是现金交易，这原本也是榨取日本财富的一种手段）。根据战后统计，三年多时间内，仅军火出口一项，明帝国就从日本获得了至少两亿五千万两白银。而这还没有将那些以货易货的军火买卖计算在其中。虽然，这两亿多两白银，以及用军火换来的大量物资为帝国国内的工业发展提供了充足的动力，并且让帝国的军火工厂能够持续运转，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也为帝国国库提供了大笔的收入。仅保守估计，三年多时间之内，帝国国库收入中，就至少有两千八百万两白银与对日军火贸易有关系，其中包括了进出口关税，以及工厂的工业税！不过，这也为日本的叛乱提供了物质基础，或者说，是在变相地为日本叛乱份子提供武装。

按照朱祁钰制定的政策，出售给日本的军火都是明军淘汰下来的最差的那一部分。朱祁钰不是不知道日本是个威胁，这个狼子野心不死的国家，只要还在喘气，那对明帝国就是一个严重的威胁。不过，帝国发展确实需要资源，需要资金。不然，朱祁钰也不会急于去征服南洋，控制南洋的市场与资源，更不会率舰队杀入西洋，发动西征了。为了防止日本坐大，或者说，防止明军先进的武器装备落入到未来的敌人手里，朱祁钰早就制定了严格的军火出口规定。而这其中，对日本的军火出口管制是最为严格的。自京城保卫战之后，明军的装备更新速度是非常快的，特别是随着技术的进步。武器的改进速度也很快。短短数年时间之内，帝国陆军就更换了三次装备。显然，那些被替换下来的老旧装备不可能再提供给明军使用，如果全都废弃掉的话，那又太可惜了。处理这些武器装备的最好办法就是贩卖到国外去，还可以为帝国创造巨额的贸易收入。而朱祁钰也早就跟帝国军火商人达成了协议，商人贩卖的军火收入的一半将用来补贴帝国军队换装的花费。也就是说，明帝国其实是在利用出口军火的收入来为自己的军队提供更好的武装，换句话说，就是在用别人的钱武装自己。

在对日军火出口方面，朱祁钰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比如，出口到日本的火枪都是最老旧的火绳枪。后来，火绳枪卖完了，才将一批最老旧的燧发枪改装了一番，降低了射程以及射速之后卖到了日本去。不过，三年多来，明帝国商人一直在大量向日本倾销这些原本应该报废的军火，加上日本三足鼎力的局面，让三方军队都急于扩大武装规模，更需要大量的军火。所以，三年多来，明帝国出售到日本的军火超过了许多人的想象。

三年多时间里，光是贩卖到日本的火枪就超过了三十五万支，这已经是明帝国军队数年内淘汰下来的火枪数量的一半！另外，还出售了近一千五百门铸铁炮到日本，虽然按照规定，明军使用的炮弹没有卖给日本，所以日本使用的火炮只能发射实心炮弹，不过，这些火炮的威力仍然不可小视。明帝国出售到日本的军火中，至少有四成落入到了西军的手里。也就说，西军用购买的火器，就足以武装起至少十五万的军队！

“根据我们现在获得的消息，西军叛乱的根源是邓茂将日本皇太子遇害的矛头对准了织田信长，而日本天皇又准备拿织田信长开刀，要为皇太子报仇，所以织田信长不得不反。”何山长出了口气，说道，“现在，日本天皇的五个儿子中，只有小皇子幸免，其他四个儿子都死了。”

“那么，织田信长有取代天皇的意图吗？”朱祁钰微微地皱了下眉毛，这也许是众多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了。现在只有静御前产下的皇子具有继承权，也就是说，天皇一完蛋，那么日本的皇位就要落入这个朱祁钰的私生子手里了。当然，日本天皇的小皇子是朱祁钰的私生子的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

“这个暂时还不可能，日本天皇在日本国民的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他们的天皇制度与我们不一样。日本的将军幕府更换了好几次，而且也爆发过天皇与幕府将军之间的数次战争，不过，天皇的地位并不是其他人可以取代的。”何山长出了口气，“不过，听闻织田信长已经找到了一个替代品，准备另立天皇。”

“另立天皇？”朱祁钰一愣，“难道天皇还有其他的子嗣？”

“陛下，臣并不是这个意思。天皇现在就一个儿子了。而且，这几年，天皇家族的年轻男性，不是意外死亡，就是被送到了帝国去学习。现在我们的情报机构还没有搞清楚织田信长到底怎么搞什么名堂出来，不过必然不是好事。”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不管他搞什么，他代替不了天皇。那么，要想让他的叛乱有正当的理由，他就必须要扶持一个新的天皇出来。反正，这不是我们现在应该操心的，日本的战局怎么样了？”

“江户，马关，长崎三地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不过局势不容乐观。”何山苦笑了一下，又说道，“原本，陈懋元帅的调集的三个军应该在上个月就进入日本，不过遭到了台风，现在部队被困在了釜山等几处朝鲜港口，最快也要等到下月台风季节过去之后才能到达日本。而我们之前部署在日本的镇守部队伤亡非常惨重，第一军几乎全军覆没，残余的几千军队一都在马关，如果不是有两万多朝鲜军队协助的话，恐怕马关早就沦陷了。另外，第八军主力都集中在江户，再加上部分第五军的兵团，江户大概有三万守军。不过，眼前西军主力正在猛攻江户。如果援军不能及时到达的话，江户城坚持不了多久。长崎的局势也不容乐观。现在西军主力没有进入九州岛，不过九州岛上至少有十五万的叛众，而负责守卫长崎的只有第八军的一个步兵团，以及东海舰队司令吴历宏组织起来地一批水兵，兵力不足一万人。就算加上当地侨民以及商人组织起来的自卫军队，兵力也只有两万人左右。恐怕也难以长久坚持下去。”

“也就是说，这三处地方都很危险。”朱祁钰咬了咬牙，问道，“查清楚了邓茂与卫广遇刺的事情了吗？”

“这个……”何山略微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陛下，行刺卫广将军的是一名日本的武士，现在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名武士是织田信长手下最厉害的四名武士之一。而刺杀邓茂将军的是一个女人。而且不是日本人，她是……”

“她是什么？”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她是石亨的女儿，叫石瑾儿，当年石亨叛乱，陛下灭石亨九族的时候。石瑾儿并不在京城，逃过了这一劫难，虽然后来我们曾经派人寻找过她的下落，可是一直没有消息，没有想到，她竟然逃到了日本，并且一直潜伏在日本。这次，她就是伪装成了歌舞伎，混入了日本皇宫，趁邓茂前去接日本天皇离开京都的时候刺杀了邓茂。”

“她为什么要刺杀邓茂？”

何山苦笑了一下，说道：“当年陛下回京平叛，邓茂是主力，而且正是他突破了石亨在永安的包围圈，夺取了居庸关，陛下才能率军进入京城，也许，她仅仅是为石亨复仇吧。”

朱祁钰沉默了一阵，冷笑着摇了摇头。“不大可能，如果她要复仇，就应该直接来找朕的麻烦，而不是去行刺邓茂。现在她身份已经暴露了，要想行刺朕，就更加困难。也许，这背后有更大的秘密。”

“陛下……”

朱祁钰打断了何山的话，说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平定日本叛乱最为重要，日本天皇现在在哪？”

“已经被送到了汉城，由我们的人看管着。”

“你立即派人去汉城，让天皇准备返回日本。这次平叛，我们也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自然少不了天皇的支持！”

“可是……”

朱祁钰横了一眼这个有点罗嗦的外交部长，说道：“何大人，你应该很清楚一点，日本叛乱，这其实是日本的内战。虽然，按照我们与日本签订的条约，九州岛已是帝国的领土，不过，现在叛军并没有正式登陆九州岛，所以，我们最多就只能率军扫荡九州岛，并且夺回其它沦陷的据点与军事基地，而没有任何理由去进攻西军。所以，我们必须要得到天皇的支持，只要天皇请求我们出兵平定叛乱，那我们就可以在日本全面作战了。”

何山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那臣立即派人赶往汉城，让陈懋元帅安排天皇返回日本。”

“还有，现在我们有多少军队在朝鲜？”

“三个军，大概十万人马。”

“不行，这太少了。”

“陛下，如果是平叛的话，十万兵马应该足够了，如果派遣更多的部队，就只能从国内调动，而现在我们……”

“别说了，朕有自己的想法，平叛只是我们打出来的旗号，至于真正的目的，何大人也不是笨蛋，难道我们这次还要留下祸根，给日寇再次发动叛乱的机会吗？”朱祁钰瞪了何山一眼，“立即联系于大人，让他再组织五个军的兵力调往朝鲜。除了西北战场上的投入之外，可以征调其它地方的所有军队。既然要打，那我们这次就要打得彻底一点，不能再给日寇任何发动叛乱的机会。”

何山没有敢再开口了，朱祁钰的意思很明白。这次日寇叛乱，彻底地打乱了皇帝西征的计划，显然，对这个好战，且从不会手软的皇帝来说，日本叛乱是无法容忍的。上一次东征，因为帝国军队伤亡惨重，且国力难以支撑起更大规模的战争行动，朱祁钰不得不半路结束了东征，以政治手段解决了日本问题。而现在已经证明，任何妥协性的办法都不可能彻底解决日本问题，只有彻底地击败日本，消灭日本，才能够消除这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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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节 混沌战局

当天晚上，朱祁钰协同舰队司令官袁晨皓，第二军军长陈豫，以及众多高级将领，军官参加了琉球国王为他们举办的宴会。虽然琉球只是一弹丸小国，而且资源贫乏，总人口竟然不到五十万人，甚至不如大明的一个府的人口多。不过，琉球国王为了表示对明帝国皇帝的尊重，以及做臣子的一份心意，宴会极为奢华。

朱祁钰只是应付性地跟琉球国王寒暄了一番，表彰了琉球国王为明帝国做的贡献，以及在这几年之内，琉球王国发生的巨大变化，表示明帝国将一如既往地继续支持琉球，让琉球更为繁荣兴旺。随后，朱祁钰就带着一帮高级将领退场了，只留下何山继续应付琉球国王，以及那一帮子琉球的官员。

“这是日本目前的大概形势，因为情报延迟的缘故，所以我们暂时还无法掌握日本眼前的具体情况。”负责战术讲解的是胡志，他没有去参加琉球国王举办的宴会，而是带着一帮参谋忙着设置沙盘，并且根据获得的情报来部署沙盘上的两军情况。“日本天皇控制的中央军基本上已经被击溃了，只有极少数的部队在琵琶湖一带与西军对抗，另外大部分的中央军都投靠了西军，其中还包括了一些日本贵族的私人武装。现在，从信浓国到马关之间的本州岛地区基本上都已经在西军的控制之下。除此之外。四国岛上的军队也基本上投靠了西军，而九州岛上的叛乱规模还在扩大，我们只控制了长崎港，至少有近二十万叛众集中在长崎附近。”

朱祁钰的目光在沙盘上停留了很久，这才说道：“现在，我军控制的长崎、马关与江户三地，哪一处的情况最为危险？”

胡志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以危急等级来判断的话。马关的情况最危险。守卫马关的只有第八军的一个团，以及部分第一军的残余部队，另外还有一支大概一万五千人的朝鲜军团。而聚集在马关外围的日寇兵力达到了十万左右，而且都是西军的主力兵团。叛军围攻马关已经有近三个月，现在舰队又被迫留在长崎，无法支援马关。而陈懋元帅的支援部队因为受到台风袭击，也无法渡过朝鲜海峡，只能望洋兴叹。

如果我们无法及时支援马关的话，恐怕马关将在半个月之内沦陷。”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腿胡志旁边的一名参谋军官问道：“马关的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们有多少侨民，商人，以及朝鲜的侨民在马关？”

“马关的侨民还在疏散，不过现在船只很少，而停靠在对马岛的船只也难以及时赶到马关。现在大概还有五千侨民与商人需要疏散。”

这次，朱祁钰沉默的时间更久，显然，他正在通盘考虑整个战局，必须要在这个混乱的局面中理出一个头绪来，这样才能更有效地利用手里的兵力。

“陛下，我认为，最重要的不是马关，而是长崎与江户。”胡志见朱祁钰半天不开口，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九州岛是大明领土。可日寇一直没有放弃他们的狼子野心。这次，西军主力虽然没有进入九州岛，他们还没有夺取制海权。不过，九州岛上至少有数十万叛众，其中还有不少的日寇私人武装。加上，在撤退的过程之中，我们的大批军火物资落入了叛众的手里，现在这些敌人都聚集在长崎附近，正在猛攻长崎。如果长崎沦陷的话，那么我们就将失去在九州岛上的立足之点，今后要再在九州岛登陆，平定叛乱的话，那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朱祁钰没有急于表态，他问道：“那么现在江户的情况怎么样？”

“在江户负责防御的是第八军军长胡沱少将，而防御的主力是第八军的一个步兵师，一个半炮兵团，以及第五军的一个骑兵师，兵力在两万五千人左右，而现在大概还剩下了不到两万人。另外，还有江户王的私人部队五千人，以及组织起来的约三万日伪军。”

“他们还能坚持多久？”朱祁钰看了胡志一眼。

“胡沱将军前几日送消息回去，他有把握坚持到下个月月底，不过，需要国内立即提供一批弹药物资。”胡志长吸了口气，“不过，现在西军已经开始向江户转移兵力，至少有十五万主力部队准备进攻江户。如果江户沦陷的话……”

朱祁钰抬了下手，说道：“那么，我们的第一步行动就是支援长崎，接触长崎之围，然后迅速镇压九州岛上的叛民。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清楚地了解日寇叛军在本州岛上的情况，胡志，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吗？”

胡志尴尬地笑了一下，用手上的木棍指着沙盘说道：“日寇叛军的主力是织田信长控制的西军，另外还有部分贵族武装。原本，西军只有大概十五万的主力部队，全都按照我们的步兵军方式组建，除了火炮数量较少之外，配备了大量的火枪。不过，在天皇的中央军被击溃之后，西军缴获了大量中央军的武器装备，至少又武装了十五万主力军团。另外根据可靠消息，日寇已经掌握火绳枪的制造工艺，虽然还没有达到工厂大规模化生产的能力，不过已经可以通过手工作坊进行生产了。因此，我们认为，西军至少有四十万装备了火枪的地面部队。万幸的是，他们没有骑兵。自东征之后，我们就一直限制向日本出售战马，所以西军只有步兵，没有骑兵。”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日寇虽然兵力众多，不过装备并不精良，远不是我们的对手。当然，我们仍然不能小看这支叛军，不然的话。第一军与第五军也不会那么快就被击溃了。”

胡志看了眼朱祁钰，继续说道：“日寇叛军在本州岛西部的主要防线设在了山口附近，算上正在围攻马关的部队。日寇叛军在这条防线上大概投入了十五万兵力，其中至少有三万地方贵族的私人武装。而在东线战场上，日寇的主要防线在甲府一带，并且在信浓岛的西北部地区面向东军控制地区设立了防线。而日寇用来进攻江户的兵力也在十五万左右。”

“也就是说，日寇在后方的防御部队不会超过十万人？”

胡志点了点头，说道：“这只是我们根据现在所获得的情报做出的大概判断。要确定日寇的战场部署，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情报。”

“那么，我们就假设日寇在尾张地区的兵力不会超过十万，如果除去了控制京都，以及其他地区的兵力的话，也许不会超过五万。”朱祁钰朝沙盘上尾张的地方指了一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如果能够直接进攻尾张的话，我们就能迅速地平定叛乱。”

“太冒险了！”这时候，陈豫开口了，“如果我军直接在伊势湾登陆的话，虽然能够知道日寇叛军的老巢，可是却要让部队深入敌后，而且只能从海上获得补给。现在我们只有大概十万的平叛部队，还要分散到其他几个战场上去，没有足够的兵力完成这样的战略进攻行动。”

朱祁钰苦笑着点了点头。“陈豫的意见有道理，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我们只能一步步地来。而且，日本东军的态度直接关系到了整场战争的结果，如果日本东军倒向了叛军的话，那么我们的平叛难度就更大了。胡志，现在日寇东军的态度有没有转变？”

胡志摇了摇头，说道：“自叛乱发生以来，东军虽然也做了军事动员，不过其部队都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行动，没有支援叛军，也没有向我们提供帮助，他们仍然处于观望状态。”

“上衫谦信确实是头狡猾的老虎，虽然他知道，我们迟早会来平定叛乱，但是在局势没有明了之前，他并不会采取行动。”陈豫冷笑了一下，“不过，只要东军不轻易与叛军合作，那我们的平叛难度就降低了很多。”

“也许，我们应该向东军施加一点压力。”这时候，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袁晨皓开口了。

朱祁钰向这名海军上将看了一眼，说道：“袁晨皓，你有什么意见？”

“陛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稳住九州岛的局势，将此建立成我们的平叛基地，同时派遣部队支援马关与江户两地，稳住这两个据点，为今后的反攻做好准备。”袁晨皓走到了沙盘的对面，“不过，现在陈懋元帅率领的平叛主力大军还在朝鲜，在台风季节过去之前不可能到达日本。所以，我们能够用来支援马关与江户的兵力非常有限。我认为，在此情况之下，北洋舰队应该前去支援江户，协助胡沱守卫江户城。同时，用舰队打击日寇的海上航线，袭击叛军的沿海港口城市，迫使叛军离开海岸线。这样，就能让东军认识到，我们有足够的平叛决心，并且让叛军投入大量兵力用来镇守后方的城市，以防止我们在他们后方登陆。”

“这太冒险了。”胡志皱了下眉毛，观察了朱祁钰的神色之后说道，“现在海上风浪很大，舰队难以大规模行动，如果北洋舰队出现损失的话，我们就没有足够的海上力量了。”

“放心吧，我们在西洋也经历过大风浪的考验，而且，在地面部队无法及时到达的情况之下，舰队的行动至关重要。”

两人都看向了朱祁钰，显然，能够决定舰队行动的只有皇帝。

朱祁钰沉思了很久，这才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袁晨皓，你立即率领舰队赶往江户，顺带将我们储备在那霸港的一批物资送到江户城去。当年胡沱能够用几千兵力在立川挡住数万日寇的疯狂进攻，他的能力是有的，他现在缺乏的就是作战物资。然后，你率领舰队进入濑户内海，封锁日寇叛军的港口，打击其海上航线，迫使日寇将更多的兵力部署到后方来，减少前线的压力。”

袁晨皓点了点头，他笑着看了胡志一眼。

“袁晨皓，你应该知道舰队的重要性，”朱祁钰走到了袁晨皓的身边，“现在南洋舰队仍然在西洋作战，东洋舰队官兵都在长崎，损失惨重，能够作战的就只有北洋舰队了，朕不希望北洋舰队还有什么闪失，明白吗？”

“放心吧，我会管好舰队的。”

朱祁钰笑着拍了下袁晨皓的肩膀，然后转身对其他人说道：“等部队休整完毕之后，我们就离开琉球岛，赶往长崎，第二军在到达长崎之后，立即协助守城部队击退叛民，并且扫荡九州岛，陈豫。”

“在！”

“朕知道，上一次在九州岛，第二军就创造了一个奇迹。这次，朕放开你的手脚，你可以采取自己认为一切合适的办法来平定叛乱。朕要的是一个稳定的九州岛，而不是一个动乱的九州岛，就算你将九州岛变成了一座荒岛，一座死岛，只要不再发生叛乱，没有了叛民，朕都不会责怪你。所以，你可以放手去干，不要让朕失望。”

“陛下，末将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了周围人的身上。“此次回日本平叛，压力巨大。帝国现在处于三面作战的危境之中，所以，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平定日本的叛乱，永远消除这个祸患，然后才能够确保有足够的力量用到另外两个战场上去。各位，拜托了！”

“陛下厚望，臣等绝不辜负陛下。”

第二日，袁晨皓率领的北洋舰队在装满了作战物资之后就先一步离开了那霸港。接着，在三日之后，陈豫率领的第二军也搭上了运输船只，离开了那霸港。而朱祁钰率领的侍卫团，以及部分驻扎那霸的明帝国卫戍部队最后赶往日本。此时，明帝国国内也开始了全面的战争动员，于谦在得知皇帝已经赶到了琉球的消息之后，立即就下达了总动员令，越来越多的帝国军队开始集中，并且准备投入到平定叛乱的战斗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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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节 长崎解围

陈豫率领的第二军一路顺风航行，五日之后就到达了长崎港。而此时长崎港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还没有踏上码头，陈豫就听到了城市方向传来的爆炸声。接着，他才发现，停靠在港口内的很多战舰上的火炮都被拆了下来。看来，负责在这里防御的东洋舰队的官兵情急之下，将战舰上的火炮拆下来，用到了城防作战中去。

“将军，吴司令在城防司令部，因为战事紧急，所以吴司令没有亲自迎接，请跟我走吧！”

陈豫点了点头，就吩咐参谋军官去安排部队进入港口的事情，然后他带着几名警卫，在那名海军军官的带领下向城区方向走去。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听到城外传来的密集爆炸声，陈豫微微地皱了下眉毛，看样子，日本叛民在这里没有讨到多少便宜。

那海军军官耸了下肩膀，说道：“情况已经基本上稳定了下来，叛军的进攻很疯狂，根本不在乎伤亡，幸亏舰队有不少的火炮，而且我们之前就将长崎作为舰队的母港，储备了大量的弹药物资，不然我们就坚持不到现在。”

陈豫向四周看去，这才发现，城区里的很多房屋都倒塌了，不少是被日寇弩炮发射的石制炮弹给砸塌了的。几乎看不到平民，在市区内活动的人都在为战斗服务，就连那些没有穿上军装的平明也不例外。更让陈豫觉得惊讶的是，这里并没有多少日本人。

“一个月前，日本市民发生了一次叛乱，吴司令下令将所有日本人都集中关押了起来，以防止暴乱再度发生。”那军官见到陈豫不解的样子，做了一番解释，“当然，并不是所有日本人都想造反，还是有不少的日本平民支持我们的。现在在外围负责挖掘阵地，加固城防的基本上都是日本人。”

陈豫点了点头。明帝国在长崎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还出台了新的鼓励政策，支持国内的百姓到九州岛定居。而长崎就是当时明帝国第一批移民聚集的地方，三年多下来，至少有五万明帝国的百姓来到了这里定居。显然，这正是明军能够在长崎坚持下来的主要原因，如果没有这批移民的话，明军根本不可能守住长崎。

“到了。陈将军，吴司令正在等你，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就不陪你进去了。”

“麻烦了！”陈豫谢过了那名军官之后，这才走进了吴历宏的司令部。

吴历宏是帝国新生代海军将领中的代表人物之一，虽然他在帝国海军中的名声没有顾成林那么响亮，甚至比不上袁晨皓。不过，在东洋舰队从北洋舰队分离出来，成为独立舰队之后，吴历宏一直是东洋舰队的司令官，而且一直率东洋舰队驻扎长崎，负责帝国在九州岛的殖民行动。因此，吴历宏在驻日军队中的声望是很高的。特别是他数次率舰队击溃日寇海盗，扫荡了日本周边海区，袭击了数个海盗据点，彻底的清除掉了海盗的威胁，为帝国商船队提供了保护。这些，都让吴历宏的名声更为响亮。当然，与很多驻日帝国将领一样，吴历宏对日本这个狼子野心不死的国家非常的憎恨，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有不少的手下在对付海盗的战斗中阵亡。

“陈将军，真是不好意思。军情太繁重了，所以没有能够到港口来迎接你。”吴历宏见到陈豫进来，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迎了上来，“一路上你也看到了吧？日寇非常猖獗，每天都用弩炮轰击城内，等下我们到城楼上去看看。”

“吴将军，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用急。”陈豫发现，司令部里的参谋都很忙，其中不少人还是带伤在工作。

“那好，你等我一刻钟。”说完，吴历宏就去给参谋交代任务去了。

陈豫在司令部内走了一圈，这才发现，参谋的配备并不齐全，看来，不少的参谋军官都被送到前线上去了。这些参谋都是舰队参谋，原本地面战斗不属于他们的职权范围，不过在特殊情况之下，东洋舰队的水兵都上岸作战了，他们也不能例外。

不到一刻钟，吴历宏就走了过来。“走吧，我们先到城楼上去看看，这次皇上率了多少军队前来支援我们？”

“暂时就第二军。”

“就第二军？”吴历宏有点不敢相信陈豫的话，毕竟第二军是骑兵军，在防御作战中的价值并不大，而现在长崎最需要的是步兵军。

“对，就第二军，而且，这也是短期内能够到达日本的唯一地面部队。”陈豫看了惊讶的吴历宏一眼，又说道，“袁晨皓上将率领的北洋舰队去了江户，大概已经到达了江户。皇上派我率第二军前来平定九州岛的叛乱，希望不是太迟。”

“等等……”吴历宏停下了脚步，“陈将军，皇上就只派第二军前来平定九州岛的叛乱？”

“怎么，你觉得兵力不够？”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日寇叛民有数十万，就第二军，恐怕……”

陈豫笑了笑，说道：“暂时先不说这些，我们到城楼上去看看情况。”

吴历宏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于担忧，毕竟他是海军中将，指挥东洋舰队的司令官，不能表现得比陈豫怕事。

两人很快就到了城楼上，这时候，陈豫也感到有点惊讶了。放眼看去，至少十五万日寇将长崎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密不透风。虽然明军守住了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并且依靠强大的炮火压制住了日寇的疯狂进攻，战场上遍地都是日寇的尸体。不过，日寇的进攻仿佛就没有停止过一样，时时刻刻都在向明军的防线发动着冲击。

“日寇进攻的主要方向是东面，我们在这个方向上已经损失了至少五千名官兵。你也看到了，日寇一直在进攻，从白天到晚上，几乎没有停止过。”吴历宏苦笑了一下，“还好，我们有火炮，不然的话，长崎早就沦陷了。不过，现在我们所剩的炮弹也没有多少了，希望台风早点过去吧。”

“吴将军，这个你不用担心，这次我带来了一批弹药，应该能够让你们再坚持几天。”

“我们？”

陈豫点了点头。“第二军是骑兵军，在城防中不会有太大的作用，所以我准备率第二军杀出城去，袭击日寇的后方。扫荡整个九州岛，这肯定更有帮助。”

“可是，现在日寇的包围圈很紧密，第二军根本就杀不出去。”

“不一定。”陈豫向北面指了一下，说道，“吴将军，你注意到没有，日寇的主要物资都是从这个方向上运来的。另外，日寇没有多少火器。”

“对，日寇确实没有多少火器，不然的话，我们不可能在长崎坚持这么久。”

陈豫看了吴历宏一眼，说道：“这只是日本的叛民，而不是日寇叛军的主力。现在，制海权还掌握在帝国舰队的手里。不久之后，袁晨皓将军就将率舰队扫荡日寇港口，彻底控制海上的航行通道。所以，我们必须要趁这个机会，击溃叛民。”

“可是，敌人有数十万之多，第二军有把握吗？”

“把握？我有绝对的把握！”陈豫冷笑了一下，“放心吧，日寇猖獗不到多久了。今天晚上，我就率第二军出城，突击日寇防线。你组织好水兵，配合我们作战，在西面，以及南面吸引日寇的注意力，为我们突围创造机会。”

“可是……”

“吴将军！”陈豫的神色很严肃，“皇上的命令很明确，第二军到达长崎之后，迅速扫荡九州岛上的叛民。而且，皇上率领的步兵军团大概会在三日之后到达长崎，到时候，会亲手接管长崎的防御。在这三日之内，我们必须要击败长崎周围的日寇，到时候，你率领水兵返回舰队。所以，今天晚上，第二军就采取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打败眼前的敌人。”

见到陈豫如此有信心，吴历宏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东征时，陈豫已经是陆军中将，后来又升成为了陆军上将，而第二军在日本的战绩就算排不上第一，也算得上前三了。吴历宏那时还只是北洋舰队的一名准将呢。显然，在陈豫面前，吴历宏的资历差了很多。更重要的是，陈豫现在是上将军衔，在他到达了长崎之后，就已经是长崎防御司令了，吴历宏只是海军中将，在地面作战方面，他必须要服从陈豫的安排。

“吴将军，快去组织你的人手吧。天黑之后，第二军就从北门出发，到时候，希望吴将军能够在其他两个方向上挡住日寇的进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够解除长崎受到的围困。”

当天下午，第二军官兵全体上岸，当然，还有他们的战马也都在港口北面的广场上集中了。而吴历宏也将水兵组织了起来，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随同第二军到达的一批弹药物资送到了城内。天黑之前，防守长崎的近两万水兵，以及第二军的三万余骑兵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外面，十多万日寇围困长崎三个余月，在这三个月中，我们有数万同胞死在了日寇的手里，无数的财产被日寇洗劫，作为日本的征服者，我们当年曾经战胜过敌人，曾经将这座城市踩在了我们的脚下，现在，我们能够容忍日寇杀害我们的同胞，抢劫我们的财富，并且在我们的头上作威作福吗？”

“绝不容忍！”

陈豫迅速地抽出了佩带的将军指挥刀。“皇上调用帝国最好的精钢，为我们锻造了最锋利的宝刀，为我们铸造了最坚固的铠甲，并且为我们提供了最强有力的战马，帝国的骑兵们，告诉我，我们该用什么办法来对付敌人？”

“用我们手里的刀！”

“全体将士听令！”陈豫高举起了手上的佩刀，“战斗开始之后，不留一个活口，不放跑一个敌人，不给敌人一丝还击的机会，用我们的刀，用我们的热血与生命，去告诉敌人，去打击敌人，去报复敌人！”

“全体上马，准备战斗！”各级军官迅速地下达了作战命令。

三万多骑兵迅速地做好了战斗准备，而此时，在城外的水兵也都进入了阵地，设置在城墙上的炮兵则早就已经将炮弹装入了炮膛，等待着战斗开始的信号。

当红色的火箭升到半空中的时候，明军炮兵首先开火了，接着，北面的城门缓缓打开，陈豫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三万多骑兵紧随其后，如同旋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日寇措手不及。日寇根本就没有想到，长崎城内有如此强大的一股骑兵，而且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军在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竟然敢于发动反击，而且是出动几万人马发动反击。

这一晚的战斗，必将永远载入史册。这是明帝国平定日寇叛乱的第一场战斗，也是明帝国军队在坚守了三个多月之后，展开的第一次反击。更重要的是，明帝国三万余骑兵，将在一夜之内彻底的改变九州岛上的战局，击溃围困长崎的十五万日寇叛民，并且夺取战争的主动权。

陈豫再次用行动证明，他是帝国最优秀的骑兵将领，而第二军也是帝国最优秀的骑兵部队。虽然他的竞争对手已经不存在了，不过陈豫却在用行动告慰邓茂的在天之灵。当他接到了朱祁钰的命令，率军赶往长崎支援守城的东洋舰队水兵时，就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他要完成邓茂在日本没有完成的事情，将日寇永远的踩在脚下，让他们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一晚，第二军的骑兵在水兵的配合下，与城外日寇激战一夜，数十次杀透日寇的阵地，用最猛烈的进攻打击着这些之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日本叛民。当天色亮起来的时候，战场上平静了下来，十五万余日寇，被明军歼灭近十万人，其余的也都分散逃离了战场，仓皇向北面撤退。陈豫没有要一个俘虏，这是朱祁钰给他的特权，他可以主宰战场上每一个俘虏的生死，当然，他不会让敌人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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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节 秋风扫落叶

三日后，朱祁钰率领的五千步兵到达了长崎，不过此时长崎城受到的威胁已经解除了，而且吴历宏正在组织人员水兵修复战舰，并且让舰队尽快恢复状态。

“城市的秩序已经恢复了，现在还有一部分水兵在加强城外的防御，另外……”吴历宏在向朱祁钰汇报情况，“另外还有一批有嫌疑参加了叛乱的日本人被关押了起来，怎么处理这批日本人？”

朱祁钰转身看了吴历宏一眼，然后朝城墙外的战场指了一下。“吴历宏，那是什么地方？”

吴历宏一愣，没有能够立即明白朱祁钰的意思。

“那里曾经是农田，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现在却是战场，是埋藏帝国将士尸骨的坟地，是谁造成了这一切？”朱祁钰残酷地笑了起来，“要怪，就让他们去怪自己吧。所有有可能参加了叛乱的叛民一个不留，全都拿去填海。这是一条长期有效的命令，今后，只要是有嫌疑参加了叛乱的日本人，朕都不想见到他们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要想叛乱，就到阴曹地府去跟阎王爷叛乱吧！”

“陛下……”吴历宏震惊地看着朱祁钰，显然，皇帝已经变了，而且变得很多。

“还犹豫什么？十日之内，朕要东洋舰队完成准备工作，然后前去支援马关。那些日本暴民就交给步兵去处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吴历宏有点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显然，皇帝对他的仁慈有点不耐烦了。当然，作为帝国军人，以服从皇帝的领导为最高使命，他是不敢违背皇帝的旨意的。

朱祁钰的这一道命令，就让数万日寇葬身大海，也正是这一道命令，让后来数以百万计的日本平民成了战争的牺牲品。在针对朱祁钰在平定日本叛乱时所采取的民族灭绝政策时，东西方的历史书上都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评价，因为此时西方的殖民者也正在美洲大陆上做着同样的事情，那些有上千年历史的美州土著文明也正在列强的枪炮下痛苦地挣扎着。相比之下，明帝国在日本地行动并没有成为西方史学家的指责对象。同样的，明帝国的历史也不会详细地纪录这次民族大灭绝。反而，日本的历史书上对这次战争的纪录很详细，甚至搞出了精确到个位数的受害者名单来。也不知道，后世的日本史学家是怎么知道几百年前发生的这场战争的详细经过，用什么办法来统计出这么“精确”的受害者数字的呢？

朱祁钰并没有急着率领军团赶往马关。在到达长崎之后，他已经收到了消息，马关的守军已经顶住了日寇叛军最为疯狂的进攻，并且正在加固城防，等待援军的到达。所以朱祁钰也不急着前往马关解围，而是让步兵加强了长崎的防御，并且扫荡周围地区。毕竟，只要九州岛上的叛乱没有被镇压下去，长崎就不可能完全安全。

同时，陈豫的第二军已经如同旋风一般地开始扫荡九州岛，镇压叛乱的暴民。正因为朱祁钰之前给陈豫足够的战场处理权力，因此，这次第二军的扫荡行动，要比四年前的那次进攻更为猛烈，更为残暴。

第二军在离开了长崎之后，全速北上，当天上午就到达了大村。这里是叛民进攻长崎的前方基地，虽然叛民已经获得了消息，明军增援部队到达了长崎，不过第二军的速度确实太快了。在大村驻守的五千多叛民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第二军击溃。不过，他们没有能够逃出明军的包围圈，第二军的骑兵早就已经封锁了大村北面通往大川城的通道。结果，五千叛民全部被歼灭。在战场上投降的两千多叛民全部被陈豫下令活埋。另外，大村的一万多居民中，除了一千多人之外，其他居民都因为曾经支持过叛民的行动，全被斩首！

大村的扫荡工作还在进行的时候，陈豫就率领第二军的两个骑兵师以最快的速度杀到了大川城外。这是九州岛上，最靠近长崎的一座人口在十万以上的城市。而聚集在这里的叛民数量达到了五万人之多。

第二军只用了不到两日的时间就攻破了大川城的城墙，上千斤的炸药，直接将城市南面的整段城墙都炸上了天。在失去了城墙的掩护之后，叛民没有任何资本继续抵抗明军骑兵的进攻。结果，五万叛民只有不到一万人逃了出去，其余四万多人在三日的战斗中全部被明军歼灭。

接下来，陈豫下令第二军在大川进行了五日的大屠杀。

这是有着确切的史料记载的，明军在平定日本叛乱战争中进行的第一次大规模屠杀行动。在明军攻占大川之前，这里有十五万居民，其中大部分并没有参与叛乱行动。而在五日的大屠杀之后，只有一百名日本居民活了下来。这一百人能够活下来的唯一原因是，明军需要他们去处理尸体！后来，考古工作者在大川城附近发现了数十个万人坑，最大的一个万人坑里发掘出了五千多具尸骸，其中有不少是未成年的儿童！

攻占了大川之后，陈豫继续率领第二军前进，十日之内，就先后扫荡了十多座大小城镇，一路杀到了对马海峡的北九州城。这里原本是一座小城镇，不过后来明军在占领了马关之后，因为通商的便利，三年多之内，北九州就发展成为了一座拥有近五万人口的中等规模的城市，并且聚集了大量的日本商人。而在叛乱发生之后，叛民获得的很多援助都是从这里得到的。

在占领了北九州之后，陈豫更做了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在部队的中级军官里发动了“杀人比赛”，并且根据杀人的多少来确定军官的战功。也就是从这里开始，明军在九州岛上的大屠杀行动全面展开了。

仅仅在北九州一地，一名叫马寿成的骑兵少校军官，在两日之内就屠杀了三百八十二名日本平民，获得了第一轮杀人比赛的冠军。而后世史学家对马寿成还仔细地研究的了一番。

这马寿成原本是帝国西北边疆地区的一名土匪头子，有上千手下。在帝国征服蒙古之前，他一直率领手下抢劫蒙古各部。然后用抢来的物资与帝国商人交易，换取军火等战斗装备。在朱祁钰第二次北伐之前，马寿成已经有了一支超过五千人的土匪武装。他在听闻明军北伐的消息之后，就率领手下投奔了朱祁钰。当然，他没有见到朱祁钰，当时朱祁钰正好负伤，军队的权力都交给了陈懋。陈懋就将马寿成的军队改编成了骑兵部队，其中一部分交给了陈豫指挥。而马寿成也就是这个时候做了陈豫的手下。

原本，按照马寿成在北伐时的功劳，做将军都不为过。不过，战后，朱祁钰在得知了马寿成地出身之后，就削弱了他的军功，让他仍然留在第二军，随同陈豫征战。东征时，朱祁钰在后期下达了新的命令，禁止屠杀日本平民。而土匪出身的马寿成根本就没有把皇帝的命令当一回事，数次率领手下屠杀日本平民。如果不是陈豫死保，恐怕朱祁钰早就拿他做典型，让他脑袋搬家了。也正是如此，马寿成在东征之后，成为了明军军官中，唯一一个军衔不升反降，由上校降为了少校的军官。当然，他也对陈豫感激不尽，并且誓死追随陈豫。

这样的出身，显然决定了马寿成绝对是日本人的恶梦。这次，朱祁钰彻底地放开了陈豫的手脚，也就放开了马寿成的手脚。在大川城，马寿成就一口气砍掉了数百名日本叛民的脑袋，而在陈豫搞了杀人比赛之后。他更是一马当先，不肯输给任何人，处处都杀在了最前面，让其他的明军军官望尘莫及。

后来，帝国历史学家在研究马寿成这个人的时候，甚至认为他很有可能是帝国建立初期，跟随蓝玉征战蒙古的将领后代，正因为这一点，他极为仇视蒙古人。不过，他最后没有能够报复蒙古人，而是把愤怒转嫁到了日本人的身上。也正是这次平叛行动，马寿成这个土匪头子，最终从校级军官成为了明军将领！

当然，马寿成绝不是第二军的一个特例。第二军的官兵中，绝大部分都参加过东征作战，并且在战斗中失去过兄弟，战友。这次，陈豫首先举起了为邓茂复仇的大旗，其他军官自然不甘落后了。

第二军在扫荡了北九州之后，就一路南下，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开始扫荡九州岛上残余的日本叛民。当然，很多战争史学家都不明白的是，当时日本九州岛上的叛军数量在三十万左右，明军第二骑兵军只有三万余人马，只有叛军数量的十分之一，明军是用什么办法战胜了这么强大的敌人，而且打得日本叛军毫无还手之力的呢？

也许，陈豫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在指挥第二军作战的时候，拥有的只是复仇的怒火，第二军官兵拥有的也只是复仇的怒火，从来没有考虑到，敌人比自己强大很多。当然，这就如同一头狮子与一头水牛之间的战斗一样，也许，水牛比狮子更为庞大，不过，水牛永远都不是一头雄狮的对手！

不出一个月，第二军扫荡了九州岛上所有的月本叛军的驻地，歼灭了十多万日寇叛军，至少有近五十万日本平民倒在了第二军的铁蹄之下。这是黑色的一个月，也是九州岛日本人记忆中最悲痛的一个月。

直到数百年之后，当明帝国的原子弹落在了长崎之前，这一直是日本人记忆中最为恐怖的时刻。

三万多明帝国骑兵就如同三万多头野狼一样，冲入了羊群之后，并且用利牙，尖爪撕裂了每一头绵羊的身躯，将鲜血撒在了九州岛的每一个角落。在这股血雨腥风过去之后，数十座日本城镇，难以计数的村庄都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坟地，变成了乌鸦觅食的乐园，变成了死神的领地。

不过，这才仅仅是个开始。第二军在九州岛的屠杀也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可以说，这为明帝国在九州岛上百年的恐怖统治打下了基础。任何一个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日本人都不会忘记那段恐怖的时期。同样的，第二军的行动也向所有日本宣告了明帝国对待日本的态度，不顺从，那就灭亡！

朱祁钰没有阻止陈豫这疯狂的行为。作为陈豫的最高统帅，朱祁钰非常了解这个年轻将军的性格。当然，他也很清楚陈豫与邓茂之间的关系。两人虽然一直在竞争，不过两人都将对方看作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邓茂在日本遇害，陈豫的怒火是无法平息的，也许，只有血腥的大屠杀，能够让陈豫暂时把痛苦放到一边去，将痛苦转嫁到敌人的身上。

在第二军还没有结束对九州岛的大扫荡时，朱祁钰就率领步兵军到达了北九州。当然，这里已经成了一座鬼城，虽然有部分居民返回了这座城市，不过要向再恢复之前的繁华，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在这里，朱祁钰等到了吴历宏率领的东洋舰队，并且收到了马关城的最新情报。

“现在，守卫马关的是第五军的步兵团，以及朝鲜军队。谢正卿率领的第一军骑兵部队在马关东北面的关隘驻扎，这里是日寇进攻马关的必经通道，也是马关防线的最外围。”一名赶到北九州来的第五军军官向朱祁钰讲解了马关城的大概情况，“虽然日寇主力已经调到了关东战场上去，不过，他们的进攻一直没有停止，如果这座关隘失守的话，马关就危险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对胡志说道：“现在，我们还没有稳定住九州岛的局面，所以必须要在马关牵制住日寇的主力兵团，等待陈懋的援军到达。胡志，你率领步兵赶往这处关隘，协助谢正卿作战，务必要在主力军团到达马关之前挡住日寇的进攻。”

胡志点了点头，没有多废话。不过，能不能借几千兵力守住关隘，他没有太大的信心。日寇在知道明军援军赶赴马关的消息之后，必然加强进攻，恐怕等着他的将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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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节 血战同萌关

马关本身就是日本本州岛西部最重要的关卡。数百年来，马关一直是本州岛防御九州岛方向的主要据点。同时，日本本州岛中央山脉一直延伸到了马关东北面，在这里有一座更重要的关卡，即同萌关。以往，同萌关是本州岛防御在马关登陆的敌寇的主要地点，而现在则成了明军抵抗来自东面的叛军进攻的最为重要的据点。

在上一次东征时，明军虽然在马关附近成功登陆，但是却没有立即派兵占领同萌关，结果让织田信长能够率领大军顺利到达马关城外，结果明军第三军与第六军在此与日寇打了一场大规模防守战役，伤亡相当惨重。东征之后，明帝国获得了马关的驻军权，一方面将马关建设成了重要的通商口岸，另外一方面，也将马关建设成了明帝国在本州岛西部最重要的军事据点。而这其中，距离马关大概十五里的同萌关就是守卫马关的最外围防线，也是马关之外最重要的据点。

在西军反叛的时候，明军的防线从京都一直向西撤退，先后在神户，冈山，福山等地与西军发生激战，不过明军因为准备极为不充分，且兵力太过于分散，都没有能够挡住日寇的疯狂进攻，一路退到了马关。而谢正卿率领的第一师的骑兵到达了同萌关之后，就留在了这里，一个团的两千五百名官兵肩负起了守卫同萌关的艰巨任务。而正是他们的殊死抵抗，最终挡住了日寇疯狂的进攻。

同萌关其实是一座两面临敌的关卡，与明帝国的很多关卡都不一样。最初，日本在修建这座关卡的时候，考虑到地是来自西面的进攻，所以防御都是针对西面的。而后来明帝国在控制了同萌关之后。主要防备的是来自东面的进攻，所以在关卡东面建设了一道新地城墙。结果，同萌关成了一座建立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堡垒，可以同时抵挡东西两面的进攻。

也正是如此，谢正卿率领的骑兵团才能够在此挡住日寇的疯狂进攻。当时。他手里只有两千五百名官兵，虽然关卡内存放了不少地粮食弹药等作战物资，不过相对于十多万疯狂的日寇叛军而言，他这点兵力确实太弱小了。

日寇在到达了同萌关之后，立即展开了进攻。谢正卿也开始了三个多月的防御作战。两千五百名骑兵都放弃了自己的战马，开始用步兵的火枪，以及守军留在关卡上的火炮抵挡日寇的进攻。当然，同萌关并不是唯一能够到达马关地通道。在明军舰队没有办法参战的情况之下，日寇还可以通过沿海平原直接杀向马关。不过，日寇将领很清楚，要想保证顺利进攻马关。就必须要拿下同萌关。而且，只要同萌关还在明军的掌握之中，他们的后方就得不到安全保证。因此，在派遣部队从沿海平原杀向马关的同时，日寇包围了同萌关，并且先后调遣数万军队，对同萌关发动了疯狂的进攻。

与大多数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一样，虽然日寇叛军已经拥有了大量的火器，不过并没有如同明军那样的炮弹，日实心炮弹对同萌关城墙的威胁就没有那么大了。相反。谢正卿率领地虽然是骑兵，不过，他们却有充足的弹药储备。加上地形更有利于防守，结果，数万日寇轮番进攻了三个月，同萌关却依然在明军的掌握之中。当然，谢正卿是正统的骑兵军官，他跟随邓茂征战这么多年，学到的最多的就是进攻，即使是在防御之中。谢正卿仍然没有忘记进攻。也只有进攻才能拖住日寇的疯狂进攻。而被动的防御，根本就不可能确保同萌关的安全。

前十日的战斗极为关键。而谢正卿也在这十日地战斗之中展现了自己地指挥才能，以及勇猛作战的风格，同时也让日寇尝到了苦头。连续三日，谢正卿率领骑兵冲出同萌关，借助关前地形险要，不利于大规模兵团作战地特点，数度击溃日寇的进攻，甚至在战斗中击毙了一名日寇的高级将领，振奋了军队的士气与斗志。

接着，谢正卿利用日寇重新组织进攻，准备用火炮轰开同萌关城门的机会，率领五百骑兵，徒步穿越了北面的山区，沿着一条几乎不可能通行的险道出现在了日寇的后方，趁夜偷袭了日寇的营地，炸掉了日寇储备的上万石炸药，并且烧毁了日寇的大量粮草，为守城部队争取到了数日喘息的机会。

受到了沉重打击之后，日寇也放弃了迅速攻占同萌关的想法，开始派重兵围困同萌关，并且让主力部队绕过了同萌关，从沿海平原杀向了马关城。也就是从这开始，谢正卿率领的两千多帝国官兵经历了最为残酷的三个月的战斗。

可以说，日寇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同萌关的进攻，即使是在马关城外的战斗进行到最残酷的时候，日寇也没有撤走围困同萌关的军队。原因很简单，明军的增援部队随时有可能到达日本，而且明军的舰队随时有可能出现在懒户内海。如果不能占领同萌关，那么就无法向进攻马关的部队提供有效的支持。到时候就算是占领了马关，他们也守不住马关。所以，同萌关直接关系到了整个马关攻防战的结局。

三个月之内，守卫同萌关的两千多明军几乎没有睡上一个安稳觉，几乎没有吃上一顿丰盛的饭菜，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不带伤。在战斗最艰难的时候，就连重伤员都拿起了武器，加入了防御作战的行列。

在七月十五日，日寇在两个方向上，对同萌关发动了最为疯狂的十八轻进攻，并且集中了三百多门火饱，猛烈轰击同萌关。这一日，至少有三百名明军官兵阵亡，两倍于这个数字的明军官兵负伤。在最危机的时刻，日寇甚至杀上了城墙。结果数十名明军官兵抱着敌人一起从城墙上跳了下去，用自己的生命履行了帝国军人的职责。

七月二十八日，日寇再度猛攻同萌关，甚至挖掘了一条进入关内的地道，准备派兵渗透到关内。然后里外配合攻陷同萌关。谢正卿及时地发现了日寇的企图，并且找到了日寇地道的出口。然后将上千斤的桐油注入了日寇的地道内，烧死数千名藏身在地道内地日寇，瓦解了日寇的偷袭。

八月一日，日寇趁月圆之夜。发动夜袭，趁一度突入关内，不过最终被明军敢死队杀退。而同一晚上，谢正卿率领的突袭部队袭击了日寇在关西的军营，烧毁日寇储备的作战物资，毙伤敌寇上千人，还在混战中击毙日寇将领两名。瓦解了日寇这一轮进攻。

八月十七日，日寇再度进攻同萌关，并且派遣敢死队从关卡北面地山峰上进攻。谢正卿率军拼死抵抗，最终将日寇杀退，而日寇敢死队的五百多武士，全被明军击毙。

……

这样的恶战几乎天天都有，就连日寇的将领都不得不惊叹明军的强大战斗力。两千多明军，在同萌关牵制住了至少五万日寇主力部队，以及大量的火炮，为马关城的第五军步兵团分担了压力。同时也挫败了日寇地锐气。当然，同萌关的战斗也成就了谢正卿这位明军军官的威名，不过，谢正卿在日本的表演并没有结束。

当朱祁钰率领五千步兵赶到马关的时候，日寇仍然在进攻同萌关。虽然此时日寇并不是希望在拿下同萌关之后可以进攻马关，而是希望在占领了同萌关之后可以阻挡住明军的进攻，为后方的动员赢得时间。不过，很明显的，同萌关同样非常重要，对明军。对日寇来说。都将直接关系到这场战争的胜败。

胡志率领的两千步兵在当天傍晚之前就赶到了同萌关西面。日寇已轻撤销了对同萌关地包围，将主力集中在了同萌关的东面。当胡志进入了同萌关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原本这是一座要塞性质的关卡，三年多来，明军在关内建造了大量的军事设施，包括物资仓库，兵营，战地医院，乃至战俘营。而此时，这些军事设施几乎都被摧毁了，整个关内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废墟场一样，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不过，仍然屹立在战场上的几百明军并没有被敌人打挎，而是在战斗中变得更为坚强了。

“我就是谢正卿，”谢正卿身上的铠甲几乎都成了碎片，不仔细辨认，还真难以认出这是帝国骑兵地铠甲，“你是皇上派来地胡志将军吧？”

胡志点了点头，在西征之后，朱祁钰就将他升为了准将。“上校，你们辛苦了！”

谢正卿点了点头，将手上的那把佩刀交给了胡志。“将军，同萌关就交给你们了。这三个多月来，我们没有辜负皇上地期望，没有让敌人踏入关内一步，虽然……”

谢正卿突然激动了起来，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两千五百余名帝国军官，现在只剩下了不足五百人，而且其中至少有三百人是重伤员。

胡志拍了拍谢正卿的肩膀，说道：“上校，相信牺牲的兄弟在天有灵，他们见到这一刻，也该瞑目了。”

谢正卿点了点头，擦掉了眼泪。“将军，现在我去处理兄弟的遗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作战！”

“好吧，你们都先去休息，防守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好了。”谢正卿刚转过身去，胡志又说道，“皇上已经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皇上对你们的勇敢精神很满意，你们是最优秀的帝国军人！”

谢正卿的身躯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并没有开口。这些在战场上俗血奋战的帝国将士的要求并不高，在他们看来，能够得到皇帝的重视，就是帝国军人最高的荣誉。而对帝国的所有军人来说，荣誉比生命更为重要，这也是驱使着他们一直努力战斗下去的原始动力。

三日后，朱祁钰就率领侍卫团赶到了同萌关。此时日寇并没有从同萌关东面撤退，不过也没有再组织大规模的进攻。显然，日寇也很清楚，明帝国的缓军已经到达了马关，战局对他们已经不利了，再发动进攻，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朱祁钰在城墙上观察了一会，这才叫上参谋军官走了下来。“胡志，那个骑兵上校在哪？”

“他马上就过来，这几日，他都在处理阵亡官兵的遗体。两千多人，全是他的手下，这三个多月，他们已经付出了一切……”

朱祁钰打断了胡志的话，他已经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谢正卿，不用别人介绍，朱祁钰一眼就认住了这个高达的上校军官，然后他快步迎了上去。

谢正卿一见到朱祁钰，也是一惊，立即就要行礼。

朱祁钰一把扶住了谢正卿，说道：“上校，这三个月来，你们辛苦了，如果没有你们的艰苦奋战，马关城恐怕已经在日寇的手里了。你们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朕一定满足你们的要求。”

谢正卿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等没有什么要求，只希望陛下能够给我们机会，让我们能够为邓将军复仇！”

“好样的！”朱祁钰拍了拍谢正卿的肩膀，“这个要求，朕一定满足你们，而且朕可以向你保证，任何日寇叛军都不会有好下场，朕要用所有叛军的脑袋来祭奠邓茂的在天之灵。现在，朕晋升你为帝国陆军少将，第一军代理军长，好好干，别辜负了朕的期望！”

“谢陛下！”

“好了，不用客气，你先去安顿好受伤的官兵，等下到军营来，我们商讨反击日寇的作战计划！”

谢正卿点了点头，立即就走开了。他对自己成为少将并没有感到激动，这个骑兵将领想到的，只是怎么去为邓茂复仇。

“陛下，我们现在就要展开反击行动？”

“为什么不是现在？”朱祁钰看了胡志一眼，说道，“日寇听闻我们的缓军到达，必然惊慌失措，现在正好趁他们还没有了解到我们的具体实力之前发动反击，这样才能收到更好的效果！”

胡志点了点头，就不再说什么了。在他去招集参谋军官来参加作战会议的时候，朱祁钰已经向战地医院走去。显然，这个年轻的皇帝不会忘记了那些在战斗中为帝国流血流汗，为帝国捐献了生命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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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六节 绝地大反击

军营内，军官们迅速地到齐了，当听闻皇帝准备在主力军团没有到达的情况之下展开反击作战时，参谋们都非常的惊讶。现在明军在马关的守军不过一万人，到达同萌关的军队，就算把皇帝的侍卫团加上，也不过三千五百人而已。而在东面，至少有五万日寇，而且全都是日寇叛军的主力，用三千五百人守卫同萌关这还没有太大的难度，可是要展开反击，那不是去送死吗？

“胡将军，皇上不会是昏了头吧，我们就这点人马，连防守才勉强够用，有什么能力发动反击？”

胡志看了一眼那名军官，说道：“这是皇上本人的意思，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你可以在等下的作战会议上提出来，皇上并不会反对别人提出意见，是不是？”

那名参谋军官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才走开了，不过胡志也注意到，所有的参谋军官都认为反击是在自投死路。从严谨的战术角度出发，在主力兵团到达之前，最好的，也是唯一正确的办法就是死守同萌关，利用舰队封锁沿海通道，确保马关城的安全，然后再组织起强大的兵力向日寇发动进攻。胡志本人也认为应该这么做，不过，他没有直接顶撞朱祁钰，而是准备在军事会议上提出自己的想法来。很快，朱祁钰也带着谢正卿赶了过来，同时赶来的还有几名第一军的军官。这些军官都带着伤，不过都不严重。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吧！”朱祁钰看了一下参谋们的神色，心里就有数了，“开始，我跟胡志提出了下一步的作战想法，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吧？肯定有很多人在怀疑，此时我们向日寇发动进攻有什么意义，甚至可以说是去送死。不过，我不这么认为。当然，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请更了解日寇，也更了解战场环境的谢正卿少将为我们讲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参谋们都有点惊讶地看着谢正卿，他们到来的时候，谢正卿还只是上校军官呢，现在就被提拔为了少将。显然，皇帝对这个年轻将军是很器重的。而谢正卿率军在同萌关抵挡了日寇数个月的疯狂进攻，他对日寇的情况也更为了解。

“现在，至少有五万日寇集中在了东面的山区平原地带，日寇一共有四座军营，分别设置在这四个地点。”谢正卿在地图上标明了日寇的军营位置，“经过了前三个多月的战斗，日寇伤亡相当惨重。根据我们粗略统计，至少有两万余日寇被击毙。现在，日寇听闻我们的援军到达，已经放弃了进攻，正在准备撤退。如果这股日寇退到了山口城的话，我们将很难攻陷这座坚固的城市。所以，我们要尽量将日寇歼灭在山口城之外。”

显然，这正是朱祁钰提前发动战略反击的根本原因。在东征时，明军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占了山口城，不过，当时邓茂也是冒了很大的危险才做到了这一点。当初日寇进攻马关的后方基地就是山口城。这是一座相当难以攻占的城市，可以说是日寇在马关东面的一座堡垒。如果五万多日寇都退入了山口城的话，依靠其装备的火炮，足以抵挡明军数万军的进攻。只有将这五万日寇消灭在山口城外，明军才能迅速地击溃这个方向上地日寇。

“另外，日寇的战斗力方面，已经比之前提高了很多。”谢正卿看了一眼周围的军官，“日寇装备了大量的火枪，虽然这些火枪的性能比我们步兵装备的火枪差了很多，不管是在射程，射速，威力，还是可靠性方面都差了很多，但是，日寇的战斗力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上一次战争时的水平。另外，日寇还有大量的火炮，这些火炮是我军的最大威胁。根据我们抓到的俘虏交代的情报，日寇在山口城部署了至少两百门火炮，还有足够的弹药。所以，我们要想迅速地平定叛乱，击溃日寇，就只能尽量与日寇打野战，避免攻坚战。所以，我们要在这股日寇退入山口城之前将其歼灭，不然今后更为麻烦。”

“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完成进攻。”那名开始对胡志抱怨的参谋军官站了出来，“这次，我们面对的不是九州岛上的那些叛民，而是全副武装的日寇正规军。现在我们仅有三千五百人，不足日寇的一成兵力。而且，同萌关直接关系到了马关的安危。如果我们仓促进攻，让日寇抓住机会，攻占了同萌关的话，那今后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打下同萌关，也必然将延长平定叛乱的时间！”

“我们没有选择。”谢正卿的态度很强硬，“如果你们不愿意进攻的话，我愿意率第一军的骑兵部队绕到日寇后方，切断日寇的退路，等待主力军团到达，这至少要比日寇逃入山口城更好。”

“谢将军，我们都是帝国军人，作战不是为了复仇，我们要从全局考虑，而不是凭自己的冲动决定军事行动……”

“冲动？你知道，这三个月之内，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吗？”

“够了！”朱祁钰及时地制止了两人的争吵，“现在我们是在商讨对付敌人的办法，而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吵架。”

营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不过谢正卿与那名参谋军官都很不服气地瞪着对方，显然，两人都不会让步。

“之前，朕提的都是平叛，平叛，但是，我们用什么办法来平定日本的叛乱？”朱祁钰扫了周围的军官一眼，目光很犀利，“这场叛乱来得很突然，而且也不是时候。你们这些参谋军官，都跟随朕参加了西征，应该知道，西征正处于最关键的阶段，而日本的叛乱，彻底地打乱了我们的西征计划，并且迫使帝国不得不同时进行三场大规模的战争。这一路上，朕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日本的叛乱带来了什么。帝国遭受了什么样的损失，而我们怎么才能够平定这场叛乱？显然，我们没有一个完整的作战计划，甚至没有一点思想准备。这是驻日军团之前溃败的主要原因，这也是我们当前遇到的最大的麻烦。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一个完善的战略计划，没有一套用来战胜敌人的详细作战方针。”

胡志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陛下，这是我们最大的缺陷，相信陈懋元帅应该已经有了这方面的作战计划。等到陈懋元帅的大军到达日本之后，我们就能按照作战计划行动了。”

“对，陈懋肯定已经制定好了作战计划，不过，我们就在这里等待援军到达吗？”朱祁钰摇了摇头，“对待敌人，我们不能有丝毫的同情，更不能有丝毫的怠慢。眼前的局势很明确，虽然长崎受到的威胁已经解除，九州岛的局势也正在平定之中，加上北洋舰队与东洋舰队控制了制海权，战局正在好转。不过，马关受到的威胁并没有削弱。而且江户城还在抵挡着日寇的疯狂进攻。那么，在陈懋率军到达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将日寇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名参谋军官立即就明白了皇帝的意图。“对，朕的意思就是要让日寇将重点从江户转移到这边来。”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江户城的重要性丝毫不在马关之下。当初，我们能够迫使日寇投降，就是因为我们兵分两路，从东西两个方向上夹击日寇，迫使日寇西军首尾不能相顾，最后战败。这次也不例外，如果朕的判断没有错的话，陈懋元帅制定的作战计划肯定也与此类似。那么，江户城能否守住，就成了我们今后能否迅速地评定叛乱的关键。现在，日寇叛军集中兵力攻打江户的目的也正是要拔除我们设在他们后方的据点，让我们无法对其后方发动进攻。现在，陈懋的援军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到达马关，你们认为，江户还能坚持一个月吗？”

“陛下，袁晨皓将军的北洋舰队已经赶到了江户，他们应该能够坚持下去吧。”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收到北洋舰队那边的消息，显然，这不是好的消息。而且，北洋舰队也最多只是为江户提供支援而已，江户能否守住，还是要看胡沱的第八军能否在数十万日寇的围攻之下坚持下来。所以，我们应该在这边做点什么，一是为了牵制住日寇叛军的主力，二是分散日寇的兵力，让他们不得不将更多的兵力用到这边来加强防御，所以，进攻是必须的，当然，进攻的目的并不是要用我们手里的这点部队去消灭日寇五万大军，而是要打出我军的气势来，让日寇不敢小看我们。”

这时候，参谋军官才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同时也都松了口气。

“好了，朕的意图已经说明了，现在我们看看这场战斗到底应该怎么打。”朱祁钰走到了地图前，说道，“从同萌关通往山口城只有一条通道，如果我们迅速发动反击的话，日寇必然认为我们的主力兵团已经到达了马关，将会迅速地向山口城撤退。所以，我们这次的进攻重点，除了在同萌关组织步兵反击之外，还需要一支骑兵部队迅速地穿插到敌寇的后方去，封锁这条通道，让日寇陷入混乱之中，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可是，日寇已经封锁了关卡东面的所有通道，骑兵根本就无法渗透到日寇的后方去。”胡志皱了下眉毛，然后摇了摇头，“不如我们将骑兵用到正面，让骑兵在正面冲锋。”

“我们有多少骑兵？”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就算谢正卿将军的人员都参加战斗，也不足五百骑兵，五百骑兵有多少冲击力？”

胡志也苦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个问题。“陛下，如果我们能够潜入日寇的兵营，烧掉日寇的物资的话，就足以让日寇陷入混乱之中了。到时候，只要让骑兵与步兵在前面发动进攻，日寇必然阵脚大乱，仓皇撤退。”这时候，开始与谢正卿对着干的那名参谋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朱祁钰思索了一下，说道：“这是个好建议，不过，有什么办法能够潜入日寇的兵营呢？”

“陛下，我知道山上有一条小路，虽然无法供马匹通行，不过却可以让步兵通过。我们在夜间行动，可以避开日寇的侦察，然后想办法潜入日寇兵营。”谢正卿这时候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朱祁钰看了谢正卿一眼，说道：“这确实是个办法，不过却要冒很大的风险。”

“陛下，我们没有其它的选择。”胡志咬了咬牙，说道，“我率五百步兵去执行这个任务，到时候，只要日寇兵营起火，陛下就率军从正面冲击。我们会趁乱撤回来，当然，也会给日寇制造更多的混乱。”

朱祁钰摇了摇头，说道：“这太危险了，而且根本就没有保障，五百人，要袭击四座军营，难度太大。”

“我带几名军官领路，然后让我们的敢死队员都穿上日寇的军服，伪装成日寇，应该更有把握。”谢正卿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在之前的战斗中收集了不少日寇的军服，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朱祁钰看了胡志一眼，胡志微微地点了下头。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到了谢正卿的身上，谢正卿也微微地点了下头。

“好吧，那就这么决定。谢正卿将军率五百敢死队前去袭击日寇兵营，以火光为号，到时候，朕指挥军队在正面进攻！”

“陛下，那我做什么？”胡志急了，这原本是他提出的意见，却没有他的份。

“你协助我指挥战斗，谢正卿的骑兵部队暂时交由你指挥，到时候，你们将是突击的主力。”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为了最大显得的给日寇制造混乱，参战的所有官兵都穿戴日寇的服装，在右肩扎上红色的绳索，以此辨别身份。好了，各位都去准备吧，天黑之后敢死队出发，部队在傍晚吃饭，然后准备作战！”

等到军官都出去之后，朱祁钰才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是很冒险的行动，不过，他必须要这么做，他没有多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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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七节 浑水摸鱼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同萌关外，日寇的阵地上亮起了无数的火把，负责守卫关卡的明军官兵严阵以待。经历了这么多长久的残酷战斗，明军对眼前的敌人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低估日寇的战斗力。

朱祁钰全身披挂的来到了城墙上，见到眼前的情景，他冷笑了起来。

“陛下，看样子，日寇准备在撤退之前发动一次情况，大概他们也顾虑我们会发动反击吧！”

朱祁钰微微地点了下头。“正好，这总比我们去进攻日寇的防御阵地要轻松得多吧。立即通知侍卫团，让他们全体做好战斗准备，等下侍卫团首先冲击日寇阵地。胡志，你率领步兵扩大战果，重点是杀伤日寇有生力量，给他们制造混乱。”

胡志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陛下，你跟随侍卫团行动？”

“为什么不能？”朱祁钰转过头来，然后淡淡地笑了一下，“放心吧，等到谢正卿得手之后，日寇必然阵脚大乱，到时候我们再来一次冲击，日寇必然溃退。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朕以前也不是没有冒过险，是不是？”

胡志苦笑了一下，每次朱祁钰去战场上冒险，都会有大批的侍卫官兵牺牲，看来，这次侍卫团又要准备卖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明军官兵都感到了一丝紧张。城内，侍卫团的五百名官兵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如同上一次在日本征战一样，这些侍卫团的官兵在知道皇帝将率领他们冲杀的时候，都感到一阵兴奋。城外，日寇则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攻城行动。看样子，日寇准备在上半夜就发动进攻，牵制住明军主力。

朱祁钰的心情也逐渐由兴奋变成了焦虑，时间过得越久，朱祁钰越是焦虑。谢正卿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他是一名勇猛的将领，不过，这次他只带了五百人去偷袭日寇营地，他们可能成功吗？如果他们的偷袭失败的话，还要继续发动进攻吗？如果日寇攻城的话，那该怎么办？越来越多的问题困扰着这个年轻的皇帝，让他也感到了一丝担心。不过，朱祁钰一直表现得非常的镇定，并没有将自己的焦虑流露出来。毕竟，他影响着周围的人。如果连皇帝都对胜利不抱有信心的话，那么其他的将士会怎么想。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联络谢正卿将军，也许……”

“不，不用，一切按照计划行动！”朱祁钰看了眼城外的日寇阵地，“谢正卿不会失手的，朕既然派他去执行这个危险地任务，就充分地相信他的才能。我们再耐心地等一会，日寇大概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发动进攻，我们还有时间

胡志没有再开口了，他早就看出了朱祁钰的心态。这次的战斗关系到了今后整个日本战局，关系到了帝国能否迅速地平定日本的叛乱，集中力量发动西征，甚至关系到了帝国今后的国运。这个年轻的皇帝率领帝国走过了风风雨雨，战胜了无数强大的敌人。并且在战火之中让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帝国变得强大了起来，让这个古老的帝国焕发出了青春。成为了真正的一流强国，成为了让任何一个敌人都会为之感到胆战心惊的巨人。眼前，所有人都很紧张，皇帝也是人，他并不比意志坚强的帝国军人好多少。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在收到日寇叛乱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烦躁。特别是在到达了琉球王国的时候，了解到了更多关于日寇叛乱的事情，他的心情就更为浮躁。最初，在他眼里，日寇的这次叛乱并不足为惧。早在东征结束之后，朱祁钰就预料到，日本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虽然天皇已经被控制住了，不过日寇西军仍然有足够的实力，而且日寇东军的态度也一直摇摆不定。所以，他当时就为防止叛乱做好了准备，将帝国最精锐的三个军留在了日本。不过，当朱祁钰更清楚地认识到了这场叛乱的本质时，他就再也不这么想了。这不仅仅是西军的叛乱，而是一个民族的叛乱！

当朱祁钰站到城墙上，看到城外如山如海般的日寇叛军时，这种感受更为强烈了。也许，明帝国百姓对日本的憎恨更多的是来自于倭寇，以及日寇入侵朝鲜给帝国带来的损害，不过，朱祁钰却有更深刻的感受，他忘记不了那段“历史”，如果他没有回到这个世界，将在四百五十年之后到来的那段历史。这让他更为仇恨这个卑劣的民族，或者说，因为仇恨，他更渴望彻底地征服，消灭这个民族。

之前的东征，正是朱祁钰为了这个“私人”的目的而发动的战争。虽然，东征给帝国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在战争期间，为帝国的军火工业提供了大量的资金，让帝国的战争机器更为完善。而在战争结束之后，帝国更是依靠条约，从日本掠夺了大量的资源，并且彻底地占领了市场，三年多时间之内，帝国的发展几乎就是依靠日本的资源与市场才得以推动的。不过，从根本上讲，东征本身是一场为了皇帝个人的仇恨而打的战争。

这个时候，朱祁钰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麻烦。要征服一民族，将比打败一个民族更为困难。这样的事情，在中原大地上也同样存在。蒙古的骑兵打败了宋朝，但是却没有能够征服汉族，最终倒在了明军的枪炮之下，甚至连蒙古这个民族都最终被帝国所征服，并且吸纳成为了帝国的一部分。同样的，东征打败了日本，却没有能够彻底地征服日本。

那么，帝国有能力征服日本吗？如果无法征服日本的话，那应该怎么实现帝国在日本的利益？

这些问题，让朱祁钰感到头痛，也让他的思路完全混乱了。不过，在这片混乱之中，朱祁钰已经看到了一点曙光。要彻底地解决日本问题，也许并不仅是一场战争那么简单的事情，也许这要花费更长久的时间，而且需要战争之外的手段来达到这个目的，比如经济，文化，乃至宗教思想，只有彻底地改变日本人，才能征服日本人，也才能实现帝国在日的利益。

朱祁钰是一个聪明的皇帝，他有着超越同代人数百年的历史知识积累。他有着更开明的思想。当然，这些问题最终都难不倒他。最多也只是给他制造一点麻烦而已。

“陛下，快看！”

朱祁钰身体一震，从自己的思维中挣扎了出来，接着就顺着胡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日寇阵地后方的两座军营里燃起了大火，还有很多人影在晃动着，不多时，日寇的嚎叫声也传了过来。

“胡志，按照计划，留下守卫关卡的部队。你率领步兵跟随侍卫团进攻。”朱祁钰边说，已经边向城墙下走去，同时对旁边的一名侍卫军官说道，“侍卫团所有官兵立即做好准备，跟随朕杀敌立功。”

关内的广场上，五百名侍卫团官兵早就已经整装列队。而更多的步兵则在加紧进行战斗准备，连负责守卫关卡的官兵也都忙碌了起来。

在侍卫团进行突击的时候。他们将用火炮支援进攻部队，用强大的炮火撕开日寇的防线。

朱祁钰翻身上马，那匹汗血宝马一直跟随着他征战四方。当他将束着一根红色羽毛的黄金盔戴上的时候，侍卫团的官兵纷纷将托在手上的头盔戴上了。接着，朱祁钰抽出了战刀，扭转马头，朝向了站在他身后的五百名侍卫团官兵。

“自京城保卫战以来，你们跟随朕四处征战，并且在战场上一再证明，你们不仅仅是帝国最优秀的军人，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军人。我们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输给过任何一个敌人，即使是在也先围困京城，即使是在瓦剌堡垒之外，即使是在今市城外，我们战胜了每一个强大的敌人，我们用胜利证明了，我们才是最优秀的军队，现在，”朱祁钰将手里的战刀向城门方向一指，“外面有数量是我们一百倍的敌人，三个多月来，那些敌人一直在杀戮着我们的战友，迫害着我们的同胞，并且希望用我们的鲜血来证明他们的厉害。帝国军人，侍卫团的帝国军人们，你们会让敌人笑到最后，会让敌人获得胜利吗？”

“绝不，帝国必胜！”

“帝国必胜！”朱祁钰高举起了战刀，随后冲向了城门。

当帝国皇帝率领五百名侍卫团官兵组成的骑兵冲出城门时，正在同萌关外组织进攻的日寇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明帝国的军队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之下发动反击。同时，日寇阵地后方的局面也越来越混乱，战场上，日寇根本就没有统一的指挥，哪能挡住如同利箭一般射过来的帝国骑兵。

这是一次载入史册的骑兵反击战。自陈豫在长崎城外，用三万骑兵反击日寇十五万围城部队，并且重创日寇之后，朱祁钰率五百帝国侍卫团的骑兵，杀向了五万日寇，并且拉开了帝国军队在日本本州岛，向日寇叛军反击的序幕。

战斗打得异常的残酷，侍卫团是帝国精锐中的精锐。如果说，近卫军是帝国陆军中最强大的部队，也是最能征善战的部队，并且是战场上的多面手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专门负责保护皇帝安全，并且在战场上跟随皇帝作战的侍卫团，就是帝国最强大的部队。按照正规编制，帝国侍卫团共有兵力两千五百人，不过，大多数的情况之下，跟随朱祁钰作战的只有五百人。因为帝国侍卫团也是帝国宪兵部队的前身，所以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保护皇帝的安全，还肩负着维持军队纪律的重任。

在之前的战争中，侍卫团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强大实力，特别是在北伐，以及东征的今市战役中，侍卫团不但保护了皇帝的安全，而且还击败了最强大的敌人。当然，侍卫团的官兵本身也是从帝国近卫军中挑选出来的，而帝国近卫军又是从普通部队里挑选出来的。可以说，侍卫团的官兵都是万里挑一，千里挑一的战士。如果用狮子来形容帝国近卫军的话，那么帝国侍卫团无疑就是魔鬼，是敌人眼里的魔鬼。

在侍卫团后面，胡志率领的一千五百名步兵在守卫关卡的炮兵的掩护之下，也迅速地投入到了进攻之中。这些步兵一直沿着侍卫团的突击线路前进，掩护着侍卫团的后方，同时扩大着日寇防线上的裂缝。而在城墙上，负责留下来守卫关卡的炮兵则在尽全力地用炮火支援则前方的部队。

战斗打到下半夜的时候，日寇的阵地开始崩溃了。特别是当谢正卿率领的敢死队从日寇阵地后方杀出，与侍卫团的骑兵会合到一处，开始向四周冲击日寇阵地的时候，日寇终于承受不住这么突然的打击，开始撤退了。

“重点打击日寇的军官，谢正卿，你在这边继续进攻，我率侍卫团杀到日寇东面去。”

“陛下……”胡志及时赶到，制止了朱祁钰这有点冲动的行为，毕竟日寇还有数万人马，如果做困兽之斗，那朱祁钰就是在去送死，“马关派来人员，陈懋元帅已经到了马关，让陛下速回马关。”

“陈懋到马关来了？”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正不是时候。“侍卫团继续进攻，杀到山口城外才返回。谢正卿，这里交给你指挥了。”

谢正卿点了点头，跨上了一匹从日寇那里夺来的战马，然后就带着侍卫团继续进攻。

朱祁钰有点意犹未尽地向日寇退却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在几名帖身侍卫的陪同下，叫上胡志向关卡方向退去。“陈懋是什么时候到达马关的？”

“应该才到，他听说陛下到同萌关来了，就立即派人过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好，你留下来负责同萌关的防御，等谢正卿返回之后，再交给他去安排，然后返回马关。今晚，我就带人返回马关。”

胡志立即去安全了护送人员，现在侍卫团已经杀到了前方去，就只能派普通军队保护皇帝的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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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八节 反思

还没有到达马关，就见到陈懋率领一众总参谋部的军官迎候在城门之外。自西征之后，朱祁钰就没有见过陈懋了，现在见到这个老“搭档”，朱祁钰自然高兴万分，连忙催动战马，加速赶了上去。

“陛下，臣接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朱祁钰连忙翻身下马，一把扶住了陈懋，笑着说道：“陈懋，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客气了，难道两年多不见，你被于谦给带坏了？”

陈懋尴尬地笑了一下。“陛下言重了，臣这次……”

“得了，去城内再说，朕还真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早在朱祁钰率领舰队经过高雄港，在那里停留补充给养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了回去。而在朱祁钰从琉球岛出发的时候，陈懋就接到了消息，连忙准备组织军队渡过朝鲜海峡，赶往日本战场。不过，当时台风肆虐，舰队根本无法出港，所以陈懋在釜山耽搁了十多日。等到海况稍微好了一点之后，陈懋立即率领参谋团先赶来马关，未想到，朱祁钰却先一步到达，并且已经率领军队杀到了同萌关去。陈懋一了解清楚情况，立即派人赶往了同萌关。当然，他是了解朱祁钰的为人的，知道朱祁钰肯定会采取冒险行动。还好，他及时到达，及时地制止了朱祁钰的冲动。

“看来，大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马关。”朱祁钰从陈懋这里了解到了一些新消息，“现在，日寇非常猖獗，之前朕判断，出动三个军，加上我们在日本的驻军，至少有二十万人马，足以平定叛乱。不过，现在第一军几乎全军覆没，第五军也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兵力，第八军则在江户苦战，恐怕也所剩无几了。而日寇叛军至少有四十万兵力。再加上他们可以动员的一部分叛民，总兵力超过了五十万。

而日寇现在已经装备了大量的火器，恐怕就算我们再投入三个军，也无法迅速平定叛乱。”

“陛下，臣认为，问题的关键是，我们的步骤太急了。”陈懋看了朱祁钰一眼，心里苦笑了起来。皇帝率领舰队从西洋杀了回来，将西征的任务抛到了脑后，这就足以证明日本的重要性。可是，因为受到台风的影响，帝国的增援部队未能及时到达日本，日本乱局已经扩大，要想在短时间内平定日本的局势，并不是说句话那么容易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招手将金英叫了过来，吩咐道：“去准备点糕点与饮料，朕还没有吃过早饭呢。”

等到金英出去之后，陈懋这才对朱祁钰说道：“陛下的意思是，我们要在短时间内镇压日本的叛军，不过，臣认为。这根本不可能办到。”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这只是朕最初的想法。不过，日本的叛乱只是整个大局中的一部分而已，所以，朕需要先了解一下整体情况，然后才能做出决断来。在到达琉球的时候。外长何山正好在那边活动，朕也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帝国最新的情况。当然，并不详细，这次你到了马关，正好向朕详细说明一下帝国的情况。”

陈懋一愣，这才想起，皇帝西征两年多，几乎没有过问帝国的大小、事务，军事方面的，由陈懋负责，而政治方面的，则全权交给了于谦。

显然，皇帝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平定日本叛乱只是帝国所面临的众多挑战中的一个而已，所以，要确定对日战略方针，那就必须要先掌握帝国的具体情况，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决断。

“现在帝国同时在进行三场战争。”陈懋迅速的整理好了思路，“西洋方面，陛下交托给了顾成林将军与柴大人处理，这方面，臣还没有获得更多的消息，所以无法做出更多的评论。而西北方面，陛下下令，让杨洪在那边组织一场大规模的战略进攻行动。于大人已经调遣了大批作战物资送往瓦剌堡垒。幸好通往瓦剌堡垒的道路已经修通，加上蒙古各部都愿意出力对付帖木尔帝国，所以问题还不是很大。如果一切不出意外的话，那么我们下个月月底就能收到消息，相信，杨洪将军也不会让陛下失望。至于国内的情况，臣所管理的只是军队方面，所以也只对这方面比较熟悉。现在除去西洋以及西北地区的远征军，帝国一共组建了五个集团军，新增加的第四集团军已经完成了训练工作，将在下个月月初到达朝鲜，从釜山乘船赶过来。另外，第五集团军正在京城附近训练，大概还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到时候，可以直接从大沽港出海。算上这两个集团军，再加上臣所率领的第四军，第六军，以及第七军，帝国能够投入到日本战场的兵力将达到三十万以上。”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下头，说道：“西北那边，杨洪与祖百龄的具体情况如何？按照你这样的战略部署，只有第九军在西北作战，是不是太薄弱了一点？”

“陛下过虑了，臣也是多方考虑之后，才做出这一决定的。”陈懋作为总参谋长，在军事方面，特别是在战略判断与指挥方面的才能还是很突出的。“西北方面军的主力并非我们的中央军，而是蒙古各部的地方军。而且，西北战场很持殊，瓦剌军营一战，帝国步兵虽然挫败了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不过，实际证明，步兵在西北作战存在着很大的保障困难，且只能充当防御角色。所以，祖百龄将军率领的步兵兵团暂时只能起到支援与呼应的作用，真正的进攻主力仍然是杨洪将军的骑兵部队。而这几年，蒙古各部的发展非常迅速，加上新一批年轻人已经成长了起来，光是蒙古各部就至少动员了二十万骑兵。而杨洪将军之前还有五万骑兵部队，加上张国涛将军的第九军，我们能够集中大概三十万骑兵发动进攻。”

“那么，怎么保障这些部队的后勤供应？”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当初他率军三十万进攻蒙古都困难重重，而这次杨洪要率领三十万大军远征帖木尔帝国，那困难必然更大。

“主要是依靠掠夺，另外，蒙古各部这三年来，一直在向西迁徙。现在至少有五十万蒙古牧民聚集在瓦剌堡垒附近。如果有机会的话，陛下到那边去看看，必然会对这些年来的巨大变化感到惊讶。只要有蒙古牧民的支持。远征军的补给问题不会很大。而且，陛下的意思是在西北吸引住帖木尔帝国的主力兵团，并不是深入敌国境内作战，只要杨洪将军把握好进攻的分寸，不会有大问题的。”

朱祁钰松了口气，说道：“这样最好，朕早就向蒙古各部做出了承诺。今后打下的土地，他们可以获得一半的利益，并且可以永久在草原上放牧，帝国一直他们向西扩张。当然，也要约束蒙古各部的行为，不能让其过于强大，而且要将蒙古的精锐掌握在帝国的手里。”

“陛下，这就是于大人的事情了。不过，听说现在负责蒙古方向政策的是丁用丁大人。”

“丁用？”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笑了起来，“这最好不过，丁用脑子灵活。他肯定能够控制好蒙古各部的，而且他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今后蒙古各部对帝国产生依赖，那么，他们就将是帝国手里的一把利刃。如果有时间的话，朕还真应该到西北去看看，这么多年了。蒙古肯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些都将为帝国带来更大的利益。”

陈懋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西北方面有杨洪与祖百龄两位将军负责，我们大可不必操心。所以，现在我们的重点是对付日本。不过，臣认为，日本问题，不仅仅是军事问题。”

“对，这点朕也意识到了。本来准备在稳住同萌关的局势之后，朕就给于谦去封信，让于谦安排几名政府官员过来协助朕处理日本问题，现在你先到了一步，那朕等下就让人给于大人送信回去。”

“陛下，于大人派的官员已经在路上了。”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着点了点头。“看来，知朕者，于谦也。于谦大概也早就料到日本问题不会这么简单，所以派了政府官员过来。”

“不过，臣认为，军事胜利仍然是最重要的。当初，我们能够迫使日寇谈判，接受马关条约，就是因为我们在军事上获得了足够的胜利。这次也一样，如果我们无法在军事上获得胜利，那么就无法在政治上获得胜利。”

“这是必然的！”朱祁钰站了起来，这时候金英将饮料与糕点送了进来，朱祁钰将金英支出去之后，接着说道，“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也得不到。所以，对于日本叛乱，军事镇压是主，政治谈判是次。我们只能在取得军事胜利的情况之下，才会考虑与日本谈判。”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这次仍然会与日寇妥协？”看样子，陈懋也不想与日寇妥协，所以才会在听到朱祁钰这番话的对候感到异常惊讶。

“当然不！”朱祁钰的回答很果断坚决，“我们已经与日寇妥协了一次，让数万帝国将士无辜地牺牲在了这场叛乱之中，而且还将让更多的帝国将士去冒险作战，让帝国损失更多的资源，朕绝不妥协。当然，战争会结束的，不过是在日本被彻底地击败，被彻底地征服，再也没有能力反叛的时候，战争才会结束！”

陈懋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要做好长久作战的准备。”

“这是必然的，也许，在通往胜利的道路上，我们需要经历这样的磨难。”朱祁钰长叹一下，坐了下来，“在到达日本之前，朕一直认为可以通过一次迅速的军事镇压来平定日本的叛乱，不过，在到了长崎，见到了那些日本叛民之后，朕改变了这个想法。而在同萌关外，朕更加坚定了现在的想法。要平定日本叛乱，必然是一个艰苦的，长久的作战过程，是一个战略行动，而并非短暂的战役，或者是战术行动。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长久作战的准备，制订好战略计划，这样，我们才能更顺利地战胜敌人。”

陈懋见到朱祁钰有如此成熟的想法，也就不再感到担心了。多年的征战，已经让陈懋认识到，征服日本，远比征服蒙古更加困难。从根本上讲，在暴元时期，蒙古族与汉族的关系就拉近了很多，蒙古在很大的程度上，与明帝国是同根文化。而日本则完全不同，虽然上千年来，日本一直臣服于中国，不过，日本却从来不是中原文化的一部分。所以，要征服日本，并不是几场战争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也许，这将持续几十年，日本是一个巨大的战场，战场上不仅仅有硝烟，还有更深刻的事物。”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现在我们所做的，只是为今后彻底征服日本打下基础。当然，要让日本永远无法对帝国构成威胁，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先解除日本的武装，让日本无法用武力对抗我们。然后，才去在文化上，经济上，乃至思想上的全面控制。这将是一个持久的过程，一场也许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会结束的战争。当然，也许我们根本就看不到结束的那一天，不过，现在我们做的，就是为后人打下基础。”

“陛下圣明，相信这最后的胜利将属于大明。”

“好了，陈懋，这次你带了多少参谋人员过来？”

“总参谋部的高级参谋都跟随我到了马关。”

“立即将他们组织起来，先收集情报，整理战场情况，然后制订出大体的对日作战战略来。”朱祁钰站了起来，“今晚，朕为你们接风洗尘。不过，从明天开始，所有的人员都要积极地行动起来。在主力军团到达日本之后，朕会召开作战会议，部署对日作战战略，到时候，希望总参谋部能够拿出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出来。”

“陛下放心，臣会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卷来的。”

送走了陈懋之后，朱祁钰也逐渐地平静了下来。在见到陈懋的时候，他的思维赫然开朗，并且对整个日本的战局有了新的了解。这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的烦躁，更没有了冲动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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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九节 平叛战略

半个月后，罗国栋率领的第四军到达了马关，按照朱祁钰新的部署，第四军随即前往九州岛，将陈豫的第二军调换了过来，并且担负起了九州岛的驻守任务。数日后，严广儒的第六军，以及田宗的第七军先后到达马关。

朱祁钰也先后为这些将军接风洗尘，最后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帝国近卫军也在梁岳的率领之下到达了马关。

可以说，在西征之前，梁岳是与朱祁钰接触最多的帝国将领。在朱祁钰成立了帝国近卫军之后，梁岳一直担任近卫军的军长，并且随同朱祁钰参加了北伐，东征。在战场上，梁岳始终不离朱祁钰半步。只是在西征的时候，因为近卫军正在改编，而且其中一部分成为了帝国海军陆战队，所以梁岳没有能够再度跟随皇帝出征，留在后方负责近卫军的训练与整编工作。这次，陈懋最初并没有计划让近卫军到日本平叛，而是将近卫军留在了京城，负责新军队的训练与组建工作。毕竟，帝国近卫军不仅仅只负责跟随皇帝征战，在更大的程度上，帝国近卫军充当着教练部队的角色，新组建的两个军团就是由帝国近卫军训练的。后来，梁岳听闻朱祁钰已经到了日本，连忙找到了于谦，希望能够前往日本。而于谦也比较担心朱祁钰的安全，毕竟侍卫团的规模并不大，需要有一支强大的部队跟随皇帝征战，因此也就批准了梁岳的请求，让近卫军入日作战。

“梁岳，你小子又强壮了不少，这几年。你也没有闲着吧？”朱祁钰对粱岳格外有感情，在很大程度上，梁岳还是朱祁钰的老师，至少朱祁钰学到的那些武艺就是梁岳教授的。而且，在战场上，梁岳数次保护皇帝，这虽然是他作为帝国军人的职责，不过，在朱祁钰看来，梁岳确实要比其他的帝国军人更亲近一些。

“陛下，这几年。我可一直在锻炼身体，不过陛下的身体也结实了很多。”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梁岳还是那么直接，说话并不知道绕弯子。“好了，我们快去参加作战会议吧，这次你可来迟了，希望在战场上，你也不要迟到。”

粱岳尴尬地笑了一下，前面三支部队已经把釜山港的船只都征走了，如果不是他动作快，率部队赶到了蔚山港，将一批计划用来运送朝鲜部队所需物资的商船队给截了下来的话，恐怕现在他们还在海峡对岸喝海风呢。

当朱祁钰带着梁岳到达了临时设立的帝国日本战区司令部的时候，陈懋已经带着一批将领在等着他们了。当然，众将军见到了梁岳之后，也免不了一番寒暄。特别是陈懋与陈豫两人，本来梁岳与陈豫最初就是陈懋的手下，在朱祁钰还只是王爷的时候，他们就跟随陈懋前往南方镇压叛乱。后来，两人又跟随陈懋回京勤王，从此跟随朱祁钰征战四方。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格外深了一层。

“陈豫，听说你这次在九州岛大闹天宫，杀得日寇望风而逃，有机会，我们比一比，看看是第二军厉害，还是我的近卫军厉害。”

陈豫斜着看了梁岳一眼，说道：“你的近卫军？要不要我们找陛下说说，到底是谁的近卫军。”

梁岳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即改口道：“当然是皇上的近卫军了，不过，我们都是为皇上征战，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陈豫摇了摇头。“不想太伤害你的感情，你什么时候赢过我？”

“你……”

这时候，朱祁钰走了过来，说道：“大家都安静一下，将领们都到齐了，现在我们商讨这次的作战行动，还是先让总参谋长陈懋元帅给我们介绍一下大体的战略方针。”

梁岳与陈豫两人相互瞪了一眼，这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其他的将领也都对号入座。最后，陈懋站了起来，开始借着会议室中央的大沙盘讲解他制订的对日作战战略计划。

陈懋一共制订了三套战略计划，与东征时的战略计划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其中之一是从西向东进攻，逐步蚕食叛军控制的地区，并且获得最终胜利。而在此之前，先由天皇在九州岛，以及明军控制的地区恢复政权，在占领了京都之后，再让天皇恢复中央政权。其二是两路夹击，明军分别从马关，以及江户两地出发，夹击叛乱的西军，以加快平叛的速度。当然，前提条件是，日本东军不参加叛乱，不与西军合作。最后一种参考战略是，明军在马关以及本州岛西部地区牵制住日寇的主力部队，然后在伊势湾发动一场大规模登陆作战行动，直接攻击叛军的腹地，获得战争的胜利。

“这三个战略计划各有优点，也各有缺点。“接过陈懋话题的是胡志，此时他已经正式编入了总参谋部，并且升任了少将作战参谋长，所以由他来具体讲解三种战略计划的详细内容。“第一种作战计划中，优点是更为稳妥。现在，我们能够投入到日本地区的兵力仅四个正规军，外加近卫军，以及一部分驻日部队，兵力不足十五万，除去在马关，江户，以及九州岛的卫戍部队，以及负责后勤支援的部队之外，我们能够投入进攻的兵力不足八万人。凭这点兵力，我们难以同时发动两场大规模的进攻，而且在朝鲜军队到达日本之前，我们也不可能占领多广阔的地区。当然，缺点更为明显，这将延长战争的时间，而且战争消耗巨大。我们不得不从正面进攻日寇的数处要塞，部队的伤亡也不会很小。”

朱祁钰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沙盘，仿佛一尊雕像一样。而周围的将领却在低声地讨论着，特别是那些才到达马关的将军，都在探讨着眼前的局势。

“第二套作战方案的优点是：我们可以分散日寇的兵力，并且加快平叛的速度。同时，这还能够稳住日本东军，向东军施加压力，迫使东军倒向我们，降低东军参加叛乱的可能性。同样的，缺点也非常突出。首先，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在两个方向上发动进攻。至少在第四集团军到达日本之前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面，我们不得不在某个方向上采取防御战略。其次，这将加大后勤保障的难度，特别是在东线战场上，海运将是唯一的后勤保障手段，所以必须要加强海运力量的投入。而现在帝国大部分的运输船只都在西洋与南洋，所以，我们能够在东线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将极为有限。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如果日本东军也发生叛乱的话，那么东线作战的困难性更大，甚至可能遭受到彻底的失败。所以，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计划。”

朱祁钰弹了弹手指，一副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当然，他一直在细心地听着胡志的讲解。

“最后一套作战方案更为冒险。优点是，只要登陆成功，而且能够保障作战部队的供应的话，那么我们就能迅速地击溃叛军，取得平叛作战的胜利。不过，缺点更为明显，如果登陆作战失败，或者是遇到挫折的话，那我们就不得不与敌寇陷入到长期的消耗战之中。而且登陆部队将要承担的风险。更大的麻烦是，现在我们的海运能力，最多只能保证一个军，大概三万人的登陆作战行动。而且，现在我们手里没有陆战队，如果要从国内调遣陆战队过来的话，至少还要等待两个月，也许，到时候，战场上的局面就会发生完全的改变，登陆作战计划也不见得有多少价值了。”

等到胡志讲完，朱祁钰这才抬起了头来，目光落到了周围的将军们身上。“开始，作战参谋长已经给我们详细地分析了三套作战方案的优劣。不过，我认为，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在什么时候采取什么样的战略更能适合眼前的局势，也更能战胜敌人。就以眼前的形势来讲，如果我们只注重在西线的进攻，那么以本州岛的地理条件来讲，这场战争也许会持续数年，我们才能战胜敌人。而且，江户城也不可能坚持到那么久。所以，我认为，只能根据实际的情况来决定采取哪一种战略。当然，现在，我们的任务不但要在西线向日寇施加压力，让他们将更多的部队集中到本州岛西部战场上来。另外，我们还要稳定住江户城，守住这一重要的据点，让日寇无法东进，从而稳定住东军，让他们不参加叛变。”

“陛下，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同时完成这两个任务。”陈懋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现在，我们只有四个军，大概十二万的兵力可以投入战斗。如果除掉在马关地区驻扎的部队的话，我们只有三个军的兵力。而陈豫的第二军，必须要留在西部战场，罗国栋的第四军已经去了九州岛，而第六军与第七军还必须留下一支来完成马关地区的占领任务，另外一支则必须要配合第二军进攻。那么，我们能够动用的只有近卫军了。”

“对，我就率近卫军赶往江户，这边的战斗，由你负责。”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说道，“前几日，北洋舰队司令袁晨皓将军送来消息，虽然第八军在江户城挡住了日寇的疯狂进攻，不过第八军也损失惨重，现在江户的兵力已经不足一万，北洋舰队已经派出了部分水兵参加守城作战。如果，我们不能及时驰援江户的话，恐怕胡沱在那边坚持不到下个月月底了。至于江户的重要性，各位应该很清楚。这是我们在本州岛东面唯一能够抵挡住日寇叛军的据点，也是将日寇叛军与东军分割开来的重要防线，更是我们今后进入本州岛腹地的唯一入口。如果江户沦陷的话，我们暂且不论那边的侨民，以及江户王的处境，仅仅从军事价值上来看，这都是巨大的损失。所以，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守住江户！”

“陛下，让我率第七军去江户吧。第七军与第八军都属于第三集团军，更能够相互配合。”田宗这时候开口了，“而且第七军是步兵军，装备有不少的火炮，在守城作战方面更有把握。”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田宗的话，说道：“田将军，我们守住江户是一个重点。而更重要的是，我们不但要守住江户，而且要迫使日寇撤出关东平原。这里是我们在日本的利益核心。如果仅仅被动的防御，我们不可能在江户有更大的收获。只要我们在西线战场上发动进攻，日寇的重点必然落到这边来。这时候，如果我们能够在江户组织战略反击的话，那么效果必然更好。当然，这不仅仅具有军事上的意义，这更能表明我们的态度，对日本的东军起到威慑作用。当然，近卫军更适合担当这样的任务。”

“陛下，近卫军愿意跟随陛下征战！”梁岳立即站了起来，他显得很激动，同时忍不住看了陈豫一眼。

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这就是我的决定。当然，在军事会议上，我从不会禁止其他人提出自己的意见来。所以，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建议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在决定了作战计划之后，就要各位按照计划行动了！”

“陛下，如果要在江户展开反击的话，那么近卫军至少要有部分骑兵。”这时候，陈豫开口了，“从我们现在获得的情报来看，日寇叛军几乎没有骑兵。虽然，日本的地形不太适合骑兵大规模作战。不过骑兵的重要性是无法替代的。特别是在进攻战役中，骑兵几乎有着决定性的作用。所以我认为，应该扩大近卫军的骑兵编制。”

“这个不是问题，第一军虽然被击溃，不过留下了不少的战马，我们可以组织船队将这些战马都运送过去。而近卫军有现成的装备，随时可以改编成骑兵军团。”

“陛下，臣认为，仅仅率近卫军驰援江户并不足以应付日寇的进攻。“陈懋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关东地区的日寇兵力达到了二十五万左右，而且装备有大量的火枪与火炮。近卫军虽然彪悍，不过数量上的差距不可能完全依靠质量上的优势来弥补。所以，我认为，应该多组织一部分兵力支援江户。”

朱祁钰微微地点了点头，思考了一阵，问道：“现在，我们能够集结多少船只，除去需要运送的三个月的作战物资之外，还能够运送多少兵马？”

“大概能够调动三百艘运输船，能够运送四万左右的兵马。”负责后勤保障的参谋长立即做了回答。

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说道：“近卫军有三万兵马，那么，我们就再组织一万兵力，不过，从哪里抽调一万兵力？”

“陛下，第四军有足够的兵力。”这时候罗国栋也开口了，“第四军负责镇守九州岛，不过现在那边的局势已经平定了下来，可以抽调部分兵力。”

“第四军的另外一个任务是协同西线进攻，就算能抽调出兵力来，也应该投入到西线战场上去，这样更有利于指挥。”陈懋表示了反对意见。

“我们第六军也可以抽调部分兵力。”严广儒说完，尴尬地耸了下肩膀，“当然，第六军要负责西线进攻的后勤保障工作，也许……”

朱祁钰压了压手，目光落到了胡志的身上。“胡志，你有什么意见？”

胡志尴尬地笑了一下，他开始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提出来，结果就被皇帝给看穿了。“陛下，我认为不应该从西线主力兵团中抽调兵力，毕竟在这指挥，以及后勤协调方面都将增加麻烦。如果要组织一个师的兵力的话，最好是将第一军，以及第八军被打散了的部队集中起来。这些部队虽然经历过失败，不过他们的士气正在恢复之中。而且，他们有着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战斗力也不在其他部队之下。相信，如果由陛下率领他们作战的话，他们的表现会让人吃惊的。”

朱祁钰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办，谢正卿将军。”

“臣在！”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处理，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将第一军，以及第八军在这边的部队都集中起来，编为第一混成军，由你统一指挥。”

“是！”谢正卿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毕竟他是才被提拔为少将代理军长的，在陈懋，陈豫，严广儒，罗国栋这些将军面前，他显得太年轻了，或者说是资历太浅了。所以，他一直没有开口，而是尽量在听取别人的意见，吸取其他将军的经验。

“好了，会议就到这里。西线进攻由陈懋全权负责，胡志负责协助陈懋元帅。另外，船队必须要在半个月之内做好出发准备，谢正卿将军也要在半个月之内，将一个完整的，士气高昂的混成师带到我这里来。等船队做好了出发准备之后，我率近卫军以及第一混成军前往江户。各位，拜托了！”

“臣等必不辜负陛下厚望！”众将领齐声应诺。

朱祁钰满意地看了众人一眼，这才率先离开了会议室。这时候，他也表现出了作为一个庞大帝国皇帝所应该具有的自信，而这种自信也感染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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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节 第一混成军

在明帝国新史中，关于第一军有两种说法，一是最初由邓茂担任军长的第一骑兵军，二是后来由谢正卿担任军长的第一混成军。实际上，这两个第一军有着前后承接的关系。谢正卿原本就是邓茂的手下，而且第一混成军的基础就是第一骑兵军。

当初，朱祁钰委任邓茂为第一骑兵军（简称第一军）军长时，有一部分是给于谦面子。毕竟邓茂是于谦的学生，是于谦一手带出来的。如果论资排位的话，那肯定应该由陈豫，至少是严广儒来担任第一军军长。不过，邓茂并没有辜负朱祁钰的厚望，在他担任了第一军军长之后，第一军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其帝国“第一军”的战斗力。可以说，正是邓茂打下了第一军的基础，塑造了这支在未来数百年之内都是帝国最优秀军队的灵魂，并且让其成为了朱祁钰手里五大王牌军之首！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谢正卿在接过了新的任务，负责在第一军的基础上重新组建第一混成军时有多大的压力。不过，谢正卿这个历史上公认了的帝国名将也没有辜负皇帝的厚望。在他的手里，第一军虽然不再是之前的王牌骑兵军，不过，正是从这里开始，第一军成为了帝国第一支混成部队，即由步兵以及骑兵混合编制的军团。后来的战争证明，这种混合编制能够极大的提高明军的战斗力，特别是在小规模的局部战争之中，混成军不但拥有出色的进攻能力，而且防御能力也丝毫不在其他部队之下。不过，在最初组建第一混成军的时候。谢正卿并没有预料到今后的辉煌，他所感受到的只是巨大的困难。

第一个困难就是兵员。当时，在马关地区的第一军官兵仅仅只剩下了不到四千人，而且这其中还有不少是负责后勤工作的保障人员，并非正式战斗人员。虽然，在邓茂的手里，就连后勤保障人员都是优秀的骑手，能够成为优秀的骑兵。只不过，要完成改编，并没有那么容易。另外，第八军在马关地区的兵力也只有三千人左右。就算将这些人都集中起来，也只有七千人，而这要比皇帝要求的一万人员少很多。

迫不得已之下，谢正卿不得不想其他的办法解决，而当时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从非帝国编制的军队中招收人员，这包括了朝鲜军队，以及日伪军。

在东征时，朝鲜就按照向明帝国的承诺，向日本派遣了大批镇守部队。而在东征之后，明，朝，日三方签署了《马关条约》，正式确定了朝鲜在日本的驻军权利。虽然，在这份条约中，朝鲜除了获得几座小岛之外，并没有获得多少新的领土。不过，明帝国却在随后与朝鲜签订了一份新的条约，这就是《明朝釜山条约》。在历史上，这份条约的名声并不大，甚至很多史学家都不知道这份条约。不过，这份条约却非常重要，条约的主要内容就是，朝鲜将协助明帝国控制日本占领区，并且有义务在明帝国与日本交战时，为明帝国提供军事援助。

正是这份条约，在东征结束之后，朝鲜派遣了大量军队进入日本。当时，明帝国在日本设置了十多个据点，这还没有包括日本割让给明帝国的九州岛等岛屿。而要守住这些地方，明帝国至少需要在日本投入二十五万地面部队。不过，明帝国并没有这么多的军队用在日本，所以，只能以朝鲜军队顶替。比如，在九州岛，就有至少五万朝鲜军队，其中大部分驻扎在长崎，以及其他几座重要的海港城市。另外，在日本各地，只要是明军占领的地方，都有朝鲜军队。可以说，朝鲜军队是明军的有效补充，虽然朝鲜军队的战斗力低下，远不能与明军相提并论，不过在非战争时期，由朝鲜军队来承担占领工作，这确实是物优价廉的做法。

日寇叛乱时，朝鲜部署在日本地区的二十万部队损失也非常惨重，不过最终还是有很多保存了下来。在长崎，就有数万朝鲜军队负责协助明军抵抗日寇的进攻，并且维护城区内的秩序。同样的，在马关也有上万朝鲜军队。

与朝鲜军队类似，东征之后，帝国为了加强对日本的控制，除了协助天皇组建起了中央军之外，更多的是武装起了日伪军，也就是直接听命于明军统帅，直接为明帝国服务的，由日本人组成的武装部队。

在抵抗日寇叛军的战斗中，日伪军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而且有很大一部分伪军投靠了叛军。不过，仍然有一部分伪军在继续协同明军作战。当时，在马关就至少有五千伪军负责城内的治安工作。这些日伪军的官兵都在为明帝国服务，而且其中很多人都申请加入明帝国，脱离日本国籍。当然，其中不少人是九州岛的居民，是明帝国海外省的国民。

谢正卿正是从马关地区的朝鲜军队，以及日伪军中挑选出了另外三千人。这是自明帝国组建蒙古军团之后，又一次大规模的组织的雇佣军团。当然，谢正卿挑选的都是最优秀的，最忠诚的人员。特别是在挑选日伪军官兵时，谢正卿首先考虑到的就是忠诚，比如，那些已经加入了明帝国海湾省国籍的，有直系亲戚在帝国安家的都将优先考虑。当然，那些有亲人在叛乱中参加了叛军，或者是协助过叛军的都不会有任何机会。

经过了近十日的努力，谢正卿终于组织起了一万人马，其中四千前第一骑兵军的骑兵，三千第八军的步兵，以及三千朝鲜与日本官兵。当然，光组织起一万人马并不标志着谢正卿就已经完成了组建第一混成军的任务，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要让这一万人马成为一支军队，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比如设置下级指挥机构。将他们编组成新的兵团，为他们提供武器装备，提高军队的士气，加强训练，以及形成一支军队应该有的凝聚力。这些，都需要谢正卿继续花费更多的时间在这支新的部队上。

武器装备是现成的。不过，并不是每一位官兵的装备都一样。前第一骑兵军的装备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每名官兵都增加了两支短铳，以及配备的弹药。而步兵也领到了新的步枪，并且配备了手榴弹。由朝鲜与日本人组成的军团则主要使用第五军之前配备的火枪，并且主要承担战场支援任务。

为了更方便指挥，四千骑兵被编组成了两个骑兵团，谢正卿分别委任两名前第一骑兵军的少校军官担任团长。当然，这两名军官后来都晋升为了上校。而第八军的三千步兵则组编成了一个加强步兵团，并且还从中抽调出了五百人，组成了一个炮兵营。三千外籍军人则组成了后勤保障团。

训练工作方面，最大的麻烦是让外籍官兵学会怎么协同明军作战。第一军与第八军原本就是帝国主力军团，战斗力非常强悍，这一点，已经在战争中得到了证明。这些官兵都不需要太多的训练，就能投入战斗。而那些朝鲜军人，以及日伪军的战斗力就十分的低下了，甚至很多人连火枪都不会使用，更谈不上掌握明军的战术，以及配合明军作战了。当然，因为时间紧迫，谢正卿无法对这些外籍军人进行严格的训练，也就只能让他们先担任后勤保障工作，只有在今后的战斗中，才能让他们真正的掌握战术技巧。

最严重的问题并不是这些，而是部队的士气！就算是七千帝国军人都存在着严重的士气问题。这些帝国军人中的很大一部分已经在日本驻扎了近三年的时间。按照帝国军队的轮换制度，驻日官兵只有在服役满了五年，或者在海外驻扎满三年的情况之下，才能够被调回国内，编入预备役，或者是教练军团。对任何人来说，在离家三年，且经历了三个多月残酷战斗的情况之下，恐怕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一纸调令，让他们离开战场，回到自己的家乡去。

除了这些之外，影响士气的一个重要因素是，这些军人都在战争中失去过自己的朋友，战友，乃至亲人。当时，在明军中，兄弟同时参军的情况并不少见。在朱祁钰推行户籍改革之前，帝国军队主要就是由军户的子弟组成的。虽然在数年前，户籍改革就打破了这一规矩，任何有志报效国家的青年人都有机会参军，为帝国作战。不过，在短短数年时间之内，帝国军队的骨干仍然是那些军户出生的青壮年。而且，这些人在战争中都获得了好处，特别是在东征时，大量的战利品让帝国军人首次尝到了战争给他们带来的利益。因此，大批年轻人踊跃参军，这充实了帝国的军力，不过，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很多家庭都是兄弟几人同时在军队服役。那么，在战争中，就难以避免军人失去亲人的惨剧发生！

提高军队的士气，要比重新武装一支军队困难了很多。在同萌关的战斗中，谢正卿就已经深刻的了解到了这一点。当时，他所率领的两千五百名官兵伤亡了八成以上，能够活着走出战场的仅不到五百人。而这五百人，几乎都已经被战争所击垮了。那么怎么让这些已经对战争产生了恐惧的军人重新站起来呢？这不是谢正卿能够解决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很难在短时间之内解决的问题。

无可奈何之下，谢正卿只能通过高强度的训练，暂时让官兵们忘记战争给他们造成的伤害，让他们将痛苦抛到脑后去。随后，他就向朱祁钰汇报了自己的工作，宣布第一混成军的第一支部队已经组建完毕。

“真如同你所说的那样吗？”朱祁钰一看到谢正卿的报告，也大概明白了谢正卿所遇到的难题，“谢正卿，之前，朕对你的了解并不多，不过，同萌关一战，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不过，作为一名优秀的将军，除了会打仗，能打仗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掌握好手中的军队。能够让军队跟随自己作战，能够让每一名士兵跟随自己杀向敌人，而绝不后退。现在，你能保证这一点吗？”

谢正卿尴尬地笑了一下。“陛下，时间太短暂了。”

朱祁钰站了起来。“走，我们到部队去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解决。朕不希望看到一支没有做好准备工作的军团奔赴战场，这只能让帝国军人做无谓的牺牲，明白吗？”

当朱祁钰看到眼前这支军队的时候，顿时明白了谢正卿的难处。要将一支被打垮了的部队重新调动起来，让这些曾经在血与火的笼罩之下度过了三个多月不眠之夜的帝国军人重新燃烧起战斗的火焰，确实并不容易。

“你们之中，应该有不少人曾经跟随朕参加过北伐战争，参加过东征吧？朕记得，在第一次北伐的时候，朕问过你们，为什么参军打仗。后来，在回京平叛的时候，朕又问过你们同样的问题，并且给你们做出了承诺。那么，现在朕还要问你们这个问题，你们为什么参军，为什么要为帝国作战？”朱祁钰慢步从这些军人面前走过，“之前，你们是在为帝国军人的荣誉，是在为帝国的利益，也是在为你们自己的利益作战。那么，现在朕希望得到的回答是，放下这些利益，仅仅只为了帝国军人的荣誉，你们就应该拿起手里的武器，勇敢的走向战场，用你们的行动，来证明，帝国军人不仅仅是优秀的军人，还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朕很清楚，你们中间很多人已经在日本生活了三年，对任何人来说，三年绝对不是一段短暂的时光。人生数十年，一晃而过，三年，足够我们做很多的事情了。那么，现在朕问你们，当你们老了之后，当你们向自己的子孙讲起这段经历的时候，你们会怎么说？”朱祁钰扫了眼前这些军人一眼，“难道，你们要告诉他们，在帝国最需要你们的时候，在敌人最猖獗的时候，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你们选择了退却，选择了离开战场，选择了放下手里的武器，仅仅只是为了回到自己的家乡，就放弃了作为一名帝国军人的职责吗？”

“朕更能够理解，作为一名帝国军人，你们也是人，而不是战争的机器，你们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生活，也有属于自己的家园，在那里，有你们的亲人在等待着你们回去，等待着团圆，等待着幸福的生活。但是，如果没有帝国军人在前线杀敌，没有帝国军人去对付那些野蛮的敌人，帝国百姓能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吗？告诉朕，如果没有帝国军人用汗水，鲜血，生命所构筑起来的钢铁长城，帝国会安全吗？”朱祁钰目光似炬，神色坚定，“现在，朕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们其中大部分人员都已经完成了自己对帝国的义务，在日本驻守了三年，现在，你们可以放下手里的钢枪，可以脱下身上的军装，选择回去与自己的亲人团聚，选择离开这个残酷的战场。朕不会责怪你们，因为这是你们应该得到的，这是你们用汗水，鲜血所换来的。但是，在此之前，朕需要你们回答刚才的那个问题，等你们老了之后，你们怎么向自己的子孙后代讲述这一段经历，你们怎么去面对此时所做出的选择！”

说完这句话，朱祁钰就转身离开了。显然，皇帝的这顿训斥让很多曾经想过要摆脱这场战争的军人感到无地自容。确实，他们有资格去选择自己的生活，他们已经用行动履行了对帝国的承诺，也完成了一名帝国军人的使命。只是，现在是国家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能够不顾军人的荣誉，不顾军人的天职，在这最危急的关头，放下武器，脱掉军装，搭上回国的船只，去过上自己的太平生活吗？

谢正卿根本就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用这样的办法来鼓舞士气，或者说是打击士气吧。不过，当他注意到那些军人脸上的神色变化的时候，这才猛然明白，皇帝的这一番“棒喝”，已经打醒了这些还处于混乱之中的军人，让他们认识到了，作为帝国军人，在战争时期，他们有选择，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击败敌人，只有在战胜了敌人之后，这才能够享受到胜利带来的和平生活。

第二日，朱祁钰就签发了一道赦令，允许所有按照帝国规定，服役满五年，或者是在海外驻扎满三年的军人离开日本，返回帝国。并且还在马关设置了退役军人遣散处，专门负责安排那些够条件，自愿提出申请回国的军人。不过，最终提出了申请的却是寥寥无几。绝大部分军人交上的是延长服役期限的申请书。

谢正卿也没有料到，最后皇帝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提高了军队的士气。当然，这也让他松了口气。没过几日，这支新组建起来的军队搭上了运输船，他们不是回国，而是奔向了另外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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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一节 血海中的江户城

东征之后，明帝国在日本一共拥有十多处据点与军事基地，而这其中，以马关与江户最为重要，这是扼制日寇西军扩张的军事要塞。而这其中，又以江户的政治军事经济意义最为重要，江户不仅仅是明军的军事要塞，控制关东平原的据点，同时也是明帝国商人通商的主要口岸，更是获取关东平原资源的主要出海口。另外，这里也是江户王的领地，是明帝国在日本进行影子统治的政治中心。

从这一点上来说，江户的重要性远超过了马关。日寇叛军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在战争初期，叛军的主要任务是夺取京都，并且击溃明军部署在京都地区的第一军。随后，西军开始全力向西进攻，扩大后方阵地，并且努力将明军赶出本州岛，让明军失去在本州岛西部的立足点。只不过，明军在马关以及同萌关的顽强防御，最终让日寇叛军的计划破灭。最后，叛军不得不放弃了攻占马关的计划，开始集中兵力攻打江户，准备拔除这座孤城，让明军失去在本州岛东部的立足点。

显然，这种摇摆不定的战略方针最终帮了明军的大忙。战争初期，如果日寇集中兵力攻打江户的话，恐怕江户就已经沦陷了。与马关相比，江户在地理条件方面，几乎不具备有防御价值。如果日寇叛军在明军做好防御准备之前，就集中兵力进攻江户的话，就算胡沱是公认了的帝国第一守将，他也不可能在兵力严重不足，且防御阵地没有部署好的情况之下守住江户。

正是日寇在战争初期将重点放到了西部，认为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打下马关。然后再返身进攻江户，所以让胡沱赢得了宝贵的战争准备时间。在日寇重点进攻马关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胡沱指挥驻扎江户的第八军的步兵师加强了江户城的防御，在城外修筑了纵深达到了十五里的防区，并且设置了数个防御据点。同时，他获得了帝国运输船队的一次补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运送过来的一批地雷，这让明军的防御阵地更为坚固。随后，他指挥第五军的骑兵部队四处出击，打击日寇的后勤通道，并且接应附近城市的明军撤回江户，加强了江户的防御力量。

正是这一个多月的准备，胡沱让江户这座原本不具备多少防御价值的城市成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市，同时也让他成就了帝国第一守将的威名。当日寇进攻马关受挫，同萌关久攻不下，最终放弃了西进的计划。调集部队全力攻打江户的时候，胡沱已经率领近三万明军官兵，以及临时武装起来的数万民兵严阵以待。

可以说，围绕着江户城展开的为时近两个月的攻防战，是日本叛乱战争初期，明军处于防御阶段的经典战例。后来，这一战役也写进了明帝国的军事教科书，成为了研究步兵与骑兵在防御作战中的战术配合，以及防守方式的教材。而胡沱杰出的指挥才华，让其他将领都认识到，装备了步枪，火炮，并且利用地雷加强了的步兵防线，几乎可以抵挡任何一种强度的进攻。虽然，这还没有了起一场军事革命，让防御一方更具有优势。不过，这也足以说明，在以火器为主的战争中，防御的一方如果准备充足的话，足以对抗比自身强大数倍的敌人！

袁晨皓率领的北洋舰队在江户湾外海迎上了朱祁钰率领的运输船队，并且护送运输船队进入了江户湾。而当船队快要抵达江户港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帝国”号上的朱祁钰立即注意到了海水的颜色，那不是蓝色的，也不是绿色的，更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种棕红色的，甚至是鲜红色的。

“战斗太激烈了，很多敌寇的尸体都无法掩埋，也没有足够的燃料焚烧掉，所以守军只能将敌寇的尸体抛入大海。”袁晨皓皱了下眉毛，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给人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这两个多月来，至少有近八万日寇倒在了江户城外，最初胡沱还让人将敌寇的尸体掩埋掉，不过，现在几乎找不到可以埋尸体的地方了。”

这时候，朱祁钰也看到了，在靠近海岸的海面上，漂浮着很多已经被海水泡胀了的尸体，成群的海鸥正在啄食着这些敌寇的尸体。当然，明军阵亡官兵的遗体肯定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就算条件再艰难，胡沱也不会违反帝国军队这条不成文的规矩吧。

“快要到了，陛下要不要去换套衣服？”

朱祁钰看了一下身上穿的战袍，说道：“没有必要，这里是战场，朕就应该穿战袍。舰队进港完成补给之后，你就率舰队继续去执行之前的任务吧。”

“陛下，臣认为，舰队在这边更有用处。”

朱祁钰摇了摇头，对袁晨皓说道：“这次，我们有充足的兵力，而且江户也有不少的火炮，加上朕带来的弹药物资，足以击溃敌寇了。而且，在反击作战中，舰队的作用性不大，你将参加守城作战的水兵都招回来，现在，该是你们在海上发威的时候了。”

袁晨皓微微地点了下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确实，因为这三年多来，江户城的面积扩大了十倍之上，而帝国海军战舰上的火炮射程却没有能够增加得这么多。所以，在协助江户守军作战的时候，舰队也仅仅只能用炮火支援港口附近的战斗。如果帝国军队展开反击的话，那舰队更帮不上多大的忙了。

当朱祁钰走下“帝国”号，踏上江户港的码头时，胡沱就带着一帮将领，军官迎了上来。仅仅从他们的衣着上就能够判断出来，这两个多月的战斗相当的惨烈，胡沱本人也肯定多次到火线上指挥战斗，他那一身军服都破烂不堪了。当然，比起其他的军官来说，胡沱这名帝国陆军中将还算是体面大的。

“陛下……”胡沱显得有点激动，盼星星，盼月亮，他们终于盼来了援军，而且是皇帝率领的援军。

“胡将军，辛苦你了！”朱祁钰一把扶住了胡沱，“这两个多月来，你们为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朕不会忘记你们撒出的汗水，流下的热血，也不会忘记那些为帝国捐躯的将士。不过，现在敌人还没有被打败，表功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谈，现在我们先去司令部。”

见到朱祁钰刚下船，就要准备指挥部队作战，胡沱等人也不敢怠慢，立即率先向城区方向走去。为了加强港口的防御，胡沱让人在城区与港口之间的南北方向上修建了两道城墙，并且派驻部队驻扎。所以，整个港口其实已经成了城区的一部分。

来到司令部之后，朱祁钰侍卫团接管了司令部的安全工作，同时让金英去准备饭菜。随后，他才叫上了胡沱等人，开始询问战场上的局势。

“这两个多月，日寇发了疯一般地进攻江户，特别是在最近一个月里，日寇得知陛下率军到了琉球之后，更是每日都会发动数轮进攻，官兵的损失非常大。如果不是袁晨皓率领北洋舰队及时赶到，让我能从港区防线上抽调一部分兵力出来，以及水兵参加城防作战的话，恐怕江户就完蛋了。”胡沱是那副谦虚谨慎的样子，就算是在表功的时候，都没有忘记袁晨皓的一份功劳，反而降低了自己的功劳。“现在，日寇的主力集中在北面与西面，这两日，日寇的进攻强度降低了很多，大概他们也没有多少兵力了。原本，城外有四条防线，现在只剩下了最后一条。我正准备指挥军队收复外围防线，现在有近卫军以及……”胡沱看了有点陌生的谢正卿一眼，“以及第一混成军的协助，那我们就有足够的把握收复防区，将日寇赶出江户城外，确保江户的安全。”

“日寇杀到了江户城内？”朱祁钰看了胡沱一眼。

“没有，有几次险些让日寇杀入城内，而且日寇也曾经想挖地道进入城内，不过都被我们瓦解了。不过，日寇在占领了城外的第二道防线之后，就一直在用火炮轰击城区。昨日，我们刚摧毁了日寇的炮兵阵地，并且将我们的炮兵前移，这才压制住了日寇的炮兵，不然的话，恐怕日寇现在还在对江户进行炮击呢。”

朱祁钰点了点头。“看样子，日寇猛攻了两个多月，也已经疲惫不堪了。加这最近，我们在西部战线上发动了反击。我率近卫军赶来江户的时候，陈懋元帅应该已经指挥西线战区发动了进攻。日寇为了稳固后方，必然会抽调兵力去加强西部防线。所以，现在城外的日寇应该已经被削弱了，这正是我们发动反击的好机会。”

“被日寇压着打了两个多月，我们也能出口气了！”说话的是第五军代理军长耿卫准将。他原本是第五军第一骑兵师的师长，在卫广遇刺重伤，而副军长又在国内休假的情况之下，耿卫成为了第五军的代理军长。当然，那个擅离职守的副军长早就被于谦给下令撤了职。

朱祁钰笑着说道：“确实该让日寇尝尝我们的厉害了，不过，现在城外的日寇数量肯定不少，我们还是保小心应付。”

“大概还有十五万人左右，这是我们之前获得的消息：探子还没有送来新的情报。”胡沱并没有那么兴奋，而是一直很镇定，“现在，日寇还具有兵力上的优势，而且这全是日寇的主力兵团，装备有大量的火枪以及火炮。我们现在的兵力不足六万人，所以，要展开反击的话，就必须要制订一个稳妥的计划出来。”

朱祁钰看了胡沱一眼，说道：“胡将军的话很有道理，日寇虽然已成疲惫之师，不过困兽犹斗，如果我们贸然发动反击的话，就是在以小博大，胜利的机会并不大。要反击，那就要找到日寇的致命要穴，对准了他们的弱点打下去，那才能够取得胜利。”

“那我们就袭击日寇的后方营地。”耿卫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说道，“进攻江户的日寇都是从西面过来的，立川城是其储备粮食，以及转运伤员的主要地点。如果我们能够迅速拿下立川，并且占领这里的话，那就成了关门打狗之势，到时候，日寇退不能退，进不能进，就算我们不主动进攻，围困十几天，日寇也将崩溃。”

“日寇在前线储备的粮草只有大概十日的数量，他们的粮草主要集中在立川。”胡沱在耿卫的分析上补充了一点。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然后慢慢地点了下头。“这是个不错的建议，不过，日寇完全可以从西北面的前桥，高崎，以及北面的今市突围。”

“现在今市在东军的控制之中，而东军并没有参加叛乱，一直处于观望状态，所以叛军从今市突围的可能性并不大，除非他们愿意再树立一个敌人。而前桥与高崎方向，不但路途遥远，而且要从东军的防区边缘通过。这两地的日寇驻军并不多，如果我们能够出一支奇兵，攻占高崎，切断日寇的撤退路线的话，那么日寇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这次，朱祁钰思考了好一阵，才说道：“就这么办，不过，我们的兵力并不是很多，所以防御江户的任务仍然由胡将军负责。我率近卫军突击立川，由谢正卿将军率第一混成军进攻高崎。战役以三日为限，第八军务必在三日之内拖住日寇，为我们创造机会。如果三日之内，近卫军没有能够攻占立川的话，就改变战役安排，由第八军在正面进攻，近卫军从日寇后方突击。”说着，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谢正卿的身上，“谢将军，你有把握在三日之内攻占高崎，并且在这里挡住日寇的进攻吗？”

谢正卿没有犹豫，说道：“陛下，如果有充足的弹药，并且给我们几万枚地雷的话，我有足够的信心完成任务。”

“很好，今天晚上，第一混成军先行出发，近卫军明日一早行动！”朱祁钰站直了身体，“胡将军，第八军从明日上午开始反击，牵制日寇主力。这次战役的要点是在速战速决，绝不能拖延速度，放日寇逃跑。”

当天下午，江户城内就热闹了起来，数支部队都在进行着紧张的战斗准备。而朱祁钰则一反常态地躲到了他的行营里面，蒙头大睡，他也有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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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二节 围堵

黎明的曙光中，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在快速前进着。这支骑兵部队的装备很特殊，即有帝国骑兵所拥有的作战武器，也有一些只有步兵才配备了的作战武器，比如地雷。这支部队的战马也异常的高大，其中很多都是西域的良种战马，要比明帝国的正规骑兵部队所使用的战马更能负重，耐久能力也更好一些。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战马运载着作战物资，显然，这是一支很特殊的骑兵部队。

这正是帝国近卫军，与其他所有的帝国军队不同的是，帝国近卫军是名副其实的多面手。这既是一支骑兵部队，同时也是一支步兵部队，更是一支可以执行特种作战任务的特殊部队。当然，要组建，并且维持这样一支部队的耗费也是惊人的。每年，帝国近卫军的花费都是其他同规模部队的三倍以上，除了军人的待遇更好之外，训练也更为严格，光是在训练中消耗掉的弹药物资就远远的超过了其他的任何一支正规军。这也是帝国近卫军能够拥有远超过其他部队战斗力的基础，同时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只有一支帝国近卫军，而不可能让其他的军队也达到同样的战斗力水平，不然帝国军费恐怕就要翻几翻了。

行进在队伍最前列的是朱祁钰，梁岳，以及侍卫团，后面才是帝国近卫军。天还未亮，朱祁钰就下达了命令，率领近卫军离开了江户城，并且一直沿着海岸线，向西南方向前进。因为帝国北洋舰队之前一直在江户湾活动，所以日寇为了避免遭到帝国舰队的炮击，撤出了沿海地区。为了避免过早被日寇发现，朱祁钰选择了这条行军线路，以求尽量隐蔽地到达立川，完成攻占立川的任务。

“照这个速度前进，大概能在下午到达立川城外。”

朱祁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部队，因为要携带更多的弹药物资，还要保证在攻下了立川之后，有足够的弹药阻挡日寇突围。这次，近卫军不但每名官兵都携带了最大份量的作战物资，而且朱祁钰还调动了江户城里的一万匹战马，用来运送物资。这一来，队伍的前进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必须要赶在谢正卿进攻进攻高崎之前到达立川，这样日寇才会主动向立川撤退，减轻第一军的压力。”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梁岳身上，“立即组织一万人马，跟随我先行赶往立川，你率其他部队在后面跟进。”

“陛下，我随同去立川。”梁岳说完，没有等朱祁钰回答立即就调转马头，回去组织先锋部队了。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连忙吩咐旁边的侍卫团军官，让侍卫团做好快速前进的准备。这次，于谦特意让梁岳率近卫军到日本来，正是要强化皇帝的安全措施。就算于谦没有给梁岳下达相关方面的命令，梁岳也深知近卫军的职责就是保护好皇帝，不能让皇帝在战场上冒险。特别是在日寇大量装备了火枪之后，朱祁钰如果率军冲锋陷阵的话，就算他拥有帝国最好的盔甲，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地保证他的安全！

不多时，减掉了一半负重物资的近万名近卫军就组织了起来。朱祁钰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就率领这部分近卫军，以及侍卫团的官兵加快了前进速度。一路上，梁岳一直伴随在朱祁钰身边，生怕皇帝迷路了一样。朱祁钰也没有去责怪梁岳，这么多年来，梁岳一直就是朱祁钰身边的第一保镖，而且责怪他，反而会让梁岳更重视皇帝的安全。

中午之前，这股明军就从日寇防线的南面穿了过去，到达了立川城外。一路上，虽然遭遇到了一些日寇的小股部队，不过朱祁钰并没有下令进攻，而且近卫军的行军速度非常快，那些日寇的侦察部队根本就来不及将消息送到立川去，最多只能去通知在江户城外的日军，让其返回立川。而日军要想从江户赶回立川，至少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明军利用的就是这个空档，只要能在这期间打下立川，那么日寇就很难从立川方向上突围了。

在距离立川城不足十里的时候，朱祁钰下达了战斗命令。他没有准备停下来让部队组织进攻。近卫军是帝国最优秀的军团，从行军转入进攻根本就不需要准备。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准备，要想迅速拿下立川，就只能趁日寇防备不当的机会，一举杀入城内。当然，事实证明，近卫军确实是帝国最优秀的军团，加上明军对附近的地形极为了解，当近卫军出现在立川城外的时候，日寇根本就没有事先察觉到，还在将大量的粮食运到城外，准备送到江户前线去呢。

梁岳第一个率军杀到了城外，而朱祁钰则被侍卫给拦了下来，被留在了后面。日寇刚要关闭城门，明军就已经冲了进去，并且迅速地占领了立川城的东城门。在立川防御的两万多日寇基本上都是后勤保障部队，大部分人员没有配备作战武器，仅有的一些作战部队也很快就被近卫军给歼灭了。

朱祁钰感到有点恼火，这梁岳做什么事情都那么认真，让他失去了冲杀的机会。当然，朱祁钰并不是在责怪梁岳，能有这样的手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当梁岳率领近卫军先锋在城内围剿日寇残余部队的时候，近卫军主力也赶到了战场上，他们只比先锋慢了大概两个时辰。不过，这一路上都很辛苦，特别是很多战马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立即在外围部署防线，将带来的地雷都用上，部署地雷的密度不能太大，不然无法封锁日寇的退路。”朱祁钰这时候也来到了城内，“将城内的日寇俘虏都集中起来，居民全都集中看管，梁岳……梁岳呢？”

旁边的侍卫军官这才发现，梁岳并没有赶过来，连忙说道：“陛下，梁将军一直在指挥战斗，大概还在城里吧。”

朱祁钰微微地皱了下眉毛，说道：“立即派人去把梁岳找来，该死的，他不会跟陈豫学习吧，现在可不是惩罚那些俘虏的时候。”

“陛下快看，有日寇从西面逃跑了。”

朱祁钰一惊。立即登上了旁边的高台，举目向西边看去，这才发现一股日寇正在向西逃窜，而在其后追赶的不是梁岳，还能是谁？

“立即去把梁岳给叫回来，我们没有时间追击逃窜的敌人。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封锁线。”朱祁钰也急了起来，这梁岳确实是只是一员猛将。打起仗来，就不知道他身为将军，更多的应该指挥战斗，而不是亲自参加战斗。“还有，立即派遣侦察骑兵向东运动，如发现日寇主力向我们这边赶来，立即回报。”

半个时辰后，梁岳才来到了城楼上，而这时候，两万多近卫军已经开始在城外部署防御阵地，而另外的近卫军则在城内负责维持秩序，看管战俘以及城内居民。当然，这些工作都是朱祁钰安排下去的。

“陛下，大概有五千多日寇给逃掉了……”

“别管那么多，你认为五千日寇重要，还是我们东面的十五万日寇更重要？”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立即派人向西侦察，虽然西面的日寇数量不多，不过也是威胁。日寇必然会东西夹击，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梁岳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连忙积极地行动了起来，以弥补过错，当然，也是为了逃避皇帝的责罚。

一个下午不到的时间，明军就在立川城外部署了两条防线，将带来地近五万枚地雷全都埋在了这两条防线上。另外，两万近卫军也全都拿起了步枪，手榴弹，进入阵地防御。让朱祁钰感到兴奋的是，日寇竟然在立川留下了大约一百五十门火炮，虽然这些火炮都只能发射简单的实心炮弹，不过这总比没有要好吧！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向东运动的侦察骑兵也送回了消息，江户城外地日寇正在向立川方向运动，其先锋速度很快，大约有两万人左右，而其主力部队则在缓慢撤退，大概因为插重物资难以运送，所以行军速度并不快。接着，向西运动的侦察骑兵也送来了消息，逃窜的那五千多日寇到达了八王子城，不过八王子城只有一万日寇守军，而且全都不是主力部队。日寇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向立川发动进攻。

“也就是说，今天上半夜，我们就要受到日寇先锋军团的进攻，下半夜，最迟明天一早，东面的日寇主力就将到达立川城外，另外，明日，西面的日寇军团也将杀过来。”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笑了起来。

“陛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将阵地再扩大两层？”梁岳皱了下眉毛，没有完全明白皇帝的意思。

“不，没有这个必要。我们的兵力本身就不多，扩犬阵地的意义并不大。而且，我们防御的资本是地雷，而我们带来的地雷，仅够两道防线使用，所以，扩大阵地，并没有太大的帮助。”朱祁钰又看了梁岳一眼，说道，“梁岳，你注意到了日寇的情况吗？”

“什么？”梁岳尴尬地笑了一下，摸了下后脑勺。看来，他参加陈懋的高级将领培训班的时候，恐怕都在打瞌睡吧。

“日寇是分三批到达的，这正好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如果日寇同时到达，那我们就不得不在两个方向上作战，根本就顶不住这强大的压力。现在，日寇竟然只派了两万先锋过来，肯定是小看了我们的实力，这正好给了我们教训日寇的机会。”朱祁钰笑着拍了下梁岳的肩膀，“让部队立即升火做饭，一个时辰后，我们率两万近卫军向东出击，先击溃日寇先锋部队。这必然让日寇大吃一惊，迫使其放慢进攻速度，等待主力部队跟上来。如果能够使东面日寇的主力在明日下午到达立川城外的话，那我们就有时间向西进攻，瓦解日寇的救援部队。这样，我们最后只需要面对东面的日寇，而不用担心防线后方的安全了。”

梁岳一愣，连忙点头，说道：“这是个好办法，在击溃日寇先锋之后，我们只需要再派遣一部分军队绕到日寇后面去，袭击日寇主力军团后方的辎重部队，就能拖住日寇主力军团的行军速度，莫说拖上半日，就算是拖上好几日都不成问题。”

显然，梁岳对近卫军的战斗力是极有信心的。而早在西征的时候，胡志就曾经率领陆战队，利用游击战术，在锡兰岛上拖住了红夷援军十多日，为明军攻占亭可马里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而那次，前往进行游击战的也正是陆战近卫军。现在，由正规的近卫军来打击日寇后方的辎重部队，那必然更为得心应手。

“那么，我们就立即行动。”

“不过……”梁岳看了朱祁钰一眼，说道，“陛下，如果我们率主力离开立川的话，那城内的日寇俘虏，还有那些暴民造反的话，我们怎么办？”

朱祁钰一愣，显然梁岳的意图很明显，他正在向陈豫学习。不过，梁岳的话也有道理，近卫军主力离开了立川之后，剩下的一万多官兵不但要守住防线，还要看管好城内的情况，兵力确实严重紧缺。如果这时候有人造反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将这些人全都关押起来，如果有人造反，或者是有任何危害到近卫军的举动，格杀勿论。不过……”朱祁钰朝梁岳看了一眼，“暂时，我们没有时间处理这批俘虏，所以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来。”

梁岳点了点头，立即就去找人部署看管俘虏与市民的事情了。当然，粱岳有自己的想法，以他那简单的头脑，最安全的敌人，自然是断了气的敌人！

半个时辰之后，参加进攻行动的明军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每个人都吃了顿饱饭。这些军人听说皇帝要带他们向日寇发动进攻，一个个都莫名地兴奋了起来。对近卫军的官兵来说，近卫军是用来进攻，用来撕碎敌人的部队，不是用来防御的部队，进攻，更能显现出近卫军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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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三节 围歼真田兵团

率领两万日军先锋向立川城进发的日寇将领叫真田幸隆。此人原本是武田信玄手下的武臣，在武田信玄战败，亡于明军之手后，真田幸隆如同大多数其他武田信玄的家臣一样，在天皇回到了京都之后，归隐山野。不过，作为一名武将，真田幸隆虽已年近六十，不过并没有忘记之前败于明军之手的那段耻辱。在织田信长于尾张起兵，发动叛乱之后，他投靠了织田信长，并且成为了织田信长手下的一员大将。

真田家世代都为武将，幸隆有五子，皆为有名的武将，就连其孙子都已经是有名的武将了。尤其以其三子真田昌幸之子幸村出名。此人虽然不过二十余岁，不过在数年前，他就在武田信玄手下履立战功。后来又不甘心跟随祖父归隐山林，投靠了织田信长，并且成为了织田信长手下以勇猛著称的年轻将领。

此次，真田幸村正在其祖父率领的军队之中，虽然从资历方面来讲，他只是一员小将而已，不过却非常有名，甚得将士爱戴。在听闻明军绕过防线，向立川城杀去之后，正是真田幸村建议，放弃对江户的围攻，速回立川，守住西大门。真田幸隆听取了建议，并且亲自率两万精兵，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立川。

朱祁钰对这几个人并不了解，而且当时明军的侦察骑兵也没有能够搞清楚对方领军将领的来头，毕竟大部分近卫军都是在东征结束之后新征召的，对日本的情况很不了解，对日本的武将就更不了解了。

傍晚，两万近卫军酒足饭饱之后，就在朱祁钰与梁岳的率领下离开了立川城，朝杀来的日寇军队迎了上去。仅仅两个多时辰之后，两军就在距离立川大概五十里的一处平原上相遇了。这绝对是一场遭遇战，而且双方兵力相当，能够决定战斗胜负的，将是双方军人的素质，以及获得胜利的决心。

即使是在晚上，不过天空异常的晴朗。似乎老天爷也知道这天晚上将会发生战斗，所以让云层都躲开了。一轮巨大的明月照得平原上一片雪亮。双方军队在相距大约五里的时候齐齐停了下来，开始列兵布阵，准备决一死战。

西面，是整装待发的两万帝国近卫军。这两万官兵都是骑兵，当然，在必要的情况之下，他们也能迅速的转变为步兵。步枪就在战马上系着，随时可以解下来使用。东面，则是两万日寇步兵，全是装备了步枪的现代化步兵。当然，因为条件的限制，双方都没有炮兵参战。

“梁岳，这一仗你认为应该怎么打？”朱祁钰没有急于让近卫军发动进攻。毕竟日寇已经有所准备，用骑兵去冲击对方的步兵防线，而且还是装备了火枪的步兵阵地，这绝对不是一件划算地事情。

“陛下，还用多说什么，我率军杀过去，不出一个时辰必然解决战斗！”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朝前方一指，说道：“没有这么简单。日寇在不到一刻钟之内，由行军队列转变成了防御阵型。其速度之快，足以证明这是日寇的主力兵团，而且还是精锐兵团。现在，对方已经摆好了架势，如果近卫军就这么杀上去的话，就算能够获得胜利，那也必然伤亡惨重。这样的仗，我们可不能打。”

“但是，我们也不能与日寇就这么耗着吧，日寇先锋后面还有十多万大军呢，如果让日寇主力赶上来，那我们就更难消灭这股敌人了。”

“放心，敌人现在比我们还要焦急，就等着看戏吧！”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然后朝旁边的军官说道，“除最后面的五千近卫军之外，其他官兵立即下马列阵，按照步兵线列队，准备战斗！”

对面，真田幸隆在听闻明军出现在前方时，也立即来到了前线。当他看到整齐列队的明军时，心里大惊不已。因为从他所获得的情报，只说明有一股明军正在向立川前进，而没有提及多少。

与周围的人员一番商议之后，真田幸隆做出了判断。肯定是明军增援部队到达了江户，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股明军就是增援江户的部队。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明军的一小部分，不然明军不会贸然放弃在立川城的防御，将主力调遣到这边来。

做出了这个判断之后，要怎么打就很明确了。明军派遣部队前来拦截，在真田幸隆看来，唯一的理由就是，明军在立川的防御建设还没有完成，所以需要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就只得派遣军队前来拦截。不然，为什么明军要放弃有利的防御阵地，而与日军打野战呢？因此，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击溃眼前的这股明军，赶往立川，趁明军立足未稳之机，将明军击溃，打通西撤的通道，不然的话，十多万进攻江户的军队都将被困死在关东平原上了。

很快，真田幸村就下达了作战命令，日寇开始推进了。当然，这并不是那种传统的步兵进攻战术，在西军购买了大批明军的军火之后，也认识到了传统步兵战术已经落后，要想获得今后战争的胜利，就必须要改变战术，向明军学习新的战术。现在日寇的步兵战术正是明军在日本战场上使用过的那种平行推进战术。即步兵组成三到五列阵线，然后平行推进。虽然，这种进攻的速度很慢，却能够保证步兵战线的完整性，将强大的火力发挥出来。同样的，真田幸隆并不知道，对面的明军统帅是明帝国的皇帝朱祁钰，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就不敢下令进攻了。

见到日寇开始推进，朱祁钰笑了起来，对旁边的梁岳说道：“看吧，我说过。日寇比我们更急，他们必然认为我们是在这里拖延时间，要加强立川的防御，所以要急于进攻。立即让军队按照散兵线的方式分开，每个人都准备好手榴弹。让日寇尝尝手榴弹的滋味！”

梁岳也大笑了起来，立即传达了命令。原本排列成整齐的明军战线立即分散。这是明军在上次东征中总结出来的一种新战术。在手榴弹在战争中大规模使用，以及地雷出现之前，这种战术的价值并不大，仅在兵力极为匮乏的情况之下才会被采用。比如，在江户城的防御作战中，因为明军当时并没有大规模的配备手榴弹，也没有装备地雷，所以仍然采取密集防御的战术。而在手榴弹与地雷大规模使用之后，散兵战线的价值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作为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近卫军是最早掌握这种战术的步兵部队之一。

“梁岳，你在这里指挥作战，我率骑兵绕到日寇右翼去，等下你缠住日寇，我率骑兵冲击……”

“陛下，我去吧！”梁岳见到朱祁钰又要去冒险，一把就拉住了皇帝。“这边更需要陛下的指挥，而且等下骑兵进攻，陛下用火箭为号下达命令，才能更迅速的击败敌人。”

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番，然后笑着点了点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梁岳竟然会用脑子了，不过，让梁岳去指挥五千骑兵冲锋，这也更有把握。毕竟梁岳才是正统的骑兵将领。

见到皇帝让步之后，梁岳立即将几名侍卫团军官叫了过来，吩咐了几句让他们保护皇帝安全的话之后，这才返回了骑兵聚集的山丘后面，然后率领五千骑兵从战场后面开始迂回。

“陛下，这边比较危险，我们还是到后方去吧？”

“当兵的还怕死？”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

那名侍卫团军官很为难，一副有苦说不出来的样子。

“好吧，我们到后方观战！”朱祁钰也不好为难这名军官，毕竟他也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而已。

当朱祁钰撤退到了后方时，日寇已经加快了前进的步伐。真田幸隆也很惊讶，明军的火力线战术已经被证明是最能够发挥步兵火力优势的战术，以往，明军步兵曾用这种战术战胜了蒙古骑兵，还在日本打败了许多强大的军队。这时候，对方的明军不但没有集中起来，排列成整齐的战线，反而分散开来，且纷纷趴在了地上，这是干什么？要知道，火枪的装填仍然比较麻烦，如果步兵趴在地上的话，根本无法迅速的为火枪装填子弹！当然，这只是日寇使用的火枪。明帝国在向日本出售火枪的时候，全都进行了一番改装，取消了后装填机构，只能从枪口将火药与子弹分别塞进去。明军使用的步枪全都是直接从后膛装填成型子弹的，自然不需要站着射击了。

双方越靠越近，真田幸隆也越来越感到不安。明军怪异的举动让他产生了一种危险的感觉。当初，当他在战场上首次看到用火枪作战的明军时，也感到很奇怪，认为那种没有枪头，如同一根烧火棍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多少威胁，最后事实证明，明军那种如同烧火棍般的武器是他们的致命克星。现在，真田幸隆再次感到了奇怪，而这也让他认识到，明军必然改进了步兵战术，也许，这正是明军新的战术。

真田幸隆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还没有来得及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双方军队就已经开始交火。枪声迅速的弥漫在了整个战场上。当然，真田幸隆没有愚蠢到在这个时候下达停止前进的命令，只要战斗一打响，他就无法后退，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不然，失败的肯定是他。

当时，火枪的精度本来就不高，所以才需要依靠步兵排列成密集队形，用弹雨来打击对手，以弥补精度上的不足。现在，明军官兵又纷纷趴在了地上，动作快的，还已经挖好了散兵坑，日寇射出的火枪子弹就更难以命中目标了。当然，在两百步以上的距离，明军使用的步枪也很难精确命中敌人。所以，在战斗的初期，双方基本上都是在浪费子弹而已。不过，当距离接近到一百步的时候，火枪的精度就足以命中人体大小的目标了。这也是对明军而言的，毕竟，明军官兵都卧倒在地上，其受弹面积小得多，而且整条战线上的兵力是分散的，日寇的火枪齐射很难打中隐蔽好了的明军。

朱祁钰一直在冷静的看着前方的战斗。虽然说，技术革命必然引发战术革命，往往一种新式武器的出现，最终会让战争产生巨大的变化。不过任何一种战术都只有在经受了实战的考验之后才能够被证明是成功的，就算朱祁钰有着超前的知识，知道这种散兵战术，在数百年之内都是步兵的主要防御战术，不过，现在他仍然有点不放心，希望能够从这场战斗中证明，散兵线战术确实比之前的火力战术更为先进，更能够适应新的战争。

“陛下，日寇已经靠近了！”

朱祁钰微微一震，这才回过神来。当他向前方看去的时候，发现日寇已经接近到距离明军防线大概五十步的距离了。

“好戏要上场了，发红色信号，让梁岳准备行动。”

当红色的火箭升上夜空的时候，明军防线前几排的官兵几乎同时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手榴弹投了出去。昏暗的夜色之中，日寇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向他们飞来的小黑点，即使是注意到了，他们也不会产生警觉，只有当手榴弹猛烈的炸开时，日寇这才意识到了危险。

“炮击，炮击！”日寇的第一反应是有明军的炮兵参战。当然，对这些早就尝过明军火炮厉害的日寇来说，明军炮兵的炮击无疑是最为恐怖的事情。

整条日寇的战线都陷入了混乱之中，最初真田幸隆也认为是明军的炮兵在战线后方，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战场上只有爆炸声，以及爆炸时产生的火光，并没有传来炮击时的声音，也不见远处有炮口闪动的火光。显然，这绝不是明军的炮击。一刹那间，真田幸隆明白了，明军肯定有了新的武器装备，而明军为什么要分散卧倒，正是因为他们有了新的装备，所以才改变了战术！不过，真田幸隆在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战线上的明军已经趁着日寇战线混乱的机会发动了反击，而且整个大地都震动了起来，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灾难降临在了这两万多日寇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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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四节 日寇第一兵

近卫军最擅长的绝不是步兵式的战斗，甚至不是骑兵式的战都，早在今市城外，近卫军就用实战证明了，这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最擅长的是与敌人进行肉搏战，以刀剑为武器的近距离肉搏战。

一万五千近卫军官兵，按照训练时的战术，纷纷将携带的两枚手榴弹投了出去，随后，这些近卫军官兵丢掉了携带的步枪，抽出了腰间的战刀，向着人仰马翻的日寇冲了过去，开始用自己最熟悉，最擅长，同时也是最血腥的方式消灭敌人。

见到近卫军的行动，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显然，梁岳在训练近卫军的时候，过重地强调了军人的勇气，如果是朱祁钰来指挥战斗的话，他肯定会先让近卫军用步枪干掉更多的敌人，然后再冲锋。毕竟，肉搏战是最残酷的战斗，在消灭敌人的同时，也会蒙受损失，那为什么不用更有效，更能够降低损失的办法来干掉敌人呢？

“陛下，梁岳将军的骑兵到了！”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还好，骑兵及时赶到战场，这能够分担一部分步兵的压力。而且梁岳的骑兵正好切断了日寇的退路，对日寇形成了包围之势，加上之前近卫军的进攻，日寇已经毫无胜算可言了。

“让侍卫团做好准备，我们也该去战场上溜达几圈了！”朱祁钰向聚集在身后的侍卫团看了一眼，然后策马奔跑了起来。

战场上，明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并且迅速地消灭着外围的敌人，如同拨蒜一样的，将日寇一层层的剥离出来，消灭掉，然后再将日寇分割出来，消灭掉。梁岳率领的骑兵则如同一支利箭一样，在绕到了日寇后方之后，迅速地穿透了日寇后方薄弱的防线，直接朝日寇中军杀去，那里正是日寇将领指挥战斗的地方。

朱祁钰也毫不客气，他率领侍卫团加入战斗之后，也直取敌寇心脏地区。要结束战斗的最好办法就是击毙敌寇的将领。让敌寇失去统一的指挥，然后再解决那些敌寇的官兵就容易了许多。不过，朱祁钰仍然晚到了一步。当他杀到日寇阵地骇心的时候，这才发现，梁岳率领地近卫军骑兵已经将两千多日寇团团围住，不过，近卫军骑兵并没有能够冲散这两千多日寇，而是放弃了突击。

“怎么回事！”朱祁钰迅速地来到了前线，这才发现，日寇并没有完全放弃抵抗。

两千多日寇用盾牌组成了严密的防线，而且这些日寇使用的不是火枪，而是专门对付骑兵的，长达两丈半，至少有碗口粗的长矛！这两千多日寇就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一样。明军就如同一头狮子一样，一时之间，根本就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梁岳也赶了过来。见到朱祁钰之后，他苦笑了一下，说道：“日寇还真有两下子，这次我们逮住的肯定是条大鱼，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属于近卫军这类精锐部队，不然不会有如此严格的纪律，而且也不会有这种变态的阵法。”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只略一思考就说道：“立即派人去带些手榴弹过来，就算日寇是铁乌龟，我们也要咬破他们的硬壳！”

梁岳朝附近的一名军官吹了下口哨，然后比划了几下，那名军官立即就带着人向明军阵地后方赶去。此时，战场上其他地方的残余日寇不是被歼灭，就是放下了武器，向明军投降。当然，这些投降的日寇都没有好下场，朱祁钰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来接纳与看管俘虏。不多时，五百多名近卫军就抬着装满了手榴弹的箩筐跑了过来。

“让大家都散开，骑兵全都退到外围去，步兵负责围死日寇，然后将剩下的手榴弹都投进去，我就不信，日寇能够挡得住手榴弹！”

随着朱祁钰下达命令，五千骑兵以及侍卫团的官兵迅速地撤了下来，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几千近卫军步兵立即在日寇外围五十步左右组织起了包围圈。这些官兵每人都领到了几枚手榴弹，等到朱祁钰退到后面去了之后，他们都立刻将手榴弹投向了日寇的阵地。

显然，这是没有多少悬念的战斗，当手榴弹爆炸产生的烟雾弥漫在战场上的时候，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就算日寇都是乌龟变的，也经不起这么猛烈的进攻，不过，朱祁钰还没有笑出声来，他就惊讶地张大了嘴。

烟雾还没有完全散去，就见一队日寇骑兵冲了出来。这队骑兵的数量并不多，仅五十人左右而已，看样子，都是军官，或者是警卫性质的部队。而这五十名骑兵没有混乱进攻，而是在其前面的指挥官的率领下，直接朝朱祁钰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率领这队骑兵的正是真田幸隆的孙子真田幸村，这个有“天下第一兵”号称的猛将早在为武田信玄征战的时候就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他的勇猛。这次，正是真田幸隆在判断出了明军主帅是朱祁钰，并且认住了明帝国皇帝帅旗之后，下令让他组织仅有的五十名骑兵做冒死一博，希望以此让明军陷入混乱之中，从而有机会突围。

日寇临死前的反扑，确实收到了这样的效果。五十步的距离，对骑兵来说，不过就是战马跑上几步的距离而已。而且，近卫军步兵都在投掷手榴弹，哪里注意到了这股日寇骑兵。当真田幸村率军杀透了明军防线的时候，周围的明军立即陷入了混乱之中，同时，朱祁钰身边的侍卫团，以及梁岳等近卫军官兵也立即意识到了危险。

“陛下小心！”梁岳第一个挥刀迎了上去，接着，数百近卫军骑兵也冲了上去。

朱祁钰心里也是大骇不已，那日寇将领竟然在数秒之间就斩杀了十多名近卫军，而且对手几乎毫无还手的机会。

“立即掩护陛下撤退，其他人等，跟我上！”侍卫团的军官也反应了过来，在让身后的人员负责保护朱祁钰的安全之后，他也率领数十名侍卫杀了上去。

慌乱之中，朱祁钰被数名侍卫强拽着向后方退去，退到了数百步之外的时候，朱祁钰这才反应了过来。“放开我，现在没有危险了！”

周围地侍卫也是一愣，这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战场。而战场上，近卫军已经开始向那股日寇骑兵围了上来，虽然这些近卫军官兵保护皇帝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他们在没有任何指挥下的这种行动立即就就让包围圈上出现了许多缺口。

被围死了的那股日寇迅速利用这一机会开始突围，虽然仅仅数百人而已，不过，却迅速地撕开了近卫军的防线，一批日寇将领趁此机会杀出了明军的包围圈。

“立即让骑兵追上去，不要放跑了日寇将领！”朱祁钰急了起来，眼见就要干掉日寇的几名高级将领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虎归山，“另外，让梁岳立即消灭眼前的敌人，组织部队清扫战场，不要放跑了一个敌人。“因为距离战场太远。朱祁钰的命令传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突围的那几名日寇将领中就有真田幸村。而且他们都骑马突围，明军骑兵也难以追上。当然，梁岳在情急之中，根本就没有收到朱祁钰的命令。

他当时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要把那股危害到了皇帝安全的日寇给干掉。当然，这并不容易。

几个回合下来，梁岳这才注意到，与他交手的那名日寇年轻将军并不简单，从力量，速度，还有敏捷方面来看，其武艺都不在梁岳之下。

更麻烦的是，跟随在这名日寇将领身后的其他日寇也都个个武艺超群，连普通的近卫军士兵都不是其对手。

“全体都退下，给我建立好包围圈，我要单独会会这个日寇！”梁岳也杀红了眼，他还从来没有在战场上遇到过能够与他打成平手的敌人呢。

真田幸村虽然听不懂汉语，不过见到梁岳丢掉了身上多余的累赘，也明白了梁岳的意思，立即命令随同他的日寇退到了一边去，自己也取下了身上多余的东西。

两人怒目而视，都憋足了一口气，随后只见梁岳怒吼一声，双腿一夹，胯下战马如有灵感一样，用最大的力气冲了出去。真田幸村也同时跃马冲了过来。闪电之间，两人仅交手一合，纷纷落下马来。

梁岳摸了下左边肩膀上的伤口，一口带着血丝的痰吐在了地上。真田幸村也冷冷地笑了一下，开始那一刀从他的头顶上划过，将头盔上面的佩饰给劈了下来。

“将军……”周围的近卫军官兵见梁岳受伤，一个个都急了。

“给我滚开，谁也不准插手！”梁岳哪受得了这气，丢掉了手上那两把适合骑马砍劈，不过对徒步作战来说却过于长了点佩刀之后，他迅速地抽出了腰间的另外两把战刀，这是两把专门为步战设计的战刀。

当朱祁钰赶过来的时候，两人正缠斗在一起，周围的双方官兵都停止了战斗，被两人之间的激烈搏斗给吸引住了。

“陛下，我们上去……”

朱祁钰立即拉住了侍卫团的军官。这些侍卫团的官兵个个身手都不在梁岳之下，如果他们加入战斗的话，那日寇必然完蛋。不过，见到眼前局面，朱祁钰也很清楚，梁岳要砍掉那个日寇将军的脑袋立威，同时这是振奋近卫军士气的极好机会，自然不要轻易插手。

让侍卫找来一名近卫军的军官，吩咐其去加强了包围圈之后，朱祁钰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来到了格斗场的旁边。此时，双方仍然不分高下，而且两人都脱掉了身上碍事的铠甲，赤身搏斗，而且双方所熟悉的都是刀刀要命的砍劈刀法，这也是在战斗中最适用的刀法，而不是那种华丽的，却过于烦琐的刀法。在没有铠甲保护的情况之下，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将是致命的。双方官兵也都看入了神，显然，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将军能够获得胜利。

看了一阵，朱祁钰也暗暗感叹，这三年多来，梁岳一直在苦练，其武艺提高了许多，不过却仍然没有占到上风，可想而知，那名日寇的年轻将军的身手确实不简单。这让朱祁钰感到有点自卑，东征之后，他就很少有时间练习武艺了，看来今后还得继续跟着梁岳练习武艺，不然在战场上碰到了厉害的日寇将军，怎么也得挡上几招吧。

双方一个短距离冲刺，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两人都齐齐后退了几步，最后踉跄着站住了。

梁岳看了眼手里已经有许多缺口的战刀，冷笑了一下，指着对方说道：“今日我们就打到这里，虽然未分出胜负，不过，下次遇见，我必取你首级！”

真田幸村此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情况，不过他也明白了梁岳的意思，行了个礼之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

一名懂得日语的侍卫连忙在朱祁钰旁边低声说道：“那日本将军也约梁岳下次再战。”

“好，今天就放了他们，给梁岳个面子，让部队撤出一条通道来！”

“陛下……”侍卫团军官一愣，“他可是日寇大将，放了他，不等于放虎归山吗？”

“大将？不过一猛将而已，要干掉这样的日寇，一把火枪就足够了。你看到没有，近卫军的官兵的神色，如果今日我们干掉这个日寇，恐怕今后都会成为帝国皇帝的笑柄，说我们以多欺少，而且梁岳的威信也将大跌。今天就让他们活着离开，不过，告诉那个日寇，如果下次在战场上相遇，他就只能横着离开了！”

那名侍卫团军官也不敢罗嗦，立即上去把朱祁钰的话翻译了出来。

真田幸村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率领手下离开了战场。

“梁岳，表现不错，不过，你要打败他，还要多多努力！”朱祁钰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梁岳的身上，“不过，今晚，我们消灭了近两万日寇，已经获得了胜利，下次有机会，你再干掉这个敌人！”

梁岳尴尬地笑了一下，他也在暗自心惊，如果不是三年的苦练，恐怕他早就被那个日寇给干掉了。

这时候，一名近卫军骑兵策马跑了过来，人还未到，嘴里就喊了起来：“陛下，日寇大军正在将接近……”

朱祁钰一惊，看了梁岳一眼。显然，日寇主力加快了行军速度，留给他们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梁岳，你立即派遣近卫军按照计划行动，务必要拖住日寇主力半日以上。现在，我们返回立川！”

明军迅速地分成了两队，其中一队大约两千人马的近卫军迅速向东，迎着日寇主力杀来的方向而去，而朱祁钰率领的近卫军主力则迅速地向西面的立川退去。随着日寇主力加快了行军速度，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充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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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五节 火烧日野

从八王子城前往立川，需要经过一个叫日野的小城镇。原本，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日野，直接到达立川。不过，在明军控制了关东平原之后，就派人毁掉了这条小路，将路上几座跨越山涧与溪流的桥梁给炸掉了。而三年多时间里，明军为了加强对甲斐国的控制，修缮了从立川通往甲府的道路，而日野与八王子城之间的这段道路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立川的日寇守军被近卫军击溃之后，五千多人以最快的速度逃到了八王子城。在八王子城镇守的日寇统帅是一名名气并不大的军官。在接到了立川被明军占领的消息滞货，这名日寇将领立即下令部队集合，然后留下立川逃过来的五千日寇守卫八王子城之后，就率领原本驻扎在这里的一万步兵杀向了立川。

显然，这名日寇将军的判断出现了严重的错误。他并不知道明帝国援军已经到达了江户，这次攻占立川的是帝国近卫军。当然，如果他知道了的话，肯定不敢如此轻率的行动了。在他看来，攻占立川的只是明军在江户的守军，兵力不可能很多。那五千逃兵为了减轻临阵脱逃的罪名，必然要夸大明军的规模。所以，他有信心率领一万部下击溃明军，收复立川，打通与关东平原上的主力军团之间的联系。

这股日寇从八王子城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当天晚上在到达了日野的时候，并没有立即前进，就停在了日野，准备天亮之后再上路。

显然。日寇将领犯了严重轻敌的错误，不管明军有多强大，这种关系到十多万主力兵团生死的救援任务绝不是儿戏，任何一名有头脑的将军都应该以最快地速度去收复立川，而不是为了让部队睡个好觉，而耽搁了战机！

朱祁钰就不会耽搁这宝贵的机会。在他率领近卫军返回立川时，就收到了侦察骑兵送来的消息。朱祁钰也是大吃一惊，日寇竟然不知轻重，停在了日野，而没有继续前进。当然，这对明军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机会。

“梁岳，立即让部队准备出发！”朱祁钰没有耽搁一点时间，他迅速地换上了一匹新的战马，而侍卫团的官兵也都换了新的战马，“侍卫团立即出发，做先锋奇袭日野！”

只有侍卫团是在持续作战，这，朱祁钰率领的近卫军是之前留在立川负责防御的部队，而跟随他前去击溃东面日寇先锋军团的近卫军官兵则留在了立川休整。当然，对付一万日寇，出动两万近卫军无疑是杀鸡用牛刀。这一万日寇还是二流部队，并非日寇的精锐军团，就算是出动一万近卫军去对付他们，也算是看得起这些日寇了。

从立川到日野，大概有五十里路程，不过，对帝国近卫军来说。只需要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达日野附近。而日野并不是一座坚固的城市，甚至算不上是城市。在东征时期，日野只是一座村镇，有一百多户居民。后来，明帝国商人扩大了在日本的活动范围，许多产自甲斐与信浓国的货物都要通过日野运送到江户，然后装船运向明帝国。这座小村镇也在三年多的时间内发展了起来，成为了一座有大概一千户居民。人口五千左右的小镇。不过，这也仅仅是一座小镇而已，并没有任何一座城市所具有的城墙的保护。

当侍卫团到达了日野附近时，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就算这些侍卫团的官兵再厉害，他们也不打算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之下冒险。这是侍卫团军官在跟随朱祁钰征战时所学到的最精明的一点，即不做任何没有价值的冒险举动。留下了联络官兵之后，侍卫团的军官就率领手下绕到了日野的西面，埋伏在了日寇有可能逃窜的道路附近，准备在近卫军进攻日野之后，在这个方向上拦截住逃跑的日寇，防止立川城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不出半个时辰，近卫军也赶到了距离日野不到两里地的地方。这里已经是关东平原的边缘地区了，周围的山丘很多，而且森林都很茂密。

在日夜城外不足一里地的地方就是森林，就连道路都是从森林中穿过的。

“陛下，侍卫团已经到了日野西面，负责切断日寇的退路。”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相比之下，侍卫团的军官要比近卫军的军官更能够明白皇帝的意图。“很好，你们就在那边守好，等下放跑了一个日寇，我再找你们算账！”

那名侍卫团的联络军官吐了吐舌头，做出一副尴尬的样子来。

“现在，日野的日寇情况怎么样？”朱祁钰没有在乎这个军官的表情，反正，很多侍卫团的军官都已经习惯了皇帝的随便态度。

“我们大概探查了一下，日寇在镇子外面没有岗哨，镇子里也很安静，除了西面进入镇子的道路上有大队人马通过的足迹之外，没有发现日寇离开日野的痕迹。大概，现在他们正在睡大觉吧！”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招手把梁岳叫了过来。“立即组织近卫军进攻，既然日寇毫无防备，那我们就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这股日寇去阎王爷那里报道！”

近卫军的进攻非常的迅速，当马蹄声将日寇从睡梦中吵醒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不及组织防御了，近卫军的骑兵部队如同旋风一般的刮过了城镇。而这次，近卫军用上了一种更残酷的武器。因为大部分日寇都在民房中休息，所以近卫军迅速地控制了镇子上的街道，然后用短铳，马枪封锁了每一座房屋的大门，再用桐油，火药等纵火物资点燃了那些木结构的房屋。结果，从房子里冲出来的日寇都被打成了马蜂窝，而没有冲出来的日寇则被活活地烧死。另外还有数千日野镇的居民根本就没有一丝的机会逃生。

朱祁钰没有参加进攻行动，一直在镇子外的一处高地上看着下面的表演。就如同恶魔突然降临到人世间一样，这座有着五千多人口，数千间民居的镇子在烈火中跳动着，挥舞着。而那些全身着火，却没有被子弹打死的日寇则在烈火中嚎叫着，仿佛是死神在歌唱一样。显然，近卫军的官兵也确实狠了一点，竟然不舍得送那些即将下地狱的日寇一颗子弹，结束他们在人世间最后的悲惨时光。

“陛下，有人从西面逃了。”

朱祁钰放眼看去，冷笑了一下，说道：“不过百余人而已，如果侍卫团连这百多个日寇都对付不了的话，那他们就全都该回家种田！”

旁边的侍卫军官苦笑了一下，显然，这确实是对侍卫团的侮辱。不要说百余个逃窜的日寇，就算是在数万日寇面前，侍卫团都从来没有害怕过呢。

吞没了整个城镇的烈火足足燃烧了半个时辰，这才逐渐小了下来，而梁岳也带着近卫军撤出了战斗，准确地说，是停止了纵火行动。这根本算不上是战斗。从始至终，日寇都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抗，偶尔几个奋力一搏的日寇也被近卫军迅速地解决掉了。半个时辰下来，近卫军无一人伤亡，甚至连擦破皮这样的轻伤都没有！而且，梁岳还给朱祁钰带了一份“礼物”回来。

“陛下，这人是日寇的一名军官，我想他肯定知道一些日寇的情况，所以就留了活口！”

朱祁钰笑着看了梁岳一眼，说道：“梁岳，你也知道抓舌头的重要性了，不错。带回立川，然后审问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让他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梁岳狞笑了一下，就让旁边的军官将那名日寇俘虏押了下去。

“派人去联络侍卫团，让他们完成任务之后。立即撤回立川，我们先回立川吧，真没有意思！”

天亮之前，朱祁钰率领明军回到了立川。半路上，他就接到了骑兵送来的消息，近卫军的那两千游击部队已经遭遇了日寇主力兵团，正在全力给日寇制造麻烦，减缓日寇的行军速度，并且寻找日寇的辎重部队，准备发动袭击。不过，在回到立川的时候，朱祁钰首先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在黎明曙光的照耀之下，火灾现场的场景非常的恐怖，很多尸体都保持着临死之前的挣扎状态，这些日寇都是被活活烧死的，其中还有不少立川的居民，他们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被烧死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祁钰怒目圆睁，向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的，原本是关押日寇战俘，以及立川城日本居民的那座大院子指了一下，然后向梁岳怒喝道，“之前，我给你的是什么命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末将一直跟随陛下在作战，这里发生火灾，末将确实不知。”

“你不知道？”朱祁钰走到了梁岳的面前，“那么，在昨日下午，你给近卫军的军官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你的行为，朕一清二楚。你作为帝国陆军上将，近卫军司令，竟然敢公然违背朕的命令。梁岳，你是不是觉得脑袋多了几颗，不怕掉一颗吗？”

“陛下……”梁岳身体一颤，立即跪了下来，“臣知罪，臣该死。此事是臣下的命令，与其他人没有关系，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已，望陛下不要责怪其他军官。”

“梁岳，你也算有点骨气，没有转嫁给他人，今天，朕就看在你为帝国屡立战功，且为人忠厚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你这次，不过，如果再有下次，敢于违背朕的旨意，就别怪朕挥泪斩马谡！”朱祁钰冷哼了一声，“站起来，帝国军人岂能轻易下跪。立即安排人员去清理火灾现场，尸体都埋掉。还有，你与那几名近卫军军官都记大过一次，今后，看你们的表现，朕再做出处罚决定！”

梁岳暗自松了口气，显然，皇帝在乎的绝不是那些日寇的生死，在乎的是皇帝的威严。如果在以往，这种违背皇命的行为完全可以被判为欺君之罪，那可是灭九族的重罪。当然，朱祁钰也完全是看在梁岳的面子上才没有严惩他们，不然的话，恐怕那些近卫军军官就算保住了小命，今后的前程也都完蛋了。

朱祁钰确实很气愤，等到梁岳向他来汇报情况的时候，他也稍微平静了一点。

“梁岳，知道朕为什么要发火吗？”

梁岳还有一点心有余悸的样子，只是低着头，没有敢去正视皇帝。

“其实，朕何尝不想灭了所有日寇。仅以邓茂将军遇害这一点来说，就算杀了所有的日本人，都难消朕的心头怒火，不过，杀戮能够解决问题吗？”朱祁钰点了点旁边的椅子，让梁岳坐了下来，“如果杀戮能够解决问题的话，那么在东征时，我们杀了那么多日本人，就应该已经解决了问题，不会有现在的叛乱了。仅仅只有杀戮是不行的，而且复仇本身的目的并不是杀戮，杀戮也不是为了复仇才进行的。”

“陛下，臣不明白。”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苦笑了起来。梁岳本身就属于那种没有太多个人主见的将领，自然难以明白战争背后更深层的道理。“算了，现在跟你说得再详细，你也不会明白的，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朕的意思。朕只是希望，作为一名帝国军人，杀敌虽然是你们的任务，不过，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明白吗？”

梁岳点了点头。“陛下，臣知罪，今后臣再也不敢胡乱行事了！”

“好了，你去忙吧。让朕单独呆一会，日寇主力到了之后，再来叫朕！”

等到梁岳出去之后，朱祁钰靠在椅子上沉思了起来，就连金英端着早点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注意到。自从与陈懋谈过之后，朱祁钰一直在思考，在寻找着解决日本问题的最佳办法。开始那一番话，已经说明了朱祁钰的一些想法，光靠杀戮是肯定无法解决问题的，这只能增加平叛的难度。虽然，在很大的程度上，杀戮也是一种手段，不过，绝不是主要的手段，那么，什么才是解决日本的主要手段呢？想到这些，劳累了好几天的朱祁钰也慢慢地进入了梦乡，开始在梦里寻找着这个答案，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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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六节 立川鏖战

立川城，当十多万日寇聚集在城外，开始部署攻城行动的时候，明军没有感到惊恐，而是有点失望。整整过了三日，日寇主力才到达立川城外，而从江户到立川，不过步兵一日的行程而已。也就是说，两千近卫军组成的游击军，整整拖了日寇两日。这可是近十三万日寇主力部队啊，竟然被两千近卫军就折磨了两日，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朱祁钰并无半点轻敌的思想，日寇众多，而在立川防御的明军仅三万余人，要想对付超过自己三倍的敌人，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危险的是，明军没有火炮，甚至没有多少其他守城物资，唯一具有大规模杀伤威力的是手榴弹与地雷，不过，近卫军带来的手榴弹已经消耗了一半多，地雷也不是很充足，能够守住立川吗？

“陛下，日寇怎么还不进攻？”

朱祁钰抬头看了天顶上的太阳，已经正午了，日寇准备了一上午，就是不见进攻。显然，日寇在没有多少火炮，或者是火炮的威力不足以对付立川城墙的情况之下，又在搞他们的那些重型攻城器械了，也许，正有很多日寇在后方建造弩炮呢。

“别急，总会开始的。”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让火头兵多准备点饭菜，等下官兵们都吃饱点，如果日寇在下午展开进攻的话，那么战斗也许会持续到半夜，我们可能就没有吃晚饭的时间了。”

侍卫团军官笑了起来，皇帝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谈论吃饭的事情。

确实是胆识过人。不过，明军确实一点都不紧张，该来的迟早要来，躲是躲不过的。

不多时，梁岳也全身披挂地来到了城楼上，他先支走了几名军官，这才走到朱祁钰旁边，小声说道：“陛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发动一次进攻，先消消日寇的锐气？”

“进攻？”朱祁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那个必要，我们已经消灭了日寇的两万先锋，这足够了。对了，你有没有安排人员去联络胡沱将军。他们的追击部队现在到哪了？”

“应该不远，如果日寇分兵阻击胡沱的部队的话，我们就要在这里坚持两天以上，当然，如果胡沱的进攻速度能够快起来的话，也许我们只需要坚持半日。”

“做好最坏的打算……”

朱祁钰的话还没有说完，城外的日寇阵地上发生了变化。一队大约五百人的骑兵破阵而出，迅速朝立川城防线奔来。

梁岳只看了一眼，就冷笑了起来。“陛下，日寇来挑衅了。”

朱祁钰也看了出来，前来挑战的正是前几日放走的那名日寇年轻将军。

“陛下，看来日寇要找我单挑，我马上去准备。”梁岳显得有点兴奋，在被朱祁钰训斥了之后，梁岳这两日都将自己关在营帐里，几乎没有离开过。显然，他也在苦思对付那名日寇将领的办法。

“谁要你去迎战？”朱祁钰横了梁岳一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日寇叫你单挑，你就这么积极，难道你就只知道用脑袋打仗？战争的目的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消灭敌人，而不是愚蠢地与敌人比武艺，你以为这还是将领单挑时代的战争？”

“陛下……”梁岳急了起来，“日寇欺负到了我们的头上来，如果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们的士气必然受到影响。”

朱祁钰向四周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大部分官兵都很激动，显然，这些近卫军与侍卫团的官兵都认同武力，而不是智慧。

“好了，去吧，不过要小心，打不过就别打，只要活着回来，就还有翻身的机会，明白吗？”

梁岳点了点头，立即就下了城楼。此时，日寇已经在城外骂战了，虽然绝大部分明军官兵都听不懂那种鸟语，不过从日寇那几名骂战的士兵嚣张的动作上来看，他们骂的绝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两阵对圆，双方的随从相距五百余步停了下来。梁岳与真田幸村则策马对行，在距离不到两百步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小日本，上次爷爷没有砍掉你的脑袋，这次你竟然敢上门闹事，看爷爷怎么修理你！”

真田幸村也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句什么。城墙上的那名侍卫军官没有听清楚，不过梁岳的话则传了过来。朱祁钰暗自笑了起来，梁岳虽然偶尔会用下脑袋，不过还是一介勇夫。仅凭这点，他就只是一员武将，而绝对不是陈豫那种率领千军万马作战的统帅。看来，将梁岳安排到近卫军还真是对了路子。

两人准备妥当，一场将领之间的战斗就开始了。

“你们看着点，让炮兵做好准备，等下打不过，就立即开炮。另外，通知前面的近卫军，让他们也准备好步枪，等下听我命令。”

“陛下，这……”

朱祁钰横了一眼那名侍卫团军官，然后将目光落到了战场上。

梁岳与真田幸村的武艺差距在毫厘之间，而且所习的都为适合在战场上使用的那种猛劈狂砍的刀法，所以决定胜负的已经不再是双方的武艺，而是体力，意志，以及对胜利的渴望。而在这几点上，两人的差距更小，可以说，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那么，最终能够决定胜负的，往往是一些不可预测的因素。

两人来回冲击了几个回合，最后一次擦身而过的时候，双双落马。

马战迅速转变为了步战，这才是真正考量两人的地方，也是最为危险的战斗，也许一点点失误，就能决出胜负，结束战斗！

很快，梁岳就占了上风。这两日，梁岳一直在修炼，而且体力也完全恢复了。真田幸村却没有这么幸运，他没有多少时间休息，更没有多少时间来反思上一次地战斗，也就无法从对手的武艺中找到缺陷。

当梁岳一刀刀的将真田幸村劈得连连倒退的时候，明军沸腾了起来，特别是近卫军的官兵，几乎都激动得大叫了起来。在这些近卫军官兵眼里，梁岳不但是他们的军长，更是他们的老师。很多近卫军官兵都旦沥乓一手调教出来地。现在，梁岳已经在气势上压倒了敌人。而且正在将敌人逼入死角|Qī|shu|ωang|，他们不兴奋才是怪事呢。

“情况不大妙。”侍卫团的军官就冷静了很多，其中不少人都是真正的武艺高手，“陛下，粱岳将军这么打，体力消耗太大了。日寇很狡猾，以守为攻，一直在保存体力，如果等下梁岳将军体力不支的话，日寇只需要一次反击，他就完了。”

朱祁钰一惊，也立即注意到，那名日寇将军确实是在被动防御，而这让他有时间回气，梁岳则在一路猛攻，根本没有蓄积力量的机会。

局势转变得非常快，就在朱祁钰要让人鸣金的时候，真田幸村反手一刀，在梁岳手里的两把战刀还没有劈下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那柄太刀已经朝着梁岳腰间的部位劈了过去。梁岳也不是吃素的，见到敌人反击，硬是在急步向前的时候，让腰部向后缩了两寸，接着连退数步，这才站稳了脚跟。

战场上的明军顿时安静了下来，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不少人甚至猜测梁岳被敌人劈中了。朱祁钰也是大惊不已，梁岳的武艺在明军将领中就算不是最好的，也绝对是前五位，竟然被日寇给击中了！

不过，情况没有这么糟糕，梁岳一刀插在了地上，撕掉了包裹着腹部的铠甲，然后冷笑了起来。那一刀已经划破了铠甲，如果梁岳开始少退半分的话，肯定就被敌人给切腹了。这时候，真田幸村也没有扑上来，双方手里的战刀都破残不堪。

“小日本，你给爷爷等着，我们换刀再战！”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连忙见自己的两把佩刀取了下来，交给旁边的侍卫军官，说道：“立即送给梁将军，还有，把我备用的那套铠甲也送过去。”

侍卫军官不敢怠慢，一面遣人回营取铠甲，一面亲自将皇帝的佩刀送了出去。显然，朱祁钰的佩刀绝非近卫军使用的那种战刀。本身，近卫军使用的战刀的质量就非常好了，甚至要比骑兵的战刀更锋利，坚韧。不过，朱祁钰的佩刀是特制的，不仅仅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是举世无双的宝刀。最初，朱祁钰有四把佩刀，后来他先后赠送给了杨天奉等将领。西征之前，于谦又委托帝国铸剑大师专门为朱祁钰打造了四把佩刀，而这次朱祁钰送给梁岳的，正是这四把佩刀中的两把，适合步战的两把。

片刻之后，两人再度上场，梁岳并没有穿上朱祁钰那套铠甲，而是赤裸着上半身。他可以使用皇帝的战刀，不过皇帝的铠甲在很大的程度上象征中帝国的权力，所以他并没敢造次。而真田幸村也赤裸着上半身，换了一把太刀之后，重新上了战场。

“小日本，这次爷爷定要劈了你的脑袋！”梁岳的话很嚣张，当然他是有资本的。他曾经用过朱祁钰的这两把佩刀，那是在刀铸好之后进行检验的时候，梁岳曾用此刀，连续劈断了五把近卫军配备的战刀，结果这两把刀不但没有缺口，甚至连卷口的地方都没有，可见其锋利程度！

真田幸村就没有梁岳那么多废话了，在摆好架势之后，立即朝着梁岳奔来。梁岳也毫不客气的迎了上去，两人都在快速奔跑着，蓄积着力量，准备给对手致命的一击。而在两人后方，随从的人员都在拼命的呐喊着，为自己的将军助威。

“陛下，日寇那边有动静。”

朱祁钰一惊，立即向日寇阵地方向看去。果然，数万日寇已经排列好了进攻队形，正在做着进攻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立即让近卫军做好战斗准备，日寇肯定认为他们的将军会获得胜利，然后趁势杀过来。等下不管胜负，只要日寇进攻，务必要将其打回去。”

军令还没有传达下去，梁岳与真田幸村就杀到了一起，两人交错而过，分别又跑了几步之后，齐刷刷的停了下来。战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双方官兵都认识到，两名武将之间的决斗已经分出了胜负，只不过，谁胜谁负还不清楚。

朱祁钰也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相距不到十步的两人。开始两人都使使出了杀招，而且几乎都放弃了防御，不惜与对手同归于尽。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如同几年一样漫长。当真田幸村手里的那把太刀的刀尖掉落在地上的时候，梁岳长出一口气，收起了手上的战刀，明军顿时欢呼了起来。只见梁岳走到了仍然保持着砍劈动作的真田幸村旁边，一把抓住了这名日寇武将的发髻，只微微一用力，真田幸村的脑袋就离开了身体，接着，真田幸村的腰间也出现了一道血痕，没有了脑袋的躯体一下就栽倒在了地面上。

“嗷……”

当梁岳如同狼嚎般的怒吼声响起的时候，明军顿时沸腾了起来。对面阵地上，日寇则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心里最厉害的将军，竟然被明军将领一刀就解决掉了。梁岳充满了杀气的目光朝日寇阵地扫了一圈，这才转身朝近卫军的方向走去。

“太快了，我们都没有看清楚。”几名侍卫团的军官也很是惊讶，纷纷笑了起来。

“立即去看看梁岳的情况，他肯定负伤了，同时下令，近卫军准备作战，坚决挡住日寇的进攻。”朱祁钰说着，就走下了城楼。

粱岳确实受伤了，当他进入了近卫军的阵地，在随从挡住了他的时候，一下就跪倒在了地上。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梁岳虽然劈断了真田幸村手上的太刀，不过真田幸村也在这一瞬间拔出了肋助，刺中了梁岳左肋下的部位。开始，粱岳一直在坚持着，不过，这一刀让他受伤不轻。在回到自己人中间的时候，他也坚持不下去了。

“陛下，梁将军他……”

“别废话，立即找军医来，快送梁岳去急救所。”

这时候，城墙上的火炮开火了，城外的明军也开始向进攻的日寇射击。在武将之间的战斗结束之后，日寇并没有因为损失了一员大将而放弃进攻。立川城攻防战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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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七节 抱头鼠窜

“刀伤在胸腔内，现在我们只能稳定住病情，必须要送回江户，才有合适的医疗器械为梁将军做近一步的治疗。”军医脱下了手上的手套，在朱祁钰建立了军医院之后，很多现代化的医疗概念都首先在军医中普及，“不过，现在梁将军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能够尽快送回江户的话，那么更好。”

“麻烦你了！”朱祁钰朝军医点了点头，就回头对跟在后面的侍卫说道，“留十个人在此照顾梁岳，等到我们击溃了日寇之后，立即送他回江户！”

要击溃日寇，并没有那么容易。当朱祁钰赶到城楼上的时候，日寇已经展开了疯狂的进攻。虽然明军使用的那些日寇遗留在立川的火炮并没有给进攻的日寇造成多大的伤害，不过，日寇却遇到了另外一个巨大的麻烦。明军在立川城外埋设了数万枚地雷，密度相当大。只有连接着东门的那条道路没有埋设地雷，不过，这条道路上至少有数千近卫军在守卫，日寇的步兵根本就没有机会穿过近卫军的防线。

日寇打得非常的疯狂，第一批进攻的两万步兵几乎都死在了明军的阵地前沿，不过，他们并没有停止前进，更多的日寇步兵正在准备下一轮进攻。而在日寇后方，骑马的军官也在迅速地传达着命令。

“那边是日寇的主营，一直有传令兵在进出，看来，在天黑之前，日寇还会发动数次进攻。”

朱祁钰也注意到了，日寇的进攻可以用疯狂来形容。虽然明军具有防御上的优势，不过，日寇却有兵力上的优势。

“今天的战斗最为重要，现在梁岳负伤，不能指挥战斗。让近卫军各级军官按照计划作战，如有问题。立即向我汇报。”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今天晚上也不会太平，你率领侍卫团去准备夜战的物资，看来，日寇担心胡沱从东面进攻，所以想迅速突破立川城的防线。”

傍晚日落之前，日寇一共组织了四次进攻，至少损失了四万官兵。

帝国近卫军的损失虽然不大，不过弹药物资的消耗非常惊人。特别是，近卫军部署在城外的三层地雷防区已经被突破了两层。日寇在绝望之中，根本就不分方向，甚至用步兵的躯体去排雷！

太阳落山的时候，战场上平静了下来，火头兵迅速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食物送到了前线的近卫军官兵手里，由侍卫田率领的预备队则将更多的军火物资送到了前线，其中最多的就是手榴弹！这次，朱祁钰带了近十万枚手榴弹到这边来，只在消灭日寇先锋部队的时候用掉了数万枚。等下打夜战的时候，这可识夜战中最有效的武器。

明军官兵刚吃晚饭，日寇的进攻又开始了，显然，开始日寇也在吃饭。战场上被数万只火把照得通亮。而燃烧着的那些火堆让战场显得格外的妖异。日寇在夜间的进攻更为顽强，仿佛他们也认为，夜间更有利于近战，有利于发挥他们的兵力优势。

爆炸声不停地响起，朱祁钰一直在城楼上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显然，日寇发疯了。他们不计伤亡的进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跟明军消耗下去，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突围。那么，明军的目的也非常清楚，要不惜一切代价地阻止日寇突围，等到胡沱率领第八军杀过来的时候，日寇就完蛋了。

“我们的弹药还能坚持多久？”朱祁钰终于忍不住了，这种被动的防御虽然能够拖延时间，却不可能彻底地阻挡日寇进攻。

“坚持到明天天亮不是问题，不过，手榴弹的数量已经很少了。”

“有没有关于胡沱将军那边的消息？”朱祁钰迅速地穿戴好了盔甲。

“暂时还没有，我们又派了联络兵出去，不过看样子，胡沱将军的部队离这里不远了，不然日寇不会如此疯狂地进攻。”

朱祁钰点了点头。“立即让预备队做好准备，等下我们从西门出城，然后向南运动，争取在两个时辰之内返回战场，从日寇的左翼发动进攻口现在负责指挥近卫军作战的是谁？”

一名近卫军准将跑了过来。“陛下，现在是我在指挥近卫军作战。”

朱祁钰看了那名将军一眼，是个陌生面孔，大概是梁岳在这几年之内提拔起来的年轻军官吧。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对近卫军准将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要坚持住两个时辰，等我率领预备队返回战场之后，你指挥近卫军发动反击，击溃日寇的进攻，这样，我们才有机会将战斗拖到明天天亮！”

预备队就是近卫军的骑兵师。作为防守的一方，预备队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不管防守的兵力有多吃紧，保留一支预备队，都能够给防守的一方更多的选择。因此，朱祁钰一直将这个骑兵师留在城内，随时准备用其填补防线上的漏洞。不过，打了半日，日寇并没有能够撕开近卫军的防线，这让预备队一直没有机会参加战斗。当然，现在预备队的作用已经不是去填补防线漏洞了，而是对日寇进行反击。

十多万日寇，光是其设置的阵地就有足足十多里宽，而立川东面是一马平川，西面也只有不多的几个小山丘。朱祁钰率领骑兵离开了立川之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向西进入了山区。同时，派遣了一支前锋骑兵在前面开路，以尽量避开日寇的探子。这股骑兵向西行进了大概二十里之后，前锋骑兵确定已经离开了日寇探子的活动范围时，朱祁钰立即下令改道，向南而行。一个时辰后，大部队停了下来。

“现在我们已经在日寇阵地的南面了，再向东前进二十里，就能够返回战场。”

“那我们立即行动！”朱祁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近卫军与侍卫团官兵，“立川城已经陷入危险之中，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杀回战场。等下，全体官兵突击日寇后方主营，打乱日寇阵脚。粉碎了日寇的攻势之后，继续追击日寇！”

一万多骑兵在深夜里快速奔驰的时候，就如同一股巨大的黑色洪流一般地在大地上滚动着。这一万多帝国最精锐的官兵都保持着沉默，当初，他们在选择进入帝国近卫军的时候，都知道，自己在拥有了荣誉以及崇高的地位的同时，危险也伴随着他们，而且他们将肩负起更为神圣的，重要的使命。现在，就是他们用行动来报效帝国的时候。是他们在苦练了三年多杀敌本领之后，用手里的刀来对付敌人的时候！

骑兵的速度非常快，近卫军的战马极为优良，远比一般的骑兵军团好得多。所谓好马佩良将，皇帝花费那么多的心思，帝国耗费那么多的金钱组织起来的这支王牌军队，绝不是用来摆摆样子，走走过场的，而是要他们在战场上用行动将帝国的投入成倍的返还回来的！

二十多里的路程，对骑兵来说。不过半个时辰而已。当北面的天空中闪动着火光，当砍杀声，以及爆炸声，步枪射击时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们距离战场已经很近了。

“帝国必胜，天佑大明！”

当这股足以震天动地的声音在战场南面响起的时候。在阵地上坚持抵抗着日寇猛烈进攻的近卫军官兵迅速地振奋了起来。此时，日寇已经突破了近卫军的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着紧靠城墙的第二道防线推进。

“皇上率军杀回来了！”阵地上的近卫军官兵迅速地跃出了战壕，向着日寇扑了过去。

“全体进行反击！”

几乎同时，朱祁钰率领的骑兵已经冲入了日寇阵地。惊慌失措之中，日寇外围的步兵几乎都是被战马给踩死的，甚至很多退却的日寇在慌乱之中被自己人踩死。一万多骑兵组成的锋线，就如同一台巨大的推土机一样，将日寇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进攻日寇主营，全都跟我来！”朱祁钰也把危险抛到了脑后，虽然侍卫团的官兵拼死想拉住他，不过，这时候哪能制止得了皇帝的行动。

近卫军骑兵迅速地撕开了日寇的阵地，向着日寇阵地后方的主营方向杀了过去。而在正面战场上，近万近卫军也开始突击。除了两千多留在城内的部队之外，其他的近卫军也迅速冲出城来，迅速向日寇阵地右翼运动，与近卫军骑兵分头包抄日寇。

战斗打到这个时候，明军己经在气势上占了上风。特别是朱祁钰率领的那一万多近卫军骑兵，在杀入了日寇阵地之后，左冲右突，根本就没有停止过，打得日寇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组织防御的机会都没有。

正面战场上的近卫军则迅速地放弃了进攻队形，开始突击。当然，在这种近距离的战斗中，日寇几乎没有还手的力量。日寇迅速地陷入了混乱之中，前线上的日寇官兵见到如狼似虎般杀过来的明军时，纷纷撤退，他们也只想到了撤退，在毫无组织的情况之下，步兵几乎没有任何的战斗力！而随着前面的日寇崩溃，越来越多的日寇开始向后退却，就算日寇的军官在奋力地阻止手下的士兵逃跑，不过，军官的数量必然有限，根本就无法扭转战场上的局面。

本来，日寇的阵地就如同一座平静的池塘一样，当明军开始反击的时候，就如同投了几块石头在池塘里一样，水面顿时激荡起了波纹，并且变得不那么平静了。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纪律是最重要的因素，明军能够战胜那么多的敌人，而且多次在逆境之中战胜比自己强大得多的敌人，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明军的纪律极为严明，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都保持着纪律性。同样的，近卫军的纪律更为严明，每一名近卫军官兵都知道自己在战场上应该干什么，以及怎么实现统帅之前下达的命令。相反，就算这十多万日寇都是精锐部队，他们在遭到明军重创的时候，纪律性都荡然无存了。而战争多次证明，一支毫无纪律的军队，根本就不可能战胜比自己弱小的对手！

朱祁钰率领骑兵杀了几个来回之后，也冲到了日寇主营附近。

“日寇主帅就在那，斩其将领者，赏一等功！”

朱祁钰这一吼，后面的近卫军官兵立即兴奋了起来。一等功可不是人人都能够得到的，自帝国建立新的军功制度之后，只有寥寥十多人获得了一等功的荣誉，当然，也有相应的利益。而在东征之后，朱祁钰极为重视培养军人的荣誉感，要让帝国军人将荣誉看得比生命，比利益更为重要。而帝国近卫军一直就将自己的身份当做了最高的荣誉。现在，皇帝已经开了金口，谁不想获得由帝国皇帝颁发的一等军功？

仅仅片刻，近卫军就杀入了日寇主营，在此防御的日寇部队虽然更为彪悍，可都不是近卫军的对手。而日寇几名将帅一见到明军杀了过来，也纷纷向东而去。随着日寇统帅逃离战场，其他的日寇官兵更是卖命地逃跑了。

“骑兵继续追击，其他人员打扫战场。”朱祁钰擦掉了脸上的鲜血，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砍倒了多少个敌人，不过这并不重要，日寇已经退却了。他拉住了旁边的侍卫团军官，说道，“记得留几个活口，从他们嘴里审出点消息来。”

一万多近卫军骑兵开始追击逃跑的日寇，而徒步作战的另外近两万近卫军官兵则开始清扫战场，将那些负伤，不过还没有完蛋的日寇送入地狱，同时将受伤的帝国军人送到城内的急救所去。不多时，上百名随同近卫军作战的军医也赶了过来，开始帮助救治伤员。

“陛下，我们的联络军官回来了。”

朱祁钰转过身来，这才看到，一名骑兵军官正在向他这边跑来。

“陛下，胡沱将军率领的军团已经到达了东面五十里处，正在建立防线。”

朱祁钰一惊，立即说道：“先回司令部，让近卫军打扫战场之后立即组织起来。现在日寇正在向东前进，胡沱挡住他们之后，我们还要从背后捅上一刀，日寇才会完蛋！”

一行人迅速地进入了城内，而战场上的近卫军官兵也很快收到了消息，纷纷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战斗并没有结束，或者说是，才刚做完了热身运动，更激烈的战斗还在等着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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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八节 北逐

立川在日本后战国时代是很有名的一座城市，其主要原因就是，当初明军曾在这里与日本军队发生了两次大规模的战役。其中之一就是明军东征时期，胡沱指挥数千明军，在此硬是挡住了由武田信玄指挥的数万甲斐铁军的进攻。其二就是朱祁钰指挥的这场歼灭战，仅仅一日的功夫，十多万日军不但被明军击退，而且还损失了至少三万人，而明军参战的近卫军伤亡仅一千余人。不过，这仅仅是关东战役的一小部分，是明军在东线战场上展开反击的开始而已。

“日寇必然从这条道路退却，现在胡沱将军的军团在这里设置防线。”一名近卫军的参谋军官在地图上简单地讲解了一下眼前的局势，“那么，胡沱将军很难完全挡住日寇的步伐。如果让日寇突破了这条防线的话，他们就可以直接杀向江户。此时，我们在江户的守军不过三千余人，难以挡住日寇的进攻。”

“也就是说，我们要迫使日寇放弃东进，同时也不能让他们从立川突围口南面是相模湾，所以，我们就只能让日寇向北突围！”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谢正卿的第一军到现在还没有送来消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打下高崎，如果他们没有能够占领高崎的话，那么日寇就完全有可能从这个方向上穿透我们的包围圈。”

“陛下，高崎仅数千日寇守军而已，第一军有一万兵马，打下高崎不是问题。问题是，第一军在高崎能够挡住日寇吗？”

朱祁钰点了点头。“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立即派人去联络谢正卿，搞清楚高崎那边的情况。眼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日寇威胁到江户，同时也不能让日寇从立川突围。我们的优势是近卫军的速度。留下三千人守卫立川，其他人员立即准备出发。要在日寇进攻胡沱的防线之前，我们赶到他们的后方，迫使日寇放弃向东前进的念头，让他们北上！”

“陛下，我认为，应该让第一师放弃追击日寇。先向东运动，到第八军防线的侧后方去，协助胡沱将军抵挡日寇的进攻。”那名参谋军官提出了另外一点意见。

“好，立即派人去联络第一师，让他们摆脱日寇，迅速向东前进，我们立即跟上去。”朱祁钰看了周围的军官一眼，“这次战役，官兵们都非常疲惫，不过，日寇比我们更疲惫。现在日寇至少还有近十万兵力，规模远在我们之上。所以，我们不能给日寇一丝喘息的机会。要追着日寇打。如果日寇组织了起来的话，那么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朱祁钰的判断一点都没有错，十万日寇的战斗力是不容低估的。而明军要想获得胜利，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近卫军的速度优势，追着日寇打，不给日寇任何喘息的机会。十万人如果组织起来的话，就是一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如果是一盘散沙的话，那也仅仅只是十万个独自为战，且毫无斗志的匪寇而已！

在日寇撤离立川城外之后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整装列队的一万五千多近卫军官兵在朱祁钰的率领下离开了立川，开始全速向东挺进。一路上，不断有联络军官将前方的消息送过来。在前进了半个多时辰之后，朱祁钰收到了最后的一条消息，日寇正在冲击胡沱设置的防线。不过，因为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第八军的防线并没有受到太严峻的考验，当然，这也与胡沱指挥防御作战的超群才能有很大的关系。

“也就是说，日寇突破第八军防线的机会很小。”

参谋军官点了点头。“现在，第一师已经绕到了日寇的南面，正在组织进攻，只要我们在西面发动进攻，日寇就只有向北撤退。”

“就这么办，等下打起来的时候，尽量将日寇从其主力兵团中分割出来，交给胡沱的第八军解决。十多万日寇不好对付，只能一口一口地吃，尽量消灭日寇的有生力量，这样他们突围的希望就更为渺茫了！”

朱祁钰的战术思想很明确，近卫军并不擅长打被动的阵地防御战，而且明军处于兵力上的绝对劣势，如果与日寇打攻防战的话，明军占不到任何的便宜。而十多万日寇不可能一次性地消灭掉。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与日寇打运动战。可以说，从最初的突击立川，到迎击日寇先锋，火烧日野，再到立川城外的大反击，整个作战行动中，明军都是以运动战为主，利用近卫军上马为骑兵，下马成步兵的优势，通过防御与进攻的有效结合，不断地消耗着日寇的有生力量，一口一口地吃掉这个巨大的敌人！现在，第八军，这支最擅长打阵地防御战的步兵部队已经建立起了防线，那么就不需要近卫军去与日寇打防御战了。只要再消灭掉几万日寇，就有可能通过最后的决战，消灭掉进入关东平原的日寇主力部队！

近卫军官兵也都明白皇帝这种战术安排的意图。特别是那些年轻的近卫军军官，在他们成为近卫军正式军官之前，都在帝国军事学院学习过战术课程。而随着明军参加的战争越来越多，明军的战术也越来越丰富，可以供年轻军官学习的战术知识也就越来越多了。当然，这种战术知识最终都需要接受实战的磨练，年轻军官也只有在经受了实战考验之后才能成为优秀的将领。不过，通过事先的学习，更容易让年轻军官迅速地成长起来，让他们在实战中能够发挥出更高的水平来，这也就是帝国军事学院的价值。

当帝国近卫军出现在日寇后方的时候，日寇将领已经没有了选择。东面，是曾经在江户城坚守了两个多月，没有给他们任何一点机会的第八军，南面，是帝国近卫军的骑兵部队，而西面则是更多的明军。他们要想活命，要想活着离开关东平原，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北突围，从高崎方向上突破明军的包围圈！

对于一支处于严重混乱之中。官兵都只想到逃命，而不是奋力与敌人作战的部队来讲，不但进攻不敢奢望，就算是撤退。也会很快演变成逃跑。事实确实如此，当日寇统帅决定向北突围的时候，撤退立即就变成了逃亡。随着第一股部队脱离主力兵团。独自逃跑的时候，局势就无法控制了，越来越多的小股部队脱离了主力兵团，开始向没有出现明军的向上逃命。

朱祁钰率领的一万五千多近卫军骑兵迅速地穿透了日寇的阵地。将南面的近三万日寇给分割了出来。接着，从南面杀过来的近卫军第一师将这三万多日寇再次分割成了两部分。其中东面的近两万日寇立即遭到了开始反击的第八军的猛攻，而西面的一万余日寇则被近卫军挡住了所有逃跑的路线，成了笼中鸟，网中鱼。

这三万多毫无战心与斗志的日寇最终选择了投降，他们确实不想打下去了，根本就没有一点胜利的希望，继续作战有什么好处？

“将所有俘虏都先押回江户，严加看管。”朱祁钰叫住了那名第八军的军官，“告诉胡沱，我不想看到有屠杀俘虏的事情发生，这三万多人只要不造反，不反抗，就要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明白吗？”

“是！”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朱祁钰又叫住了那名军官，“立即派遣一队人马赶往立川，梁岳将军受了重伤，立即将他送回江户，同时让最好的军医做好准备，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治好梁将军。”

那军官等了一下，直到确定皇帝没有其他要补充的命令之后，这才带着自己的手下返回了第八军司令部。

这时候，近卫军基本上都集中了起来。这次的战斗，近卫军伤亡很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然，两万多官兵也很疲惫，只是，在没有歼灭日寇之前，他们还没有休息的机会。

“陛下，日寇正在向北面逃窜，速度很快。”

朱祁钰点了点头，看了眼周围神色疲惫，不过精神却极度亢奋的近卫军军官，说道：“各位，我知道你们都很累，三天来，大家都没有休息过。不过，敌人比我们更累，敌人更需要休息，我们能让敌人休息吗？”

近卫军的军官都笑了起来，自然是不能让敌人有喘息的机会，只要还有敌人存在，他们就不能放下手上的武器。

“好了，立即组织出发。只要敌人还没有被消灭掉，我们就不能停下来！”

当近卫军向北追击的时候，日寇正在迅速地溃散。虽然日寇将领为了制止士兵逃跑，已经杀掉了十多个抓回来的逃兵，不过，日寇军团崩溃的大趋势是无法制止的，日寇将领杀一儆百的做法也只能起到一时的效果。当近卫军再度赶上来的时候，已经惊慌失措，恐慌不已的日寇士兵根本就把将领军官的威胁抛到了脑后，又开始逃亡了。甚至连不是好的日寇低级军官都放弃了与明军作战的念头，率领手下悄悄地脱离了主力兵团。其中一部分主动向明军投降，这些日寇基本上都是在西军造反时，被强拉的壮丁。另外一部分则流窜到了森林，山区里面，不过最后都被明军给一一消灭掉了。

一路上，朱祁钰也感到很是惊讶，日寇抛弃掉的辎重物资，军旗，武器装备散落在各处，这足以证明，日寇已经开始慌不择路地逃跑了，而且士气，斗志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只要再加一把力气就能消灭掉这股敌人。

中午时，朱祁钰收到了联络军官送来的消息，谢正卿指挥的第一军已经占领了高崎，正在加强高崎的防御。随后，朱祁钰下令近卫军加速前进，迫使日寇以更快的速度赶往第一军设在高崎的包围圈。不过，没有过多久，前方的侦察骑兵送来了新的消息，日寇已经转变了前进的方向，没有向高崎而去，而是向东北方向前进。

“日寇肯定是知道高崎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手里，所以放弃了从高崎方向突围的计划，准备从今市方向突围！”

“那边是东军的地盘，陛下，我们要继续追击吗？”

周围的军官都有点拿不定注意，如果追击的话，明军很有可能进入东军控制的地区，而这无疑是在刺激东军。如果不追击的话，又舍不得放弃眼看就要到手的肥肉，让几万日寇逃走，这可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说道：“继续前进，各部队丢掉所有多余的物资，以最快的速度赶上去，争取在日寇到达今市之前将其拦截下来！”

一场疯狂的追击战开始了。显然，日寇统帅也知道，明军会以最快的速度追击他们，所以一路上，部署了数道防线，希望能够拖延明军前进的速度。朱祁钰也发了狠心，让近卫军直接突击日寇阻击部队的防线，根本就不顾后方被日寇切断的危险，让近卫军一直以最快的速度向东北方向前进。

这个时候，双方都在拼命了。日寇抱着一丝最后的希望，认为在到达了今市之后，就能够摆脱明军的攻击。而明军也在拼命地前进，为了避免与日本东军发生冲突，就必须要抢在日寇兵团到达今市之前将其拦截下束整个追击行动持续了一整日，双方官兵都没有停下脚步，很多疲惫不堪的近卫军军人只能在马上打个盹，恢复点精神。不过，最后近卫军仍然晚了一步，在距离今市城不到三十里的时候，朱祁钰收到了消息，日寇已经到达了今市，并且东军放日寇进入了城内。无奈之下，朱祁钰只有下令，让部队在今市南面的鹿沼停了下来，从新计划下一步行动。

“陛下，如果我们上去要人的话，东军肯定不会因为那几万西军的叛徒就敢得罪我们。”

“可是，那可有几万条火枪呢，而且那些日寇本身并不在乎自己是东军还是西军，只要他们恢复了士气，就是一支战斗力不可小看的军队，东军会拱手让给我们吗？”

“管那么多干嘛，先包围今市，东军要是不肯放人，我们就打下今市，给东军一点颜色看看！”

参谋军官争吵了一起来。朱祁钰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各位，今天就到此，你们先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再决定是否进攻今市！”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派人去与胡沱将军联系，让他尽快扫荡平原上流窜的日寇，同时送一批物资过来。安排好岗哨之后，其他人员都去休息。”

经过了数日激战，而且还长途奔袭了数百里，近卫军官兵就算是铁打的，也需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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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十九节 东军的态度

第二日一早，朱祁钰做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他将近卫军留在了鹿沼，然后带着几百名侍卫就朝今市方向赶去，甚至没有派遣侦察骑兵去探明情况。当近卫军的军官发现之后，他们已经来不及阻止皇帝了，而朱祁钰留下了手谕，让近卫军在鹿沼驻扎，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北上。

到达今市城外的时候，朱祁钰将一封给东军首领上杉谦信的信送入了城内，不多时，一名日本东军将领就从城里出来了。

“末将柿崎景家在此拜见陛下！”自东征之后，日本成为大明属国，天皇的地位相当于朝鲜国王，朱祁钰是日本名义上的皇帝，最高统治者，而东军并没有参加叛乱，所以东军将领在名义上，仍然是朱祁钰的手下，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现实中，并无这层关系。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是上杉将军手下二十五将的柿崎景家？”

“末将正是。”柿崎景家一直保持着很有礼貌的样子，不过，他仍然小心的与朱祁钰隔着一段距离。

“那么，上杉谦信何在，为什么不出来见朕？”

“陛下，将军并不在此，如有何吩咐，末将可以代陛下传话。”

“放肆，这是跟陛下说话的口气吗？”一名侍卫军官立即发怒，说着就要上去惩罚那名日本将军。

朱祁钰止住了那名侍卫，说道：“很好，朕有个问题要上杉将军回答，不知道你能否帮朕带句话给上杉将军。”

柿崎景家拱了下手，表示没有问题。

“你帮朕询问上杉将军，当年江户会盟的那些承诺，他是否还记得，如果他仍然重视与朕之间的盟约的话，就亲自到江户来一趟！”

这就是朱祁钰赶到今市城外的唯一目的，留下那个有点惊讶的日本将军之后。朱祁钰就率领侍卫团离开了今市，向南返回鹿沼。原本，今市是明军在关东平原北部地区最重要的据点，后来。在与东军的上杉谦信达成了秘密协议之后，朱祁钰将今市交还给了东军。实际上，明军也没有足够多的兵力来镇守这处重要的据点。至少比起其他那些军事据点来说，今市的交通极为不便利，而且处于山区，派兵镇守今市不但麻烦。而且将镇守部队孤军深入，并没有太多的好处，这也是朱祁钰当初让出今市的主要原因。

当天下午，朱祁钰率领侍卫团到达鹿沼的时候。近卫军的军官才松了口气。自朱祁钰离开鹿沼之后，近卫军就进行了动员，几个主要的军官商议一番之后决定。如果天黑之前皇帝没有返回鹿沼的话，他们就率近卫军北上进攻今市。当然，现在用不着这么做了，至少皇帝安全的回来了。

“今天晚上，我们就离开鹿沼，现在先派遣一部分侦察部队南下。另外，胡沱将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派遣几股骑兵南下了，逃窜的日寇大部分已经进入了山区，现在还没有办法围剿。”

“不管他们，我们先返回江户，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两日后，朱祁钰率领近卫军返回了江户。这时候，他从胡沱那得到了一条惊人的消息，近十万日寇叛军正在向八王子城集结，准备进攻立川。

“这条情报可靠吗？”朱祁钰确实很惊讶，日寇叛军的主力已经被他们干掉了，西军哪来的这么多部队？

“完全可靠，这是近卫军侦察部队探到的情报。”胡沱指了下沙盘上八王子城的地方一下，“我判断，日寇将以八王子城为核心，重新建立防线。现在，他们进攻江户的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所以想在八王子城组织防线，挡住我们向西进攻的步伐。不过，八王子城附近的地理条件并不太好，所以日寇向将战线从新退回到立川，这样才能更有效地阻挡我们的进攻。立川必然会遭到日寇的猛攻！”

朱祁钰点了点头。“立即让近卫军赶往立川，在那边组织防御。

让他们多带点手榴弹与地雷，另外，想办法组织一批火炮送过去。不过，不用急于向日寇发动进攻，现在我们的兵力仍然非常有限，而且在东军的态度明确之前，我们不宜对叛军发动进攻。”

显然，这也是胡沱的意见。江户之围才解，虽然在这场战役中，一共消灭了数万日寇，迫使另外数万日寇进入了东军的势力范围，被东军俘虏。不过，明军在关东地区的总兵力不到四万人，要想在确保江户的安全之下发动进攻，这几乎不可能。更麻烦的是，只要东军的态度仍然摇摆不定，就不得不提防着一手！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现在东军的态度极为重要，如果东军肯与我们合作的话，那么平定西军叛乱将指日可待，反之，如果东军加入叛乱的话，那么我们就又多了一个敌人，而且东线战场只能采取防御战略。”

“那么，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弄清楚东军的态度。”

“朕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朱祁钰背起了手，“之前，朕曾经与东军统帅上杉谦信达成了一份秘密协议，帝国向东军提供更多的帮助，东军则负责对抗西军，牵制西军。不过，这份协议现在还没有效，那就不清楚了。”

胡沱微微皱了下眉毛，他之前并不知道皇帝与上杉谦信之间有这样的秘密协议，不过细想一下，胡沱就发现自己之前确实忽略掉了很多细微的事情。比如，帝国出售到日本的军火中，最好的一批是供应给东军，而不是中央军的，而最次的那些则全卖给了西军。另外，在东征之后，帝国在日本设立的军事据点几乎都在原来西军的地盘上，几乎没有在东军的控制区内设置据点。这些，都足以证明帝国与日本东军之间是合作关系。

“那么，为什么东军到现在的态度依然不明确？”这就是胡沱的疑问。如果东军是帝国的盟友的话，那为什么叛乱发生了数个月，东军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呢？

“这也是朕在考虑的问题。”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朕判断，原因是多方面地。最主要就是，东军的组织结构比较松散，上杉谦信地家臣团本身就不够紧密。他的统治手段与织田信长也有很大的差别。为什么，在我们东征之前，东军一直处于防守阶段，就算上杉谦信是公认了的日本第一将领。不过他仍然打不过织田信长，这就是因为东军本身不够团结，上杉谦信只是名义上的领袖。而实际上，东军的有很多派别，而且各派别的利益与倒向并不一致。因此，朕与上杉谦信之间的盟约本身也是不牢固的。不过，这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陛下的意思是？”

“朕已经给上杉谦信送去了信号，如果他肯到江户来的话，那么东军就有可能站在我们这边。如果上杉谦信不来的话，那我们至少可以确定，东军内部出现了问题，甚至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不过……”胡沱显得更疑惑了，“在这个时候，就算上杉谦信会信守盟约，他也不大可能会到江户来吧，难道他不担心，东军的其他将领，特别是那些对他的位置有企图的人会趁机谋反吗？”

“这确实值得考虑，不过，我们也要试一下，是不是？”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而且，朕认为，现在东军的态度摇摆不定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我们还没有在战场上证明有足够的能力打败叛军。当然，实力是不可否认的，帝国绝对会战胜叛军，只不过，最后是通过什么样的办法来战胜叛军？如果是彻底的军事胜利的话，那么东军是没有选择的，他们不可能冒着被我们消灭的危险参加叛乱，毕竟这与东军的那些统治者的利益是相违背的。他们只会趁火打劫，借我们打击西军的机会捞取好处。如果我们最终无法获得彻底的军事胜利，而是如同上一次一样，通过政治的手段来解决问题的话，那么东军的态度就会有所动摇了。”

“那么，我们就要获取足够的胜利。”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些，都要全方位考虑，而最终能否获得绝对的军事胜利，问题不在敌人身上，而是在我们自己身上。只要我们能够承受住巨大的战争伤亡，帝国的国力能够支撑起这场消耗巨大的战争的话，那我们就绝对会获得胜利。不过，帝国有能力支撑起这场战争吗？”

两人都苦笑了起来，东征最后半途收场，就是因为战争的伤亡，以及消耗过大，帝国军队无法承受伤亡，国力也无法继续支撑下去，才不不得不通过政治的手段来结束战争。可以说，东征日本，帝国只获得了一半的胜利，而对于进攻的一方来说，这就是失败，至少，日本现在的局面就已经证明了东征是一次失败的战争。

“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没有多少用，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于谦派来的政府官员最近几日就将到达江户，日本天皇也会很快到江户来的，等到第四集团军到达日本之后，我们再考虑更大规模的作战行动。”朱祁钰在沙盘旁边的把手上敲了几下，“现在，最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是，我们要稳定住江户地区的局面，并且在立川挡住日寇的进攻。如果有可能的话，要搞清楚东军的态度。”

“陛下，指挥立川防御战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吧，毕竟我只是一名军人，对政治方面并不太了解。”

朱祁钰看了胡沱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胡沱一直是名稳重的将领，虽然他成名的时间比较晚，不过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行为方式。如果说胡沱一点都不通政治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至少在之前的作战行动中，胡沱表现出了能够充分理解皇帝的战争意图的能力，这也是一种政治能力。不过，胡沱却理智地将自己划到了军事将领的范围之内，尽量避免与政治有关的事情，这是他非常聪明的决定。

两日后，终于有了一件好事。军医在给梁岳做了数次手术之后，梁岳伤势稳定住了，只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当然，在这期间要避免一切剧烈运动，甚至只能卧床休息。而梁岳也醒了过来，朱祁钰在去看望他的时候，以皇帝的身份下了命令，让十名侍卫照顾梁岳，并且禁止梁岳做一切违背医嘱的事情。

又过了几天，于谦派来的官员，以及从汉城出发回国的日本天皇一起搭乘运送军火弹药的船队到达了江户。朱祁钰很隆重地迎接了日本天皇，并且将原本是江户王的一部分王宫划了出来，让日本天皇暂时居住。随后日本天皇宣布江户为陪都，并且给江户改名。最后，由朱祁钰给江户重新定名为“东京”。这也正是东京这个名字的来历。

在安顿好了日本天皇之后，朱祁钰将江户王朱祁镇临时遣送到了琉球王国去。这是朱祁钰的个人行动，他确实不想看到这个曾经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哥哥”在自己身边。当然，朱祁镇也几乎被帝国官兵给遗忘了。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朱祁镇以日本天皇的名义，向当时日本各地所有权势的贵族发去了诏书，要这些地方贵族协助天皇平定叛乱。同时，日本天皇正式委托明军入日平定叛乱。这些，都只是为了让明军的军事行动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同时通过天皇的号召力，削弱叛军的影响，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地方势力。

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时间已经过了十多日。也就在朱祁钰焦急的期盼着第四集团军到达的时候，东军方面终于有了动作，如同朱祁钰最好的设想一样，上杉谦信在接到了天皇的诏书之后，带着一百多名随从来到了东京，面见天皇。当然，也是与朱祁钰商讨东军在这场战争中的地位，以及东军可以在战争中获得什么样的好处。

这些变化都在直接影响着战场上的局面，随着明帝国双管齐下，从军事、政治两个方面向叛军施加压力，战场上的局势也对明军越来越有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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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十节 军神非神

现在，陈懋元帅的西线部队已经推进到了广岛一线，并且正在扫荡周围地区的叛军残余部队。西线部队完成了第一轮进攻之后，将巩固新占领区，等待朝鲜王国的军队到达，然后才能抽出兵力继续发动进攻。另外，日寇叛军也正在冈山地区集结，在前期的战斗中，他们一直在被动防御。现在，叛军的主力已经转移到了西线战场上。如果我们获得的情报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日寇叛军正在组织一场大规模反击。”

“陈懋知道日寇的意图吗？”朱祁钰摸了下额头，虽然他将西线战场上的作战行动完全交给了陈懋去指挥，不过他仍然是明军统帅，所以需要同时了解西线的局势。

“这正是陈懋元帅送来的消息。陈懋元帅的计划是，在完成下一轮进攻的准备工作之前，西线部队以防御为主，并且结合第二军的快速突击能力，在日寇发动进攻的时候展开反击，如果有能力的话，通过这场反击战役大量消耗日寇有生力量，为下一轮进攻打开缺口。”

“可以，就这么办，告诉陈懋，西线的进攻以稳重为主，只要牵制住了日寇主力，那么他们就为我们创造了机会。当然，如果能够大量消耗掉日寇的有生力量的话，那他们就立下了头功！”朱祁钰敲了几下桌子，“还有，西线部队在进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后方地情况。稳定住占领区的局势，不能再发生叛乱，或者是类似叛乱的事情！”

“陛下。这个问题并不严重。”

朱祁钰一楞，立即反应了过来，马上说道：“还有一点，让陈懋约束手下地行为，对于叛军，我们绝不留情，不过，对于那些没有参加叛乱的日本平民。就不能杀光了，他们终究是帝国的劳动力。我们需要这些日本人为帝国服务！”

参谋军官尴尬的笑了一下，立即记下了这一点。本来有件事情需要向皇帝汇报的。不过参谋军官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报告中提到了一下。这就是第二军在西线战场上的疯狂行动。可以说，只要是第二军经过的地方。就算说不上是寸草不生。也可以说是血流成河了。陈豫完全是在为邓茂复仇，而且复仇的对象不仅仅是日寇叛军。还有日本平民。这也只能怪朱祁钰，当初他一怒之下，让陈豫放手去打，结果，第二军还真打出了点“名堂”来。不到一个月地时间，第二军就清洗了十多座城镇，屠杀了近二十万日本人，其中不少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只有在杀累了地情况下，第二军才会停止前进。可以说，这完全是疯狂的举动！

“第四集团军大概什么时候到达东京？”朱祁钰转移了话题，现在他最关心地就是这支新组建的部队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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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第四集团军已经到了长崎，如果不出意外地话，将会在十五日之内赶过来。”

“很好，立即让胡沱去准备好第四集团军地驻地，等第四集团军到达之后，我们就可以展开战略进攻了。”朱祁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立川那边地情况怎么样？”

“三日前，日寇最后一次进攻之后，立川那边就没有新的战报送过来，大概日寇停止了进攻吧。”

“他们肯定也打累了，让胡沱盯紧一点，尽量拖住日寇叛军，让他们继续进攻立川，只要第四集团军到达江户，我们就去给日寇收尸！”

参谋军官笑了起来，皇帝的心情看来不错，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情，谢正卿将军要求第一军参加立川方面的战斗。”

“第一军？”朱祁钰笑了起来，第一军在高崎驻扎了近一个月，基本上无仗可打，谢正卿肯定等急了。“让他别急，今后有的是仗让他打。给第一军补充的兵力是不是跟随第四集团军一起出发的？”

参谋军官点了点头，，正卿送了一把日本将军的武士刀给他，所以他才敢在皇帝面前帮谢正卿说话的。就算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少校军官，不过因为是皇帝身边的参谋，所以像谢正卿这类的将军还是要讨好他的。

“那么，就等到第四集团军到达之后，再让第一军返回东京整编吧！”朱祁钰站了起来，“现在，我们的任务是让部队养足精神，等到我们的主力军团到达，那么，就有日寇好看的了！”

朱祁钰刚要准备离开作战参谋部，一名侍卫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差点就撞到了朱祁钰的身上。“陛下，日本东军统帅上杉谦信求见，另外朱文正大人也来了，说有要事向陛下禀报。”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才说道：“带上杉将军去会客厅，另外，朱大人是不是在书房？”

侍卫点了点头，立即在前面带路，显然，皇上的意思是要先见朱文正，而不是先接见日寇将领。这朱文正已径快五十岁了，原本只是湖广的一名地方官员，在朱祁钰全面扩大帝国内阁部门，将内阁各部门的权限明细化，以减轻内阁总理于谦负担的时候，朱文正通过了内阁公务员招聘考试，并且进入了内阁国防部，成为了一名三级公务员。三年多时间里，朱文正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在朱祁钰西征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帝国国防部长助理，而在于谦将更多的精力放到了内阁各部门事务上的时候，国防部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由朱文正经手处理的。

在日寇叛乱之前，朱文正就多次提出建议，增加在日驻军。并且让三支驻日军队集结到一起，防止日寇叛乱。显然，朱文正早就预料到日寇会叛乱。甚至算准了日寇叛乱地时间。只是，当时朱祁钰西征在外，而且于谦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了，朱文正上交的几份报告，于谦都没有时间处理。而当日寇叛乱地消息传回国的时候，于谦这才看到朱文正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就提交的报告！

后来，于谦就委托朱文正全权处理国防部对日作战行动。在朱祁钰率军返回的时候，朱文正接到了新的命令。去日本协助皇帝镇压叛乱。如果不是遇到台风，船只无法渡海的话。朱文正早就到了日本，不过。他现在来得也不迟。

“坐吧，不用客气。”朱文正毕竟是成年人，在皇帝面前没有那么随意。朱祁钰坐下之后。他才施礼，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陛下。臣这几天又看过了关于日本叛乱的所有文件，发现了一个，严重地问题。”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也只是从于谦的信里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这个五十多岁地官员的事情。本来，朱祁钰对年纪偏大地官员就没有太多的好感，除了于谦之外，在朱祁钰看来，之前那些旧臣根本就不懂得新政的重要性，所以在内阁中，朱祁钰大量启用新人，重用一些之前没有任何表现机会地年轻人才，反而把旧臣都凉快到了一边去。不过，于谦在信中着重提到了朱文正地谋略，所以朱祁钰才对他另眼相看。

“最让臣担心的是，日寇叛乱地原因。”

“叛乱的原因？”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这次日寇叛乱，不正是因为邓茂将天皇太子的死因推到了西军身上，迫使织田信长谋反吗？”

“陛下，会这么简单吗？”

朱祁钰没有开口，这段时间他一直操心于军事行动，所以对这方面的问题一直没有做过分析，甚至没有仔细的思考过。

“天皇太子是不是织田信长派人暗杀的，这个我们暂且不论。就从整件事情的经过上来看，就算是织田信长杀了太子，那么，邓茂有证据吗？没有，至少，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所有情况都证明，邓茂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织田信长派人暗杀了太子。另外，就算有证据，织田信长也完会可以不理会中央政府的命令，他是西军统帅，天皇拿他根本没有办法。如果要谋反的话，织田信长必然要有足够的理由，比如，天皇派人捉拿他，这时候谋反的话，那么才有可能赢得别人的支持。不过，织田信长却是在天皇还没有下令捉拿他的情况下谋反的，为什么？”

“朱大人，你的意思是？”

“陛下，臣一直觉得西军谋反的起因很蹊跷，虽然，西军叛乱是迟早的事情，不过，对一个有头脑的军人来说，在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情况之下就谋反，这就太不可思议了。”朱文正看了皇帝一眼，“这三年多来。西军获得了大量的军火物资，特别购买了大批的火器。如果，他们晚三年谋反的话。恐怕在帝国军队赶到日本平乱之前，西军就已经横扫了整个日本群岛。现在的战局已经证明。西军的战争准备工作并不充足。那他们为什么要急于谋反？”

朱祁钰慢慢点了下头。这时候他也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如果织田信长不是因为邓茂的裁赃嫁祸而谋反的话，那么西军反叛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这时候，侍卫军官走了进来，在朱祁钰耳边小声说道：“陛下，上杉谦信在外面等了很久了，他要马上觐见陛下。”

朱祁钰一愣，对侍卫说道：“让他再等一会，急什么？”

朱文正站了起来。“陛下，此事需要再仔细考虑一番，如果现在不方便的话，臣明日再来。”

“这……”朱祁钰尴尬的笑了起来，“那就请朱大人先到花园去等一会，等下朕再来找你。”

朱文正点了点头，就在侍卫的带领下从后门离开了书房。不多时，上杉谦信就在一名侍卫军官的带领下进了书房。当然，按照规矩，在他进书房之前，就已经把佩带的武器交给了门外的侍卫。

“上杉将军，请坐，开始朕正在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怠慢了。”

上杉谦信向旁边的几名侍卫瞟了一眼，显然，他有很多事情要单独与朱祁钰谈。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有点不那么情愿的让侍卫到书房外去等候。等他关上书房大门，转过身来的时候，上杉谦信已经摘下了头盔，一头秀发散开，显出了她的女儿身。

“陛下莫非忘记了当年的那段情分？”

“这……”朱祁钰的神色很是尴尬，他并没有忘记发生的那段荒唐的事情，不过他却从来不想回忆起那段往事，“将军请坐，这次将军远道而来，朕没有招待好将军，确实不好意思。不过，国事为重，私事为轻，望将军明白这层道理。”

“陛下，难道你就这么不念旧情？”

见上杉谦信走了过来，朱祁钰连退数步，这才说道：“将军应该很清楚，现在我们的立场不完全相同，如果说到旧情的话，那么这个问题还应该是朕来询问将军，难道将军忘记了我们当年的盟约？”

上杉谦信一愣。“陛下误会了我的意思。”

“误会？那么，你们的行动，朕就不会误会了，至少，在这几个月时间之内，朕并没有感觉到将军还是有情之人。”见到上杉谦信气势落了下去，朱祁钰也强硬了起来，“在帝国最需要将军的时候，将军却无任何行动，这确实让朕感到寒心。”

“是陛下需要我，还是帝国需要我？”

朱祁钰一惊，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过了一阵，他才说道：“将军应该很清楚，朕就是帝国！”

“那么，就是陛下需要我了？”

“需要你的支持！”朱祁钰把话说得更明白了。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沉思了好久，这才看了朱祁钰一眼。“那么陛下尽可放心，虽然东军的情况有些不尽人意，不过我可以向陛下保证，我绝不是陛下的敌人，我们应该是朋友，甚至更进一层的关系。”

“这……”朱祁钰苦笑了起来，“将军此话严重了，朕一直没有把将军当作敌人看待，而且将军还是朕的莫逆之交。不过，私人关系永远代替不了我们两人所代表的国家，所以，还望将军明白事情的轻重。”

“陛下的意思我很清楚，不过，陛下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上杉将军，只要我们之间的盟约还没有废除，那么将军就永远是朕的朋友！”

上杉谦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戴上了头盔之后，她就离开了书房，显然朱祁钰这番话给了她很大启发，也许，她需要的正是这一点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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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十一节 伪皇

事实证明，朱祁钰确实不是政治型的皇帝，不然他也不会将政务大事都交给于谦去处理了。当然，在处理日本叛乱的问题时，朱祁钰在这方面的缺陷表现得很清楚。对一个二十多岁的皇帝来说，确实缺乏足够的政治手段。不过，这并不代表帝国没有能力解决日本问题。至少，朱祁钰有很多助手，不但有大批的杰出将领，还有不少的优秀官员，正是在这些人的辅助之下，朱祁钰才能够让明帝国壮大起来，并且战胜一个个强大的敌人。

朱文正就是帮助朱祁钰最终解决日本问题的主要助手，当然，是政治上的助手，而非军事上的助手。朱文正在谋略方面的才能，正好弥补了朱祁钰的缺陷。如果要指挥大规模的战争的话，恐怕帝国还没有人能够超越朱祁钰在战争方面的战略指挥能力，不过，在政治方面，朱祁钰就需要他人的帮助了。而朱文正在到达东京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理清了日本叛乱的前后经过，让皇帝能够更直截了当的明白这场叛乱发生的根源，也才能够更有效地镇压叛乱，防止再度爆发叛乱。

不过，在朱文正对日寇叛乱的原因提出了置疑之后，没过几日，一条让朱祁钰倍感震惊的消息传到了东京：织田信长在京都拥立了新的天皇，并且以新天皇的名义，向日本各地下了伪诏，说日本天皇是明帝国的走狗，是明帝国伪造的天皇！

“该死的，现在朕要搞清楚的是，织田信长到底从哪里搞了个天皇出来，难道天皇家族还有别的子嗣没有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吗？”朱祁钰显得很愤怒，虽然这是对日本天皇皇权的挑战，不过，在他看来，这就如同当初京城叛乱一样，是在对他的皇权进行挑战。

“陛下息怒，也许问题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朱文正显得很镇定，“我们可以肯定，天皇家族的所有子嗣都在控制之中，几个天皇家族的旁系也都得到了控制。织田信长不可能找到一名天皇家族的男性。”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织田信长会找个女人来当新的天皇？”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女天皇？这会让人笑掉大牙的，在日本这个极为重视男权的社会里，女人甚至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很多日本人将女性当作了货物来看待！要不，当初天皇也不会送公主到大明来求和，织田信长、明智光秀等人也不会用自己的亲人来讨好朱祁钰，上杉谦信更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陛下，为什么不可能呢？”朱文正看了皇帝一眼。“在排除了一切可能的因素之外，剩下的再不可相信，也最有可能是事实。织田信长不可能找到一名天皇家族的男嗣，那他就有可能将一名天皇家族的女性成员扶上皇位！”

朱祁钰仍然不太相信。“朱文正，你相信日本人会改变他们上千年来的观念，让一个女人来与神沟通，成为他们的象征吗？”

“为什么不会？”朱文正淡淡地笑了一下，“正如陛下所说，日本天皇只是个象征，一个代表而已，这与陛下完全不同，天皇本身是没有权力的，至少在将军的权力足够巨大的时候，天皇就是个傀儡。现在，天皇已经下诏，让各地诸侯讨伐叛军，织田信长为了让叛变有一个充足的理由，或者说，是为了让其他的诸侯不投靠到我们这边来，立一个新的天皇这是绝对有必要的。那么，为了利益，他为什么不能立一个女人当天皇？难道，织田信长会在乎一个傀儡的性别吗？”

“可是，其他诸侯会认同新天皇的女性身份吗？如果得不到其他诸侯的认同，织田信长这么做，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耳光！”

“陛下，问题并没有这么复杂。”朱文正稍微停顿了一下，等到朱祁钰的怒气消了一点之后才接着说道，“从根本上讲，日本大部分贵族都对这场叛乱处于观望状态，就连东军都持同样的态度，甚至连上杉谦信都无法改变其下属的态度。那么，这些诸侯需要的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理由。现在，织田信长立了新的天皇，就已经给了诸侯一个充足的理由，他们完全可以用新天皇的名义，暂时不服从天皇的诏命，不协助我们进攻织田信长。显然，织田信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要其他贵族不与他做对，他就可以集中起所有的力量来与我们作战。”

这时候，朱祁钰也冷静了下来。朱文正的话是有道理的，现在那些态度摇摆不定，且拥有私人武装的日本地方贵族需要的确实只是一个理由，即使是一个不那么稳妥的理由，只要有给他们继续观望的理由，他们就不会立即站到天皇，也就是明军这边来。当然，相对于明帝国与叛军来说，这些地方贵族的私人武装少得可怜，对战争的大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不过，这却决定了日本民意的走向。如果这些贵族都倒向了叛军一边的话，那么明帝国就是在与整个日本作战，天皇的权威也将受到严重的打击。

“妈的，真是麻烦事。朱文正，这狗屁天皇有何价值，我们干脆帮织田信长一把，既然他要天皇，那就让他拥戴天皇好了。”

朱文正一惊，立即说道：“陛下的意思是，除掉天皇？”

朱祁钰没有开口，不过他的意思是很明确的。

“陛下在火头之上，不过臣相信，在陛下冷静下来之后，就会知道这么做的害处了。”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苦笑了一下。“这点朕是很明白的，开始只是说说气话而已。现在还不是除掉日本天皇的时候，朕不会笨到做出这样的蠢事出来。不过，织田信长立了个新天皇，我们却得想办法小心应付。”

朱文正也松了口气，只要皇帝不乱来，那就最好不过了。“臣认为，面对眼前的局势，我们必须要做三件事情。其一，立即让天皇下诏书，继续讨伐叛军。其二，立即联络东军，如果东军不倒向叛军，那么其他地方的贵族就不会轻易地倒向叛军。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立即派人去除掉那个伪皇！”

共祁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一阵，这才说道：“前两件好办，下诏，只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而且上杉谦信已经表示了要继续与我们合作的态度，主要的问题是，东军的很多将领态度都很动摇，如果我们许以他们更多的利益，东军有很大的可能会投靠我们。”

“那么，陛下准备给东军什么样的利益呢？”

“这……”朱祁钰尴尬地笑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好，能够拿什么来打动那些东军将领，让他们站在明军一边。

“问题就在这里。如果陛下认为东军更有可能投靠我们的话，臣反而认为，东军叛变的可能性更大。”朱文正这段时间也熟悉了皇帝的脾气，皇帝不会介意别人顶撞他，而那些怕事的，或者畏首畏尾的人才会招皇帝讨厌。“决定东军态度的因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场战争到底能够给东军带来什么样的利益。先说我们这边，如果东军投靠我们的话，他们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以我们的对日政策来看，巩固天皇的皇权，用这个傀儡来控制日本是其基本。那么我们就必然要削弱日本地方诸侯的权利，最终取消地方分封制，解除地方武装，那么东军也不能幸免。陛下，我们有可能放过东军，让东军不受天皇节制吗？”

朱祁钰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肯定不可能的。东征之后，明帝国在日本策划三足鼎力的局面，是因为帝国当时无力完全解决日本问题。而这次叛乱之后，为了杜绝新的叛乱发生，那就必须要解除所有地方武装，加强傀儡天皇的威信，实际上也就是加强了明帝国在日本的影响力，自然会逐步解除东军的武装，不可能让东军长期存在下去。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相反的，如果东军参加叛变的话，就有可能是另外一个结果了。”朱文正也暗自苦笑了一下，在他眼里，日本的局势是很清楚的，只不过要给皇帝解释清楚，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东征之后，日寇必然在反思失败的原因。臣现在站在日寇一方，必然会断定，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东西两军没有能够一致对抗明军。显然，不仅仅西军的将领会这么想，东军的将领也会这么想。当初，如果东西两军齐心协力的话，我们确实会遇到更大的麻烦，甚至会导致东征失败。如果东军大部分将领都这么想的话，那他们现在就会认为，如果他们协助西军作战的话，就有很大的机会击败我们。这样，我们就不得不退出日本，由东西两军来统治日本。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两军为了对付我们，必然会继续合作。至少，东军保住了自己的地盘，甚至还有可能获得一部分原本是天皇中央军控制的地区。在这两者之间，东军大部分将领必然选择投靠叛军，而不是帮助我们作战。”

当朱文正将局势阐明的时候，朱祁钰也开始担心了。

“其实，这正是东军到现在还摇摆不定的主要原因，投靠我们，他们没有好处，甚至会最终被消灭掉。如果投靠叛军，他们还有一线希望。”

朱祁钰打住了朱文正的话，说道：“朕明白了，东军到现在还没有叛乱，只有一个可能。”

朱文正点了点头。“陛下，臣一直认为上杉将军是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对，肯定是他坚决反对叛乱，所以东军才没有与我们为敌。不过，他也不可能改变所有部下的想法，所以无法支持我们。”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不过，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怎么解决掉这个伪天皇。”

“其实，要除掉天皇，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当初，叛军派遣刺客行刺邓茂与卫广将军，现在卫将军还在病床上，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采取同样的办法来对付日寇呢？”

“暗杀？”

朱文正点了点头。“要干掉一个人，一名刺客就足够了，当然，要一名优秀的刺客。”

“朱大人有人选？”朱祁钰可不是正人君子，至少在敌人面前，他绝不是正人君子。

“臣认识一名武士，武艺高强，不过他行走江湖，并不愿意听人指使，所以一直没有机会为帝国效劳。如果陛下同意的话，那臣立即可以派人请他到日本来。”

“看样子，朱大人与这名武士的关系还不错吧？”

朱文正尴尬地笑了一下。“不瞒陛下，臣年轻时因为一些特殊的事情才认识了他，也算有点交情。当然，帝国臣民都有心为帝国服务，相信他不会拒绝臣的邀请。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能约束他的行动，需要陛下的充分信任。”

“这些都不是问题，由你来安排吧，当然，到时候朕会接见他的！”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也让朕想起了一件事情，听说刺杀邓茂的是石亨的私生女？”

朱文正一惊，说道：“臣也知道此事，只不过，现在还是猜测，臣正在安排人调查这个石瑾儿的事情，如有消息，必定立即禀报陛下。”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说道：“对付一名女刺客，朕并不担心，只要打败了叛军，今后周围全是帝国的势力范围，到时候，看她能躲到哪里去。还有那个徐有贞，背主求荣，出卖自己的祖国，此人不杀，难以泄愤！”

当朱祁钰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的时候，朱文正也暗暗心惊，显然，这个外表随和的皇帝也有狠辣的一面，谁得罪了他，绝不会有好下场。

“好了，这些都是解决问题的偏门，我们的重点仍然是在军事与战争上。”朱祁钰坐了下来，“现在，叛军新立天皇，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东军的动向。必须要严密监视东军方面的情况。只要第四集团军到达，如果东军敢于叛乱的话，那我们就先灭了东军，然后再去对付织田信长。”

朱文正没有开口，不过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东军叛乱的话，那局面就会失去控制，不但战争规模要扩大，到时候，连政治解决危机的可能性都将大大缩小，而这对帝国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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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十二节 全面叛乱

朱文正的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就在天皇刚刚下了新的诏书，并以声讨叛军首领织田信长的时候，一条惊人的消息传来，东军十多名将领在上杉谦信还没有离开东京的时候，宣布拥立新天皇，讨伐明军！至此，日本叛乱全面爆发！

历史上，将日本东军叛变之前的时期成为日本叛乱初期，在东军宣布叛变之后，日本叛乱才全面爆发。显然，这对明帝国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东征之所以能够成功，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朱祁钰最后拉拢了东军，名军权力对付威胁最大的西军，并且最终迫使西军承认了天皇的正统地位，并且默认了明帝国对日本的统治。显然，现在东西两军同时叛变，明军就要同时与两个强大的对手作战，这就意味着，明帝国需要在日本投入更多的兵力，将在战争中消耗更多的国力。

朱祁钰是在半夜被这条消息惊醒的，当他来到作战参谋部的时候，参谋军官都已经忙碌了起来，当然，很多人不知道该忙些什么事情，只是这条消息太重要了，让所有参谋都感到了强大的压力。

“陛下……”朱文正衣着不整的跟在朱祁钰身后进了作战参谋部，他平时很少到这里来，毕竟他是文职官员，军队作战的事情与他没有太多的关系。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直接朝那间单独为他设置的房间走去。经过夜间的晚风一吹，朱祁钰已经冷静了很多。在朱文正给他全面分析了日本当前的局势，以及日本东军面临的选择之后，朱祁钰就做好了东军叛乱地思想准备，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

“陛下。才收到了消息，日寇正在进攻鹿沼城，近卫军需要支援。”

“日寇西军昨天傍晚重新开始进攻立川，另外高崎北面也出现了日寇活动的迹象，恐怕现在高崎已经受到了日寇攻击。胡沱与谢正卿将军要求支援。”

“东部平原出现日寇活动的痕迹，侦察兵正在继续寻找日寇。”

三条几乎同时到达的消息。立即让朱祁钰认识到，东军的叛乱必然是早就有所准备地，而且是与西军联合行动，显然，东军并不仅仅是在口头上进行了声明，而且还采取了实际行动。

“陛下，现在我们必须要当机立断，不能有半点迟疑，如果……”

朱祁钰打住了参谋军官的话，在地图上看了一阵。说道：“立即让鹿沼，高崎两地的驻军突围，尽快撤退到浦和城。派遣五千步兵运送弹药物资到浦和，加强那边的防御，并且做好掩护第一军与近卫军的准备。”朱祁钰咬了咬牙，又说道，“让胡沱的第八军坚守立川，坚决不能后退一步，另外。立川的近卫军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东京。”

随后。朱祁钰又对东京的防御部署做了一番安排，这才让参谋军官出去了。“朱大人。坐吧，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恐怕我们都没有做好准备。”

朱文正淡淡的笑了一下，他也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陛下。这都是我们预料中的事情，不过就眼前的局势来看，情况比我们预料的要危急。东军在宣布叛乱之后就展开了行动，这绝对是早有预谋的事情！”

朱祁钰点了点头。“上杉谦信一直在东京，他也没有能力约束自己的手下，恐怕东军将领正是趁这个机会发动叛乱。哎，早知会有这一步，当初朕就不该让上杉谦信来东京！”

“陛下，事情应该向好的方面想，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坏事。”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苦笑了起来。

“至少，上杉将军现在很安全，而且东军叛乱，只会让他彻底投靠我们，为我们效劳。”

“对，不过一个没有兵权的将军有何用呢？”

“陛下，臣可不这么看。”朱文正笑了起来，“上杉谦信能够统帅东军多年，这除了证明他的能力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必然有自己地嫡系部队，不然他凭什么让东军其他的将领，特别是那些其他家族的将领听从他的指挥。只要上杉谦信投靠了我们，我们就有机会将这部分日军拉拢过来，这难道不是帮助吗？”

朱祁钰一愣，也笑了起来。“朱大人说得正是，上杉谦信确实有一帮忠心的家臣，不过，现在东军将领叛乱，必然会首先对付上杉谦信地人，以稳固自己的后方，而不会等到上杉谦信回去平乱！”

“对，这就是臣要说地。如果臣预料没有错的话，恐怕现在上杉谦信正在赶到这里来呢。”

朱文正的预料一点都没有错，不出片刻，参谋军官就进来报告，上杉谦信在外求见。朱祁钰也立即让参谋军官将上杉谦信领了进来。当他看到一身戎装的上杉谦信时，心里也是一惊，看样子，上杉谦信对东军的反叛也极为愤怒。

“陛下，臣愧对陛下，没有能够管束好自己的部下！”

“将军过于自责了！”朱祁钰笑着扶起了上杉谦信，“东军叛乱，并非将军指使，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些叛党要谋乱，非将军一人之力就能制止的。而且这几个月来，将军能够稳住东军不发动叛乱，已经很不容易了，相信天皇殿下也不会责怪将军的。”

“陛下……”上杉谦信一阵感动，原本几句说到嘴边的话，在看到了朱文正之后也吞了下去。

“将军请坐。”朱祁钰请上杉谦信坐下之后，这才说道，“相信将军此时来找朕，只有一个原因。”

“陛下，我没有多余的要求，只望陛下借我一万兵力，让我去平定叛党！”

“好说。好说……”朱祁钰打了几个哈哈，他可没有那么笨，现在东线战场上的一共还不到四万人，在第四集团军到达之前，连防御的兵力都不够，哪有部队借给上杉谦信呢？

“将军平叛的决心。我们都很清楚，不过将军认为，仅一万兵马，就能平定东军地叛乱吗？”出来圆场的自然是朱文正，当然，他的话也就代表了朱祁钰的意思，“也许将军并不知道，现在鹿沼，高崎，立川三地都已经受到了叛军的攻击。以此情况判断，东军叛乱并非是毫无准备，一时兴起之事。这是经过了精心策划，并且有充足准备的行动。就算我们现在借将军一万人马，将军有信心打败那些反叛地东军将领吗？”

上杉谦信的神色依然非常的愤怒，不过有“军神”之称的越后大将，自然明白这层道理。东军与西军同时向明军发动进攻，这就已经证明两股叛军之间的关系。而那些东军将领敢于叛乱，必然已经控制了大局。当然。上杉谦信最放不下的还是他的那帮子家臣。长尾家的家臣都对他忠心不二。如果东军其他派别发动叛乱的话，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长尾家的人。如果时间拖久了的话。长尾家必然被击溃，那上杉谦信就将失去基业！

“陛下。上杉无能，让陛下蒙羞了。如果陛下不肯借兵于我，那我将只身返回越后，组织义军与叛党作战！”上杉谦信仍然没有放开，“还望陛下保重，此去，上杉不知能否再见到陛下了！”

“将军，你担心的，也是我们担心的。陛下肯定不会怀疑将军的忠诚，也不会怀疑将军手下亲信对将军的忠诚。不过，现在我们兵力有限，主力军团要数日之后才能到达东京，将军此去，恐怕……”朱文正稍微停顿了一下，“恐怕正是叛党最愿意看到的事情吧？”

上杉谦信愣住了，朱文正的话一点都没有错。

朱祁钰走了过来，说道：“将军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而且朕知道，将军只是一时气愤，而不是趁匹夫之勇。要平定叛乱，我们就要有充分地准备。数日后，帝国主力兵团就将到达东京，如果将军能够耐心等几日的话，到时候，朕亲率大军，协同将军平定东军叛乱。而且，朕还可以向你保证，只要叛党敢伤害将军的家人，朕就绝对不放过任何一名叛党，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朕也要帮助将军手刃仇人！”

“陛下……”上杉谦信激动莫名，差点就要跪下去了。

“将军，现在你需要冷静下来，相信将军也应该知道轻重缓急。现在将军保重好身体，就是对叛军地最大打击。总有一日，我们会让叛军全都倒在我们的脚下，到时候，将军爱做什么，朕都不会干涉！”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抱拳说道：“上杉在此谢过陛下了！”

朱祁钰微微一笑，将上杉谦信送到了门边，随后吩咐几名侍卫去看住他，别让他做出傻事来，这才关上门，走了回来。

“开始陛下那番话，我们是要先对付东军？”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朱又正说道：“现在，东西军都以叛变，如果我们先对付西军的话，东军必然会全力牵制我们。而陈懋指挥的西线大军已经牵制住了西军，只要我们守住立川，以及北面地高崎，就能将西军挡在关东平原之外，集中第四集团军的兵力全力征讨东军，加上上杉谦信对东军的了解，以及在东军中的影响力，要平定东军，更为容易。

而且，从军事战略角度来讲，先打弱小的东军，这也是不二的选择。”

朱文正微微点了下头。“确实应该这样，而且东军与西军对峙多年，肯定不会是所有的东军将领都愿意与曾经的敌人合作，如果我们能够利用起这一点来，就可以分化东军，那么要镇压东军，就更为容易了。”

“朱大人，你的意思是？”

“陛下，假如我们能在东军与西军之间制造一些矛盾的话……”

朱祁钰笑了起来。“如果能搞得东军与西军相互不和的话，这自然最好，不过，我们有什么办法让东军与西军产生矛盾呢？”

“办法并不少，而且很容易办到。比如，我们派遣一支部队深入敌后，伪装成西军袭击东军，或者是伪装成东军，袭击西军。制造几次这样的冲突，就必然让原本就不完全信任的双方产生矛盾。就算，双方将领以大局为重，不爆发冲突，也会因此而相互猜疑，削弱两军之间的合作关系，到时候，我们再各个击破的话，那就更容易了！”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这朱文正确实是谋略高手，而且玩阴谋手段还真有一手。“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最大的麻烦是，现在我们没有多余的军队来执行这个任务。”

“陛下不必担心，第一军与第五军在撤退的时候，都有不少的军队进入了日本山区，如果能够联系上他们的话，这就是一股不可小看的力量。另外，只要第四集团军到达了东京，那么就可以派遣部分近卫军执行这一任务，相信，近卫军在游击战方面是高手中的高手吧！”

“对，如果能有近卫军去执行这一任务，确实是易如反掌，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得以东京的防御为重。”朱祁钰站了起来，“等下，我们召集军官开会，日寇的进攻势头很猛，我们不得不收缩防线，将兵力集中到东京来，这样才有可能挡住日寇，等待第四集团军到达！”

随后，朱祁钰就招集参谋军官开了作战会议。参谋一致同意，应该在第四集团军到达之前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在东京附近抵挡日寇进攻。

不过，立川，是个例外，这里是抵御日寇西军进攻的主要据点，守住立川，就能极大的减轻东京的防御压力，所以第八军必须要留在立川，死守住这一据点。

做出了战役决定之后，朱祁钰下达了军队动员命令，东京地区所有能够集中起来的兵力都进入了战备状态，所有能够武装起来的人员都领到了武器装备，其中不少就是这里的侨民，以及没有来得及撤走的商人。而明军各部队也先后收到了作战任务，分别奔赴自己的防区。短短一夜之间，东京城的气氛就彻底变了，连收到了消息的日本天皇都惊恐不已的派人前来询问情况。当然，朱祁钰才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个怕死的天皇，反正，战争与天皇没有多少关系，他只是朱祁钰手里的一个傀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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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十三节 死守浦和

数日之内，第一军，以及镇守鹿沼的近卫军先后撤到了东京附近防线内，随后按照朱祁钰的部署，进入了新的防御阵地。也就在第二日的下半夜，东军的先头部队到达了浦和北面，明军保卫东京的战役拉开了序幕。

“根据探子回报，通过鹿沼的日寇已经超过了十万人，且都是装备精良的东军主力部队。另外，还有大概三万西军部队通过了高崎，正在向南前进。“参谋军官在沙盘上标出了日寇前进的方向，以及大体的位置，“昨日到达浦和北面的东军先锋部队大概有一万余人，规模虽然不大，不过却已经对我们的阵地构成了威胁。不出意外的话，东军主力将在今日下午到达浦和北面，最迟于明日展开进攻。而西军一直在向立川方向前进，我们的判断是，进入关东平原的这股西军的任务是协助八王子城的部队围攻立川，争取打通西军主力东进的大门。”

朱祁钰一直凝视着面前的沙盘。西军在占领了高崎之后，其实就已经有了进入关东平原的通道。不过，因为高崎已经是在关东平原的边缘地带了，而且北面全是山区，非常不利于军团运动。西军主力必然有大量的火炮，辎重，也就难以从高崎方向上进入关东平原。因此，西军要向参加围攻东京的战斗，那就必须要打下立川！

“立即传令给胡沱，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必须在立川守住十日以上！”朱祁钰抬起头来。看了周围的参谋军官一眼，“只要第八军能够在立川坚持下去，我们就可以集中力量对付日寇东军。按照计划，第四集团军大概会在七日后到达，把其准备的时间算进去，我们要做好坚持十日的准备！”

“陛下，北面的三万西军就不管了吗？”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说道：“派侦察骑兵监视这股西军的活动，如果他们向立川前进的话，就将情况报知胡沱，让他去应付。如果这股日寇向东京运动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至少，我们可以减轻立川受到的压力！”

参谋们都苦笑了起来，这次进攻的日寇虽然只有十多万，不过，日寇东军的战斗力一直在西军之上。这也是当初东军能用劣势兵力挡住西军的主要原因。更重要的是，东征之后三年多来，明帝国的政策一直偏向东军，出售给东军的军火不但数量更多，而且性能也更先进。仅以火枪为例，明帝国贩卖给东军的火枪，多半都是直接从帝国军队里淘汰下来的，虽然这要比帝国军队装备的步枪差一些，不过性能上绝对要比西军使用的火枪更好。其他方面也是如此，所以，东军的进攻必然更为犀利，这才是明军的最大麻烦。

“各位，战斗已经迫在眉睫了，没有多少时间让我们浪费了。现在开始，各战区由指定的司令官负责，我亲自负责浦和战区的作战，后勤工作由朱文正大人负责，希望各位能够尽心竭力，击溃敌寇！”

当日正午之前，朱祁钰就率领侍卫团赶到了浦和，同时也给负责守卫满和的第一军带来了一批弹药物资，其中包括了袁晨皓的北洋舰队刚送来的地雷与手榴弹。而第一军在浦和只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就扩大了防御阵地，并且将他们领到的地雷埋设好了。

“陛下，现在第一军的士气不是问题，很多官兵还渴望早日与日寇决战，不过问题是，”经过近两个月的磨练，谢正卿已经自信得多了，“我们的防御正面太宽了，现在第一军仅一万多官兵，要守住近二十里的防线，这几乎不可能！”

朱祁钰一边点头，一边朝前面的防御阵地走去。不多时，他就看到了明军防线对面，正在修建阵地的日寇部队。

“陛下，我们应该收缩防线……”

“不行。”朱祁钰打断了谢正卿的话，说道，“浦和是东京的第一道防线，现在近卫军在南面的川上设防，日寇主力大概在今天傍晚之前就会赶到，所以，第一军必须要在这里坚持三日，让近卫军有足够的时间修好阵地。防线确实宽了一点，不过我们不能让日寇容这块阵地上绕过去，所以，必须要想办法加强防线。”

谢正卿苦笑了一下，没有足够的兵力，就无法加强防线，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这次，我带了几万枚地雷过来，你先派人将这些地雷都埋设好。“朱祁钰在阵地上观察了一阵，又说道，“兵力不够，只能加强火力，让炮兵靠前配制，另外，加大埋设地雷的密度与深度，在防线后方再修一条防线，中间埋设地雷，加大防御纵深，兵力部署可以稀疏一点。另外，你抽出两千人来。”

“还要减少两千人？”谢正卿很是吃惊，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对，让这两千人与我的侍卫团组成预备队，战斗打响之后，你负责指挥前线战斗，如果防线上出现漏洞，或者是要被突破的时候，立即以火箭为号，到时候，我率预备队投入战斗，这样更为有效！”

谢正卿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幸亏第一军有不少骑兵，如果预备队能够超常发挥的话，那还有一线希望。

“好了，快去准备吧，让官兵们多储备点弹药，干粮也要准备充足，虽然日寇在今天晚上发动进攻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当然，有机会的话，我们今晚来一次偷袭，这就更好了！”

当天日落之前，东军主力兵团先后到达了浦和北面。如同朱祁钰所预料的一样，经过了长途行军的日寇东军，并没有立即对浦和发动进攻，而是在其阵地后方修建营地，并且派遣大量部队进入阵地。朱祁钰也没有闲着，立即派遣侦察人员去刺探敌军的情况，寻找偷袭的机会。

“日寇的营地部署很特殊，”侦察兵军官在地上画出了日寇营地的大概样子，“他们并不是按照我们的方式，将人员，物资集中到一个大的营地里面，而是分散成了众多的规模比较小的营地。每个营地里的驻军数量不超过五千人，大概是其一个基本的作战单位。而外围的营地驻扎的都是步兵。储放作战物资的营地在最中央，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我们没有能够深入进去。如果我们要偷袭日寇的话，就必须要穿过其外围的营地，这很容易让部队暴露行踪，偷袭很难成功。”

偷袭的重点就是摧毁敌人的作战物资，特别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偷袭的目的不是去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日寇确实很狡猾，这一点也值得我们今后学习。如果我们无法进入到其营地内部的话，就根本无法摧毁他们的作战物资。”

“就算我们偷袭得手，外围的日寇也必然产生警觉，到时候。恐怕根本就无法突围！”那名军官补充了一句，然后苦笑着说道。“偷袭的部队都要做好必死的准备，进去之后，就难以出来！”

朱祁钰沉默了下来，接着他朝阵地北面的日寇营地方向看去。东军在战术方面确实要比西军更厉害一点，这样的敌人更难以对付。当然，偷袭敌人的目的也是要拖延敌人进攻的时间，争取在第四集团军到达之前，确保东京的安全。如果偷袭无法进行的话，那就只有依靠明军的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的进攻了。

“陛下，让我率敢死队去吧！”谢正卿这时候开口了，他很清楚，如果偷袭成功的话，也许会损失几百名敢死队员，不过，这却能够保证更多的官兵能够活下来。

朱祁钰看了谢正卿一眼，说道：“这太冒险了，几乎是有去无回的行动，我不能让你们去冒险。”

“可是……如果我们不冒险的话，那么就有更多的帝国军人会在明日的战斗中牺牲。陛下，我们必须要这么做，就算风险再大，我们也要试一下！”

朱祁钰苦笑着摇了摇头，谢正卿胆子并不小，当初他在守卫同萌关的时候，就多次偷袭敌寇营地，并且屡屡得手，为最终击退日寇创造了机会。虽然艺高人胆大，不过，这次的情况更危险，谢正卿就算是偷袭战的高手，他也不见得能够完成任务。

“陛下……”这时候一名侍卫军官走了过来，在朱祁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朱祁钰先是一惊，接着笑了起来。“来的正是时候，快请。”

谢正卿有点惊讶地看着朱祁钰，不过，当几名侍卫领着全身披挂的上杉谦信走过来的时候，谢正卿立即就明白了过来。上杉谦信是东军的前统帅，并且指挥东军与西军作战多年，东军的很多战术都是他创造出来的，他对东军的情况也最为了解，有他的帮助，那么偷袭行动的成功机会必然高出很多。

“陛下……”

“上杉将军，不用客气，你来得正是时候呢！”朱祁钰立即向上杉谦信说明了情况，以及他们的意图。

上杉谦信耐心地听完了之后，说道：“这正是我之前设计的布营方式，那些叛徒也算看得起我。虽然连环营有很大的优点，不过却有一个缺点。”

“什么缺点？”朱祁钰心里立即兴奋了起来，只要有缺点，那就好办。

“陛下请看，这套连环营的基础是外围的步兵兵营，这些分散的，不过又紧密相连的步兵营地不但能够抵抗来自外面的进攻，而且可以堵死潜伏进去的敌人，对外，这是一道坚固的防线，对内，则是包围圈。

不过，如同紧密相扣的链条一样，只要有一环失去了作用，那么整根链条都报废了。”

“将军的意思是，只要这些步兵营地中有一个可以突破，那么整条防线就形同虚设？”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对旁边的明军侦察兵军官问道：“你可记得那些营地里的旗号？”

侦察兵军官立即将日寇营地旗号的样子大概画了出来。

上杉谦信看了一阵，说道：“这其中有一营的统帅是宇佐美定满。此人原本是我的军师，越后军的很多兵法都是他创立的。六年前，我让他去处死长尾政景时，他违抗命令，被革去职务，流放到了外地。这次叛军肯定认为宇佐美定满对我不满，所以将他招了回去。不过，我相信，定满必不叛我，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上杉将军，你凭什么认为，六年之后，宇佐美定满不再怨恨你，还会帮助你呢？”谢正卿显然不相信这个日本将军。

“谢将军，我很了解他，而且当初他有很多机会可以除掉我，另立家督，不过他都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流放。”上杉谦信看了朱祁钰一眼，“如果陛下相信我的话，就给我五百人马，今晚我从宇佐美定满的营地突入进去，烧掉叛军的粮草。如果失败的话，我绝不回来见陛下！”

“恐怕，你是去投靠叛军吧！”谢正卿很是不满。

在上杉谦信发怒之前，朱祁钰横了谢正卿一眼，然后才对上杉谦信说道：“上杉将军，朕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今晚，朕就派侍卫团跟随你前去袭营！”

“谢陛下！”

“陛下……”谢正卿急了起来，他眼珠子一转，说道，“陛下，我也同去！”

“你去干什么？”朱祁钰很是不明白，为什么谢正卿要怀疑上杉谦信。

“陛下，如果谢将军信得过我，那就跟随我一起去吧，我保证谢将军的安全。”上杉谦信很是自信，当然，这也是赢得明军官兵信任的最好机会。

朱祁钰有点为难了，过了一会才说道：“好吧，就这么决定，不过，如果没有机会的话，就立即撤回来，朕率军在这边接应你们，千万别做任何鲁莽之举！”

两人谢恩之后这才离开。当然，朱祁钰也看了出来，光是他相信上杉谦信是不够的，要让明军将士相信这个日本人，就必须要让上杉谦信有机会证明他对帝国皇帝的忠臣，而这次的偷袭就是一个机会。只要偷袭得手，那么今后就没有人再怀疑上杉谦信了，同时也会更加尊敬这个日本的“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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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十四节 夜袭敌营

当晚上半夜，五百侍卫团的官兵，就跟随谢正卿与上杉谦信离开了明军的防线。这五百零二人都穿着漆黑的夜行衣，身上带着纵火材料，以及防身用的战刀。在绕到了日寇营地侧后方的时候，五百零二人先隐藏在了旁边的树林里面。

“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

谢正卿刚要说话，上杉谦信已经如同一头灵活的夜猫一样的窜了出去，消失在了月光之下。片刻之后，正在谢正蜘担心上杉谦信会不会投靠敌人，出卖他们的时候，上杉谦信就返了回来。

“你们都跟我来，小心脚下的枯枝，不要发出响动！”

在上杉谦信的带领下，五百余人迅速的到了日寇营地之外。

“那就是宇佐美定满的营地，左面有两个哨兵，右面也有两个，等下你带人去解决掉这些哨兵。”上杉谦信看了谢正卿一眼，“记住，不要伤他们的性命，这些人都是宇佐美定满的嫡系，如果害了他们的性命，我们就很难说服宇佐美定满了。”

“你要说服他？”谢正卿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上杉谦信。

“等下你就知道了，不要坏事就好。”

很快，谢正卿派出的几名侍卫就将那四名营地外的哨兵给打晕了。

当巡逻的一队哨兵从营地大门外经过的时候，上杉谦信立即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去，接着，谢正卿也带着侍卫团跟了上去。

营地内很安静，很多日寇官兵就席地而睡。现在天气还不是很冷，而且日寇普通士兵并没有资格住进营帐里面，也就只能在野外露天而睡了。

“你带人到西面的门边去，等我消息！”

“你要干什么？”谢正卿一把抓住了刚转过身去的上杉谦信。

“我去要通行证，你们就在西门处耐心等片刻！”上杉谦信低头看了眼谢正卿抓住他胳膊的手，谢正卿这才有点不甘的松开了他。

“将军，怎么办？”

谢正卿咬了咬牙。说道：“现在还能怎么办？立即去西门，不要出声响来。”

上杉谦信很快就找到了主营，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营帐里还亮着灯光。宇佐美定满是一个非常博学的军事。虽然年事已高，不过却仍然坚持博览群书，每日都会到深夜才睡。当然。大部分老人的睡眠都很少，看书到半夜，也许并不仅仅是因为博学吧。

当上杉谦信抛起营帐地门帘，出现在灯光下的时候。宇佐美定满也吃了一惊，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将军……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军师，我怎么不能来？”上杉谦信很镇定的坐到了宇佐美定满对面地蒲团上。“不过。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军师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年，军师不是说。要归隐山林，研习佛法，永远不再过问俗世的事情吗？”

宇佐美定满苦笑了一下，连忙岔开了话题。“将军难道不知道，这次东军决定拥护天皇，已经列将军为十大叛党之一了吗？”

“哦！？十大叛党，难道军师老糊涂了吗，竟然连谁是叛党都分不清楚了？”

“哎！”宇佐美定满长叹一声，他没有再支开话题，说道，“将军有所不知，这次我们起兵，正是为了对付侵略日本地明军，难道将军甘心做明军的走狗？”

“定满，你也是有智之人，那么我问你，在两个天皇中，谁为正统，谁为篡权？另外，我们效忠的应该是织田信长，还是天皇？再有，你见过你所拥护的天皇吗，你怎么知道，那不是织田信长搞出来地鬼把戏？”

宇佐美定满连连摇头，他没有回答上杉谦信的问题，其实也回答不出来。

“当年，我们向西征战是为了什么？现在，天皇陛下就在东京，难道你不应该跟随我一起去拜见陛下吗？”

“将军，不用说了，现在我们立场不同。定满趁跟随将军征战四方，多受将军照顾，当年将军与定满也有不杀之恩。现在你走吧，定满不会拦你。”

“定满，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来了就要离开的人？”上杉谦信地目光在宇佐美定满身上停留了片刻，“我可以告诉你，东军就算加入了叛乱，仍然不可能是明军地对手，而且这只能导致东军更多将士无莘丧命。之前，我一直反对跟随织田信长叛乱，就是为了这些考虑。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难道，这些年来，军师所修习的佛法都是在教你该怎么去杀人，该怎么去让自己的人被杀吗？”

“将军……这……”

上杉谦信压了压手。”战争有道，战争不是目地，只是手段。这一点，是当年军师教给我的。那么，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的目的是要拥护天皇，保证天皇的正统性。这也正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手里武器的原因。难道，你认为参加叛军，就能够达到这个目的吗？不，永远不可能，这只能使天皇受害，只能使我们彻底的失败！”

宇佐美定满低下了头，显然，上杉谦信的话打动了他。

“定满，六年前，我错怪了你，我一直在反思当年的做法，现在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事情，当你后悔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如果，我们能够在最初就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么就不用在今后来后悔，现在，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营帐内安静了下来，上杉谦信一直紧盯着宇佐美定满的双目，而这个老头子也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虽然，从根本上讲，宇佐美定满并不认同上杉谦信投靠明军的做法，即使这是为了保护天皇，为了效忠天皇，他也不会同意这么做。不过，上杉谦信的话是很有道理的，与明军作战，只能失败。不可能成功，因为日本永远都不可能是明帝国的对手。这只能让更多的官兵去送死，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日本。而绝不是明帝国。

“将军……”宇佐美定满抬起了头来，目光也变得坚定了起来，“当初。我就立誓，要永远追随将军，完成统一大业。虽然，臣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

不过正如将军所言，我们不能在今后后悔，我们应该做出一些正确的决定来。”

上杉谦信笑着握住了宇佐美定满地手。说道：“定满。你永远都是我的军师，也是我的老师！”

外面，谢正卿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心里也一直在怀疑上杉谦信是不是出卖了他们。现在这五百多明军都身在敌营，如果上杉谦信出卖了他们的话，那他们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这种焦急的等待很快就被打破了，当谢正卿看到大队的日寇向他捞围过来的时候，吓得从藏身的地方跳了起来。

“所有人准备战斗，妈的，我们被小日本给出卖了！”

侍卫团的官兵几乎同时发现了危险，纷纷靠在了谢正卿的身边，拔出了佩刀，准备与日寇拼死一博。

“等等！”上杉谦信拨开了围住明军的日寇，带着宇佐美定满走了出来，“谢将军，这是自己人，大家都不要紧张！”

见到日寇放下了武器，谢正卿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上杉谦信并没有出卖他们，不然他们现在都已经横在地上了。这时候，一队日寇抬着几个箩筐跑了过来，箩筐里面装着日寇的军服。

“你们都快点换上衣服，等下跟我来！”

这时候，谢正卿才识意到，上杉谦信已经换上了一套日本军官地服装。他没有迟疑，立即让侍卫团地官兵都换上了日寇的军装，并且从旁边的日寇手里接过了武器。等到谢正卿他们换好了衣服之后，上杉谦信就立即带着这队明军离开了兵营，朝着中央储备战斗物资地营地走去。

不出半个时辰，日寇中央营地里就冒起了冲天大火，接着，上杉谦信带着侍卫团的明军官兵一个不少的返回了宇佐美定满的营地。而谢正卿这时候也开始信任上杉谦信，就算要演戏，也不会用十万军队的粮草来做道具吧！

“军师，别的感谢之言，等我们明日见面时再说吧！”

宇佐美定满点了点头，将上杉谦信等人送到了东门边，这才说道：

“将军保重，定满能再次跟随将军征战，足定满的荣幸！”

上杉谦信感激的看了一眼宇佐美定满，发现其他营地的日寇已经开始行动了，他没有敢多耽搁时间，带着谢正卿他们就消失在了树林里面。

宇佐美定满有点神色恍惚的在营地门边站了一会，这才被附近两个营地里的吵闹声惊醒了过来，他立即对旁边的几名亲信军官说道：“还愣着干嘛，立即去叫醒所有人，寻找敌人。还有，别忘记把营地里那些痕迹摸掉！”

宇佐美定满率领的日军都是其亲信，这也是日军分营扎寨的一个缺点，任何一个营地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的营地都不知情。

当日寇主营里冒起了冲天火光的时候，阵地上的明军官兵欢呼了起来，紧张了一夜的朱祁钰也露出了笑容，这至少证明上杉谦信的行动已经成功了。

“别只顾着高兴，马上去安排接应部队！”

旁边的第一军军官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即就去让那些早就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工作的部队出发了。

天快亮了的时候，上杉谦信才带着侍卫团的官兵返回了明军阵地。

为了避免遭遇日寇叛军的巡逻部队，侍卫团绕了很大一个圈子，多走了二十多里山路。之前，朱祁钰还在担心上杉谦信与谢正卿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在他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时，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上杉谦信用行动赢得了明军将士的信任。

“上杉将军，这次辛苦你了，你为平定叛乱立下了大功！”

“陛下过奖了，其实主要的功劳是谢将军，还有侍卫团的官兵的，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一个人可没办法烧掉叛军所有的物资，炸掉他们的弹药库！”

朱祁钰一惊，这才弄明白，为什么火光会那么大，十几里地之外都看得见。不过，他也很是佩服上杉谦信的豁达，他不但没有贪功，而且还把功劳让给了之前一直敌视他的谢正卿，光是这份胸襟，就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

“上杉将军，你可别夸奖他！”朱祁钰看了谢正卿一眼，“这一路上，谢正卿没有给你捣乱就算好的了！”

谢正卿尴尬的笑了起来，虽然说不上捣乱，不过他也确实怀疑过上杉谦信，此时他也感到很内疚，毕竟上杉谦信并没有出卖他们，而且还立下了大功。

上杉谦信也悄悄的瞟了谢正卿一眼，然后立即岔开了话题。“陛下，叛军有没有组织进攻？”

朱祁钰一愣，立即转身朝北面的叛军阵地上看去。黎明的曙光下，叛军仿佛没有受到昨天晚上主营遭到偷袭影响一样，正在组织部队。

“奇怪了，难道叛军还有其他储备物资？”这时候，谢正卿也注意到了，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上杉谦信一眼。

“这都是计划之中的，陛下，等下会有很大的变数。”上杉谦信神秘的笑了一下，这才把他与宇佐美定满之间的谈话说了出来。

朱祁钰也是一惊，这可是意外收获。“那么，今天我们就按照将军的意思办。谢正卿。”

“在！”

“立即让第一军的官兵做好准备，虽然大家都一夜未眠，不过，今天还有好戏上演，不想错过这场好戏的，都进入阵地，让我们看看叛军的表演吧！”

谢正卿早就把疲劳丢到了一边去，立即去组织第一军的军官，然后下达了命令。开始听到上杉谦信的话时，他也感到惊讶万分，不过，有了昨晚偷营的成功之后，谢正卿再也不怀疑上杉谦信了。

“上杉将军，我们还是都后面去等吧，叛军要组织进攻大概还需要两个时辰，顺便吃点东西，也让朕多了解一下宇佐美定满这个人的情况。”

“乐意为陛下效劳！”上杉谦信这番话别有一番意思，不过朱祁钰装着没有搞明白一样，带着侍卫就朝阵地后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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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十五节 阵前倒戈

上杉谦信与宇佐美定满之间即既是主臣关系，又是师生关系。在上杉谦信还没有成为长尾家的家督之前，宇佐美定满就是上杉谦信的老师，也正是从他那里，上杉谦信开始接触佛学，并且爱上了佛教，谦信本身就不是他的名，而是出家之后的法号，而这种情况在日本人中极为普遍。后来，上杉谦信成为长尾家家督，并且继承了关东管领上杉的姓氏，可以说，宇佐美定满陪伴了上杉谦信的整个成长过程，并且：直在辅佐他，协助他。

“这么说来，宇佐美定满也算得上是将军的老师了？”

“正是，当年，正是他将佛学介绍给了我，直到现在，我都能清楚地记起第一次定满给我讲解佛学的教义时的样子。”上杉谦信笑了起来，不过笑得很腼腆，“定满是个很好的老师，同时也是个很好的军师。

越后原本并不是大国，而越后军能够独霸一方，这与定满创立的兵法有很大的关系。后来，在我与武田信玄，以及织田信长的战争中，定满一直充当我的军师，出了很大的力。当年，信玄也曾一再感叹，他自己没有定满这样的军事。只可惜，有‘甲斐之虎’称号的武田信玄竟然死在了陛下的手里，这也算是天数吧！”

朱祁钰笑而不语，等到上杉谦信的神色略微平静了一点之后，他才说道：“武田信玄确实是一代名将，如不是朕的运气好的话，恐怕现在坐在这里的就不是朕了。不过，运气本身在战争中也很重要！”

“对，有的时候，运气甚至能够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当年，我曾率军讨伐织田信长，如果不是运气问题，恐怕西军早就不存在了，也不会有现在的叛乱发生！”

朱祁钰也对上杉谦信讨伐织田信长的战争有一些了解。虽然，这与他早知道的历史有一些差别，比如战争的时间提前了很多，而且上杉谦信并没有因为脑溢血死在厕所里面，而是体面地结束了这场与织田信长之间的残酷战争。不过，朱祁钰从帝国情报机构那里也获得了关于这场差点改变了日本历史的战争的资料，对此有了一些了解。

“将军，难道你真认为，使你没有打败织田信长，最终不得不跟西军划地而治的原因是你的运气没有尾张大傻瓜好吗？”

上杉谦信一愣，大笑了起来，显得极为豪爽。“尾张大傻瓜”是那些不满织田信长的人给他取的外号。原因是，织田信长在成年之前，行为非常的怪癖，甚至装扮成女人去参加村民的宴会。后来成年之后，也做了很多让人惊讶不已的事情，比如有次与家臣商讨军国大事，竟然赤裸着上身就去了，这让织田家的家臣感到极为惊恐。当然，也只有织田信长的敌人才会这么称呼他。

“对那次战争，朕也有所了解。导致将军最后放弃西征的原因主要是后方动乱，动摇了将军的根基，所以将军不得不回军镇压叛乱吧？”

朱祁钰看了上杉谦信一眼，接着说道，“这绝不是什么运气的问题，朕认为，东军本身的组织结构就有问题。至少，在西军里，发生这种叛乱的情况非常少。原因何在？这恐怕与将军的御下的方法有直接的联系，而并不是将军运气不好吧？这次东军叛乱，恐怕也正是这一原因。难道西军所有将军都愿意跟随织田信长一起造反？恐怕这并不太可能，那为什么那些将军没有背叛织田信长，而投靠我们呢？这中间的深层道理，非常值得我们思考！”

听到朱祁钰这番话，上杉谦信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所谓当局者迷，正是这个道理。虽然上杉谦信也早就感觉到自己与部下的关系有一些问题，当初，他没有能够彻底战胜武田信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武田信玄有一条非常完善，且有效的管理部下的方法。同样的，北条氏康在这方面也远强于上杉谦信。可以这么说，上杉谦信与朱祁钰是同一种类型的统帅，即武功卓著，政绩平平。两人的优势都是在军事头脑方面，而其行政能力都值得怀疑！这也让两人有了很多的共同话题！

“好了，不谈这些没有意思的事情，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叛军也该有所行动了！”

上杉谦信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追上了朱祁钰。经过开始的一番思考，原本就聪明过人的上杉谦信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朱祁钰之所以能够成功，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能够放心的让那些忠于他的官员去管理国家，以此来弥补自己的缺陷，同时让自己在战场上发挥自己的优势。这不但让这个皇帝获得了成功，同时也让明帝国这个国家获得了成功！

来到前沿阵地后方的观察哨所时，叛军的效率让朱祁钰感到了失望。整整过去了两个时辰，太阳都已经快要升上天顶了，竟然还没有组织好进攻，难道烧掉了日寇的辎重物资之后，日寇就没有勇气进攻了？

“上杉将军，你开始说到，宇佐美定满与你的关系非常特殊，难道叛军将领就不会怀疑他吗？”

“怀疑？”上杉谦信淡淡的笑了一下，“如果是发生在六年前的话，也许他们会有所怀疑，不过现在，肯定不会有人怀疑他。”

朱祁钰转过头来看了上杉谦信一眼，接着目光又落到了对面日寇的阵地上。

“当年，长尾政景意图谋反，我下令处决他，而执行处决任务的正是宇佐美定满。不过，他违背了我的命令，最后放走了长尾政景！”

“长尾政景是你的兄弟？”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上杉谦信本是长尾氏，他是后来才继承了关东管领上杉姓氏的。

“不，是我的妹夫，他是跟随妻子姓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在日本这个时期，很多名将为了获得一个高贵的姓氏，都是在娶了贵族的女人之后，跟妻子姓的。而不是妻子一定要跟丈夫姓，甚至很多很有名的将领，之前并没有姓，只有个别名。也就是外号。比如，之前侵朝的日寇将军丰臣秀吉，最初就是个贱民，连姓都没有，直到他娶了一个贵族女子为妻之后，才有了第一个姓。而丰臣这个姓，还是在以后才有的。仅仅这些日本人的姓氏问题，就让朱祁钰在阅读日本情报的时候感到非常的头痛，往往需要有懂得这方面的官员给他解释。不然他肯定没有心思看下去。

“当时。宇佐美定满在放了长尾政景之后，就想自杀谢罪，我及时的制止了他。不过，后来我一怒之下，要杀了定满，以震慑他人。不过，后来在众多家臣以及将领的劝说之下，定满逃过了死罪，被流放出了越后。”

“当时情况肯定很特殊吧？”

上杉谦信苦笑了一下。“其实，现在想起来，当时我也确实太冲动了，杀了定满，也不能有所改变，这完全没有意义。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人都认为我与定满之间必定仇深似海。这次，正是因为这层原因，所以叛军才会去劝说定满出山训，率军前来进攻。”

“也就是说，定满在越后军中是有很高的威望的。”朱祁钰转过了头来，“而且，朕猜测，前去劝说定满的人中，必定有当年为其说情的人吧？”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不瞒陛下，这次说服定满出山的是长尾政景，而他正是叛军的主要头目之一。”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也大概猜到了这一点。不过，朱祁钰也在这里了解到，上杉谦信并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如果换作他人，在下令处死长尾政景之后，就算宇佐美定满放走了政景，也会继续派人追杀。至少，朱祁钰自己就会这么做，绝不对敌人手下留情。可是，上杉谦信并没有将他的命令执行到底，导致现在长尾政景成了叛军的统帅之一！

“陛下，日寇……”那军官看了上杉谦信一眼，立即改口，“叛军准备进攻了，我们要迎战吗？”

朱祁钰点了点头，朝对面已经出列的叛军看了一眼，说道：“按照计划行动，让谢正卿将军指挥。”

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战场上来，不多时，谢正卿就率领四千骑兵来到了明军阵地前沿。对面，至少两万叛军步兵也列好了进攻队形，准备向明军阵地发动进攻。与西军差不多，东军也严重缺乏骑兵。早在东征时期，朱祁钰率第五军以及近卫军在今市城外击溃了上杉谦信的越后骑兵之后，东军就一直缺少这一重要的兵种。日本并不产战马，其良种战马都是依靠进口的，而在明帝国控制了日本的海外贸易之后，就一直禁止向日本出售战马，所以，三年多来，日本各武装力量的步兵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唯有骑乓不但没有发展起来，而且还在不断的衰落。

“中间那一列就是宇佐美定满的嫡系部队，等下将由他们首先发动进攻。”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谢正卿知道该怎么办，当然，也希望将军对他的信任不要让我们失望。”

上杉谦信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那个全身穿着铠甲，面上还套着一张铁皮面具的将领，就如同传统的日本将军一样。宇佐美定满的铠甲很特殊，能够对敌人起到震慑作用。不过，在经历了与明军的战争之后，很多日本将军都放弃了这种华而不实，且异常笨重的铠甲，转而向明军学习，使用更轻便，对身体重要部位防护效果更好的铠甲。当然，日寇的那些铠甲在质量上是绝对无法与明军的铠甲相提并论的，且生产数量也少了很多。

两军缓慢靠近，最后在距离五百步左右的时候停了下来，此时叛军正好在明军炮兵的最大射程范围之外。看来，叛军对明军火炮的性能还是很了解的，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停下来，以避免过早的遭到明军炮击。

“开始了！”上杉谦信微微一笑，“陛下，我们要到前面去看看吗？”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说道：“乐意奉陪，而且朕也想去迎接将军的军师呢！”

当两人来到明军阵地后方的时候，宇佐美定满率领的五千亲兵已经开始向明军阵地推进了。而谢正卿率领的骑兵一反常态的没有从两翼突击叛军，更没有从正面发动冲击，而是缓慢地迎了上去。在两军距离不到一百步的时候，双方再次停了下来，接着，只见宇佐美定满率两名随从策马奔向了明军，接着，他手下的五千步兵全体转向，将枪口对准了后面的叛军。

“走，我们上去！”

朱祁钰一马当先，穿过了明军骑兵阵地的时候，正好迎上了过来的宇佐美定满，而上杉谦信则一直紧随其旁。

“军师，欢迎你的到来！”

“将军，陛下，让你们久等了！”宇佐美定满取下了面具，这时候，朱祁钰才注意到他已经是个面色苍老的老头。

“军师能弃暗投明，朕在这里代表天皇感谢你，请！”朱祁钰也非常的高兴，当然，他没有摆一点架子。

宇佐美定满略微迟疑了一下，将一把佩刀交给了上杉谦信，说道：

“将军，现在我将这五千子弟兵交给将军指挥，望将军速速平定叛乱！”

上杉谦信激动地握住了宇佐美定满的手，说道：“军师，我绝不辜负你的重托，不过，现在还是由你来指挥吧！”

宇佐美定满没有推辞，他略微向朱祁钰施礼之后，就返回了步兵阵营中，接着，五千多日本步兵排成整齐的队列通过了明军骑兵的阵地，迅速地进入了明军防线后方，早就有一队明军在那边迎候他们了。

此时，对面阵地上的日寇也是大惊不已，根本就没有人想到，之前一直竭力主张进攻，甚至挑起了首攻重担的宇佐美定满尽然会率军在阵前倒戈！这对叛军绝对是一次巨大的打击。虽然宇佐美定满只带了五千人投靠明军，这几乎没有对叛军的实力产生影响，不过，这却对叛军的心理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当上杉谦信策马来到战场上的时候，叛军将领更是心惊不已。他们非常清楚上杉谦信的能力，当然，也绝不敢小看明军的战斗力，如果由上杉谦信指挥明军作战的话，他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朱祁钰也是心情大好，宇佐美定满的行动在政治上的意义太重要了，这是对叛军的严重打击，而且这也将给明军带来巨大的优势，也许，叛军在这里就不得不停止前进了，要击溃东军，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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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十六节 分化敌人

军师劳苦功高，不过现在叛党未平，还望军师再接再厉，辅助天皇，平定叛乱！”

“陛下言重了，如无陛下的帮助，我等绝无法平定叛乱！”宇佐美定满也受到了上杉谦信的影响，对朱祁钰显得更为客气了。

“请吧，今天晚上，我代表明军官兵，代表天皇，欢迎军师的到来！”

晚宴上的气氛是比较热烈的，大部分明军将士都对上杉谦信这些日本人产生了一定的好感，毕竟，上杉谦信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是明帝国的朋友，绝不是明帝国的敌人。当然，这种信任是建立在相互的基础之上的，上杉谦信的行动，也感召了一部分投靠过来的日军将士，让他们不再那么敌视明军了。

宴会结束之后，朱祁钰将双方将领，以及高级军官都留了下来。虽然在宇佐美定满率军投靠明军之后，叛党没有接着发动进攻，不过，此时仍有近十万叛军在北面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进攻，所以军情仍然非常紧急，这也是双方最为关心的事情。

“上杉将军的意思是，现在我们仍然以防御为重？”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虽然明军战斗力强悍，当年在今市城外，我就领教了。不过，叛军势众，且并无撤退之意，我们的兵力却极为有限，在此情况之下，仍然应该通过阵地防御来消耗叛军的兵力，只要双方实力对比发生变化，那我们就可以发动反击，一举击溃叛军！”

朱祁钰点了点头，显然，宇佐美定满的行动，只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叛军的嚣张气焰，并没有彻底的击溃叛军。也不可能彻底的击溃叛军。这时候，朱祁钰也发现了东军的缺点，可以说是致命的缺点。

“相信陛下已经看了出来。”上杉谦信看到朱祁钰地神色变化之后，心里也了然有数了，“当初。东军能够以少敌多，挡住西军的进攻，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东军更为强悍，战斗中，往往能够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战胜西军。除此之外。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即东军各部队都是由嫡系将领指挥的。所以在作战中勇猛异常。只不过，现在这却成了东军致命地缺点。”

显然，上杉谦信也在迅速的吸收着明军的战术思想精华。在明帝国东征之前，日本东西两军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多年，不过就如同井底之蛙一样。东西两军之间的战争，以及各地诸侯之间的战争规模都很小。

一次出动五千骑兵，几万步兵地战斗，都已经是大规模的战争行动了。

而在明军东征时，明帝国集中使用军团，多次发动大规模战役。结果，对大规模战役并不熟悉地日军，在战争中吃了很大的亏，并且迅速落败，最后若不是明帝国无力将战争支持下去的话，恐怕现在织田信长早就完蛋了！

三年多来，上杉谦信一直在思考这方面的问题。本来，他在军事方面的能力就非常高，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想通很多问题了。而总结下来，东军之所以在战争中往往在处于兵力优势的情况之下败于明军之手，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之前为了适应与西军的战争，而采取的军队编制并不适合与明军的战争。即，那种由将领统帅嫡系部队，各部队之间联系并不紧密的军队关系本身就不利于进行大规模战争。

发现问题，不等于解决了问题。上杉谦信也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东军本身就是一个军事同盟性质的利益组织，与西军不一样。织田信长为首的西军，在很大的程度上是通过征服以往的对手建立起来的军事集中化集团。也就是说，西军各部队都是织田信长的部队，都听从织田信长的直接指挥。相反的，东军的部队名义上归属上杉谦信指挥，而实际上，上杉谦信只能通过下级将领指挥军队作战，而且，下级将领有很大的灵活性，并不一定会完全服从上杉谦信的命令！因为各利益集团的目的不一样，上杉谦信也就没有可能将东军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在越后的时候，还能够震慑住其他将军，而等他到了东京的时候，东军将领就发动了叛乱，这本身也与东军的松散军事组织结构有着极大的关系。

朱祁钰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他说道：“将军言之有理，东军各自为战，虽然现在他们可以为了共同的目标而行动，不过朕相信，并不是所有的东军将领都愿意背叛天皇吧？”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说道：“陛下圣明。听军师说，此次叛变，主使只有几人，大部分将军都没有明确表态。如果我们能够争取到那部分将领的话，一来可以分化叛军，二来可以削弱叛军，三来也为最后战胜叛党打下了基础，壮大了我们的力量。”

“不过，并不是所有叛军将领都有军师的觉悟！”朱祁钰看了宇佐美定满一眼，“至少，我们没有办法现在就去说服他们，如果派人去冒险的话，这就太危险了。更何况，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哪些将领愿意为天皇效劳，哪些将领是铁了心要谋反。如果盲目行动的话，恐怕后果难以设想！”

朱祁钰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如果要说服叛军中那些态度摇摆不定的将领，除了要想到一个好办法之外，还需要有人去做说服工作。而且是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说服工作的。自然，明军中不可能有合适的人选，就算明军不缺乏不怕死的人，他们可能还没有进入日寇营地，就被干掉了，那么，就只能从上杉谦信的人中挑选合适的人员了。

“陛下，我愿意去做这件事情！”宇佐美定满很是自觉，“虽然我归隐数年，不问世事，不过，东军中，很多将领都与我有些交情，我也对东军的情况比较熟悉。如果能够说服一部分将领回心转意的话，老臣也算是为天皇陛下尽到了最后的职责！”

“军师……”上杉谦信立即站了起来，说道，“军师此次行动，已经让叛党对你深痛恶绝。如果军师在去冒险，必然凶多吉少。这六年，东军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军师也不一定了解所有人的心态，还是我去为好。”

“将军绝不能去冒险。叛党视将军为眼中钉，肉中刺。并且早就已经下了悬赏令，斩将军者赏金……”宇佐美定满尴尬的笑了一下。绕开了这个话题，“反正，如将军去，必是有去无回，所以还是我去！”

“不行。军师已经为天皇立下大功了，怎能让军师再去冒险！”

两人争执不下。不过心情都可以理解，他们都不想对方去冒险。

“两位，两位！”朱祁钰有点不耐烦了，这么点小事都要吵个不休，“难道，你们认为一定要派人进入叛军营地才行吗？”

两人安静了下来，同时向朱祁钰看去。

“深入敌营，虽然能够直接接触到那些将领，不过，这也确实太冒险了。而且，两位都为天皇重臣，国家地栋梁，都不能有所闪失，就算是你们愿意去，朕也绝不会同意的。”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正要开口的上杉谦信，接着说道，“而且，我们根本就不清楚到底谁会投靠天皇，谁是真正的叛徒，所以，我们应该先摸清了情况，然后再想办法与他们取得联系，这样才能够避免冒险。”

“陛下，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哪些将领愿意归顺天皇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很简单，明日我们在阵前询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上杉谦信与宇佐美定满愣了一下，接着都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个简单直接的办法，当然，这也需要由他们两人来做。只要能够摸清楚叛军内部地大概情况，那么今后要说服那些并不是绝心叛乱的将领，就不是难事。

“好了，各位，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叛军今日没有进攻，不代表他们明日也不会进攻。所以，大家都去休息吧，明日阵前，由上杉将军与宇佐美军师前去询问，如有人愿意为天皇效劳，朕代表天皇在这里欢迎他们，并且保证他们的利益！”

“陛下……”

朱祁钰抬手打住了上杉谦信的话，接着说道：“各位，时间都不早了，都去休息吧。上杉将军，你先留下来，朕与你商量一些具体的事情！”

等到其他将领都出去之后，朱祁钰这才去拉上了营帐的帘子，请上杉谦信坐了下来。

“陛下，我认为，要说服叛军将领投靠天皇，恐怕不仅仅需要嘴上功夫，还需要更多地实际好处。”

“对，这就是朕要跟你说的事情！”朱祁钰坐了下来，看了上杉谦信一眼之后，接着说道，“朕认为，东军叛乱地背后根本原因还是受到了利益的趋势。那么多东军将领，为什么要叛变。而且，为什么那些原本不想叛变的将领不奋起反抗？原因很简单，叛变对他们有好处，如果我们不能拿出更多的好处来的话，恐怕根本就无法说服其他的将军为天皇效劳！”

上杉谦信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圣明，不过，我们有什么好处可以让东军将领投靠过来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上杉将军，朕想问你一句，当初，你西征织田信长的目的是什么？”

上杉谦信一愣，立即低头沉思了起来。当初，上杉谦信打着辅佐天皇的旗号西征，与织田信长打了好几次，虽然西征失败，不过也让上杉谦信打响了名气，至少，能够在战场上迫使织田信长撤退的人，在日本就只有上杉谦信一个。而西征的根本原因是上杉谦信要“上洛”，用中国话来说，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也是众多日本大名，地方诸侯的最高目标。与中国的历史不一样，日本历史上虽然换了很多个幕府将军，不过天皇是没有变的。自神武中兴之后，日本就一直处于幕府将军的统治之下，天皇只是日本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而已。而在进入战国时期之后，足利幕府失去了对全国的控制，各地诸侯纷纷起兵，最终目的就是要取代足利幕府，成为日本的最高统治者。显然，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要控制天皇。上杉谦信西征的目的也就是为了控制天皇，好做日本的幕府将军！

“上杉将军，当年西征虽然失败了，不过我们却可以变个方式来达到这个目的！”朱祁钰站了起来，“可以说，织田信长叛乱，东军叛乱的目的都是要成为新的幕府将军，挟天皇，以令天下。如果，我们可以给那些忠诚于天皇的将领同样的权力，他们还会叛乱吗？”

“陛下的意思是……”上杉谦信身躯一震，立即惊讶地看着朱祁钰。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只是有没有必要这么做而已。”朱祁钰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朕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日本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日本的诸侯太多，地方武装太强大，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在朕的眼里，天皇根本就是一个懦夫，一个废物。

也许，将军不会这么说，不过却肯定会这么想。既然天皇无力统治日本，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选一个能够统治日本的人出来呢？虽然，这不是代替天皇，但是，却可以代替已经垮台了的足利幕府！”

上杉谦信惊讶不已，不过他在迅速的思考了朱祁钰的这番话之后也看了希望。

“将军，相信你已经明白了朕的意思。现在，我们手里有了一个足够的大的诱饵，那么，剩下的，就只是怎么用这块诱饵去让更多的人站到我们这一边来了！”

“陛下，我知道该怎么办，不过这需要时间！”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不用急，慢慢来吧。第四集团军就要到达东京，到时候，我们双管齐下，投靠我们的有好处，与我们为敌的坚决消灭。恩威并施之下，相信会有更多的人变得聪明起来的。当然也会有更多的人为了利益而站在我们这边吧！”

两人都笑了起来，至少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是实施起来，需要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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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十七节 最终策略

第一日，东军发动进攻，不过并没有突破明军的防线，而上杉谦信与宇佐美定满两人也在阵前“说退”了数名东军将领。接下来数日，东军并无大规模的进攻行动，而探子送来消息，东军部分将领已经率军北返，离开了战场。显然，上杉谦信与宇佐美定满两人在东军将领中还是有一定威信与影响力的。

也就在朱祁钰认为东军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让明军开始进行反攻准备的时候，朱文正来到了浦和前线。原本，是他负责在东京安排明军的后勤保障工作的，而他却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显然有很重要的事情。

“陛下放心，后勤方面并无大的问题，现在我们的物资储备极为丰富。另外，那股三万人的西军已经在围攻立川了，胡沱将军派人杀出日寇的包围圈，送来消息，表示他有信心守住立川，只望陛下在第四集团军到达之后，首先去解立川之围。其他方面，也无大的动静。这次，听闻东军放弃了进攻，所以臣才赶了过来。”

“对，很多事情，连朕都没有考虑到！”朱祁钰请朱文正坐了下来，“至少，朕还真没有想到上杉谦信在东军中有如此高的威望，看来，那些叛党想要取代上杉谦信的位置，并没有那么容易。”

朱文正微微点了下头，显然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陛下，臣还听说了一件事情，陛下是否准备在日本扶持新的幕府政权？”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有什么不妥吗？”

“陛下请恕臣直言，之前我们在日本一直以天皇为中心，以巩固天皇的皇权为主要目标，并且一直以此来打击日本地方诸侯。显然，这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战略让我们在日本赢得了部分人的支持，如果我们再扶持幕府的话。这不就与之前的政策发生冲突了吗？”

“对，朕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那么，朱大人，你认为现在的情况。

符合我们当初地设想，或者说，我们之前的对日政策成功了吗？”

朱文正皱了下眉毛，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们为什么失败？”朱祁钰没有接着把答案说出来，而是看着朱文正，要朱文正自己把答案找出来。

“陛下的意思莫非是……”朱文正略微一思考。立即就醒悟了过来。

“看来朱大人应该明白了朕的意思。”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之前。我们的目的确实是利用天皇控制日本。确卖，日本天皇是个窝囊废，不但贪生怕死，而且还贪图荣华富贵，这样的人很容易控荆。我们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但是，日本的国情与我们有很大的区别。从很大的程度上来讲，日本天皇只具有象征意义，而不是国家的实际统治者。当年，有过日本天皇想要打败幕府，掌握国家大权，就以神武中兴来讲，天皇差点就成功了。不过结果呢？天皇仍然是傀儡，之前是将军幕府地傀儡，而现在是我们的傀儡，仍然只有象征意义。而且，日本地战乱已经持续了数百年，天皇已经失去了民心基础，要在一时之间树立起天皇的皇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我们是外来势力，这本身就会让日本地方诸侯产生反感，我们就更难以用天皇来达到控制日本的目的！”

朱文正点了点头。“陛下圣明，看来这次臣地判断错了。”

“朱大人，朕也是人，在很多方面，朕其实比你差远了。这次，朕只是先一步看透了这一层的关系，相信朱大人在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相信能够比朕想得更为透彻吧！”

朱文正沉思了一阵，说道：“陛下扶持将军幕府，对日本进行双重控制地办法确实更为稳妥。而且，只要消灭了日本地方势力，完成中央集权统治，到时候，只要能够控制幕府与天皇，我们就能够周旋在这两者之间，让他们相互对立，相互争斗，这不但能够防止日本壮大，同时还能够给帝国带来更多的好处。至少，今后如有人叛乱，我们随时可以镇压，而且可以利用幕府与天皇这两者，让叛乱对我们不至于构成威胁！”

“朱大人，这就是朕的意思！”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不管是幕府，还是天皇，只要为帝国服务，那他们就有存在的价值。日本人不认同我们的统治地位，那我们就找一些能够让他们认同的人来统治日本，我们只需要在幕后操控，为帝国带来好处就行了。当然，重点仍然是，我们必须要借助战争消灭日本的地方武装利益集团，杜绝再次发生叛乱的可能性，然后，这道控制日本的双保险才能发挥作用！”

两人都笑了起来，显然，这样要比单独通过天皇来控制日本更为有力，也更为现实。日本已经经历了数百年的幕府统治时期，只要将新的幕府控制在帝国手里，那么日本就成了帝国的走狗！

“陛下准备让谁成为这个新的幕府将军呢？”朱文正高兴之后，问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

“朱大人，你认为现在我们有多余的人选吗？”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从能力，对帝国的忠诚，还有在日本的影响力来看，上杉谦信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虽然，现在他的势力很单薄，很多部下都背叛了他。不过，他在忠诚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我们满足了他的利益要求，那他就会甘心的为帝国服务。而且，只要有我们的帮助，上杉谦信必能击败织田信长，到时候，我们为其提供武装，让他成为幕府将军！”

朱文正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很多日本贵族都对他怀有敬畏之心。”

“这正是选择他的根本原因，不过，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朱祁钰长叹一声，说道，“上杉谦信没有接班人。到现在，他都没有子嗣，如果今后他将幕府将军的位置传给其他人，我们怎么保证别的人对帝国也忠心耿耿？”

“没有子嗣？”朱文正愣了一下，笑了起来。“陛下难道不知道吗？三年前，也就是日本天皇妃子静御前产下了皇子之后没有多久，上杉将军的妻子也产下了一个儿子。听说，上杉军非常高兴，连续几个月都不闻政务，配在妻子身边。照看该子呢！”

朱祁钰一惊，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上杉谦信本是女人。虽然他也娶了妻子，这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当然，上杉谦信的妻子出了被别人干过之外，绝不可能产下孩子。越想，朱祁钰越是心惊。当他想三年多前在东京发生的那件事情时，心里更是大惊不已。难道。

这个孩子不是上杉谦信妻子生地，而是她自己生的？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要数个月不出门，要躲着其他所有人呢？难道……“陛下……陛下……”

朱祁钰一震，清醒了过来，连忙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看来，朕真是疏漏寡闻了，连这样的事情都不知情。”

“陛下，至少现在我们不用担心幕府将军接班人的问题了。而且现在孩子还小，如果我们给他灌输忠于帝国的教育的话，那么几十年后，在上杉将军之后，就更能实现帝国的利益，当然，”朱文正有意没有去注意朱祁钰的神色变化，“我们现在必须要尽快将上杉将军的亲人接过来，如果叛军加害他们的话，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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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朱大人，第四集团军什么时候到达？”朱祁钰也急了起来，那极有可能是他的骨肉！

“三日之后就可到达东京，臣来浦和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消息，第四集团军一路顺风。”

“那么，你现在立即返回东京，做好迎接准备。等第四集团军到达之后，立即安排一支部队去解立川之围，另外两个军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浦和来。还有，近卫军休整好了之后，也要立即赶到浦和来，我们不能给东军太多的时间，必须要尽快发动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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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臣马上就回东京，组织接应第四集团军的事情！”

朱祁钰点了点头，又吩咐了几句，这才将朱文正送到了门边。刚拉开门帘，一名侍卫军官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陛下保重！”

“朱大人也一路小心！”等到朱文正走远了之后，朱祁钰这才看了那名侍卫军官一眼，说道，“什么事这么急？”

“陛下，你最好到前面去看看，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上杉将军已经到前面去了！”

朱祁钰一惊，立即上马，在侍卫地带领下，立即朝前线阵地走去。

朱祁钰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他到达了前线阵地上的时候，上杉谦信已经带着一批日军离开了阵地，冲到了距离叛军阵地不足五百步的地方。

“立即让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侍卫团跟我来！”

侍卫团的官兵立即跟在朱祁钰的身后，冲出了阵地，不多时就来到了上杉谦信旁边。

“陛下……”

“不用多说，朕知道了！”朱祁钰咬了咬牙，朝对面被押在日寇阵地前的几十人看了一眼，问道，“上杉将军，那是你的亲人？”

上杉谦信只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他的神色显得很激动，甚至可以说是愤怒不已。

“陛下，叛党用上杉将军的亲人做威胁，要上杉将军切腹，妈的，我带侍卫团冲上去……”

“站住，你认为光是逞皮肤之勇就能救得了人，都给我呆在这里，没有命令，谁都不准前进一步！”朱祁钰横了那名侍卫军官一眼，这才对上杉谦信说道，“将军，我们到前面去，朕在这里保证，如果叛党敢伤害你的亲人的话，那么，朕将杀得他们一个不留！”

不多时，朱祁钰与上杉谦信就来到了距离日寇阵地不到三百步的地方，这正好在日寇步枪的射程范围之外。几乎同时，一队日寇将领也来到了阵前，与两人对望。

“对方谁是统帅？”朱祁钰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很有威胁性，“朕乃大明皇帝，现在朕警告你们，如果你们认为拿上杉将军的亲人做要挟，我们就会让步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而且，朕以明帝国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如果上杉将军的亲人受到了半点伤害，哪怕少了一根头发的话，朕将倾全帝国之力征讨叛军，并且绝不手下留情。你们现在的行为，只能给你们自己带来灭亡，并且使战争变得没有任何的转圈余地。

如果，你们保证上杉将军亲人的安全，那么，朕还可以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活路，放你们的亲人一条活路！”

叛军将领也骚动了起来。日本已经完全被封锁了，所有的出海通道都在帝国海军的控制之下，显然，只要朱祁钰下狠心报复的话，他们的亲人不会有任何好下场。虽然，这些日寇将军都不怕死，不过，他们却同样关心自己的子嗣！

“我们回去，现在就让他们去担心吧！”

“陛下……”上杉谦信仍然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

朱祁钰拉了上杉谦信一把，小声说道：“将军，很多事情朕已经知道了，希望将军明白，朕一样关心孩子的安全！”

上杉谦信一惊，这才不情愿的转过马头，跟随朱祁钰返回了明军阵地。

后方，当谢正卿带着参谋军官赶过来的时候，朱祁钰已经到了敌阵前沿。谢正卿也是大惊不已，这个年轻皇帝经常做些让其他人担惊受怕的事情，现在又在没有一个卫兵的情况下到了敌人面前，这不是在拿自己的性命，拿帝国的未来开玩笑吗？不过，在见到朱祁钰与上杉谦信安然返回了明军阵地之后，他也松了口气，心里也不得不佩服皇帝的胆色与头脑。

“立即让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另外派人加强对日寇营地的侦察，务必要掌握日寇的情况，朕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谢正卿连忙点头答应，他也从阵地上的军官那了解到了情况。叛党竟然用上杉谦信的亲人做要挟，这确实太过分了。至少，明军在战争中还从没有用过任何日本将军的亲人来要挟对方！当然，第一军官兵也是义愤填膺，一个个愤怒不已，叛党竟然用出了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不但让人不齿，更让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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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十八节 救援行动

数日之内，明军有叛军之间并无大规模战斗发生。朱祁钰的关注重点也放到了那些被叛军挟持的人质身上。而原本精力充足，一直在为朱祁钰出谋划策的上杉谦信更是一病不起，数日都呆在营帐里面。当然，朱祁钰没有放松刺探工作，他甚至从东京调了一批近卫军过来，让这些近卫军去刺探敌寇的情况。

“具体的关押位置在这里。”负责行动的近卫军少校军官已经画了一张日寇营地的简易地图出来，他在地图上标明了人质关押的地点，“看守非常严密，营救成功的机会非常渺茫。不过，我们获得了一些消息，现在叛军内部已经出现了分歧，部分将军认为应该撤回今市，以及宇都宫，放弃南下进攻东京的计划。不过，仍然有一部分顽固派将领主张进攻，而不是撤退。”

这些负责刺探情报的近卫军都参加过上一次的东征，其中很多人本人就是侦察兵，而且都学过日语，所以用他们来探查叛军的情况最为合适。

朱祁钰在地图上看了好一阵，这才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们不可能派人进入营地营救这些人质，只能在叛军行动的时候进行！”

“那么，就只有等叛军进攻时营地防备松散，或者是撤退时比较混乱的情况之下才能展开营救行动！”少校军官也苦笑了一下，“不过，看样子，叛军不打算进攻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耽搁这几天的时间。”

“那就只能让他们撤退！”朱祁钰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现在，第四集团军什么时候可以投入战斗？”

“第十军明日一早就能到达浦和，第十一军因为获得物资比较晚，大概要明天下午才能到达。按照陛下的吩咐，第十二军正在赶往立川。所以无法参加这边的战斗。”

“那近卫军呢？”

“梁将军已经伤愈，正在重新集中近卫军，不过，最快也要等到三日之后才能参加战斗。”

“也就是说，明日，我们最多就只有两个军的兵力。不过，这也足够了！”朱祁钰沉思了一下，说道，“等第十军到达之后，让他们立即接管第一军的防线，第一军到后方休整。第十一军到达浦和之后。从叛军左翼绕过他们的防线，向大宫方向运动，摆出要切断叛军撤退线路的架势来。不过，前进速度不能太快，且要随时做好在行军途中与叛军交战的准备。”

“陛下不准备包围叛军？”这时候，谢正卿有点疑惑地看着皇帝。总不能因为几个人质，就放跑了近十万敌人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朱祁钰看了谢正卿一眼，当然，他没有怪罪谢正卿的意思，毕竟谢正卿并不知道他与上杉谦信之间的关系。“叛军手里有人质，我们必须要先将人质营救出来，才能发动进攻。”

“陛下，这太儿戏了。我们是军队，不是警察。我们的任务是消灭敌人，而不是营救人质，如果叛军拿几个人质就能吓退我们的话，那今后我们还怎么打仗？”

“谢正卿！”朱祁钰怒吼一声，接着就平静了下来，“算了，很多事情你不知情，我不怪罪你，不过，你应该知道，在这里指挥战斗的不是你，你的任务就是服从命令。等到成功营救人质之后，第一军返回东京整编，给你们补充的兵员已经到了东京，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下次第一军参战的时候，就将是一支完整的军团，而不是一支临时军队，你应该知道，第一军是邓茂将军的心血，希望你也不要让邓茂将军在九泉之下感到失望。”

谢正卿咬着牙点了点头，自邓茂殉国之后，他就一直在避免想起邓茂。第一军的官兵对邓茂都是非常有感情的，邓茂不仅仅是他们的司令，也是他们的老师，朋友，甚至可以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现在，朱祁钰提到了邓茂，谢正卿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怒火也燃烧了起来。他等的正是这一刻，只要第一军恢复了战斗力，他就要用最猛烈的进攻，最残酷的方法来报复那些杀害了邓茂将军的敌人。

“好了，现在继续监视日寇的行动。等到第十军与第十一军到达之后，我们暂时不发动进攻，却要迫使日寇知难而退。只要他们退却，第十军负责在正面推进，第十一军负责在侧翼冲击，让日寇陷入混乱之中。到时候，近卫军的营救部队趁乱营救人质！”朱祁钰看了眼周围的军官，“不管有多困难，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要保证人质的安全，明白吗？”

“是！”

第二日一早，第十军到达了浦和，并且迅速地接替了第一军，进入前沿阵地。第十军军长是肖国清少将。此人原本是郭登的手下，一直在西北地区作战。在朱祁钰北伐与东征时，他回家守孝，没有能够参加这两次战争。后来，在组建第四集团军的时候，陈懋在全军范围内挑选杰出将领。本来，第十军应该是第四集团军司令李延年上将直接指挥的军团，不过李延年正跟随杨洪在西北地区作战，所以没有办法来指挥第四集团军。肖国清也才有机会成了第十军的军长。

此人作战稳重，与郭登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也正是如此，他才受到了郭登的重视，并且推荐给了陈懋。在从准将晋升为了少将之后，肖国清就一直负责第十军的组建，训练工作。当然，如果从作战经验上来讲，他更适合在西北地区行动。而这次第四集团军入日作战，他才第一次来到日本，对这里的情况并不太了解。

“叛军的防线很宽，你也看到了，他们采取的防御战术与我们相似，都是大纵深防御，从前沿阵地到后方的营地，大概有十多里。现在，第十军要在整条战线上推进，你可以选择一些重点地区进攻，以撕开叛军的防线。不过，必须要在整条防线上压缩叛军，迫使他们向北撤退，你办得到吗？”

肖国清沉思了一阵，说道：“问题不大。第十军是步兵军，每个师都有独立炮兵团，另外还有两个军属炮兵团，够我们在好几处地方压制日寇，只要取得突破，那么叛军就只能选择撤退！”

朱祁钰点了点头。“第一军有四千骑兵，如果有必要的话，第十一军也会配合你们行动。不过，第十军的推进速度不能太快，进攻的目的只是迫使叛军撤退，为近卫军营救人质创造条件。”

“陛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打！”

“很好，下午，第十一军就将达到。到时候，我们再确定作战计划！”

当天下午，第十一军也到达了浦和。与第十军一样，第十一军是步兵军团。其实，整个第四集团军都是步兵军团，原因无二，帝国没有足够的战马来组建新的骑兵部队了。本来，准备在第四集团军组建一支骑兵军的，只是后来杨洪扩大了在西北地区的进攻行动，而那边的步兵都需要配备战马才能伴随骑兵行动，所以预留给第四集团军的三万多匹战马全都被抽调到了西北战场上去，而原本计划是骑兵军的第十一军就被改成了步兵军。

第十一军的军长是万军平少将。他最初是陈懋手下的一名普通军官，后来在北伐，东征时都立下了战功，积累军功升到了准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被陈懋调回了总参谋部，并且一直没有获得指挥军队的安排。这也正是陈懋留下他的意目，可以说，第十一军军长的位置，陈懋早就给他留下来。万军平原本是骑兵军官，不过，现在却只能指挥步兵作战。不过，在军事学院进修了两年多，万军平的指挥才能已经提高了不少，至少不会让朱祁钰太失望吧。

两支生力军到达了浦和之后，明军立即展开了进攻行动。朱祁钰已经等不下去了，虽然叛军暂时没有伤害上杉谦信的亲人，不过，谁也不敢保证叛军会什么时候下毒手，如果等到近卫军到达再展开行动的话，那么就要多承担两天的风险。

按照朱祁钰的命令，第十一军在离开了浦和之后，一直沿着叛军防线的东面向北前进，兵锋直指浦和北面的大宫。这里也是叛军北撤的重要通道。虽然还有另外几条道路连接着周围的城市，不过，近十万叛军要想迅速撤离，并且返回今市的话，那么就必须要从大宫通过，这里也是叛军后方最重要的据点，如果被明军占领的话，那近十万叛军就只能打一场艰苦的突围战了。

东军的将军都不是笨蛋，他们很清楚，只要被明军包围，后果就不堪设想。之前，西军进攻东京的十五万军队，在明军占领了立川，被切断了退路之后，仅仅几天时间，就被兵力并不占任何优势削明军消灭了大半，仅不到五万残兵败将逃到了今市。现在，明军在兵力上的差距已经不大了，而且明军到达的都是生力军，不但精力更为旺盛，而且准备也更为充足。东军将领绝不希望自己也与西军落得同样的下场。

也就在第十一军离开浦和之后不到半日，东军开始撤退了。很多东军将领为了加快撤退速度，甚至将妨碍行军速度的辎重物资都抛弃了。同时，第十军开始全面向北推进，迫使叛军不得不加快撤军速度，避免与明军进行决战，当然，也避免被明军给缠上，到时候，要逃都逃不掉！

第十一军在距离大宫不到二十里的地方遭到了叛军顽强的阻击。东军的战斗力确实在西军之上，而且在这种为生存而战的情况之下，东军的战斗力更为强悍。不过，第十一军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在叛军左翼的存在，就已经给了叛军极大的压力。叛军的撤退速度加快了很多，如果不能抢在明军占领大宫之前通过的话，那他们就完蛋了！

正面战场上，第十军一直稳步地推进着战线。虽然肖国清也发动了几次突击，不过除了歼灭了一部分叛军之外，效果并不大。这种突击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给叛军施加了更大的压力，让叛军再次加快了撤退的速度。

很快，叛军的撤退就变成了溃退。当前方的侦察兵将消息送来时，朱祁钰立即下令执行营救人质任务的近卫军开始行动。这些近卫军都是叛军装扮，连武器装备都与叛军一样。当然，要获得叛军的武器准备，服饰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宇佐美定满的军队里就有不少的现成货。

“上杉将军，现在急也是没有用的！”朱祁钰看了一脸憔悴的上杉谦信一眼，女人就是女人，女人的弱点确实太多了，就算上杉谦信是最坚强的女人，可她终究还是女人。“近卫军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如果连他们都无法成功的话，其他人也不会成功。当然，我们要相信近卫军，至少，朕就没有怀疑过近卫军的能力！”

“可是……”上杉谦信抬起了头来，“已经大半天了，还没有消息，他们会不会失手？”

朱祁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

时间又过了一个时辰，就在朱祁钰都坐不住，准备派人去弄清楚情况的时候，一名参谋军官终于送来了消息。

“近卫军正在返回，已经派出接应部队了，大概半个时辰后就将返回营地。”

“营救成功了吗？”

“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不过也没有失败的消息！”

上杉谦信终于坐不住了，一冲出营帐，就上马朝北而去。朱祁钰不敢怠慢，立即率领侍卫团跟了上去。很快，他们就迎头碰上了正在返回的近卫军营救部队，当朱祁钰看到被近卫军围在中间的那几十名妇女儿童的时候，他也松了口气。

上杉谦信更是激动不已，立即就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了那名三岁左右的男孩。显然，这就是她的儿子。

“陛下，我们没有让你失望！”

朱祁钰心里也是一阵激动，那是他的儿子。不过，他没有表现得太露骨，拍了下那名近卫军少校的肩膀之后，他说道：“你们辛苦了，去后面休息吧，明日梁岳就将率近卫军到达，到时候，朕会给你们嘉奖的！”

近卫军军官淡淡地笑了一下，就带着手下向营地方向赶去。侍卫团的官兵也自觉地站在了一边，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很多人都心情激动。这些帝国军人在战场上洒汗流血，为的也是让自己的亲人能够在后方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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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二十九节 全面反击

跟随近卫军一起到达浦和的还有朱文正。而近卫军军长梁岳的伤也痊愈了，朱祁钰一看到他那激动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个月下来，梁岳肯定快要被军医院的那些医生给逼疯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急着赶回战场吧！

“陛下，我让你失望了！”

“说这些干嘛？只要你能回来，就没有让朕失望！”朱祁钰笑着拥抱了梁岳，接着将梁岳推开了一点，上下打量了一番，“让朕看看你的伤有没有痊愈，如果是偷着跑出医院的，那朕马上就派人把你押回去！”

“我可不敢违抗陛下的旨意！”梁岳一急，连忙脱下了上衣，将之前受伤的左肋处露了出来，“伤口早好了，那些臭医生非要说我还得修养一个月不可，不然的话，我早就出院了！”

“梁岳，你这么说可不对！”朱祁钰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梁岳的伤口，“确实痊愈了。你要知道，你这条命都是军医帮你拣回来的，你应该感谢他们，而不是诅咒他们。如果让那些医生知道了，今后在你的伤口上做点手脚，恐怕你一辈子都别想上战场了！”

梁岳尴尬地笑了起来。自从朱祁钰在军队中设立军医，创办军医院，并且全面提高军医的能力之后，这些并不参加战斗，并没有在战场上消灭敌人的军医却为帝国军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从北伐开始，至少有数万帝国官兵被军医从死亡线上救了下来，其中不少人都重新回到了军队，即使是那些残废军人，也都投入到了帝国的生产建设中去。仅这一点，军医所立下的功劳，就绝不在其他任何军人之下！

“好了，我们少啰嗦，宴会要晚上才开始，现在军情重要。我们还是先关心一下战场上的局势吧！”朱祁钰朝站在梁岳身后的朱文正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他们直奔作战司令部。也不过就是一间宽大一点的帐篷而已。

“现在，叛军基本已经退缩到了大宫，以及其北面地区。第十一军正在向大宫前进，不过遭到了叛军的顽强狙击，推进速度很慢。第十军也按照计划稳步推进，明日就将与第十一军会师。到时候，我们将在南面，东面两个方向上对叛军形成合围。”朱祁钰亲自对战局作了讲解，“叛军向提逃窜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们也得有所准备。而且，现在需要一支部队进入上尾城，堵住叛军前往高崎的通道，迫使叛军向今市方向撤退。”

“陛下，让近卫军去执行这个任务吧！”梁岳显得有点激动，一到这边来就有仗打，这让他很兴奋。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现在也就只有近卫军有能力执行这样的任务了。占领上尾的任务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将决定今后的战局。近卫军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上尾，并且占领这里。如果遇到叛军进攻的话，要展开坚决反击。”

“陛下，我们为什么不合围叛军。只要让近卫军将防线向东移动一点，然后我率第一军到达久喜，叛军就被我们包围了！”谢正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显然，他此时想到的就是消灭所有的敌人，而没有照顾到朱祁钰的战略部署。

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谢将军，你有多大的把握守住久喜？更重要的是，第十军以及第十一军才进入日本作战，还没有完全熟悉这边的情况，他们甚至还没有发挥出一半的战斗力来。虽然，我们此时在兵力上已经不处于劣势，甚至占有一定的优势，不过，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与叛军打一场大规模的战役，就算我们能够获胜，也将损失惨重。而这只是平叛的初级阶段，短期内，我们难以获得其他补充兵力，如果我们不能在保证自己实力不受到巨大损失的情况之下战胜敌人的话，就算是获得了胜利，那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显然，朱祁钰此时已经将保存明军实力提高到了最高的位置上来。东征之所以没有获得完全的胜利，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明军伤亡过大。可以说，控制好明军的伤亡，就保证了最后的胜利。显然，朱祁钰在认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也就放弃了与叛军进行正面决战的想法，他不但要消灭敌人，还要保存自己，而不是用帝国将士的鲜血与生命去与敌人打消耗战！

谢正卿当然明白这层道理，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就不开口了。

“向北，虽然今市等城都为坚城，不过，以现在明军的火力装备，要攻克城市并不是多困难的事情。我们的优势是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而不是与敌人打阵地战，打对攻战！”朱祁钰看了一眼周围的将领，“叛军要突围，就只能向今市，宇都宫两地前进。而近卫军是骑兵编制，其运动能力远超过了叛军，将在反击中起到主要作用。第十军，第十一军暂时还没有能够适应这边的战斗，需要在实战中经受磨拣，才能将其战斗力发挥出来。所以，第十军，第十一军的任务就是配合近卫军行动，占领重要的据点。我们这次的战役目的是恢复对关东地区的控制，占领高崎，今市，宇都宫三地，彻底堵死叛军进入关东平原的通道。等到我们调整好兵力，以及第一军完全恢复战斗力之后，我们再对叛军发动战略进攻！”

当然，朱祁钰还有一点没有说明，在全面进攻开始之前，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确定上衫谦信作为新一代幕府将军的地位。这些，虽然都是政治上的事情，朱祁钰基本上不会亲自操作的。不过这次情况特殊，仅由朱文正来处理是不够的，还需要他这个帝国皇帝出面。当然，这也是瓦解叛军的一种手段，只要确立了上衫谦信的地位，那么明帝国在日本就将有一个新的代言人，到时候，要说服那些摇摆不定的叛军将领，以及让地方贵族投靠到明帝国这边来。那就更容易一些了！

“今天下午，近卫军就向上尾出发，朕率其他人员返回东京。各位都按计划行动，如无新的命令，可以自行判断处理战场上的突发事件。不过，请你们记住一点，”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这次是在帮日本天皇，帮上衫谦信将军平定叛乱。而不是来杀戮的，所以，对待友善的平民你们要客气一点。不要败坏了帝国军队的名声！”

随后，朱祁钰委任梁岳上将为战役司令，具体负责此次作战行动。当然，梁岳也只是在资历，军衔上超过了肖国清与万军平两人，而在实际的战役指挥能力上，梁岳还不足以担当这么重要的任务。所以，朱祁钰安排了一部分原本跟随他的参谋军官负责协助梁岳，另外让宇佐美定满负责向梁岳提供关于叛军的具体情况。

当天傍晚之前，朱祁钰就带着上衫谦信，朱文正以及一帮随从，在侍卫团，以及回东京整编的第一军向南而去。

“陛下准备怎么安排上衫谦信？”路上，朱文正趁上衫谦信去照顾亲人的机会，靠近了朱祁钰，小声地说了出来。

朱祁钰微微侧头向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周围有上衫谦信的随从之后，这才说道：“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陛下，臣认为，就算要安排上衫谦信为新一代幕府将军，我们也不能走以前的老路，至少，要让所有人知道，新的幕府将军是一个新时代到来的标志。”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日本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从根本上讲，是帝国对日策略的失败。我们可以接受失败，但是绝不能接受两次同样的失败。”

“那么，臣认为，应该让天皇册封上衫谦信为平叛大将军，由他全权负责平定叛乱，当然，我们只是受邀前来的援军而已。”朱文正小心的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觉得没有多大问题之后接着说道，“这一来可以提高上衫谦信的地位，为他今后建立幕府政权打下基础，二来，可以减少日本平民对我们的反感，至少，要让日本人都认为，这是天皇在平定叛乱，而不是我们在干预日本内政！”

朱祁钰仍然保持着沉默，如果以他以往的态度，就算是杀光日本人都在所不辞，不过，在彻底的了解清楚了日本的局势之后，朱祁钰的态度变了很多。杀人不难，难的是，怎么才能让一块被征服了的土地，一个被征服了的民族变得对帝国有利。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帝国先后发动了数次对外战争，都给帝国带来了好处。北伐平定了蒙古，让帝国获得了一支举世无双的骑兵，同时也让帝国获得了大草原。南征平定了南洋，让帝国获得了发展工业需要的原料，以及发展商业需要的市场，同时也支撑起了帝国国内的经济发展。现在，西征也正在为帝目开拓更大的市场，获得更多的资源。杨洪在西北的远征则在拓展帝国的疆土，并且让蒙古族更为紧密的融入了帝国之内，成为了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有东征，虽然给帝国也带来了一定的好处，不过最终却让帝国蒙受了损失。如果再无法解决好日本问题的话，恐怕今后帝国的步伐就要被栓在这里了。

“当然，最重要的仍然是军权。只要上衫谦信掌握了军权，他就成为了真正的幕府将军。不过，臣认为，这要一步步的来。现在我们的战争资源还很有限，仅够自己的军队使用，所以难以大规模的为上衫谦信武装起军队来。不过，今后我们却可以这么做，让上衫谦信建立自己的武装，让日本人去打日本人，逐渐淡化明军在战争中的重要性。这样，不管这场战争最后会产生多大的伤亡，我们都可以置身事外。当然，出售军火本身也是一笔利润丰厚的买卖。就算我们暂时不可能拿到日本政府购买军火的金钱，不过今后总有一点会有回报的！”

“朱大人……”朱祁钰打断了滔滴不绝，显得有点得以兴奋的朱文正，说道，“这些，朕都在考虑。不过，还是等我们先回到了东京再详细讨论吧！”

朱文正尴尬地笑了一下，也看到上衫谦信正从后面赶来，连忙就闭上了嘴，然后打了个哈哈，放慢了速度，落到后面去了。

“陛下！”上衫谦信的气色好了很多，对朱祁钰竭力营救他的亲人，他是万分感激的，“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陛下的再造之恩，不过，请陛下放心，从今往后，谦信虽无德无能，但也必尽心竭力效忠陛下，为陛下服务！”

“将军，你言重了！”朱祁钰看了一脸感激神色的上杉谦信，认真的说道，“朕所做的，也不全是为了将军。而且，将军应该清楚，你效忠的不应该是朕，而是天皇。虽然，在很多时候，这是一个意思，不过将军应该明白，朕只是一个客人而已，日本终究是将军，是天皇的日本，是不是？”

上衫谦信一愣，心里有点糊涂了。明帝国在日本搞了这么多事情出来，从没有人怀疑过明帝国有吞并日本的野心，不过，现在明帝国皇帝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是为什么？

“当然，将军并非无德无能之辈，以将军的才能，恐怕仅仅指挥军队作战那是大材小用了。不知道，将军有没有信心管理好这个国家呢？”

上衫谦信尴尬的笑了一下，自从上次与朱祁钰谈过之后，他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既然天皇无能，既然战乱之中的日本需要有一个英雄站出来，拯救日本百姓于水火之中，那他就必须当仁不让的肩负起这个职责。

“如果将军不反对的话，那么这次朕回到东京之后，立即让天皇册封你为平叛大将军，由你全权指挥平定叛乱的战争。当然，朕将统帅明军，为将军提供全力支持。平定了叛乱之后，还望将军励精图治，为日本带来太平盛世！”

“陛下……”上衫谦信顿时感动不已，“陛下对我，对日本的再造之恩，谦信永生难忘，谦信谨代表日本百姓，在此谢过陛下了！”

朱祁钰笑着看了上衫谦信一眼，双腿一夹，让战马奔跑了起来。东京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而日本的新时代也就将要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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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十节 幕府将军

在日本历史上，国家权利掌握在天皇手里的时期并不多，绝大部分时候，是由幕府将军统治日本的。这一点，与汉末时期的情况有类似之处，不过也不尽然相同。当然，日本也出现过不少厉害的天皇，比如在室町幕府之前的神武中兴时期，就有位日本天皇妄图战胜掌握了国家权柄的权臣，获得对国家的控制大权。不过，大部分的天皇都是窝囊废，都只能在幕府将军的威胁下苟延残喘。

日本战国时期之前，掌握国家权力的就是足利家族的室町幕府，而与之对立的就是拥戴天皇的官员贵族。后来，因为室町幕府在继承权上产生了分歧，导致幕府垮台，日本各地诸侯迅速崛起，建立私人武装，并且为争夺控制国家的大权而爆发了战争。这就是日本的战国时代。如果没有明帝国的突然崛起，没有丰臣秀吉入侵朝鲜，没有朱祁钰为了复仇而率军东征的话，也许日本的战乱时期会持续上百年，甚至数百年，才会诞生一个新的幕府，从而结束战乱。也正因为明军的进入，日本的历史在这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回到了东京之后，朱祁钰立即组织策划了两件重要的事情。一是天皇正式册封上杉谦信为平叛大将军，掌握日本兵权，并且破例官拜一品（与明帝国内阁改革之前一样，日本之前只会对有功之人追增一品官员的封号，而不会在其有生之年就封其为一品官员）。二是天皇正式邀请明军协同平叛大将军上杉谦信平定叛乱，讨伐谋反的织田信长等人。

天皇的这两道诏书，为后来明军入日作战找到了一个完全正当的理由。同时，这也是后来日本新幕府建立的前奏，这为今后由上杉家族所控制的新将军幕府打下了基础。当然，最关键的是，天皇名义上将日本的兵权都交给了上杉谦信。而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兵权就是一个国家的统治大权，在拥有了兵权之后，上杉谦信实际上就已经成为了日本的统治者。当然，现在他获得的仅仅是名义上的兵权，而他要想掌握实际的兵权，那就得先平定叛乱，然后削掉各地诸侯手里的私兵，并且将军队集中在将军幕府的控制之下！

随后，朱祁钰也下了诏书，封陈懋为日本经略大元帅。统帅明帝国海陆两军，配合上杉谦信平定叛乱。封朱文正为日本经略府大都督，负责协助天皇处理国政，稳定后方。而其他的明军将领也都得到了相应的称号，反正这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同时，在日作战明军也正式改名为明帝国遣日平乱大军，当然，总司令是陈懋，而不是朱祁钰。名义上，总不能让明帝国的皇帝为了一个附属国的内乱而亲率大军前往讨伐吧。这些都只是名义上的东西，做给别人看的而已。而明军的具体人事关系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统帅明军作战的仍然是皇帝朱祁钰。

朱祁钰做这些事情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上杉谦信还没有恢复其家臣团，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实力之前。由明帝国控制日本。这其中，朱文正的作用就非常的重要。之前，一直有一批日本的官员在为天皇服务。这也是在东征之后，朱祁钰让天皇建立了中央政权之后必然的事情。不过，这些日本官员在叛乱发生的时候都死得差不多了，很多人都没有逃出京都，不是死在了叛军手里，就是投靠了叛军，而真正还在继续为天皇效劳的日本官员寥寥无几。也就是说，日本的中央政府其实已经垮台了，或者说完全失去了行政能力。而朱祁钰封朱文正为日本经略府大都督，就是让朱文正暂时代替天皇在日本行使政府权力，为平叛提供政府支持。显然，朱文正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最为重要。当时，朱祁钰也只有这个选择，谁叫于谦没有派遣更多的政府官员来日本协助他呢！

接下来，上杉谦信招回了宇佐美定满，让宇佐美定满协助他建立军事指挥机构，即使此时上杉谦信手里的军队少得可怜，除了宇佐美定满那五千嫡系之外，就只有从俘虏中挑选出来的不到一万人的部队。当然，这支部队的战斗力非常差，士气也很低落。虽然那些之前为叛军作战的士兵并不在乎为谁作战，他们在乎的只是能否吃上一口饱饭，能否在战争中幸存下来而已。不过，要将他们培训成一支强悍的部队，这几乎不可能。

朱祁钰也迅速地在东京建立起了明军东先军团的司令部，并且从几支军团里抽调了部分参谋人员过来充实这个司令部口在理清了军队的结构，以及明确了战争的目的之后，建立与扩大司令部是必须的。当然，朱祁钰不是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型的统帅，他更喜欢在前线指挥战斗，不过这司令部仍然是要有的，这样才能更好地协同明军各部队行动。

等到朱祁钰处理好这些事恃的时候，东军已经撤退到了今市与宇都宫两地，梁岳在前线严格遵照了朱祁钰的意思行动，明军一直通过运动战在消耗东军的实力，并且稳步将战线推进到了关东平原的边缘地区。随着东军退出关东平原，明军也加快了进攻今市与宇都宫的准备工作。要确保关东平原的安全，就必须要控制这两个重要的据点，这也是堵住东军进入关东平原的门户。

后方，谢正卿的第一军正在迅速恢复战斗力。补充给第一军的两万多官兵是从国内新兵中挑选出来的，其中很多人原本应该分配到正在成型的第五集团军去。显然，这些新兵都没有完成规定的训练课程，其中很多新兵甚至只掌握了使用步枪的方法，就被装上了前往日本的运输船，被送到了东京来。

为了能够让第一军在最短的时间内具备作战能力，同时也是为了让第一军参加战略反攻，谢正卿对新兵的训练非常残酷，几乎是用折磨人的办法在让这些以往对帝国军队充满了幻想，却不通世事的年轻军人迅速地从少年变为壮年人。比如，他每日只让新兵休息不到三个时辰，其他时间都是训练。体能训练，格斗训练，使用武器的训练，以及队形战术训练，几乎从来就没有间断过。很多新兵在上厕所的时候都不得不跑步前进！

幸亏当时朱祁钰还没有设立军法部门，负责军队纪律的是侍卫团。如果当时有宪兵的话，有军法部门的话，恐怕谢正卿就要被很多人控告了。当然，朱祁钰对谢正卿的做法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一些参军的贵族子弟早就把谢正卿残酷对待新兵的事情通过一些渠道反映到了朱祁钰这里来。不过，现在确实需要第一军迅速恢复战斗力。战略进攻需要更多的兵力，朱祁钰也就默认了谢正卿的这种做法。就如同朱祁钰对那些新兵所说的一样，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在训练场上的严格要求，这是对军人负责的态度。如果没有过硬的素质，那么在战场上就只能无辜丢掉性命，为帝国增添负担！

一个多月下来，两支船队分别将大批的作战物资送到了东京港。其中一支船队是直接从帝国本土港口出发的，这支船队送来了最新的火炮，步枪，还有大量的手榴弹与地雷。另外一支船队则是从朝鲜港口出发，先去了济州岛，在那边接上了一批朝鲜军队之后再到了东京。而这支船队送来的主要是其他的作战物资，比如帐蓬，粮草，以及医药物品。而随船到来的朝鲜军队也迅速进入东京，代替了负责东京安全与管理任务的明军，让明军能够将兵力集中到前线战场上去。

于谦也给朱祁钰送来了一封有三十多页信纸的信，在信里，于谦大概介绍了一下帝国国内的情况。虽然受到三场同时讲行的战争的影响，不过帝国国内的情只仍熊良好，工业与商业的发展速度达到了预先的期望，特别是帝国的军火工业在受到了这三场战争的刺激之下，更是蓬勃发展，新建成的两家步枪厂，一家火炮厂，还有三家弹药工厂都已经投入了全速运作，军火弹药正源源不断地离开生产线，运到港口，装上船只，送到前线战场上去。

信里，于谦也介绍了其他两个战场上的情况。杨洪在西北方向上的进攻已经取得了进展，骑兵部队已经深入帖木尔帝国境内数百里，正在扫荡帖木尔帝国的游牧部落。而蒙古骑兵甚至一路向西，打到了一条巨大的山岭东面才停了下来，同时还在那边开辟了新的牧场，很多蒙古部落正在准备将自己的部分牧民迁移到新的牧场上去。西洋上，莫卧儿帝国遵守了与明帝国的约定，开始全面支持明帝国，并且向红夷宣战。另外，莫卧儿帝国的军团也集中到了北部边境附近，准备在最近对帖木尔帝国发动战略进攻，配合明军的作战行动。顾成林的舰队已经扫荡了红夷在西洋上的几个重要据点，现在正在一步步地拓展明军的势力范围，准备对红夷的最后几个据点发动攻击。柴栋已经与莫卧儿帝国开始了同盟谈判，为帝国争取西洋地区的资源，并且打开莫卧儿帝国的市场。而在非洲地区，刘源，兰波等人已经建立起了几个新的据点，并且派遣探险队深入非洲大陆腹地，探险船队也在一些投靠了明军的红夷向导的带领下向南航行，不过并没有更多的消息。

最让朱祁钰惊喜的是，南洋华侨向南探索的船队已经到达了南面的新大陆，也就是澳洲大陆，并且在澳洲大陆上建立起了第一个定居点。虽然，这个定居点只有不到五百人的规模，不过，帝国的旗帜已经插到了这块新大陆上。现在南洋华侨共和国的国力还无法支持在新大陆上的殖民行动，所以向帝国提出了援助请求。于谦已经派人与华侨共和国谈判，如果谈判顺利结束的话，那么今后将由帝国出资协助华侨在新大陆上定居，并且开发这片大陆，所获得的新土地归南洋华侨共和国所有，而帝国则将拥有新大陆上的资源，并且拥有向新大陆移民的权利。

另外，宇文冥苍向东航行的探险船队也有了消息。他的船队已经找到了一座巨大的岛屿。虽然于谦没有在信上将这座岛屿的地点详细说明。不过朱祁钰判断，这应该是新西兰群岛。而宇文冥苍也派了一艘船回来报告情况，当然，组织移民，以及开发这些岛屿的事情也是由于谦派人安排的。

当然，信中还提到了很多事情，比如国内新兴资本家成立了工业行会，以扩大工业规模。而银行家也成立了银联，以增强对工业与商业的支持。另外，让朱祁钰更是惊讶不已的是，帝国出现的第一批工人。竟然成立了工会，并且以工会的名义出面与资本家协商工资。工人的待遇等等关系到工人贴身利益的问题！显然，帝国在进步，而且是在飞快地进步。帝国公立大学的许多发明都已经应用到了现实生产中来。

最让朱祁钰关心的，并且在回信中强调了的发明是火棉。可以说，这将是给帝国军队带来革命性变化的巨大发明。之前，帝国军队在火药配方方面是严格保密的，虽然帝国生产的火药性能优良，远超过了红夷，日寇生产的火药，不过，这终究是黑火药，其质能比并不高，威力也不大。也正是因为没有威力更大的火药，所以帝国炮兵使用的火炮几乎已经达到了其性能的极限，在其他方面的改进，也只能起到及其微小的作用。火棉的诞生，将预示着猛炸药将进入这个时代。当然，任何一种发明，首先考虑到的都是其在军事上的价值。如果能够大规模制造生产猛炸药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明军的武器装备性能就将再次产生质的飞跃，而战争的面貌也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在这封信里，还夹着皇后柴美娇托于谦带来的一封家书。这让朱祁钰在兴奋之中也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皇子与公主已经三岁了，而在朱祁钰西征之后不久，段灵与哈吉也分别产下了一个皇子与两个公主，哈吉生的还是双胞胎呢。而大皇子已经能够说话了，可惜的是，因为朱祁钰并不在儿子的身边，所以他还不会叫“爸爸”。

柴美娇在信中也说了她们的情况。虽然柴美娇，段灵，哈吉，李惠中她们都贵为皇后，贵妃。不过，朱祁钰一直提倡皇后应该是全帝国妇女的表率，并且要用行动为帝国做出贡献，当然，这绝不是那种在家里织布的贡献，而且随着布匹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那种男耕女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柴美娇代替朱祁钰，并且以帝国头号商人柴汇独女的身份，在帝国商业界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比如朱祁钰之千投资的那些公司的事情基本上就由柴美娇在负责处理。同时，她也联络了大批帝国的大商人，并且以同学的身份，联络了一批帝国公立大学的学生，即现在的帝国新兴资本家，向他们详细说明了皇帝在外征战给帝国，给商人，给工业资本家带来的好处，并且要他们用实际的行动来支持帝国对外征战。

段灵则全力投入到了帝国科学院与工程院的发展之中。她甚至从娘家搞了一笔钱回来，还让于谦从政府预算中拨了一笔专款，然后以科学院以及工程院的名义支持帝国的科学家进行创新发明。另外，段灵还担任了帝国公立大学的名誉教授，只要有时间，她就会去大学向学生传授她的知识以及经验。只不过，让段灵有点失望的是，她在蒸汽机方面的努力还是失败了，特别是在工艺没有达到要求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蒸汽机也仅仅只是试验室里的样品而已。

哈吉，李惠中两人也都在努力地活动，为了支持朱祁钰，她们分头在蒙古族，以及朝鲜王国活动，完全成了这两个民族与国家在帝国的代言人。而阿市，细川玉子则成了真正的家庭主妇，负责柴美娇她们的生活。当然，在这一特殊时期，这两个日本妃子也确实难以做出更多的贡献了！

可以说，这是一封让朱祁钰不但兴奋，而且感到非常幸福的信。只是唯一让朱祁钰有点担心的是，于谦在信里没有提到柴栋那支探险船队的消息。按照之前的计划，柴栋率领的探险船队的目的地是太平洋对面的美洲大陆。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不过，要来回一趟，大概也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吧。只不过，要横跨太平洋，并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路途中充满了危险以及不测，谁知道，柴栋有没有遇到麻烦呢？

可以说，在很多时候，一个人所获得的继续前进的动力，往往是在预想不到的地方得到的。这次，朱祁钰正是从这封信里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信心。帝国日新月异，而家里也都安定太平，那么，还有什么能够阻止他继续前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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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十一节 定都

在第一军宣布重新成军，完全形成战斗力的那一天，东京还发生了一件大事。日本天皇在临时别宫里宣布，将定都东京，并且将耗费巨资，聘请天下最好的设计师，在东京重新设计建造一套类似于明帝国皇宫的宫殿群，并且将成为今后的日本皇宫！

“简直是笑话嘛，日本现在有钱修皇宫？”谢正卿连连摇头，“这天皇是自己吃饱了，不知道其他人还饿在肚子，就算把现在日本所有的财富都收集起来，恐怕也不够他修这座皇宫吧？”

“有什么办法？天皇就这样子，难道你还指望母鸡能上树变凤凰？”才从前线返回的梁岳与谢正卿的态度一样，神色中充满了嘲笑的表情，在这一点上，他与谢正卿还真是臭味相投了。“不过嘛，天皇还是有眼光的，至少他知道京都的那些宫殿太落后了，太小了，根本就不配他的身份。不过，他正要仿造我们的皇宫修建新的皇宫，那帝国商人就又要狠赚一笔了！”

“只怕是空头支票，现在日本还欠我们那么多战争赔款，这次真正结束之后，恐怕又有一笔要让他们几十年内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军费，天皇哪来的钱修建皇宫？”万军平也是一脸苦笑。当年帝国皇帝为了减少浪费，将钱用到能够使帝国强大的地方上去，甚至主动让出皇宫，将皇宫改成了帝国科学院，博物馆，以及凌烟阁，自己住到了中南海去。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日本有这样的君主，那自然不可能强大起来了。

“管他那么多干嘛？只要天皇拿得出钱来。也得先支付我们的战争经费，至于他要修什么宫殿，这可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肖国清的态度虽然委婉了一点，不过也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天皇确实不敢芶同。

几个将军就这么大声地议论着，似乎不担心周围的那些日本军人听见一样。不过，这四个人也确实没有人敢得罪他们，至少，那些日本人不敢得罪他们。

朱文正独自站在角落里面，朱祁钰将前线将领都招了回来，那要召开的就是军事会议，他本不应该到这里来的。不过，朱祁钰特意派人去请了他过来，所以，他也不得不来参加这次会议。见到梁岳等人的态度，朱文正心里也在暗笑。可以说，这些帝国军人都将皇帝当作了自己的崇拜对象。在对待天皇的时候，自然要拿天皇跟大明皇帝比较。不过，他们也不想想，天皇与皇上是一个级别的君主吗？怎么说，天皇都只是皇上手下的一个国君而已，并不是皇帝，这能比较吗？

这时候，才从前线赶回来的胡沱走了过来，还没有进大厅，他就听到了梁岳那几人的高声议论。胡沱微微地皱了下眉毛，也注意到周围的日本将军的神色很难看，仿佛受到了侮辱一样。胡沱并不是梁岳那类的将领，自然不会参与梁岳他们的讨论。见到朱文正站在角落里之后，胡沱就走了过去。

“朱大人，这次可真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安排，恐怕第八军根本就守不住立川！”

“胡将军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而且这是皇上的命令，我们都是在为皇上效劳，是不是？”

胡沱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我还是得代表第八军的官兵感谢你。怎么，皇上还没有到吗？”

“皇上大概在与日本天皇，还有上杉将军商讨定都东京的事情吧，不过应该快到了。”

“他们在讨论什么？”胡沱向梁岳他们几人看了一眼，接着苦笑了起来。

朱文正也苦笑了起来，两人的性格比较类似，所以不用说明，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不多时，朱祁钰到达了大厅。他一听到梁岳等人的声音，眉毛就皱了起来。梁岳这人是嚣张惯了，在他的改动下，其他几个将军自然都不把日本人放在眼里。那些日本将领虽然是敢怒不敢言，不过，这不明摆着在破坏明日之间的友好关系吗？

“梁岳，过来！”朱祁钰有点忍不住了，他转身对旁边的上杉谦信说道，“上杉将军，联御下不严，让将军见笑了！”

上杉谦信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心里也是苦笑不已。天皇自己做出昏庸的事情来，那就怪不得别人怎么说。虽然，日本将军不敢公开议论天皇的荒唐行为，不过那些明军将领说的话有错吗？见到梁岳走过来，上杉谦信连忙加快了脚步，他可不想留在朱祁钰旁边，让明军将领感到尴尬。

“梁岳，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不明事理？”朱祁钰横了梁岳一眼，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确实高了几度，“日本天皇要做什么，那是他们自家的事，就如同你要烧了自己家里的房子，邻居都没有权力来指责你一样。你有什么权利在这里议论天皇的决定，难道你是日本的太上皇？”

“陛下，我错了！”梁岳连忙认错，不过心里也暗自在发笑，皇上这一番话，不也打了日本人的耳光吗？

“得了，滚到一边去吧，告诉谢正卿他们，以后少在别人背后说闲话，明白吗？”见梁岳连连点头，朱祁钰的火气也消了一些，“去组织人员，马上召开作战会议，等下你小心点，不然的话，联要你好看！”

等到梁岳跑开之后，朱祁钰也注意到站在大厅角落里的朱文正与胡沱两人，连忙叫上了他们，然后一起朝会议室走去。当然，朱祁钰对朱文正与胡沱的好感也多了几分，至少这两人没有荒唐到在那里胡说八道吧。

等到参会人员到齐，朱祁钰的目光在梁岳等几名将军的身上扫了好几遍，这才开口说道：“联不希望今后还有人议论日本迁都以及修建皇宫的事情。作为明军高级将领，你们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军队，也不仅仅是个人。你们代表的在整个帝国，你们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们应该清楚地知道，这次，我们是来协助友邦平定叛乱的，而不是来对友邦的内政指手画脚的。今后，如果有人再敢于背后议论日本的内政，就给联滚回去，明白吗？”

“是！”梁岳这些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此时在朱祁钰面前就如同乖顺的小猫一样。

朱祁钰点了点头，目光又从站在另外一边，以宇佐美定满为首的日本将军身上扫了过去，最后落到了坐在旁边位置上的上杉谦信的身上。

“上杉将军，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之前梁岳等人也是无心之言，天皇要怎么做，这是日本的内政，我们不会干预的。当然，将军也不会与他们计较这些，不然就丢了将军的身份，是不是？”

上杉谦信心里苦笑不已，在板起脸的时候，朱祁钰就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一样，而开始，他的神态完全变了个样。这样变化不定的人，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这也是为什么如同织田信长，武田信玄，北条氏康这类日本名将被朱祁钰玩得团团转，甚至丢掉了性命的原因吧。更可悲的是，一向狂妄的丰臣秀吉竟然被朱祁钰给逼到了海里去，音讯全无，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现在，我们开始商讨作战方面的事情。”安抚了日本将领之后，朱祁钰迅速地进入了会议的主要话题。“这次，天皇决定迁都东京，这对叛军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让他们占领的京都变得没有任何价值。不过，我们也要通过实际的行动来支持天皇迁都的决定，比如，在军事行动上，我们就要证明，有足够的决心，以及能力保卫东京，并且击败叛军。当然，我们还是请上杉将军主持会议！”

毕竟，明军是客，日军是主。朱祁钰虽然实际上掌握着军政大权，不过，他还得给上杉谦信一点面子，或者说是帮助上杉谦信树立威信。

这个新的平叛大将军的位置可并不牢固，要想让更多的叛军投靠到上杉谦信的麾下，那就首先要巩固他的位置，让这个平叛大将军不仅仅是名声在外，还要有所实际权力。而明帝国皇帝对他的尊重，就能在很大的程度上提升上杉谦信的威望。

上杉谦信非常清楚朱祁钰的意图。在设立了平叛将军府之后，朱祁钰已经逐渐淡出了军政的前台，并且让上杉谦信有了更多抛头露面的机会。朱祁钰的意图是很明白的，今后明帝国皇帝将是幕后的操控者，而需要出面的时候，都将由平叛大将军来代替他。

很快，上杉谦信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眼前的局势。西面，西军的进攻已经受到了遏止，第八军不但挡住了西军的进攻，而且在第十二军的配合下，还歼灭了进入关东平原的那股西军，并且重创了西面的西军主力。现在，西军已经退却到了八王子城一线的西面，其主力开始在甲府集中，准备与明军持久对峙。而按照计划，第八军也将于几日后撤回东京整编，补充兵力。立川的防御工作则由第十二军的一部担任。

北面战场上，第十军已经围住了今市，第十一军则包围了新建的宇都宫，近卫军则在古河驻扎，随时可以支援两个方向上的进攻行动。东军则一直没有进行反击，其大股部队正在越后与陆奥两国的南部集结，准备抵挡明军的进攻。另外，近卫军一部，已经于几日前攻占了高崎，第十二军的一部正在前往接替近卫军，负责镇守高崎。

从整个东线战场上的局势来看，明军已经转守为攻，并且扫荡了平原地区的叛军，将战线扩大到了关东平原边缘地区。东西两军则转攻为守，除了加强防御纵深之外，两军也在迅速集结主力军团，准备与明军决战。

在上杉谦信之后，朱文正按照朱祁钰的意思，介绍了西线战场上的情况。陈懋指挥的西线军团在冈山与西军鏖战两个多月，最后在第二军切断了冈山西军的补给线之后，西军溃退。明军占领了冈山，并且将展现推进到了姬路城西面。现在西线军团正在做下一步进攻的准备工作，包括补充兵力，储备进攻物资，以及让部队进行休整。第二军则一直在两军战线之间活动。其游击部队甚至已经到达了神户附近。只要西线军团休整完毕，就将展开下一轮进攻。

在两人介绍完了战局之后，朱祁钰站了起来。“很明显，现在的局势已经转为对我们有利。东西叛军的进攻，以及实力在达到了巅峰之后，正在迅速下降，而我们的战斗力则在持续增强，到了我们进攻，敌人防御的时候了。这次，我们不但要通过战斗证明我们有能力保卫日本国的新首都，同时也要证明，叛军的末日已经不远了。”明军将领都笑了起来，打了几个月的防御战。然后又不得不跟叛军在战场上混战几个月，现在终于轮到明军进攻了，这让将军们都感到顺畅了很多，毕竟，大部分明军将领都崇尚进攻，如同胡沱这种以防御见长的将军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在我们进攻的时候，陈懋会指挥西线军团发动一次有限规模的进攻，以牵制西军。当然，今后我们也会配合西线军团的行动。”朱祁钰走到了地图前，因为会议室里摆满了椅子。桌子，所以没有地方放沙盘了，这里也不是作战司令部，沙盘的价值不是很大。“按照下一步的作战目的，将由第十二军分别镇守立川，高崎两地，第八军回东京整编，补充兵力，同时作为战略预备队，为第十二军提供支援。近卫军，第一军，第十军以及第十一军全部向北面的古河集中，投入进攻行动。”

除了第十二军的军长林宝儒少将显得有点失望之外，其他明军将领都比较满意朱祁钰的安排。即使是没有机会参加进攻行动的胡沱也没有感到失望。自第八军在东京抵挡叛军开始，第八军已经连续作战近五个月，前后与叛军打了几十仗，官兵都极为疲劳，甚至有部分士兵开小差。另外，第八军的损失也非常大，原本满员编制有三万五千余人，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一万官兵。如果再不休整的话，第八军就会被彻底地拖垮。当然，补充了新的兵力之后，也需要时间心练，至少，第八军没有机会参加这次的进攻作战行动了。

“之前，我一直在考虑这次的作战行动，或者说是今后平叛行动的主线战略。各位也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有人支持先西后东，有人支持先东后西，也有人支持两路出击。不过，依眼前的情况来看，虽然我们在战场上已经占据了兵力优势，而且军队的战斗力远超过了叛军，不过，从后勤保障能力，还有叛军的战斗力判断，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同时对两个方向上的叛军展开战略进攻。”朱祁钰坐回到了椅子上，“换句话说，我们只能一个个地对付叛军，一步步地消灭敌人。现在，西线兵团已经牵制住了西军主力，西军至少将七成的兵力投入到了西线战场上，因此，西军在东部战场上不得不全力防守，没有能力对我们发动进攻，由第十二军镇守两处要塞，第八军做战略预备队，为第十二军提供支持，足以应付西军的威胁。现在，我们有近卫军，第一军，第十军，第十一军四个主力军团，再加上朝鲜王国派遣来的五万后勤部队，以及上杉将军新组建起来的五万日本中央政府军，我们有足够的能力战胜东军。只要，我们消灭了东军，就可以集中所有的力量来对付西军，打败这个叛乱的祸根，取得平叛战争的胜利。各位，你们对这一战略安排有什么意见没有？”

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消灭弱小的，再对付强大的，这本身就是正确的战略选择。而且，只要能够击败东军，上杉谦信就能够建立起自己的基业，这也对巩固将军幕府有很大的好处。

“这是我们大致的战略安排，如果大家都不反对的话，那这就将是今后作战的主线！”朱祁钰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略微停顿了一下之后，说道，“从这次的进攻开始，我们计划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平定本州岛北部地区，击败东军，并且在这边恢复天皇的统治权，我们明军的任务，就是协助上杉将军作战。各位，你们要记住一点，明军是来帮助友邦平定叛乱的，希望你们在战斗中都要记住这一点，明白吗？”

“是！”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上杉谦信说道：“上杉将军，现在请你部署作战任务吧，作为你的朋友，明军将全力协助将军！”

上杉谦信当然不会犯糊涂，他虽然是名义上的平叛大将军，不过实际的军事指挥权是由朱祁钰掌握的，没有明军的帮助，他们不要说平叛，就连存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不过，上杉谦信也没有客气，既然朱祁钰摆明了要提高他的地位，他自然要有所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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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十二节 撞门

五日之后，明日联军完成了战役部署。第八军顺利撤回了东京，第十二军的一个师接过了立川的防御任务。同时，近卫军也全体在古河集中，防御高崎的任务由第十二军的另外一个师担任。上杉谦信率领的日本中央军先一步到达了古河，随后，朱祁钰亲率第一军到达古河，与近卫军以及日本中央军会师。此时，第十军已经完全包围了今市，第十一军则在宇都宫展开了进攻。负责为明日联军提供后勤支援的则是朝鲜王国的五万后勤官兵。

“在今市与宇都宫之间，我们只能选择一处地方进攻。”朱祁钰在地图上将这两处地点标了出来，“上杉将军对这地区的地形条件，以及重要关卡最为了解，将军认为我们应该首先打宇都宫，还是打今市？”

上杉谦信看着地图沉思了良久，这才开口说道：“陛下，不论进攻哪里，都将最终决定我们今后的进军线路。今市是扼守通往越后的要塞，相信陛下对此城的情况有很多了解。虽然今市的防御很坚固，不过，以明军现在的进攻能力，打下今市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我们拿下了今市，就可以沿着三国山脉向北，一路可以打到越后国内。而只要到了越后，我就能想办法铲除这里的叛党，到时候，越后将为我们进攻陆奥提供支持。”

朱祁钰点了点头，上杉谦信还在姓长尾的时候，他就是越后的主人了，所以上杉谦信在越后的根基应该是很牢固的。即使叛军现在控制着越后，只要上杉谦信回到越后，必然是一呼百应。到时候，越后第一个倒向天皇，那周围地区的贵族，以及割据武装恐怕就得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了。而且越后连接着出羽，陆奥，下野，上野，信浓，越中几国。其西北面还有面向日本海的出海口，到时候，明军可以直接从这边的港口获得补给物资。如果明军能够从越后出发，向北可以扫荡出愉，向东可以平定陆奥，向南则能迅速瓦解下野，上野，向西则可以进击信浓，越中。这明显是一块兵家必争之地，再加上上杉谦信本人对越后的了解，那明军必然如虎添翼。通过迅速地平定这几个地方，不但能够打击东军，而且还能威胁西军。其意义不能说不重大！

“不过，从今市通往越后的道路都在山区，其中有几处险要关卡，还要翻越三国山脉，一路上必然将遇到叛军的阻挠与袭击。更重要的是，这条道路非常险要，建立起来的后勤补给线也难以支持大兵团作战。当初，我曾经率五千军队在这边挡住了织田信长指挥的五万大军，所以，要想在这边取得突破，并不容易！”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看呆，这只能作为进攻的偏锋，如果无法支持大兵团作战的话，我军就将处于极为被动的局面。而且，就算在这一方向上取得了突破，能够进入越后，我们恐怕也难以战胜叛军在越后的优势兵力。”

上杉谦信苦笑着说道：“陛下所言正是，所以今市的位置虽然重要，不过这是对防御一方来说的。不过，为了牵制叛军兵力，打下今市还是很重要的。我们也可以部署一路奇兵，如果能有所收获，那自然最好，就算无法突破叛军的防线，也至少能够迫使叛军将部分兵力集中到这边来。”

朱祁钰沉思着点了下头。“也只能这么想了，希望最后会有一个惊喜吧。”

“那么，我们地主力就只能放在宇都宫。占领宇都宫，就打开了通往陆奥的大门。”上杉谦信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虽然宇都宫北面是山区，不过地形也较为平整，比较有利于大军进发。当初，西军进攻时，都选择这条线路。另外，陆奥为一大国，虽然人口不多，不过面积广阔，其主要的城镇都在南部地区。只要我们突破了叛军设在宇都宫北面的防线，就能一路将战线推进到陆奥腹地，最终占领郡山之后，陆奥的叛军就只有投降的选择。当然，这一路进攻也有个问题，即叛军的主力一直设在这边，我们必然要与叛军发生决战，进军郡山的难度并不小。

更重要的是，陆奥不是我的故乡，在那边的号召力并不大，也许，我们最终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兵力来平定各地的叛乱！”

“这确实是事实，我们不担心与叛军决战，如果真要打决战的话，那对我们还更为有利。我们需要担心的是，叛军不与我们决战，而是利用陆奥的地理优势，以及广大的纵深空间，牵制我们的主力兵团，到时候，要想平定叛乱的话，恐怕就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了！”

上杉谦信苦笑着摇了摇头，游击战这种战术，他们之前是不会考虑的。不过，自从叛乱爆发之后，明军就有不少部队在叛军占领区内打游击战。特别是第一军与第五军那些被打散了的部队，一直就在敌后战场上活动，这也让日本军队开始学习这种战术。如果叛军真的利用陆奥的纵深与明军打游击战的话，那么问题就将变得相当严重。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他可不想与任何敌人打游击战。“不过，问题并没有我们想像的这么麻烦。从将军开始的话里，朕判断，如果要迅速平定叛乱，要有三个先决条件，第一，我们必须要尽快进入越后，让将军恢复在越后的影响力，并且以越后为基地，扫荡周围地区的叛军。第二，要与叛军打一场决战，充分消灭掉叛军的主力兵团，避免与叛军打游击战。第三，要阻止叛军进入山区，同时控制重要城镇，迫使叛军匪首放弃叛乱。只要实现了这三点，就算没有完全平定叛乱，我们也可以控制住局势，然后通过武装各地军团，持续的追击，围剿叛军部队，最终平定叛乱！”

“对，必须要做到这三点，我们才有迅速获胜的希望。”上杉谦信也不得不佩服朱祁钰在军事方面的判断力。也难怪明军会百战百胜，有如此的统帅，再加上明军的强大优势，不获胜都是怪事了。

“那么，我们就来想办法做到这三点吧！”朱祁钰看了上杉谦信一眼，说道：“首先，我们要兵分两路，一路偏锋沿今市同望越后的方向进攻，另外一路，则主攻宇都宫。不过，在打下了宇都宫之后，我们不向陆奥境内推进，而是派遣一支部队，迅速向女峰山方向推进。只要这两路军队相互配合，就能对越后的叛军构成威胁。相信，叛军的将领也应该很清楚越后的重要性吧？”

上杉谦信冷笑了一下，说道：“那些叛徒肯定知道。只要我回到了越后，就算没有明军的支持，他们都打不过我！”

“那就好，这样一来，叛军必然认为我们的目的是攻占越后，也就要派遣军队拦截。”朱祁钰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路是越后的驻军，他们必须要挡住我们从今市方向进攻的部队，并且分兵在越后东南方向上建立防线。最主要的是现在驻扎在陆奥地区的叛军主力兵团，他们肯定会从我们这支军团的背后发动进攻。到时候，我们再让留在宇都宫的兵团北上，从南面冲击叛军主力兵团，如果能够切断叛军主力兵团的后撤通道，就能迫使叛军与我们打一次主力决战。”说着，朱祁钰将手里的铅笔丢在了地图上，“当然，只要我们能消灭叛军主力，将军就领军进入越后，迅速恢复越后的秩序，铲除叛党，而朕则率军杀入陆奥，拔掉叛军的根基。平定了北部地区的叛党之后，我们再会师一处，扫荡上野，下野的叛党。要平定东军，指日可待，也许还根本要不了半年的时间！”

对朱祁钰这番战略分析，上杉谦信不得不由衷的感到佩服。之前，他也以军事判断与军事指挥闻名日本。不过，在之前，他所指挥的战斗规模都不大，基本上属于战术与战役级别的。而如同朱祁钰这般直接从整个战场的角度，在战略的高度来分析整个战场局面，并且判断今后的战争走向，上杉谦信也不得不自叹不如。而上杉谦信也非常清楚，只有把握好了战略大方向，才能够在战役以及战术上获得胜利，并且最终将战术上的胜利转变为战略上的胜利。如果连战略大方向都无法确定的话，仅仅只有战术上的胜利，那是不可能获得最终的胜利的。而这种战略判断能力，正是日本将军所欠缺的。

“好了，朕的意见就是这些，当然，决定怎么打的还是将军。”朱祁钰笑着看了一眼上杉谦信。早在东征的时候，朱祁钰就看出，日寇将领严重缺乏对战争的全面分析能力，也就是战略判断能力。可以说，当时日寇将军都是在战术层面上考虑问题的，就连上杉谦信这类名将也不例外。不然的话，那些日寇将军也不会为了某些无关痛痒的地方的得失而浪费宝贵的兵力，以及更宝贵的时间了。

“陛下过谦了，这次作战，明军才是主力，所以应该由陛下来下决定！”

朱祁钰谦和地笑着点了点头。“那么，朕就不客气了。按照之前的部署作战的话，我们让第十军继续进攻今市，除了提供物资支持之外，不派遣部队增援第十军。不过，以第十军的火力，打下今市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随后，让第十军驻扎在今市，并且派遣部队向北推进，配合东面的主力兵团行动。”

“第十军有能力打到越后？”

“不需要猜测，我们最后看结果就是了。第十军在战场上已经积累了经验，这两个多月，他们也热身完毕了，该是他们有所表现的时候了！”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我们将近卫军，第一军，第十一军，以及日本中央军全都集中在宇都宫方向上。最多只需要三日，就能打下宇都宫，然后留近卫军，第十一军以及日本中央军在宇都宫作为主力军团，第一军则以最快的速度向北运动，越过了白根山东面的山区，以及那须岳之后，进攻田岛，摆出突击越后的架势来，引诱叛军主力西进。

只要他们离开了陆奥地区，我们留在宇都宫的主力兵团立即北上，争取将叛军围困在黑矶以北，郡山以南的地区。到时候，我们向北可以攻占郡山，向东可以扫荡陆奥沿海平原地区，向西则可以进击叛军主力。这一地区虽然有不少的山丘，不过比较适合步兵大兵团决战，就在这里打垮叛军主力！”

“陛下，有个问题，”上杉谦信这时候也看出了破绽来，“第一军仅三万余人，能够让叛军认为这是我们的主力吗？”

“为什么不能？”朱祁钰看了上杉谦信一眼，“第一军是我们的第一支混编部队，其中骑兵与步兵的配制差不多，而且还有一支外籍军团。只要让他们在行军的时候制造点声势出来，在落营的时候多挖点灶台，多搭点帐篷，叛军必然会判断这是我们的骑兵与步兵军团，甚至会认为日本中央军也在这里。恐怕，叛军的探子也不会去一个个的点清楚第一军的官兵数量，只会通过行军路线的宽度，营地的大小，灶台的多少，还有营帐的多少来判断第一军的兵力吧？”

这个办法虽然简单，不过却很有效，其实，任何一支部队的侦察兵都不可能直接去点清敌人的数量，只能通过敌人留下的痕迹来判断敌军的多少。上杉谦信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第一军真能够吸引叛军主力出动的话，那么要迫使叛军打这场决战就不难了。

“大概就这样吧，这只是我们暂时的计划而已，如果叛军不上当，那么就由第一军与第十军去扫荡越后地区，到时候将军回到越后，我们在这边配合，要击败陆奥的叛军也并不困难，是不是？”朱祁钰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到这里，明日我们再召开作战会议，将任务部署下去。

时候也不早了，将军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上杉谦信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她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了朱祁钰一眼，这才不好意思地离开了营帐。朱祁钰也只能权当没有看到，他可不想在与这个日本女扮男装的幕府将军发生任何超过了其身份所允许的友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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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十三节 炮轰宇都宫

当朱祁钰率军来到宇都宫城外的时候，不由得感慨了起来。见到这座在废墟旁边建立起来的新城市，朱祁钰不由得想到了现在还在后方接受治疗的卫广。东征时，正是卫广率领的第五军突击到了宇都宫，虽然没有按照计划逮住天皇，却将朱祁镇给找了回来，而且还将宇都宫这座最初由天皇别宫发展起来的城市给炸成了平地。后来，日本在宇都宫的废墟旁边重新修建了现在的这座城市，同样因为贸易的繁荣，这座城市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就发展到了近十五万人口，并且建起了高大的城墙！

“万军平将军在哪？”

“陛下，将军在后面安排进攻柞战，要去将他叫来吗？”

见到朱祁钰不表态，那名侍卫军官立即策马向阵地后方奔去，不多时，就带着汗流浃背的万军平少将来到了朱祁钰所在的观察阵地上。

“陛下有何吩咐？”

第十一军已经围困宇都宫十多日，虽然没有发动多大规模的进攻，不过万军平早就有点不耐烦了，正等着朱祁钰下令进攻呢。

“给你三日的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打下宇都宫，就算是一座废墟都行，你的任务就是在三日之内，消灭掉这里的所有叛军，明白吗？”

“是，末将明白！”

朱祁钰看了万军平一眼，这才带着侍卫离开了前线。现在近卫军，第一军，还有上杉谦信率领的日本中央军都已经到达了宇都宫外围，明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发动进攻，就算第十一军的兵力不够，朱祁钰也没有丝毫担忧，反正第一军与日本中央军都还没有热身呢。

正午之前，在宇都宫外等待了十多日，早就已经做好了攻城准备的第十一军向有三万叛军防守的宇都宫发动了猛功。这万军平虽为传统的骑兵将领，不过。在军事学院深造的时候，他从步兵将领，准确的说是从炮兵将领那里学到了一点攻城的重要战术，就是用炮兵猛轰。一直到轰开城门，或者是轰塌了城墙为止！这次，第十一军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采取地正是这一战术！

第十一军是正规步兵军，虽然不是第三军那种比较“变态”的步兵军，不过第十一军每个师都有一个独立炮兵团，再加上军属炮兵团。第十一军一共装备了火炮近六百门，这已经远远超过东征时期，明军步兵军平均四百门火炮的水平。而且。第十一军困为是新组建的军团。所以装备的都是最新的火炮。这些火炮大部分都是针对在东征时炮兵暴露出来的缺点进行改进之后生产出来的。其中，主要提高了火炮的战役机动能力，简单的说。就是用更好的材料制造，让火炮更轻。同时，火炮地口径也扩大了，这样就能发射威力更大的炮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一个炮兵班只有五人，现在扩大到了六人，这才保持了火炮的射速。用这种火炮炮击宇都宫，那场面更是异常地壮观。

第一天地炮击，第十一军的四个炮兵团就打掉了至少五万发炮弹。

如果不是朝鲜王国的后勤部队将弹药远远不断地从东京送过来，如果不是已经有四支帝国运输船队在不停的将国内制造出来的炮弹运送到前线来，如果不是帝国商会，以及工业协会公开表示支持皇帝的征战行动，允许帝国政府在他们那里赊帐购买军火弹药，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用战争中所获得的利益来抵偿购买军火的费用的话，恐怕朱祁钰都要肉痛了。要知道，在东征时，很多大规模战役中消耗掉的炮弹都没有超过这个数量呢，而这仅是第十一军在第一天里打掉的炮弹。平均算下来，一门火炮打了八十多发炮弹，按照标准的射速，每门火炮都要连续炮击近一个时辰，才能将这些炮弹打光！

这还仅仅是个开始，第二日，万军平仍然让炮兵继续对宇都宫进行炮击。而且，炮兵在摧毁了城楼与城墙上的日寇炮位之后，将阵地前移了数百步，除了对城墙进行炮击之外，还对城内进行了大规模的炮击。

黄昏前，第十一军的炮兵部队就打掉了六万发炮弹，最后让朱祁钰都不得不下令万军平节约使用炮弹，不然补给跟不上。

经过这么猛烈的炮击，宇都宫南面与西面的城墙几乎同时倒塌。万军平也本着节约炮弹的原则，让步兵开始了进攻。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城内叛军不但没有放弃抵抗，反而在城墙倒塌处与明军步兵展开了拉锯战。愤怒之下，万军平让步兵撤了回来，在炮兵阵地前沿建立防御阵地，随后，他下令炮兵以全速向宇都宫城内倾泻炮弹！

朱祁钰在知道第十一军进攻部队伤亡了数百人的消息后，也就没有阻止万军平的复仇行动了。毕竟，弹药是可以生产的，而帝国将士的性命是不可能在工厂的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两者比较之下，朱祁钰自然选择了保护帝国将士生命，浪费点炮弹不算什么，反正弹药储备很充足，一时半会根本就用不完。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夜，到天亮的时候才停了下来。而停止炮击的原因不是万军平的愤怒发泄完了，而是第十一军，甚至连第一军炮兵团储备的炮弹都打光了，而朝鲜王国的后勤部队要在当天下午才能将新的一批弹药运送过来。当然，一整夜猛烈的，没有半刻中断的炮击也足够了。

当黎明的曙光照亮了战场，也照亮了宇都宫的时候，来到了前线观察阵地上的朱祁钰这才看请楚，宇都宫成五角型的城墙全都被轰塌了，城内也到处都是废墟，很多房屋还在燃烧着。虽然看不请楚远处那些街道上的尸体，不过朱祁钰相信，在这种完全没有针对性，没有目标的覆盖炮击之下，恐怕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站起来了吧！

当万军平亲自率领步兵进入宇都宫的时候，确实没有遇到多少抵抗。城里大街小巷的全是叛军，以及居民的尸体。很多尸体都赤裸着身体，大概是在房屋被点着的时候。来不及穿上衣服就逃出来的居民或者是叛军官兵吧。当然，逃到街道上来也逃不了一死，明军大密度的炮击，几乎让城里没有一处角落是安全地。

“上杉将军。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不过朱祁钰并没有等上杉谦信回答，就首先策马跟上了第十一军步兵的脚步。进了宇都宫城内。

当上杉谦信看到城内的那片惨相的时候，心里也是震惊不已。就算他早就知道明军火炮厉害，火炮是明军最强大的武器，不过他可真没有想到。明军仅仅通过炮击，就能够将一座有十多万人口，且有坚固城墙保护的城市给完全摧毁！而上杉谦信也暗自算了一下。明军地炮兵阵地距离城市中心至少有三千五百步。换句话说，明军装备的火炮最大射程至少都有三千五百步。而叛军使用的火炮射程最多两千步。也就是说，就算叛军有足够的火炮。也不可能在炮战中打败明军！显然，最好地装备，明军是留给自已的三而出售给其他国家的，都是淘汰掉地老旧装备！

“妈地，这太恶心了！”

朱祁钰都有点受不了，特别是那些烧焦了的尸体散发出来的恶臭，谁嗅着了都有种想吐地感觉，“算了，我们出去吧，这里没有什么好者的，大概连耗子都不会剩下一只。对了，去把万军平叫来，该死的，他难道不知道为帝国节约一点吗？天啊，这都是崭，都是帝国的军费啊，知道这炮弹多少钱吗？”

上杉谦信惊讶地看了朱祁钰一眼，这才发现，朱祁钰正在看着一枚没有爆炸的炮弹，看来，这个皇帝也不是他以往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大方，对亍一仓富有天下的皇帝来说，竟然在乎没有爆炸的炮弹值多少钱，说出去了肯定是一大笑话。

朱祁钰带着上杉谦信等一帮日本将军来到城外，或者说是一堆废墟外的时候，万军平也骑着马跑了过来。

“陛下有何吩咐？”

看样子，万军平这两日都没有睡好觉，眼圈都是黑的，不过他却显得有点兴奋，大概是因为提前完成了皇帝下达的任务吧。

“万军平，你老实说，你打掉了多少炮弹？十万，还是十五万？不会有二十万吧？该死的，难道你认为帝国不需要花钱购买这些炮弹吗？就算是让工厂全速运转，也要花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些产出这么多的炮弹啊，天啊，帝国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家子！”

朱祁钰连番感叹，最后，他瞪了万军平一眼：“这次是朕的错，没有约束你的行为。不过，你记好了，下次要节约点，知道吗？节约点，这些可都是帝国百姓的血汗钱，不是从地里就能长出来的！天啊，去吧，去吧，快点收拾好残局，太残忍了！”

“陛下，要不要请理废墟？”

万军平心里也是一阵起伏，最后见皇帝并没有真正责怪他，这才松了口气。

“当然……”

朱祁钰迟疑了一下，改口说道，“当然要把尸体都埋掉，至亍城市的废墟，就别管了，帝国将士可不是来请扫垃圾的，而且留下废墟，也可以警告后人，让那些有心谋反的人在行动之前三思一下。上杉将军，你说是不是？”

上杉谦信只能苦笑回答。他心里也是惊讶不已，显然，朱祁钰是在演戏给他者，或者说是给所有的日本人看。明军两日之内，就将一座大型城市炸成了平地，那今后还有谁敢与明帝国为敌？

“好了，我们离开这座地狱吧，该死的，二十万发炮弹，这是多少崭，一发炮弹十两银子，二十万发是多少？两百万，天啊，两天就打掉了两百万，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将这比钱搞回来，对，一定要搞回来，不然亏大了！”

见到朱祁钰一路上都在低声嘀咕着，上杉谦信心里也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很不是滋味。看这明帝国皇帝的表情，他肯定会在战后将这笔开销算在军费之中的，这本来也是战争支出，那么，这笔钱最终肯定还是得由日本来支付，不然以朱祁钰的脾气，恐怕为了两百万两银子，他敢把天皇搞下台，换个新的代言人上去呢！

明军光是请理宇都宫城内的尸体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当然，这是第十一军的任务，虽然万军平向谢正卿，梁岳这些之前称兄道弟的将军提出了帮助请求，不过谢正卿与梁岳可不想去干这种脏活，完全把之前称兄道弟的关系给抛到了一边去。不过，上杉谦信还是帮了万军平一把，他让日本中央军去协助第十一军打扫战场，掩埋尸体。而光是挖那些用来掩埋尸体的万人坑，日本中央军的上万工兵就用去了一天的时间！当然，上杉谦信也并完全是为了讨好明军，毕竟死的都是日本人，如果任由尸体腐烂的话，那最后损失的还是日本！

因为宇都宫变成了废墟，所以明日联军也只能在十多里外安营扎寨，这也才让朱祁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在占领了宇都宫后的第三日，朱祁钰给谢正卿的第一军部署了作战任务，随后第一军就离开了驻地，全速向北推进。而按照朱祁钰的计划，近卫军与第十一军一起扎营，两名官兵共用一张床铺。日本中央军也缩小了营地，减少了营帐数量，最后不得不让官兵轮番休息。

也就在第一军出发之后不久，朱祁钰收到了第十军军长肖国请将军送来的战报。第十军在围攻今市三日之后，以五百多人的损失，攻占了今市城。当然，第十军没有那么残酷，守城的五千多日寇伤亡过半，剩下的全都投降了，而今市城也没有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第十军在占领了今市之后，也准备派遣部队北上，配合主力军团作战。

到此，明军完成了北上的第一步，控制了北上的两个主要据点，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叛军主力前来进行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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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十四节 虎皮做旗

为了让谢正卿充分的理解到第一军此次的作战任务，朱祁钰单独将他叫来，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向其讲解自己的意图，直到谢正卿完全了解，并且牢记下了第一军的任务目的之后，朱祁钰这才放他离开。

谢正卿是个很聪明的将军，他从邓茂那里学习到了用头脑作战，而在同萌关那三个多月的艰苦岁月里，他学习到了对待敌人一定要用尽全力。后来，跟随朱祁钰行动，更让谢正卿认识到，一名优秀的将军，不但要能够在战场上勇猛杀敌，为身后的万千官兵做表率，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把握整个战场上的局势，让自己所进行的战斗为整个战局服务，并且产生最大的价值！

这次，第一军的任务，就是要让明军的进攻行动产生最大的价值。谢正卿也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理解到了皇帝的意图。在他率军离开了宇都宫外的营地之后，立即就下达了一条让三万多官兵都有点费解的命令：小跑步前进。

这一路上，第一军的行军速度不算快，不过也不算慢。那些经过谢正卿地狱般训练练之后的明军官兵至少在体力上进步了很多。从宇都宫开始，一路跑到了田岛城南面五十多里的地方，谢正卿才让部队放慢了速度，按照正常方式行军。当然，在两次落营的时候，谢正卿都严格按照皇帝的命令，多搭了一倍半的营帐，多修了一倍半的灶台。为了伪装得更像一点，他甚至让第一军设置了三个营地，分散驻扎！

“这一路上有没有发现日寇的探子？”没有日本将领在旁边。谢正卿也嚣张了不少，不知道上杉谦信在听到“日寇”这个称呼的时候，会怎么想呢？

“发现了不少的日本平民，不过看样子，都不像是老实的庄稼汉。

大概是敌人的探子吧，将军，要不我带人去抓几个回来，审问一下就知道了。”

“不用，皇上说了，就要让敌人的探子发现我们！”谢正卿看了一眼那名军官，“让部队保持正常速度前进，傍晚前一个时辰，找个地方扎营，今天晚上让所有人都吃饱点。另外安排好卫兵，不能让敌人的探子摸到我们营地里来，明白吗？”

“是！”军官不敢怠慢，连忙就去传达命令了。不过，他也有点纳闷，第一军北上，难道不是去进攻叛军的，这么慢的速度。而且每天都是提前扎营，难道就不怕敌人有所准备？

当天晚上，第一军就在距离田岛不到二十里的一块比较大的，靠山的平地上扎营。谢正卿安在营地周围安排了大量的卫兵之后，就派人把第一军到达田岛南面的消息送了回去，同时让官兵们都抓紧恢复体力，准备第二日进攻田岛。

当天晚上，大量叛军的探子集中在了明军营的周围。其实这些探子一直尾随在明军后面，几天下来，他们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批明军的规模不小，肯定是要攻打田岛。至于明军打下田岛的意图是什么，他们就不清楚了，这也不是探子需要思考的问题，而是应该由叛军统帅思考的问题，而叛军统帅也将根据探子送回的情报对明军的行动意图做出判断。那么，叛军统帅唯一能够做出的判断就是，明军进攻田岛，是要打开通往越后的门户。而这正好与明军攻占今市，并且从今市方向推进的行动向呼应！而这也正是朱祁钰的意图，要给叛军统帅制造出假象来，让叛军认为明军的目的是进入越后，迫使叛军主力前来阻击明军，为大兵团决战创造机会！

第二日一早，也就在谢正卿率领第一军向北面的田岛城进发的时候，朱祁钰收到了通信兵连夜送回来的消息，顿时他也兴奋了起来。

“从谢正卿报告的情况来看，叛军一直在监视第一军的行动。”朱祁钰在地图上标出了第一军曾经扎营的几处地方，“第一军每日前进大概五十里，这正好是大兵团运动的速度。另外，叛军的探子必然将他们获得的消息送了回去。今日，第一军就将进攻田岛，只要谢正卿再表演一会，让田岛的守军认为遭到了我们的主力军团进攻，那么叛军统帅肯定会判断，我们的主力在北面，并且率军前去救援田岛，并且阻击第一军！”

上杉谦信此时也开始相信朱祁钰这招欺骗战术会获得成功了，因为他清楚，就算是自己在获得了探子送回的情报，以及田岛守军送回的战报之后，都会做出同样的判断，然后立即率主力前去阻击明军。

前面，谢正卿确实是在“表演”。按照朱祁钰的吩咐，第一军在到达了田岛外围的时候，他立即派遣骑兵师切断了田岛附近的几条通道，不过故意让封锁线上有几处破绽，好让田岛的守军将消息送出去。随后，一个步兵师迅速推进到田岛外围，开始挖掘战壕，修建包围圈，而另外一个步兵师则在远处摆好了架势，仿佛在等待田岛的守军出来迎战一样。为了制造声势，谢正卿甚至让三个炮兵团压了上去，在步兵修建包围圈的时候，向城内的叛军进行炮击。

这一番动作下来，守城的叛军直接就判断进攻田岛的明军数量在十万左右。当然，换了谁，都会认为这是明军至少三个军的主力部队！而第一军的外籍兵团也一直在距离田岛不远的地方活动，当守城的叛军发现了外籍军团里的日本兵时，更是认为日本中央军也赶了过来。很快，数名带着求援信的叛军信使就从田岛出发了。为了让田岛的守军不怀疑明军的规模，谢正卿将抓到的几个信使都送到田岛城外斩首。这迫使田岛的叛军将领派出了第二批信使，在第一军开始进攻的时候，田岛的守将派出了第三批信使。当这三批信使先后将田岛受到明军主力军团围攻的消息送到了郡山叛军统帅的手里时。就不由得叛军统帅不相信明军的主力已经在田岛城外了。

当然，谢正卿做戏做全套，进攻田岛的行动没有松懈下来，他甚至让步兵师发动了几番攻击，只要没有太大的伤亡。代价都可以承受。打了一日之后，第一军减缓了军事行动，并且让骑兵与步兵全面封锁了田岛通往外界的道路。本来田岛城就不大，一个军的三万多明军，足以将田岛围住三层了。这么做，也无非是要断绝田岛与外界的联系，这样一来，即使田岛的守军有所怀疑，也无法将消息传出去。更重要的是，叛军统帅很有可能派遣探子返回田岛侦察。那就必须要让那些探子相信明军不但在猛攻田岛，还围死了田岛，让叛军统帅不得不立即派兵支援田岛，而且是派遣主力支援田岛。

也就在谢正卿调整进攻田岛的战术安排时，朱祁钰将近卫军的侦察部队派了出去。为了适应日本战场，朱祁钰在近卫军中单独成立了一个侦察团。虽然，按照编制，这个侦察团属于近卫军。不过，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都直接由朱祁钰指挥，并且随同朱祁钰行动，而不是随同梁岳行动的。也就是说，近卫军的侦察团至少已经是战区级别的直属特种军团了。而能够进入侦察团的近卫军官兵，不但有参加过东征作战的经验，而且还要会日语，最好是精通日语，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机灵，能够随机应变，懂得野外战术。结果，这个侦察团按照编制应该有至少两千人，可最终朱祁钰只从近卫军中挑选出了不到五百名合格的官兵，然后又在其他军里拉了一批符合各方面要求的官兵，才组成了这支不到一千人的侦察部队。

这近千人的侦察部队是朱祁钰手里的王牌，因为大部分明军官兵，特别是新进入日本的第四集团军对日本的情况都很不了解，就算上杉谦信派了一些可靠的手下协助明军作战，不过，朱祁钰绝不会将军队生死攸关的重要事情都交给别人。当然，也只有近卫军侦察团才能够迅速地掌握战场情况，并且让统帅了解到敌人的动向，为朱祁钰做出军事决策提供参考条件。

派出了近卫军侦察团之后不久，朱祁钰就收到了反馈回来的消息。驻扎在郡山城的叛军主力部队已经出发了，并且一直在向田岛方向进发。虽然速度不快，不过叛军的规模非常庞大，至少有近十五万人。那些侦察兵为了证明这一点，甚至冒险去抓了叛军的一名军官，通过残酷的审问，从这名军官的嘴里得到了证实。

同时，按照朱祁钰的吩咐，侦察兵也将情况送到了谢正卿的手上。谢正卿不敢迟疑，立即按照之前的部署，留在不到五千人继续围困田岛之外，他将骑兵师放到了田岛与郡山之间的地区，让其负责对叛军进行袭扰，减缓叛军的行军速度，同时也给叛军造成假象，让叛军认为有大股明军骑兵在田岛附近活动。当然，谢正卿也严令骑兵师与叛军发生大规模冲突，尽量避免被叛军俘虏。

随后，谢正卿让步兵师转入东北方向的防御阵地，这几日，部分第一军的步兵已经在这个方向上修好了防御阵地，甚至埋好了数万枚地雷。随后，炮兵部队也转移到了防线后方。大部分第一军的步兵，以及外籍军团都投入到了这个方向的防御中来，除了留下围困田岛的五千步兵之外，谢正卿只留下了不到三千人的预备队。

按照朱祁钰的命令，如果叛军主力救援田岛的话，第一军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阻止叛军主力进入田岛城，同时还要防止田岛的叛军向东突围。为此，谢正卿在进攻田岛时，就格外节省弹药，连炮击都只是为了达到迷糊敌人的目的。反正，皇帝没有要他打下田岛，只要他在这里守住防线。另外，第一军也多带了很多弹药，为此，甚至将十五日的标准口粮压缩到了十日！

谢正卿完成了防御准备工作的时候，朱祁钰也下令在宇都宫附近的森林里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近卫军出发了。这下，梁岳率领的近卫军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立即向北猛进。不出一日，就已经如同旋风一般地刮过了黑矾，在黑矾的叛军守军还没有来得及派人将消息送到叛军统帅那里的时候，近卫军就已经到达了郡山南面，迅速地攻占了须贺川，即堵死了叛军主力撤回郡山的通道。

也就在近卫军出发之后不到半日，朱祁钰率领第十一军，以及日本中央军从宇都宫附近的营地出发了。虽然这股部队的兵力并不是很多，而且日本中央军的战斗力确实不敢恭维。用很多明军官兵的话来讲，日本中央军的最大作用就是在行军中帮助明军运送辎重，在部署阵地的时候帮助明军挖战壕！不过，第十一军的战斗力是不可低估的，特别是在进攻宇都宫之后，万军平已经从战争中找到了感觉，大规模使用炮兵，以及设置步兵防线的感觉。就算第十一军仅三万多兵力而已，可真打起来，十万叛军也不见得是其对手！

到这一步，朱祁钰的战役部署基本上都实现了，而且叛军的行动与他的预料也差不多。除了谢正卿的第一军还没有遭到攻击之外，叛军几乎一直在按照朱祁钰的预测行动。当第十一军的先锋到达了黑矾城外的时候，朱祁钰收到了梁岳派人送来的消息，近卫军成功地完成了穿插包围行动。只要再打下黑矾，叛军就将被围死在明军的这个大包围圈里了。

朱祁钰没有耽榈时间，万军平也不想错过立下大功的机会。在押送辎重物资的日本中央军还没有赶到战场之前，第十一军就对黑矾发动了进攻。黑矾并不是一座大城，人口与城墙的长度甚至比宇都宫都要小。更重要的是，驻扎在这里的叛军不到两万人，万军平并没有把这股叛军放在眼里，不过，第十一军差点就要在这里栽个大跟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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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十五节 黑矶城外的战斗

朱祁钰对进攻黑矶也不是很关心，在他看来，连宇都宫这样的王城都被第十一军给打了下来，如果万军平无法在两日内打下黑矶的话，那第十一军在宇都宫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就有水分，万军平这个骑兵出生的步兵军军长也该回去种地了。不过，很快朱祁钰就不得不重视对黑矶的进攻。

可以说，攻占黑矶，是朱祁钰这次战役安排中的关键点。为了完成包围圈，朱祁钰让第一军与近卫军先后深入敌后，冒险行动，而最后来关上大门的就是第十一军。只要占领了黑矶，叛军主力就无法进入任何一座有防御价值的城市，不得不与明军打一场野外的大规模会战，而这正是明军的强项，也只有在野外会战中，才能最大限度的控制明军的伤亡，同时消灭叛军主力！同时，攻占黑矶也是全面进攻的号角，只要第十一军完成任务，近卫军将从东北面，第一军从西面，第十一军与日本中央军从南面同时向叛军主力发动进攻。三面夹击之下，叛军主力必然迅速被歼灭！从这些方面来说，黑矶的战役意义非常重大，也将是整场战役的转折点。

也就是在这里，第十一军遇到了麻烦。在到达的当天下午，第十一军就发动了进攻。炮击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黎明。在没有收到第十一军的具体战报时，朱祁钰警觉地意识到，第十一军遇到麻烦了。等他率领侍卫团赶到前线战场上的时候，果然发现，第十一军持续了近一整天的进攻，竟然没有多少收效，万军平也不敢向朱祁钰汇报战果了。

“陛下，末将这就带步兵冲锋，不打下黑矶，末将绝不回来见陛下！”万军平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他原本还想在上午让炮兵再继续轰击黑矶，不过在见到皇帝亲临前线之后，也只有硬着头皮强攻了。

“站住，谁叫你蛮干的？”朱祁钰看了万军平一眼，也没有理会这个差点被他吓破了胆的少将，立即就带着侍卫团到了最前沿阵地的后面。

当朱祁钰看清了黑矶城外的情况时，也就不再责怪万军平，确实，第十一军尽到了全力，只是黑矶的防御太顽固，所以还没有能够将黑矶打下来。

一般日本城市的城墙的高度都在三丈到五丈之间，只有极个别的大城的城墙高度超过了五丈。另外，城墙的厚度都在一丈左右。一些高一点的城墙厚度会达到一丈半，甚至两丈。而黑矶城的城墙是属于比较普通的类型，高度在四丈半左右，厚度一丈多点。另外，大部分日本城市的城墙都是用砖头堆砌。然后用糯米浆，或者是其他的粘结剂固定的。很少有明帝国那种用纯粹的岩石，以及最好的糯米浆铸造的城墙。

这种城墙，是不可能抵明军炮兵的轰击的，所以如同宇都宫这样的城市都被明军炮兵迅速轰塌。不过，这次黑矶城的城墙却很特殊。

整个黑矶的城墙长度不超过八里，让朱祁钰大惊不已的是，整条城墙外面都堆起了高三丈，下部宽达两丈以上，顶部与城墙结合起来的土墙，或者是土坡。也许连城墙里面也做过类似的加固。而这些泥土都是从附近河里取来的淤泥，风干之后，不但坚固，而且能够抵挡明军的炮击！

在第十一军炮兵重点轰击的西门方向上，长达近两里的土墙上布满了炮弹爆炸后留下的弹坑，让人看上去，就如同是巨大的马蜂窝一样。

显然，第十一军已经在头一天的战斗中尽了力，城墙外明军官兵的尸体也证明，万军平甚至下令让步兵发动了进攻。只是，在没有办法轰开城门，或者是轰倒城墙的情况之下，步兵的进攻往往就要蒙受巨大的伤亡，甚至可以说是送死！

这时候，上杉谦信也带着日本中央军的将领来到了前线。本来上杉谦信要去找朱祁钰商讨攻占黑矶之后怎么进攻叛军的事情，当他听闻朱祁钰到了前线去之后立即就追了过来。见到黑矶城的模样时，上杉谦信也大吃一惊。

“陛下，看来叛军已经在战争中总结出了怎么对付炮兵的办法了！”

“哼！”朱祁钰冷笑一下，说道，“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够挡住明军炮兵的轰击。不过，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

“那让我们的人上去试试，黑矶就两万守军，如果强攻的话，中央军有五万人，再加上明军的炮火支援，打下黑矶肯定没有问题。”

“没有必要冒险，就算没有足够的时间，朕都有办法在明天日落之前打下黑矶。”朱祁钰很是自信的样子，“放心，办法是现成的。当年瓦刺堡垒比黑矶坚固十倍以上，最后还不是沦陷了吗？攻城，不但要注重火力，必要的时候，从内部突破也是不错的办法。”

“陛下准备挖地道进入黑矶？”上杉谦信皱了下眉毛，“这样太冒险了。黑矶的守将既然知道怎么加强城墙，就一定想到了我们可能会挖地道从内部突破，他也肯定有所准备……”

“将军，放心吧，挖地道的办法太落后了。”朱祁钰笑了一下，说道，“东征时，我们采用了一种攻城的办法，就是将战壕修到距离城墙不到五百步的地方，然后将一种特殊的火炮送上去，直接压制城墙上的守军，让步兵趁机攻城。只要步兵能上到城墙上，打下黑矶就不成问题。现在，我们的火炮都经过了改进，射程增加了很多，如果我们用炮兵直接压制城墙上的守军，然后让步兵挖掘战壕到城门附近，埋上几百斤的炸药，还炸不烂城门？就算叛军把城门给堵死了，我们也能炸城墙，一段段的炸，知道炸垮城墙，到时候，看叛军还怎么守！”

“不过，这需要很多时间。”

“对，确实需要人手与时间，这就需要上杉将军提供帮助了。”

上杉谦信一愣，立即笑着说道：“那就由中央军负责挖战壕，埋设炸药吧。第十一军提供炮火掩护，并且准备进攻。

“那就这么办，另外朕安排几个爆破专家协助你们埋设炸药！”朱祁钰向北面看了一眼，又说道，“不过，我们还要做好更多的打算。恐怕光是挖这条战壕就要花掉大半天的时间。现在黑矶的守军肯定把消息传了出去，叛军统帅察觉到陷入了我们的包围圈之后，必然疯狂突围，如果他们向黑矶方向前进的话，那我们就要想办法将叛军挡在黑矶城外。”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黑矶城北面设置防线。”上杉谦信蹲了下来，用一根枯枝在地上画出了大概的战场示意图，然后说道，“黑矶城东北面有一条河流，叛军要想进入黑矶，就必须渡过这条河。如果我们能够在河的南岸设置防线，然后用炮兵打击渡河的叛军，并且在河滩上埋设地雷的话，应该能够阻击叛军数日。到时候，只要打下了黑矶，就能将第十一军，中央军的兵力都调到这边来，而且近卫军与第一军也将缩小包围圈，我们就能将叛军围死在河边，最后让叛军无可退却，全歼叛军！”

朱祁钰边点头，边思考了一阵，最后说道：“那么，我们就还要做一件事情，让近卫军与第一军由守转攻，提前对叛军发动进攻，迫使叛军向黑矶撤退！”

“如果能够放开黑矶北面的防御，让叛军认为进入黑矶城固守的机会更大一些的话，效果就更好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此时两人都想到了同一点上。只要能够将叛军赶到黑矶北面的战场上去，那么不但能够更快的歼灭叛军主力，而且还将大大减少战役难度。当然，关键仍然是明军能够以多快的速度打下黑矶。如果在叛军主力到达北面的河对岸时，黑矶仍然在叛军的手里，甚至守卫黑矶的叛军冲出来接应的话，恐怕第十一军与日本中央军就要面临一场苦战了。

当天上午，三万日本中央军就开始在黑矶城北面的河南岸修建防御阵地，阵地设置在河岸南面两百五十步之外，而在阵地外的河岸上，第十一军的一个步兵师在这埋设了至少三万枚地雷。就算一枚地雷炸掉一个叛军，这也够三万个叛军“享受”了，而且一枚地雷往往能够炸死炸伤多人。

同时，日本中央军的几千工兵开始挖倔战壕，随后明军炮兵地爆破专家也开始帮助这些日本军人埋设炸药。当时，明军还没有专业的工兵队伍，而懂爆破的基本上都是炮兵部队的官兵。其实日本中央军也没有工兵队伍，只不过，他们主要的人物就是送送辎重，以及设置阵地，一次被朱祁钰戏称为工兵之后，明军就这么称呼日本中央军了。

日本中央军也接过了第十一军设置在黑矶城外的防御阵地，他们除了继续加强阵地的强度，设置更多的防御工事之外，也会偶尔组织一两次小规模的进攻，骚扰城内的守军。

第十一军的步兵撤到后方，除了准备最后进攻黑矶的任务之外，还充当了预备队。而第十一军的炮兵则分成了两部分。其中一大半来到了黑矶北面的防线后方，准备抵抗叛军主力，而另外一部分则留在了黑矶西面的炮兵阵地上，准备在步兵进攻黑矶的时候，为其提供炮火支援。

在南线部队准备进攻黑矶，抵挡叛军主力进攻的时候，朱祁钰也派人给近卫军与第一军传达了命令，让梁岳与谢正卿两人分别由守转攻，迫使叛军主力向南前进，进入第十一军的伏击圈，并且最终完成包围行动，在黑矶城北面歼灭叛军！

可以说，此时战场上的气氛是非常紧张的。黑矶城内的叛军发现日本中央军在挖掘通忘城墙的战壕时也弄清楚了对方的意图，不过他们却没有太多的办法。一是明军的炮兵占有绝对优势，所有上到西城墙上的叛军都将遭到明军的炮火压制，更别说出城迎战了，那完全是去送死。

二是日本中央军在挖掘战壕的时候，采取了明军的办法，即在进入了守城叛军的火力打击范围之后，将战壕挖得更深了，然后用厚度超过了三寸的木板盖在上面，同时在木板上还铺了一层湿润的泥土。这样，就算叛军的炮弹直接打在木板上，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而且叛军的火炮根本就不敢上城墙上来，在城内的抛射，准确度就降低了很多，很难直接命中。另外，叛军也难以用火油来对付战壕里的中央军。

当天晚上，叛军组织了一次反击，两千多死士冲出城来，准备摧毁日本中央军修建的战壕。不过，这两千多叛军确实都成了死人，早就守在外面的明军步兵，以及日本中央军官兵毫不客气的将这两千多叛军给消灭掉了。

第二日一早，战壕就修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叛军也疯狂的行动了起来，将一切认为可以对付战壕的办法都用上了，甚至从城墙上抛下巨大的石块，任何可以砸垮战壕上的木板！不过，这全都是徒劳的举动，当叛军想到用火烧的时候，在城墙附近的战壕上早就堆满了叛军扔下来的石块，砖头，原木等等。结果，火烧也没有烧出个结果来！

当朱祁钰赶到前线观战的时候，一百名日军中央军的士兵正鱼贯进入战壕。他们每人都带了一个装着十斤炸药的炸药包。在进入战壕之后，他们按照明军爆破专家的要求，将炸药包按照规定的方式堆在了战壕的最前端，即靠近城墙根部的地方。当一百个炸药包都堆好了之后，明军爆破手引燃了导火索，同时战线上的进攻部队也进入了进攻阵地，炮兵则开始炮击城墙两端的叛军。

当巨大的爆炸发生的时候，朱祁钰微微的笑了起来。硝烟散去的时候，黑矶城东面城墙靠近城门的地方，已经被炸出了一段大概有二十丈宽的缺口，而第一批进攻的日本中央军已经从阵地里冲了出去，在他们身后，早就已经组织好了第十一军的明军步兵也开始推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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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十六节 歼敌

黑叽城陷落的消息，对才到达黑矶北面那条河流北岸的叛军统帅来说，无疑是青天霹雳，这对叛军士气的打击也是非常沉重的，特别是当叛军看到了黑矶城上空弥漫的浓烟时，叛军从最底层的士兵，到最高层的将领，恐怕都不会对胜利抱有一线希望吧！

相反的，此时正站在河岸对岸，明军防御阵地后面观察阵地上的朱祁钰则对胜利有了十足的把握。之前，他还在担心，叛军会放弃向黑矶进发的行动，转而寻求在第一军，或者近卫军的防线上取得突破。因为第一军与近卫军已经转守为攻，已经没有了稳固的防线，如果叛军在这个时候转变前进方向的话，那第一军或者近卫军就要面临严酷的考验了，甚至有可能被叛军突破，导致围歼叛军的计划彻底失败！

不过，朱祁钰的担忧是多余的。从当时的情况上来看，叛军统帅已经无法准确判断明军的主力方向了。第一军围攻田岛的时候，叛军统帅就认为明军的主力在田岛，所以才会率主力前去支援田岛，阻止明军进入越后地区。而当近卫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占了须贺川的时候，叛军统帅开始怀疑明军的主力出现在了这边，毕竟近卫军一直是明军的绝对主力，而且是明帝国皇帝的御用军团，一直跟随朱祁钰作战。当然，近卫军占领了须贺川的时候，已经威胁到了叛军老巢郡山，这让叛军不得不担心郡山的安全。接着，黑矶受到明军以及日本中央军猛攻的消息传来，叛军统帅又怀疑明军主力仍然在南面，并且要打通与北面突击的近卫军的联系通道，所以才会进攻黑矶。毕竟明军的大部分部队，以及日本中央军都是步兵，难以如同近卫军一样快速突破。

几番折腾下来，叛军统帅已经迷糊了，三个方向上都有可能是明军主力，那么，明军主力到底在哪？《孙子兵法》中早就说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果连对手主力地方向都判断不清楚，连对手的战役意图都不了解的话，怎么可能获得胜利？当然，叛军统帅也立即做出了选择，他通过直觉判断。明军的步兵主力不可能不顾后勤保障的全速北上，那么其主力就必然在南面。

这一来，黑矶的重要性就显得非常重要了。这不仅是郡山的南大门，同时也是堵住明军北上的唯一据点。宇都宫的战斗表明，任何城市在防御兵力不足，只采取被动防御地情况之下，都绝不可能挡住明军强大的炮兵。显然，黑矶坚持不了多久，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南下，打退黑矶附近的明军。然后再转身吃掉北面的两股明军，迫使明军放弃北上地作战计划。

有了这个想法，叛军统帅立即就让军队南下，以最快的速度前去增援黑矶。而当他到达了河岸的北面时，已经不用再去费心的猜测明军的主力在哪里了，特别是当朱祁钰出现在明军防线后方的时候。就足以证明，这里才是明军主力集中的地方。不过，这时候已经太晚了，其他两个方向上的明军已经围了上来，叛军唯一的出路就是突围，不过。不管他们向什么方向突围，难度都差不多。更麻烦的是，叛军地士气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且没有任何的防御与转圜空间。能够轻易的突破明军的包围圈吗？

要一口气消灭有精良装备的十五万叛军，就算明日联军地兵力超过了十五万，这也不是一次轻松的战斗。如果当时叛军从东北，或者是西北方向上突围的话，恐怕近卫军与第一军根本就无法将其拦截下来。从这个角度来讲，朱祁钰的担忧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最终叛军选择的突围方向竟然是向南面已经被明军占领了地黑矶突围。大概，叛军统帅认为黑矶的距离最近，而且明军刚打下黑矶，黑矶城内的守军还在继续抵抗的原因吧，他竟然为十五万叛军选择了一条通往死亡深渊最近地道路！

这下，朱祁钰完全不用担心了，他有足够的信心挡住叛军向南突围的步伐，当然，第十一军，还有日本中央军也有足够的能力利用天然的地理优势，将叛军埋葬在这条河里！当叛军开始渡河，准备冲击明军的防线时，设置在河岸南面大概八百步外的炮兵阵地上的三个炮兵团的明军炮兵开火了。

“去告诉万军平，这次不要节约炮弹，我们的弹药储备很充足，只要能消灭敌人，他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不过，不能浪费！”朱祁钰显得很兴奋，就算没有率军突击，此时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感受炮兵的威力，他也充分的体验到了战争，特别是炮兵的战争给人带来的强悍冲击力。

万军平确实没有想过要在这次的战斗中为帝国节约战争开支，反正在他看来，这次明军是帮助日本平定叛乱，那么毫无疑问的，所有的战争开支都将由日本承担，就算现在日本天皇也拿不出钱来，不过，总有一天，天皇会支付这笔经费，而且是带利息一起支付。那么，作为明帝国的将军，他有什么必要为天皇节约开支？

也就在部署在防线上的三个炮兵团开火的时候，万军平让原来用于进攻黑矶的两个炮兵团也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了过来。而让万军平感到有点不爽的是，那些日本中央军下属的炮兵为了抢功，竟然先一步转移了过去。

朱祁钰并不在意是哪支军队的炮兵在开火，反正只要是在打击叛军，那都一样。同样的，上杉谦信也没有多大的意见。虽然这些叛军原本都是他属下的部队，不过在这些部队背叛了他之后，上杉谦信已经抛开了一切感情。特别是在朱祁钰给了他很深的影响之后，上杉谦信的观念也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在这场叛乱中，他只有两个选择，如果他软弱的话。如果他同情那些叛变者的话，如果他还因为之前的关系而对叛党有一丝感情的话，那么他就将丢掉性命，他的所有亲人，所有家臣都将成为叛军通向胜利道路上的基石。相反，如果他能铁下心肠，坚决与叛党死战到底，那么，他就将是胜利者。他就将是日本的实际统治者。也许，上杉谦信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并不是为了权力而战斗，不过。为了保护他的家人，保护忠诚于自己的家臣，他就必须要与叛党死战到底，并且获得胜利。很多时候，让一个人做出重大选择的原因，往往是一件很不起眼的事情！

战场上，叛军也变得极为疯狂了。正如朱祁钰当初断言，并不是所有叛军的官兵都愿意跟随那些军阀叛乱，愿意做军阀的炮灰。当明军的炮火压得叛军根本就站不起来，根本就无法通过眼前的这条河流地时候。很多叛军士兵都不敢继续前进。不过，总有办法让他们前进，为了让部队继续进攻，叛军的统帅甚至出动了一批武士，让这些武士用刀顶着士兵进攻，而留给叛军低级官兵的道路只有两条。一是前进，二是后退，而这两条道路，最终都通往死亡的深渊！

见到很多叛军士兵被逼着涉水渡河，很多人被急流卷走，再没有冒出水面的场景。朱祁钰没有半点的同情。以往，他也许会因此产生仁慈的念头，不过，现在他绝不会这么想。至少，在获得了天皇的授权，并且名义上由上杉谦信指挥平叛战争之后，这种残忍的事情，最终也只有人怪罪上杉谦信，而不会将其与明帝国的皇帝联系起来。当然，要控制史官记载这段历史，也绝不是难事。当然，从更深层地次考虑，先立威，后施恩，这也更能够帮助上杉谦信在日本人心中树立起不可侵犯的形象！

当数千名武士从叛军后面涌上来，并且将那些想逃跑的士兵砍翻在地的时候，河对岸的叛军陷入了混乱之中。不过，这些武士很快就让叛军恢复了进攻的秩序，即使，那是在让士兵去送死，那些武士都不会放下手上地刀。这些人都是叛军将领挑选出来的，对自己的主人绝对的忠诚，他们只会执行命令，而绝不会去想为什么要执行这样的命令。当然，他们的武艺也是最好地，普通的士兵，甚至军官都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哎！”上杉谦信长叹一声，苦笑着说道，“当初，还是我最先成立武士机构，专门培养这些杀人机器的，没有想到，今天竟然……”

“将军，没有什么好怜悯地，你应该看到的是，那些人都是叛徒，他们早就做出了选择，而不是在生死关头的时候才重新选择自己的立场。如果每个叛党都在最后时刻来选择自己的立场的话，那我们还需要去镇压叛乱吗？”朱祁钰冷冷地看了一眼有点伤感的上杉谦信，“不管他们之前做过什么，现在，都是为他们的选择，为他们的行动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如果他们都无心背叛天皇的话，那么早就应该脱离苦海，不会来到这个血海地狱的！”

上杉谦信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朱祁钰这番话有点强词夺理的味道，不过也确实有一点道理。叛党作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那些普通的叛军官兵早就有机会脱离叛党，投靠天皇，那他们之前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如果到临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的话，那么是不是所有的叛党都可以在最后的关头为自己选择生的权利呢？那么，平定叛乱又有何意义？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需要有人牺牲，也需要有人来警告后人，叛徒绝不会有好下场，只要背叛了天皇，背叛了将军，那么就将死无葬身之地，至少，现在这些人，”朱祁钰朝河对岸被逼着下河的那些叛军说道，“他们就是教育后人的教材，是警告所有有谋反之心的人的榜样！”

上杉谦信看了朱祁钰一眼，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皇帝是冷酷无情的，是极端残忍的，至少，他在对待敌人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冷酷与残忍甚至可以让魔鬼感到害怕！同时上杉谦信也在庆幸，自己幸好不是朱祁钰的敌人，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如果他成为了明帝国皇帝敌人的话，那么下场绝不会比那些被急流给卷走，被河水所吞没的叛军官兵！

“陛下！”这时候，一名参谋军官快步跑了过来，“梁将军与谢将军送来消息，现在近卫军距离战场大概还有十五里。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第一军距离这里还有大概二十五里，其骑兵师也在全速前进，步兵部队则跟在后面。”

“很好，立即派人去联络他们，让近卫军与第一军在到达战场之后立即进攻。同时，命令第一军的步兵部队封锁叛军向北逃窜的通道，务必封死叛军可以逃跑的所有出口，全歼叛军！”

随着近卫军，以及第一军到达战场，投入战斗，叛军向黑矶方向的突围行动已经变得没有多少意义了，而且迅速地陷入了混乱之中。随后，上杉谦信指挥的日本中央军从河流的上游绕到了叛军的西面，也开始对叛军发动进攻。此时。明日联军参战的部队在兵力上已经占了优势，叛军更没有半点希望逃出生天。这更加加快了叛军士气崩溃地速度。当越来越多的叛军普通官兵发现这是在让他们去送死的战斗之后，都开始脱离战斗，妄图逃出明军的包围圈。结果，导致叛军的秩序更为混乱，几乎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这更难以在明日联军的强大进攻面前稳住阵脚，保住性命！

这场残酷的战斗打了两天两夜，明日联军各部队轮番作战。不过，如同近卫军这些精锐部队几乎是没有半点休息的打了两日，很多部队打累了就直接退下去休息片刻，饿了就吃点干粮。然后又投入战斗。而第一军，以及最后投入进攻的第十一军官兵为了不落在近卫军之后，也在拼命地作战。当然，早就被明军羞辱惯了的日本中央军也想表现一下自己的能力。更是不计伤亡的向叛军疯狂进攻。特别是那些日本中央军的将领，在受够了明军嘲弄的气之后，现在终于有了证明自己实力地机会，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番。当然，这也是为了引起上杉谦信的重视，好为今后的前程打下基础。朱祁钰也乐于日本中央军去代替明军冒险，将最艰巨的任务都交给了日本中央军执行，结果，日本中央军在战役中获得的战果虽然不多，伤亡却是明军的三倍以上！当然，这也与日本中央军地装备，以及其素质有很大的关系，即使是让明军来执行同样的战斗任务，也不会有如此巨大的伤亡。

当战役结束的时候，只有不到五千叛军从明军包围圈上的缝隙处分散逃了出去，还有近七万叛军在绝望的情况下投降，做了俘虏，其中不少是伤员。整场战役，明日联军歼敌七万五前余人，其中至少有两万叛军在渡河时被消灭掉，连尸体都被河水给冲走了！最后，梁岳率领的近卫军还在战场上逮住了一条大鱼——叛军统帅长尾政景，也就是上杉谦信的妹夫。长尾政景是在嫡系部队掩护其突围的时候，一头撞到了梁岳率领的近卫军身上的，结果没有打多久，叛军就被消灭掉了。如果不是梁岳看出长尾政景是叛军的重要将领的话，恐怕近卫军的官兵早就把长尾政景给一刀砍掉了。

可以说，这场战役明军获得了完全的胜利，自身伤亡不到五千人，就算加上日本中央军的伤亡也没有超过两万人，而他们取得的战果是，歼灭东军主力，获得了平叛战争的第一次重大胜利，也为后来迅速的扫荡本州岛东部地区，平定东军叛乱打下了基础。同时，更为重要的是，在此次战役上杉谦信的“军神”外号更为响亮，毕竟明日联军对外宣传的是上杉谦信指挥了这场战役，而且日本中央军在战役中发挥了最为重要的作用。另外，这也为后来上杉谦信在越后，乃至整个日本本州岛北部地区建立自己的势力根基创造了条件，这也同时为新的将军幕府打下了基础。

通过这次战役，重新成军的第一军，才奔赴日本战场的第十一军也在战斗中积累了经验，几个新将领也熟悉了大兵团作战的战术指挥方法。当然，很多年轻的明军军官也在这场战役后脱颖而出，最后不少人正是从这里开始，成为了明帝国的将领！

当然，朱祁钰对战役的结果也极为满意，除了弹药的消耗远超过了他最初的预计之外，战役的其他方面都几乎是在他的计划中完成的。从战役部署，战场运动，到最后歼灭叛军主力，几乎都是一气喝成！这也是东征之后，明军在日本进行的最大规模的一次战役行动，也让朱祁钰更为坚信，平定叛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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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十七节 越后之战

黑矶一战，叛军赏识了精锐的主力军团，就在明日联军忙着处理战场上的尸体，抢救伤员，以及将战俘交给朝鲜王国的军队押送回后方的战俘集中营的时候，朱祁钰与上杉谦信等明日联军的统帅也开始商讨下一步的进军计划。

会议开了不到半个时辰，明日将领就明显的分成了两派。以梁岳等人为首的明军将领认为此时应该趁势扫荡陆奥境内的叛军，占领郡山，并且迅速扫荡日本本州岛北部地区，然后再顺势而下，从西面扫荡越后等地。以宇佐美定满为首的日本将领则支持向西北挺进，先攻占越后地区，并且以越后为根据地，向四周出击，扫荡周围地区的叛军，而最后就只需要派遣小股兵力就能对付本州岛北部地区的叛军了。

上杉谦信并没有表态，而是等着朱祁钰作出最后的决定。作为日本中央军的统帅，上杉谦信确实不好表明自己的态度。加之，他之前就早已经向朱祁钰阐述了越后地区的重要性。虽然越后的面积不大，在日本众多番国中，人口也不算是最多的。不过，在本州岛北部地区，越后绝对是最有实力的一个番国，从人口，资源等方面来说，越后的面积虽比陆奥小，不过实力远超过了陆奥，而且越后是上杉谦信的老巢，只要他能回到越后，就能迅速平定叛乱。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上杉谦信在越后的影响力是无与伦比的，如果能够将越后军收为中央军的话，那么不仅仅日本中央军将实力大增，而且上杉谦信掌握的军权也更具有实际意义，他的影响力也将更大。

这么多的好处，朱祁钰不是不清楚，只不过，现在陆奥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如果给陆奥境内盘踞的叛军以喘息的机会的话，那么他们就有壮大的机会，今后再来平定陆奥地区，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最重要的是，上杉谦信能否顺利平定越后？如果他做不到的话，那么明日联军就要在越后与叛军鏖战，而明日联军的补给线是要穿过陆奥的，随着补给线拉长，不但运送物资更为麻烦，而且随时有可能遭到叛军的袭击，对于以火力进攻为主的明军来说。如果补给线被切断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来想去，最后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上杉谦信的身上。“上杉将军，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在短时间内扫清越后境内的叛军？”

“陛下，虽然谦信无才，不过可以用性命担保，在得到明军至少一个军的支持下。谦信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内平定越后的叛乱！”上杉谦信说得很郑重，同时也看得出来。他确实想尽快恢复在越后的影响力，并且对此有很大的把握。

朱祁钰微微点了下头，说道：“那好，朕就派万军平将军率第十一军，谢正卿将军率第一军骑兵师与外籍军团随同将军征战越后，并且，由朝鲜王国的军队负责你们的物资补给工作。我们以一个月为约，如果一个月之内将军能平定越后的话，那朕率近卫军以及第一军的其他师团从东面进攻上野，将军则率军从北向南进攻上野。如果一个月之内，将军没有按照约定完成……”

“陛下放心，如果一个月之内越后的叛乱还没有被镇压下去的话，那么我也不当这个大将军了，任凭陛下发落！”上杉谦信一句话就堵死，了自己的退路，而这与他在战场上的用兵方式非常相似。

“那好，今日上杉将军就率军出发，我们作为后援。”朱祁钰看了上杉谦信一眼，“将军如有不顺，随时可以派人回来告知朕，到时候，朕必率军来援。”

“陛下多虑了，此行，谦信必不让陛下失望。”

送走了上杉谦信，以及一帮日本将军之后，那些明军将领一下激动了起来，显然，他们对朱祁钰的这个安排非常不满，甚至可以说是感到很气愤。如果连皇帝都偏向日本人的话，他们这些明军将士难道就要为日本人卖命吗？怎么说，明军都是主力，那么明军将军的意见仍然是最重要的。当然，特别不满的还是谢正卿与万军平两人，他们可不想跟着日本中央军干，而且还要听从日本人的指挥。

“怎么，有意见？”朱祁钰拉下了门帘，让几名侍卫守在了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不用急，有意见，等下可以提出来，不过，总得先听完朕的安排吧。”

几个将军有点怨气地坐了下来，他们可以在朱祁钰的命令下去拼死战斗，毕竟他们都是帝国军人，服从皇帝的命令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他们可能在日本人的命令下去进行生死赌博吗？

“首先，你们肯定都认为，平定陆奥境内的叛军更为容易，不过，这只是个表面现象。”朱祁钰看了周围将军一眼，把他上次与上杉谦信分析陆奥局势的那些论点说了出来，接着又说道，“从这一点来看，要想平定陆奥，我们就不能少了日本中央军的支持，要知道，最熟悉日本的，绝对不是我们，而是那些中央军的将领。另外，我们还有在有充足兵力，已经作战物资比较充分的情况之下，才有可能对陆奥发动全面进攻。显然，现在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那我们有多少把握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平定陆奥呢？”

“陛下，如果不出兵越后，日本中央军就可以用到这边来，而且我们现在的作战物资并不少，为什么不能先打陆奥，后打越后？”谢正卿提出了问题来。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问道：“那么，你认为先打陆奥有什么好处？”

谢正卿微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先打下陆奥，那么上杉谦信在这边的影响力就不会很大，就可以限制日本将军的权力，这对我们绝对有好处。”

“就这个好处？那么，先打陆奥的坏处呢？”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第一，日本中央军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了近一半的兵力，如果我们进攻陆奥的话，其实力必然受损，显然，日本中央军如果过于弱小的话，这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其二，现在进攻陆奥，担任主力的将是我们的军队，如果日寇与我们展开游击战的话，那么将无法控制军队的伤亡，而且后勤保障线非常漫长。我们必然要分散兵力，到时候，要打到何年何月？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对付叛乱的东军，只是平叛战争中的一小部分而已。第五集团军赴日作战的时间再次延迟，半年之内我们难以得到兵力补充，如果在东军身上消耗掉了我们宝贵的军团的话，那么我们怎么对付更强大的西军？”

朱祁钰这三点都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同时这也是明军在努力回避的三点麻烦。当然，这还不是所有的。

“现在，我们再看看先打越后的好处。”朱祁钰站了起来，“首先，打下越后之后，上杉谦信有足够的威望控制这一重要地区，到时候，日本中央军可以在此得到补充，并且成为我们反攻的重要基地，越后与关东地区相互配合，要扫荡本州岛中部地区就更为容易。其次，越后资源丰富，我们的船队可以直接将物资运送到越后的港口，至少将船队的航行距离缩短三分之一，这也就能加快我们获得作战物资的速度，同时减少后勤负担。第三，打下越后之后，东军将与西军完全失去联系，到时候，只要日本中央军有了足够的兵力，就完全可以由他们来对付北方的叛军，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出动一兵一卒，也就不用承担伤亡，何乐而不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上杉谦信现在的威望还不高，要想用他来控制日本，就需要让他村立起更高的威望来，这样，才能够让今后的日本更为稳定，这也正是帝国的利益所在！”

那几个开始还在反对的将军都沉默了下来，虽然他们在战场上作战勇猛，而且某些人在战术指挥上确实很有一手，甚至不在朱祁钰之下，不过说到对战局的判断，以及对战略态势的掌握，他们都远不如朱祁钰了。因此，朱祁钰才是统帅，而其他的将军都只是指挥军团作战的将领罢了。

“好了，现在问题说清楚了，你们还有意见吗？”朱祁钰扫了众人一眼，“如果没有意见的话，那么就得按照命令行动。谢正卿，万军平！”

“在！”两人立即站了起来。

“这次，你们随同上杉谦信将军作战，务必要服从上杉将军的指挥，就如同服从朕的命令一样，明白吗？”

两人有点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当然，卖命送死的事情，就让日本中央军去做，日本人不怕死亡，不过，我们却得控制伤亡。”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好了，你们都去准备吧，记得每日都要把战报送回来，要让朕知道你们的动向，去吧。”

“谢陛下！”两人并肩走出了营帐，显然，在朱祁钰一番意味深长的话中，他们都有各自的理解。

这时候，梁岳才急着走了过来，显然，他没有接到近卫军的作战命令，这让他感到很焦急，难道在其他部队都冲锋陷阵的时候，近卫军又要陪着皇帝一起养膘吗？

“梁岳，你不满意朕的安排？”朱祁钰坐下后，让梁岳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陛下，我怎么可能不满您的安排呢。只是，近卫军没有分到任务，不可能让近卫军这支帝国最强悍的部队去负责为前线作战部队押送粮草吧？”梁岳也是灵光一闪，绕了个弯，不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梁岳，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使用小心眼了？

如果你觉得近卫军还没有熟悉怎么押送粮草的事情，那朕可以帮你安排，让你们接替朝鲜军队的任务，怎么样？”

“陛下，您可是在拿我开涮了。”梁岳傻笑着，“如果让近卫军去押送粮草，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怎么说，近卫军也是作战部队，陛下肯定有任务留给近卫军吧？”

朱祁钰看了一眼梁岳。“对，你小子会用头脑作战的话，近卫军的战斗力还能提升至少两成。还好，不是所有近卫军的军官都跟你一样。”

“陛下，什么任务？”梁岳立即兴奋了起来，哪管得了朱祁钰半嘲半讽的那番话。

“很重要的任务，你过来看看！”朱祁钰走到了地图前，等到梁岳跟过来之后，他才指着地图说道，“这次我们首先攻打越后，最重要的不是前线的战斗，而是后方补给线能否安全。叛军主力虽然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不过仍然有部分叛军盘踞在郡山，以及附近的几座城市。如果这些叛军化整为零，袭击我们的补给线的话，那就是个大麻烦。”

“陛下的意思是，让近卫军去对付这些叛军？”梁岳皱了下眉毛，立即笑了起来，“打游击战可是近卫军的拿手好戏，到时候，我们肯定给叛军一点厉害瞧瞧！”

“废话，你认为朕要你去打游击战？”朱祁钰摇了摇头，这梁岳还是不成才。“近卫军的战斗力再强，这也是在日本人的地盘上作战，你们对周围的地形有多了解，而且，能得到日本平民的支持吗？总不成，每到一地，你都把平民赶走，或者是杀光吧？而且这不是主战场，且游击战的伤亡不会很小，让近卫军去与叛军打游击战，简直就是在浪费！”

“陛下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进攻郡山，围住这座城市，会有何结果？”朱祁钰有点想开发梁岳的思维能力，不过他很快就失望了，“如果我们围困郡山，周围的叛军必然意味我们要进攻郡山。而郡山是陆奥地区最重要的城市，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叛军失去了郡山之后，就只能进入北部的荒凉地区，甚至连生存下来的希望都很渺茫。所以，叛军必然出兵营救，只要我们对郡山构成威胁，叛军就没有兵力袭击我们的补给线，这也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梁岳眼珠子一转，说道：“围而不攻？”

“对，围而不攻，不过，也要时常骚扰。朕将第一军的步兵以及炮兵留了下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现在还不是打下郡山的时候，我们要对郡山构成威胁，但是不能让郡山的叛军失望，这样才能迫使叛军救援郡山，拖住叛军！当然，只要上杉谦信能够迅速的扫平越后，我们获得了在越后的港口之后，这边的补给线就不重要了，到时候，我们一鼓作气的打下郡山，再由日本中央军来收拾残局，近卫军再挥师西进，平定东军叛乱就指日可待！”

梁岳连连点头，他早就对皇帝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从不怀疑皇帝的军事才能，在他眼里，朱祁钰才是真正的战神。当然，这些恭维的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也没有必要说出来，皇帝不吃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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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十八节 帝国使者

第二日，奉命进军越后的明日联军才做好准备，随后在上杉谦信的率领下离开了黑矶北面的营地，开始向西北方向前进。因为最初负责清扫战场的是日本中央军，结果数万具对方在河滩上的尸体根本就来不及掩埋，最后这些尸体都被明军用火给烧光了。近卫军可不想去做这种又脏又累的事情，而且那都是叛军的尸体！

很快朱祁钰就安排近卫军侦察团向郡山方向派遣侦察兵，同时下令近卫军，以及留下来的第一军步兵与炮兵部队做好出发准备。当然，为了让上杉谦信确定明军在保护他们的后方补给线，朱祁钰没有急着率军杀向郡山，而是准备在郡山先停留两日，做到与西进的部队同步前进。郡山的叛军就算要发动袭击，也需要时间调动部队，两日并不算长！

也就在上杉谦信率领明日主力军团离开之后的第二天，近卫军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的时候，一名来自帝国的官员到达了明军营地。让朱祁钰感到万分惊讶的，这次赴日的竟然是经济大臣丁用。丁用先是到了东京，听闻皇帝已经率领军团北上之后，立即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正好赶在朱祁钰准备继续北上的时候到达了。

“丁用，你这一路辛苦了！”见到丁用之后，朱祁钰显得很兴奋，他连忙叫住了内侍，“金英，快去准备点糕点，茶水，丁大人这一路上肯定又饿又渴吧？”

丁用确实是累坏了，为了赶时间，一路上他几乎没有休息过。本来丁用就多年没有骑马，虽然年轻时也是有名的帝国骑兵军官，可现在上了岁数，这一番奔波下来，让他也有点吃不消了。等到金英将糕点茶水送进来的时候，丁用也不在乎什么礼仪，风度了，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朱祁钰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之前丁用还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的狼狈呢。

“陛下……”吃饱了之后丁用就用衣袖擦了下嘴。“这次于大人本不是派我到日本来地，现在蒙古那边的发展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我一直在蒙古那边。只是在回京述职的时候，正好于大人要派人到日本来向陛下汇报情况，所以我就来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肯定是丁用自告奋勇要到日本来的，毕竟丁用也是内阁大臣，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向皇帝汇报，不然的话也不会不辞辛苦的跑这么远了。“丁用，不用急，就先从蒙古的情况说起吧！”

丁用点了点头，迅速的整理好思路之后，说道：“陛下我们在蒙古的投资开始盈利了。”

朱祁钰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在蒙古各部向帝国臣服之后，为了稳定蒙古地局面，同时也为了消磨掉蒙古人身上的那股野蛮气息，朱祁钰与丁用联手策划了在蒙古的大规模“经济战争”。这种从经济上的侵略是难以抵挡的，而核心思想就是让蒙古各部尝到归顺大明地好处，同时也让蒙古各部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离不开大明。当然，整个经济侵略的重点就是投资，最终从生产，生活等各个方面改变蒙古牧民的生活方式。投资当然不可能完全由帝国中央政府承担，特别是随后的数场战争，国库的开支非常大，甚至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连战争经费都不得不通过一些非正常的手段筹集，帝国政府哪还有钱去蒙古投资？唯一的办法就是鼓动帝国商人去蒙古投资，并且以长远投资的方式经营蒙古。为了鼓励帝国商人，或者说是让帝国地商人相信在蒙古是有钱可赚的。朱祁钰创办的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就第一个进入蒙古，而丁用正是该公司的总经理，具体的投资行动都是由他负责的。

几年时间之内，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在蒙古开办了数家子公司，后来还吸引了很多蒙古部落地贵族入股。比如，养牛场，在开办的第三年，第一批牛犊成熟，大批的牛肉贩卖回帝国，大量满足了帝国百姓在富裕起来之后对肉制品的需求量，并且提高了帝国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压低了帝国内部肉制品的价格，让更多地帝国百姓能够天天吃上肉，这在以前，可是连地主都难以过上的好生活呢。另外，经过了皇帝，皇室，官员，贵族数年的广告推广，牛奶已经开始被越来越多的帝国百姓所接纳，这也成为了越来越多帝国百姓地重要食物。当然，这也提高了百姓的身体素质，至少，从帝国这几年新征召的士兵来看，身体素质都好了很多，身高普遍提高了不少。还有羊毛，木材，以及矿产，这些蒙古草原上的资源都在连接帝国腹地的数条道路修通之后，源源不断的被运到了帝国南方，同时，帝国生产的布匹，调料，大米，面粉，生活器皿，等等生活物资也在源源不断的进入大草原。可以说，数年之内，这几条商道上都是车马不绝，其繁荣的景象虽然说不上是绝后，也肯定是空前的。

朱祁钰办的厂能大发横财，还有一个主要原因，那就是，帝国军队是其最主要的客户。比如，养牛场的牛肉，至少有四成是直接贩卖给帝国军队的，很多牛肉被制成了牛肉干，腌牛肉，供应给海军舰队的官兵，虽然当时还没有罐头，不过这些肉制品都能保存好几个月。而帝国军队也是牛奶的最大消耗者，每年蒙古草原产出的牛奶，都有至少一半是直接供应给军队的。而帝国军队的冬季作战服是完全用羊毛制造的，因此蒙古草原产出的羊毛也基本上用到了生产军装上。而矿石，木材这些更是大批量的供应给军队使用。也正是军队的大宗采购，让朱祁钰投资的那些子公司大赚特赚。

“具体数目现在还没有统计出来。不过，前几年，我们一直在扩大投资，赚的钱都投到了其他行业上去，所以没有盈利，甚至还在亏本。不过今年肯定有盈利了，而且只要蒙古局势稳定，今后每年都会有盈利，且盈利会持续增长！”

朱祁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丁用，你应该清楚一点，要想保持蒙古局势稳定，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蒙古人也享受到这种巨大变化带来地好处。不仅仅是他们的贵族，还有蒙古族的百姓也要从中得到好处，这样，才能让他们甘心为帝国服务，其实也就是为他们自己服务！”

“陛下放心。这方面，我一直遵照当初陛下的吩咐在做。”丁用笑了笑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新开办的企业都是合资的，蒙古贵族的股份近五成，这样他们就成为了最大受益者。想必，他们在拿到了好处之后，也只会感谢陛下，而不会想到要造反，给陛下添麻烦吧。另外，我们各个企业也主要是聘请蒙古族的工人，毕竟帝国现在严重缺乏工人，而且从当地聘用员工的成本更低。而这些蒙古百姓拿到地薪水，绝对要比他们放牧所获得的回报高得多。只要他们想过上好日子，那么就不会给我们添麻烦！”

“对，就这么办，这是我们同化蒙古族的最好办法。也许，现在蒙古人的野性还没有完全被消磨掉。不过，再过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当一代代的蒙古人都在现在的环境下成长起来之后。也许，他们只会将自己当做明帝国的百姓看待，而绝不会将蒙古族与汉族的区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丁用连连点头，他在蒙古生活了两年多，对蒙古人的变化最为了解。当初，他甚至怀疑朱祁钰所采用的这种经济手段的有效性，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哪一个打败过游牧民族的帝王想到过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来改变游牧民族的本性。也正因为没有人使用过类似地办法，所以当初丁用是抱着一试的态度来执行朱祁钰的命令的。而现在丁用对朱祁钰的判断不再有任何的怀疑了，而且对朱祁钰地战略眼光佩服得五体投地，仅仅从这几年蒙古族的变化上就能看出来，曾经几千年一直威胁到中原地区百姓的北方游牧民族，将彻底的被帝国征服！

“不过，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除了经济上努力之外，我们还要在文化上逐步同化蒙古族！”朱祁钰站了起来，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可以保留蒙古族地一些有特点的文化传统，让草原文化成为一个旅游的卖点。不过，从根本上，汉文化才是主体，只要最终蒙古族认同了汉文化，那他们就认同了自己作为大汉族一部分的身份。当然，这需要循序渐进，恐怕就不是几十年地时间能够办到的了。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从现在就要开始这方面的行动。这次回去之后，你与于大人商量一下，将我们二十四个节气中比较重要的几个，比如清明、端午、中秋、重阳、除夕、元宵等节气设为公共假日。让蒙古族也过节，这样他们就会逐渐认同这些节日。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的，文化上的侵略还有很多种办法，相信帝国人才辈出，肯定有人比朕更清楚应该怎么来做这件事情！”

丁用连连点头说道：“陛下圣明，这次回国之后，我就立即与于大人策划这方面的事情！”

“最好用法律的形势将这些节日规定下来，这样才有依据！”朱邗钰看了丁用一眼接着说道，“那么，现在我们来看看西北方面的情况吧，听说杨洪的第一阶段进攻取得了巨大的胜利，现在他们打到哪里去了？”

“陛下，杨将军那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不是当初陛下确定这次进攻只是有限的，不然的话，杨将军恐怕都率军打到帖木尔帝国的南方去了。”

“这是好事，杨洪这人憋了太久，当初叛乱的时候，杨洪本来就有机会大展宏图的，只是因为他态度不坚定，所以错过了机会。这几年朕让他放手施为，就是要让杨洪的能量爆发出来，看样子，朕没有看错人！”

“陛下圣明。杨将军如果知道陛下如此看待他的话，必然喜出望外！”

“好了，丁用，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官味十足了？”朱祁钰摇了摇头又问道，“现在国内的情况还好吧？”

“国内一切正常，于大人才将今年上半年的政府报告写了出来，本来应该由臣带过来呈于陛下的。不过出发时，于大人又将报告收了回去，说是有几处错误要修改，等下次再交陛下过目。”

“于谦就是这性格，容不点半点错误，严谨得有点过头了。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在政府工作方面，需要于谦这样地人。”

“帝国下半年的政府计划报告也出来了，如果国内经济发展正常的话，那今年帝国国库收入将达到两千五百万两，明年有希望达到三千万两，而这还没有算上海外领地上交的赋税以及贸易税收，如果算上这些的话，这两年的国库收入总和有望突破七千万两！”

“不错。想当年朕才登基的时候，国库收入才不到四百万两，就算加上内库，也不过千万两左右。短短几年，帝国国库收入就翻了好几倍。这确实是连朕都没有预料到的啊！”

“陛下，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如果没有新政，国家不可能如此强大，而且现在新政地影响还没有达到巅峰，相信只要国内情况稳定，在未来几十年之内，帝国都将保持高速发展的状态。更重要的是，帝国的税收比例已经比新政之前降低了至少七成。自去年开始，帝国全面免征农业税，并且在部分贫瘠地区发放农业补贴。现在国家的收入主要都是依靠商业，工业，以及贸易提供地。如果有必要，我们还可以提高税收，国库收入至少可以提高一倍半！”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朱祁钰看了丁用一眼，“帝国富强的根本是百姓富强，只有百姓富裕了，帝国才能强大。所谓藏富于民就是这个道理。现在，帝国对外征战虽然耗费巨大，不过我们同样也从战争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战争开支基本上处于平衡状态。另外日本，朝鲜，琉球，以及南洋的很多国家，到现在还没有偿还清他们的战争欠款，这些，都能够继续支持我们进行征战，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战争需要去提高赋税。当然，帝国商人的支持也很重要！”

“陛下圣明，臣已经开始向商人发放战争贷款，并且承诺在战争之后用新的资源，市场来偿还战争贷款，这也能极大的提高对战争的支持力量！”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丁用，看来你这个经济大臣当得确实不错。不过，现在帝国商人有足够的资金来购买战争债券吗？”

“债券？”丁用一思考，立即明白了过来。“陛下地提议非常好，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过，陛下完全可以放心，在占领了南洋市场之后，帝国商业的发展速度远超过了我们的想像，这几年，商人积累的财富甚至超过了国库的总收入。甚至有很多商人都在发愁没有地方将手里的钱拿出去投资呢。如果让战争变成投资的话，想必有头脑的商人都不会放过这样好的发财机会！”

“可以，不过，你要注意一点，任何商人都不能太强大，至少，不能让其强大到威胁到了帝国的利益。”朱祁钰很严肃的看了丁用一眼，“虽然说，商人一直是支持新政，支持帝国征战的主要动力，不过，从根本上讲，商人地目光太短浅了，在很多时候不可能看得很长远，他们追求的永远都是利益。如果商人的力量强大到了足以威胁到帝国政府，甚至可以控制帝国政府的决策地话，那么帝国就将变得非常短视，到时候，帝国迎来的就不是胜利而是失败。所以我们要利用商人逐利的特点，同时也要控制商人手里的力量！”

“陛下的意思是……”丁用皱了一下眉毛，虽然他也感到了商人集团的威胁，比如很多政府官员就受到了商人的影响，不过，他却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办法有两个，一是支持弱小的商人，扩大商人集团，不过同时也削弱了大商人手里的权力。比如，可以让银行向更多地小商人发放贷款，让他们有资本参加新的投资，并且让政府政策向小商人倾斜。其次，扶持新的利益集团，比如工业资本家，让工业资本家的实力增强，毕竟，这些实业家的目光更长远，也更有实干精神，并且是帝国发展的原动力。只要他们强大了，自然就对商人形成了制约，让他们与商人相互争夺利益，帝国政府从就能从中调节。谋取好处！”

“陛下圣明！”丁用也是心惊不已，看来，朱祁钰自西征之后的这几年，在政治上已经成熟很多了，所谓的帝王之道，正是利用手下相互之间的斗争来控制国家。当然，帝王之道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去学地！

“好了，只要帝国保持发展的趋势，国内的情况就会一直保持下去。当然，开始朕所说的，是为今后做准备，毕竟，这种发展方式迟早要到头，最终量的积累，终究要引起质地变化。我们现在只需要暗中部署，为今后可能出现的麻烦做好准备就好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那么现在西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陛下，臣正要说到这，这可是臣此次前来要向陛下汇报的最为重要的事情！”

朱祁钰眉毛一皱。显然重要的事情有两种理解，一是好事，一是坏事。当然，他希望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顾成林将军已经扫荡了红夷的据点，现在正在全力开拓西洋的航线，现在舰队也开始转为对付海盗。不过，顾成林将军怀疑，有某些国家在暗中支持那些打劫帝国商船的海盗，不过他没有具体说明，大概还没有调查清楚吧。”丁用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柴汇，柴大人也送了消息回来。与莫卧儿帝国的谈判并没有取得预期地成果，莫卧儿帝国虽然同意让我们在几处海港城市设置贸易站，并且开放部分市场。不过，莫卧儿帝国却要求我们将部分红夷的据点让出来，同时，所有进入莫卧儿帝国的大明商人都要向他们交纳高额商业税，以及大明商人的行动要受到莫卧儿帝国的监视与控制。”

“这就叫结果？”朱祁钰差点就要发怒了，“这阿巴克难道忘记了当初的教训，看来，莫卧儿帝国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与我们合作！”

“陛下息怒，柴大人还说，他正在努力与莫卧儿帝国进行新地谈判，希望能够取得预期效果。不过，柴大人暗示，如果谈判破裂的话，也许我们就要在西洋面临一场新的战争了！”

“简直欺人太甚！”朱祁钰猛的站了起来，“当初，阿巴克为了对付帖木尔帝国，答应与我们结盟，并且已经在口头上答应了朕提出的要求。现在，红夷被打跑了，帖木尔帝国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竟然要撕毁盟约，要反悔。该死的，他难道认为大明现在陷在日本地泥潭里就无法对付他吗？”

“陛下……”丁用尴尬的笑了一下，“现在我们确实难以对莫卧儿帝国发动战争，顾成林将军也说了，如果现在与莫卧儿帝国开战的话，我们败多胜少。柴大人也是这个意思，希望陛下冷静下来，现在还不到对付莫卧儿帝国的时候！”

朱祁钰长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对，现在确实不是与莫卧儿帝国开战地时候，帝国兵力的一大半用在了日本，另外西北战场上也牵制了我们的大量兵力，在西洋活动的主要是南洋舰队，以及陆战队，第三军，这点兵力，防守几处重要据点虽然不是问题，不过要战胜莫卧儿帝国，那就不可能了。我们要忍，必须要忍！”

“对，我们现在只能忍。于大人已经派人去了西洋，让柴大人继续与莫卧儿帝国周旋，虽然于大人没有说明，不过按照于大人的意思，只要陛下平定了日本，帝国就可以在一到两年之内完成远征莫卧儿帝国的准备工作。到时候，如果莫卧儿帝国不肯接受我们开出的条件的话，再与其开战不迟！”

朱祁钰一边沉思着，一边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让柴汇尽一切努力与阿巴克周旋，并且要尽快在莫卧儿帝国建立我们的情报网，收集莫卧儿帝国的情报。迟早，我们要与这个敌人打上一仗，到时候，朕要一举干掉阿巴克，让他们现在嚣张，只要我们能抽出部队来，那就是莫卧儿帝国的末日了！”

“陛下圣明，相信有一天，敌人会爬在我们脚下的！”

朱祁钰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他在战略方面的认识告诉他，帝国已经被现在的战争拖住了，要想对付莫卧儿帝国，就只能在平定日本叛乱之后进行。

“丁用，还有什么事吗？”

“陛下，还有一事，是关于南洋华侨共和国的。”丁用见到朱祁钰平静下来之后，也长出了口气。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担心将西洋的事情告诉了皇帝之后，皇帝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如果皇帝一怒之下，下令与莫卧儿帝国开战的话，那么帝国的战争负担就将上升不少，到时候，恐怕连帝国都要被拖垮。还好，皇帝没有那么冲动。

“华侨？李天正吧，他现在是共和国的总统，还是总理？”

“他是总理，而且华侨共和国奉陛下为国家元首，李天正只是为陛下治理这个国家而已。于大人已经准备好了册封诏书，等陛下平定日本叛乱，回国之后就正式册封李天正为华侨共和国的总理大臣。”

“好吧，到时候就给他这个总理，当初他也为我们立下了很大的功劳，能一举平定南洋，李天正的功劳是最大的，这也是他理应该得到的。”

“不过，现在南洋的局面有点紧张。”丁用叹了口气说道，“按照当初的协议，华侨共和国在发现了新大陆之后，就将把之前占领的其他王国的土地退还出来。不过，李天正现在以新大陆的探索还没有结束，而没有让出这些土地。那几个王国都派了使者到京城来，甚至还有两个国王要来拜见陛下，现在被于大人留在了京城。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的话，恐怕南洋的局面将失去控制。”

“于谦是什么态度？”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真是麻烦不断。

“于大人的意思是从中协调，让李天正先让出几块地方来，其他的地区则交由我们看管，由我们与南洋王国协商解决。”

“这就是说，让我们替华侨共和国承担麻烦？”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说道，“也好，现在华侨共和国还不强大，就由我们来解决吧。告诉于谦，可以与那些王国签署租借协议，以帝国的名义将那几处重要的据点租借下来。当然，期限要定长一点，最好是永久性的，多给点租金不算什么，反正我们可以通过贩卖军火从他们那里赚回这笔钱。当然，保持南洋的紧张局面，只要不爆发战争，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那臣回去之后，就这么告诉于大人！”

“对，就这么说！”朱祁钰摸了下额头，“丁用，这下没事了吧？”

丁用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这次臣还带了一个人过来，是于大人安排的！”

“谁？”朱祁钰一愣，这于谦对皇帝的关心也有点过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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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三十九节 侠客

“所有觐见陛下的人都得解下武器！”守在门外的那几名侍卫可都不是吃素的，见到这个武士时，一个个都紧张了起来，毕竟对习武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其他武士的厉害程度。

也就在侍卫要拔刀的时候，朱祁钮抛起门帘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那个看上去大概有三十五岁左右，身上佩带着一把不带剑鞘的长剑，穿着青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一眼，止住了侍卫的行动，说道：“不得无礼，这位是丁大人介绍来的客人。”

这时候，丁用也跟了出来，他尴尬的笑了一下，把那名武士拉到了一边，小声的解释了几句，这时候，那人才解下了腰间的佩剑。

“独孤先生，不用多礼了。朕也知道，习武之人剑不离身的，朕也特许你带上佩剑！”朱祁钰也顺坡下驴，做了个请的动作，“先生请，不用客气！”

见到朱祁钮如此客气，原本还有点不满的独孤白对这个年轻的帝国皇帝也有了几份好感，当然，他没有无礼到抢在朱祁钮前面进入营帐。而朱祁钰在看了那几名侍卫一眼之后，这才带着丁用与独孤白进了营帐。

如果从相貌上判断的话，独孤白至少有三十五岁了。不过，经过开始丁用介绍，他才二十五岁左右。在五岁时，他就跟随养父，也是他的师傅修炼武艺，十五年之后。他出山行走江湖，五年之内就已经打败了数百名高手，甚至还向朝鲜，日本，蒙古，南洋等地地高手挑战，前后数百战，无一失败！这成就了他“东方第一剑客”的名号。当然，单论武艺，恐怕确实难以找到比他更厉害的人，只不过，独孤白用的是剑客的武艺，而不是如同梁岳等人在战场上杀敌的那种武艺！

“独孤先生多年行走江湖，就朕所知，如同先生这样的人，都不喜欢受人制约，更不会进入政府、军队为国家效劳。那让朕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先生会出现在这里呢？”说白了，朱祁钮对独孤白这类侠客式地人物并不感兴趣，在他看来，所谓的侠客，本身不是国家的建设者，而是国家的破坏者，至少，侠客在很多行为方面，实际上是破坏了国家的秩序，而对一个皇帝来说。他需要的是遵守法律，遵守社会秩序，能够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工人，农民，商人，学者。而绝不是只知道消耗破坏，还打着扶贫济弱的旗号，到处给政府增添麻烦地侠客。

“陛下言重了，独孤虽然自幼学武。以武艺为毕生最高追求，不过也是大明子民，忠君爱国是每一个大明武士，侠客都牢记于心的事情！”

朱祁钮笑了起来，他看了眼对面地两人后，这才说道：“那么独孤先生这次来见朕，是想获得个一官半职，还是想在军中当个将军，还是别的什么呢？”

“陛下……”独孤白被激怒了。

“陛下，独孤先生并没有此意。”

独孤白伸手打住了丁用的话，起身说道：“陛下如果看不起我独孤白，那么就算我没有来过。虽然，独孤在学艺之时，就己经立誓不做任何危害国家百姓的事情，今后，独孤也将信守诺言，不过，独孤并无心获得功名利禄，如果陛下这么看我的话，那独孤在此告辞了！”

“独孤先生，如果习武之人都是你这样的脾气的话，那么还怎么与别人沟通呢？”朱祁钮这时候反而对这个侠客来了兴趣，“想必，如果以往独孤先生遇到如此情况，都是刀剑相向，为了一句话而与别人拼个你死我话吧？只不过，现在先生不可能与朕决斗。当然，朕也有自知之明，绝不是先生的对手。不过，先生既然立志报效国家，并且忠君爱国，那么现在先生的行为能够说明什么呢？”

独孤白停下了脚步，显然，朱祁钰的话说到了要害之上。

“陛下，这次是于大人特地请独孤先生出山地，而且是为了……”丁用也连忙在旁边圆场，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朱祁钰就打住了。

“独孤先生，就算丁大人还没有说明你的来意，不过朕也猜出了七八分来。相信先生也极为敬佩于大人，不然的话，不会受于大人之托吧？”朱祁钰等到独孤白转过身来之后，接着说道，“现在，帝国正处于关键时刻，朕又一直率军在前线作战，于大人担心朕的安危，这是正常之事。不过，朕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如果独孤先生是因为受于大人之托才来保护朕地安全的话，那么就请独孤先生回去吧。朕有足够的侍卫，他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朕地安全！”

“陛下，难道你认为那些侍卫能对付一名真正的武士？不是独孤白高傲，不过我有绝对信心打败十个那样的侍卫！”独孤白冷笑了一下，“而且，我也不是完全因为受于大人之在才来日本的。这次，日本几个武士向我发出挑战，我是来对付他们的，只是来顺道拜见陛下而已！”

朱祁钮大笑了起来。“独孤先生，那么你认为，是干掉几个日本武士重要，还是打败日本叛军重要？也不是朕夸耀，就算独孤先生武艺过人，天下无敌，你有信心对付一百个侍卫，一千个帝国军人吗？战争比的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武艺，而是军队的士气与纪律。朕可以说，只要一声令下，任何一名帝国军人都将拼死赴前，绝不迟疑，就这等力量，以独孤先生一人之力，能对付多少？十个，百个，还是千个？”

“陛下，独孤白只为一侠客。这种以多欺少地行为，为我们所不齿！”

“以多欺少？笑话，难道战争是公平的决斗吗？”朱祁钮冷眼看着独孤白，“就算你杀掉了一百个日本武士，也最多只是杀掉了一百个没有组织纪律的人而已，这根本不可能战胜日本。同样的道理，战争中，只要能打败敌人，无所不用其极。以先生的智慧，不会不明白这层道理。朕承认，朕不是侠客，朕甚至算不上正人君子，不过，对待敌人能够用正常手段吗？”

独孤白沉默了，显然他不是军人，只是侠客。而军人与侠客的最大区别就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最高准则。而侠客却独来独往。当然，侠客永远成不了军人，自然也就无法像朱祁钮这样看问题。不过，他却能明白朱祁钮的意思，现在国家需要的是军人，而不是侠客！

“独孤先生，朕地意思很明白，如果你愿意为帝国服务，那么，你必须要服从命令。当然，这只是一个要求而已。先生不是帝国军人，自然不能以帝国军人的要求来要求先生！”

“陛下……”独孤白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说道，“作为侠客，也是为国为民。如果能够为国家服务，这是侠客的最高荣誉。只是，我一向独来独往，不习惯受到拘束的生活。希望陛下能够理解！”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朕完全能够理解！”朱祁钮笑了起来。显然，这个侠客已经被他征服了。“就如同朕从不强迫别人上战场一样，可以说，所有帝国军人都是志愿为帝国效劳的。既然先生不愿意受到约束，那么朕可以给先生特珠的权利。只要先生是为帝国服务，那么先生可以自由行动，也可以随时来见朕！”

“谢陛下！”此时，独孤白也放松了下来。

“那么，此次先生来到日本，不仅仅是为了找几个日本不入流的武士切磋武艺吧？”朱祁钮也适时地带入了主要话题。“就朕所知，日本确实有一批厉害的武士，不过与我们地侠客不一样，日本武士根多都是为贵族、军阀服务的。比如，现在西军统帅织田信长手下就有一批武士。这些人除了保护主子的安全之外，还负责为主子刺杀敌人重要将领，负责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次，卫广将军就是被一名日本武士给刺伤的！”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独孤白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出来，“除了受到于大人的邀请之外，我还收到了另外一名大人的信。”

朱祁钮皱了下眉毛，接过信一看，这才发现是朱文正写拾独孤白的信。这时候，朱祁钮也想了起来，朱文正曾经提到请国内的高手来对付日本的那些叛军将领。显然，朱文正捉到地那个高手就是独孤白。

“当年，因为机缘巧合，我与于大人还有朱大人有过一些交情，虽然交往不多，不过也算是莫逆之交吧。这次，于大人与朱大人都邀请我来日本帮助陛下处理几件棘手的事情。这也是在为帝国服务吧？”

“先生客气了！”朱祁钰心里立即笑了起来，“只要是对付敌人的事情，都是在为帝国服务，那么先生准备从何着手呢？”

“陛下，于大人的意思是，先调查刺杀邓茂将军的石瑾儿的下落，也许这背后还有玄机。”丁用也开口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必须要查清楚这个石瑾儿地下落，之前我们只知道她是石亨的私生女，不过不清楚她是怎么来到日本的，以及为什么要刺杀邓茂。既然独孤先生来了，相信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也并不困难吧！”

“陛下过奖，不过我认为，当务之急，还是要除掉几个日本的主要将领，为陛下平定日本叛乱尽一份力。刺客虽然麻烦，但是正如陛下所说，任何一名刺客都难以彻底改变战争局面，不过只要能除掉匪首，相信要战胜敌人就更为容易一些了。”独孤白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对面的那个年轻皇帝，“当然，陛下的安全也是很重要的，于大人多次叮嘱，陛下的安危超过了一切，所以保护陛下，也是这次我来日本的一个重要使命！”

“不过，独孤先生只身一人，要同时做两件事情，恐怕……”

“陛下过虑了。”独孤白抬了下手，“就我所见，陛下的侍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个个武艺精湛，相信在战阵上也有非常好的表现。不过，他们所习的都是上阵杀敌的本领，而不是对付刺客的本领。我会跟随陛下一段时间，将我这几年所悟出的几套剑法传授给他们，相信这能使侍卫更好的保护陛下的安全！”

朱祁钰一惊，连忙道谢。虽然他对江湖上的那些事情不太了解，不过最为基本的，任何一个门派，都不可能轻易的将自己的武学传授给非本门派的人。独孤白也必然是某门某派的高手，而他将武艺传授给了待卫团的官兵，这就已经是违背门规了。

“陛下不用操心，独孤白虽然也知师命难违，无法将本门武功传授给侍卫，所以，这次我准备传授给侍卫的都是自己独创的，并不违反门规。”

“那就最好，这样也免得今后尴尬！”丁用也松了口气。

“既然独孤先生如此有心，朕就却之不恭了。丁用，你去安排独孤先生的营帐，这几日，朕也有一些事情要跟你商量，所以你晚几日再走！”

“是！”

朱祁钮将独孤白与丁用送到了门边。“独孤先生，这次就有劳你了。朕会命令侍卫团的官兵虚心受教的，还望先生不要对他们客气！”

独孤白笑着点了点头，就跟着丁用朝营地后面走去。

等到两人的身影绕过了旁边的营帐之后，朱祁钮这才松了口气。他一直没有与独孤白这种江湖人士打过交道。甚至可以说，朱祁钮一直讨厌这种江湖味道太重的人。在他看来，只有听命令的军人是最受欢迎的，那些为帝国服务的官员也不错。当然，一直支持他的商人也还好。只有这些从不受帝国约束，也就是不受皇帝约束的江湖侠客是个问题。不过，现在看来，这独孤白是个特殊的侠客，如果他真能干掉几个叛军的统帅，那就是个有用的侠客了！

等到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朱祁钮才认识到，现在各方面的情况都要求他加快平定叛乱的速度，如果这场战争拖久了的话，那对帝国非常不利。想到这，他立即将梁岳叫了过来，让近卫军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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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十节 围攻郡山

郡山是东军叛党在陆奥国的老巢，也是陆奥国最大的城市。这座城市位于黑矶北面一百多里，路程大概有两百里左右，人口二十五万，有驻军大概三万人，再加上周围地区的叛军，郡山附近叛军数量在五万左右，而且，大部分都是老残病弱。

到达郡山南面的须贺川后，朱祁钰将明军主营设在了这里，除了留下负责主营建设的一个师的近卫军之外，梁岳带着其他部队直奔郡山。朱祁钰对梁岳的行动并不担心，郡山城里的叛军根本就无法对近卫军构成威胁，而且梁岳的任务不是去攻城，而是将郡山围死，在城外修上几圈防线，让日寇恐慌而已。

当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朱祁钰去做，特别是在上杉谦信开始进攻越后地区的叛军后，天天都有战报送来，当然，这都是捷报。与上杉谦信当初的承诺一样，他的进攻速度非常快，叛军根本就挡不住。而且，越后地区的情况也出现了变化，很多原本忠于上杉谦信，被叛党逼迫着加入叛军的部队都有所动静了。

“也就是说，现在西线部队的进军速度比我最出预料的快出了很多，大概在两日后就能翻越三国山脉，进入越后地区。另外，上杉将军来信，他已经与好几支叛军部队的将领朕系上了，这些将领并不真心发动叛乱，他们是形势所迫才加入叛军的。现在，他们都在等着上杉将军率军回去平叛，只要西线军团进入越后境内，那么至少会有五万左右的叛军投靠上杉将军，编入中央军！”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这些人都是骑墙派，如果依得朕的脾气。全都该杀。不过，现在削弱叛军的实力最为重要，而且只要他们真心投靠上杉谦信，那就饶他们一条生路吧！”

“另外，谢正卿将军与万军平将军询问，在进入越后地区之后，他们是继续跟随上杉谦信将军行动，还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夺取西北部地港口？”

“朕的意思？”朱祁钰一愣。接着笑了起来，说道，“让他们看情况而定，如果上杉谦信能够招收大量的叛军加入中央军的话，那么第十一军以及第一军就可以单独行动。重点夺取港口，好让我们的船队直接将物资送到前线去。”沉思了一下，朱祁钰对旁边的丁用说道：“丁大人，我们下一批船队什么时候出发，如果要让他们直接前往越后的港口的话，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达？”

“如果现在将命令送出去的话，恐怕也要两个月之后，从朝鲜港口出发地船队才能到达。”

“那么，就立即去传令，另外。只要占领了越后的港口之后，就立即在这条航线上建立朕系通道，这样能够缩短与西线部队朕络的时间。”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快一个月没有收到陈憋他们的消息了，大概现在西线兵团也遇到了些麻烦。不过，这都是小问题。照现在的速度，平定东军叛党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了。”

“陛下，第十军也送来了消息。”

“哦？”朱祁钰摸了下额头，苦笑了一下，“你看，这几日朕忙得昏了头。竟然连第十军地行动都给忘记了，现在第十军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肖将军已经率第十军一部攻占了女峰山北面的栓枝歧，第十军的其他部队正在赶往前线，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大概能够在五日之内完成运动，集中兵力在越后的西南部，配合上杉谦信进攻越后。”

朱祁钰在地图上找了好久，这才找到了那个不出名的小地方。这里已经是在本州岛中部最为险要的山区里面了，周围全是山脉，道路非常狭窄，第十军能够迅速的完成进攻行动，这也算是肖国清的本事吧。

又看了一阵，朱祁钰才说道：“看来，我们一直忽略了第十军地作用。如果他能从此地发动进攻，牵制住叛军的话，那么上杉谦信的进攻就更为快捷。立即派人去告知肖国清，让他先稳住阵脚，第十军是重装步兵军，插重不少，火炮也难以快速运动，让他等到军团都运动上去之后才发动进攻，不要急于求成！”

军官迅速的记下了皇帝的命令。

“还有，让第十军想办法吸引住叛军，为上杉军进攻提供帮助。虽然第十军这一路不是主攻方向，补给也极为困难，不过可以考虑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向西南方向运动，只要上杉军扫平了越后地区，那么，第十军就将是我们向上野进攻地主力兵团！”

“陛下，这需要时间。”

“对，第十军的运动也同样需要时间，放心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朱祁钰又在地图上比刮了几下，说道，“现在，驻扎在高崎的第十二军有多少兵力，第八军的战斗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第十二军有一个师的兵力在高崎，补充第八军地新兵还没有到达。”

“太慢了，不过，我们也没有办法！”朱祁钰叹了口气，说道，”让第八军再做点贡献吧，去告知胡沱，第八军移动到立川，在那边负责防御，同时等待补充兵员。第十二军全都集中到高崎方向去！”

“可是，我们就没有兵力留在东京了。”

朱祁钰看了那名参谋军官一眼，说道：“这只是暂时的，而且现在日本中央军还有部分留在东京，算是朝鲜军队，东军的守卫部队至少有三万人。只要第八军守住了立川，东京就没有威胁。”

“陛下准备让第十二军从高崎方向发动进攻？”

“对，这是今后的计划，我们把第十二军部署到高崎去，只要越后地区稳定下来，就由第十军从东北方向，第十二军从南面向上野发动进攻。由第十一军，以及第一军地骑兵师负责增援。到时候，我们只要打下上野，东军叛党就完蛋了，下一步，就是怎么对付西面的织田信长了！”

参谋军官迅速的记下了这一点，往往，朱祁钰会在正式部署之前进仁浓人的战略分析，而这正是今后进行战役部署地基础。

“好了。就这样吧，梁岳那边的情况如何？”朱祁钰坐了回来，端起了放在旁边桌子上的茶杯。

“近卫军以及第一军步兵已经完成了对郡山的包围，现在近卫军正在四处出击，打击郡山附近的叛军。行动顺利，大概明日，就可以完成包围行动。”

“那就去告诉梁岳，先别急着打下郡山，这边的进度不能太快。”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梁岳这小子，有勇无谋，如果让他放手去做的话，恐怕就要搞出乱子来了，朕还真不敢松开绑在他身上的绳子。”

参谋军官笑了一下。知道朱祁钰的部署已经结束了，就轻步走了出去。

“陛下要注意身体，这几日，陛下地休息时间很少……”

“丁用，你什么时候变成内侍了？”朱祁钰看了一眼坐过来的丁用，笑着说道。“朕何尝不想每日多休息几个时辰，可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况，决定了朕不可能丢下这么多的事情去休息。丁用，你是战争的局外人，你说说。我们还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平定日本地叛乱局面？”

“这……陛下，微臣只是文臣，不是武将，而且这不是臣应该管的事情。”丁用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在朱祁钰将军政分家之后，除了国防部之外，其他文臣过问军务都属于犯规的举动，所以他也不敢多说。

“放心吧，随便说说而已，朕也需要有其他人的意见。你也看到了，那些将军不让朕操心就是好事，哪能给朕提供参考意见呢？”

丁用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才说道：“臣虽然是局外人，不过在臣看来，如果能在半年之内平定叛乱的话，那自然最好。如果半年之内还无法平定叛乱，也许，这场战争就要拖上更长的时间了。”

“为什么？”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乏机动兵力，几乎所有参战部队都在一线作战，如果战争持续下去的话，官兵必然非常疲惫，到时候将难以继续坚持下去了。而半年时间是一个极限，就算是再优秀地军人，突破了这个极限，其战斗力都将严重下降，那么部队的战斗力也将严重下降。所以，臣认为，如果战争持续了半年以上的话，我们将要遇到巨大的挑战，甚至会让这场战争拖上好几年的时间！”

朱祁钰站了起来，在营帐里来回走了几圈，这才说道：“丁用，你的话很有道理。之前，朕一直忽视了这一点。现在，一些部队确实出现了疲惫地现象。比如第八军，他们在东京坚守了数个月，到现在还无法休整，官兵肯定疲惫不堪，如果不是一股气坚持着，恐怕他们早就崩溃了。”

“那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出了加快平叛的速度之外，多准备一些预备队也是绝对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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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钰点了点头。”现在，除了第五集团军之外，于大人是否在组建新的军团？”

“暂时没有，如果算上第五集团军的话，帝国正规军已经达到了五个集团军，以及西北战区地十五万军队，还有陆战队，海军舰队官兵，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一百万。这还只是一线部队，如果算上其他支援人员，地方镇守部队，帝国军队的总数已经超过了两百万，这已经是帝国的极限承受能力了，如果再组建新的兵团地话，恐怕……”

“不用说了，这点朕也在担心。五个军团，有三个半在日本作战，看来，短期内，我们只能想办法让第五集团军尽快完成组建工作，让他们来充当战略预备队。”朱祁钰长叹一声，“丁用，过几日，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你就立即回去，告诉于大人，第五集团军必须要按时到达日本，不能再拖了！”

丁用只能苦笑着点头。本来，按照计刮，此时第五集团军已经形成了战斗力，只是，在明军主力进入日本之后，各部队的战斗损失都需要补充，所以只能从原本计划分配给第五集团军的新兵中抽调人员去补充前线作战部队。别的不说，第一军就要去了两万多人，另外还准备给第八军补充两万多人，这还没有算上暂时缺编的第五军，如果要重建第五军的话，恐怕第五集团军形成战斗力的时间还将延迟至少三个月！

也就在丁用有点担心的时候，朱祁钰说道：“另外还有，第五军的建制被打散了，不过这是一支有骨气的部队，其中部分军官在现在的第一军中作战，还有部分受伤的军官应该快要伤愈了，如果我们将第五军重建的话，这也是一股力量。不过，我们现在缺少一个合适的将军来领导这支曾经让朕感到骄傲的部队。”

丁用苦笑一下，除了缺乏军长之外，更缺乏的是那三万多名官兵呢。更重要的是，第五军是骑兵军，如果按照第一军的方式，改编成混成军的话，那还要好一点，如果完全恢复成骑兵军，光是训练三万多骑兵，还有准备三万多匹战马，这都会让于谦发疯的！

“不管了，这些以后再考虑吧，朕先观察一下，有合适的将军再决定是否恢复第五军的建制。”

“陛下，将军有现成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多的兵力。”

“现成的？”

丁用点了点头。“第四军副军长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看来，朕的记忆力确实不好了，怎么把这么个大将都忘到脑后去了。好，朕马上就把他调过来，让他当个副军长确实屈才。”

“可是……”

“兵力的事情，你回去找于大人商量，就算是从西北战区抽调部分军队回来都行，必须要尽快让第五军恢复战斗力，现在我们这边缺少的就是第五军这样的骑兵。”

丁用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反正这是于谦的事情，相信于谦也有能力完成皇帝下达的这个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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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十一节 越后大捷

一个月的时间内，朱祁钰几乎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梁岳这人虽然鲁莽，而且头脑有点不够用，不过在执行朱祁钰的命令方面，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特别是在立川之后，他半点不敢乱来。

上杉谦信那边，进攻进行得非常顺利，当上杉谦信率领明日联军进入了越后之后，立即就有好几名之前的手下前来投靠。在日本中央军的规模扩大到了近十万人的时候，谢正卿与万军平两人也率领明军迅速的攻占了越后西北的新泻港，这是越后地区最好的港口，足以容纳数百艘商船同时停靠。

第十军方面，肖国清在将第十军集中起来，并且储备了近一个月的弹药物资之后，从女峰山南下，攻占了越后与上野交界处的水土城，并且将第十军全都集中到了这里来，准备迎接叛军的进攻。不过，叛军并没有对水上发动进攻，似乎没有察觉到明军已经占领了水上一般！

第十二军方面，林宝儒将军在高崎城等了十多日，直到确定越后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平定了之后，这才让第十二军北上，迅速的占领了前桥，并且扩大了明军的活动范围，为最后向上野方向的进攻做好了准备。

可以说，现在整个战略布局都已经达到了朱祁钰的预先要求。明军已经张开了大网，随时准备进入上野，而剩下的事情只是上杉谦信何时才能完全控制越后，这将直接决定近卫军在什么时候攻占郡山。

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朱祁钰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练武，与侍卫团的官兵一起向独孤白学习武艺。虽然朱祁钰的身手已经比几年前有了进步，不过他仍然是最糟糕的。不过，作为皇帝，能够用心在武艺上，这也算是少见的了。进步最大的还是侍卫团的那些人。最初，他们都对独孤白不屑一顾，认为独孤白只是个侠客，而不是战士，他的武艺在战场上没有多少作用。不过，很快独孤白就证明了自己并不仅仅是个侠客，当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个人打败了十名侍卫团的军官后。侍卫们也不得不对这个侠客另眼相看了。

让朱祁钰有点惊讶的是，独孤白所创立的那些剑术刀法，并不完全是为了侠客之间的搏斗的，其中很多大开大合的刀法，简直就是为军人所设计的。这种刀法在侠客的搏斗中也许用处不大。可是在战场上却非常有用。整套刀法讲究的是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这与之前侍卫团官兵所掌握的以力量为主的刀法有一定的区别！不过，却更能够迅速的杀敌，并且保护好自己。

“独孤先生，看来朕一直小看你了，光是这套刀法，如果让明军将士都掌握了的话，那么今后与敌人进行白刃战，我们也不会吃亏了！”

“陛下过奖了。其实这套刀法也是我在这些日子里想出来的，确实如同陛下所言，军人的刀法与我们侠客的刀法完全不一样。”独孤白将说里握着的两把明军使用地战刀端平，“在战场上，最为注重的就是力量。如果一刀不能劈倒敌人的话，那么自己就有危险。而且战场上的情况极为复杂。几乎没有退步的余地，自然不能与敌人缠斗，战斗往往就是一两个回合的事情。不过，如果能够在发挥力量的同时，让挥刀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的话，那么就更好了。”

朱祁钰连连点头，显然，旁边的那些侍卫军官也是这么想的。

“这套刀法一共就十八招，招招致命。且都是按照军队使用双刀作战的方式设计的，只要勤加练习，这十八招就能变换出无穷多的配合，希望这能让帝国将士在战场上能够更好的杀敌，为国立功！”

“先生已经为帝国立下了大功，今后，如果我们的官兵人人都掌握这套刀法的话，那么军队的战斗力必然更为强悍！”

独孤白点了点头，长出口气后说道：“陛下，独孤将能教的都教于了侍卫们，现在就在此向陛下告辞了。”

“你要走？”朱祁钰一愣，经过这二十多日的朝夕相处，他还真不想让独孤白走。

“对，独孤白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要做。”独孤白走到了一边，，“侍卫们的刀法都已经很熟练了，缺的就是火候，只需要今后勤加练习，自然就会有所精进的。有这些侍卫的保护，陛下的安全不成问题，独孤白也算是完成了于大人交托的一件要事，现在，该去做另外一件事情了！”

“先生……”朱祁钰很清楚，如同独孤白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受人约束的，“既然先生要走，那么朕也没有什么好相送的，这一路上艰辛，先生带点盘缠，以备资用！”

“陛下客气了，我们行走江湖，金银并不重要，而且独孤白并不缺钱！”

朱祁钰尴尬地笑了一下，这些侠客确实都将金银看着粪土，如同独孤白这样的旷世高手，自然是不会将金银放在眼里了。他灵机一动，连忙从身上解下了那两把佩刀。“那么，朕就只要以这两把刀相赠。原本这是一套战刀，一共两套四把，朕之前将两把送给了梁岳，剩下这两把，就赠送给先生吧。希望先生笑纳！”

独孤白也是一惊，作为一名侠客，刀就是自己的第二生命，虽然朱祁钰不是侠客，不过，皇帝能够解刀相赠，这绝对是非常给他面子了。

当然，独孤白也早就知道朱祁钰这两把刀是绝世宝刀，连那把他师傅送给他的佩剑都差了很远。当然，这两把刀的意义更为重要！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陛下如此看得起独孤白，今后如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需要陛下开口，赴汤蹈火，独孤白在所不辞！”

“先生客气！”朱祁钰扶住了独孤白，将两把佩刀交到了他的手上。“今后还往先生有空之时，再来与朕切磋武艺，到时候，我们再把盏共饮，不醉不休！”

两人都大笑了起来，独孤白与朱祁钰原本都是豪爽之人，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下来，两人都更为了解，显然，也算是志趣相投吧。

当日，独孤白就离开了明军营地，独自向西而去。他没有告诉朱祁钰自己的下个任务是什么，当然也不需要说明白。对他这样的侠客来说，与大部队一起行动反而公束缚了他的手脚。而单独行动，往往能够让他更为自由。

独孤白走后，朱祁钰也有点失落。不过，很快他就让自己充实了起来。与侍卫一起习武，这几乎成了今后朱祁钰生活中必须进行的一件事情。虽然，他不可能如同那些侍卫一样，只要在不保护皇帝的时候，都可以拼命的增进自己的武艺，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处理军政大事，不过。每日，朱祁钰都会挑出半个时辰的时间练武。也许，这不会让他的武艺有多大的进步，不过，这却让他地身体变得更为强壮！

就在独孤白走后几日，朱祁钰与上杉谦信约定的一个月时间即将到来的时候。一条捷报传到了须贺川：经过一个月的奋战，明日联军已经平定了越后境内的叛乱，数万叛军在长冈地决战中被日本中央军消灭，另外至少有近十万叛军先后向中央军投降，并且被上杉谦信改编成了中央军，十多名上杉谦信之前的家臣，将军都回到了上杉谦信身边。

“长冈守军统帅原本要死守到底，将军甚至下令，让我们准备进行最后的进攻。不过，后来叛军的一名将领与将军取得了联系，我们里应外和的发动了进攻，没有花到两日时间，长冈就被攻破，五万多守军，只有一万余人投降，其他全都被歼灭！”送捷报回来的是一名上杉谦信的亲信，也是日本中央军的一名军官。“将军说，大概五日内，他就将率先锋部队返回须贺川，与陛下会师。”

“那么，现在留在越后处理善后事宜的是谁？”朱祁钰微微点了下头，虽然只差一天就到一个月的期限了，不过上杉谦信并没有让他失望。

“是军师宇佐美定满大人，将军让他留在越后处理改编叛军的事情，另外恢复在越后的政权。”

“改编完成之后，中央军有多少兵力？十三万，还是十五万？”

“十五万左右，也许会少一点。将军计划让不适合服役的人员都返乡，而且没有征召新的军人，也许最后只有十万人左右。”

“足够了，那么，我们这边也要加快进度了。”朱祁钰笑着将那名日本中央军的军官送到了门边，“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你就去迎接上杉谦信将军，告诉他，朕这边已经做好了迎接他的准备，只要日本中央军到达，就由他来负责占领陆奥！”

等到朱祁钰返身回来的时候，一直等在一旁的梁岳立即迎了上来。

“陛下，这下该我们近卫军行动了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梁岳，你大概有五日的时间打下郡山，有把握吗？”

“五日？这也太小看近卫军了，郡山被我们围困了近一个月，现在守军士气极为低落，加上第一军炮兵的支援，明日此时，必然送捷报回来。”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急，打下郡山并不难，不过，你这次要控制伤亡，你估计，大概会损失多少官兵？”

“这……”梁岳有点为难了。

“朕给你一千个伤亡指标，如果伤亡超过一千人，就算你打下了郡山，都无半点功劳，还要受到处罚。当然，以五日为期限，现在，你去考虑该怎么打吧，如果实在不行，随时可以来找朕帮忙。”

梁岳咬了咬牙，转身就离开了朱祁钰的营帐。显然，朱祁钰开始那一激，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对梁岳这样的将军来说，不时地激励他一下，反而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最后也确实收到了这样的效果。

三日后，朱祁钰就收到了梁岳送来的捷报，近卫军以伤亡三百多人的代价，就攻克了郡山，歼灭叛军近三万人，其中有两万余俘虏。接着，上杉谦信派来的军官送来了新的消息，日本中央军的先锋大军距离须贺川已经不到一日的行程了。

“陛下，这次我可没有让你失望，我们的伤亡不到四百人。”

“你觉得满足了？”朱祁钰摇了摇头，“梁岳，朕告诉你，这三百多个帝国将士的后面是三百多个失去了亲人的家庭。你知道，为什么朕这次极为重视帝国将士的伤亡情况吗？就是因为，朕不想让那些在家里翘首以待，等待着亲人回家团员的百姓失望，不想让更多的百姓在这场战争中失去自己的亲人。虽然，帝国官兵都不怕死，怕死的也不会参军打仗。不过，帝国将士的生命都是宝贵的，而作为他们的统帅，朕有责任将他们带出战场，让他们都活到胜利的一刻。希望，你今后能够牢记这一点。获得胜利不难，难的是，要用最少的牺牲去获得胜利，在战场上保护好每一个官兵，这样，你才会受到官兵们的爱戴，那些官兵也才会在战场上毫无顾忌的冲锋陷阵，明白吗？”

梁岳有点委屈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确实很委屈。

“好了，这次你的表现不错，以后再接再厉，千万不能骄傲自满。

去吧，到金英拿去给官兵们领赏金，你的嘛，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到朕这里来领取！”

当天晚上，上杉谦信就带着几百名卫兵，比日本中央军的先锋部队提前半日到达了须贺川，而朱祁钰正在准备派近卫军去接应呢。在朱祁钰吃惊的同时，也给他省去了很多麻烦。虽然朱祁钰对上杉谦信本人一直很客气，不过，他对普通的日本官兵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陛下！”

“将军辛苦了，你们打得很精彩，朕已经了解到了你们那边的战况，这一个月来，将军收获不少啊！”

“这都是陛下的功劳，第一军，第十一军立的战功最大！”上杉谦信尴尬的笑了一下，将朱祁钰向旁边拉了几步，“陛下，这次我带了个很重要的人前来，希望陛下见一见他，当然，最好要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立即就带着上杉谦信向自己的营帐走去，看来，上杉谦信提前半日赶过来，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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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十二节 叛军重臣

“这里没有外人吧？”

“上杉将军请放心，这是朕的营帐，外面的都是朕最亲信的侍卫，没有人能够接近到二十步之内！”见到上杉谦信东张西望的样子，朱祁钰有点后悔了，难道上杉谦信想再给他生个儿子？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请陛下稍等，我去带那人进来。”

不多时，上杉谦信就带着个身上披着一见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斗篷很巨大，几乎将整个人都罩住了，直到那人取下了斗蓬时，朱祁钰这才看清楚了他的长相，同时也大吃一惊。这人竟然是西军叛党匪首织田信长之下，西军的二号人物明智光秀！当初，在东征时，朱祁钰与明智光秀见过好几面，在东征结束的时候，明智光秀为了讨好朱祁钰，还暗中将自己的女儿细川玉子送给了朱祁钰。如果从现在细川玉子的身份来看的话，明智光秀还算得上是朱祁钰的半个岳父，当然，他们的年纪相差并不是很大。

“明智光秀，你这是什么意思？”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目光落到了旁边的上杉谦信身上，用目光询问着上杉谦信。

“陛下，我也是在冈山见到明智光秀将军的，他说有要事向陛下禀报，我才带他来觐见陛下，如果陛下不高兴的话……”显然，上杉谦信的态度是很坚定的，只要朱祁钰认为明智光秀没有价值，那么就随时可以砍了这个西军叛党的二号人物。

朱祁钰压了压手，对明智光秀说道：“明智光秀，朕并没有亏待细川玉子，现在她是朕的妃子，过得很好。不过，让朕失望的是，你竟然也是叛党，难道你忘记了当初的誓言吗？”

“陛下，罪臣从没有忘记过当初的誓言，只是，罪臣身不由己，不得不做出权衡之举，还望陛下恕罪！”

“权衡之举？你率叛军攻克京都，这也是权衡之举？另外，邓茂的死，也与你有一份吧？”

“陛下误会，攻克京都，这是不得不为之事。如果臣不去，还会有其他人去，而且，臣并没有在京都滥杀无辜，也保存了京都的皇宫。”

明智光秀一直爬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而刺杀邓茂将军的事情，是由叛党匪首织田信长直接下达的命令，而且人也是他安排的，罪臣是在听到邓将军遇害的消息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望陛下明鉴。

罪臣从没有过反叛陛下的想法，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哼，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那么，这几个月来，你在做什么？难道说，你帮助织田信长东征西战，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以你在西军中的威望，要取代织田信长恐怕并不是难事吧，难道说，你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这么做？”

“陛下……罪臣该死，臣也想过派人刺杀织田信长，瓦解叛军。不过，臣三思之后，认为这于事无补。而且，不是臣怕死，而是织田信长身边有很多的武士，他还有好几名影子武士，如果刺杀行动失败的话，臣死不足惜，可是无法助陛下平定叛乱，这就是臣的过错了。”

“帮助朕平定叛乱？这么说来，这几个月来，你都是在煎熬中度过的？那么，你有什么办法帮助朕平定叛乱？”朱祁钰也不是在为难明智光秀，他略一思索，也知道明智光秀的话没有假。叛乱不是织田信长一个人的事，如果杀了织田信长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么要平定叛乱就容易多了。在织田信长手下，还有一大批叛乱的将领，这些人才是叛乱的主力，所以，光除掉织田信长，只会使局面更为混乱，更难以控制，那要最后平定叛乱也更为困难。

“陛下，臣这次前来，正是要向陛下献策。”

“好了，起来吧。上杉将军，你也不用握着刀了，去拿把椅子来，让明智光秀将军坐着说话，跪着太累人了，而且也不方便！”

见朱祁钰的态度转变，明智光秀也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他的小命是保住了，至于能不能活着离开明军的营地，这还要看他能不能彻底说服朱祁钰。而上杉谦信就没有朱祁钰那么放松了，在将椅子端过来之后，他一直站在朱祁钰与明智光秀的旁边，随时准备阻止明智光秀愚蠢的举动，保护皇帝的安全。

“容罪臣将叛乱的前后经过道来，陛下就能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朱祁钰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如果明智光秀无法说服他的话，他完全可以杀了这个叛军的二号人物，然后毁尸灭迹，让任何人都不知道明智光秀曾经到过这里。

“叛乱的导火索是天皇太子的神秘死亡，在邓茂将军将矛头对准了织田信长，天皇准备下令捉拿织田信长的时候，织田信长下令发动了叛乱，并且迅速出兵，攻占了京都，并且东西分头进攻，在几个月时间之内就控制了本州岛南部的大部分地区。最初，臣也认为，叛乱的原因是天皇要对付织田信长，不过，叛乱发生一个月之后，臣发现了问题。如果说是天皇要除掉织田信长而引发的叛乱的话，那么西军必须要经过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才有能力发动叛乱，并且在战争中迅速占据上风。而在叛乱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征召，西军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发动叛乱，而且还在后来的战斗中多次打败明军。经过臣暗中调查，早在叛乱前两个月，织田信长就在秘密的进行叛乱准备了。”

“等等！”上杉谦信这时候打住了明智光秀的话，“照你的话来看，难道你没有参与叛乱前的策划工作？”

朱祁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明智光秀可是西军的二号人物，是织田信长手下最厉害的两员将领之一，其中另外一人是丰臣秀吉。当然，丰臣秀吉已经完蛋了，那么织田信长就必然更为倚重明智光秀，叛乱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有跟明智光秀商量，这让人太难以相信了。

明智光秀苦笑了一下，说道：“上杉将军有所不知，虽然我名义上是西军的副统帅，仅在织田信长之下，可自从上次战争之后。织田信长得知我将玉子送给了陛下之后，织田信长就开始怀疑我，很多事情都不再与我商量。现在，西军真正的二号人物是德川家康，织田信长让我率军进攻京都，也正是要把我逼到绝路上，他甚至将刺杀邓茂将军的事情都嫁祸到了我的头上来，让陛下怀疑我，也让我没有退路！”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显然，明智光秀的话一些可信度，如果织田信长真的怀疑明智光秀的话，那就肯定会架空他，然后通过栽赃嫁祸，让明智光秀不可能投靠大明。这样一来，明智光秀其实就成了个废人。

“德川家康？他以前与织田信长只是同盟关系，现在怎么转而为织田信长服务了？”上杉谦信对日本的情况更为了解，当然，怀疑也就更多。

“对，在明军进入日本之前，德川家康确实是织田信长最重要的盟友。但是，上杉将军难道不知道德川家康的势力根据地在哪吗？”

上杉谦信一愣，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才对朱祁钰解释道：“德川家康的老巢就在江户，原本关东地区是他的根据地，后来明军占领了关东地区，德川家康不得不流亡到了尾张。看样子，现在他与织田信长的关系也由同盟转变为了主臣。”

“正是如此。东征之后，德川家康就投靠了织田信长，可以说，很的事情都是他策剡的，现在两人形影不离，织田信长极为信任德川家康。”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你也是被逼着参加叛党的？虽然情有可原，不过，你参加叛乱是事实，要想洗清自己，你知道该怎么办。”

“陛下，罪臣万死难以谢罪，不过，臣现在还不能死，如果不能看到叛党覆灭的话，臣死而不甘！”

“不要激动了，光说话是没有用的，要用行动来证明！”

“陛下，这次臣冒死前来，就是要帮助陛下平定叛乱！”明智光秀的神色又恢复了过来，他看了旁边的上杉谦信一眼，说道，“在明军进入日本之前，日本表面上是东西两军对抗，不过，还有一股势力不能忽略！”

“本愿寺？”上杉谦信抢着说了出来。

“对，本愿寺！”明智光秀点了点头，“之前，因为天皇在东军手里，且一直支持本愿寺，织田信长无意多数强敌，就与本愿寺达成妥协，西军不进攻本愿寺，而本愿寺也不支持东军。后来，明军击败了西军，并且护送天皇返回京都，本愿寺的影响扩大了很多，而为了避免遭到明军的打击，本愿寺一直在秘密活动，扩充这自己的实力。叛乱发生之后，织田信长原本想要联合本愿寺，争取到这股强大的力量，不过明军死守马关，江户两地，本愿寺见局势没有明了，没有加入叛军，一直保持着中立态度。如果现在能够争取到本愿寺的支持的话，那就能从另外一个方向进攻西军，平定叛乱指日可待！”

朱祁钰看了上杉谦信一眼，显然，上杉谦信也非常清楚本愿寺的能力，不过，朱祁钰却不太重视。“明智光秀，那你的意思是，现在朕就无法快速平定叛乱了？”

“罪臣言过，请陛下恕罪，以罪臣看来，能多争取到一个朋友，对平定叛乱定有帮助。”

“话虽如此，不过，多一个人，就多了一张吃饭的嘴，难道你认为，要让本愿寺支持我们的平叛行动，就不会付出代价吗？”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现在，大明已经有三十万大军在日本，另外还有十万军团将在数月内到达日本，加上上杉将军的中央军，我们现在至少有五十万军队，西军有多少？三十万有没有？恐怕没有吧？要平定叛乱，只是时间的问题，难道你认为，这种在胜利即将到来之前投靠过来的人值得信任吗？”

明智光秀身躯一震，顿时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他来的时间太晚了，如果是在一个多月前，东军还没有落败，或者说东军还没有来得及叛变之前就表明自己的态度的话，也许朱祁钰会重视他，可是现在，大明皇帝不一定会重视他。

“本愿寺的态度不重要，将军的态度才重要。”朱祁钰看了明智光秀一眼，“如果将军愿意助朕平定叛乱的话，那就已经立下大功了！”

“陛下，罪臣誓死追随陛下，绝无二心。”

“那么，现在朕问你几个问题。”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下，说道，“第一，刺杀邓茂的刺客现在在哪？第二，西军的具体部署情况如何？

第三，西军中还有没有与你想法一样的将领？第四，你能够从多大的程度上用实际行动来协助朕平定叛乱？”

明智光秀迅速的思考了一番，作出了回答。“陛下，刺客是织田信长安排的，臣确实不知情。西军的部署情况臣也不完全了解，不过已经将所了解的一部分做了一副地图，准备献给陛下。而西军中也有一部分将领不愿意叛乱，这需要臣回去联络。如果陛下需要的话，臣可以率所部兵团投靠陛下！”

“就这些？明智光秀，如果用价值来衡量的话，你现在的价值是不及格，也就是说，可有可无。不过，朕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戴罪立功！”

“谢陛下，只要是为陛下效劳，不论刀山火海，罪臣决不会有半点迟疑！”

“得了，你抬起头来吧。”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等下，你就返回西军，不过，你要做三件事情。一是查清楚刺杀邓茂的刺客在哪，不需要你下手，朕会派人处理的。第二，调查清楚织田信长的具体情况，他身边有哪些人，以及什么人对他有重要影响，这些人的具体情况等等。

第三，尽量联络有心报效天皇的将军，让他们做好起兵的准备，至于该什么时候起兵，到时候朕回派人通知你的。这三件事情，你办得到吗？”

“臣必尽心竭力！”

“好了，你先出去吧，等下就离开这里，不要让别人看到你！”

等到明智光秀离开之后，上杉谦信这才说道：“陛下，你相信明智光秀是诚心来投靠我们，而不是织田信长安排的吗？”

朱祁钰看了一眼上杉谦信，说道：“上杉将军，不管明智光秀的态度如何，我们现在都多了个选择。而且，我们应该还是不应该相信他，这要看情况而定，主动权在我们的手里，是不是？”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见到朱祁钰没有全信明智光秀，也就松了口气，至少在他看来，明智光秀不是那种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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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十三节 影子家臣

在日本中央军主力陆续转移到了陆奥地区的时候，朱祁钰将明日联军的前线司令部设到了郡山城内。近卫军在进攻郡山的时候，并没有第十一军攻打宇都宫那么的野蛮，城内的建筑物基本上都保留了下来，所以朱祁钰也不需要继续住帐篷，搬到了日本叛军统帅在郡山的府邸里去了。

随着越后的情况逐渐稳定了下来，朱祁钰也将重点转移到了陆奥国。这是日本众多小国中面积最大的一个。按照朱祁钰的部署，明军没有参加陆奥国偏远地区的军事行动。除了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在上野外围之外，明军其他军团全面转入休整阶段，就连最不情愿的近卫军都在朱祁钰的命令下返回黑矶休整。陆奥国后期平叛行动完全由日本中央军负责，名义上上杉谦信负责指挥，而实际上负责指挥的是从越后赶来的宇佐美定满，而上杉谦信也因为私事返回了越后一趟，过了十多日才回到了郡山，而此时，朱祁钰已经准备从郡山返回东京了。

“将军的神色好像不大好啊！”朱祁钰很难得这么清闲，他也好久没有在傍晚的时候到外面看落日了，虽然血红的晚霞会让人想到血流遍地的战场，不过在朱祁钰看来，西面的那轮落日确实很漂亮，一种久违了的轻松感也升了起来。

“陛下……”显然，此时上杉谦信有点低迷的情绪成了这幅风景画里最大的败笔，“哎，其实很多时候，当我们静下来的时候，才会知道过去做了多少愚蠢的事情！”

“将军是有感而发？”朱祁钰走到了前面的土包上，“听说这次将军返回越后，处理了一大批叛军将领，也调查清楚了东军叛乱的原因。

将军亲手杀了东军叛党匪首长尾政景吧？”

上杉谦信默默地点了点头，此时他心情不好，也没有想到，朱祁钰是怎么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的，不然肯定会感到惊讶。

“其实，有的人该死，对这些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注定要死的人，有什么值得怜悯的呢？”朱祁钰向西面指了一下，“就如同这轮落日一样，现在它正处于黯淡的时期，不过明日，新的一轮朝阳就回出现在东面，照样会把温暖送到大地上来。当年，你放了长尾政景一命，可是他不思悔改，更不思报答，反而隐藏多年，算计多年，最后几乎将将军逼入死路，这样的人，难道值得同情吗？这里是战场，是决定生死的地方，对敌人同情，也就是对自己残酷，相信将军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上杉谦信有点苦涩地点了点头。“陛下，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了，只是这场战争到底带来了什么？”

“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朱祁钰立即做出了回答，“相信当年将军选择出家，也是希望能给百姓带来平静的生活吧？不过，这么多年来，事实一再证明，如果无法战胜所有的敌人。那么战乱就不会终止，就算将军愿意牺牲自己，恐怕敌人也不会放弃，而将军的手下也不会放弃战斗。那么，百姓就能从苦海中解脱出来吗？不可能，只有在将军战胜了所有的敌人，铲除了所有危害到百姓的战乱份子之后，百姓才能过上太平的日子。虽然战争的本质是在进行破坏，不过，将军难道没有看到，随着战争进行下去，越来越多的百姓获得了新的生活，至少，现在关东，越后两地的百姓都已经不用担心再受到战争的摧残了。而为了其他还在战火中煎熬地百姓，将军应该坚持下去，直到打败所有的敌人！”

上杉谦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朱祁钰的这一套“歪理”，他也许想到了另外完全不一样的事情，不过，这也让他的精神好了起来，至少他受到了启发。

第二日，朱祁钰就率领第一军的步兵军团向南返回东京，经过黑矶时，带上了近卫军。不出五日，朱祁钰到达了东京。当然，他的轻松日子也过完了，在他回到东京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在等着他去处理呢。

补充给第八军的新兵已经到达，朱祁钰让第一军的步兵师前去立川接替了第八军，换第八军返回东京整编。近卫军则在浦和休整。同时到达的还有一批弹药物资，以及为天皇设计新皇宫地一批帝国匠人。当然，朱祁钰没有管日本天皇的事，虽然这完全是在浪费，不过日本天皇要修皇宫，那就得从明帝国请工人，这也算是为帝国工人提供了就业机会吧，而且帝国商人肯定会在这里赚上一笔的。

朱祁钰也在东京收到了西线兵团的战报。在朱祁钰指挥军队北上进攻东军叛党的时候，西线兵团也发动了一次牵制性的进攻，迫使西军无法在明军集中兵力进攻东军的时候派遣主力兵团东进。而在明日联军先后在黑矶，以及越后地区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之后，陈懋指挥的西线兵团也停止了进攻，并且从新回到了之前的防线上去。现在，西线兵团正在准备下一轮的战略进攻，准备将战线推进到神户，如有可能，将要光复京都，从北面向西军腹地迂回。

“现在第四军已经到达了冈山，陈懋元帅的西线兵团的兵力达到了十五万以上，储备的作战物资也足够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行动。“对了，”前来汇报情况的一名西线军团的少校军官，“第四军副军长杨天奉将军已经接到了命令，将于几日之后到达东京，听候陛下调遣。”

“罗国栋没有意见吧？”

“罗国栋将军没有任何意见，他也认为，让杨天奉将军担任副军长太屈才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现在朕这里还有足够的资本让杨天奉去发挥呢，不过很快就有了。现在说正事，陈懋的下一步进攻计划是攻占神户，那么，就应该联合袁晨皓将军的北洋舰队一起行动，他们的进攻更需要舰队配合！”

“陛下，吴历宏将军率领的东洋舰队已经在配合陈懋元帅了。现在北洋舰队正在向日本海方向转移，准备在那边配合东线部队进攻！”

“也好，东洋舰队的实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让吴历宏表现一下吧，他以前一直没有机会表现，现在给他机会，看看他有没有能力做得更好。”朱祁钰认同了陈懋的这个安排。“回去后，告诉陈懋，让他随时保持联系，不要几个月才送一份战报过来。虽然他是西线兵团统帅，不过只有东西两路齐头并进，密切配合，我们才能更快的战胜敌人。好了，就这些，你去领赏吧！”

送走了那名西线兵团的少校联络官之后，朱祁钰这才把明日联军的将军召集了过来。“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进行休整，尽快让部队恢复战斗力，同时储备作战物资，稳固后方。当然，日本中央军要加快速度扫荡北放的叛军。尽快让本州岛北部地区恢复秩序。不过，在西线兵团进攻的时候，我们也要采取配合行动。现在第十二军，第十军的精力应该都很充沛，让他们对上野发动进攻，趁西军应付陈懋地的进攻的机会，迅速的扫荡上野地区，建立我们西进的根据地。同时，尽快让谢正卿的第一军返回东京，由第一军在立川方向向西发动进攻，牵制西军部队，让他们无法向西增援神户战区。”

“陛下，我们近卫军做什么？”梁岳有点急了，显然，朱祁钰没有把近卫军的行动考虑进去。

“近卫军？近卫军的任务就是休整。”朱祁钰横了梁岳一眼，“梁岳，你别以为朕在跟你开玩笑。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里，你有很多事情要做，除了让近卫军官兵的精力得到恢复之外，还要让近卫军的战斗力得到提高。具体该怎么做，等下朕会派侍卫去告诉你的，你要是办不到，就别当近卫军的军长了。”

“这……”

朱祁钰瞪了梁岳一眼，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希望各位能够在这段时间内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没有作战任务的军队也不能松懈，训练要照常进行。等到陈懋在西线战场上打开局面之后，就该轮到我们动手了！”

可以说，朱祁钰在这个时候下达休整令是非常关键的，很多明军部队已经连续作战几个月，官兵都极为疲惫，只能进行长时间的休整，才能恢复军队的战斗力，不至于因为过于疲劳，而影响到军队的士气！

没有过几天，朱文正，这个一直在后方负责为朱祁钰提供支持的文臣送来了一条让朱祁钰都感到很惊讶的波消息。帝国情报部门在叛军内部终于刺探到了一套重要的情报，而且是朱祁钰最关心的情报。

“朱文正，你能确定这条消息没有错？”

“绝对没有错，这是情报部门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搞清楚的。”朱文正的态度很肯定，“这次，如果不是成功策反了一名西军重要人物，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另外，情报部门在确定这条情报之前，已经进行了核实！”

朱祁钰点了点头，接着就沉思了起来。这不是一条好消息，或者说，他并不希望听到这样的消息，就算他早就预感到会是这么一回事，不够，在面对事实的时候，他仍然无法立即接受。

“陛下，也许现在这条情报看起来已经不重要了，不过这却能够解释为什么日寇会进攻朝鲜，为什么西军后来会与我们妥协，以及为什么西军会在准备了三年之后发动叛乱。可以说，一切都因此人而起。就算现在我们除掉此人，对战争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不过，从各种方面来讲，我们必须要除掉此人！”

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说道：“不杀徐有贞，朕咽不下这口气，当年就是他策动上皇叛乱，差点让朕丢了性命。这次，我们总算是查到了他的踪迹，如果就这么轻易地杀了他，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陛下的意思……”

“朱文正，你说，邓茂的死与徐有贞有没有关系？还有，那个石瑾儿是不是在徐有贞的控制之下？如果朕的这些猜测都成立的话，那就不能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朱文正点了点头。“陛下所言有理。要搞清楚这么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还不能轻易的杀了他，必须要抓活的！”

“不过，现在我们还办不到这一点，至少，在战胜西军之前，我们不可能抓住徐有贞！”

“陛下，臣有办法。”朱文正笑了起来，“陛下应该已经见过了独孤白了吧？”

“你是说，让独孤白去……”

朱文正点了点头。“论武艺，论身手，独孤白都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独孤白是侠客，他恐怕会一刀杀了徐有贞，而不是把一个活着徐有贞带到朕的面前来吧？”

“陛下过虑了，独孤白虽然是侠客，不过他也知道事情轻重。徐有贞叛乱的事情，独孤白也很清楚，只要陛下要活口，独孤白就绝不会让徐有贞死在半路上。”朱文正看了皇帝一眼，“而且，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人选，而且徐有贞狡猾多端，如果我们在叛军落败之前再下手的话，恐怕他早就跑了，而不会等着我们去抓他。到时候，要再将他找出来，恐怕就困难得多了！”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说道：“徐有贞作为织田信长的影子家臣，而且织田信长对他言听计从，肯定会派自己最好的武士去保护他，如果让独孤白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陛下放心，独孤白肯定有自己的办法，他绝不是那种喜欢冒险的人。”

“好吧，那就请朱大人联系独孤白，让他试一试。但是，没有必要就不要去冒险，有机会再下手，没有机会的话，就盯紧了徐有贞，等到我们打败了叛军之后，就算他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日本。到时候，朕就算把日本掀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朱文正也暗暗心惊，虽然皇帝平时很温和，甚至可以说让人觉得有点太仁慈了。不过，现在朱祁钰表现出来的就绝不是仁慈，而是对敌人的狠辣，以及有仇必报的态度。显然，谁做了朱祁钰的敌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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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十四节 军人的荣誉

在朱祁钰的安排下，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分别开始扫荡上野地区的东军叛党。上野最大的城市就是前桥，因为靠近关东平原，早就被第十二军攻占了。而且上野并不是一块富庶的地方，不但地形以山地为主，而且非常的贫瘠，虽然面积也不算小，不过人口却很少。盘踞在上野的叛军并不多，大概就两万余人。只是这些叛军都分布在山区的小村镇里面，极难对付。这次，朱祁钰用第十军与第十二军两个军，近七万人的兵力去扫荡上野，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

谢正卿的第一军也与胡沱的第八军换防，第八军撤回东京整编，并且训练补充的新兵，第一军则在立川附近驻防，并且按照朱祁钰的要求，有计划的向西挺进，给西军制造压力。原本西军部署在东部战场上的兵力就不多，而且多半都是在西线战场上被击溃，撤回后方补充兵力，然后再被调到东部战场上来的部队。显然，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并不可能很高，而且第一军是混成军，有独立的骑兵，步兵，炮兵，是一支攻防能力非常均衡的部队。在这种小规模的战术进攻中，第一军的能力可以说是最强悍的！

此时，东线战场上的大部分明军兵团都在东京，或者附近地区休整。按照朱祁钰的计划，在击溃了东军之后，明军西线与东线兵团将轮番向西军发动进攻，让西军疲于奔命。现在，就是由陈懋的西线兵团担任主攻，东线兵团则负责牵制西军，迫使西军不敢将部署在东部战场上的大批部队调动到西线战场上去。等到东线兵团休整结束，就由西线兵团牵制，东线兵团发动主攻。几个回合打下来，就算西军再强大，也绝对会被拖垮！

因为东线兵团的主要任务是进行休整，上野地区的战斗基本上不需要朱祁钰操心，七万明军就算无法迅速剿灭山区里的叛军，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吧。第一军的进攻更让朱祁钰感到没趣，这种小打小闹的行动根本不对他的胃口，而且谢正卿已经成长为了一名优秀的将领，由他指挥第一军作战。朱祁钰甚至连战报都不想看。当然，休整的部队更是不需要朱祁钰去操心，如同梁岳这样的将军，在没有作战任务的情况下，早就已经憋了一股子气了。为了能够在后面的大进攻中打上主力，更是拼命的训练部队，想必，等到休整结束的时候，恐怕军队的官兵会更为疲劳吧！

换句话说，现在朱祁钰没有事可以做了。军队方面有各级将领看着，他也懒得操心。而与日本政府，包括上杉谦信的将军府之间的沟通，调解，都是由朱文正一手负责的。而朱祁钰对政治方面的问题更不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西线兵团进攻随时有可能停下来，由东线兵团打主力的话，恐怕朱祁钰早就乘船回国去了。当然，他也并不是完全闲得无聊，很多在战时无法处理的事情都堆积了下来，而其中很多事情都需要皇帝亲自处理。比如，为立下战功的将士颁发勋章！

从建立新的军功制度之后，朱祁钰就极为重视培养将士的荣誉感。以往，明军官兵上阵杀敌，一方面是为了在军队里混口饭吃，而另外一方面则是战争有利可图。至少很多东征将士得到的战利品就要比很多大明百姓一辈子的收入都要多得多！不过，朱祁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被动参军的将士不可能在战场上不顾生死的浴血奋战。而为战利品而作战的话，那明军就成为了强盗部队，如果哪场战争没有油水可图的话，那么军队还有士气打下去吗？唯一能够改变的办法就是在将士中树立起荣誉感，让所有明军官兵都认识到，军人的荣誉远比军人的性命更为重要。

要树立军人的荣誉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立下战功，以及在战场上表现优秀的军官，士兵颁发勋章，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由皇帝直接给这些军人授勋！新建立的军功制度中的军工等级分为了十二级，其中最前面的五级都有相应的勋章，另外，还对那些在战场上作战勇猛的官兵另设一种勋章。也就是说，当时明帝国一共有六种勋章。这六种勋章分别是；皇室荣誉勋章，帝国金质荣誉勋章，国会荣誉勋章，军人荣誉勋章，优秀服役勋章，以及优秀军人勋章。因为分别以金龙，玄武，朱雀，白虎，麒麟以及苍鹰六种动物为勋章的图案，所以这六种勋章都有别号。当然，这其中，由朱祁钰亲手颁发的金龙勋章的价值是最高的，在朱祁钰时代的三十多年里，获得这种勋章的帝国军人没有超过一百名！而让人很难以理解的是，在获得金龙勋章的帝国军人中，竟然有一半的是普通士兵，以及低级军官，而帝国高级将领中，反而很少有人能够得到这一殊荣！

在这次战争中，朱祁钰就将颁发出第三枚金龙勋章（之前的两枚分别颁发给了陈懋与于谦，以奖励两人在京城保卫战，北伐战争，以及京城平叛战争中立下的战功），而这次获得金龙勋章的并不是梁岳这些高级将领，也不是谢正卿，胡沱这类在日本叛乱前期奋勇抵抗的将军，而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这也是第一位获得这一将领的普通士兵！

这人叫宋祖德，年纪已经三十一岁了，在帝国军队服役十三年，参加过几乎每一场由皇帝指挥的战争，从京城保卫战一直到东征，他没有漏过每一场战争，不过仍然是个下士！而在东征之后，他所在的第五军留在了日本，他也留在了日本。

在日寇叛乱的时候，宋祖德所在第五军三师八团驻扎在甲府地区，并且一直担任甲府地区的防御工作。当叛军击溃了第五军的主力部队，第五军开始向东京（当时还叫江户）城撤退的时候，宋祖德所在的八团担负起了断后的任务。在那场战斗中，该团官兵作战极为勇猛，从甲府到立川，该团两千多骑兵中，阵亡官兵就超过了两千一百人，宋祖德也正是在最为惨烈的青梅阻击战中一战成名。

在这里，宋祖德等三百明军官兵，将叛军三万先锋部队整整拖住了两日，让撤退的第五军其他部队有足够的时间到达立川，并且也为第八军在东京建立防线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最后，三百明军骑兵中，只有两人活了下来。其中一人就是宋祖德！而让朱祁钰将金龙勋章颁发给宋祖德的原因是，他自己不但在完成任务之后撤了下来，而且还将一名受伤的战友从战场上带了回来！

“很多人曾经问过朕，为什么要设立现在的军功制度，朕也曾经找过很多种理由来回答他们。不过，现在朕明白，那都是在敷衍别人，直到朕知道了宋祖德下士在战场上所做的事情后，朕才明白，这枚勋章对帝国军人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朕也才明白，为什么要用勋章来表扬那些在战场上作战勇猛，且敢于为自己的同胞，战友，兄弟，同时去冒生命危险，甘于用自己的生命，却为自己的战友创造生存机会的人。”朱祁钰将手里的那枚勋章拿了起来，“这枚勋章并没有多少实际价值，而且也是镀金的，并不是纯金的。也许，这甚至比不上各位在战场上随便拣到的一件战利品。但是，这每勋章的价值在于它的意义，在于它所表达的，对优秀的帝国军人的尊敬。它含有军人一生的荣誉，那种比帝国军人的生命还要重要的荣誉。”

朱祁钰前面的广场上数千名获得各级勋章的帝国军人整齐地站成了一个方阵，从将军到士兵，所有优秀军人都在聆听着。

“在朕决定将这枚勋章办法给宋祖德下士的时候，曾经有人问朕，以军功计算，有很多人都军功都在宋祖德下士之上，为什么不将勋章授予那些军人呢？比如，在同萌关奋力杀敌，坚守三个月的谢正卿将军，比如，在东京坚守两个多月的胡沱将军。现在，朕要告诉你们，这枚勋章所奖励的，绝不仅仅是军功，还有军人的一种气质，以及军人之间的感情！”朱祁钰喝了口水，接着说道，“自京城保卫战以来，我军从来没有将阵亡将士的尸体留在战场上，从来没有抛弃每一位处于绝境中的帝国军人。这是朕对每一个帝国军人的承诺，只要帝国军队还在，只要帝国还在，那么，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帝国军人都将得到同伴，得到战友的支持。你们不是在单独作战，就算你们被敌人的千军万马所围困，最最艰难的时候，都应该相信，你们并不孤独，你们不是在孤军奋战，在你们身后，是整个帝国在支持你们。而且，帝国绝不会忘记你们，也绝不会抛弃你们！”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这也是明军的新规矩。在万众瞩目之中，朱祁钰将勋章别在了宋祖德下士的胸前，宋祖德立即向皇帝敬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当朱祁钰还礼之后，掌声响彻天宇。这么多年来，帝国军队能够百战百胜，能够一次次的战胜强大的敌人，这与帝国军人的勇敢，与帝国军人的付出是分不开的。而帝国军人能够勇敢的与敌人作战，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每一个帝国军人都知道，他们在战场上并不孤单，他们的身后是一个强大的帝国，一个英明的皇帝！

当日，朱祁钰破例为另外一批军人颁发的勋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按照规定，政府的宣武勋章应该由国防部长，或者是内阁总理大臣颁发，军队的朱雀勋章应该由总参谋长，或者是军种司令颁发。因为现在于谦，陈懋两人都不在这里，也就只有让朱祁钰代劳了。而这也是朱祁钰唯一一次颁发除金龙勋章之外的勋章。

宴会是少不了的，在朱祁钰的带动下，军队的宴会与帝国传统的宴会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主要是为了表示皇帝对军人的重视，宴会中的很多礼节都免掉了，而且增加了客人自由活动的空间。

在此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是，日本天皇也为明帝国将士颁发了勋章，以表彰那些为帮助日本平定叛乱，而在战场上英勇作战的明帝国官兵。当然，日本天皇颁发的这些勋章并没有多少人看得起，而且因为数量太多，在当时几乎没有多少价值，很多人甚至嘲笑，日本人连镀金，镀银的勋章都做不起，尽然用一些破铜烂铁来制造勋章，这不是在侮辱帝国军人吗？不过，几百年后，日本天皇当时颁发的铜质勋章却成了很珍贵的文物，价值甚至比很多朱祁钰时代的明帝国勋章还要高呢！

另外，朱祁钰还批准了陈懋提交的有功官兵名单。当然，西线兵团的授勋活动就只能由陈懋主持了，只有一批立有特别巨大战功的将士才在战争结束之后，由朱祁钰授予了他们勋章。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忙完了这件事情的时候，从长崎赶来的杨天奉也到达了东京。原本第四军驻扎九州，后来在朝鲜王国，以及琉球王国的军团大批到达日本之后，镇守九州的任务就由这两个国家的军队负责，第四军除了象征性的将司令部留在了长崎之外，军团全体开赴本州岛战场。而杨天奉在接到命令之后，并没有跟随第四军一起前往本州岛战场，而是来到了东京。当然，杨天奉不是笨蛋，这个时候皇帝将他叫过去，显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他去做。而杨天奉甚至猜到，他到东京来，与恢复第五军的建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当然，随着杨天奉到达，恢复第五军建制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安排，只是当时，朱祁钰手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兵力，甚至连一些部队的损失都无法补上，哪有部队重建第五军？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而且杨天奉作为朱祁钰时代帝国陆军第一将军，他总会想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办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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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十五节 帝国第五军

最初是计划先让第四军进入四国地区，然后从纪淡海峡渡海，进攻纪伊国，从南面对大阪进行包抄……”

“这是个很好的计划！”朱祁钰没有注意到杨天奉的话并没有说完，他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如果第四军能够成功在纪伊地区登陆的话，那么向西可以攻打大和，伊贺，伊势，威胁到西军老巢尾张地区。

向北，可以配合西线兵团主力进攻大阪地区，切断大阪地区叛军的退路，完成战役包抄，最终在尾张之外的地区歼灭叛军主力！”

“不过……”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看了杨天奉一眼，说道：“不过什么？”

“不过后来陈懋元帅修改了这个作战计划，主要的原因是，没有足够的船只运送第四军在纪伊地区登陆。”杨天奉耸了下肩膀，如果论年龄，他在明军中将一级的将领中算得上是最小的，不过论能力的话，他甚至比很多上将都要厉害。“现在大部分的船只都负责运送作战物资，海军方面派不出更多的运输船了。所以，最终只能放弃这个计划。另外，第四军也直接在马关上岸，替换了第六军，让第六军进行休整。而进攻四国的计计划延迟了几个月，而且袁晨皓将军坚持由陆战队来平定四国。所以，陈懋元帅只有改变计划。”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袁晨皓虽然年轻，不过在作风方面要比顾成林泼辣多了。如果由顾成林来指挥北洋舰队的话，那么他会更多的配合陈懋，而不是单独行动。袁晨皓却完全不一样，只要能为海军争取到好处，他才不会管陈懋是帝国元帅。而且是总参谋长呢！不过，这也能够让新组建的陆战队得到锻炼，今后西征还需要更多的陆战队，让陆战队先在这边熟悉登陆作战，这也算是为今后的战争做准备吧！

“现在，陈懋元帅地计划是，第四军沿南面的平原向东推进，主攻大阪，由东洋舰队提供支援。必要时，可以在敌人战线后方发动有限规模的登陆作战，达到战术迂回的目的。第七军在第四军北面并行前进，然后向北面推进，争取光复京都。第二军则负责在叛军的战线上穿插分割。为两支步兵军提供帮助。第六军在神户地区驻扎，进行休整，并且是战役预备队。后勤保障主要由海军负责，物资直接运送到神户港，然后由朝鲜王国的军队将其运送到前线去。”

“这是个中规中矩的进攻计划，不过，以现在西线兵团的实力，这样也更为稳妥，同样能获得胜利，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去冒险了。”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陈懋虽然经验丰富，不过为人太为谨慎。当年在西北战场上，他就因为过于谨慎，错过了好多次机会。现在看来，西线兵团的进攻最多持续两个月！”

“陈懋元帅计划的战役时间是五十天，如果五十天之内无法达到所有的作战目的的话，最多只能延长十日。到时候，西线兵团就要由攻转守，轮到东线兵团上场了。”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到时候，我们这边有近卫军，第一军，第八军，第十军，第十一军，第十二军，以及日本中央军，至少三十万的兵力可以投入进攻。不过……”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现在朕还缺少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近卫军虽然也可以做为骑兵使用，不过代价太高了，而且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近卫军比如要负责最重要的方向上的进攻，不可能如同第二军一样，在整条战线上为其他部队提供支持。”

杨天奉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这次皇帝将他调到东线战场上来，就是为了恢复第五军的建制。在西线战场上，第二军虽然一直没有打上进攻的主力位置，不过，第二军骑兵的大范围运动，却成为了明军进攻的关键力量。负责主攻的步兵军在得到了第二军骑兵的支援后，更容易突破叛军的防线，扩大步兵的战果。可以说，陈豫的第二军是整个西线战场上的进攻动力，如果没有第二军的支持，恐怕现在西线兵团还没有打到冈山呢！

如果朱祁钰要重建第五军，那么他就必须要选择一位优秀的骑兵将领，而杨天奉就是最好的选择。最初，杨天奉只是第四军骑兵侦察营的一名军官而已，而在东征时，杨天奉的表现非常优秀，获得了朱祁钰的信任，甚至连跳三级，成为了准将。东征之后，杨天奉进入了帝国军事学院深造，除了掌握更多的步兵战术之外，他也在军事学院众多的骑兵军官那里学习到了骑兵大规模作战的经验。后来，他回到第四军担任副军长的时候，已经是中将了。当然，他仍然没有能够在第四军指挥骑兵部队，本来第四军就是标准的重装步兵军，没有多少骑兵可以供他指挥。

“这次，朕调你过来的目的很简单。我们坐下谈吧！”朱祁钰请杨天奉坐下后才说道，“现在卫广将军还没有康复，大概今后他也无法指挥第五军作战了。朕暂时委任你为第五军代理军长，由你负责重建第五军的工作。当然，朕还要告诉你一点，现在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新补充的官兵都被送到第八军去了，而且都是步兵，没有现成的骑兵供你差遣，你有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让第五军恢复战斗力，至少是恢复第五军的建制！”

“我努力试试吧！”杨天奉尴尬地的笑了一下，说道，“我对这边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些，虽然困难很大，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朱祁钰笑了起来。1“杨天奉，当年朕提拔你，就是看中了你与其他将领不同的地方。虽然，现在帝国不缺乏优秀的将军，不过却缺乏有创造力的将军。如同梁岳这类的将军，都只是执行命令的人。而不是在战场上发挥自己创造力的人。同样的，胡沱的长处是防御，谢正卿的资历太浅，肖国清，万军平还有林宝儒他们连手里的部队都没有熟悉，哪有能力来完成这个工作？虽然你很年轻，不过自古英雄出少年，年纪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你敢不敢做，敢不敢拼！”

“陛下，我会努力尝试一下的！”

“那么，朕问你一个问题，你准备从哪里找到恢复第五军战斗力的官兵？”朱祁钰很直接地看着杨天奉的眼睛。虽然他很器重这个少年将军，就如同在海军中器重顾成林一样，不过，朱祁钰总觉得自己看不透杨天奉的想法，难以将这个将军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杨天奉迅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有点尴尬地笑了起来。

“请陛下恕臣无礼，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

“这……”杨天奉的神色更尴尬了，“如果陛下相信我的话，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会让一支初具规模的第五军出现在陛下面前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朕就不询问你具体采用的办法，不过你应该相信一点，现在各部队的人员都比较紧张，其他的将军可不会给你面子！”

“陛下，我有一个要求！”杨天奉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管出现什么事，希望陛下能够默认我采取的行动，至少，不能偏向其他的将军！”

“这个不是问题，朕一视同仁。当然，如果你违反了军规的话，那么朕照样会处罚你！”

“这个我很清楚，那我们就以一个月为期限！”

“一个月！”

送走了杨天奉之后。朱祁钰也感到有点奇怪，现在明军在关东地区的兵力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杨天奉难道能够捏土成人，变出一支军队出来？不过，杨天奉的保证也让朱祁钰感到有点好奇，最后朱祁钰决定看看杨天奉到底有什么办法在一个月之内，让第五军恢复战斗力！

杨天奉自然不是空口承诺的，在他到达东京的时候，就遇到了才从东京返回的一批官员，从那些官员那，他了解到了一点情况。而在去觐见皇帝之前，杨天奉也找到了一些在其他军队里的老乡，朋友，了解到了更多的情况。在确认皇帝给他的任务是重建第五军之后，杨天奉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要拉人并不简单，不过必须要得到皇帝的默认，这样在与其他将军发生冲突的时候，他才能站得住脚。这也是为什么杨天奉要得到朱祁钰首肯的原因。而他想到的办法很简单，具体的说，就是钻了军规的一个漏洞。

按照帝国相关方面的军法与军规，负伤官兵在被送到后方的医院去治疗时，都会暂时脱离原有编制，统一由后方的预备役司令部管理。而这些官兵在伤愈之后，除了有具体职务的军官，以及特殊技能的军士之外，其他都将视情况补充到需要兵力的部队里去。换句话说，除了军官，以及一些能够走后门拉关系的士兵之外，绝大部分伤兵在出院之后，都无法由自己决定去哪支部队，而是由预备役司令部负责分配，其中有的人能够回到原有的部队，如果原有部队在这段时间之内已经补充了新兵，那么就只能被分配到其他的部队去了！

杨天奉利用的就是这个漏洞。当时，明军在东京设立了一家军事总医院，以及数家分院，几乎所有在战争中负伤的士兵都在这些医院里接受治疗，只有极少数的高级军官才有机会回国休养。而帝国预备役司令部并没有派人员到东京来管理这些伤员，负责安排伤愈士兵归队的是侍卫团的一个部门。而正巧的是，负责这件事的侍卫军官是杨天奉的老乡，而且还是从小玩大的好朋友。显然，杨天奉在接过了重建第五军的任务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相关方面的准备！

“这里是你要的人员名单，一个月之内，大概有两万五千名伤员可以归队，其中大概有一万名骑兵，或者是曾经在骑兵部队服役的伤员，另外还有一部分第五军的伤员也将出院，你自己看着办吧！”那名侍卫军官把花名册交到了杨天奉的手里，“今后有人问起来的话，可别说是我给你提供这份名单的。还有，这次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是不是也得给我点好处？你小子短短几年就成了将军，当初我们可是一起参军的，怎么说，也得提兄弟一把吧？”

杨天奉笑着说道：“没问题，只要你愿意，我给你安排个师长怎么样？不过，就我所知，到现在还没有人主动提出离开侍卫团，只有人积极加入侍卫团的，怎么样，你来破这个先例？”

“得了，你小子花花肠子不少，明知道我不可能离开皇上身边，还这么说，明显就是不想帮我，是不是？”

“好了，老方，我们两兄弟谁跟谁？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

杨天奉把在了那侍卫军官肩膀上，“别的不说，你应该知道，日本可有不少的歌舞伎，其中不少姿色还不错。兄弟我不敢保证给你找个静御前那样的绝品，不过找几个上品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你回去搞定了嫂子，答应让你纳妾的话，下次我就带几个回来送给你，怎么样？”

“放屁，你小子！”侍卫军官苦笑了一下，“这些事情玩玩就好，要进我方家门，日本婆娘还不够资格。不过，说真的，听说那些日本将军的佩刀都不错，有机会也给我搞一把回来，怎么样？”

“就这事？”杨天奉有点鄙视的看了那军官一眼，“小问题，织田信长的佩刀不敢保证，不过其他日本将军的佩刀都是小事情，等我亲手砍掉个日本将官，保证把佩刀送过来！”

两人都笑了起来，显然，这笔买卖对双方都很划算。因为日本将领的佩刀做工都很精细，而且艺术价值不低，现在黑市上的日本将官佩刀的价格已经上万两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拿到名单之后，杨天奉开始召集前第五军的军官，要说服这些军官并不难，毕竟他们都希望能够重新回到第五军。随后，杨天奉开始安排这些军官四处活动，先是去说服其他部队的受伤军官，特别是骑兵军官，然后是士兵。反正，按照当时杨天奉的话来说，只要肯加入第五军的，今后都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称分金银，绝不会受到亏待。这哪是组建部队，简直就是土匪山大王在邀人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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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十六节 上野泥潭

当侍卫团的官兵将杨天奉拉部队的行动报告给朱祁钰之后，朱祁钰也笑了起来。这年轻人的创造力确实不差，而且知道该怎么利用军法军规的漏洞。之前，朱祁钰可没有想到用这个办法来让第五军恢复战斗力。

当然，其他军团的将军很快就开始抱怨了，如同梁岳这些脾气大点的，早就闹了起来。朱祁钰对其他将军的抱怨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反正大部分的部队编制都很充足，从每支部队抽调两三千人出来，也不会要了他们的命吧？

“还听说，杨天奉自己掏腰包，让人在附近各城市采购了很多酒，食物。我们还以为他要开酒楼呢。谁知道，他让火头兵做好酒菜之后，自己带头去医院慰问受伤官兵，原来他是在拉拢人心！”那个负责监视杨天奉的侍卫团军官差点就要忍不住笑起来了，“听说，梁岳将军知道杨天奉要去拉近卫军的伤兵，他派了一个营的近卫军去守着医院，结果，那个营的近卫军中，就有五十多人被杨天奉给拉走了，全去第五军做了军官。如果不是陛下没有开口的话，恐怕梁岳将军就要去闹事了！”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这杨天奉还真是有胆量。梁岳的火暴脾气在整个明军中都是出了名的，几乎没有哪个将军敢得罪的，一是梁岳是陈懋的嫡系，二是梁岳是皇帝的近卫军军长，以这两种身份，还有谁敢去招惹他？不过，杨天奉也算是开了先河，恐怕今后这两人要斗上一场了。

“陛下，还有更让人无法相信的事情。”旁边一名侍卫军官也笑着说了起来，“前几日，杨天奉将军把东京好几家妓院都给包了下来，还专门请了几个军医去检查。我们都觉得很奇怪，拉军队，也不用到妓院里去吧？谁知，他竟然将那些日本的歌舞伎组织了起来，然后到每家医院去轮回慰问，大概也慰问到了那些伤员的病床上去了吧。结果，这几日主动加入第五军的官兵数量剧增！”

这下，朱祁钰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个杨天奉，看样子，让他当将军是委屈他了，如果有机会，让他跟着丁用，柴汇这些商人学几年。包不准，他就会成为帝国第一奸商！”

众人都大笑了起来，显然，连这些侍卫军官都对杨天奉佩服不已，当然，侍卫团的官兵是不会去第五军的。要知道，每个进入侍卫团的官兵都经过了重重考验，而且，他们在皇帝身边得到的好处是其他任何军队的官兵都无法比拟的。走在大街上，他们都觉得高人一等，就连将军见了他们都要低头。就凭这点，侍卫团都要比任何一支部队更有吸引力。

见到杨天奉干得热火朝天的，朱祁钰也就不操心第五军的问题了，以杨天奉的手段。就算他无法在一个月之内凑足第五军的三万官兵，也至少能组建起一支一万到两万人之间的骑兵部队来，这已经足够了。不过，朱祁钰也没有闲下来，也就在杨天奉将东京的各家医院快黑闹翻天的时候，先后两条消息从上野前线战场送了回来。一好一坏，让朱祁钰的心情也顿时沉重了下来。

因为第四军团是最新组建的，而且肖国清与林宝儒两人之前都没有多少资历，所以两人在到达了日本之后，都想好好表现一下，也让那些宿将能够看得起他们，所谓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也就是这个道理。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在两人的指挥下，十多日下来，就将上野地区所有人口在五千以上的城镇都占领了，打得叛军落花流水，抱头鼠窜，只能龟缩到荒无人烟的山区里去，而不敢与明军正面交锋。

这就是朱祁钰收到的第一条战报。当然，这是一条捷报。按照朱祁钰的预测，上野地区以山地为主，道路交通非常不便，而且很多地方都是荒无人烟的大山，森林，根本就不适合大兵团作战。当初，明军进入日本之前，西军与东军就以上野为界。虽然西军一度打到了关东地区，甚至将战线推进到了关东平原的北部边缘，不过在上野，西军一直没有多少进展。后来，明军在关东登陆，迅速的占领了这块战略要地，因此这里也就成了日本西军与东军的天然分界线。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上野因为其复杂的地理条件，很难成为主要战场。而在上野地区的叛军虽然可以借助地理条件抵挡明军进攻，不过，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战胜两个军的七万明军！

没过两日，朱祁钰就收到了另外一条消息，两支给第十军与第十二军运送物资的朝鲜王国军队在上野受到了叛军攻击，死伤惨重，而且物资不是被劫，就是被叛军摧毁。当第十军与第十二军接到消息，派军队前去救援的时候，叛军已经消失在了山野里，战场上只剩下了朝鲜王国军人的尸体，挣扎着的伤员，以及还在燃烧着的物资！

这就是一条坏消息了，而且朱祁钰对这条消息非常重视。也就在当天晚上，朱祁钰亲自去了上杉谦信的将军府。

“让陛下到寒舍来，上杉失礼了。本来我准备在这几日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之后就去拜见陛下的，没想到……”

“将军，什么地方说话方便？”朱祁钰也懒得更上杉谦信啰嗦了。

自回到东京之后，上杉谦信的精力就放到了建立幕府政权，并且与天皇接触，甚至负责为天皇修新的皇宫。一忙起来，上杉谦信也就没有时间去缠着朱祁钰，而朱祁钰也乐得清静，如果不是这次事情紧急的话，朱祁钰才不会到将军府来呢。

“那到书房去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朝书房走去，也不管自己是客人，应该由主人带路。本来这将军府之前就是德川家康的府邸。明军在占领东京，将德川家康赶走之后，这里曾经是朱祁钰的别宫。后来在朱祁镇被封为日本王与江户王之后，这里就成了朱祁镇的王宫，再后来，朱祁镇被送到了琉球王国去避难，这里成为了天皇的别宫，后来天皇在原江户城开始修建新的皇宫之后，这里就成了上杉谦信的将军府。朱祁钰对将军府是很了解的，不用别人带路，他都知道书房在哪。

准确的说，这是上杉谦信处理日本军政要事的办公地点。而上杉谦信本来就是军人出身，虽然他是日本将军中少有的那种博览群书，知识广博的将军，不过，书房里的军队气息还是很浓的。比如作战地图就挂在墙上，还有一个关东地区的沙盘，以及大量的兵法书籍。

“将军，有些事情，我们要单独谈一下，能否……”

上杉谦信立即会意，他将跟着进来的卫兵赶了出去之后，关上了书房的门。在看到朱祁钰一脸严肃的神色后，上杉谦信知道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了，也就把想歪了的那些事情抛到了一边去，亲自去泡了一壶茶过来。“将军不用客气，我们还是说正经事吧！”朱祁钰说着就坐了下来，“将军可否知道上野发生的事情？”

“上野？前几日收到消息，肖国清与林宝儒将军的军队已经击溃了上野的叛军，控制了所有重要的城市与据点，难道有什么意外发生吗？”

朱祁钰点了点头。“今日，朕才收到消息，我们的两支辎重军队受到了叛军袭击，损失了两千多人，而且他们押送到前线去的，大概能够供应第十军与第十二军一个月需要的作战物资也损失殆尽。现在肖国清与林宝儒两人正在组织军队清剿叛军。不过，这次是事件很严重！”

上杉谦信皱了下眉毛，说道：“陛下，损失一点物资不算什么，以我看来，最麻烦的是，这次的事情所含有的意义。如果今后叛军都依据山林，袭击我方辎重部队的话，不但会使我们蒙受更大的损失，而且在上野作战的部队也将陷入困境之中！”

“对，这就是朕所担心的事情！”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当初，我们决定先平越后，后攻陆奥的战略方针时，就是考虑到陆奥地区地形复杂，叛军如果被我们击溃的话，会进入山林打游击战。虽然，上野地区的叛军数量比陆奥少很多，不过地形更为复杂，而且他们的藏身地点更难以被发现。根据我们获得的情况来看，上野地区的残余叛党不过万余人，他们就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如果今后有更多的叛军进入上野的话，那么我们就要遇到更大的麻烦了。”

上杉谦信也皱起了眉毛，朱祁钰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而是正在变为现实！日本中央军在击溃了越后的叛军之后，那些没有投靠过来的叛党全都集中在了上野与越后之间的山地。虽然这些叛党一直想打回越后，但是现在却有很多叛党开始向上野方向发展。同样的，陆奥地区的叛党也进入了山林里，与日本中央军打起了游击战来。虽然朱祁钰并不关心陆奥地区的情况，不过上杉谦信却得为那边的战局担心。

朱祁钰看了一眼沉默的上杉谦信，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现在我们在西线的进攻已经全面展开，不过西军的抵抗非常顽强，西线军团的压力很大，陈懋多次来信，要我们在这边配合他们。现在，朕已经让第一军发动了进攻，不过其他部队都没有完成休整，难以发动大规模的进攻。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西线兵团的进攻最多还只能维持一个月，到时候就应该由我们担任主攻了。而第十军与第十二军都是下一轮进攻的主力兵团，如果他们无法及时恢复战斗力的话，恐怕……”

“陛下，”上杉谦信哪能不明白朱祁钰的意思，“对付上野叛军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这……”朱祁钰有点为难的样子，“现在中央军的主力都在陆奥地区，恐怕你们也没有足够的兵力部署到上野去吧？虽然上野偏僻，不过这里也是东京的门户，如果被西军控制了上野，那我们就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兵力在防御上，能够投入进攻的就更少了。”

“这点陛下完全不用操心。新一批中央军已经组建好了，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而且，陆奥地区的平叛行动一时也完成不了。等到宇佐美定满的军队扫荡了出羽之后，我就从陆奥地区调一批军队去上野。到时候，我们大概能在上野投入五万到八万的兵力，这足以对付西军的进攻了。当然，要平定上野的叛党，这需要更长的时间，我们必须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工作！”

朱祁钰这才点了点头，“那好，现在东京还有多少中央军？”

“大概有三万人。”

“那将军立即派这支部队进入上野，虽然还无法完全打败叛党，不过要控制上野也已经足够了。朕让第十军与第十二军撤到高崎休整，并且为中央军提供支援。如果宇佐美定满的军团能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扫荡出羽的任务，转战上野的话，到时候，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就投入到对西军的进攻中去。至于作战物资方面，我们会向中央军提供全力支援的！”

“谢陛下，只要能保证物资供应，我有足够的信心消灭掉盘踞在上野山林里的叛党！”

得到了上杉谦信的答复之后，朱祁钰也就满意的离开了。他可不会去关心日本中央军的死活，甚至不关心日本人的死活，而且这是上杉谦信自己揽过去的任务，又不是他强迫上杉谦信接受的。当然，朱祁钰关心的是明帝国将士的生命安全。只要第十军与第十二军撤出了上野，就算上野成为真正的游击战场，也与他没有关系。

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决定，最终导致上野的叛乱持续了十多年，是最后一块被日本中央军所控制的地区。而后来早就有要出家修佛意思的上杉谦信也正是被上野的战局拖着，直到十多年后，他的儿子长大成人时，他才将平叛大将军的位置传了下去，自己去山里的寺院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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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十七节 整装待发

理顺了各方面的关系之后，朱祁钰再次进入无所事事的状态，后来梁岳等人实在是无法忍受杨天奉那种连骗带抢的做法，几人联名求见朱祁钰，要阻止杨天奉的疯狂行为，这个大明皇帝则以视察军队为理由，干脆跑到了立川的第一军司令部去，在那边呆了十多日，直到梁岳等人返回自己的军队后才回到了东京。

与杨天奉的约定期限也快要到了，虽然杨天奉的拉兵的行为确实让很多人不齿，但是让朱祁钰高兴的是，杨天奉确实办到了。当朱祁钰赶回东京的时候，一支有两万人马，两个骑兵师的第五军已经在等着他了。

“请陛下检阅第五军！”杨天奉的神色很是有点得意。

见到这支阵容整齐，士气高昂，且都激烈期盼着能够上阵杀敌的军队时，朱祁钰也满意的笑了起来。“杨天奉，你小子确实有本事，不过到此为止，要不然，朕的行营都要被那些前来告状的将军给挤爆了。不过，朕还有一点不明白的是，你从哪搞到了这么多的战马？”

见朱祁钰朝骑兵方阵指了一下，杨天奉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这些战马原本就有一些是第五军的，一直在东京，后来被后勤部队要去了，我也只是去要了回来而已。另外还有一些是朝鲜王国用来运送物资的马匹，虽然差了一点，现在也只能将就着用一下了。”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难道朝鲜军队没有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意见，他们都很乐意将战马交给我们，让我们帮他们去对付叛党！”

朱祁钰有点不相信的看着杨天奉。后来他才知道，杨天奉是拿了很大一笔钱去贿赂朝鲜军队的军官，让这些军官在战损报告中多添了一些而已。另外，他为了要回被后勤部队拉去的战马，还带着几千人包围了后勤部队的营地，硬是强行将战马抢了回来。如果不是双方都怕事情闹大，搞得不可收场的话，恐怕就要发生大规模械斗了！

“很不错，虽然只有两个师的骑兵，不过相信在你的手里，这支骑兵部队不会比第二军差！”

“陛下放心，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加强训练，而且很多官兵都是老兵了，经验，战术，武艺都是非常出众的，就算第五军只有两万人马，也绝不在其他任何一支骑兵部队之下！”显然，杨天奉的信心是很充足的，他这话，把近卫军都给比了下去。

“好吧，你继续加强训练，到时候轮到你们上场的时候，不要让朕失望就好了！”

也就在第五军重新成军的时候，第八军也宣告完全恢复战斗力。朱祁钰也去第八军检阅了这支立下巨大战功，且作风顽强的部队。胡沱不是杨天奉那样的人，就算他得到了皇帝的默认，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第八军的新兵原本都是用来组建第五集团军的，所以素质不算差，缺少的就是训练，以及实战经验。胡沱在训练方面也没有谢正卿那么“过分”。作为一名以防御见长的将军，胡沱对军队的要求更多的体现在纪律，以及协同作战方面，特别是步兵与炮兵的协同作战。

在胡沱的战术理论中，单兵战斗力已经是次要的了。重要的是，一支部队能够凝聚成一股力量，用集体的力量去战胜敌人！显然，这是一种很有超前意识的战术思想，虽然在当时不被很多人接受。不过战争最后会证明，胡沱的战术思想已经比其他明军将领超前了好多年。同样的，在对新兵的训练中，胡沱最重要的也是纪律，以及战术训练。

当朱祁钰见到这支几乎全新的部队时，最大的感受就是，这支部队是一个整体，而不是一个个个体所组成的部队。显然，这种感受给朱祁钰的冲击很大。军队作战本身讲究的就是整体力量，一支由一千人组成的整体作战的军队，绝对要比一千个分散的军队更为厉害！也正是在这种影响下，朱祁钰也开始思考调整明军的战术，让军队的整体战斗力成为了衡量一支部队的最重要的标准，而逐渐放弃了之前以单兵素质为最主要衡量标准的评判标准。

当然，其他部队也先后恢复了战斗力，近卫军，第四集团军都得到了充足的休整，除了一直在立川前线作战的第一军略显疲惫之外，东线战场上的明军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已经完成了休整工作，并且做好了再次向叛军发动进攻的准备！

随着各军都恢复了战斗力，朱祁钰也开始策划下一步的作战行动，他的清闲日子也过完了。而朱祁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一个多月里搜集到的情报汇总，对西军在东面战场上的部署态势做出总体判断。当然，掌握西线战场上的态势也极为重要。

“西线兵团的进攻将持续到这个月月底，现在第四军已经打到了大阪城外，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将在十到十五日之内完成攻占大阪的任务。第七军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京都不到三十里的长冈京，正在与叛军激战，大概也会在半个月之内推进到京都外围，并且攻占京都。第二军已经按照陈懋元帅的命令，迂回到了大阪与京都之间的日寇防线后方，正在集结部队，准备向山城与近江两地突击，打击叛军腹地。按照陈懋元帅的这一作战计划，在战役结束后，我们将控制大阪，京都地区，并且将战线推进到奈良到琵琶湖一线。到时候，将负责牵制西军西面主力兵团，并且由陆战队在四国登陆。如果有能力的话，会让陆战队在纪伊半岛登陆，从南面夹击叛军，配合东线兵团。”

听完参谋军官的汇报之后，朱祁钰扫了一眼那些被召集过来的各军将领，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西线兵团进攻结束之后，集中兵力向叛军发动进攻。所以，我们的准备时间还有半个月，在这半个月之由我们要储备作战物资，让部队保持士气与斗志，同时，各部队也要先后转移到进攻出发地。在具体部署之前，让我们先看看西军在东部战场上的部署。”

那名负责介绍叛军部署情况的参谋军官立即站了出来。开始在沙盘上为将领做讲解：“叛军东线部队现在呈纵深防御态势，其第一道防线在八王子城到青梅城之间，大概有三万兵力，主要集中在八王子城，之前与第一军交战的就是这支叛军。第二道防线在甲府与八王子城之间。

没有固定的兵力集中地点，其部署兵力也比较少，我们判断叛军的防御意图是，利用甲斐地区的山地优势，通过纵深防御部署，以及游击作战，抵挡我军进攻。而最后一道防线就在甲府，这是叛军兵力最密集的防线，大概有十万左右的叛军。从我们获得的情报来看，这些叛军的素质都不是很高。不过，依靠甲府，以及叛军修建的防御阵地，我们不能小看这股叛军。除了这主要方向上的三条防线之外，叛军还在南面的伊豆半岛上部署了一支大概三万人的部队，并且分散在十多处地方。这里虽然不是叛军的主要集中地点。不过要深入叛军腹地，就必须要消灭掉这股叛军，保证后方补给通道的安全。而在甲府到尾张之间，叛军的兵力密度都不是很大，如果我们能够迅速的突破叛军在甲府东面的三条防线的话，就能迅速的突击到尾张地区！”

“也就是说，我们要迅速突破叛军的这三条防线，而且，我们将从三个方向上进攻。”朱祁钰开始讲解他的战役意图，“甲府是我们的主攻方向。如果我们能在十日到十五日之内打到甲府，并且攻占甲府的话，那么叛军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重新部署甲府西面的防线，这样我们才能迅速的突击到尾张地区，攻占叛军老巢。为了配合向甲府的进军行动。在伊豆半岛上，我们需要有一支部队迅速地消灭掉这里的叛军，然后沿着南面的沿海平原向西推进，迫使叛军将兵力向南面集中。

同时，驻扎在越后地区的第十一军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在北面的沿海平原向西推进，攻占越中的富山，切断能登，加贺等地与尾张的联系，然后迅速南下，穿越中部山脉，从北面进攻尾张。只要南北两路军团行动迅速，叛军就无法在尾张西面建立防线，到之后，我们来个中央突破，直接杀入尾张，叛军必将彻底完蛋！”

众将在明白了朱祁钰的战役意图之后，也纷纷思考了起来，并且提出自己的意见或者建议，来完善这个作战计划。

“陛下，中路主力进攻，主要是在山区与高原上作战，地形复杂，不利于我们的骑兵行动，而且后勤保障比较麻烦，所以我们应该以步兵军为主力，并且加强朝鲜王国军队，让日本中央军也负责为我们提供后勤保障，这样才能使进攻持续下去！”

“建立据点很重要，特别是储备作战物资地据点！”

“还有进攻线路的选择，如果能从青梅防线突击，道路条件比较好一点，这样步兵的行动速度会更快！”

……

朱祁钰迅速的听取了将军们的意见，然后说道：“这一路进攻，由第十军，第十二军打主力，第一军作为预备队，除了负责掩护两军后面的补给线路之外，第一军的骑兵掩护侧翼，以及负责战场侦察。必要时，第一军的骑兵将负责突击，迂回包抄任务。这次，我将坐镇指挥中路进攻行动。”

“陛下，南面的进攻行动最好是由骑兵担任，沿海平原地区虽然宽度比较狭窄，最窄的地方不过十多里，不过，这极为适合骑兵作战！”杨天奉说这话的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了。

“对，杨天奉，如果由第五军担任南线进攻任务的话，你需要其他的帮助吗？”

杨天奉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地面作战第五军就足够了，如果能让北洋舰队提供一些支援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个不可能，北洋舰队现在主要负责为北线进攻提供支援，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支运输船队，保证第五军的作战物资。”

“外加一个炮兵团，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没问题，从第八军抽调一个炮兵团支援你的作战行动。当然，军中无戏言，你应该知道南线进攻的重要性！”

杨天奉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就不再多说了。

“那么，除了第十一军在北面进攻之外，第八军充当战略预备队，进驻立川。第十军，第十二军也即日开往立川，做好进攻准备。第五军则开往相模原。各路进攻部队的物资运送工作由朝鲜王国军队负责！”

“陛下……”这时候，开始一直在旁边耐心等待，并且不时瞪着杨天奉的梁岳急了，“我们近卫军做什么？”

“近卫军？暂时随我留在东京！”

“这……”

朱祁钰横了梁岳一眼，这才对其他军队的将军说道：“这次的进攻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能够在两个月之内打到尾张的话，到时候第五军团将到达日本战场，投入西线进攻，陈懋会在西线发动总攻，平定叛乱也将指日可待。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我们平定日本叛乱之前的最后一次进攻了。在半个月之内，希望各军都充分做好战斗准备工作，各部队要完成物资集结，军队调动，以及提高士气的任务。”

“是！”

会议结束后，朱祁钰也没有理会一肚子不满的梁岳，叫上侍卫就去了上杉谦信的将军府。按照朱祁钰的计剡，这将是平定叛乱的最后一轮进攻，那么光有明军的行动是不够的，必须要得到上杉谦信指挥的日本中央军的支持。虽然，现在日本中央军也在几处地方作战，兵力紧张，但是，为了最后的胜利，让上杉谦信多做点贡献也不为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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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十八节 齐头并进

在得到上杉谦信的承诺，日本中央军将在上野牵制住叛军，并且组织十万人为明军提供后勤支援后，朱祁钰于十日之后率领近卫军到达了立川，并且将前线作战司令部也设在了这里。而此时，那些参加进攻战役的部队也先后到达了各自的集结地点，大批作战物资也正在被运送过来。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应该留在东京的上杉谦信竟然也在两日之后跟了上来！

“现在东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吧？”朱祁钰有点恼火，打败了东军之后，朱祁钰就很少与上杉谦信接触，一是担心搞出其他的事情来，二是要让日本人认为，统治日本的是上杉谦信，而不是大明皇帝。

“该处理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处理好了，而且现在宇佐美定满军师已经回到了东京。”上杉谦信尴尬的笑了一下，“不怕陛下笑话，面对那些政务，我也是百愁莫展，如不是军师帮助，恐怕我都要累垮了。现在军师回到了东京，也不需要我操心了！”

“将军的意思朕很明白，不过，有一点将军必须得谨记于心，”朱祁钰看了上杉谦信一眼，“日本的平叛大将军是上杉谦信，而不是别人！”

上杉谦信没有开口，朱祁钰这话虽然不太直接，不过意思是很明确的。“陛下，那么我也想知道一件事情，陛下为什么那么信任于谦于大人，敢于将整个帝国都交给于大人管理呢？”

朱祁钰一愣，笑了起来，接着向前面的小山坡走去。“于谦与普通的帝国官员不同，自朕登基以来，于大人一直辅佐朕治理国家。而且，于大人效忠的是帝国，而并非朕。而于大人支持朕，也正是因为新政让帝国变得更为强大，所以朕从不怀疑于大人！”

“如果说于谦是陛下的脑骨之臣的话，那么定满军师就是我的于谦！”上杉谦信跟了上来，“当年，定满曾经与我在上洛的问题上产生了很大分歧，不过后来他仍然坚定的支持了我，并且一直辅佐我。”

朱祁钰没有开口，两人也都沉默了下来。远处，近卫军正在加紧修建营地外的防线，随着太阳西落，营地里也升起了炊烟，很多帝国官兵在劳累了一日之后，都在等待着丰盛的晚餐，另外一些精力旺盛的近卫军官兵则在营地里的空地上操练着。

“这次明军三路大军起发，陛下率二十万明军对叛军发动总攻，想必平定叛乱将是这两三个月之内的事。”沉默了一阵，上杉谦信终于找了个话题，“我想问陛下一件事情，在平定叛乱之后，陛下还会留在日本吗？”

“留在日本？不，击败叛军之后，朕就要离开日本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日本叛乱本是意外之中的事情。也许，将军之前认为世界就这么大，日本的西面是朝鲜，大明，南面是琉球。不过，这世界不仅仅这么一块，还有很多的地方等着我们去征服，还有很多的地方等着我们去开拓。虽然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就算朕是大明天子，不过朕也是人，不可能万岁不死。但是，如果朕能够在有生之年里看到一个强大的国家在自己的手里建立起来的话，那么就算生命在明日结束，也无所遗憾了！”

朱祁钰的胸襟，或者说他的理想抱负让上杉谦信都激动了起来。自从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的皇帝时，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到后来，她才明白了过来，这就是吸引力。为什么那么多的明军将士放弃家人，离开故乡，跟随这个年轻的皇帝征战四方，为他撒汗流血，甚至是牺牲都在所不辞？这就是吸引力，而作为一个国家的君主，这就是其最成功的地方。

“将军，叛军败亡之后，将军就是日本的主人了，相信将军以日本百姓为本，定会给日本带来太平盛世！”

上杉谦信笑了起来。“陛下过奖了，谦信无才，现在所有的一切还不都是陛下赐予的吗？虽然陛下一直想让日本百姓认为我才是日本的救世主，不过，谦信明白，如无陛下，就无谦信，更无日本！”

朱祁钰没有开口，不过心里却感到很舒服。在他与朱文正就日本的未来商讨了之后，全面改变了对日战略。而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所有日本人都相信，朱祁钰是日本的救世主，而帮助他们解脱痛苦的是明帝国军队！现在，上杉谦信已经产生了这个认识，那就将巩固明帝国对日本的统治与影响，而随着这样的认识在越来越多的日本人心里根深蒂固的扎下根来，那么，今后日本就再也不是威胁，而将甘心情愿的被明帝国奴役，剥削，并且实现明帝国的利益！

“对了，陛下可否记得上次的事情？”上杉谦信好像想到了重要的事情一样，“上次明智光秀前来一事，陛下还记得吗？”

“怎么，明智光秀那边有消息了？”朱祁钰自然不会忘记。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我从东京出发之前，明智光秀派人送来了西军东线军力部署地图。另外，他还查到了一点消息，可能很重要。”

“什么意思？”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重要就是重要，怎么还有可能？

“明智光秀在他的信里提到，他已经有快半年没有见到过织田信长了，每次织田信长招他去，都在屏风后面，而且命令都是以书信方式传递的。他怀疑……”

“织田信长被人控制了？”

上杉谦信惊讶的看了朱祁钰一眼。“对，明智光秀现在怀疑织田信长已经被人控制，甚至有可能被人软禁了起来，而代替织田信长出面的是他的影子武士！”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很有可能，甚至比这更糟糕。不过，织田信长死了最好，至少我们少了一个强敌。”

上杉谦信有点不解，不管怎么说，织田信长现在是叛军的统帅，而且他的妹妹还嫁给了朱祁钰，那朱祁钰对织田信长的情况应该是比较关心的，可看样子，朱祁钰似乎对织田信长的生死并不关心。

“将军，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回营吧！”朱祁钰转身就向山坡下走去，上杉谦信也迅速的跟了上来。“今晚朕要宴请几位明军将领，如果将军不介意的话，那么就请……”

“陛下，我还要去安排军队的事情，就不多打扰了！”上杉谦信也很知趣。从朱祁钰的语气中，他就听出了自己并不受欢迎。

当天晚上，朱祁钰没有宴请明军将领，而是写好一封信，让人快马送回了东京，将信送到了朱文正的手里。第二日下午，朱文正就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立川。显然，朱文正对此事也极为关注，不然不会放下大量的事情，亲自赶到立川的明军前线司令部来。

“如果明智光秀提供的这一消息属实的话。那我们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考虑！”

“这就是朕最担心的事情！”朱祁钰见到朱文正之后也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在谋略方面，朱文正要比梁岳那些将军厉害多了。“之前，我们获得了消息，叛徒徐有贞一直埋伏在日寇西军深处，而且对织田信长有着极大的影响。这次西军首发叛乱，就让朕觉得蹊跷。三年多的时间，西军就算是武装起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叛军，可叛乱的机会也不成熟。如果换了朕的话，至少会再等上三年的时间。更让朕不解的是，织田信长为日寇大将，其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就连上杉谦信都认为织田信长是其最主要的对手。想必，一个能够在数年时间之内，凭借一地之力，力压日本各地军阀，统治日本大部分地区，而且通过联盟，和亲等等手段组织起日本最强大的军队的将军绝不可能是军事上的废物。而这次西军叛乱，虽然初期准备很充足，不过在选择时机的时候却极为不成熟，织田信长有可能犯这么严重的错误吗？”

“陛下的意思是……”朱文正微微皱了下眉毛，“如果徐有贞仅仅对织田信长有影响力的话，恐怕要让织田信长发动叛乱并不容易。如果，徐有贞彻底地控制了织田信长的话，那么这么多的疑问就可以解释了，只是，徐有贞有能力控制织田信长吗？”

“朱大人，如果我们将事情朝最坏的方向考虑呢？”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不管徐有贞有多么的阴险狡诈，不管他是否聪明绝顶，他在日本并没有根基，要想完全控制织田信长是不可能的，而且织田信长的那么多家臣，武将，都不会让徐有贞得逞。不过，我们将事情想得更深入一点，如果徐有贞杀了织田信长，用影子武士代替织田信长来控制家臣，武将的话，有没有这种可能？”

朱文正考虑了很久，说道：“这样做确实很冒险，不过并不是没有成功的机会。如果徐有贞拼死一博的话，就很有可能！”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与我们作战的就是徐有贞这个叛徒，而不是织田信长了！”

“陛下，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徐有贞厉害的是玩阴谋手段，军事才能却很平常。当然，我们还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朱文正就没有皇帝那么紧张了，“这不过是我们的猜测而已，而且明智光秀也不能完全确定。所以，织田信长到底死没死，这还是个疑问。如果织田信长没有死，这就是一个无法确定的变数。更重要的是，如果织田信长真的死了，那么徐有贞就只能间接的控制西军将领，那么西军的结构就会逐渐松散，这对我们击溃西军必然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不算是坏事。不过，明智光秀提供的这条情报到底有没有价值，或者有多少价值，这些都需要由我们的情报机构进行进一步的证实，然后我们才能够做出准确的决断来！”

“对，所以必须要让我们的情报机构抓紧时间。如果真的发生了最糟糕的事情，那么就必须要尽快除掉徐有贞这个叛徒，到时候西军必然陷入混乱之中，我们可以不战而胜！”

“我回去之后立即安排情报部门调查这件事情！”

“还有，能否联系上独孤白？如果徐有贞杀了织田信长的话，那要活捉他就太危险了，让独孤白不要急于下手，且要万分小心谨慎！”

“陛下放心，我会安排好这件事情的。不过，不管事情是什么样子，进攻都不能推迟，我们在军事上施加的压力，会让徐有贞露出破绽来。到时候，不管是我们抓住他，还是叛军内部解决掉他，这对我们都有利！”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你今日就返回东京，作战物资的事情不能拖延，我们仍然将按照计划进军！”

送走了朱文正之后，当天晚上，朱祁钰就招集各军将领，召开了战前会议。接下来几日，朱祁钰一直忙于部署各军的作战行动，详细向各军军长讲解他的作战意图，直到这些将军都完全明白过来之后，朱祁钰才放心的让他们带着部队进入了进攻阵地。而首先进攻的将是第十军与第十二军，两军分别向青梅，以及八王子城方向进攻，形成齐头并进之势。这也是明军进攻西军战役的开始。

最后，朱祁钰与上杉谦信协调了明日联军的配合事宜，由上杉谦信派遣的五万中央军分别协同两军，主要为第十军与第十二军提供支援等工作。在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进攻的条件就只剩下最后一样了，那就是西线军团的态势。

当陈懋派来的信使将第四军攻占了大阪，第七军攻占了京都，而第二军已经将战线推进到了奈良，西线兵团全面转入防御阶段的消息传来后，朱祁钰立即派人通知陈懋，让西线军团牵制住叛军主力，发动有限规模的战术进攻行动。随后，朱祁钰向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东线各进攻部队下达了进军命令。明军在日本平叛战争的最后阶段，也就是与西军叛党的决战战役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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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四十九节 大展神威

进攻命令下达之后，最先发动进攻的并不是第十军，或者第十二军，毕竟这两支步兵部队的进攻准备极为烦琐，光是炮击准备，以及步兵进入进攻出发地就需要几个时辰的时间。相反，驻扎在相模原，负责向南推进，扫荡伊豆半岛，并且沿海岸线向西推进的第五军在杨天奉的率领下，当作战命令一到达，立即就从相模原出发，开始了第五军在日本的这次“突进”行动。

如果用进攻如飞来形容第五军的速度的话，也许还不贴切。比起其他的部队来说，第五军对胜利更为渴望，而且消灭敌人的决心也更为坚决。从杨天奉到最普通的士兵，几乎人人都在渴望着这场战斗。杨天奉本人是不用说了，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指挥一支军团作战，而且他之前虽然得到皇帝重用，不过却没有得到其他高级将军的认同，认为他是借了皇帝的光，才年纪轻轻的当上了陆军中将。显然，在这一情况之下，杨天奉对这次作战行动极为看重，而这也将是证明他能力的一场战斗。

第五军的军官中，数量最多的是那些在日寇叛乱时，从前线撤下来的前第五军军官，其中不少人都是九死一生的逃出生天。这些军官中，都有朋友，兄弟，战友死在了叛军的手里，而且很多都是被叛军残酷杀害的，还有一些是为了掩护其他部队突围而甘愿留下阻击叛军，结果几乎都无一生还。这些军官在后方休养了几个月，在身体与精神上的创伤愈合之后，他们重归第五军，那么就只有一个目的，为他们的军长卫广，为那些死在了叛军手里的兄弟报仇！

同样的，那些被杨天奉“拉”到第五军来的军官，士兵一个个都得到了杨天奉的许诺，保证这将是一场让他们名扬天下，并且获得足够利益的战争。鼓动这些军人奋力作战的动力有两个，一是立功，获得皇帝的嘉奖，二是夺利，用残暴的手段去对付叛军，去掠夺叛军，将一切属于他们的东西都夺回来！

正是在这一情况之下，第五军的士气极为高昂，官兵斗志昂扬。在朱祁钰的进攻命令刚送到相模原，北面的第十二军还在做进攻准备的时候，第五军就一马当先的杀了出去，从相模原开始向伊豆半岛进军，扫荡伊豆半岛上的叛军。

第二日，第五军某部就在北山附近包围了一股叛军。出人意料的是，杨天奉没有将这股叛军赶尽杀绝，而是迫使这股叛军投降，然后将一千多叛军都集中了起来。接下来，很多前第五军军官都要求杀了这些叛军降兵，道理很简单。第五军是骑兵部队，根本就没有适合的人手来看押俘虏，而且伴随第五军作战的朝鲜王国后勤部队也不多，总不能因为一千多个俘虏，而减慢第五军的进军速度吧。当然，这些前第五军的军官实际想的却不一样。这是他们为战友，为兄弟复仇的战争，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杨天奉没有杀掉这些俘虏，而是将其全都集中了起来，接着，杨天奉做了一件让人很费解的事情。他竟然将五百多俘虏给放走了！

“将军，这一来，我们的进军路线就完全暴露了，叛军必然得到消息。我们要想消灭伊豆半岛上的叛军就更加困难！”一名军官很是不服气，而他代表的是更多不服气的军官。

“那么，你认为杀了他们就可以顺利消灭伊豆半岛上的叛军了？”杨天奉看了那名军官一眼，将擦拭好的佩刀别在了腰间。这可是皇帝在东征时赏赐给他的战刀，杨天奉一直将这两把刀带在身边，而皇帝赏赐给他的那套盔甲，杨天奉早就派人将其送回家去了，放在厅堂里，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呢。

军官没有开口，不过仍然是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如果我们在这里大开杀戒的话，那么就只能给叛军一个信息，那就是，我们今后将不会放过任何一名叛军，这就只能迫使叛军退到山区里顽抗到底。而我们这次的根本目的是进军尾张，根本不可能花多少时间在伊豆半岛上，如果我们被叛军缠在了伊豆半岛上的话，那还怎么进军尾张？”

“可是……”那军官咬了咬牙，“放掉这些叛军，不是放虎归山吗？”

“放了他们？谁说我放了他们？现在只是让他们给我们带路而已。”杨天奉冷笑一下，轻轻一跃，就已经坐在了马背上，“你们看着吧，那五百多叛军都是给我们带路的。伊豆半岛上山林密布，叛军知我大军到来，必然会放弃城镇，退守山林地区，如果没有这些人带路，我们怎么找到他们地老巢？”

那军官一愣，半信半疑地看着杨天奉。

“立即让各部队做好准备，最迟今天下午侦察兵就会送消息回来。

到时候，以团营为单位，迅速突击叛军营地，务必全歼叛军，反抗者，顽固抵抗着，杀！”

杨天奉的计策收到了非常好的效果，在他放走了叛军那五百多名俘虏之后，一方面派人抓紧审问其他的叛军俘虏，另外一方面，杨天奉将一个负责侦察的骑兵团派了出去。这个骑兵团都是老兵，擅长山林追踪行动。在他们将叛军的动向报告回来之后，杨天奉立即下领第五军全面出动，攻击叛军设在山林里的营地！

第五军的行动收到了出人意料的效果，也许连朱祁钰都没有想到，第五军能够以如此迅速的扫荡伊豆半岛，消灭掉盘踞在此地的数万叛军。按照朱祁钰的估计，第五军就算再厉害，总得花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打下伊豆半岛，然后向西推进，到时候，第十军与第十二军也已经推进到了甲府附近。两路再配合进攻，更容易突破叛军的防线。结果，第五军仅仅三日就将伊豆半岛上的叛军给歼灭掉了。

“战斗打了三日，十多个叛军营地全被连根拔除，消灭叛军近两万人。根据俘虏交代，叛军在伊豆半岛上已经没有据点了，逃掉的叛军不会超过一千人，现在杨将军正在向富士进军，他们将在这里与补给物资的舰队会合。另外，朝鲜王国的军队正在占领伊豆半岛上的城镇，大概十日之内就会控制所有人口在五千以上的城镇！”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杨天奉一来，就给了朕一个惊喜，不过，第五军进军速度这么快，伤亡情况如何？还有，后勤保障跟不跟得上？”

“因为大部分战斗都是突袭，伤亡很小，很多时候叛军甚至没有丝毫准备就被我们给歼灭掉了，三天下来，损失的官兵不到五百人。补给方面，从相模原出发的时候，杨将军就让我们多带了一批弹药，带的粮草反而不多。我们从叛军手里缴获了大批粮草，一部分已经运到了相模原。另外一部分准备在占领富士之后，直接运到富士去，作为下一步进攻的储备。”

“很好，很好！”朱祁钰连连点头，对杨天奉的表现非常满意、“那么，就让杨天奉按照计划推进吧。虽然现在第五军的进军速度已经超过了中路主力军团，不过，只要能吸引住西军的主力，第五军的任务就完成了。等下你去领赏，然后回去告诉杨天奉，第五军的进军速度暂时不用降低。不过，要做好与叛军主力遭遇的准备，如果进攻受阻的话，就暂时停下来。等到我们在中路取得突破之后，叛军必然调整防线，到时候，再找机会前进！”

杨天奉确实遇到了叛军的主力，在他扫荡伊豆半岛这三天的时候，叛军已经注意到了第五军，并且立即将原本部署在静冈的一支部队调往了富士，准备在此阻击第五军。也就在第五军杀到富士前的一天，叛军在富士的防御兵力达到了六万，已经远超过了第五军的兵力！不过，杨天奉并不想在这里停下来。富士是第五军这次进攻行动的第一个中途站，只有在占领了富士之后，第五军才能从船队获得补给物资，不然就得依靠朝鲜的后勤部队！

“叛军大概有数百门火炮，当初袁晨皓将军率北洋舰队炮击富士的时候，就遭到了叛军火炮的轰击，损失不小。这次，船队还没有到达，如果我们立即进攻的话，恐怕不会捞到什么好处。”

“最好还是等到船队到达，等我们的炮兵上来后再进攻！”

“还有作战物资，现在粮草还没有运到，现在各部队携带的粮草最多坚持两日，如果进攻的话，麻烦不小。”

“将军……”

杨天奉压了压手，说道：“我已经想好了，今天下午就发动进攻，不能拖延。”

“可是……”杨天奉手下的军官都急了起来，这不是在做没有多少必要的冒险吗？

“你们的意思我很明白，不过，就眼前的局面来看，马上进攻对我们有利，如果拖下去的话，反而对我们没有多少好处。”杨天奉扫了一眼周围的军官，“首先，叛军援军只比我们早半日到达富士，必然没有做好，难以发挥作用。其次，我们的炮兵就一个团，难以与城内叛军的火炮拼火力，就算炮兵团到了，我们也占不到便宜。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无法迅速占领富士，就无法顺利获得船队的补给，要将炮兵送上岸，必然更为麻烦。到时候，我们缴获的那些粮草送过来的话，也只能在野外扎营，我们的兵力本就有限，如果叛军趁机偷袭我们营地的话，只要一个漏洞，那就必然损失惨重。所以，我们必须要趁叛军立足未稳的机会发动进攻，尽快打下富士！”

“可是，我们该怎么打？”

杨天奉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进攻的方法我已经想好了。今日中午之前，全军开到富士北面的富士河上游西岸扎营，并且立即派遣一个骑兵师向西突击，进攻静冈。另外，让官兵们多建点仓库，同时命令运粮部队加快速度。务必在两日之内赶到。如果计划成功的话，那么两日之内，我们就可以打下富士！”

军官们都有点将信将疑地看着杨天奉，显然，杨天奉有计划，只不过，这是个什么计划，而且能不能获得成功，谁都不知道。不过，杨天奉才是第五军的军长，而且这几日下来，其他军官都对这个年轻的将军有了信心，也就不好再多问什么了。

当天，第五军就在富士城北面十五里外扎营。接着，杨天奉将一支骑兵派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向静冈突击。如同杨天奉所预料的一样，叛军在发现明军的行动之后，立即认为明军准备绕过富士，直接攻打静冈，而静冈的驻军已经有一大半调往了富士，守城兵力不足一万人，如果遭到明军攻击的话，肯定守不住。

当叛军派遣两万部队向静冈出发的时候。第五军的军官明白了杨天奉的意图，都以为杨天奉要趁这个机会发动进攻了。不过，杨天奉却按兵未动，而是摆出了一副要等待粮草到达的架势来，并且派遣了两个骑兵团去接应运粮的朝鲜军队。这一下，第五军的军官有点疑惑了。现在富士城的叛军兵力大减，不趁这个机会攻城，还要等什么？

两日后，运粮部队到达了第五军的营地，而第五军官兵连续作战多日，也都疲惫不堪。杨天奉在当天傍晚秘密下达命令。将一个骑兵师转移到了营地外面的森林里，只留下不到一个师的兵力看守营地。当天晚上，果然如同杨天奉所预料的一样，叛军认为明军运粮部队刚刚到达，必然防备松懈，准备偷袭明军营地！

一万五千叛军进入明军营地后，刚点燃了几把火，就遭到了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明军进攻。这下，第五军的军官都不得不佩服杨天奉的判断能力。当然，要一口气吃掉这一万五千多叛军步兵并不是很容易，而且歼灭这股叛军，并不是杨天奉的真正意图，而这只是他攻占富士行动的一部分而已。

就当双方在明军营地激战的时候，杨天奉亲率一股伪装成叛军的明军部队到达了富士城外。虽然仅两千多人，不过这些官兵多是杨天奉亲自挑选出来的，其中不少是前第五军官兵，这些官兵都在日本驻扎了三年多，多多少少懂一点日本人的行为，并且懂点日语。而杨天奉让叛军打开城门的办法也很简单，或者说是非常的直接。

他让人去谎报，袭击明军营地成功，明军只有小股部队留在营地里，主力都不知去向。现在，叛军已经占领了明军营地，有大量的粮草需要运回城内，所以需要派遣运粮部队，以及马匹车辆过去。而当时，守卫富士的叛军最缺乏的就是粮草，一听手明军留下了大批的粮草，富士城的叛军根本就没有多想什么，立即就集中起运粮部队，然后打开城门，准备去运粮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天奉率领两千余明军杀入了富士城内。因为负责运粮的叛军集中在城门附近，而这些叛军的战斗力都非常低下，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而后面的叛军战斗部队一时又难以跟上来。结果，杨天奉他们轻易地控制了城门，并且开始向城墙上进攻。而分头突击的各路小队则在城内纵火，给叛军制造叛乱。

当护士城内的大火燃起来的时候，早就埋伏在城外森林里的五千多明军骑兵顺势杀了过来。一冲入城内之后，叛军就全面崩溃了。夜色之中，明军骑兵手持短铳，火把，见到叛军就直接打倒，然后纵火。

战斗持续了一夜，而富士城也整夜被大火包裹着。当天色亮起来的时候，还有很多房屋在劈里啪啦的燃烧着。与日本所有的城市一样，居民的房屋不是砖石结构的，而是木结构的，几乎是一点就燃，而且只要一燃起来，就根本无法扑灭。留在城里的两万多叛军几乎全被歼灭，不足一千叛军从东面的城门逃了出去！

杨天奉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控制富士城的大火，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这么做。一万多骑兵在营地外对付偷袭的叛军，另外的明军也在城内激战，哪有能力去救火？第二天，明军已经控制了港口，并且恢复了港口的运作能力。不过，富士城里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当这场大火熄灭的时候，至少有两万多富士城的日本居民被烧死，就算没死的，也都在大火中失去了所有的财产！

留下五千人镇守富士，等待即将到达的船队之后，杨天奉将第五军在富士附近的部队都集中了起来。而那股偷袭明军营地的叛军也被歼灭。打到这一步，杨天奉并没有准备停下来，既然已经打下了富士，为什么不一鼓作气的去拿下静冈呢？而且静冈的守军本来就不多，如果能够将从富士出发的援军拦截在静冈之外的话，打下静冈就容易多了。也正是这个原因，第五军官兵刚刚结束了在富士的行动，就马不停蹄的向静冈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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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十节 富山之战

第五军风驰电掣般的攻占了富士，这是明军在进攻中获得的第一个重大的胜利。朱祁钰再次提高了对杨天奉的重视程度。第五军如此迅速的，而且在没有炮兵的支援下就打下了有数万叛军守卫的富士城，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重大的胜利。不过，让朱祁钰惊喜的事情并不止这一件，就在第五军打下了富士的时候，在北面进攻的第十一军也送来了消息，在万军平的指挥下，第十一军在富山港登陆了！

在这一轮进攻中，朱祁钰的计划是中路为主力，所以在这个方向上集中了进攻兵力的一大半，两个步兵军，近卫军，第一军骑兵师都为主力，而且，作为战役预备队的第一军步兵师，第八军也都在中路大军的后方。不过，战斗一打起来，最先建功的却不是中路军团。就在第十二军围攻青梅，第十军仍然在向甲府挺进的时候，两支偏锋部队都先后取得了第一阶段作战的胜利。而这其中，北路军团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富山。打下富山，也就打开了第十一军向南挺进的大门！

如果按照朱祁钰的战役部署行动的话，第十一军最快都只能在战役发起十日之后到达富山，并且要沿途攻占好几处由叛军防守的重要城镇，恐怕这一路打下来，等第十一军到了富山的时候，也已经疲惫不堪了。不过，朱祁钰并没有严格限制北路偏锋的进军行动，而万军平也不想让第十一军成为最差的配角，就算要当配角，要也要当一个抢眼的配角！

在朱祁钰完成了作战部署之后，也不知道万军平是怎么说服了北洋舰队司令袁晨皓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日本中央军方面达成了协议。

结果，万军平从日本中央军那边借到了前越后军的一百多条商船，然后直接在新泻港上船，在北洋舰队的掩护下，避开了富山前面的多座日本城市，直接就将第一个进攻目标锁定为富山！

袁晨皓大概也不甘心让北洋舰队一直当跑堂的，只能在一旁敲敲打打，根本就当不上主力。结果，他与万军平一拍即合，两人商议一番之后，决定先由北洋舰队杀入富山港，炮击叛军的炮塔，控制港口，而运载第十一军的船队则直接进入港口。这样，第十一军就不需要进攻叛军设在富山外围的防御阵地，直接来个中心开花。当然，两人一番“谦让”之后，最后也都同意，只要打下富山，那么战功各算一半，获得的战利品也各拿一半。

如果朱祁钰知道两人的这笔“交易”的话，肯定要被气死。这打仗怎么就变成做生意了？难道为帝国征战，还有什么好讨价还价的吗？不过，结果却并不坏，至少从整个战役的角度来看，第十一军提前攻占了富山，就必然给叛军制造更大的压力，迫使叛军加强北面的防御。使叛军兵力更为分散，为今后主力军团从中突破创造了更好的机会。

袁晨皓跟随朱祁钰从西洋杀回日本后，基本上就没有他表演的机会。当朱祁钰率军在九州岛登陆，第二军疯狂地扫荡九州岛上的叛民时，北洋舰队却只能赶往东京，支援在此地坚守的胡沱。而当时东京的防线已经接近崩溃了，情急之下，袁晨皓也来不及请示皇帝，下令让水兵上岸作战，协助第八军抵挡叛军进攻。这一呆，就是近两个月的时间，直到朱祁钰率领近卫军到达东京，舰队水兵才离开了东京的防御战场，然后又休整了十多日，北洋舰队这才离开了东京湾，开始执行针对叛军海上航线，以及重要港口的打击任务。

几个月下来，北洋舰队攻击了十多个日本的港口城市，也一度杀入了濑户内海，不但剿灭了叛军的所有运输船队，而且还迫使叛军不得不加强一些重要港口的防御力度，以应付明军舰队的攻击。从这一点上来讲，北洋舰队已经为平叛战争立下了大功。当时叛军装备的一千多门火炮中，就有至少六成不得不用于港口防御，结果，能够用到地面战场上的火炮数量大减，这就变相地支持了明军地面部队！

不过，怎么说，北洋舰队在这场战争中的地位是很尴尬的。如果说，明军采用当初陈懋提出的作战方案，在尾张的伊势湾登陆的话，那么北洋舰队必然成为战争的主角，甚至连帝国陆战队都会在这场战争中成为主角。不过，最后朱祁钰否决了这一计划，而且明军能够集中起来的运输船只都不得不用于运送作战物资，以及地面作战部队，根本没有足够的运输船只来发动一次大规模的登陆作战行动。结果，北洋舰队一直就在主要战场外徘徊，做一些在袁晨皓看来无关痛痒的事情，这让他很不甘心！

在得知顾成林已经在西洋大展雄风，扫荡了红夷的所有据点之后，袁晨皓心里更是不爽了，这不是在气他吗？如果他留在西洋的话，做得绝不会比顾成林差。更让袁晨皓有点憋气的是，他曾经几次提出要率舰队返回西洋，不过，皇帝都否决了。不管怎么说，日本这边的战争是最为重要的，而吴历宏的东洋舰队根本就无法为所有地面部队提供支援，且东洋舰队本身就是明帝国三大舰队中最弱小的一支，如果没有了北洋舰队的话，明军在这边的作战行动必然出现问题。

这些事情，都让袁晨皓感到很不满，或者说是，让他一直憋着口气，却总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在他与万军平达成协议，帮助第十一军攻占富山，这下，袁晨皓终于为自己心里的闷气找到了发泄的目标了。北洋舰队可是帝国第一舰队，不论从规模，兵员素质，还是从战斗力，资历等等方面来看，都是帝国三大舰队中排名第一的。而之前，北洋舰队几乎没有完全发挥实力的机会，用一些水兵自我解嘲的话来说，是连火炮都没有打热过！显然，在袁晨皓的这股怨气下，北洋舰队要在富山大开杀戒了。

舰队是在黎明的曙光中杀入港口的，仅仅数轮炮击，富山港外围的那几座炮塔就被摧毁了。本来最初明军舰队都在南面活动，几乎没有袭击过日本北面的港口。所以，富山港的防御并不强，很多炮塔上根本就没有火炮，那些火炮都被运送到南面的港口去了。当北洋舰队发动进攻时，富山港的叛军几乎没有办法抵抗如此猛烈的火力。结果，北洋舰队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入了港内，比原定计划提前了近一个时辰！

按照海军编制，一艘主力战舰上装载的火炮，就足以顶得上一个炮兵营，一艘二级战舰上装载的火炮足以顶得上两个炮兵连。而且，海军战舰上的火炮因为不需要用马车转移，也不需要跟随地面部队运动，所以做得更大一些0不但射程更远，而且威力更大！袁晨皓指挥的北洋舰队，有主力舰三十艘，二级战舰四十五艘，这还没有算上在港口外巡逻的三级战舰。不过，仅这几十艘战舰上的火炮，就相当于两个半炮兵军了。这么强大的火力，几乎是任何敌人都无法抵挡的！

舰队对港口的炮击比预定的时间多出了一个时辰，正是这一个时辰的时间，舰队将原本很多不应该打击的目标也炸了个稀烂。当万军平搭着运输船进入港口的时候，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同时也在后悔，怎么就找上袁晨皓这个搭档了，那么多的物资都被炸掉了，那可是战利品啊，那可都会被折算成银两的啊！

万军平及时地阻止了袁晨皓的疯狂行动，接着运载着第十一军的运输船在毫无危险的情况下靠上了码头，早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第十一军官兵整齐地登上了码头，接着在舰队炮火掩护范围之内完成了集结与组织。当万军平将第十一军的司令部设在了一座没有被摧毁的仓库里面之后，第十一军开始向盘踞在城区里地叛军发动了进攻。

富山叛军虽然早料到会遭到明军的攻击，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到，攻击是来自海上，而不是来自陆地！与大部分的日本港口城市一样，富山建立在神通川的下游入海口。城区在神通江的右岸，港区与城区连在一起。叛军一直认为明军会从地面上发动攻击，所以将主力部署在了东面，而港区则在城市的西面！

在北洋舰队杀入港口，炮击港区内的叛军防御阵地时，叛军将领并没有及时的将东面的部队转移过来，而是固执的认为，明军舰队的炮击只是吸引注意力，或者说仅仅是一次袭击而已。如果明军地面部队要进攻富山的话，仍然是从东面开始！当运载第十一军的船队进入港口之后，叛军将领虽然不再怀疑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袭击，不过，要将东面的部队调过来已经太晚了。这时候，恐怕叛军将领也想通了，为什么明军地面部队没有进攻富山东面的城市，原来明军将直接在富山登陆！

富山城内的战斗打得非常的惨烈。当初明军在扫荡了越后地区，并且攻略上野的时候，叛军统帅就断定，明军会从北面发动进攻，而釜山市守卫叛军老巢的北大门，如果釜山陷落的话，那么叛军就将被迫进入山区防御，而且失去与北部其他地区部队的联系。在明军准备进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叛军先后向富山增援了四万兵力，加上富山原来的防御部队，在第十一军进攻富山的时候，这座城市里已经有近六万叛军！

叛军在失去了将明军挡在城外的机会之后，立即就依托城内的建筑物抵挡明军的进攻。第十一军首先上岸的是步兵部队，虽然在舰队炮火的支援下，步兵很快就控制了港区周围的几条街道，并且迅速的建立好了防线，挡住了叛军的反扑。不过，运送第十一军炮兵部队的船只将要在晚上到达，而且舰队的炮火无法完全覆盖所有的城区。当天，第十一军只占领了港区附近的一片城区，接着，万军平就下令步兵转攻为守，准备等到炮兵到达之后，再继续进攻。

当天晚上，叛军趁明军没有发动进攻的机会，借着夜色的掩护发动反扑，希望在明军炮兵投入战斗之前，将明军赶出去。一整夜，明军的防线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果不是舰队一直在为其提供火力支援，袁晨皓甚至下令，不顾弹药消耗地向明军防线外的城区进行盲目炮击的话，恐怕这个晚上，至少会有数千明军官兵牺牲在这个战场上！

第二日一早，在夜间到达港口的炮兵投入战斗，万军平毫不迟疑的让炮兵为步兵提供炮火支援，在遇到激烈抵抗的地点，甚至直接让炮兵轰击有叛军防守的街道与建筑物，直到炸得叛军无处藏身之后，步兵才开始推进。

攻占富山的战斗打了四天，最终守卫这座城市的近六万叛军中，战死的近五万人，不到八千人做了俘虏，而逃掉的叛军则不足一千人！连守卫富山的叛军将领也在战斗中阵亡，当万军平带着卫兵赶到叛军司令部的时候，这里已经被炮弹炸成了一片废墟，费了好大的劲，卫兵才从废墟里挖出了只剩下了半截身躯的叛军将领！

持续了四天的战斗，富山城的日本居民也有数万人死于这场战斗。

本来富山之前就是日本通商港口之一，很多朝鲜商人，还有从朝鲜港口出发的明帝国商人都将货物运送到这里来，然后再贩卖到日本各地去。

几年时间里，富山至少增加了五万居民，是日本本州岛日本海方向上最大的城市。而这次明军的进攻非常的突然，而且叛军将领后来也下令关闭城门，誓死抵抗，结果，城内的日本居民几乎没有人能够逃出去，而能够幸运的避免战火摧残的居民少之又少！

第十一军占领了富山之后，就已经打开了向南进军的大门。当然，第十一军不是第五军，其对后勤保障的要求高得多，船队运来的第一批作战物资基本上都消耗光了。万军平不得不在这里停下脚步，等待船队将下一批作战物资运送过来之后，第十一军才能展开下一步的作战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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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十一节 野蛮攻城法

南北两路偏锋先后拉开架势，打开局面的时候，负责进攻青梅城的第十军也对这座叛军防御极为坚固的城市发动了进攻。

与当初东军守卫的黑矶城一样，守卫青梅城的叛军也用泥土筑起了堤坝，加强城墙的强度，而且这里的叛军做得更彻底，不但筑起的堤坝更为厚实，而且叛军还使用了一种类似于明军所使用的地雷，不过威力稍微小一点的防御武器。叛军用的地雷都需要有人控制，即用拉绳引爆，而不是踩上去就能爆炸。另外，在第十军进攻青梅的时候，叛军还用上了另外一种武器，即一种巨大的，可以爆炸的炸弹！

当肖国清派人将从战场上缴获的这两种武器送到了朱祁钰面前的时候，朱祁钰的神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了。虽然这两种武器的威力，以及可用性都比不上明军的地雷与手榴弹，但是其破坏力是不能怀疑的。

当第十军的步兵第一次推进到城墙附近的时候，就有数百人被叛军的地雷与手榴弹炸死炸伤。

“我们的人研究过了，叛军用的炸药配方很差，威力没有我们的炸药大，不过，这些地雷与手榴弹的块头都很大，装药量很大，爆炸开来，二十步范围之内都很危险。”参谋军官的神色也不大好看，“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叛军有多少这些武器，如果数量多的话，恐怕要攻占青梅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了！”

“数量不会太多，至少之前叛军一直没有使用过这样的武器，他们肯定是临时制造的，不可能有很多！”另外一名参谋军官开口说道，“而且，这两种武器只能在靠近城墙的地方使用，只要我们的步兵不靠得太近，危险就不会很大！”

朱祁钰的脸色极为难看。过了一阵，当其他的参谋军官都没有发言之后，他才说道：“首先，我们不能低估这个威胁，已经有数百名帝国军人为此付出了代价。其次，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搞清楚叛军手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武器，而不是靠我们的猜测来判断！”

“那就必须要想办法抓几个俘虏进行审问。不过，现在叛军都龟缩在城内，根本就不出城交战，要抓俘虏，并不容易！”

这确实是个问题。朱祁钰又沉默了好久，说道：“明日，让第十军停止步兵进攻，对青梅进行全面炮击。就算叛军不会出城作战，他们肯定也会派人把这边的战况传出去的。让第十军步兵部队在青梅西面五里外设置防线，另外，第一军的骑兵师加强对各个方向的封锁与拦截，只要叛军派出通信人员，就必须要将起抓起来，然后想办法搞清楚城内的叛军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武器，以及其他地方的叛军有没有使用类似的武器！”

接下来两日，第十军一直在对青梅进行炮击，因为此地距离立川并不远，所以补给问题并不严重。朱祁钰也没有吝啬到让第十军节省使用弹药。如果最后真的无法用步兵攻占青梅的话，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集中炮兵进行炮击，迫使叛军投降，如果叛军不投降，那就将青梅炸成废墟！

两日后，第一军的骑兵部队在南面的森林里抓到了几名叛军的信使，专门赶过来的谢正卿立即派人拷问这几个叛军的信使。结果，没有花到一晚上时间，经不起折磨的那几个叛军把青梅城里的情况都交代了出来。情况与朱祁钰最糟糕的预测一样，叛军有大批地雷与手榴弹，不但城外埋设了地雷，而且在城内也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就专门等着明军步兵攻入城内后使用。而且，几乎每个叛军都领到了几枚手榴弹！

“根据俘虏交代，这些地雷与手榴弹都是在城里的作坊里生产出来的。早在我们发动进攻之前，叛军就储备了大量制造炸药的物资。另外，制造这些武器的方法已经被送出去了，其他地区的叛军肯定也会想办法制造这些武器的！”谢正卿长吸了口气，“照现在的样子来看，今后地战斗肯定会更为困难，如果我们主要用步兵进攻的话，必然会遇到“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改变进攻的战术了！”朱祁钰咬了咬牙，“将少校以上的军官，将领都召集起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打下这座城市！”

明军官兵也在积极的商讨着对策。东征时，青梅就曾经被明军攻占，当时张国涛将军率领的第九军智取青梅，五百敢死队员立下了大功。后来，明军在占领青梅之后，为了对付日寇，将城防的一些漏洞都给堵上了。这下可好，青梅已经落入叛军手里，当初明军在城防方面做的改善，没有能够用来抵抗叛军，反而给明军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在军事会议上，很多军官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不过先后都被否决了。当然，后退是不可能的，要想顺利进攻甲府，而没有后顾之忧，那么打下青梅就是必须的。而按照朱祁钰的意思，明军不但要打下青梅，而且还要尽量控制伤亡，而不是不计伤亡代价的占领这座城市！讨论来讨论去，结果，大部分军官都认为，要想消灭盘踞在青梅的叛军，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座城市炸成废墟！

“从附近的地形来看，因为青梅城是挨着河道建设的，所以城下的土质不算坚硬，而且还有数条暗河在青梅城的下方，叛军难以在青梅修建地下防御工事，更不可能将作战物资储备在地下。只要我们对青梅进行覆盖式的炮火打击，就能够炸掉叛军的弹药库，炸死里面的叛军，到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去占领青梅！”

“问题是，怎么让我们的炮兵推进到距离城墙不到三百步的地方而不遭到攻击？”朱祁钰提出了疑问，“叛军的火炮射程虽然比我们的火炮近了很多，不过要想对整座城市进行覆盖式的炮击，就必须要在距离城墙不到三百步的地方建立炮兵阵地。而同时，我们还要在炮兵阵地前沿设置步兵防线，这样才能防止叛军出城打击我们的炮兵。这些，都是问题。如果将战线推进到这么里面的话，我们的步兵，炮兵都将遭到叛军火炮的打击，而且很接近叛军设置的雷区，到时候，步兵几乎没有防御纵深，怎么打？”

“陛下，让炮兵轮番推进，后方的负责压制叛军的炮兵，交叉掩护前进。那叛军的炮兵威胁可以解决。主要问题是，如果叛军出城作战的话，我们怎么保护好炮兵？”肖国清苦笑了一下，“如果没有其他办法的话，就只能让步兵将阵地向前推进，冒着被敌人炮击的危险，以及可能进入叛军雷区的危险，在炮兵阵地前设置防御阵地！”

“为什么我们不能用地雷？”谢正卿看了皇帝，以及几名将军一眼，“在炮兵阵地外围大密度地埋设地雷，不用设置步兵防线，让步兵与炮兵混编。最后，将第一军的骑兵放在阵地两翼，在雷场中留出几条通道来。如果叛军出城攻击我们的炮兵阵地的话，就用步兵抵挡，雷场牵制，然后骑兵从两翼冲锋。只要能迫使叛军撤回去，我们就算胜利了！”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说道：“就这么办，让骑兵在两翼，步兵直接在炮兵阵地外围设置防线，周围大量埋设地雷，同时留出几条通道来，好让骑兵在雷场中安全运动。只要能够保护好我们的炮兵阵地，我们就能炸平青梅城！”

“陛下，这需要准备大量的弹药，大概得需要几日的时间！”一名参谋军官提出了新的问题。

“我们现在的弹药储备有多少？”

“大概有十万发炮弹，下一批弹药将在三日后运过来。”

“够了，肖国清，你去负责安排炮击的事情，三日之内，打光这十万发炮弹，朕就不相信，青梅城是铁打的，连炮弹都炸不平！”

众人立即去做准备工作，当天下午，第十军的步兵与炮兵就推进到了青梅城东面城墙外三百步的地方。而城楼上的叛军火炮也遭到了明军炮兵的压制，根本难以对明军推进的部队构成威胁。而在当天，针对叛军在城内的防御设施的炮击就正式开始了！

朱祁钰没有去管前线部队作战的事情，而是在后方协调其他几支部队的行动。让朱祁钰急于攻占青梅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南面的第十二军已经到达了大月，距离甲府不过三日的路程而已，而且几乎没有受到叛军的抵抗。如果在第十二军围困甲府之前，第十军还无法打下青梅，前去支援第十二军的战斗的话，那么第十二军就要单独进攻甲府，中路进攻行动也将遭受挫折。而这在南北两路偏锋都已经打开局面的情况下是无法接受的！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第十军需要获得这次胜利。第十军包围青梅已经有好几天了，而朱祁钰最初认为，打下青梅不过两三天的事情，甚至许诺在打下青梅之后，让第十军在这里休整几日。没想到，青梅没有打下来，第十军也被困住了，甚至很多官兵的士气都受到了影响！显然，打下青梅，对第十军非常重要，而这是朱祁钰在中路进攻中的两个主力军团之一，必须要提高第十军的士气！

在第十军疯狂炮击青梅的时候，朱祁钰也连续接到了第五军攻占静冈，第十一军完全占领釜山的消息。这刺激着朱祁钰的神经，最初他并不太重视这两路偏锋的进攻行动，认为两路偏锋能够吸引住叛军的一部分军队就足够了，主要的进攻任务是由中路军队来承担的。现在，中路军队没有收到什么战果，反而让杨天奉与万军平这两个将军抢了先头。

如果中路大军还无法获得一个有决定性意义的胜利的话，那他这皇帝的面子往哪放？

三日之内，第十军的三个炮兵团打光了十万发炮弹，同时也遭到了城内叛军的进攻。不过，谢正卿提出的办法很管用，反击的叛军还没有冲到明军炮兵阵地上来就已经被明军步兵埋设的地雷炸死了一大半，而最后冲过来的叛军也遭到了步兵的抵抗，当第一军骑兵师从两翼杀出，切断了叛军反击部队的退路后，数千叛军几乎被明军步兵与骑兵全部给消灭掉了。叛军打了几次这样的反击，结果都无一收获，反而在反击中损失了近两万人！

第三天晚上，明军停止了炮击，炮弹被打光了，而且炮兵部队的官兵都很疲惫。当天晚上，朝鲜军队就将弹药送到了前线，而经过了一夜休息的第十军的炮兵也从新挽起袖子上阵，对青梅城展开了新一轮疯狂的炮击！

可以说，明军进攻青梅的行动是非常野蛮的，从最初的包围算起的话，明军在这座城市上花掉了半个月的时间，而后期的炮击行动就持续了七天。七天之内，朝鲜军队送来了两批弹药，算上之前储备的弹药，第十军参战的三个炮兵团，一共打掉了三十五万发炮弹，另外还打坏了近三十门火炮，在一次炸膛事故中，两名炮手牺牲，另外还有十多人负伤！

当朱祁钰在侍卫的保护下来到青梅城外的时候，除了那圈由土坝加固的城墙，以及大片的废墟之外，这里已经没有了城市的样子。也许，不知情的人根本就不会认为这里曾经是一座几乎无法攻陷的城市。此时，第十军的步兵已经杀入了城内，除了偶尔遇到还没有被炸死的叛军之外，他们在城内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叛军，以及这座城市的日本居民收尸！

“陛下，现在正在解决最后一些顽抗的叛军，大概今天傍晚之前就会完成攻占青梅的任务！”

“攻占？”朱祁钰看了有点疲惫的肖国清一眼，“算了吧，这里根本就不是一座城市了。中午之前，日本中央军会赶过来，到时候让你的部队退回营地休整，打扫战场的事情交给日本中央军去做。我们在这里耽搁了太久的时间，下面的行动就必须要加快步伐了！”

确实，明军在青梅耽搁的时间比朱祁钰预料的多了近十日，他没有时间耽搁了，必须要加快进攻速度，不过，下一个目标是甲府，那是一座比青梅还要坚固的城市，有可能迅速的打下甲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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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十二节 建议

将青梅城的善后工作交给了日本中央军之后，朱祁钰率领第十军以及第一军骑兵师迅速赶往甲府，两日后，军团到达甲府，而此时第十二军已经包围了甲府。与朱祁钰预料的一样，叛军在甲府城的防御方式与青梅极为相似。而且，甲府是叛军东部战场最为重要的城市与据点，不管是在兵力，还是在城市的坚实程度上都远超过了青梅，仅仅叛军的数量就达到了八万，要攻占甲府，绝不容易！

“这两日我们都在对甲府进行炮击，不过看样子，叛军的准备很充足，我们只打掉了他们的一些火炮，不过要想迅速攻占甲府，并没有那么容易！”第十二军军长林宝儒少将的神色有点尴尬，他长吸了口气，说道，“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如同青梅一样，将甲府炸成废墟，要么就绕过甲府，或者是围而不攻，大军主力继续前进！”

朱祁钰没有急着开口，一次次都碰上了钉子，看样子，陈懋在西线战场上一次进攻战役只能推进几十里，也是有原因的。现在麻烦到了这边来，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采用对付青梅城的办法的话，光是弹药物资，我们就需要花半个月的时间准备，而且把握还不大。甲府城附近没有河流，取的都是地下水，而且非常适合建造地下防御工事，如果叛军大量修建地下防御工事，就足以躲避我们的炮击！”一名参谋军官也开口了，“而且，我们没有在城外发现叛军掘土的地方，而在城墙里外建的土坝极有可能是叛军挖掘地下工事时挖出来的。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那么叛军在城内的地下防御工事将是成系统的，极难对付！”

“如果我们绕过甲府的话，就至少得在甲府留下一个军的兵力。而且还要时刻提防着后方的运输线，那么被迫用在非正面战场上的兵力就将超过六万人。”另外一名参谋也开口了，“这样一来，我们能够投入进攻的兵力就将受到影响，而且预备队也得往前压，我们的整个进攻部署都将受到影响！”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皇帝的身上，显然，在提出了相关的意见与建议之后，最终决定该怎么打的仍然是皇帝，参谋的任务只是为统帅提供参考意见，以及各种战术安排可能产生的后果分析等等，而并没有实际决策权。

“那我们就先等等吧。”朱祁钰终于开口了，“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此时应该打下甲府了，既然进攻已经受到了拖延，那我们就再等两日。日本中央军大概会在两日后到达甲府，到时候，我们也许不得不利用一下日本中央军了！”

其他人都有点疑惑的看着皇帝，不过皇帝既然这么说了，那大家也都只能耐心的等上两日，再看结果。两日后，上杉谦信亲率五万日本中央军到达了甲府城东面的石和，也就是明军的营地。朱祁钰立即就将上杉谦信叫了过来，商讨对付甲府的办法。

等到朱祁钰将他的担忧，以及遇到的麻烦讲出来之后。上杉谦信沉默了好一阵，这才说道：“陛下，甲府的情况并不是偶然的。自从上一次战争之后，西军方面就一直在总结失败的原因。以我判断，西军失败的主要原因除了缺乏火器之外，最重要的是，无法对付明军的火器！

显然，这几年，西军在设法获得火器之外，还在完善他们的战术，就主要是为了对付明军的火器。之前的黑矶，现在的青梅，甲府都说明，叛军在战争中已经丰富了他们的战术。如果正如陛下所言，叛军在城内修建了大量的地下防御工事的话，那么我们要攻占甲府的话，就将付出更大的代价！”

“那我们绕过甲府呢？”朱祁钰此时也有点动摇了，不过转而一想，如果叛军的每座城市都是这个样子的话，难道要放弃每一座城市吗？

“这是个办法，不过，却不是长久之计。”上杉谦信苦笑了一下，“我也获得了消息，在甲府指挥叛军作战的应该是织田信长的心腹将领。另外，西面的地形也不利于步兵军推进，如果打不下甲府的话，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变中路军队的进攻线路。”

朱祁钰走到了地图旁边，沉思了起来。显然，上杉谦信的提议是有道理的。甲府往西，将是日本本州岛中央山脉最险峻的一段，其中的白根山有两千多米高，而且山林密布，极难通过。当初，武田信玄能够稳守甲斐，多次击败织田信长的大军，最终也仅是名义上与织田信长结盟，对付上杉谦信率领的东军，而不是被织田信长所吞并，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白根山挡住了织田信长的脚步，让武田信玄能够依靠险要的地形稳保甲斐！现在，明军虽然是西向进攻，不过，要翻越这些山林，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是，要改变中路军团的进攻线路，那就得全面修订作战计划，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最终都将完全改变进攻计划。而南北两路偏锋的局面已经打开了，战场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调整作战计划的话，那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以及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这些都难以预料。

当然，如果是好的改变，那还可以接受，如果是坏的改变呢？最糟糕的是，如果在修改作战计划之后，无法完成进攻计划，被迫提前结束进攻的话，那么这场战争就得在延长几个月，这会带来多大的损失，以及多大的消耗？

修改作战计划本身也是一件很烦琐的事情，需要重新估计明军的战斗力，从新安排物资运输计划，而且还得重新计算作战物资的数量。从新编配运输兵力。这一套事情做下来，也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还将影响到其他两路军队。反正，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上杉谦信的话是有道理的。如果撞到南墙才知道回头的话，那就太晚了！

“陛下，这肯定很难，可是，我们不改变的话，将无法承担起进攻的消耗与损失！”上杉谦信咬了咬牙，说道，“不如这样吧，明日由明军炮兵支援，让中央军负责进攻。如果能打下来就最好不过。如果打不下来，我们就必须要从重新考虑进攻行动了！”

“好吧，就这么决定，明日将第十军，第十二军，以及第八军的炮兵团都调过来，让他们支援中央军进攻。”朱祁钰也长出了口气。“上杉将军，不管怎么样，明日这一战，将最后决定我们到底该怎么打。不过，中央军是将军的家底，所以，进攻时，如有困难就不用冒险了，我们再商议决定下一步的作战行动吧！”

当天晚上，三个明军步兵师的十三个炮兵团都被部署到了前线炮兵阵地上。十三个炮兵团一共装备火炮三千多门，且都是明帝国最新制造出来的火炮。天刚亮，五万日本中央军分成了二十多个步兵进攻方阵，进入了前沿进攻阵地。当明军炮兵开始发威的时候，日本中央军也在炮火的掩护之下向甲府发动了进攻。

战斗打了一整日，朱祁钰一直在战线后面的观察。对于日本人去送死，他并没有一点怜悯的感觉，当然，他也让第十军与第十二军的步兵在战线后方做好了准备。如果日本中央军真能打到城里去的话，那么就让明军步兵上去支援。如果打不进去，反而遭到了叛军的反击的话，那两支明军步兵部队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战斗打得非常的激烈，双方都不要命的在作战。当然，明军炮兵也在疯狂的炮击着，朱祁钰在乎明军将士的生命，不过他并不太在乎弹药的消耗。早在这次进攻之前，朱文正在得到了朱祁钰的授权之后，已经与日本天皇，以及上杉谦信派遣的家臣达成了协议，平叛战争的消耗全部由日本承担，明军只是来帮助日本平定叛乱的，自然不可能担负起这场战争的损失与消耗。这样一来，明军打出的每一发炮弹其实都是日本政府出钱购买的，当然，明军伤亡官兵的抚恤金也得由日本政府支付。

只不过，现在日本政府拿不出钱来，只能在明帝国贷款，这还得算上贷款利息！

战斗打到傍晚时，进攻的日本中央军撤了下来。虽然中央军一度突入城内，不过最后都被叛军打了回来。而撤回来的日本中央军军官也证实，叛军在城内修建了大量的地下防御工事，而且叛军，以及城内的居民几乎都躲在地下防御工事里面，炮击很难对其构成威胁。这一日的战斗下来，日本中央军也损失惨重，数千人阵亡，而给叛军造成的损失却不是很大。当中央军撤出战斗之后，叛军又迅速的修复了破损的城墙，并且重新恢复了城市的防御。显然，那几千日本中央军的官兵是白死了！

见到进攻没有什么收获，朱祁钰也死心了。在命令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加强城外阵地防御，防止叛军夜晚偷袭之后，朱祁钰让人将上杉谦信叫了过来。五万中央军的战斗力已经不算弱了，而且还得到了明军炮兵的全力支持，竟然没有能够打下甲府！如果派上明军步兵进攻的话，恐怕结果也好不了多少。当然，朱祁钰是不会拿明军官兵的性命去开玩笑的。

上杉谦信的神色很难看，他共全程目睹了战斗的经过。“陛下，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看来，也许我们立即改变进攻部署并不算太迟。”

“希望不是太迟吧。”朱祁钰将上杉谦信叫了过来，然后对着地图说道，“如果我们改变中路军团的进军路线的话，那么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北上，二是南下。北上，我们可以避开叛军的主力，争取与第十一军会师。不过，这条进军线路实际上是在绕道而行，而且最后也必须得穿越中部山脉地区，才能进攻尾张。如果我们转而南下的话，就只能顺着富士河到达富士城，与第五军会师。这一进军线路虽然比较短，而且可以沿着河谷前进，不过，却有可能遭遇到叛军的阻击。将军，以你所见，我们应该怎么选择？”

“南下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可以顺着沿海平原地区之奔尾张。而且，我们现在有海军舰队的支援，如果东洋舰队能够调过来的话，那么进军的难度就将降低很多。”上杉谦信在地图上比画了几下，“不过，如果几个军，近二十万军队全部南下的话，南部沿海平原上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空间供这么多部队展开。显然，我们根本就无法将主力部队全都投入到进攻中去，无法将兵力优势发挥出来。如果叛军据险坚守的话，就将导致我们的兵力过于集中，不管是从补给，进攻，还是行军等方面来看，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将军的意思是……”朱祁钰微微皱了一下眉毛，目光转移到了上杉谦信的身上，“我们应该再派遣一路部队从中部地区进行突击？”

上杉谦信点了点头，说道：“按照甲斐以及西面的信浓国南部地区的地形来看，虽然这不适合步兵部队进攻，不过，却有数条道路可以直通尾张。如果我们能够派遣一路奇兵，在此方向上进行快速突击，这不但能够吸引住叛军的主力，认为我们仍然以中路突击为主，为主力军团南下创造机会。而且，只要我们在南面打开了局面，那么叛军就必然将重点转移到南部沿海地区来。到时候，叛军将疲于奔命，我们仍然可以三路进军，打叛军措手不及！”

朱祁钰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中路突击的部队不在数量多少，而在战斗力是否强悍，而适合这一行动的就只有一支部队！”

上杉谦信也点了点头，显然，两人想到了一处去。

第二日，朱祁钰就将梁岳找了过来，给梁岳下达了一个新的作战任务。同时，为了避免梁岳冲动犯错误，朱祁钰还派遣了几名参谋军官跟随梁岳行动。随后，朱祁钰宣布了下一步的作战行动，围困甲府的任务将由日本中央军负责，而上杉谦信也将从后方再调遣三万中央军过来。

明军主力军团则转移进攻方向，同时后勤补给线路也进行了调整。当然，明军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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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十三节 烧津鏖战

朱祁钰率领的中路军团还在为攻打甲府的事情发愁的时候，杨天奉率领的第五军已经成功地占领了静冈，并且继续向南推进，扩大南路偏锋军团的战功。

第五军没有费多少事情就占领了静冈，在第五军攻打富士的时候，叛军就在向静冈撤退，杨天奉在制定攻占富士的计划时，就已经将占领静冈的行动计算在了里面。也就在两万多叛军从富士赶往静冈的时候，杨天奉让前去攻击静冈的骑兵师在静冈西面大概三十里的地方设下了埋伏圈。显然，这支骑兵部队的任务除了引诱富士的叛军去支援静冈之外，另外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将这股叛军拦截下来！

富士这边，杨天奉率领第五军的两个骑兵师完成了占领任务之后，只留下五千人守卫富士，等待运送补给物资的船队到达，随后他就率领另外的近两万骑兵杀向了静冈。因为叛军主要是步兵，而且还遭到了第五军第一骑兵师的阻击，而第五军都是骑兵，所以杨天奉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率领手下两万余骑兵赶到了那股叛军的前面去。

在到达静冈城外的时候，两万骑兵变成了两万步兵，他们的战马都被留在了后面的森林里。这两万第五军官兵全都穿着叛军的军服，连拿的武器也都是叛军的武器。当然，他们将短铳，以及骑兵的战刀都藏在了衣服下面。

从富士出发的叛军早就把消息送到了静冈，静冈城内的叛军根本就没有怀疑这支部队的性质，当即就将杨天奉他们放入了静冈城。杨天奉的计策成功了。两万多第五军的骑兵，对付一万五千叛军，虽然这些明军官兵都没有骑马作战，不过，在地面上，他们的战斗力仍然远超过了叛军！

仅一夜的时间，第五军就打下了静冈。杨天奉却没有让第五军的官兵停下来休整。他派出五千骑兵去追击逃跑的静冈守军之后，让另外的一万多骑兵全都穿上了静冈守军的军服。随后，杨天奉派人前去正在阻击叛军的第一骑兵师，让第一骑兵师撤出战斗。而第一骑兵师在撤出战斗之后，在战场外围绕了个大圈子，最后到了叛军的东面。

那两万叛军与第一骑兵师鏖战了近两日，剩下的一万余叛军见到明军骑兵撤退，立即欣喜若狂地奔向了静冈。不过，更大的一场灾难正在静冈城外等着他们呢。显然这股叛军都没有好下场，第五军里应外合，在第一骑兵师切断了叛军东去的道路。而前去追击逃跑的静冈守军的那五千骑兵也从西面赶了回来，杨天奉指挥的第五军主力则在城内部署好了防御。结果，这一万多叛军被困死在了静冈城外。半日不到，一万余叛军全部被歼灭，其中五千多人做了俘虏。

这次，杨天奉没有手软。他一声令下，五千多叛军俘虏全都掉了脑袋，其中包括两名叛军的将领。而执行这一任务的是前第五军的官兵。

不过，杨天奉也算是做得干净利落，他没有将这一情况汇报给皇帝，连夜让人处理掉了尸体。当然，朱祁钰也不知道第五军杀降的事情。如果皇帝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因为朱祁钰早就下了命令，严禁杀害投降的叛军，而是应该将起移交给日本中央军处理！

打下静冈之后，杨天奉让第五军在这座城市休整了三日，同时派人赶回富士，让船队直接将物资运送到静冈来，而不是在富士卸货。

从进攻富士开始，到最后占领静冈，可以说第五军的作战行动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毫无半点拖沓之处。后来，第五军的这一战役行动被很多军事教材所引用，可以说，杨天奉非常有效的将骑兵部队的高速运动，以及长途奔袭能力发挥了出来，并且利用奇袭，在战斗中避免了骑兵部队火力不足的缺点，一口气拿下了两座有强大军队防御的城市。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这轮进攻中，第五军不但歼灭了富士与静冈近八万守军，而且自身伤亡不到一千人，第五军的物资消耗也非常少。

如果换了其他的将军，甚至是朱祁钰亲自来指挥这场战斗，恐怕都无法在如此少的伤亡与消耗的情况之下，获得这么巨大的胜利吧！

这也是杨天奉成名的一战，虽然在东征时，杨天奉就有过惊人的表现，特别是在今市城外，他以第四军一名普通的侦察骑兵军官的身份，率领第四军的残余部队，抵挡住了东军的猛烈进攻，并且在后来的反击中，差点就要了上杉谦信的命，最后还率领数百伤兵奋力杀出东军的包围圈，回到了今市城。这些都已经让杨天奉的勇猛被广为传诵。不过，这也仅仅是其勇猛的一面，而在新的战争方式下，将领的勇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而真正能够证明一名将军价值的是其头脑，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作战的能力！

富士一静冈之战，就证明了杨天奉的头脑。也许，仅仅用头脑灵活来形容都是不够的，当时在明军将领，特别是在骑兵将领中，能有如此才能的将军确实非常少。之前的邓茂算是一个，陈豫也有所表现。不过，邓茂早亡，而陈豫更多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只是勇猛与野蛮，而不是精明。显然，杨天奉是第一个用脑袋打仗的骑兵将军，而且也是明帝国年轻的陆军将领中，最为让朱祁钰所重视的一个了！

后来，有很多人研究富士-静冈战役。当明军大规模使用火器，特别是在火炮小型化，轻型化，能够大规模的在战场上使用，并且能够在野战中配合步兵作战之后，有很多人提出了“骑兵无用论”。特别是在北伐之后，一些年轻军官根据蒙古骑兵的惨败判断，骑兵已经无法在战场上生存下去了，所以骑兵迟早要退出战争。在后来的东征，以及杨洪的西征中，证明骑兵的地位是无法被替代的，不过仍然有很多人认为，步兵，以及骑马作战的步兵仍然能够比骑兵更有效的击败敌人。

显然，这是历史上三次“骑兵无用论”的第一次。通过这场战斗，杨天奉已经用结果告诉了所有那些支持“骑兵无用论”的人，骑兵不但有用，而且还仍然是战场上的主力，只要将骑兵的能力发挥出来，那么骑兵仍然将是一支强大的军队，甚至将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军队！

第五军在静冈休整的时候，运输船队也赶了过来，将作战物资，主要是供骑兵使用的短铳子弹，新的战刀等武器弹药送了过来。押送粮草的部队则留在了富士，静冈城内叛军囤积的粮草足够第五军用上几个月了，根本就不需要从后方运送粮草过来。这时候，杨天奉也接到了皇帝的命令，他才没有让船队将多余的粮草运走，这些粮草后来都供给了朱祁钰的主力兵团使用。

此时，杨天奉面临着两个选择。他要么留在静冈等待中路主力军团到达，要么就继续前进，在中路主力军团到达之前打到叛军后方去。

在这个选择上，杨天奉没有犹豫，如果第五军停下来的话，那么今后恐怕就没有多少供他们发挥的机会了，而且第五军再没有机会成为战场上的主力，最多只是给第十军这类的步兵军当配角。第二个选择是进军路线，是沿着海岸线继续推进，还是沿着内陆通道直接向西进攻？最后，杨天奉选择了前者。他的奇袭方法用一次就已经算多的了，今后要想再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叛军，获胜的希望并不大。而要想赶在主力军团到达之前获得更多的战功，那就必须要有海军的支援，至少要让运输船队为进攻部队提供后勤支援！

杨天奉选择的下一个目标是静冈南面的烧津。这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海港城市，大概有五万多居民，另外有约两万叛军防守。因为烧津的港口并不大，而且这里一直不是叛军守卫的主要地方，所以之前袁晨皓地舰队并没有袭击烧津。而杨天奉要向沿着海岸线继续挺进的话，就必须要打下烧津！

在第五军到达烧津城外的时候，叛军已经组织好了防御工作，而当时东洋舰队还在大阪湾活动，没有赶到这边来，所以第五军不可能得到海军舰队的配合，无法像第十一军那样，直接从海港方向进攻，只能硬打！

围困烧津两日，第五军使用了各种办法，想引诱烧津的叛军出城作战，不过，杨天奉的计划都失败了。叛军吃了两次亏，丢掉了富士与静冈，这次怎么都不肯离开城墙的保护。显然，叛军吃定了第五军没有火炮的缺点，根本就不打算与第五军在城外决战！而要等到炮兵团跟上来，那就还需要几日的时间。这时候，杨天奉也有点急了，如果烧津久攻不下的话，那么第五军就是在浪费最为宝贵的时间！

“将军，干脆明日我们强攻得了！”第五军的军官也差不多与杨天奉的想法一致，“现在主力军团正在南下，大概十日之内就能到达富士，如果我们在这边耽搁的时间太久的话，等到主力军团赶上来，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是啊，我们不能耽搁下去了，烧津就两万叛军，我们有三万多兵力，就算骑兵下马作战，也能打下烧津！”

“打吧，大不了，与叛军决死一战！”

“对，我们三万人马，还打不过两万叛军？”

……

军官们纷纷附和，显然，大部分人都认为，必须要尽快打下烧津，不过，杨天奉却并不这么想。

杨天奉压了压手，让周围的军官都安静了下来之后说道：“继续挺进是肯定的，但是打不打烧津是另外一个问题。我们第五军是骑兵部队，现在炮兵团还没有到达静冈，没有炮兵的掩护，就算我们打下了烧津，也必然伤亡惨重。这次，皇上已经多次强调，控制伤亡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没有控制住伤亡，就算获得了胜利，那也没有任何功劳。这一路上，我们打下了富士，静冈，伤亡都控制得很好，如果我们在烧津与叛军两败俱伤的话，那有什么意义？”

“将军，总不能就耗在这里吧？”

“对，我们确实不能跟叛军耗在这里，就算我们有足够的粮草跟叛军耗下去我们也不能浪费时间。”杨天奉用手上的长木棍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说道，“之前，我们的计划是沿着海岸线挺进，争取让船队为我们提供支援，免去了后方运送物资的麻烦。不过，现在看来，如果我们沿着海岸线前进的话，就必须要进攻很多叛军防守的城市与据点。第五军是骑兵军，并不擅长攻坚，就算富士与静冈已经被我们打下来了，那也不可能说第五军有步兵军那样强大的攻坚能力。不过，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方式考虑问题？第五军既然为骑兵军，那么最擅长的是什么？是长途奔袭，利用骑兵运动速度快的优点，我们可以打叛军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你的意思是，我们放弃烧津？”

“对，不仅仅是放弃烧津，而且还要放弃所有叛军已经有所准备的城市，不与叛军争一地一城的得失，将我们骑兵部队的优点完全发挥出来，用高速运动，向叛军后方穿插，打乱叛军的防御部署，迫使叛军调整防线，将更多的兵力用到后方城市的防御上去！”杨天奉扫了一眼周围的军官，“只有这样打，第五军才如鱼得水，用自己的优点去对付敌人的缺点。当然，皇上肯定会支持我们这么做的，只要迫使叛军将更多的兵力留在后方的城市与据点，那就能减轻主力军团进攻的难度！”

众人纷纷附和，显然，这些骑兵军官都更乐意在打运动战，而不是打攻坚战。

“今日傍晚，我们迅速撤回静冈，随后，每人准备半个月的口粮，将后勤保障部队的战马都集中起来，多带一些弹药，做好在敌后长期作战的准备，既然要大干一场，那我们就放开手脚，让叛军尝尝第五军的厉害！”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显然，他们还体会到了更深一层的意思。静冈以西的地区，明军还从来没有到达过，想必那边的油水肯定不少吧，如果能够如同东征时第五军那样的话，那么每名官兵获得的战利品肯定将是难以估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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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十四节 狼王杨天奉

早在东征时，卫广指挥的第五军就有“野狼军”的称号，就算这个日本人取的外号不那么雅观，不过，对第五军的官兵来说，他们却认为这个称号很合适。在杨天奉接手了第五军之后，他为了提高第五军的士气，就再次提出了这个称号，并且要所有官兵都记住一点，当狼，要比当绵羊好上十万倍！也就是从这开始，杨天奉成为了第五军新的“狼王”，一个让日本人数百年都没有忘记的“狼王”！

返回了静冈之后，第五军仅用一夜的时间就做好了再次出发的准备工作。幸亏当时已经有一支朝鲜军队到了静冈，所以后勤方面的工作都是由朝鲜军队负责的，而且这支朝鲜军队也将他们对于的马匹都交给了第五军。第五军官兵在休息了一夜，养足了精神之后，于黎明时离开了静冈，开始了他们在这场战争中长达一个月的突击行动，一场让所有将军都刮目相看，让后世很多军事史学家都百思不得其解的突击行动！

当日，第五军就杀到了藤枝城外。这也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就在烧津西面二十多里处，大约有六万居民，以及一万多叛军。因为藤枝距离静冈仅三十多里，所以这里的叛军早就做好了防御准备，在第五军杀到城外的时候，叛军已经严阵以待，没有给第五军任何机会。

杨天奉也没有想过要打下这座城市。他从叛军俘虏那里已经得知，藤枝并不是一座富裕的城市，居住的大部分都是平民，没有多少油水。

而且，攻占这里的价值也不大，等到主力军团到达，藤枝那点叛军将不战自溃。

绕过了藤枝之后，第五军在藤枝西面十五里外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中午之前，第五军到达了岛田城外。这里是叛军储备粮草的主要地点。

虽然岛田城不大，不过却是支持叛军南部防线的重要基地。这次，杨天奉没有放过机会，第五军三个骑兵师以及军直属部队数轮冲杀下来，没有来得及撤入城内的五千多叛军全被歼灭，而且那些刚运到岛田，还没有被运进城内的粮草也被烧了个精光。不过，退入城内的两万多叛军没有再给第五军机会。在叛军开始用火炮攻击进攻的第五军骑兵之后，杨天奉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随即第五军继续西进，将岛田城那惊魂未定的两万多叛军甩到了屁股后面。

三日内，第五军如同旋风一般的。先后刮过了挂川，代井，滨松，滨北，最后一路杀到了滨名湖东北面的细江才停了下来。

滨名湖是日本远江与三河之间的一个滨还湖泊，再往西进，就是屋美半岛，在屋美半岛北上则进入了伊势湾的沿海平原，也就是叛军的老巢了。显然，这里已经深入了叛军腹地，可以说，第五军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不过，杨天奉并没有感到担心，叛军根本就没有骑兵，没有任何一支叛军部队能够跟得上第五军的速度，就算打不够，跑总跑得过吧？

到达了细江时，第五军军官内部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继续突击，到达滨名湖西面之后再占领据点，让部队休整。而另外一部分军官则持相反意见，认为第五军已经急行军四日，必须要停下来休息，而且最好在滨名湖东面占领一个据点。这样主力军团到达之后，就能组织向伊势湾地区的进攻行动！

“不管怎么说，我们在这里停下来都很麻烦！”第一骑兵师师长是主张进攻的代表，“现在，我们已经深入敌后一百多里，而根据之前我们获得的消息，主力军团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到达静冈，等到他们组织好进攻行动，恐怕就已经是二十日之后了。如果我们现在占领细江，就必须要在这里停下来。二十日之内，足够叛军集结部队，组织数轮进攻。而我们根本就没有带多少守成武器，如果被叛军围死，失去了机动能力的话，那我们就只能被动防御，这是我们最不擅长的战斗方式。只有进攻，才能保证不被叛军给围住，也才能让第五军在适合自己地方式下作战！”

“可是，我们现在还能继续进攻吗？”军参谋部的上校作战参谋是反对进攻的主要代表，“我们已经连续四日没有停下来了，就算官兵们还受得了，可是我们的战马都需要休息。第五军是骑兵军，离开了战马，我们连步兵都不如。如果再不休息的话，恐怕马匹都要被累死了。

而且，我们携带的草料与豆子都已经很少了，细江是叛军后方物资储备基地之一，肯定有不少的粮草，就算是为了给战马提供粮草，都需要打下细江！”

“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前进，不能停下来。”

“难道想把战马都累死，让我们的官兵徒步突击？”

“要停，也要到西面才停，现在不能停！”

“现在不停，我们就无法继续前进，怎么到达滨名湖西岸？”

“够了！”杨天奉喝住了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军官，“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而且第五军是一个集体，需要依靠所有人的力量，我们才能战胜敌人，如果因为一个小小的问题，而导致第五军分裂，导致各部队产生不快，那我们还怎么去打击敌人，去战胜敌人？”

开始参加争吵的那些军官都低下了头，杨天奉平时很少约束军官的行为，甚至多次带着军官去干一些让其他将领所不齿的事情。比如在攻占了静冈之后，他就亲自带着军官去收刮日本富人的财产，甚至暗地里让人成立了军妓院。满足官兵的生理需求。不过，杨天奉在第五军中极为重视团结，任何破坏团结的行为，都将遭到严惩。在占领富士之后，就有两个连的官兵因为争夺一批战利品而发生冲突，结果，那两个连长都被鞭笞五十，下面的官兵则每人挨了三十下！可见，杨天奉在治军方面是非常严厉的，也正是他如此重视第五军的团结，所以第五军才是一支强大的部队，而不是一群土匪！

“在进，还是守的方面，我们不能单一而看，不能为了进攻而进功，也不能为了防守而防守。第五军只是这场战争中的一支部队而已，而皇上多次教导我们。不管是什么样的行动，作为将军，作为帝国军人，都应该从整体的高度上考虑战术安排。

如果第五军的进攻仅仅只是为了打得更远，而无法为整个战局提供帮助的话，那么进攻有何意义？同样的，如果仅仅是为了等待主力军团到达，而转攻为守的话，那么防守也毫无价值！”杨天奉虎目一扫，周围的军官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这边来，“这次的突击行动，表面上看，我们是要抢在主力军团到达之前抢夺战功，而实际上，我们的进攻行动，已经完全打乱了叛军的防御部署，今后主力军团的进攻将更为迅速！所以，现在，我们该进，还是该守，应该由我们的最终目的，还有当前的局面来确定，而不是依靠个人的想法与感情！”

“将军，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们都没有意见！”

“对，我们都听将军的指挥！”

这时候，众多军官也纷纷表态，至少，现在这些军官都相信了杨天奉的能力，而且坚信，杨天奉会给他们带来胜利，也会给他们带来荣誉与利益！

“进的话，那我们就只能从滨名湖北面绕过叛军防线，进入屋美半岛。不过，屋美半岛是叛军老巢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而且一直是叛军主要的活动地点，大量叛军部队都在此驻扎，很多在前线被击溃的叛军部队也在此地休整，补充。如果我们进攻的话，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也许，在进入屋美半岛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停下来休息，以及获得补给了，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那名上校参谋军官点了点头，他认为，杨天奉已经认同了攻占细江的意见。

“不过，守的话，我们的麻烦也很大！”杨天奉苦笑了一下，在地图上的细江周围画了个圈，“打到这一步，叛军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威胁，现在，周围的叛军正在组织包围圈，准备将我们困死在这里。显然，我们停下来，就会遭到叛军的进攻。从侦察部队获得的消息来看，距离我们最近的叛军已经到达了南面三十多里外，就算我们现在派出部分前去阻击，也最多只能获得一天的时间。换句话说，我们必须要在一天之内打下细江，并且获得补给，让部队获得至少半日的休息时间。那么，我们要打的话，就最多只有半日的时间，并且只能胜，不能败！”

“将军，半日的时间已经足够了。细江不过是一座城镇而已，没有城墙防御，叛军的军营也不算牢固，第一师有信心在半日内结束战斗！”

“为了保险，这次让第一师与第二师一起进攻，第三师分出一半兵力南下阻击叛军，另外一半兵力作为预备队。只要第一师与第二师攻占了细江，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溃逃的叛军，并且控制粮草仓库！”

杨天奉站了起来，“没有时间让我们耽搁了，两个时辰后，第三师负责阻击的部队出发，第一师与第二师发动进攻。各位，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退步的余地。不管是向北，向东，还是向南，都有大股的叛军正在向我们这边压过来，我们只能继续西进，而西江之战将决定第五军的生死，以及这次进攻作战的胜败！”

当天，第五军的两万多骑兵就对有两万五千叛军防御的细江发动了猛攻。这也是只进攻静冈之后，第五军在战场上与叛军打的第一次大规模战斗。因为细江只是一座人口不到五千的小城镇，而且没有城墙保护，第五军的进攻才没有受到多大的阻挠。不过，要对付两万多叛军，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战斗从中午一直打到太阳落山，直到上半夜，细江的叛军才被击溃。杨天奉立即安排第三师的预备队去追击叛军，而第一师与第二师则开始打扫战场，控制粮仓，并且让人员与马匹进行休息。叛军在溃逃之前，点燃了一大半的仓库，明军官兵奋力救火之后，最终保住了几座粮仓。这也足够了，本来细江就是叛军囤积粮草的地点。最初叛军认为明军不大可能迅速打过来，所以并不担心细江受到攻击，而等到第五军突然从南面的滨松杀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让叛军将细江的粮草运走了。

天还没亮，第三师负责阻击与追击的部队都先后返回了细江。杨天奉立即安排第三师进行休整。而南面正在向细江进发的叛军在受到了第三师阻击部队的几次打击之后也放慢了速度，至少得四个时辰之后才能赶到细江。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四个时辰的时间！”杨天奉在地图上标明了双方部队的位置，“现在，各部队抓紧时间休息，尽量多带一些马匹用的粮草。还有，每名官兵准备半个月的口粮，多余的粮食全都烧掉，我们带不走，也不能留给叛军。还有，镇子里的房屋都要烧掉，那些居民全都赶走。天亮后，我们沿着滨名湖向西突击。叛军肯定会认为我们将在细江停下来，不然不会花这么大的力气攻打细江，所以，现在我们趁叛军没有明白我们的意图之前西进，最容易突破叛军的防线！”

杨天奉皱了下眉毛，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能够随军作战的轻伤员全都带上，重伤员，安排一支部队，沿着北面的山区向东突围。让我的警卫营负责护送这些伤员返回静冈！”

“可是，警卫营是负责将军安全的。”

杨天奉看了一眼那名参谋军官，说道：“你认为我在战场上需要有人保护吗？而且，第五军官兵的性命都很重要，而且我是军长，有义务保护好受伤的官兵。立即让警卫营带着重伤员出发，提前向东突围。

另外，派遣探子提前赶回静冈，让那边的朝鲜军队负责接应！”

参谋军官有点不甘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不过杨天奉能够这么在乎普通军人的生死，这也让他感到很佩服，有这样的将军，还怕没有军人为他卖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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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十五节 风卷残云

当第五军向屋美半岛进军的时候，朱祁钰也率领侍卫团以及第一军的骑兵师经过了富士城，朱祁钰没有在富士停留，而是直接去了静冈。在知道第五军杀入叛军腹地之后，朱祁钰也是心急如焚，虽然他知道第五军的行动有多么重要，不过他更清楚的是，第五军深入敌后，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之下，这无疑是去与叛军死拼，是在拿三万多帝国官兵的性命开玩笑！当然，要阻止杨天奉已经太晚了。

刚到静冈，朱祁钰就收到了消息，杨天奉派的信使也到了静冈。

“第五军到了细江？”朱祁钰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短短数日，第五军就突击了这么远，他在地图上费了一番力气，这才找到了细江这座小城镇。

“将军现在正率军向屋美半岛前进，他派我回来，是要禀报陛下，有一批伤员正在送回来，需要守军前去接应！”

“谢正卿，立即带着你的骑兵师出发，将这批伤员接回来，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该死的！”朱祁钰咬了咬牙，对那名第五军的军官问道，“伤员有多少，情况严重吗？”

“大概一百多人，都是重伤员，轻伤员已经随部队出发了。这次，杨将军是派的警卫营护送伤员回来的。”

朱祁钰松了口气，这才挥了挥手让谢正卿出去了，然后他让那名第五军的军官坐了下来。问道：“那么，第五军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你给朕讲讲。”

等到那名军官把第五军突击的过程讲完之后，朱祁钰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同时开始欣赏杨天奉了。显然，第五军的行动非常重要，而且杨天奉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皇帝的吩咐，每一次突击都是从战场的整体角度进行考虑的。而且最让朱祁钰满意的是，第五军非常合理的控制住了伤亡规模。打了这么久，竟然只有一千多名官兵伤亡，如果换了其他的部队，恐怕损失将要大得多。

“不过……”朱祁钰也很快发现了问题，“有一点朕不明白，第五军只有两万多官兵，编两个骑兵师，怎么现在有三个师了，而且根据你的话，现在有三万多人马，这是怎么回事？”

那军官一愣，立即笑了起来，说道：“陛下有所不知，在相模原驻扎的时候。杨将军收编了一部分朝鲜军队，还在日本中央军中招募了一批人员，这些人之前都干过骑兵的。他将这些人编在了第五军中，混合编成了三个师。另外，我们在南下的时候，还从船队那得到了一批水兵，这些水兵以前也干过骑兵。很多人都是因为负伤，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后来才加入海军的。现在第五军大概有三万两千名官兵，组成了三个师，以及军支属骑兵团。不过，杨将军没有按照第一军谢正卿将军那样，让朝鲜与日本军人成立单独的外籍军团，而是将其分散到了各个部队去。”

朱祁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杨天奉这小子还有点头脑，虽然朕到现在才知道，不过也不怪他，只要能够为帝国有好处的，那都可以采纳。不过嘛，你回去告诉杨天奉，今后这些事情，都要先向朕汇报，而且这次的战争结束之后，要将那些朝鲜与日本军人归还回去。”

“陛下放心，杨将军没有将他们纳入第五军正规编制，只要第五军的战斗结束之后，就会遣返他们的。”

“好了，你先去领赏吧，今夜就在营地里休息，明日一早，你再返回第五军！”

第二日，上杉谦信也带着他的手下到了静冈城，同时还带来了一条消息。朱祁钰在重新部署了静冈的防御，并且派遣人员回去催促运输船队尽快将作战物资运送过来之后，与上杉谦信商讨了下一步的进攻作战行动。

“现在，近卫军大概已经到了奈良田，正在准备穿越白根山山区。

而甲府的叛军发动了几次反击，不过都被我们的军队打了回去。就算我们无力攻占甲府，不过要围死甲府也并不困难。而我们在战斗中抓了几名俘虏，审讯后得知，甲府守军储备的粮草大概能够坚持三个月，所以，只要我们围困甲府三月以上，叛军在无粮的情况之下将不战而降！”上杉谦信先介绍了北面地情况，“另外，从上野地区调来的一批中央军大概在十日后就能抵达静冈。肖国清将军他们也托我送信给陛下，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将在五日后到达静冈，而第八军将在五日后到达富士，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展开下一轮进攻了。”

“当然，我们在此之前，还得为第十军与第十二军的进攻行动做好准备！”朱祁钰很满意步兵部队的跟进速度，“现在，第五军已经越过了滨名湖，正在向屋美半岛突击！”

“第五军打到屋美半岛去了？”与朱祁钰当初听到这消息一样，上杉谦信也极为惊讶，“看样子，杨天奉将军不想等到主力军团到达之后配合主力军团进攻，想让第五军多立战功呢！”

“杨天奉那小子想什么，朕能不清楚吗？”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如果第五军停下来的话，那么今后就只能充当主力军团的配角，跟随主力军团一路扫荡下去。而从一开始，杨天奉主动要求在南线进攻，就是不想当配角，要当主角。他小子，一直是那种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人，让他当配角，他肯定不甘心。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第五军在前面突击，确实更有用处！”

上杉谦信也笑着点了点头。“陛下应该为能够拥有杨天奉将军这样的将领而感到高兴。第五军杀入叛军后方，必然导致叛军阵脚大乱。

现在叛军为了对付第五军，必然会集结兵力对其进行围剿。而第五军是骑兵部队，只要他们不停下来，利用叛军各部队之间的空隙地带，叛军就拿他们没有办法。而等到叛军组织好了围剿第五军的包围圈的时候，我们这边就已经打过去了。仅第五军打乱叛军防御部署这一点贡献来某杨天奉将军都是此战的第一功臣！”

“对，现在第五军就如同进了白骨精肚子里的孙猴子一样。让叛军根本就拿他没有办法！”

“白骨精，孙猴子？”

“上杉将军没有看过《西游记》？”朱祁钰笑了一下，才把在帝国一版再版的，由帝国著名小说家吴承恩（这里将吴承恩的历史提前了五十多年）依据当年大唐僧人玄奖西行取经改变的神话故事《西游记》里，那一段孙悟空大战白骨精的故事讲了出来。在帝国，《西游记》是自施耐庵的《水浒》，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之后，明帝国最为畅销的通俗小说，在帝国已经发行了数百万册，而且还供不应求呢。

上杉谦信听完之后也笑了起来。“陛下的比喻很恰当，现在第五军就在叛军肚子里打转，叛军却拿第五军没有办法。”

“而且，现在叛军集中精力对付第五军，其前沿防御必然出现漏洞。只要第五军还在叛军后方行动，那叛军就无法集中兵力对付我们！”朱祁钰走到了地图前，接着说道，“现在，第五军杀入了屋美半岛，而近卫军已经进入了白根山山区。虽然我们还没有收到第十一军最近的消息，不过十多日前，他们就已经从富山出发，一路向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第十一军应该到达了古川与国府之间。这三支军队就如同三把利剑一样向叛军心脏刺去。最后，只需要我们再给叛军放点血，来个最后一击，那么叛军离完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上杉谦信连连点头，显然，只要几路军队顺利达到战略目的，那么叛军根本就没有任何挣扎地的机会！

朱祁钰长出一口气，背起了双手。“数日前，朕在经过富士的时候，接到了陈懋元帅送来的消息。第五集团军已经到达了朝鲜釜山，蔚山等港口，大概将于半个月之内赶到西线战场前线。而西线兵团也将在这半个月之内完成休整，战役准备，以及物资储备工作。到时候，我们东西亮先军团同时向叛军盘踞的尾张地区发动最后地进攻，要不了两个月，叛军必然灭亡！”

“如果能够东西夹击叛军的话，那么胜利指日可待！”

两人笑了一阵之后，这才坐了下来。显然，现在的战局对明军极为有利，随着进攻的深入，叛军控制的地区逐渐缩小，可以供叛军转圈的空间也在逐渐缩小。虽然，叛军已经从长期的战争中总结出了一些对付明军的办法，特别是在城防方面，叛军已经逐渐适应了与火器为主的战争模式。不过，决定战争胜负的不仅仅是武器的先进性，在更多的时候，还体现在双方的兵力对比，以及指挥艺术方面，随着第五集团军到达日本，而日本中央军的规模迅速扩大，明日联军将在兵力方面占据绝对的压倒性优势。到时候，叛军将失去所有有利的条件，哪还有资本与明日联军对抗？

五日后，第十军，第十二军，以及伴随其行动的第一军步兵部队到达了静冈，而先期到达的第一军骑兵师，以及朝鲜军队已经在静冈准备好了迎接步兵主力军团的工作。随后，第八军进驻富士，作为战役预备队驻扎在了富士。当日，另外三路军队的消息也送了过来，战场上的局面更为清楚了。

近卫军在梁岳的率领下，于五日之内穿过了白根山山区，并且攻占了有数千叛军防守的大鹿镇，并且在继续向西进军，将于数日之内到达上乡，然后将准备进攻中津川。第十一军在没有遇到多少抵抗的情况之下，提前数日到达了下吕，并且仍然在向南前进。虽然这两路军队的行动也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地方，不过，最让朱祁钰感到惊讶的仍然是杨天奉指挥的第五军。

第五军在杀入了屋美半岛之后，并没有进攻任何一座有叛军防御的城镇，而是将部队分成了三股，避免遭到叛军围剿，同时可以打击叛军分散的部队，以及运输线为主。数日之内，第五军先后袭击了数股正在向东转移的叛军。这些部队都是计划用于东线防御的，也正因为第五军的阻击行动，让他们无法迅速的到达东线战场，削弱了叛军在东线战场上的防御力量。更让朱祁钰满意的是，第五军在袭击中，烧毁了大量叛军的作战物资，特别是粮草。这沉重的打击了叛军持续作战的能力，更打击了叛军的士气！显然，第五军在敌后的作战行动如鱼得水，将其优势完全发挥了出来，搞得叛军根本就无力支援前线战场，不得不调遣更多的兵力围剿第五军。仅仅在屋美半岛地区，就至少有十多万叛军在对付第五军，而且这十多万叛军都被迫收缩到了一些有坚固城墙防御的城市里面，几乎放弃了野外，以及乡村的据点！

朱祁钰将第十军与第十二军部署到了进攻的位置上，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作战物资了。按照之前的计划，作战物资都储备在立川城，而现在主力从南面进攻，大量的作战物资都需要转运。其中很多都是转移到东京之后，再由船队送到静冈。当然，转运这些作战物资是非常麻烦的事情，甚至要比转移军队更为困难。当时，至少有五万朝鲜军队在负责物资转移的工作，另外还有数万日本中央军协助。为了尽快完成进攻准备，朱祁钰还下令征调了一切可以利用的船只，将物资运送到静冈港！

数日之后，一支由两百多艘商船组成的船队到达了静冈，送来了至少可以供应地面部队作战半个月的弹药。几乎同时，吴历宏率领的东洋舰队也到达了远洲滩海域，正在对叛军控制的港口进行袭击。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朱祁钰下达了总攻令，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两个步兵师，以及第一师的骑兵部队从进攻阵地出发，同时对烧津与藤枝两城发动了进攻，而这也是明日联军向名古屋进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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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十六节 摧枯拉朽

杨天奉晚了一日才知道主力军团已经发动了总攻，不过，这并没有让第五军错过这次战斗。虽然第五军已经进入了屋美半岛数日，官兵们每日都只能休息不到三个时辰，不过，对第五军的官兵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之前是他们在敌后小打小闹，而现在，主力军团已经发动了进攻，那么，第五军就应该在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接到杨天奉命令的第五军各部队迅速的集结了起来，没有必要再跟日寇打“游击战”了。杨天奉准确地把握了战场态势，而送来消息的军官也带来了其他两路军队的情况，这让杨天奉认识到，这场战争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留给第五军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现在，第十一军已经到达了下吕，数日之内将到达白川，从北面对尾张地区构成威胁。而第十一军是步兵军，他们一路上所经过的都是小城镇，叛军没有任何能力阻挡第十一军的进攻，只要第十一军杀入尾张地区，叛军就必须得将兵力向北调动，给我们留出空间来！”杨天奉在地图上向军官们讲解了现在的战局情况，“另外，梁岳将军率领的近卫军正在准备进攻中津川。关于近卫军的战斗力，在这里我不想多说。

虽然，以前大家都认为，近卫军是帝国最优秀的部队，上马是骑兵，下马是步兵，各方面的战斗力都是各军中最彪悍的。不过，我希望，第五军的官兵都要知道，我们才是最优秀的，不管近卫军多么的厉害，我们至少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

第五军的官兵都笑了起来，显然在这段日子里，他们都树立起了信心，特别是在最近的作战行动中，第五军的表现是最优秀的。而近卫军几乎没有得到发挥的机会。显然，只要在这场战争中表现优秀，今后就不会有人看不起这支才恢复建制的部队，那么今后第五军的官兵在近卫军面前也将昂起头来！当然，对帝国军人来说，荣誉是第一位的，而往往这种荣誉就表现在军人的气质上。

“当然，大话不能说在前面，能不能让所有人都认同第五军，那还得看我们在战斗中的表现。”杨天奉长出了口气，“现在，第十一军在北面，近卫军在东北面分别向叛军腹地进军。而皇上亲率的主力军团则在东面进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主力军团最快五日，最慢十日之内就能打到细江，然后进入屋美半岛。现在留给我们的选择有两个，一是在屋美半岛继续游击，打击叛军向东增援的叛军部队，协助主力军团进攻，要么就是向北突击，抢在近卫军与第十一军之前杀入尾张地区，成为第一支进入叛军老巢地军队！”

显然，第五军军官的态度是一致的，既然已经在屋美半岛打了几日，而且重创了多支叛军部队，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更主要的是，第五军官兵的野心已经被调动了起来，信心也空前高涨，他们才不会甘心做主力军团的配角呢！

杨天奉没有将自己的态度立即表现出来，而是以他一贯严谨的态度1先对两种选择做了分析。

“如果我们留在屋美半岛的话，那么我们的作战任务并不困难，各部队可以控制伤亡，还能得到充分的休整。”杨天奉看了周围的军官一眼，“当然，如果把握好时机，在主力军团到达之前，我们还是有机会向北突击的。到时候，我们仍然可以赶在主力军团之前进入尾张地区，不过嘛，我们恐怕就要落在近卫军与第十一军的后面了。”

“将军，还说什么，我们这就北上，杀到叛军的老巢去！”一名军官终于忍不住了，在这说这些，那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杨天奉压了压手，打住了几个要发言的军官，说道：“这是个好想法，不过，不管第五军下一步怎么打，我们都应该为战役的最终任务做出贡献。这次皇上送来的消息里还提到了一点，第五集团军已经到达了朝鲜港口，半个月之内就能到达西线前线。而陈懋元帅肯定在准备西线兵团的进攻准备工作，只要第五集团军到达，西线兵团也将发动进攻。

到时候，我们就将从东西两个方向上对叛军发动进攻。最快一个月，最慢两个月，这场战争就将结束。显然，如果我们等到西线兵团参战之后再发动进攻，遇到的阻力会更小一些，这也能避免更多的官兵伤亡！”

“将军，我们谁还管生死？只要能杀敌，能第一个杀入尾张，就算是牺牲了，那也将名留青史！”

一些军官立即笑了起来，虽然他们都不怕死，而且认为能够将自己的灵位留在京城皇宫里的凌烟阁，将是帝国军人最高的荣誉。不过，杨天奉却不这么想，牺牲一名帝国军人，就少了一名优秀的战士，而且还将给帝国增添负担，而保住一个帝国军人，就保住了一份战斗力，为今后的征战蓄积了力量！

“放屁，要死，也不是现在死，而且，只要还有敌人存在，我们作为帝国军人的任务就还没有完成，难道你们认为，牺牲了就能为帝国服务吗？帝国要的是优秀的军人，而不是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杨天奉立即训斥了那几名军官，“皇上也早就说过，我们必须要尽量保证每一名帝国军人的生命，没有必要冒险，或者说是冒险没有任何价值的话，那我们就不能用帝国军人的生命去开玩笑！”

“可是，我们总不能看着第十一军与近卫军杀入尾张，而自己没有任何收获吧？”一名军官急了起来，“将军，我们不是想去送死，更不是怕死。如果第五军能够杀入尾张地区的话，必然可以牵制住更多的叛军主力部队，为其他方向上的进攻部队创造机会，这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冒险呢？”

“对啊，就算打不过，我们还可以撤退。到时候，向北可以与第十一军会师，向东北可以与近卫军会师，以第五军的速度，我们要逃的话，叛军就算都长了四条腿，也追不上我们！”

“打吧，我们已经突击了这么久，难道要让第十一军，或者是近卫军抢了头功？”

军官们的态度非常一致，没有任何的分歧。虽然杨天奉作为第五军的军长，但是他却不能不听取军官的意见。如果军官的态度一致的话，杨天奉就不得不重视军官的意见了。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将军官召集起来开会？

“进攻是肯定的，这一点，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怎么进攻，怎么打，这却很关键。”杨天奉把另外一张高比例地图拿了过来，“现在，叛军在丰桥与丰川两地之间设置了防线。这原本是为主力军团准备的。

不过因为我们在屋美半岛上活动，所以这条防线也是为我们准备的。如果要北上，就只有两条路，要么突破这条防线，要么就从丰桥西面的海滩上绕过这条防线。而且，突破了这条防线之后，就进入了叛军兵力追为密集地地区，到时候，我们就必须要高速运动，甚至连停下来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现在我们就要决定，北上之后应该怎么打。是前去与近卫军，或者第十一军会师，还是向名古屋进军？这些，我们都必须要事先做出决定来，不然到时候，各路部队无法统一行动，那我们就将被叛军给吞没掉！”

这时候，会议才进入了关键阶段，各军官也先后发言，说出了自己的意见。最后，杨天奉做出决定，直接突击叛军的防线，北上进入了尾张地区之后，全力向名古屋突击，而不主动去与近卫军，或者第十一军会师。

做出了这一决定之后，杨天奉一面下令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做好战斗准备，接着就派人将第五军的作战计划报告给皇帝。而等到朱祁钰收到第五军的作战计划时，第五军早就如同旋风一般的杀入了叛军后方。

丰桥与丰川之间的防线，是叛军在尾张地区之外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明军主力军团发动进攻之后，叛军就开始全力加强这条防线，一是希望在此挡住明军，第二个作用就是拦截在屋美半岛上活动的第五军！不过，当第五军开始进攻的时候，这条防线还没有完成，应该部署到防线上的叛军仅只有不到一半的部队到达。第五军轻易地就撕开了这条防线，在叛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穿过防线，向尾张地区进军了！

第五军的突击行动进入了高潮阶段。当初，杨天奉决定在主力军团到达之前就发动进攻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抢在所有的部队之前杀入尾张，进攻名古屋。虽然第五军根本就没有多少机会打下名古屋，不过只要杀到了名古屋城外，那第五军的突击行动就成功了。不管是从打乱叛军的防御部署，还是迫使叛军将兵力收缩到名古屋这两个方面来看，只要第五军威胁到了名古屋，那么叛军就完蛋了！也正是这一点，让杨天奉最后决定，率领第五军全力突击，完成这最后的一击。

杀入了伊势湾平原地区之后，第五军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根本就不顾眼前阻击的叛军，全速北上，先后越过叛军控制的数座城市。于两日之内就杀到了丰明镇。这里是叛军在名古屋外围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再继续北上，就已经进入了名古屋地区了。虽然叛军在丰明驻扎了数万部队，不过第五军的速度快过了叛军信使的速度，当第五军杀到丰明镇外面的时候，叛军这才反应了过来，至少两万多叛军根本就来不及退入防御阵地内，被迫在防线外围与第五军打了一场战斗！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整日，结果双方都损失惨重。第五军在损失了三千多官兵之后放弃了进攻，撤出战斗。结果，叛军也有近万人员被消灭掉了。杨天奉一怒之下，下令将俘虏的两千多叛军全都押到阵前，当着丰明数万叛军的面，砍掉了这些俘虏的脑袋！结果，正是这一行动，让杨天奉也差点掉了脑袋！

第五军杀入了名古屋地区时，朱祁钰也收到了消息，对于杨天奉杀降的事情，朱祁钰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该死的，杨天奉这小子，以为自己立下了一点战功，就敢公然违抗朕的命令，来人！”朱祁钰发火时的样子，连侍卫团的军官都有点害怕，“立即去把杨天奉给朕抓回来，别以为立下了战功，就可以胡作非为，不管是谁，违抗军令都要受到惩罚！”

“陛下息怒，现在第五军深入敌后，全靠杨将军支撑着，如果现在就撤消杨将军的职务，恐怕对第五军官兵的士气会造成严重的打击，而这直接关系到第五军数万将士的安危……”

“你给杨天奉说情？”朱祁钰横了一眼那名说话的参谋军官，“杨天奉他有本事，不过，朕要的不是不服从命令的将军，如果不服从命令，再厉害的将军都没有用！”

“陛下……”其他的参谋军官显然也不认为此时撤掉杨天奉有好处。

朱祁钰扫了一眼这些年轻的军官，沉默了一阵，这才长吸了口气。

“朕知道你们的意思，临阵斩将，这对军队的士气都将造成打击。算了，就让杨天奉再多活几天，立即派人去告诉他，如果他再敢乱来，朕必将亲手砍了他的人头！”

参谋军官见皇帝的火气小一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杨天奉的小命保住了，只要他今后多立战功，皇帝是不会杀他的。这些参谋军官跟随朱祁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皇帝的脾气是很了解的。只要皇帝的火发过了，那么什么事都好说！

当然，杨天奉收到了朱祁钰的赦免令时，也是诚惶诚恐，他当初也是一怒之下才下令杀降的，不过想到自己的小命，杨天奉也不敢再乱来了。之前皇帝在中路指挥进攻，所谓天高皇帝远，他杀点俘虏还不至于被皇帝知道，不过现在嘛，他可不能随便杀掉俘虏了，最多不过，在叛军投降之前就干掉他们，根本就不收俘虏，这不会有问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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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十七节 围困尾张

远江南部地区的大部分城市规模都不大，而且这里地处沿海平原，很多城市的城墙并不牢固，而且土质松软，不适合修建地下防御设施。加上第五军之前的行动已经完全打乱了叛军的部署，导致叛军无法将增援兵力部署到前线上去，很多城市的防御兵力严重不足。而叛军在无法得到增援的情况之下，士气极为低弥，毫无斗志。在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发动进攻之后，叛军几乎没有做出多少有效的抵抗。一路上，这两支步兵军团除了攻占城市之外，最主要的任务反而变成了收容战俘！到最后，朱祁钰不得不将驻扎在富士的第八军调了上来，同时下今让日本中央军配合充当预备队的第一军步兵部队以及第八军负责收容战俘，好让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全力进攻。

十日之内，在北面进攻的第十军就将战线雅进到了滨北，而沿着海岸线进攻的第十二军则将战线推进到了滨松。两军齐头并进，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顽强的抵抗，同时伤亡与消耗都很少。

到达滨北一滨松一线后，两军停了下来，开始让部队进行休整，而朱祁钰也赶到了前线，开始根据战场上的情况修订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此时，第五军已经袭击了名古屋地区的十多处叛军据点，迫使叛军放弃逐步放弃名古屋城外的营地与据点，向城内收缩。虽然第五军一直在高速运动。不过从杨天奉送来地情报来看。第五军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并且继续打击叛军在名古屋城外地据点，迫使叛军龟缩到城内进行防守。

北面，第十一军如同赶鸭子一般，一路将叛军赶到了犬山，并且开始向西运动，按照朱祁钰的要求，将名古屋北面的叛军挡在名古屋外面。使其无法进入名古屋，为明军最后攻占叛军的老巢创造机会。

东北面，近卫军摧枯拉朽一般的挺进到了濑户。本来梁岳准备继续进攻，不过朱祁钰及时的制止了近卫军的行动，让梁岳在濑户到多治之间建立防线，并且掩护第五军的后方，随时准备接应第五军。当然，梁岳并不是太满意，不过他也不得不执行了这道命令。放弃了进入名古屋地区地计划。

从整个战场局面来看，叛军统帅此时已经失去了对名古屋地区之外所有军队的指挥能力，大部分盘踞在外围的叛军都只能各自为战。换句话说，叛军的指挥体系已经完会混乱了。而各自为战的叛军根本就不可能挡住明日联军的进攻。同样的，因为第五军的存在，以及近卫军，第十一军对名古屋构成的威胁，越来越多地叛军被迫退守名古屋。虽然，这会使最后进攻名古屋的战斗更为困难，不过就眼前的局势来说，这反而削弱了叛军外围防线。让明军的进军速度更快了！

朱祁钰在这时候收到地最好的一条消息是陈懋送来的。虽然第五集团军才到达神户与大阪港，不过陈懋在得知东线军团已经打到了名古屋的消息之后，就再也等不下去了，西线军团也发动了进攻。而原本计划用于主攻的第五集团军则改为充当预备队。也正因为陈懋的这一调整，结果，第五集团军在这场战争中几乎没有表现的机会，甚至连上场的机会都不多！

显然，西线兵团发动进攻之后，叛军地末日也就到来了。虽然西线兵团要从大阪打到名古屋，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只要西线兵团在那边发动进攻，叛军必然无法全力对付东线兵团！

朱祁钰看准了这个机会，在第十军与第十二军休整结束时，船队也将作战物资送到了滨松港。最后，朱祁钰提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作战计划，一个让明军很多将领都感到惊讶的计划。

“现在，我们在东线进攻，虽然能够完成作战任务，不过，却需要更长的时间，如果我们能够让一支部队在伊势湾登陆的话，那叛军设置在丰桥与丰川之间的防线将彻底崩溃！”朱祁钰在地图上着重标出了这条防线，“从第五军反馈回来的情报看，守卫这条防线的叛军数量大概在十万左古。要打，我们绝对打得下来，不过，这里已经脱离了海军船队支援的方位，而且完全由地面作战，我们的损失与消耗不可能太小。只要能让一支步兵军团绕到这条防线的后方去，那么叛军想在这条防线这阻止我们的计刮就将彻底失败。我们南北夹击，推进到尾张地区的行动也将大大提前！”

当然，朱祁钰没有将自己的另外一个目的说出来。在这次平叛战争中，除了击败叛军，完全控制日本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锻炼明军的战斗力，让很多新出现的年轻将军熟悉大规模兵团作战，以及各部队之间协同作战的指挥行动！显然，练兵成为了朱祁钰追求的另外一个目标，特别是在他得知莫卧儿帝国并不甘心臣服于明帝国，甚至要撕毁之前达成的协议之后，朱祁钰就已经认识到，与莫卧儿帝国之间的战争是无法避免的，而且这将是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争。显然，明军需要在日本获得更为丰富的战争经验，不仅仅是将军，很多新兵也要在这场战争中变成老兵，这样，明帝国的军队才有能力在对付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中获得胜利，而且是获得伟大的胜利！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运输船队。虽然东洋舰队已经赶了过来，而且北洋舰队已经转移到了濑户内海，不过，没有运输船，我们怎么将部队送到叛军防线后方去”，显然，提出意见地这名参谋军官没有能够完会明白皇帝地意图。

“没有条件。我们可以创造条件！”这是朱祁钰对待战争的一贯态度。“船只并不缺乏，主要是，这些船只都用来为前线部队运送作战物资了。如果我们能够成功登陆，那么需要使用的作战物资将减少很多。当然，如果我们能够迫使丰桥与丰川的叛军投降的话，甚至可以不费一枪一弹就推进到尾张地区去。让到达滨松的船只先停下来，数日之后，将会有另外一支船队到达。

“我们大概能够集中起两百条商船。这足以将一支步兵军，以及供其使用十多日的作战物资运送过去了。”

“可是……”，那名参谋还有点不死心，虽然他也注意到其他参谋军官的神色不太对劲，还有人在给他递眼色，但是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我们征用这两支船队，虽然能够发动一次登陆作战行动，但是却会使今后地作战物资运送出现困难。这最后也将使进攻名古屋的战斗遇到困难，从总体上来说。这对提前结束战争的帮助并不大！”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朕已经决定了，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等到战役发起之后在提出来吧。明日。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向细江进军，建立前进进攻阵地。第一军骑兵师配合行动，对叛军在丰桥与丰川之间的防线进行渗透侦察。第一军步兵部队留守滨松，充当战役预备队，第八军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从挂川转移过来，准备执行登陆作战行动！”

“陛下……”

朱祁钰没有理会那个参谋军官，而几个已经看出了皇帝意图的参谋军官也立即拉住了那个还没有醒事的参谋。

两日后，第十军与第十二军转移到了细江。第一军骑兵师则提前开始向叛军防线施加压力，并且想办法抓了几个俘虏，审问之后，搞清楚了叛军这条防线的情况，也证实了朱祁钰地判断。叛军在名古屋之外的兵力几乎都集中到了这条防线上来。而叛军统帅已经下了命令，要死守这条防线，将明军主力挡在尾张地区之外，好为叛军集中名古屋的兵力消灭第五军创造机会。

朱祁钰在得知这一情况之后，立即下令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分别向丰川与丰桥前进，攻击叛军的防线。当然，这两支部队并没有投入全力进攻，肖国清与林宝儒两人都知道皇帝要干什么，而作为军队将领，那最好是不要违背皇帝地意图，不然他们就将犯与杨天奉一样的错误。而皇帝能够饶恕杨天奉，却不见得会饶恕他们！

又过了五日，运送作战物资的船队到达了滨松。这支船队并没有靠港，物资也没有卸下来。等到第八军上了船之后，两支运输船队合成了一支船队，然后在东洋舰队的掩护下，离开了滨松，直奔伊势湾，准备在叛军防线后方发动登陆战役！

朱祁钰选择的登陆地点在三河湾的蒲郡附近，这正好在叛军防线的后方。因为这是一次战术级别的登陆作战行动，投入地兵力并不多，所以不可能直接在尾张地区登陆。而朱祁钰进行这次登陆作战的目的最主要的是让第八军熟悉登陆作战，并且掌握在敌后登陆之后，怎么建立防线，稳固滩头阵地。显然，朱祁钰已经认识到，今后要对付莫卧儿帝国，如同第八军这中擅长防御作战的部队将是无可替代的！

第八军上岸之后，迅速的占领蒲郡这座三河弯内的港口城市，让运输船队将作战物资直接送到了港口里面，免去了在海滩上卸载物资的麻烦。接着，胡沱亲自指挥第八军占领了北面的幸田，切断了丰桥与丰川叛军的退路，完成了战役包抄。这时候，朱祁钰的战役目的已经达到，丰桥与丰川的叛军已经被完全孤立了出来。如同朱祁钰之前所预料的一样，在第八军占领了蒲郡之后，防线上的叛军迅速的退回了丰桥与丰川两城，放弃了在郊外的防御阵地，准备在城墙的掩护下固守。

出人意料的，朱祁钰没有下令攻打丰桥与丰川两城，等到第十军与第十二军通过了叛军在两城之间的防线之后，他让上杉谦信指挥的日本中央军包围了这两座城市，同时让第一军的步兵部队进驻细江，支援日本中央军围困两城，而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则直接奔向了幸田，进入了尾张地区！

到这一步，朱祁钰的目的也明确了。虽然当时叛军仍然控制着尾张，以及三河地区的多座城市，不过他却不准备浪费时间与兵力攻占这些城市，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下名古屋，只要占领了叛军的老巢，消灭了叛军的统帅，那么其他地区的叛军就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必要了！

此时，明军也具备了攻占名古屋的能力。除了留在后面的日本中央军，第一军步兵部队之外，朱祁钰已经在尾张地区集中了近卫军，第五军，第八军，第十军，第十一军，第十二军，一共六个军，二十万的兵力。另外，陈懋指挥的西线兵团也在迅速挺进，其中从奈良出发的第二军，已经在陈豫的率领下杀到了铃鹿城，距离名古屋不到一百五十里！

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在到达了幸田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分别占领了冈崎与安城。这两座城市的叛军都已经撤到了名古屋去，所以两支部队没有费一枪一弹就完成了占领工作，并且迅速的控制住了城内的日本居民。

两日后，朱祁钰乘船到了蒲郡，随后就赶到了冈崎，并且在这里建立了明军新的前线司今部，也就是进攻名古屋的前线指挥部。朱祁钰也向各军军长发出了命令，让他们赶到了冈崎，为进攻名古屋做出最后的安排。

除了北面的第十一军军长万军平暂时无法赶到之外，其他各军的军长都先后赶了过来。当杨天奉最后一个到达冈崎的时候，其他将军都对这个年轻将领刮目相看，只有梁岳一个人对杨天奉非常不满，因为第五军在这场战争中抢了太多的风头，还将原本计划分配给近卫军的很多任务给抢了过去，第五军的风头完全压过了近卫军，甚至连皇帝都偏袒第五军，这让梁岳感到非常不爽！

当然，梁岳也就只能不爽而已，为了最后的胜利，也为了能够在最后的进攻中获得更多的机会，各军军长都是抱着极大的希望来参加这次作战会议的，谁都不想在这最后的战役中落于人后，当然，他们能够获得多少机会，这还要取决于皇帝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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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十八节 围攻名古屋

在日本战国时期，因为靠着伊势湾，且数条发源于中部山区的河流在此入海，所以尾张与三河两地一直是日本最为富庶的地方。日本西军统帅织田信长能凭尾张一地之力，控制日本大半辟壁江山，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尾张与三河两地丰富的资源！而西军能在后来东山再起，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里，就能购买大批军火，武装起数十万军队，可以说，也与尾张地区的富庶有着密切的关系！尾张就是叛军的老巢，要击败叛军就要占领尾张。而名古屋不仅仅是织田信长的老家，也是尾张地区的核心城市，攻占名古屋，就成了这场平叛战争中最后的一场大规模战役！

“从杨天奉将军那边汇报的情况来看，现在叛军在尾张地区的大部分军队都龟缩在名古屋城内，也就是说，大概有十五万到二十万叛军在防守名古屋。”朱祁钰的神色非常的坚定，战争打到这一步，虽然叛军还在负隅顽抗，不过最后的结果已经确定了。“击败叛军，占领名古屋，将是我们这场平叛战争中最后的关键战役。现在，叛军的统帅就在名古屋，虽然有二十万叛军盘踞在这座城市里，不过，我们有六支主力部队，再加上日本中央军，我们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叛军。要打下名古屋，只是时间的问题。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围困名古屋，等待叛军用光储备的粮食，自己投降。二是进攻，用我们的火炮去击败叛军，获得胜利！”

将军们都笑了起来，他们已经等得太久了，很多的官兵都在盼望着最后的胜利，显然，没有多少人愿意让这场战争再拖下去，就算叛军最后会因为粮尽而投降，不过他们更渴望一场战斗，更渴望在战场上消灭敌人，而不是接受投降的俘虏！

“当然，这两个选择，我们都可以考虑！”朱祁钰背起了手，“从全局分析，叛军囤积在名古屋的粮草不会太少，不过，要维持二十万军队，以及城内数十万居民的需要。就算叛军能够将粮草都收集起来，也不可能坚持多久，两个月，三个月？也许最多就半年而已。不过，朕相信，各位都不想在拖上这几个月的时间吧？”

“陛下，打吧，我们现在已经占了绝对的优势，为什么要拖时间？”

“是啊，拖下去只会给叛军喘息的机会，让叛军抓住我们防御上的漏洞！”

“士气可鼓不可泄。如果拖久了的话，恐怕我们的官兵都会松懈下来！”

将军们纷纷发表意见，几乎没有人主张拖延战时，都主张坚决进攻。

“对，朕也是这么想的。现在，陈懋元帅指挥的西线兵团已经推进到了琵琶湖东面，最多一个月之内就将与我们会师，不过相信各位并不想让战时再拖上一个月吧？”

将军们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眼看着最后的胜利就要到手了，虽然与西线部队会师之后，更容易打下名古屋，可是这也意味着要与西线兵团分享最后的胜利果实。而这次进攻作战，东线兵团是绝对的主力，并且已经为攻占名古屋苦战了近两个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谁愿意在这最后的关头让西线部队前来插上一手呢？

“最重要的是，随着日本叛乱结束，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更为艰巨的战争在等着我们！”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显然，接下来说的，才是让他决定强攻名古屋的主要原因。“早在数月前，朕就接到了消息，柴汇与莫卧儿帝国的谈判陷入了僵局。虽然各位对西洋那边的战事都不太了解，但是朕可以明确的告诉各位，如果我们与莫卧儿帝国的谈判破裂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将与莫卧儿帝国开战，到时候，需要我们将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那边的战场上去。当然，作为帝国军队的优秀将领，你们都应该很清楚一点，任何一场战争，如果我们不能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如果我们无法在与敌人全面开打之前就掌握主动权的话，那么战争就对我们非常不利。而要掌握主动权，那就必须要尽快的结束在日本的战争行动！

这时候，将军们才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日本的平叛战争已经拖得太久了，而且帝国的周边并不平静。如果真与莫卧儿帝国开战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帝国将要将所有的主力军团都投入到与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中去。而一些头脑灵活的将军此时就已经想到，皇帝的话还有一半没有说出来。柴汇肯定在拖延着谈判，也就是拖延着战争爆发的时间，好让帝国尽快做好应对莫卧儿帝国的战争准备。不过，这种外交上的努力不会维持太久，谈判随时有可能破裂，而谈判破裂的直接后果就是爆发战争。那么，帝国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好针对莫卧儿帝国的战争准备工作！

见到将军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之后，朱祁钰这才说道：“显然，我们不可能让这场战争再拖上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我们将数支军队运送到狮城去了，足够我们在西北战场上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行动了，也足够莫卧儿帝国打掉我们在西洋的所有据点了。所以，这三个月的时间，我们是浪费不起的。尽快平定叛乱，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尽快的做好新的战争准备工作，并且在与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中获得主动权，取得战略上的优势！”

“陛下，我们都很清楚眼前的局势，该怎么打，陛下就直说吧！”

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说道：“名古屋是出了名的大城，也是一座坚固的城市，而且守城的叛军必然会用上他们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来抵抗我们的进攻。所以，我们没有任何可以取巧的地方，唯一的办法，就是集中我们的所有兵力，用雷霆万钧之势，发动一场叛军无法抵挡的进攻！”

显然，明军将领也深知，在叛军完善了守城技巧之后，攻占名古屋将是一场恶仗。之前，除了那些没有叛军守卫的城市之外，明军的攻城作战都遇到了麻烦。很多城市，比如甲府，丰桥等城，都只能围而不攻，等待叛军自己崩溃。不过，在名古屋，这一招已经不会有任何的效果，那就只能强攻！

“为了增强进攻的兵力，我们必须要调动起一切力量来攻打名古屋！”朱祁钰扫了众人一眼，“我们的主要进攻力量是炮兵。包括东洋舰队。为了加强攻击力量，东洋舰队必须要顺木曾川的数条支流逆流而上，到达名古屋外围，为步兵提供炮火支援。吴历宏，舰队执行这一任务有困难吗？”

唯一参加作战会议的海军将领吴历宏沉思了一下，说道：“没有多少困难，唯一的问题是，舰队至少需要三日时间才能到达名古屋外围。而且舰队进入了内河航道之后，机动能力受到了严重影响，需要有地面部队沿岸掩护，以免遭到叛军袭击！”

“这个没有问题，第一军的骑兵师配合舰队行动，打击小股活动的叛军！”朱祁钰看了谢正卿一眼，又说道，“三日之内，第一军，第八军，第十军，第十一军，以及第十二军的炮兵部队必须全部集中到名古屋外围阵地。这样一来，我们能够集中五个军的至少十五个炮兵团，加上东洋舰队，我们至少可以用五千门火炮对名古屋进行炮击。大家设想一下，如果五千门火炮集中炮击的话，那是个什么场面？”

不用任何提示，这些明军将领都知道那会是一个多么壮观的场面。大规模集中使用炮兵，这是明军地面部队最为基本的战术。可以说，明军部队，特别是步兵军团的作战战术都是从这一战术理论中延伸与演化而来的。没有大规模使用火炮这一战术，就没有其他的新式战术。不过，在此之前，明军作战，也就最多集中几百门火炮而已，只有在少数的攻城战役中，一次性投入上千门火炮。而这次，围攻名古屋，一次性就投入了五千门火炮，也就是说，仅仅一轮炮击，就将打出五千发炮弹，来个几十轮炮击，名古屋就算是铁打的，也将被炸成废墟！

“不过……”胡沱没有显得太兴奋，他立即提出了一个疑问，“要这么多炮兵同时投入战斗，就必须要进行大规模的协同指挥，这对我们的指挥能力是个考验。更重要的是，名古屋的规模很大，我们必须要设立很多前进炮兵阵地，这样才能保证覆盖一定的城区范围，压制叛军，为步兵与骑兵进攻提供掩护。最后，我们的攻击必须要有主次之分，如果炮火打击过于分散的话，不但不能形成突破点，反而是在浪费弹药，要击败叛军，就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对，胡沱将军说得很有道理。”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看样子，胡沱也不仅仅只精通防御作战。“三日之内，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必须要在包围名古屋的同时，为其他各军的炮兵设置好阵地，并且适当配制炮兵阵地，达到主次之分，而第五军则负责掩护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并且在后面的进攻中担负主要任务。第八军负责将蒲郡的物资运送到前线，并且在其他部队进攻名古屋的时候负责外围的阵地防御，挡住突围的叛军。第十军，第十二军的步兵负责主攻。近卫军与第一军步兵为进攻预备队。我们的主攻方向是南面与东面，并且集中轰击城门，只要打开了城门，或者是轰塌了城墙的话，步兵在炮兵掩护下推进，而骑兵则负责在进城之后分割守城的叛军。”

这时候，很多将军都皱起了眉毛，从皇帝的这一部署上看得出来，这绝对会是一场血战，皇帝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强攻会给明军造成多大的伤亡，而之前，皇帝一直在尽量控制明军的伤亡，到了这最后一战，却将控制伤亡放到了最次要的位置上。

朱祁钰也看出了这些将军们的疑虑。“之前，朕一直叮嘱各位，要在战斗中控制军队的伤亡。不过，现在我们没有了多余的选择，就算是冒着损失更多官兵的风险，我们也必须要打下名古屋。当然，尽量控制伤亡是必要的，叛军会做出殊死一搏，我们也不能被其吓倒，只有战胜敌人，消灭敌人，我们才能获得胜利！”

“陛下……”杨天奉看了皇帝一眼，“那么，在这次战役中，我们可以放开手脚打吗？”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对，之前朕也在叮嘱各位，要善待俘虏，不过，这次，你们可以放开手脚打，如果叛军负隅顽抗，且拒不投降的话，那么就要坚决将其消灭掉，绝不能留下任何一个叛党！”

杨天奉等人都笑了起来，显然，这次皇帝是下狠心了。

“不过，有一点你们得记住。根据我们的情报机构获得的消息，发动京城叛乱的叛党匪首徐有贞就在名古屋城内，而且极有可能在织田信长的将军府里。你们都给朕记清楚了，朕不希望看到这个卖国贼死得那么痛快，朕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徐有贞，而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明白吗？”

“是！”众将齐声应诺。

“好了，大家都去准备吧，三日后，朕将亲赴前线督战，希望各位不要在这最后的战斗中给帝国丢脸，给帝国军人丢脸！”

当日，第十军与第十二军就从驻地出发，奔向名古屋，随后在第五军的配合下，开始在名古屋城外修建包围圈。接着，第八军押送大批作战物资从蒲郡赶了过来，随后也向名古屋奔去。近卫军则在第二日离开了他们的防线，开始向名古屋挺进。各军的炮兵部队也在做着准备工作，只有第十一军的步兵仍然在名古屋北面的防线上抵挡着叛军的进攻，配合西路军团歼灭名古屋之外的叛军。三日后，东洋舰队到达了预定的地点，并且在名古屋外围的河道上抛锚。随着各军的炮兵进入预先设置的阵地，进攻名古屋的战斗准备工作先后到位，这场最后的战斗即将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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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五十九节 万炮齐鸣

自从明帝国将火炮小型，轻型化，让火炮能够伴随步兵进行野战之后，火炮就拥有了大规模使用的基础，随后，在战场上集中使用火炮，成为了新的战术思想核心。直到两百多年之后，欧洲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家之一的拿破伦时代，集中使用火炮都是地面战争的不二法则，而且这也成就了众多有名的将领！不过，直到数百年之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时，都没有任何一场战斗打破了明军在进攻名古屋战斗时使用火炮的规模——一次投入五千门火炮，即使是在机械化战争时代，这也绝对算得上是超大规模的打击火力了！

数百门火炮炮击时就足以产生地动山摇的震撼感，设想一下，当五千门火炮一起开火的时候，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至少，站在战场上的明帝国皇帝朱祁钰很难用任何一种文字来形容这种感觉！当炮击开始之后，整个大地都震动了起来，而且硝烟迅速的就笼罩在了整个战场上空，持续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就如同一波接一波的巨浪袭来一样，让任何人都感觉到如同被巨大的力量所撞击着一样，虽然，这仅仅是听觉与视觉上的感受，不过身处战场的每一名明军官兵都深有体会，这绝对会是一场将在历史上留下最浓重一笔的战斗，一场彻底改变战争面貌的战斗！

炮击持续了一整日。因为规模实在太大，所以每个炮兵团都有各自的炮击目标，而且是以团为规模进行炮击的。同时，朱祁钰也不担心弹药的问题，运输船队早就送来了数十万发炮弹，而且，大量的运输船沿河而上，直接将其运载的炮弹送到了前线阵地上来，减少了后勤保障的麻烦。

到了夜间，大部分的炮兵都停止了炮击。只有部分炮兵还在继续发射着炮弹，骚扰着城内的叛军。不过，炮击声，还有炮弹的爆炸声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偶尔，多个炮兵团还会进行一轮集中炮击，以让城内的叛军根本无法休息。

这样的打击持续了三日，打掉了近百万发炮弹之后，朱祁钰才下令发动了真正的进攻。当然，在步兵与骑兵进攻之前，各炮兵团已经调整了目标，集中炮击南面与东面的城门，城墙。数轮炮击下来，南门首先被轰开，随着步兵向前推进，负责掩护南面步兵进攻的三个炮兵团也迅速的转移到了更前面的炮兵阵地上，开始用炮弹压制城门内的叛军。

第十军的一个步兵师迅速地占领了南面的城门，并且控制了城门内的一片广场，建立起了防线。而第十军的一个炮兵团也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城内，在近距离上为步兵提供炮火支援，并且轰击城内的建筑物。

打掉叛军的防御据点。还好，名古屋是建立在冲击平原上的城市，不仅土质松软，而且周围有很多条河流，并不适合建设地下防御工事，所以叛军无法在城内修建地下工事，只能在地面上与明军作战，这样一来，叛军出了挖掘简单的防炮洞之外，几乎无法抵抗明军强大的炮火打击！

随着南门被突破，当日下午，负责东面进攻的第十二军也取得了突破，东门以及附近的一段城墙被完全轰塌，第十二军的步兵迅速地占领了城墙附近的阵地，并且部署好了防线，然后在炮兵的掩护下，逐步向城内推进。

随着两个方向上都取得了突破，负责火力支援的炮兵也开始迅速的向前转移。到傍晚时，至少有八个炮兵团在近距离上为步兵提供支援，另外的炮兵团则开始轰击城内叛军的据点，进行遮断式炮击，让囤积在城区中央的叛军无法支援外围的战斗！不过，名古屋是一座大城，数十年来，这都是日本最大的城市，人口数量甚至比长崎还要多，城区规模更大。在叛乱发生之前，名古屋的居民达到了五十万之多！明军仅仅占领城区边缘是不够的，而要想攻占整座城市，那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当天晚上，攻城的主力军队投入了战斗，这就是杨天奉率领的第五军。在火器大规模投入使用之前，骑兵是不适合攻城战斗的，因为步兵完全可以依靠城市里的建筑物，为骑兵设置陷阱，而且城区也将限制骑兵的机动能力，而失去了机动能力的骑兵根本就不是步兵的对手。不过，在明帝国为骑兵装备了短铳与火枪之后，骑兵的冲击力在攻城作战中就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了！

当时，明军骑兵的标准装备中都有短铳，每名骑兵有两把三眼短铳，装填满了子弹之后，可以连续发射六发子弹。虽然三眼短铳的再装填很麻烦，不过能够在短时间内发射六发子弹，就足以对付很多敌人了。而且，城区内的战斗距离多半都在五十步之内，甚至在二十步之内，这正好是短铳的有效射程。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骑兵还可以在攻城的时候带上一把马枪，如果突击受阻，还可以转为地面战斗，利用马枪与敌人作战！

这次，杨天奉率领的第五军就每人都配备了一把马枪，两把短铳，当然，骑兵使用的标准武器也没有少带。而杨天奉做得更绝的是，让他每个骑兵带了至少十枚手榴弹，而且安排了一部分骑兵在后面运送手榴弹，第五军骑兵用来进攻的主要武器不是枪，而是手榴弹！这也算是杨天奉首创的一种战术吧！

第五军是从南门杀入城内的，而杨天奉下达的命令很简单，不管有没有遇到叛军的袭击，只要在骑兵进攻的线路上，每间房屋都要投一枚手榴弹，用光了手榴弹的骑兵撤出战斗。回到后面补给，而不是继续进攻。

这一战术起到的效果非常显著，很多埋伏在房屋内，准备袭击明军骑兵的叛军甚至还没有看清楚一冲而过的骑兵，手榴弹就飞进了屋内，结果大部分躲在建筑物内的叛军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炸死了！

另外，第五军还得到了后方炮兵的支持，在第五军突击的线路上。

炮兵总会提前进行覆盖性炮火打击，尽量为第五军扫清前进带路上的障碍，迫使藏在建筑物内的叛军到大街上抵抗第五军的进攻。显然，失去了建筑物掩护的叛军根本无法挡住骑兵的快速突击！

一整个晚上，第五军都在快速突击，杨天奉也一直冲杀在最前线，到最后，甚至连跟随其行动的第十军步兵都追不上第五军的步伐了。杨天奉也没有让第五军停下来。就算没有步兵的支援，就算是深入到叛军控制的城区内，他都没有眨一下眼睛，因为杨天奉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率领第五军第一个杀入将军府，抓住徐有贞。显然，杨天奉很清楚，只要抓住了徐有贞，他就在这场战争中立下了大功，就算为此多损失了一些官兵，皇帝也不会怪罪他的。反之，如果放跑了徐有贞的话，恐怕皇帝就要大发雷霆了！

天快亮的时候，杨天奉率领的警卫营终于在绕了几圈，数次迷路之后，找到了织田信长的将军府。与日本的其他建筑物一样，这座将军府也是完全由木结构的房屋构成的，除了规模更大一些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办法能够确定这就是将军府。至少，杨天奉本人对日本的那些建筑规则并不了解，他还是在抓了几名俘虏，审问之后才知道眼前这座建筑群就是将军府。

“立即发射火箭，让其他部队搞过来，包围将军府，不能让任何叛党逃跑，另外，清扫周围的街区，联络上第十军的步兵团，让他们过来部署防线！”杨天奉没有鲁莽到立即就杀进去，按照他的认识，织田信长的将军府应该是与宫城差不多的建筑群，里面肯定有守卫部队，而且还都是精锐部队！

不出片刻，看到了信号的第五军骑兵都围了过来，而配合第五军作战的步兵部队也在看到了信号之后向这边靠了过来，而跟随杨天奉作战的警卫营则早就已经开始对付周围建筑物里的叛军了。当然，杨天奉没有去做那些卖力的事情，他带着一个连的警卫，就守在了将军府的大门外，等待其他部队靠上来。

“这日本人也太穷了吧，这可是织田信长的老家呢，看样子，也不比我们那些地主的宅院大多少！”

“日本人穷？你可知道，这几年，日本人花了多少钱从我们这里购买军火吗？如果将这些钱用来建造宫殿的话，造十个皇宫那样的宫殿都不成问题。”

“织田信长可是叛军的统帅，日本最有权势的人，而且尾张地区也是日本最富庶的地区，如果他有钱的话，为什么不把自己家里修得漂亮一点？住在这么寒酸的地方，他还有面子吗？”

听到两名警卫的争吵，杨天奉笑了起来。“你们两个不要吵了，织田信长不是没钱，而是没有将钱花在这上面而已。他的钱全都用到组建军队上去了。这一路，我们打下了这么多城市，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很多叛军将领，贵族过的生活都是很简朴的吗？日本人把钱全都用到建设军队上面，哪还有钱来奢侈享受？”

两人一惊，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将军，日本人如果真的把钱都用到了建设军队上来，那可是个巨大的威胁！”

“是啊，如果仅仅是几个日本贵族的话，那还成不了气候，不过，你们看到没有，从最普通的农民，到日本叛军的最高统帅，他们都很节俭，可以说，整个民族都是一个风气，用一切力量来武装自己，强大自己！”杨天奉长吸了口气，“这是一个可怕的民族，一个难以对付的民族，如果他们再获得一次机会的话，恐怕我们就无法击败他们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的皇上也很节俭，为了发展军队，让国家更加强大，皇上连皇宫都让了出来，建立凌烟阁，帝国博物馆，科学院，而皇上自己却过着很简朴的生活。相信，我们不会再给日本人任何机会的！”

两名警卫都连连点头，显然，他们也都很尊敬皇帝，也正是有了皇帝，他们这些帝国军人才摆脱了宿命，在战争中建立功勋，并且从战争中获得好处，还有崇高的社会地位，以及让人羡慕的待遇！

这时候，周围的几支骑兵部队赶了过来，杨天奉立即让这些骑兵部队封锁了将军府周围的截取，随后，第十军的步兵部队赶到，开始围着将军府建立双向防线，而随着越来越多的部队赶过来，整个将军府周围的城区都被明军控制了起来。等到杨天奉部署好了在将军府外围的防线时，天色已经微亮。

“将军，你听！”

杨天奉正准备带人杀入将军府的时候，一名警卫警觉了起来，接着，杨天奉也听到了从将军府里传出来的刀剑相击的声音。

“我们有部队进入了将军府？还是其他部队杀了进去？”

“没有，肯定没有任何部队进入将军府，周围都被我们控制住了，现在第十二军的部队离我们还有好几条街呢！”

“怪了！”杨天奉皱了下眉毛，说道，“警卫营立即跟我来，其他部队在外面做好战斗准备，等下听我命令！”

从将军府里传出来的打斗声越来越明显了，而且杨天奉这类习武的军人立即就判断了出来，是一群人在围攻某一个人，而且围攻者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不时传来的惨叫声证明，那个单身杀入将军府的绝对是个高手！

“警卫营跟我上，反抗者，拒不投降者，杀！”

当步兵炸开了将军府的大门之后，杨天奉率领第五军警卫营一马当先的杀了进去，而在几百警卫的后面，一个骑兵团也跟着杀入了将军府。

当冲过了两道围栏，进入了将军府中央的花园时，杨天奉也惊住了，一名身穿日本武士服的人正在对付着数十名将军府的守卫，而花园里摆满了叛军的尸体，其中还有不少人是叛军统帅养的武士。显然，那个武士不是一般人，杨天奉也没有迟疑，立即就让警卫投入了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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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六十节 叛徒的下场

“在下独孤白，不知将军高姓大名？”击败了叛军之后，独孤白换剑入鞘，向杨天奉微微施礼。

“末将帝国第五军军长杨天奉，先生难道就是当年纵横江湖，无人能敌的独孤白大侠？”杨天奉也是一惊，从独孤白背在身上的那两把佩刀上，他断定对方不是在说谎话，因为那两把刀，明显是皇帝用过的佩刀，见到独孤白有点疑惑的眼神，连忙解释道，“先生莫怪，末将参军之前，也曾跟随师傅学艺，当年先生纵横江湖之时，我还仅仅是个毛头小孩呢！”

“将军客气了，这边借一步说话！”

杨天奉立即会意，他也早听那些侍卫军官说过，一名武艺高强的侠客到了日本，还教了侍卫一些独特的刀法，后来被皇帝派去刺杀叛军的将领。虽然杨天奉之前没有猜测到这侠客就是独孤白，不过此时在叛军的将军府见到了独孤白，就一切都明白了。

“将军，此次皇上有要事交托于我，至于是什么事，在下不好直言，不过，现在将军能否将其他人都支出去？”

“徐有贞？”

独孤白一惊，连忙微微点头，没有让杨天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杨天奉当然明白独孤白的意思，徐有贞在日本的事情，虽然已经被皇帝公开了，不过这次皇帝如果真的派独孤白来对付徐有贞的话，那就表明，皇帝不想让徐有贞的事情让更多的人知道。

“少校，将你的人全都带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入！”

那警卫营的军官愣了一下，硬是有点不相信的多打量了独孤白几眼，直到杨天奉瞪起眼，这才有点不甘心地带着人离开了。当然，警卫营的官兵都守在了将军府外，准备里面起变故之后立即冲进去。到时候，他们可顾不了杨天奉的命令，保护杨天奉的安全，是警卫营所有官兵最重要的任务。

“将军，请！”

“独孤先生，此次你的事情，我也听闻了一些，虽然不知道皇上派你来名古屋的任务。不过这次，皇上让我们进攻名古屋，末将的任务就是突击将军府，抓住叛徒徐有贞！”

独孤白点了点头，直到穿过了花园，进入了将军府的后院之后，他这才说道：“将军的任务与我一样，皇上派我到敌人内部活动，出了干掉那些叛军的武士之外，就是寻找徐有贞的下落，然后将他带去见皇上！”

杨天奉皱了下眉毛，说道：“看开始情形，与先生对打的都是普通的军人，难不成，叛军统帅养的那些武士都被先生干掉了？”

独孤白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几个武士而已，不在话下。而且此次任务的重点是调查徐有贞的下落，也就在大明围困名古屋之前，我找到了一点线索。昨晚，我潜入将军府，终于见到了徐有贞，没有想到，明军准备快就杀入了城内。不过，幸亏将军来得及时，不然的话，恐怕我就要栽到那些叛军的手里了。”

“先生谦虚了，那些叛军哪是先生对手！”杨天奉也知道独孤白是故意谦让，“那么，先生知道叛徒徐有贞在哪？”

“现在我就带你去！”

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就穿过了将军府后面的庭院。来到了一处储放柴火的地方。

“这里，下面是一条地下通道，应该在城内以及城外都有出口，不过，现在大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名古屋围得水泄不通，相信徐有贞根本就逃不远！”

两人没有迟疑，杨天奉找来火把点燃之后，就一头钻了进去，独孤白则紧跟着进了地道。地道并不宽敞，而且两侧的墙壁上都湿漉漉的。

光线很暗，火把根本就无法照亮整条地道。不过，两人的视力都很好，所以脚步都很快。不过，就算两人几乎小跑着前进，也足足用了跑了两刻钟，前面的杨天奉这才停了下来。

“先生，这里有个一个出口！”

“那应该是在城内的出口，现在明军已经进城，徐有贞不可能从这里出去，附近肯定还有一条暗道！”

杨天奉也反应了过来，两刻钟，他们就算一直以直线前进，也绝不可能到达城市外面。显然，在这方面他比独孤白差了很多。

只见独孤白用手在地道的墙上到处敲打了一阵，然后突然停了下来：“就在这里！”

杨天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见独孤白手心一用力，那面墙立即陷下去了不少。

“我来试下！”

独孤白立即拉住了杨天奉，说道：“墙内是石板，打不碎，找找周围，肯定有开门的机关！”

一番寻找之后，两人在旁边的墙上找到一块不太起眼的卵石。不过，这条地道的墙壁上都是泥土，根本就没有卵石。两人对视一笑，独孤白立即左右转动了几下卵石，接着，那扇石门就打开了。

“先生，我先进去！”

独孤白淡淡的笑了一下，知道杨天奉担心里面有危险，所以先行。

这条地道更为狭窄，很多地方都需要侧身而过，不过走了两刻钟，两人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当前突然出现一丝曙光的时候，杨天奉立即放慢了脚步。

“那边是出口！”

“对，外面有人，而且人数不少！”独孤白的耳力非常好，“还有几匹马，看来徐有贞刚从这里经过，正要逃跑，我们必须要拦住他！”

杨天奉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毕竟现在外面是大白天。这出口最多也就在明军防线后面不远的地方，如果徐有贞想逃跑的话，用不着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更不可能留下人在地道出口处，这不是故意在招惹附近的明军注意吗？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独孤白已经闪身而过，朝地道出口出冲了过去。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

“先生小心！”

杨天奉还是晚了一步，当他一把拉住独孤白的时候，几支飞镖已经从地道出口处射了进来。独孤白反应极快，几个非常微妙的闪身动作就躲过了那些飞镖，不过跟在后面的杨天奉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只勉强地躲过了两支飞镖，后面的三支飞镖分别射在了他的胸口与手臂处。

“大胆刺客，竟然敢暗算我！”趁着洞口外的日本武士来不及发出第二批飞镖，独孤白已经飞身跃出了地道。

杨天奉正想跟出去，突然觉得一股劲提不起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道的出口处。这时候，他才发现，打在胸前的那两支飞镖都被铠甲挡住了，没有伤到皮肉，只有打在肩膀上的那支飞镖从铠甲的边缘擦了过去，并且划破了表皮。显然，飞镖上有毒，不然这点伤根本就不可能让杨天奉突然失去力气。

一口气的功夫不到，外面的五个日本武士就被独孤白给干掉了。这时候，独孤白也冲了回来。一见到杨天奉的脸色，他也大吃一惊。

“将军，别用力，不然毒入心脏，就没有办法救了！”是杨天奉的提醒救了独孤白，独孤白为此也感到有点愧疚，他一撕开杨天奉胳膊上的衣服，就看到了已经变黑的伤口，“飞镖上的毒很厉害，将军千万别用力。”

“先生……”见到独孤白给自己吮吸伤口上的毒液，杨天奉挣扎着就要反抗。

独孤白心里一急，一掌就劈在了杨天奉的脖子上，这一掌力气刚好让杨天奉昏了过去，而不至于伤了他的性命。杨天奉也只是感到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等到杨天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胳膊上裹着纱布，虽然整条左胳膊都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不过杨天奉也知道，那毒镖没有要了他的性命，而这全是独孤白救了他。

“陛下，末将……”一见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皇帝，杨天奉就要起身行礼。

“躺下，躺下，医生说了，你不能乱动！”朱祁钰立即按住了杨天奉，接着叹了口气，“幸亏独孤先生有止毒良药，不然恐怕还没有把你送到医院，就已经一命呜呼了。不过，现在不要紧了，伤口里的毒已经被排了出来，再休息一两个月，就可以下床运动。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朕知道你还没有成家，如果因此断了杨家的后，那朕的责任就大了！”

杨天奉一愣，尴尬地笑了起来。“陛下，徐有贞被抓住了吗？”

“已经被独孤先生抓住了，现在正在审问，你不用操心！”朱祁钰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裹出来，“你救了独孤先生一命，这是他临走前托朕交给你的。当然，里面是什么，朕也猜了出来，等伤愈之后，你也要抓紧时间修炼，别辜负了独孤先生的一片好意！”

“这……”杨天奉一摸那包裹，立即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而如同独孤白这种将金钱，功名视为粪土的侠客，能够送得出手的东西，自然不会是金银了。

“好了，见你没事，朕也就放心了。过几天，你就随船队先回帝国，在国内才能得到更好的治疗。”朱祁钰拍了拍杨天奉的肩膀，“这次，你立下了大功，当然，第五军军长的位置还是你的。朕会另外安排卫广将军。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今后才能继续跟随朕征战天下，明白吗？”

杨天奉连忙点了点头，他最担心的就是无法再上战场，不过见皇帝的意思，他这伤并不算太严重，以后还能继续上阵杀敌！

离开了战地医院之后，朱祁钰带着侍卫回到了旁边的主营。清扫名古屋战争的事情他早就安排了下去，而现在朱祁钰最关心的，就是审问徐有贞的结果。杨天奉受伤之后，独孤白立即给他处理了伤口，然后就去追击徐有贞，在遇到一队明军巡逻队的时候，独孤白把杨天奉的位置告诉了那些明军。也就在杨天奉被送到医院来的时候，独孤白追上了徐有贞，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几个日本武士，在徐有贞自杀之前，就将其逮住了。当然，杨天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而这三天时间里，明军已经攻占了名古屋，而且还找到了一间密室，这间密室里有着朱祁钰所有疑问的答案！

“陛下，徐有贞还没有招，我们正在继续审问！”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除了弄死他，任何手段都可以用上，如果在他老实交代之前弄死他的话，审讯人员都得去陪葬，明白吗？”

那名军官有点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正在朱祁钰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去看一下审问的时候，一名侍卫团的军官跑了过来。“陛下，织田信长醒过来了，他要见陛下！”

朱祁钰一愣，“走，我们就去见见这个西军的统帅，想必织田信长此时也是悔恨不已吧！”

半路上，朱祁钰遇到了正急匆匆赶来的上杉谦信。原本上杉谦信在后方负责指挥日本中央军为前线的明军运送物资弹药，并且救助伤员，收押战俘。显然，上杉谦信也是在得知明军抓住了徐有贞，找到了织田信长的消息之后立即赶过来的。

“陛下……”

朱祁钰看了上杉谦信一眼，说道：“上杉将军，肯定有许多事情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也有很多是我们之前根本就无法想像的，现在当所有的谜底都解开了的时候，我们恐怕根本就不相信这会是事实！”

上杉谦信尴尬地笑了一下，朱祁钰是在给他打预防针，好让他等下别表现得过于惊讶了。

“不过，事情终归有个结束的时候，不管这个结果多么的出乎我们意料，不管这个结果多么的让我们感到惊讶，不过，这终归是个结局，就算是一个让我们不太满意的结局，但这必然是个结局，是不是？”

“陛下所言正是，如果我们需要一个结局的话，有比没有要好出千万倍！”

两人笑而不语，不多时就到了关押织田信长的地方，不过在见到织田信长之前，上杉谦信显得有点紧张，毕竟这么多年来，织田信长一直是他最大的敌人，现在这个敌人已经被打败了，而且就在他的面前任人宰割。不过，在上杉谦信看来，不管织田信长的结局如何，他都觉得有点失落，就如同一个人在完成了自己所有的目标之后所产生的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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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六十一节 往事前因

京城叛乱之后，朱祁钰曾下令在全城进行搜捕，追捕叛党，不过最终并没有找到太上皇朱祁镇，以及叛乱魁首徐有贞两人，甚至连徐有贞的亲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时之间，徐有贞以及上皇的去向成为了京城叛乱的最大谜团。显然，当朱祁钰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搜捕叛党，并且重金悬赏徐有贞人头的情况之下，徐有贞是不可能留在帝国境内的，只有逃出帝国，才有一线生存的希望！

也就是在这一情况之下，徐有贞带着上皇逃到了辽阳，然后伪装成商人进入了朝鲜王国，再在朝鲜南面港口，以重金买通了一伙日本海盗，准备逃往日本。在上了日本海盗的船后，徐有贞遇到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的麻烦，那家来岛家控制的海盗并不想将他们送到日本去，而是见财起心，要杀人取财。

危机关头，徐有贞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以及朱祁镇的身份，并且要见海盗的统帅。也算是徐有贞命不该绝，这支海盗的头目是一个见了点世面的人，而且也听说了明帝国京城发生的叛乱。他一搞清楚徐有贞与朱祁镇的身份之后，就知道这两人奇货可居，立即就制止了手下，然后带着两人返回了来岛家的老巢！

这时候，来岛家已经与织田信长结盟，加入了西军，并且刚在织田信长与本愿寺的战争中立了大功，助织田信长击败了本愿寺的水军，正受到织田信长的重用呢。很快，徐有贞与朱祁镇就被秘密地转移到了名古屋，并且被织田信长软禁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徐有贞的命运出现了转机，日本的历史也在这个时候走上了另外一条轨道。第一个见到徐有贞的不是织田信长本人，而是织田信长手下最厉害的两员大将之一的丰臣秀吉！显然，这两人碰到一起就绝不会有什么好事！

丰臣秀吉早就有了入侵朝鲜与大明的野心，在西军控制了日本大半辟江山，将东军压到角落里去。并且顺利地征服了九州与四国之后，丰臣秀吉就多次鼓动织田信长发兵朝鲜。特别是在也先率瓦刺大军进攻明帝国，一路打到了京城的时候，丰臣秀吉更是认为入侵朝鲜，并且以朝鲜为跳板进攻大明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几乎一有机会就会去鼓动织田信长发兵朝鲜。显然，织田信长不是疯子，他非常清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明帝国就算是国运衰落，也要比日本强大很多，而且日本国内的战乱还没有结束，如果发兵朝鲜的话，那不是给东军机会吗？

徐有贞的到来，让丰臣秀吉看到了实现自己野心的希望。在徐有贞这里，丰臣秀吉获得了一些他梦寐以求的情报，比如明帝国有多衰弱，国内的情况有多么的混乱。而丰臣秀吉兴奋之余，甚至没有多加考虑这些话的真假程度。在当时的情况下，徐有贞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让织田信长不把他交还给朱祁钰，他恐怕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而且，这个阴谋家在看出了丰臣秀吉的目的之后，更是竭力鼓动丰臣秀吉去说服织田信长入侵朝鲜，然后打回大明，好实现他控制明帝国的野心！

丰臣秀吉也正是拿着这些废话去找到了织田信长，而织田信长当时也正好苦于没有办法对付上杉谦信，与东军之间的战争进入了僵持阶段。而西军各利益集团是依靠一个共同的敌人才团结起来的，如果对东军久攻不下，那么各利益集团必然会为了自己的最高利益而分道扬镳，甚至有可能投靠东军，结果导致西军全面失败。在无法迅速击败东军的情况之下，织田信长需要为西军找一个新的目标，一个比击败东军更崇高的目标。显然，此时丰臣秀吉的提议影响了织田信长的决定，在发现西军正在崩溃的情况之下，织田信长做出了决定，委派丰臣秀吉率军入侵朝鲜，而他则留在日本，继续对付上杉谦信！

正是这个决定，最终彻底地改变了日本历史的走向，也就有了后来丰臣秀吉侵朝，以及数十万日军在朝鲜被明军完全歼灭，而明帝国也正是为了这一原因而发动了东征战争！当然，这些都已经是往事了，而且在前面的篇幅中已经提到，就不再多啰嗦。

侵朝失败之后，织田信长已经没有了选择。而且丰臣秀吉神秘失踪，下落不明，让织田信长失去了最厉害的将领。如果不是徐有贞确实口舌厉害的话，恐怕在织田信长一怒之下就把他给杀了。不过，这徐有贞一番唇舌之后，织田信长不但没有杀他，反而还重用了徐有贞。关于织田信长为什么会重用徐有贞，这只有朱祁钰与上杉谦信才知道，因为朱祁钰，上杉谦信两人与织田信长单独谈话的那一段历史根本就没有记载下来，谈话内容自然不会出现在任何一本历史书上。不过，可以推断，在当时的情况之下，织田信长确实没有太多的选择，启用徐有贞，也许仅仅是为了更多的了解明帝国的情况，不过，这最终也导致了织田信长的悲惨结局！

后来，东军秘密策划，将天皇接到了宇都宫，而被织田信长送到了天皇身边去的朱祁镇也被东军一起劫持到了宇都宫去，所以后来卫广率第五军突击宇都宫的时候，找到了朱祁镇，却没有找到徐有贞，因为徐有贞一直留在织田信长身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织田信长半步！

明军渡海东枕，织田信长迅速落败，而最终说服织田信长放弃抵抗，与明军谈和的人正是徐有贞。从这一点上来看，徐有贞这人不但玩阴谋手段厉害，而且还很能忍。如果他不能忍的话，也不可能屈居于织田信长之下，利用织田信长的力量来与朱祁钰做对了。

东征之后，织田信长在徐有贞的帮助下，制定了一套阴奉阳违的策略。表面上，西军严格控制自己的行为，并且听从天皇的中央政府调遣，并且让出了很多地盘。而实际上，西军一直在大规模采购武器装备，囤积作战物资，光是粮草，三年多时间之内，织田信长就利用尾张地区的富庶，为反叛准备了至少三年的粮草。当然，这三年多时间之内，织田信长，准确的说应该是徐有贞为了达到叛乱的目的，还做了很过多事情。

比如，通过买通中央政府的官员，在很多前西军控制的地方按插自己的人手，秘密联络以前的同盟者。甚至通过威逼利诱让一些中央政府，乃至东军的将领与官员投靠到了西军的怀抱里来。不说别的，三年多时间之内，中央军从明帝国采购的武器装备之中，至少有三成变相流入了西军手里，而这其中，以火炮为主！

经过了三年的准备，当得知朱祁钰率领的明帝国远征军在西洋遇到了麻烦时，徐有贞与织田信长产生了严重的分歧，这也最终导致了两人之间的一场严重对抗。或者说，正是在这个时候，一心想要复仇的徐有贞彻底地对小心过头织田信长丧失了信心。当时，徐有贞认为明军远征西洋，是反叛的最好时机，而织田信长则坚持认为，三年多的准备时间太短暂了，要想反叛成功，并且将明军赶出日本，还至少需要三年的时间。显然，在这一点上，织田信长的判断是正确的，不过也不能说徐有贞的判断没有一点道理。如果明帝国集中全力西征的话，三年之内，恐怕那些能够拖住明帝国后腿的国家都被打败了，如果那个时候再发动叛乱的话，根本就没有多少机会。就算能够将明帝国驻日军队全都赶走，难道朱祁钰不会再来一次东征，集中更多的，更强大的军队，一举将日本的反叛势力给铲平？

正是这一分歧，最后让徐有贞决定向织田信长下手。显然，在玩阴谋手段方面，织田信长比起徐有贞差多了。在他收留徐有贞的这几年时间里，虽然一直认为徐有贞被他控制着，被他所利用，不过实际上，是徐有贞在利用织田信长，而且徐有贞还秘密地控制了织田信长身边的一批人，包括织田信长最为信任的德川家康！

在很大的程度上，德川家康与徐有贞是同一种人。如果没有明帝国突然崛起，没有朱祁钰发动的西征，那么最终统治日本的极有可能是德川家康。此人也极为擅长阴谋斗争，当初他与织田信长结盟，本身就是为了利用织田信长手里强大的实力，好对付武田信玄，北条氏康，以及更为强大的上杉谦信，在关东地区谋求到一块发展之地。不过，后来明军东征，并且将德川家康控制的关东地区作为了最重要的军事据点，还让天皇将关东封给了那个外来的江户王，显然，德川家康也想复仇，更是对织田信长失去了信心。

两人一拍即合，在德川家康的帮助下，不出半年，徐有贞秘密控制了织田信长身边的人，而且将所有不受他控制的武士都想办法调走了，有的则干脆暗杀掉，然后再嫁祸给了中央政府与东军！

也就在日本天皇太子神秘死亡之前，徐有贞在无任何外人知晓的情况之下，将织田信长软禁了起来，并且利用一个极为酷似织田信长作为傀儡，继续控制那些还不知情的西军将领。当然，在这其中，德川家康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即使有一些西军将领产生了怀疑，不过在德川家康都没有任何怀疑的情况之下，这些人也都没有再继续调查下去。甚至连之前西军的二号人物，织田信长手下两员大将之一的明智光秀都没有任何的怀疑！

邓茂利用天皇对付织田信长是引发战争的直接原因，当然，如果从更深的角度来看的话，西军叛乱是必然的，而利用天皇要捉拿织田信长发动叛乱，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徐有贞需要的也就是这个借口！不过，正是在这场叛乱的初期，徐有贞在军事战略指挥上的拙劣表现暴露无遗！

换了织田信长，甚至明智光秀在徐有贞的位置上，绝不会在叛乱初期犯那么多的低级错误。首先，在西进没有能够将明军残余部队赶下大海的情况之下，就转移主力去攻打关东地区。而后来，又在明军登陆马关之后，将围攻东京的部队转移到西线战场上来。可以说，这样的错误犯上一次都已经算是非常的糟糕了，而犯上两次，那就只有军事白痴才能做得出来。

当然，产生这一结果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德川家康在叛军中的影响力。最初徐有贞确定先西后东的战略是没有大问题的，即使是朱祁钰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来。不过，在进攻马关的行动受到了挫折之后，德川家康坚持要在明军主力到达之前占领关东地区，因为这里是他的老巢！而徐有贞不得不重视德川家康的要求，毕竟德川家康知道一切事情，而且有自己的一帮武士，也是玩阴谋手段的一个好手，徐有贞拿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到这里，谜底基本上都解开了。当明军找到了被软禁在密室里的织田信长的时候，朱祁钰就对这一经过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在听完织田信长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的讲解之后，朱祁钰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后来，徐有贞招认的事情也与此差不多，只是在一些细节问题上有所出入，比如，明智光秀在这场叛乱中所扮演的角色！

听完了织田信长的讲述，上杉谦信也心事重重，显然，这中间的变故，这段时间内发生的阴谋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或者说，是让上杉谦信十分的惊讶！惊讶之余，上杉谦信也在暗暗庆幸，他幸亏一直跟随朱祁钰前进，不然的话，恐怕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将军，不用想得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结局的！”朱祁钰走出了关押织田信长的营帐之后，拍了下上杉谦信的肩膀，“当然，织田信长的路还没有走完，还有最后一步，我们都拭目以待吧！”

“陛下准备如何处理织田信长？”

朱祁钰看了上杉谦信一眼，说道：“将军，你不要忘记另外一个人，织田信长还必须要做另外一件事情，我们才能知道另外一个人真正的立场！”

上杉谦信一愣，顿时明白了过来。显然，朱祁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曾经欺骗过他，或者说想利用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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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六十二节 阴谋策划

十多天之内，明军完成了扫荡尾张地区的作战行动。除了还有在琵琶湖北面的叛军之外，大部分的叛军都已经被剿灭了。负责清剿残余叛军的明军官兵没有让朱祁钰失望，逃出名古屋的德川家康在南浓城被陈豫的第二军给碰上，结果德川家康率领五百武士负隅顽抗，被陈豫给消灭掉了。而另外大部分逃出了名古屋的叛军将领也纷纷被擒，或者是被消灭掉。当然，如果将上野等山区的叛军计算在内的话，要最终平定叛乱，恐怕还要等到几年之后了！

朱祁钰并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在见到了陈懋之后，他得到了一条不那么愉快的消息。明智光秀控制的丹后，若狭，丹波三地的叛军并没有向陈懋的西线兵团投降，而是让陈懋来转告朱祁钰，他只会向明帝国皇帝，或者是天皇交出武器，换句话说，就是要朱祁钰去他所在的福井城接受他的投降！

“陛下，我认为这明智光秀有别的企图，陛下不会真的去福井吧？”陈懋也很是担心，现在福井有数万叛军，而且距离附近最近的明军都在两百里之外，如果皇帝真的去了福井，明智光秀又图谋不轨的话，那不是去主动当明智光秀的人质吗？

“陈懋，你认为朕会这么蠢？”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摆明了，明智光秀就是不想投降，而他之前投靠我们的目的也很简单。他根本就不想受到织田信长的摆布。或者说，明智光秀早就知道控制西军的是徐有贞，而不是织田信长。他之所以隐忍不发，是认为自己斗不过徐有贞，所以要借助我们的力量。现在，徐有贞已经战败，而且织田信长也落入了我们的手中。如果朕去了福井，被明智光秀所劫持的话，到时候明军就不得不撤出日本。甚至连天皇都将小命不保，而上杉谦信的将军幕府更是难以苟存下来，日本还不成了明智光秀的天下！”

陈懋连连点头，见到朱祁钰如此想，心里也松了口气。“那么，我立即率兵进攻福井，把明智光秀抓来，供陛下审问！”

“需要派兵去打吗？”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明智光秀的企图，要对付他就容易得多了。明日，朱文正就会赶过来，到时候我们再商议一番，看看用什么办法对付明智光秀最为妥当。

当然，最好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干掉明智光秀！”

陈懋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他只是一名领兵打仗的统帅而已，而真要玩阴谋手段，他就差得太远了。当然，他也早就知道朱文正的厉害，如果有朱文正帮住皇帝出谋划策的话，那问题不会太大吧！

第二日一早，从东京赶来的朱文正就到了明军设在名古屋城外面的军营。因为名古屋城内已经是一片废墟，很多埋在废墟下的叛军尸体都没有挖掘出来，所以朱祁钰没有进入这座城市！一直在城外扎营。这也是朱祁钰行军打仗的一惯风格，没有完全的必要，他宁愿在野外扎营，也不愿进入敌人的城市内。

在让人叫来了陈懋之后，三人开始商讨对付明智光秀的办法。当然，首先仍然是陈懋介绍了明智光秀的要求，接着朱祁钰说出了他的判断。朱文正则一直沉默着，脸色不大好看，显然，他也与朱祁钰的想法差不多。

“陛下的判断很有道理，从明智光秀秘密前来拜见陛下开始，臣就怀疑他的企图。而且，随后明智光秀的举动都证明了一点，他并没有安心与我们合作，而是在想方设法地利用我们。当然，之前没有确凿的证据，臣不好将话题点明了！”朱文正还有一半的理由没有说出来，毕竟之前朱祁钰没有怀疑明智光秀，他自然不好在皇帝面前说别人的坏话。“现在看来，明智光秀的企图确实很可疑，而且他表示只向陛下，以及天皇投降，这就证明他想抓住一个人质。到时候，不管是陛下，还是天皇，只要被他控制，恐怕日本的局面都将不为我们所掌握了！”

“朱大人，我有点不明白了，就算明智光秀控制了天皇，那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我们最多不过再立一个天皇而已，明智光秀难道还能在日本闹翻天不成。”

朱文正淡淡地笑了一下，他悄悄的看了一眼皇帝的反应之后，这才说道：“元帅，你这话就有问题了。现在，我们控制日本的基础是什么？从根本上来讲，仍然是巩固天皇在日本人心里的地位，而扶持上杉谦信成立幕府，这也是为了控制天皇而已。从根本上讲，我们必须要控制天皇，才能控制日本，而幕府的存在，只是为控制天皇而多设了一道保险。如将军所说，如果天皇被明智光秀掌握的话，那我们就不得不再设一个天皇。当然，这有现成的，至少我们不可能让天皇唯一的儿子去福井。不过，到时候，明智光秀就算没有任何的证据，也可以捏造一些事情出来。比如说，我们新设立的天皇不是正统，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这条原则，在哪里都通用。显然，到时候，明智光秀可以通过控制天皇，与我们进行交易，然后光明正大的设置他的幕府，与上杉谦信的幕府对抗。当然，最好的结果，是日本再次分裂成两部分，由两个有实力的军阀统治日本，结果，几年，或者说十几年，几十年之后，我们能够保证日本不发生另外一场叛乱吗？就算我们下定决心，铲除明智光秀，那明智光秀不会带着天皇进入山区吗？只要明智光秀将战争再拖上个一年半载，恐怕我们就不得不与他妥协了。到时候，他仍然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拖垮上杉谦信的幕府政权！”

朱祁钰开始也有同样的疑问，而且认为让天皇死在明智光秀手里是最好的，这样至少能让他的儿子当上日本天皇。不过，在经过了朱文正的这一番分析之后，朱祁钰也猛然明白了过来，显然，绝不能让天皇落入明智光秀手里，而且明帝国也不可能再在日本耗上半年了。

“朱大人，那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朱祁钰冷静了下来之后也狠下了心，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本来，他还没有想过要对付明智光秀的，只要明智光秀老实听话，给他在上杉谦信的将军幕府里安排一个不错的位置都可以。不过现在明智光秀有心要造反，那就不能有半点怜悯之心。

“办法是有，而且还很简单，就是不知道陛下能否让一个人去死！”

“什么意思？”朱祁钰身体微微一震，立即明白了过来。显然，他之前也想到过这个办法，而且与朱文正现在想到的完全一样。

“朱大人，就别打什么哑谜了，直接说吧！”陈懋可没有想到，而且他也没有耐心去猜测朱文正的话。

朱文正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办法很简单，我们将织田信长交给明智光秀，让明智光秀进退维谷。到时候，不管他怎么处理织田信长，都是死路一条！”

陈懋皱了下眉毛。“朱大人，这办法恐怕不奏效吧，如果明智光秀一刀两断的杀了织田信长，他难道还怕织田信长有本事杀了他吗？”

“杀了织田信长？那明智光秀就是在自取死路，而且是速死之路！”朱文正笑了起来，“陈元帅，你应该也知道织田信长在西军中的影响力吧。虽然说，西军也是各利益集团组成的。但是，这么多年来，至少在徐有贞代替了织田信长之前，他早就已经在各个利益集团内安置了自己的人，明智光秀的影响力有多大？他手里最多几千亲卫而已。而现在明智光秀控制了多少叛军？近十万，这十万人难道都忠于明智光秀，而不在乎织田信长吗？只要织田信长死在了明智光秀的手里，到时候就算那些忠于织田信长的叛军将领没办法除掉明智光秀，现在团结在明智光秀周围的叛军也必然分崩离析。到了这一步，就算我们的军队不去对付明智光秀，只要给上杉谦信打个招呼，相信日本中央军很乐意效劳吧？当然，更多的可能是，叛军发生内乱，由其他的叛军将领干掉明智光秀。到时候，叛军失去了主心骨，要对付十万没有统一指挥，没有统一目标的叛军，这也肯定要比对付一支统一行动的十万大军容易很多吧？”

陈懋一愣，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照朱大人这话，明智光秀也肯定知道织田信长的重要性，如果他不杀了织田信长的话，那不是没事了吗？”

“没事？陈元帅，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朱文正笑着摸了下山羊胡，“在我们围攻名古屋的时候，明智光秀在干什么？他有十万大军，并不南下救援，而是福井隔岸观火，你认为织田信长会放了明智光秀？而且，只要我们稍微向织田信长透露一点明智光秀之前联络我们，对付西军的事情，恐怕以织田信长的脾气，他绝不会放过明智光秀吧？当然，织田信长不会愚蠢到立即对付明智光秀，而是会先屈居篱下，联系上那些忠于他的叛军将领，等到他控制了叛军之后，再对明智光秀下手。这一来，明智光秀最多只是晚死一段时间而已，根本就不不可能对付得了织田信长！”

陈懋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么说来，不管明智光秀做出任何选择，他都必死无疑了？”

“对，明智光秀没有选择！”这时候，朱祁钰插话进来，“朱大人的意见很有道理，不管明智光秀如何处理织田信长，他最后都得完蛋，可以说，明智光秀只是一个悲剧式的人物而已。当然，以朕判断，一山难容二虎，明智光秀肯定会知道织田信长最后不会放过他，所以他会派人杀了织田信长，然后以雷霆手段除掉那些对织田信长忠诚不二的叛军将领，妄图控制住叛军。只要这时候，我们能够在外界施加一点压力，而且提前给那些叛军将领送去消息，那叛军必然发生内讧！”

“陛下圣明，而且这事最好让上杉谦信去做，毕竟，他对叛军的内部结构最为了解，到底什么人只忠诚于织田信长，他肯定很清楚。而且，为了防止明智光秀先下手为强，必须要做到隐秘，先安排好叛军内部的将领，然后再送织田信长过去，到时候，就算明智光秀立即动手，也绝不可能得逞！”朱文正也连连点头，“以臣的判断，如果我们通知明智光秀来接人的话，他绝不会让织田信长活着到达福井，而且为了保证除掉织田信长，他甚至有可能亲自前来迎接。当然，他不可能笨到来名古屋的，而是提出在半路迎接织田信长。到时候，他会在半路下手，只要他除掉了织田信长，那我们立即向其他叛军将领发出消息，让他们对付明智光秀！所以鹤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就坐观变故！”

这时候，一名侍卫进来，报告上杉谦信在外面求见。朱祁钰犹豫了一下，准备等下再见上杉谦信。

“陛下，臣认为，最好让上杉将军也参与此事，只要他也有份，这更有利于我们控制幕府！”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才点了点头，让侍卫去将上杉谦信带了进来。而当上杉谦信见到了朱文正与陈懋两人也在之后，立即明白朱祁钰正在与这两人商讨机要事情，正要准备离开，就被朱文正叫住了。随后，朱文正把之前讨论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显然，上杉谦信在这场阴谋中是没有任何选择的，特别是在他知道了这个计划之后，根本就不可能站在与朱祁钰对立的一面去。

“将军，此事朕并不强迫你，完全由将军自己决定。朕提前保证，不管将军做出任何决定，绝不会影响到我们双方之间的友好关系，也不会让朕改变对将军的态度！”朱祁钰确实是不想逼迫上杉谦信插足进来，毕竟上杉谦信不是玩阴谋的料。

“陛下，此事关系到了日本的未来，我自然不能退让。既然需要我出面，那么谦信绝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朱文正才旁边笑着微微点头，朱祁钰见到朱文正的表情之后，也只有长叹一下，做出了让步，让上杉谦信参加了这次的行动。当然，这也为最后平定大规模叛乱打下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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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六十三节 本能寺之变

京都郊外，一支骑兵队伍慢步前进着。当京都那华丽的皇宫出现在领军将领眼前的时候，马队停了下来，马队中间的那架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那将军正是上杉谦信，而跟随上杉谦信的是一队日本中央军的骑兵，日本中央军仅有的几百骑兵。

当上杉谦信来到马车旁边的时候，周围的军人都散开了，不过这些军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样子，仿佛那架马车里面有一个很危险的人物一样。这些跟随上杉谦信征战多年的军人确实一点都不敢放松，就算那个曾经最强大的敌人现在已经是半瘫痪的状态，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大意，“天魔王”的外号不可能是任何人都能拥有的，只有实力最强悍，手段最狠辣的人才能配得上这个外号！而在上杉谦信的所有对手中，也就只有一个人拥有这个外号，一个曾经数度将上杉谦信逼到死角里的对手！

“这到哪里了？”马车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仿佛许久没有喝过水一样。

“织田君，已经快要到京都了，我们也该分手了！”上杉谦信的话冷冰冰的，虽然他一直被公认为日本战国时期最仁慈，也最为心软的名将，不过在这一刻，上杉谦信的话语，眼神中并不带半点的仁慈，也不见一点心软的表现。

“上杉君，难道我们就此道别吗？”织田信长也认识到了自己的结局，语气中带着一种悲凉地感觉。

“前面就到本能寺了。人各有归，织田君自己保重了！”上杉谦信仿佛不想再与织田信长谈下去一样，话刚完，就策马向前而去。

队伍前面不远处就是本能寺，京城最大的寺庙之一。这也是明智光秀提出“迎接”织田信长的地方，上杉谦信他们也只能将织田信长送到这里。

当队伍进入本能寺的时候，里面的僧人早就不知了去向，仿佛这些僧人也预感到，这一日将发生严重的事情。在手下将织田信长安顿在寺庙里的时候，上杉谦信毫不迟疑的就带着人马离开了，他不想在这里呆得太久，仿佛本能寺里的佛光在感染着他一样，作为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上杉谦信不想在佛主的眼皮底下做这种肮脏的交易。

寺庙外不远的树林里，朱祁钰率领的两千侍卫与近卫军耐心的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只有那些战马在不安地喘着粗气。树林里很静，静得鸦雀无声。除了战马粗重的呼吸声之外，只有偶尔发出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两千多人就如同两千多尊雕像一样，纹丝不动，静静地等在那里。

不多时，一人一马从森林外的草地上奔驰而来，人还未到朱祁钰身边，那军官就已经翻身下马。“禀报陛下，上杉谦信已经将织田信长送到了本能寺，现在他正率领队伍南返。”

朱祁钰向本能寺的方向看了一眼，上杉谦信返回的道路正好在另外一边，虽然看得到骑兵腾起的烟尘，不过却显得那么的遥远。

“继续去监视情况，有消息立即来报！”陈懋支走了那名军官，然后向朱祁钰靠近了几步，说道，“陛下，要让人去截住上杉谦信吗？”

朱祁钰抬了下手，然后又放了下来。“按照计划行动吧，等上杉谦信到了奈良之后，再派人去找他。”

森林里又安静了下来，直到一队人马到达了本能寺外面的时候，森林里的军人这才微微骚动了一阵，接着又安静了下来。不多时，侦察兵再次送来消息，那些得到消息的织田信长的部下已经到达了本能寺。

“看样子，消息传得挺快的。织田信长能有这么一批死士，也算他没有看错人吧！”朱祁钰嘴角略微上弯，冷笑了一下，“不过，区区几十人，有什么用？”

“陛下，难道不担心他们将织田信长接走吗？”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有什么好担心的？现在周围都是我们的军队，这几十人都是分散进入的，而织田信长根本就不能骑马，必须要用马车运送，等他们先找到马车吧！”

陈懋耸了下肩膀，就不再说什么了。

不出片刻，也就在那几十人进入本能寺之后不久，一队骑兵从北面而来，远远的，朱祁钰就看到了那队骑兵打的旗号，不过，他的眼力不是很好，距离太远，一时辨认不出是谁的部队。

“主角到了，那是明智光秀的旗号！”陈懋的眼力就要好得多了，“看样子，明智光秀确实亲自来了！”

“他肯定会亲自来的，他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任何一名手下去做！”朱祁钰冷笑了起来，“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不到一千人，不过看样子都是重装骑兵！”

“很好，立即准备行动，陈懋，你带人先出发，务必截断明智光秀的退路！”朱祁钰将系在马鞍上的头盔拿了起来，他叫住了陈懋，又说道，“记住了，千万别打草惊蛇，只有在明智光秀下手之后才轮到我们出场，等下看我们这边的信号！”

“陛下放心！”陈懋虽早晋升为帝国陆军元帅，按照他的级别，根本就没有机会率军打仗了。但是这次任务特殊，陈懋还得亲率骑兵作战，而至于他的能力，是不会有任何人敢怀疑的，当年陈懋率领帝国军队征战的时候，现在那些近卫军与侍卫团的官兵恐怕很多人都还在穿开裆裤呢！

等到陈懋率领一千骑兵离开之后，朱祁钰也下令让跟随他的一千骑兵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过，他们还需要等待，至少要等到明智光秀对织田信长下了狠手，并且确定织田信长已经死在了明智光秀手里之后，才能动手！

不多时，明智光秀率领的军队包围了本能寺，原本这是明军占领的地方，不过周围根本就没有出现明军的身影。朱祁钰早就做了安排，让驻扎在京都地区的明军都退回了城内，给明智光秀腾出了表演的舞台。

至于最后回上演一出什么样的戏剧，那就要看这个舞台上的演员都有什么样的表现了，当然，作为整场戏剧的导演，朱祁钰就算无法控制所有演员，甚至主角的行动，不过，他仍然能将这场戏剧的最后一幕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悲剧，喜剧，还是闹剧？最终并不是由演员来确定的，而是由导演来确定的！

“陛下，他们进去了！带头的那个好像就是明智光秀！”

“确定？”朱祁钰有点恼火，他的眼力一直不是很好。根本无法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相比，更无法与他手下的那些侍卫团军官相比。

“从盔甲上看，应该是明智光秀。陛下听到了吗？”

“什么？”朱祁钰这下更有点恼火了，显然，他的听力也不怎么样。

“好像有人在喊什么，等等……”侍卫团军官皱了下眉毛，转过了头来，仔细聆听了一会。才说道，“是日语，意思大概是‘敌人就在寺内”好像是明智光秀在下令，陛下快看！”

朱祁钰一惊，目光立即转向了远处的本能寺，只见开始呆在外面的那几百人都已经冲了进去，接着，寺内的数十人开始向外冲杀，其中几人还抬着一块门板，躺在门板上的肯定是织田信长，不可能是其他人。

“织田信长完蛋了！”

在明智光秀挥刀砍下门板上那人的时候，朱祁钰闭上了眼睛，不到半秒钟，他又睁开了双眼。几十人绝不是几百人的对手，况且这次明智光秀带来的都是手下的心腹武士，一个个的武功都还不错。明智光秀也只敢带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来，他绝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织田信长的事情，不然也不会选一块由明军控制的地方来“迎接”织田信长。

朱祁钰慢慢地拔出了别在马鞍上的战刀，当前方侦察骑兵发出了信号火箭的时候，他猛的一举刀，第一个冲了出去。要鼓动这些侍卫团以及近卫军的官兵，并不需要喊什么口号，也不需要任何话语，仅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举手抬足之间，这些帝国军人就知道皇帝要干什么，以及他们应该跟随皇帝干什么！

当朱祁钰率领的帝国军队从森林里冲出来的时候，本能寺外的明智光秀也吓了一跳，当他看清楚率领帝国骑兵的人是朱祁钰的时候，立即明白这是个陷阱了。而织田信长那还没有完全变凉的尸体让明智光秀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个陷阱，一个借刀杀人，且最后还要除掉他的陷阱。

明智光秀并不想束手就擒，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在朱祁钰还没有率军杀过去的时候，明智光秀已经翻身上马，带着几百手下向北而去，不过，他并没有能够跑多远，当陈懋带着一千骑兵从北面的道路上冲过来的时候，明智光秀彻底的绝望了。既然朱祁钰敢带这么点人就来对付他，那么这些人的身手肯定都相当的厉害，而且明智光秀也深知明帝国骑兵的厉害，他那几百手下，哪是对手？

拼死突围，或者说是以命相博，这是明智光秀最后的选择，他不可能选择投降，投降肯定是死路一条，不然朱祁钰不会用织田信长做诱饵，而且等到他杀了织田信长之后再下手。明智光秀不是笨蛋，当他想清楚这些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要么杀出重围，要么就死在这里！

“别放跑了明智光秀，其他人，暂时不究！”朱祁钰的目的也很明确，这次，他只要明智光秀的命，不要其他人的命。

陈懋那边的动作更快，两队骑兵交错而过的时候，数百人纷纷落马，当然，绝大部分都是明智光秀的手下。当陈懋与明智光秀打上照面的时候，明智光秀就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他就算打得过陈懋，他还能打得过那成百上千的明帝国骑兵吗？

当朱祁钰率人赶过来的时候，陈懋已经制服了明智光秀，不过情况不太妙。

“刀伤很严重，他活不了多久了！”陈懋擦掉了战刀上的鲜血，这两把刀，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人血的味道了。当然，陈懋所用的帝国元帅军刀也是特制的，并不比皇帝用的军刀差多少。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翻身下马，立即他就看到了明智光秀胸前的那道刀伤。虽然盔甲挡住了大部分的力量，不过这一刀已经劈开了整块胸甲，深可见骨，就算是现在就把明智光秀送到医院去，也不可能保住他的性命，当然，朱祁钰没有想过要明智光秀活着离开这里，他只是想得到几个问题的答案而已。

“陛下小心！”见到朱祁钰就要走上去，一名侍卫军官立即拦住了他，然后抢在前面，踢开了明智光秀手边的武士刀，然后抛开了明智光秀头盔上的面甲。

见到嘴角正在流出鲜血的明智光秀，朱祁钰并无太多表情。“明智光秀，这一天，你恐怕从没有想到吧？”

“你……你……”明智光秀抽搐了几下，“你太狠了，竟然……竟然借刀杀人，还要……还要……”

“当你开始算计朕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你就安心的上路吧，至少你没有白死！”

“你……你……玉……玉子她……她……”

“朕会善待玉子的，虽然她是你的女儿，但是她并不是叛党。而且，她会知道，她的父亲是光荣战死在战场上的，而不是因为玩阴谋手段而害死了自己。”朱祁钰转过身来，“你就安心的上路吧，需要你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最后，一名侍卫结束了明智光秀的痛苦。按照朱祁钰的吩咐，侍卫将明智光秀，以及他那些随从的尸体全都拖回了本能寺，重新部署了一下本能寺外的现场，让人看上去，这些人是相互残杀致死的。

“去告诉上杉谦信，让他来收拾现场，我们也该走了！”朱祁钰虽然面无表情，不过一日之间，两个日本名将都死在了他的面前，这也让他有点感触。

数日后，明智光秀与织田信长相互残杀的事情已经在日本传开了，当然结果是，前来善后的上杉谦信的威望迅速提升，而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叛军土崩瓦解，日本中央军开始前去平乱，一切都在朱祁钰的计划之中发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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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东瀛平叛

第六十四节 日本善后

十多日之后，上杉谦信指挥的日本中央军顺利攻占了福井，打掉了叛军最后一个据点。随着最后一支大股叛军被消灭，日本平叛战争基本上宣告结束。此时，只有陆奥，上野，信浓，美浓四个地区的山区里面还有部分叛军在活动。而围剿这些叛军的战斗将持续到十多年之后。不过，这些叛军根本就成不了气候，随着天皇影响力的扩大，以上杉将军幕府在日本各地的树立起强大的威望，日本的战乱基本上告一段落了。

朱祁钰也带着明军将领返回了东京，天皇已经在这之前宣布将正式定都东京，前首都京都将成为天皇的皇家封地，并且正式开始在东京前江户城的地点修建新的宫殿。当然，天皇这次赶到了立川前来迎接明帝国皇帝朱祁钰，并且完全以臣子的身份向朱祁钰表示了臣服，承认了日本为明帝国藩属国的地位，也承认了天皇本身仅为明帝国之下一普通王国国王的身份。

回到东京之后，自然免不了一番庆祝，而朱祁钰也要为这次的日本平叛战争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从西军首起叛乱，攻占京都，到最后福井城被光复，叛军大股部队全部被歼灭，整场平叛战争持续了一年零十个月，而朱祁钰也在日本呆了一年半的时间。现在，他必须要为这场持续了一年多的战争画上一个句号，并且为日本新时代的开始留下浓重的一笔。作为日本君主国的皇帝。他也是日本的主人，按照朱祁钰的想法，就算他没有要让日本发展壮大的意思，不过，他有责任让日本保持稳定，并且让帝国商人，帝国的百姓能够在日本自由活动，而不受到任何的影响与危害。当然，这就需要他这个帝目皇帝在战争结束之后，将帝国的利益用条约的方式确定下来！

《明日东京条约》在继《明日马关条约》之后，又一份两个国家之间的不平等条约。从根本上讲，《明日东京条约》是《明日日马关条约》的继续，也是对前一条约的完善与发展。很多原本在《明日马关条约》中没有详细规定，甚至没有提到的一些关系到两国利益的细节问题，在这份新的条约中都加以了详细的说明与规定。当然，双方签订《明日东京条约》已经是大半年之后的事情了，而且代表明帝国在条约上签字的并不是朱祁钰，而是外交部部长何山。当然，朱祁钰在这里所做的，就是先与天皇，准确地说，是日本幕府将军。日本真正的掌权者上杉谦信达成了协议，开始了签署这份条约的谈判工作。也就是在此之后，双方代表才先后在日本首都东京，以及明帝国的首都进行了数轮谈判，并且最后在东京签署了这份条约，这也就是《明日东京条约》的来历！

因为这份条约中很多条款都是永久性的，比如日本割让乌久岛以南诸岛给琉球王国，并且将种子岛，以及周围数十座岛屿连同九州岛一起割让给明帝国。比如日本永久开放马关，神户，大阪，名古屋，静冈，横滨六地。并且由明帝国在这六地设置租界，租界内，有外交，法律等赦免权。比如日本政府给予明帝国商人最优惠贸易权。比如日本全面开放国内市场，并且将中央军数量限制在二十万以下。还有很多，都是永久性的条款，所以直到现在，这份条约都仍然保存在帝国博物馆，以及帝国档案馆里，一直以来，都供帝国百姓参观，并且是明帝国一直坚持对日外交政策的基础性文件！

条约谈判，签署条约，可以说是当时的头等大事。从根本上讲，这是一份实现明帝国在日利益，并且保障明帝国在日利益的条约，对日本是没有多少好处的。不过，当时的日本天皇，还有幕府都需要明帝国的支持，更需要明帝国皇帝的支持，所以他们也非常重视这份条约，在日本天皇看来，这份条约可以保证他今后仍然是日本天皇，而不是神秘地失踪，不会神秘死亡。而在上杉谦信看来，要想日本保持稳定，那就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而且条约中并不是没有对日本没有一点好处。随着贸易的发展，日本也肯定会从与明帝国的交往中获得好处，就如同当年日本遣使去唐王朝一样，总会从相互的交往中获得好处！

与《明日东京条约》谈判工作同时展开的还有这次平叛战争军费消耗的谈判。按照之前朱祁钰与日本天皇，以及上杉谦信达成的协议，这次平叛战争，是明帝国出兵协助天皇与上杉谦信平定日本国内叛乱，并且保证《马关条约》中规定由明帝国获得的利益。所以，赴日作战的明军战争消耗，伤亡军人抚恤金，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军费都将由日本承担。只不过，日本当时根本就拿不出一分钱来支付这笔庞大的军费，这就需要双方通过谈判来解决这一问题。当然这一谈判就容易得多了，双方需要确定的只是各笔战争开支的大小而已！

当然，朱祁钰没有参加这些谈判，也轮不到明帝国的皇帝来操心这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在战争结束之后，于谦就已经派了大批的官员过来，专门负责外交方面的谈判工作。当然，于谦也极为重视这两个谈判，明帝国在这场战争中耗费巨大，如果找不到一点补偿，如果无法从战后获取更多的利益的话，那不成了亏本买卖了？显然，在这一点上，于谦已经受到了丁用这些商人出身大臣的严重影响！

需要朱祁钰做的事情也不少，特别是一些象征着帝国权利，象征着帝国威望，象征着帝国在日本统治地位的事情，都必须要由皇帝亲自出面。为了这些事情，朱祁钰在东京逗留了十多日，而这十多日里，他做了几件看上去很冠冕堂皇，看上去很风光的事情。

朱祁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明帝国皇帝的身份，代表明帝国皇室，向日本天皇资助五十万两白银，帮助天皇修建新的宫殿。显然，这让日本天皇欣喜若狂，同时也对朱祁钰感激不尽，几乎将朱祁钰当成了天照大神！不过，朱祁钰完全不是以皇帝的怜悯，不是以皇帝同情资助天皇这笔钱的，而是以商人的眼光进行的一次投资。在日本天皇拿到这笔钱之前，就已经提前承诺，将聘请明帝国的工程师与匠人修建皇宫，并且修建皇宫所需要的材料中，只要不在日本出产的，都将从明帝国商人手里购买。结果，光是前去修建这座皇宫的明帝国工程师与匠人就从天皇的手里赚了数十万两银子回来，而那些高价贩卖物资的商人赚得更多。特别是朱祁钰手里的那几家公司，不但将那五十万两白银都给赚了回来，而且还多赚了至少数倍的利息！

另外，朱祁钰还友情捐了一笔钱给上杉谦信，让上杉谦信修缮一下将军府。当然，这笔钱完全就是友情捐助了，毕竟上杉谦信是个很节俭的人，他对将军府的要求也不高。而朱祁钰也没有打算要在上杉谦信身上拿回这笔钱。反正他会在天皇身上赚回来的，就当是天皇出钱，朱祁钰赚人情得了！

而朱祁钰在离开日本之前，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并没有被记载下来，这就是他与上杉谦信的一次密谈，而这次密谈，最终将决定日本今后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命运！

“现在叛乱基本上已经平定了，不过这次叛乱给我们留下了太深刻的教训，如果我们无法从叛乱中吸取教训，并且弥补之前的过失的话，那么平定叛乱的意义就将至少打一半的折扣！”朱祁钰的神色虽然显得很轻松，不过他的语气一点都没有给人轻松的感觉，“整场叛乱，日本生灵涂炭，遭殃的绝不是那些贵族，而是百姓。如果几年后，十几车，后，或者是几十年后，再发生这样的叛乱，难道我们还要再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吗？相信将军也绝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上杉谦信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将军能于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挽救日本百姓于水火之中，这份豪情，这份勇气，是其他人都不具备的。相信，将军能够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并不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考虑，对将军来说，金钱，地位，名誉算什么？恐怕，最让将军所放不下的还是日本百姓吧？”

“陛下……”上杉谦信长吸了口气，“如果有得选择的话，那么我愿意出家修佛，这才是我向往的生活！”

“当然，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自己所向往的生活，不过，在我们选择自己的生活之前，首先得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责任与义务！”朱祁钰也长吸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朕也希望结束现在这种四处征战的生活，更希望在家里配配老婆孩子，而不是在战场上与敌人拼命。

可是，朕能这么做吗？帝国就是朕的孩子，是朕一手改变了这个帝国，如果现在朕放弃的话，那么就是抛弃了自己的孩子，将这个还没有长大成年的孩子抛入了风雨之中，任其自己去接受风雨的折磨与考验。同样的，将军你也有一样的责任与义务。将军现在能够放弃吗？纵观日本，除将军之外，还有何人有能力力压群雄，让日本保持稳定？难道将军没有看到，现在在很多山区里面还有叛党在活动，而且各地的诸侯都在看着中央政府的举措。天皇？得了吧，天皇在朕的眼里就是个窝囊废，根本就没有能力统治一个国家，他只是个傀儡，只是个象征而已，日本需要的，是如同将军这样的人才，是如同将军这样的能够力挽狂澜，能够力压群雄的英雄人物！”

“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将军难道认为，我们击败了织田信长，消灭了明智光秀就已经平定了叛乱吗？不，这还仅仅是个开始。这场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新的战争已经开始。现在等待着将军的将是一场没有硝烟，没有军队的战争，不过这场战争仍然将有人送命，仍然将血流成河，仍然将影响到整个日本，所有日本人的生存！”

“这……”上杉谦信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我确实不明白陛下的意思，难道我们还有敌人？”

“对，不仅仅有敌人，而且还是一个强大的敌人。”朱祁钰站了起来，将双手背在了背后，“将军，我们不能只将眼光放在东京，日本还有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受到将军的控制。朕问将军一个问题，这次叛乱的根源是什么？”

“这……”上杉谦信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显然，他所认为的战争根源与朱祁钰此时要说到的并不一样，所以上杉谦信决定先听一下朱祁钰的分析，然后再做出答复。

“也许，表面上看起来，这场战争的根源是西军一直有谋反之心，不过，在朕看来，这场战争的根源并不是这些，难道，没有了织田信长，没有了徐有贞，没有了德川家康，明智光秀这些人，西军就不会叛乱吗？不，就算没有了他们，还会有新的人出来代替他们，而鼓动着，怂恿着这些人谋反的动力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益！”朱祁钰冷笑了下，站在了上杉谦信面前，“与西军一样，东军当初也是由各个利益集团组织起来的，相信将军对各利益集团非常了解吧？而正是这些利益集团，最终决定了这场战争是必然会发生的，而发生的时间只是个偶然，或者巧合而已。那么，什么人代表了这些利益？那就是日本的贵族，以及各地方的军阀。织田信长在西军中虽然占有统治地位，而他控制的不过尾张一地而已，而西军的其他地区，都有其他的军阀，只不过，织田信长是众多军阀中实力最为强大的一个，并且他战胜了很多军阀，最终让自己的地位得到了巩固。现在，我们战胜了织田信长，而且还消灭了他，但是，我们战胜了其他的军阀吗？不，远远没有，现在日本各地的军阀仍然掌握着很大的权力，这些军阀虽然表面上已经臣服，并且接受了中央政府的控制，可是实际上，他们会甘心受到控制，并且甘心交出手里的利益吗？”

“陛下的意思是……”

“要想保持日本稳定，要想让日本百姓免于战乱，将军认为我们还要做些什么工作呢？”

“这……”上杉谦信略微迟疑了一下，立即说道，“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剪除这些军阀武装？”

“对，消灭所有地方军阀，并且废除贵族手里的私人武装，这才能够确保地方无力对抗中央，当然，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仅仅剪除地方武装军阀是不够的！”朱祁钰坐了下来，“就朕所了解，日本还有一个很特殊的群体，那就是武士。这次的战争中，日本武士刺伤了卫广，而且还给我们制造了巨大的麻烦。显然，武士阶层本身并不是社会的稳定因素，他们耕地劳作吗？显然都没有，他们就是社会的蛀虫，并不劳动，却在吸取着社会的营养，并且压榨那些在田地里劳作的百姓，鱼肉着没有力量的百姓。当然，这些武士很多都是军阀养着的走狗，正是他们的存在，让军阀有信心对抗中央，也让军阀有能力危害地方。当然，要对付军阀，还必须要从根本着手。军阀割据的基础条件是什么？是他们控制着日本各地重要的城市，而这些城市都很难以攻占，至少，在以前是这个样子。如果我们让军阀失去这些城市，或者说，让这些城市变得无法防御的话，那么军阀还有资本跟中央对抗吗？”

听到朱祁钰这番话，上杉谦信大有感触，同时也恍然大悟，要保证日本的安定，那么就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完成。至于朱祁钰与上杉谦信另外的谈话，在此就不多说了，仅仅这些，就将影响到整个日本，并且最终改变日本！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上杉谦信用了十多年的功夫削番，将各地割据武装彻底剪除，巩固中央政府的地位。当然，上杉谦信在削番的行动中做了很多的事情，比如“倒墙令”，这道命令要求日本各地的城市毁掉城墙，并且不得再修建任何城墙。除了东京与京都两地之外，任何城市修建城墙，都是对中央政府的挑衅，必然会遭到政府军的镇压。还有后来的“禁刀令”，这道命令原本只是针对武士的，即禁止武士带刀。不过，后来这道命令也开始针对所有的日本人，在“禁刀令”全面推广的时候，每十户日本人才能共用一把菜刀，而且任何带刀上街的人都将被视为罪犯，最严厉的惩罚将砍掉带刀者的双手！

上杉谦信为了巩固中央政府的统治，采取了很多措施，比如组建警察机构，由从中央军里删减下来的多余军人组成的这支警察部队，这些警察是民间唯一可以带刀的人。仅仅这一项举措，就让中央政府的权威在很多地区根本无人能够挑战！

显然，朱祁钰的目的达到了，当日本人的武装被解除之后，除了幕府受益之外，得到最大好处的就是明帝国。后来，明帝国仅在日本驻扎了一个军的兵力，这一点就让明帝国少支出了大笔军费！当然，朱祁钰的最终目的就是彻底地奴化日本，让日本人全都成为明帝国的奴隶，一群没有任何威胁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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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一节 凯旋回京

一个月后，朱祁钰返回了明帝国京城，虽然朱祁钰早就打了招呼，不要劳师动众地搞什么欢迎仪式，不过于谦还是率众臣到大沽港来迎接了凯旋而归的皇帝。当朱祁钰见到于谦之时，这才发现，三年多来，于谦的气色不但没有变坏，反而还精神了不少。显然，在扩大了政府编制，以及专门派医生、侍从去照顾于谦之后，这几年，于谦并没有被累垮！

“陛下凯旋而归，臣等在此恭迎陛下！”

“于谦你太客气了，众卿家平身吧！”朱祁钰也心情大好，如果以前，他可不太喜欢这些官员跪着与自己谈话。“好了，这次我们已经解决了日本的问题，明日朕在中南海设宴，还望各位前来捧场！”

一行人没有多耽搁，留下护航的北洋舰队在大沽港之后，立即就返回了京城。当然，于谦等人也很自觉，将皇帝送到了新建成的，规模虽不如皇宫，不过在气派上远超过皇宫的中南海，也就是新宫外的时候，众大臣就停下了脚步。皇帝出出外征战三年多，与妻子分别这么久，肯定要给皇帝一些私人时间，有什么事情，拖几日再奏报也不算迟吧！

“于大人，不进去坐坐？”

“这……”于谦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天色已晚，臣还是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好吧，那么就请于大人明日一早过来，朕还有很多事情要跟于大人商量！

于谦连忙告退，当然，其他大臣也都跟着走了。

回到家的感觉，让朱祁钰倍感轻松，虽然在战场上。他有很多人伺候，保护。金英等内侍是寸步不离，起居生活这些都不需要朱祁钰操心。而在战场上，侍卫团的官兵更是处处小心，不让皇帝去冒险。不过，家给人的感觉是与众不同的，特别是对朱祁钰这个有着数百年后思想的年轻人来说，家里的感觉让他很轻松，也让他觉得很安全，而这种感觉，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无法感受到的！

“陛下。”朱祁钰刚进门的时候，段灵就看到他了，“美娇姐，你们快来啊，陛下回来了，陛下回来了！”

见到段灵仍然是这副小姑娘的样子，朱祁钰苦笑着直摇头，仿佛段灵是永远都长不大一般。不过，朱祁钰很喜欢段灵这种没有半点心机，也无半点掩饰的性格。

不多时，柴美娇就带着哈吉等人，以及几个朱祁钰还不太熟悉的孩子走了出来。

“陛下……”哈吉的表现更为夸张，一下冲上来抱住了朱祁钰。

“恩，好好，你们都很好吧！”朱祁钰显得有点尴尬，三年的时间，可以熟悉一个人，同时，也可以让一个人变得陌生。

“陛下还好吧？这次征战，陛下辛苦了！”柴美娇也发生了很多的变化。作为皇后，她在这几年里也长进了不少，至少，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作为皇后的柴美娇母仪天下，为帝国的表率这一点。

“还好，除了平时很想你们之外，就没有什么辛苦的了！”朱祁钰一一见过了众多妃子，最后停在了两个儿子与女儿面前，“三个小家伙都长大了，几年了？三年，还是四年，当初朕离开你们的时候，他们都还只有巴掌这么大吧，现在都有这么高了，认得朕吗？”

“快叫父皇！”柴美娇见到三个孩子都有点畏惧朱祁钰，尴尬地笑了起来，“陛下，孩子还小，不懂事！”

“哎，是朕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孩子啊！”朱祁钰长叹一声，“如果朕不是帝国皇帝，仅为一平民百姓的话，那么这几年里，朕就可以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学走路，看着他们学说话，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陛下……”柴美娇见到朱祁钰那伤感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了。

“好了，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这一天，朕想早点见到你们，可一直在赶路，连午饭都没有顾得上吃呢！”

“陛下，我马上就去准备，等下就可以开饭了！”段灵笑着就拉上玉子与阿市两人跑开了。

“这丫头。”朱祁钰看着段灵的背影，边笑边摇头，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李惠中并不在这里。他看了柴美娇一眼，问道：“美娇，怎么不见惠中？”

“惠中妹妹去汉城了，本来此事应该由陛下做主的，不过陛下在外，臣妾就代陛下答应了惠中妹妹的请求。”

“去汉城，为什么去汉城？”按照规矩，妃子要回娘家，这些都需要得到皇帝批准的，当然，朱祁钰对自己的几个妻子没有管得这么严，哈吉等人就经常回娘家，这也是在为帝国做贡献！

“听说朝鲜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并不严重，惠中妹妹回去看他的父王，想必这几日就应该回来了吧！”

“好吧，明日朕找于大人询问一下，今天我们不谈这些事情！”朱祁钰一手搂住了柴美娇，一手搂住了哈吉，“上次于大人派人送信过来，你们的家书朕收到了，给朕讲讲你们这几年都做了些什么，想必你们两个都不会让朕失望吧！”

“陛下，我们当然不会闲着了，陛下说过，就算是贵为皇后，妃子，都应该将帝国的事情当为己任，而不能推托给别人，我们可都很努力呢！”哈吉说着就翘起了嘴，“不过，我们想知道的是，陛下准备怎么赏赐我们呢？”

“你个小丫头，难道你还缺什么吗？”

柴美娇盯了哈吉一眼，笑着说道：“陛下，等下再说吧，昨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今日是我跟几个妹妹一起下厨做的一桌饭菜，陛下可别错过哦！”

当晚，朱祁钰吃得非常的高兴。虽然柴美娇做菜的手艺仍然不怎么样，她做的那几道菜让朱祁钰几乎难以下咽，而哈吉做的蒙古烧烤，玉子与阿市做的日本料理这些都不太合朱祁钰的胃口，不过朱祁钰仍然觉得这是天下最好吃的饭菜，因为这是他的妻子做的饭菜。是家里的饭菜！

当晚，柴美娇考虑到朱祁钰丹车劳顿，一路辛苦，也就没有让段灵与哈吉缠着他，早早的就将让她们去挑选朱祁钰带回来的礼物，将她们都支走了。朱祁钰也确实累坏了，三年多来，他几乎没有睡一个安稳觉，而家给他的安全感，让他吃了饭之后。没有跟柴美娇说几句，就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当朱祁钰一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天色刚刚微亮，柴美娇她们都没有起床呢。显然，多年的征战生活，已经让朱祁钰习惯了在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就起床。等他在院子里练完了一套刀法，并且锻炼了半个时辰体能之后，柴美娇才带着段灵她们进了朱祁钰的寝宫。

“陛下起得真早啊，看来今后我们都要早起了！”

朱祁钰笑着抱住了扑上来的段灵，说道：“灵儿，你们该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没有必要将就朕的生活习惯。对了，朕给你们带来的那些礼物都还满意吧？其中好几样是天皇送的。还有一些是白古女王，以及锡兰亲王送的。不过，最珍贵的一件你们肯定没有看出来。那可是南洋华人共和国的总理大人送给你们的！”

“什么？”段灵立刻激动了起来，显然她对那些奇珍异宝很有兴趣。

朱祁钰带着一行人到了书房，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都被金英他们搬到了书房来。很快，朱祁钰就从一只大箱子里找到了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圆球。

“灵儿，你看看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段灵用手捏了一下，说道：“这东西软软的，而且有弹性，不过看样子，也没有什么宝贵的啊！”

朱祁钰笑着接了过来，然后向地上一摔，那球就弹了起来，回到了他的手里。“这叫做橡胶，是从一种树的浆液里提炼出来的，这种树产于南方热带地区，南洋特别多。灵儿，你仔细想想，如果我们将橡胶制造成一些东西，是不是很有用呢？

段灵眼珠子一转，立刻兴奋得跳了起来。“陛下，我们至少可以用它来制造车轮，到时候，车辆行驶起来就更为平稳了！”

“对，这还只是一种用途，今后你就会知道的，橡胶有很多用途，而且在很多地方是无法被替代的。当然，要让它得到利用，还要改进，提高性能，这些，你去与帝国科学院，还有大学的教授们研究吧！”朱祁钰拍了拍段灵的肩膀。

“这就是李天正的礼物？”段灵显然不满。

“怎么，你觉得这不是宝贝？”朱祁钰大笑了起来，然后变戏法般的，一枚巨大的珍珠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那么，这个可是宝贝了，这是南洋产的珍珠，只在上百米深的海里才有，大概上十万枚珍珠里面会出现这么大的一颗，这个，就送给你吧！”

段灵立即接了过来，显然，这鸡蛋般大小的珍珠在她眼里，才是真正的珍宝！

柴美娇在一旁也笑了起来，她走过来，说道：“陛下，这些就让她们去分吧，我们先去吃早饭！”

“好，这箱子里的东西都是大家的，你们喜欢什么就拿什么，不过，不得贪心，每人只能拿三样，所以，你们选最喜欢的！”朱祁钰搂着柴美娇就出了书房，这次远征，虽然辛苦，不过各王国为了表示感谢明帝国，都先后赠送了大量的礼物给朱祁钰。当然，那些王国的国王，女王，亲王根本就不会忘记帝国的皇后，妃子，而给皇后这些赠送礼物，也是正常的外交活动。如果能得到柴美娇等人在枕边的几句美言，恐怕那要比任何的外交活动都要有效得多吧！

早饭很简单，牛奶，糕点，不过仍然让朱祁钰找到了一样让他惊喜的东西。

“美娇，这面包你们是怎么烤出来的？”朱祁钰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吃过面包了。

“陛下忘记了？当初陛下提起过这种烤出来的馒头，我们就试验了好多次，不过都失败了。后来，有个西方的商人到了京城，我们就将他请了来，学会了做面包的方法。想必陛下肯定喜欢，那今后我们每天都烤给陛下吃！”

“恩，不错，不过嘛，这东西与馒头各有千秋，而且，今后也可以推广到民间，让百姓也可以享受！”朱祁钰一边品尝，一边赞叹，当然，更多的是在夸奖柴美娇她们心灵手巧。

不多时，段灵她们也带着挑选好的东西过来了。这时候，太阳也才刚刚升起，一家人其乐融融，不过，没过多久，于谦就来打破了这个美丽的画面。

“带于大人到书房去吧，另外，准备点糕点，于大人这么早就来了，肯定还没有吃饭。”

“不用了，去准备点茶水！”柴美娇叫住了金英，然后对朱祁钰说道，“陛下有所不知，于大人每天都是天没亮就起来处理政务，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大概于大人也考虑到陛下要休息，所以才这么晚来的吧！”

朱祁钰一愣，问道：“于谦还是那么玩命地工作？”

柴美娇点了点头。“自陛下远征之后，于大人操劳国事，虽然现在有很多大臣帮他分担了不少的压力，不过于大人仍然勤以自勉，如果没有于大人操劳的话，恐怕帝国……”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于谦是个很勤奋的人，而且根本就闲不下来，如果朕放他几个月的假，恐怕他要闲出病来了。不过，身体还是很重要的，朕远征之前，让内侍去照顾于大人的生活，他们都照办了吗？”

“如果内侍不照办，那现在于大人肯定累垮了。不过，惠中妹妹也出了不少的力，她从朝鲜搞来了很多上品人参，还有熊胆，虎骨，这些可都是最好的补药，如果不是医生建议的话，恐怕于大人就要被补出病来了！”

朱祁钰笑了起来。“看来，惠中这几年也很辛苦的。对了，她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派人去迎接？”

“陛下不用操心，这些事情臣妾都会安排好的！”

“那好，有美娇管着这个家，朕也就没有什么好操心的了！”朱祁钰笑着抱了下柴美娇，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美娇，今天晚上朕陪你！”

柴美娇脸一红，还没有反应过来，朱祁钰已经走开了。她在那愣了一会，这才去了后院，虽然朱祁钰不太喜欢干预皇后，妃子等人的行为，不过柴美娇明白他的底线，皇后是不能干预政事的，至少在皇帝允许之前，她只能做自己的事，而不能插手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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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节 天下事

“臣给陛下请安！”

“于谦，别这么客气，不要告诉朕，几年不见，你变得连朕都不认识了！”

于谦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才在朱祁钰坐下之后，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陛下，臣客气是应该的，毕竟君臣有别，虽然陛下不喜欢别人过于多礼，不过多年不见，臣如不向陛下请安，这还是臣子吗？”

“得了，得了，于谦，今日朕一早就将你叫来，可不是跟你罗嗦这些礼节的。”朱祁钰让于谦坐近了一点，“怎么样，这几年帝国的发展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吧？”

“陛下，臣鞠躬尽瘁。”

朱祁钰连忙抬了下手，打断了于谦的话，说道：“于谦，别这么罗嗦，什么鞠躬尽瘁，难道你挂了，就是给帝国做贡献了？得了吧，朕需要的是一个生龙活虎般的于谦，而不是奄奄一息的总理大臣。看样子，这几年你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不过，今后你可得记住当初朕给你说的话，只有你健康地活下去，才能继续为帝国做贡献，而你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朕还得出一笔抚恤金呢。好了，别那么罗嗦，我们谈正事，你前几次送来的信，朕已经看过了，帝国国内的发展让朕很满意，不过，我们现在的问题并不少！”

“对，主要是外面的问题！”于谦也不再那么严肃。“这次日本叛乱对我们的影响很大。甚至可以说，彻底地打乱了我们的战略安排。不过，陛下仅一年多时间就平定了日本叛乱，这大大地超过了我们最初的估计，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日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朱祁钰站了起来，说道，“虽然现在叛军基本上已经被我们歼灭，残余的也都退入了山区。由上杉谦信控制的日本中央军在对付，不过，要想杜绝再发生叛乱，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一路上，朕也在考虑怎么彻底断绝日本再次发生叛乱的办法，并且理出了一些头绪来。等到这段时间忙过了，你就安排一批官员去日本，协助朱文正大人解决日本问题。当然，还有我们的经费，这次战争的消耗，都得由日本人买单，我们可不是给日本人打长工的。用掉多少，都得让日本人掏钱！还有，必须要将日本彻底控制在我们的手里，不管是天皇，还是幕府将军，都只是我们手里的傀儡而已！”

“那么臣近日就安排好此事！”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朕就派人把粗略草拟好的对日方针文件送到总理府去。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必须得自己做好安排！”于谦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陛甘说的是，今后谁来负责留驻日本？”

“对，就是这件事！”朱祁钰长出了口乞，“照现在的样子来看，日本中央军虽然已经有几十万人马，不过今后日本中央军最多只能有二十万人，我们也得留一支部队在日本。不过，现在西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还有西面的帖木尔帝国，这都是大麻烦。而我们手里的兵力是有限的，不管留哪支部队在日本都不太合适！”

“陛下，臣认为，从我们现在的对日政策来看，象征性地留一支军队在日本就足够了。另外，派遣一支舰队常驻日本，并且以日本的港口为基地活动，就足以对日本构成威慑效果！”

“你是说吴历宏？”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现在能够留在日本的就只有东洋舰队。

“对，让东洋舰队留在日本，以长崎，马关，神户，静冈，横滨，东京等地为舰队基地，这样即能起到威慑日本的作用，而且还可以控制日本对外的交往，让日本无法联络到其他国家，那么今后日本的发展就完全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了！”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然后慢慢点了下头，说道：“就这么办，吴历宏的表现还算过得去，虽然他不是最好的帝国海军将领，不过让他留在日本，也算是发挥了他的能力吧。另外，还得留下一支地面部队，至少，在上杉谦信剪除了其他割据武装之前，我们是不能让日本中央军单独去冒险的！”

“那就让第四军留在日本。罗国栋将军虽然是老将，不过经验更为老道，而且在处理政治方面也比其他将领强一点！”

“好吧，就让第四军留在日本，告诉罗国栋，今后要配合朱文正，听从朱文正的安排！”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笑着说道，“于谦，这朱文正确实是个人才，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不过在谋略方面，确实让朕刮目相看，这次留他在日本，必然不会出什么大事！”

“陛下圣明，朱文正为官多年，虽然近几年才有所表现，不过以他的谋略，要对付日本的那些人，问题不会很大！”

“那么，就这么处理日本问题，就算现在日本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不过，日本仍然有很大的利用价值，至少在几十年之内，我们需要日本的市场，资源！”朱祁钰坐了下来，“这事，你应该与丁用多商量一下，毕竟在战争结束之后，我们更多的应该采取经济手段来控制日本，只要今后日本的经济命脉掌握在了我们的手里，要奴役日本，那就更为容易了！”

于谦笑而不语，显然他也很清楚，论经济头脑，丁用是政府众多员中最厉害的一个，而于谦的长处并不是经济头脑，这也是为什么朱祁钰要将丁用这个传统的大商人安排进内阁，并且让他担任经济大臣，负责帝国的经济事务。能有丁用出谋划策，来对付日本，恐怕要不了多久，日本的油水就会被他榨得精光吧！

“对了，还有一事，朕差点给忘了！”朱祁钰的特点在此表现得很明显，就凭他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在政治方面仍然不成熟，“要控制日本，将天皇，幕府将军都掌握在我们的手里，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傀儡，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谦，我们之前如果要控制番王的话，一般采取的是什么办法？”

于谦一愣，皱了下眉毛。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们送人质过来？”朱祁钰点了点头，“这事，朕在日本的时候就已经着手处理了，日本天皇与上杉谦信都有一个儿子。而且都是独子，两人也都答应，送他们到帝国来学习，掌握更好的治国方法。当然，这只是名义上的理由，实际上，是让他们来做人质。而且，现在这两个孩子都很小。如果他们在帝国生活上十年，二十年，等到他们回去当天皇，当幕府将军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被我们完全给同化了，到时候，用一个完全拥有明帝国思想，并且将明帝国当作了天朝上国的人来统治日本，按就更为稳妥了！”

“陛下不用操心，这事我会去安排妥当的。”

“必须要特殊对待，可以让他们学习一些先进的东西，不过，一定要保证在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将会把自己当作半个明帝国的臣民，而不是外番的国王，或者是统治者，明白吗？”

于谦笑着点了点头，这还不简单，要给一个孩子灌输一些思想，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好了，现在我们讨论其他的事情！”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听说杨洪已经打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而蒙古各部都在西迁，现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于谦微微一迟疑，他对朱祁钰这种跳跃式的思维无法完全跟得上呢。”现在杨洪的远征军已经西进上千里，而蒙古几个部落已经到了西面的一座大山附近，那边的水草很丰盛，现在更多的部落正在向那边迁徙。当然，按照我们之前与蒙古各部达成的协议，那边已经属于帝国的疆土了，臣也正在准备派遣官员到那边设置政府机构。这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毕竟交通不便，上万里的路程并不算近！”

“等等，你开始说什么？”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我们修的路现在到哪了？”

道路只修到了瓦剌堡垒，就没有再继续修下去。陛下明鉴，帝国这几年的军费支出非常庞大，修路的花费非常大，我们没有办法再继续修下去了，而且现在我们的商路也就到了瓦剌城堡，商人们也不太愿意继续向西延伸！”

朱祁钰咬了咬牙，说道：“朕确实有点糊涂，这几年一直在打仗，国家的负担都不小，而商人不但要支持国内的发展，而且还要拓展海外市场，他们甚至还要为朕提供战争支持，压力也不会很小，朕不应该怪罪你。不过，这路是必须要修下去的，现在杨洪能够西进上千里，根本原因就是作战物资可以通过道路迅速地运送到瓦剌堡垒，如果没有这条路，恐怕西征大军也不可能有所斩获了。”

“陛下，我们没有钱，哪能修路？”

“于谦，修路最大的花费是什么？”朱祁钰端起了茶杯，既然没有条件，那么就要创造条件，就如同在战场上一样。

“最大的花费是人力，除了极为个别的地区之外，修路的材料可以就近获取，而修路工人虽然有一部分蒙古部落的人，不过很多是从帝国内地招聘的，他们的工钱是最主要的花费！”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就能将路继续修下去？”

于谦皱了下眉毛，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朱祁钰眼珠子一转，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于谦，如果朕能够找到修路的工人，那么，你能保证将这条路一直修下去吗？”

“这……”于谦迟疑了一下，说道，“问题不会很大，其他花费都不是很多。帝国财力还是能够支持的。只是这工人的薪水开支并不小啊，光有人并不可能继续把路修下去！”

“放心，工人会有的，而且这些工人不需要半分薪水，我们只需要提供食物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就行了！”朱祁钰笑了起来，他看了于谦一眼，说道，“于谦，你知道现在日本欠我们多少战争赔款，以及战争经费吗？”

于谦愣了一下，说道：“如果不算利息的话，日本现在欠我们的各方面赔款，经费至少有十亿两！”

“对，这可是帝国数十年的财政收入啊！”朱祁钰站了起来，“以日本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恐怕两百年都还不清这笔钱，我们难道能让日本拖上两百年？显然不可能。两百年之后，十亿两白银也许就不值钱了。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变通一下，让日本用另外的办法来支付这些钱呢？”

于谦一惊。“陛下的意思是……”

“很简单。让日本人出力，帮我们修路，而工人的薪水，全部减半计算，用来抵消战争赔款。到时候，他们能修多少路，就抵消多少赔款，最好，等到帝国把路修到大陆的另外一端的时候，日本人也不用向我们支付赔款了！”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当然，你可得详细规划一下，这次修路，不仅仅要修到我们的军队所到达的地方，同时，还要将国内的道路网重新设计一下，全都要建成能够同时并行四辆马车的宽大道路。只要这路修好，我们就能够更方便地将我们的军队派出去，而且今后帝国百姓出行也将更为方便，各地之间的交流也将更为方便，这是帝国发展的基础！”

“陛下圣明！”于谦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的皇帝，修路直接关系到了一个国家的命运，更关系到了政府能否有效地控制各个地区，不然当年秦始皇一扫六合之后，也不会急着修路。“不过，日本政府会答应这个要求吗？”

“为什么不会，而且朕预测，等到我们去日本招工人的时候，恐怕很多日本人都会踊跃报名吧！”朱祁钰大笑了起来，“于谦，你是有所不知了。这场战争，日本的损失极为惨重，两年时间内，几乎所有的农田都荒芜了。虽然，这不至于使日本的贵族饿肚子，不过日本平民就没有这么幸福了。日本政府做过一次统计，虽然至少有八百万人死于前后这两场战争，不过，日本现在至少还有一千五百万居民，而以日本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多只能养活五百万人，那多余的一千万人怎么办？显然，只要我们答应给修路工人提供生活保障，那些日本人就会积极地行动起来的。当然，我们的目光不能这么的狭窄，现在不是还有很多矿山因为没有人力所以无法开采吗？而且开矿本身就是高风险作业，那为什么不让日本人来做？至于日本政府嘛，能够甩掉这么多负担，他们为什么不乐意呢？”

“可是，这些日本人如果进入帝国的话，将严重改变帝国的人口结构！”

“对，不过这个问题不需要担心。我们可以与日本劳工签署合同，十年，二十年，反正按照他们的年纪来计算，只要他们完成了合同，就发放一笔适当的遣散费，将他们送回日本去，那对我们就没有什么影响了！”

于谦这才点了点头。“那臣过几日就去策划此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要不了半年，我们就可以从瓦剌堡垒将道路继续修建下去了！”

“越快越好，你也应该知道，西面的战事根本就拖不得！”朱祁钰长吸了口气，立即又发挥了他跳跃思维的特点，“于谦，现在西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于谦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也许西洋的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朱祁钰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并没有显得惊讶。“这一点，恐怕我们早就应该做好思想准备了，是不是莫卧儿帝国要撕毁协议，与我们开战？”

“问题还没有严重到这一步，只要我们不公开宣战，莫卧儿帝国并不会急于与我们开战的，他们也需要时间准备。而且拖下去的话。对他们更有好处，不过……”于谦长叹一声，“从柴大人这几次送回来的消息看，莫卧儿帝国的要价越来越离谱，如果不是陛下要他将谈判维持下去的话，恐怕他早就已经回国了。另外，顾成林将军已经率领舰队打到了白羊王朝那边去，新发现了一些国家。其中有一个国家，我们不得不提高重视！”

“奥斯曼帝国？”

于谦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这是帖木尔帝国西面最强大的帝国。当年，帖木尔帝国差点就灭了这个国家，如果不是帖木尔一心东征，想要打到我们这边来的话，恐怕这个国家就不存在了。不过，这些年，帖木尔帝国因为内部分裂，一直在走下坡路，奥斯曼帝国已经在数场战役中击败了帖木尔帝国，恢复了他们之前的土地。并且威胁到了波斯的白羊王朝。白羊王朝已经派来使者，大概两月之后就能到达。而顾成林将军已经派人先送了消息回来，白羊王朝希望与我们结盟，请求我们发兵攻打奥斯曼帝国。当然，顾成林将军没有立即答应，这些事情，都应该由陛下来做决定！”

“奥斯曼帝国？”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说道：“于谦，你知道这个国家的来历吗？土耳其，你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吗？”

“土耳其？”

“对，你不觉得与‘突厥’这个词很相似吗？”

于谦一愣，立即反应了过来。

“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就是当年被唐王朝赶走了的突厥人在西面建立起来的一个国家，几百年来，他们击败了很多欧罗巴的国家，在大陆的西边建立起了这个国家，并且通过扩张，发展，侵略，吞并等等，最终发展壮大。不过，当年唐王朝的军队既然能够击败他们，那我们为什么要惧怕他们？”

“不过……”

朱祁钰压了压手。“当然，现在还不是对付他们的时候，至少，在我们干掉帖木尔帝国与莫卧儿帝国之前，不应该再树立一个敌人。不过，可以善待白羊王朝的使者，先稳住他们，表示我们有结盟的意向，只不过，现在我们还无法出兵。劝劝他们，让他们明白地知道，攻打奥斯曼帝国只是迟早的事情，他们所需要的只是耐心，以及等待而已。当然，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工作，配合我们的远征军！”

“陛下……”于谦当然清楚朱祁钰的野心，除了在国内推广新政之外，朱祁钰野心表现得最为明显的地方就是对外征战。虽然，于谦这几年也明白了一点，要推动新政，完成国内改革，同时又不对国内的百姓造成太大的伤害，不是通过破坏式的变革来完成国内经济改革的话，那就必须要依靠对外征战所获得的利益来推动国内经济发展，征战本身是在为新政服务。不过，反过来看，新政难道不是在为征战服务吗？没有新政，帝国哪有实力发动对外战争？不要说打到大陆的另外一端去，恐怕就连蒙古都对付不了。而且，在于谦看来，对付帖木尔帝国与莫卧儿帝国，这能够给明帝国带来什么好处呢？这无非又是一场旷日持久，而且耗资巨大的战争！

“于谦，你认为西征不会给我们带来多少好处？不可能想对付日本，以及南洋一样，让我们从战争中获利？”

“陛下，日本与南洋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而且，现在帝国资金有限，帝国的商人集团对日本与南洋的开发都还没有完成，就算我们控制了西洋，击败了两个强大的国家，我们也难以开发那边的资源！”

“对，你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不说别的，要想完成在日本的掠夺，至少都要让我们的商人忙上十年，而南洋，也许会让商人们忙上五十年，甚至一百年以上吧，不过，我们能够停下来吗？”朱祁钰摇了摇头，“朕不否认，于大人一直在尽心竭力地为帝国服务，这么多年来，朕多半时间都在外面征战，如果没有于大人的帮助，没有于大人的艰辛付出，恐怕帝国早就已经垮了。朕与于大人都一样，我们不是在为某个人，也不是在为某个集团服务，我们都是在为整个帝国服务！”

“臣为陛下，为帝国万死不辞！”

“于谦，朕不是责怪你，更不是在讽刺你，只不过，正因为我们所处的角度不一样，所以看到的事情也不一样，这只是我们的看法问题，而不是立场问题！”朱祁钰拍了下于谦的肩膀，将于谦叫到了书房门边，“于谦，你能从这里看到多远？”

于谦一愣，说道：“最多不过外面的花园而已。”

“那么，如果我们站在皇宫的屋顶上，能够看到多远？”

“最多不过整个京城而已！”

“那么，我们如果在京城的城楼上，又能看到多远？”

“这……”

“于谦，这就是我们的视野，你在国内，看到的也就是国内的情况，以及帝国周边地区的情况而已，而朕在海外，看到的更多！”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至于有没有必要对付帖木尔帝国与莫卧儿帝国，朕认为有绝对的必要。我们暂且不论这两个国家的资源有多么的丰富，市场有多么的庞大，需要帝国的商人花多少力气去控制。我们现在只谈一点，帝国需要发展多少年？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不，这些都不够，帝国要生存，就必须要一直发展下去，我们不能如同之前的那些王朝一样，兴盛了几十年，然后芶延残喘几百年，最后被历史的汪洋给吞没，留给我们的不过是历史书中的记载，以及一些陵墓，建筑而已。

明帝国要想一直强壮地生存下去，唯一的道路就是持续不断地发展，就如同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而上次红夷入侵南洋，就已经向我们敲响了警钟，西面，一些强大的国家正在快速地发展，也许他们现在还不如我们，不过我们如果停止了发展，如果我们拱手将支持发展的资源与市场让给了这些国家，几十年后，或者是几百年之后，他们难道不会超越我们吗？到时候，我们的子孙所要面临的问题就不再是怎么去控制海外市场与资源，而是怎么在自家的门口抵御敌人的侵略了。于大人，在你看来，是我们现在多花点力气去对付那些敌人，还是等到几百年之后，让我们的子孙在自己的家里与强盗进行殊死格斗，那一种选择更好一点呢？”

于谦一愣，这才明白了朱祁钰的意思，这个皇帝考虑到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利益，也不仅仅是几十年之后的帝国，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几百年之后，就凭这一点，于谦都自叹不如。

“其实，按照现在帝国的发展，我们可以一直有力地支持战争的，只要我们商人们还在获得利益，那么我们就不用担心战争的经费问题！”朱祁钰转向了于谦，“三个月之内，征日部队将全部返回帝国，到时候，我们就要准备西进，先从陆地上击败帖木尔帝国，让顾成林的舰队在南面配合我们作战。只要打败了帖木尔帝国，我们就可以从陆海两路夹击莫卧儿帝国，到时候，柴栋就不需要与莫卧儿帝国虚于委蛇了！”

于谦也平静了下来，显然，他此时已经不打算提出反对意见，而且于谦也认识到了一点，战争本身就是推动帝国发展的一个重要动力，至少军火工厂的那些工人需要战争来让他们继续获得工作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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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三节 东方来迅

接下来数日之内，朱祁钰一直与于谦一同处理帝国的重要事务，当然，两人也是有所分工的，于谦主要负责帝国政务，而朱祁钰则代表帝国接见其他国家的使臣，并且与其他国家商讨帝国下一步的征战行动。随着陈懋返回帝国，朱祁钰也将军队的整编，换装的事提上了日程安排，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由陈懋这个总参谋长负责的。

也就在朱祁钰返回帝国半个月之后，一支船队到达了大沽港，这不是帝国舰队，也不是运送货物的商船队，而是一支探险船队，是当年柴栋率领的那支探险船队，只不过，出发时，这支船队有五艘船，而回来的时候，只有三艘船了，而且每艘船上都破破烂烂的，让人觉得它们仿佛才经历过一场大海战一样。

“什么，柴栋的船队回来了，柴栋呢？”朱祁钰也很是惊讶，柴栋的船队出发四年多了，终于回来了，不过当他看到柴美娇那通红的双眼时，立即就呆住了，“美娇，怎么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陛下……”柴美娇终于忍不住，爬在朱祁钰身上痛苦了起来，“叔叔……叔叔他……他……”

“他怎么了？”朱祁钰也急了起来，不过见柴美娇这个样子，绝不是好事。

当天傍晚，朱祁钰就赶到了大沽，这才知道，柴栋并没有随船队返回。率领船队回来的是当时跟随柴栋一起出发的一名船长。也是五名船长中仅剩的一人了。

这人叫何桥峰，四川人，也算是内地出身的少数航海家中的佼佼者了。年少时，他就跟随父亲到沿海地区经商，并且在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乘船航海，并且从此爱上了航海事业。只不过，他并没有想过要加入帝国海军，在他看来。进入帝国海军服役，这并不能实现他的航海梦想，而且他也不习惯军队里的生活。在柴栋组织探险船队的时候，他正好在柴家的商船队里，而当时他二十五岁，并且已经是一名优秀的船长。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报名参加了探险船队，并且成为了三号船的船长，跟随柴栋一起踏上了冒险的旅程。

四年之后，当何桥峰率领船队返回大沽的时候，他已经变了很多，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炯炯有神的话，恐怕谁都会将他当作一个野人。

“陛下……”何桥峰的声音有点沙哑，大概他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吧。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对旁边的金英说道：“带他去洗漱一番，朕先去码头上看看！”

等到朱祁钰来到码头上的时候，也是惊讶不已。按照常规，帝国的战舰每年都会进行一次大的维修，当然，战时情况除外。而那些商船也会在两三年之内进行大修，以保证能够正常航行，修补船上的漏洞等等。

而停靠在码头边上的这三条船。明显都很久没有维修过了，甚至连一些应该在海上维护的工作都没有进行。如果说，这还是三条船的话，那只是因为它们都还浮在海面上，其他方面来看，这简直就是三堆废木头拼接在一起的东西而已！

船上的船员都已经被港务人员安排到后方的医院去了，从京城赶来的医生正在处理伤员，几乎回来的船员都有伤，有的人甚至伤势还不轻。朱祁钰无法想像这四年的时间里面，探险船队的人经历过什么样的波折与苦难，才会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

正在朱祁钰设法想像船队的经历时，金英带着洗漱一新，还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的何桥峰来到了码头上。

“陛下，臣失礼了！”显然，何桥峰的状态恢复了不少，大概趁着洗漱的时候，也吃了点东西吧。

“不用多礼了，何先生，这次远征探险，你们受了不少的苦，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告诉朕，我们慢慢谈！”

金英等人立即去找来了几只大木桶，这码头上也没有椅子，只有那些用来装载补给物资的木桶。

两人坐下之后，朱祁钰这才接着说道：“你不用急，这四年时间里，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你慢慢讲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何桥峰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才把探险船队的经历讲了出来。

当初，探险船队在柴栋的率领下，离开了大沽港之后，就一路向东航行，先后经过了黄海，琉球海域，最后进入了一片陌生的海洋，这是明帝国水手从来没有到过的海域。虽然朱祁钰早就给柴栋讲过这片大洋的情况，不过，柴栋做的准备仍然不是很充分。

“我们在海上航行了大概两个月，遇到了巨大的风浪，第一条船就是在这里损失的，大风吹断了桅杆，我们不得不抛弃了这条船，将船员与物资转移到了另外的四条船上，另外还有十多名水手在那场风浪中丧生。”何桥峰长叹一声，“幸好，我们最后顶住了。十多日之后，我们到达了一个岛屿，这是我们离开了琉球群岛之后，到达的第一个岛屿，后来我们才知道，这里是一片群岛，周围有很多岛屿！”

“等等！”朱祁钰打住了何桥峰的话，招手将金英叫了过来，“去把地图拿来！”

很快，金英就拿来了地图，朱祁钰也让何桥峰在地图上标出了那个岛屿的大概位置。接着，朱祁钰就知道，柴栋他们到达的群岛应该是马里亚纳群岛。

“你们到达的岛屿有多大？”

“不会太小，我们组织了探险队，花了五天的时间才环绕岛屿走了一圈。而且岛屿地中央有山脉。高度大概在两百丈左右！”

“那么其他岛屿是在北面，还是在南面？”

何桥峰沉思了一下，说道：“另外还有一个大的岛屿在北面，其他小岛也基本上在北面！”

这下朱祁钰明白了过来，他们到达的应该是关岛，当然，这个世界里还没有关岛这个称呼，而北面的就应该是提尼安岛。还有更北面的岛屿。

这时候，何桥峰也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在岛上补充了淡水，修复了船只，留下了一块刻有帝国领土的石碑之后就继续向东航行，不过，我们的准备仍然很不充分，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们会在大半年之内都没十日到任何的陆地，周围都是海洋。虽然是平静的海洋。不过，我们根本就没有准备，什么准备都没有……”

见到何桥峰激动了起来。朱祁钰立即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你们是不是一直向东航行？”

何桥峥点了点头。“我们一直按照罗盘的指向，向东航行，大半年时间内，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风浪，但是我们根本就没有见到岛屿。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你们准备的食物不充足，还是淡水用完了？”

“不，都不是，船队有足够的食物，每条船上都有至少可以食用一年的食物，而且淡水也很充足，每次下雨，我们都会收集淡水，可是，船员们却一批批地倒下了，得了一种怪病，很奇怪的病，在我们离开了那座岛屿五个月之后，船员们都得了这种病，身体差的，全都倒下了，只有最强壮的人活了下来，不过都已经奄奄一息，没有了都少生气……”

“等等！”朱祁钰也惊住了，“那是什么病，有什么症状？”

“主要是口内出血，牙根出血，严重的皮肤上会出现淤血，渗血。医生检查过之后，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但是很多人就是这么死去的，而且是非常痛苦地死亡！”何桥峰地神色显得有点沮丧，“最初，我们以为是瘟疫，将尸体都抛进了大海，还将船上的耗子，昆虫都灭掉了，甚至用酒清洗过甲板，将所有死者用过的衣物都烧掉了，可是，根本就不是瘟疫，也根本无法阻止病情的蔓延。当时，有人说是海神在作怪，有人说是我们得罪了龙王，龙王要来惩罚我们，大家都很害怕，我们都认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放屁，根本就没有海神，也没有龙王，全是一派胡言，这只是一种病而已！”朱祁钰一愣，突然反应了过来，“对了，你们准备的食物都有什么？”

“主要是大米，面粉，还有一些熏制的肉类！”

“有没有蔬菜，水果之类的新鲜食物？”

何桥峰有点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在岛上也收集了一些水果，不过那些水果不可能长久保存，在出海之后不到十天内就被消耗光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此时他已经知道，船员们得的是白血病，一种将会对每一个远航的水手够成威胁的病。“那么，你们后来是不是到达了一个新的岛屿，而且在上岸之后不久，这种病就消失了？”

何桥峰一愣，立即点了点头。“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我们到达了一个岛屿，后来我们上岸之后，病症就逐渐消失了，没有用任何药，病症都消失了。不过，陛下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而且朕还知道，你们上岸之后，肯定找到了不少的水果，而海员们很久没有吃上新鲜的水果，所以都吃了不少吧？”

何桥峰连连点头，显然事情就是这样的。

“这就对了，都是朕的疏忽啊，竟然把这些事情都忘记了，其实你们得的病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药，只需要吃点水果就能痊愈，就这么简单！”何桥峰一愣，回想了一下，也立即明白了过来。“陛下是说，水果就是药？”

“对，新鲜的水果，蔬菜就足以治好这种怪病了。看来今后我们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朱祁钰拉过了地图，“现在，你标出这个岛屿的位置。”

何桥峰在地图上大概标出了岛屿的位置，朱祁钰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到达的是夏威夷群岛。

“这也是个群岛，而且岛屿数量众多，且很多岛屿的面积都不小。”何桥峰长出了口气，显然，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到了这里的时候，我们花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分头探索了周围的岛屿，后来在一个岛上找到了一座优良的港湾，可以供船队停靠，我们就在这个岛上驻扎了下来，准备等到船员们恢复了精力之后再继续前进。可是就在这里，我们遇到了大麻烦。”

“土著？”朱祁钰几乎能够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生活在太平洋岛屿上的土著叫波西米亚人，而夏威夷群岛上的土著数量最多。

“对，土著！”何桥峰长叹一口气，“之前，我们一直认为这些岛上没有人生活。所以一直没有警惕。那天晚上……太……太恐怖了，我们……我们受到了土著的突然袭击，柴老爷他就是在这里牺牲的！”

朱祁钰一惊，立即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柴栋是被土著杀害的？”

何桥峰点了点头，两滴泪水滚落了下来。“我们死了两百多人，虽然最后依靠火枪打退了土著，不过，两百多个兄弟就这么死了。柴老爷死得最惨，他被土著刺了十多枪，身上的血都流光了，而且连肠子都流了出来，简直……简直太残忍了！”

朱祁钰咬了咬牙，让自己平静了下来。“那么，你们后来怎么办的？”

“我们后来本想离开的，可是船队的补给已经消耗光了，如果没有补给，我们根本就走不了。我们在岛上与土著打了半年多，最后才打退了土著。而在这半年多时间里，我们也在储备食物，淡水，并且修补受损的船只。”

“你们没有继续向东航行？”

何桥峰摇了摇头。“柴老爷死了，另外还有三名船长也死了，大家都决定返航，无法继续向东航行。”

朱祁钰叹了口气。“你们也尽了全力。”

“回来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一场大的风浪，结果损失掉了第二艘船，另外三艘船也严重受损，我们在海上漂泊了数个月，就在要绝望的时候，才看到了一个岛屿。”

“在哪？”

何桥峥标出了岛屿的位置，朱祁钰略一思索，就知道这是马绍尔群岛中的一个岛屿，也就是说，探险队在返航的时候，因为船只受到损失，无法控制，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航线，不过，也正是这样，他们才能到达马绍尔群岛，不然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片群岛。

“在这里，我们没有遇到土著的袭击，不过三条船都严重受损，而且我们损失了大批的水手，如果不是岛上食物丰富的话，还有一条小河的话，我们根本就坚持不下来。在这里，我们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将船只修复，而且至少有三十多名水手因为无法得到及时的救治，全都死在了岛上！”

“然后你们就继续向西返航，最后到达了吕宋岛？”

何桥峰点了点头，说道：“到了吕宋岛，我们才松了口气，不过这也已经偏离了航线！而且……而且我们没有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没有能够发现东面的大陆，我们失败了，而且柴老爷也死了，还有那么多的兄弟都死了，我们失败了……”

“何桥峰，不管怎么说，你们活着回到了帝国，你们就没有失败，只有那些无法再扬帆出海的人，才是失败者，只要你们活着，那就没有失败，因为你们还有机会去战胜那片大洋！”

“陛下……”何桥峰的身体颤抖了起来，“柴老爷曾经说过，我们必须要走在最前面，他死前最后一个希望就是能够看到那片陛下给我们描绘的大陆。虽然，他永远也不可能看到那片新大陆了，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朱祁钰一愣，只见何桥峰将一个瓷瓶拿了出来。“这是柴老爷的骨灰。柴老爷生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能够将他的骨灰埋在那片新大陆上，陛下，我们不能放弃！”

“对，我们不能放弃，而且朕也没有考虑过会放弃！”朱祁钰接过了瓷瓶，看了一会，又交还给了何桥峰，“既然这是柴栋交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那么，你就应该去完成他。何桥峰，你什么时候能够做好准备，再次率船队出海？”

“我？”

“对，你活着回来了，那么你对那片海洋就最为了解，而且航线这些，都在你的脑子里。只有你才能率领新的探险船队到达大东洋的对岸！”何桥峰立即站了起来，“陛下，只要有船，今日我就能出海！”

朱祁钰一愣，笑着拍了拍何桥峰的肩膀。“不用急，你的身体还很虚弱，而且跟你回来的水手都没有恢复过来，当然，船只也需要准备。而在此之前，你需要策划新的航行线路，并且依据上一次的经验，做好充足的准备。当然，你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这么对付坏血病！”

“坏血病？”

“就是你们在航海是得的那种病，你已经知道，对付这种病的办法就是吃新鲜的蔬菜水果。不过，几乎没有哪一种水果与蔬菜能够保存几个月，所以，你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找到一种可以保存水果的办法来！”

“陛下，其实有一种水果可以长期保存！”

“哦？”朱祁钰有点惊讶地看了何桥峰一眼。

“陛下，我是四川人，四川生产柑橘，而且是冬季唯一能吃到的水果。我们那边的人，为了长期保存柑橘，都是将柑橘用油纸包好，放在干燥的沙子与泥土里面，只要能够保证保存的环境干燥，柑橘至少可以保存大半年。当然，如果能够用木桶密封的话，应该能够保存得更久。再加上我们一路在各岛屿上收集的水果，如果能够储备一些柑橘的话，应该就能保证不让船员得上坏血病！”

“很好，就这么办！”朱祁钰连连点头，“你立即就去帝国大学，与农业方面的专家讨论一下这个办法，至于采购柑橘的事情，你可以与帝国政府部门直接联系，朕会委派官员协助你的。当然，要准备好再次出海，至少也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所以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之内，你要解决好所有出海的准备工作！现在，朕就委任你为新的探险船队的司令官，只要是有助于航海的事情，你都可以直接调动！”

“谢陛下！”

“不用谢朕，应该是朕感谢你们，正是你们的努力与付出，帝国才能够将脚步迈得更远！”朱祁钰拉起了何桥峰，“这次出海，大概需要两年的时间你们才能够渡过大东洋，所以，你要有所心理准备，我们过来看看！”

何桥峰有点不解，不过他的目光也立即转移到了那张巨大的地图上。

“你们到达的最东面的这个群岛，应该有一个深水良港，至少可以停靠数百艘船只与战舰，是不是？”

何桥峰点了点头。“对，我们就是在那里遭到土著人袭击的！”

“这次，朕派三艘远洋战舰跟随你们一起探险，当然，这些远洋战舰都将进行相应的改装，以适合长距离航行。”朱祁钰用力地在瓦胡岛上点了一下，“到了这里，你们应该尽量与土著人和平相处，并且表明我们没有敌意。不过，(奇*书*网^.^整*理*提*供)土著人如果不肯合作的话，就将他们消灭掉。

然后，在这里建立基地，派船只回来汇报情况，到时候，朕会安排一支船队运送人员与物资过去的，并且在那里建立我们的据点。当然，沿途，你们需要在几个岛屿上建立补给站，并且将航海图留下来，好让其他的船队知道该怎么航行！”

“这个没有问题，到时候我派人回来领航！”

朱祁钰点了点头。“到了这里，再向东航行，大概需要三个月，或者更长一点的时间，就能到达大东洋的对岸了，那是一片非常广袤的大陆，不比我们这边的大陆小多少。而且，那片大陆上有很多的土著，虽然其中一些是友善的，不过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工作。我们今后将在那边建立据点，派遣军队过去。如果朕的猜测没有错的话，现在在那片大陆的东面，红夷已经建立了他们的据点，所以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见到皇帝如此忧虑的样子，何桥峰也知道这一任务的重要性。

“好了，就这样吧，你先养好身体，然后就开始准备下一次远航！”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希望，你会成为帝国第一个到达新大陆的航海家，相信，今后所有的历史书中，都会记下你的名字！”

当然，朱祁钰没有预料到的是，何桥峰不仅仅是明帝国第一个到达美洲大陆的航海家，还是世界上第一个到达美洲大陆的航海家，他仅比西方的航海家哥伦布早了半年登上美州大陆，而不是美州大陆外围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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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四节 西洋报告

一个月之后，朱祁钰收到了一条让他震惊的消息，这是从西洋送来的消息，而送消息回来的，是柴汇手下的一名官员，也是帝国情报部门的一名官员。当然，他在见到皇帝之前，早就调整好了心态，同时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不用急，慢慢说！”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请两人坐了下来，“这次柴汇派你回来，显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那官员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柴大人派我回来，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陛下禀报！”

等到金英把茶水放下后，朱祁钰将内侍都支了出去，然后去关上了书房的门。

“第一件事情是，我们与莫卧儿帝国的谈判基本上已经破裂了！”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右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这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料，在他看来，柴汇怎么也会将谈判再拖上几个月吧。

“其实，柴大人已经尽力了，主要是莫卧儿帝国根本就不想与我们再谈下去！”

“不用担心，朕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相信这两年来，柴汇也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不然我们早就与莫卧儿帝国开战了。”朱祁钰先让那官员不感到害怕，这才说道，“不过，让朕不明白的是，莫卧儿帝国为什么会拖上两年，然后才准备与结束谈判呢？”

“其实。之前莫卧儿帝国一直就在做着战争准备！”那官员在明白皇帝没有责怪他地意思之后。这才胆子大了一些，“自我们向帖木儿帝国发动战略进攻之后，莫卧儿帝国受到的威胁也就小了很多。后来，顾成林将军率领的南洋舰队迅速的扫荡了红夷在西洋的据点，控制了西洋，莫卧儿帝国就在谈判方面显得非常冷淡，甚至提出了很多侮辱性的要求，比如他们要我们将那些据点交还给他们。甚至要我们退出西洋。我们也早就想结束谈判了，不过陛下要我们与莫卧儿帝国继续谈下去，所以柴大人一再忍让，不过对方不但没有认为我们的让步是有限的，还认为我们害怕了他们，更是得寸进尺。这次，莫卧儿帝国的谈判代表提出，要陛下去……去……”

“去什么？”朱祁钰冷笑了起来。

“臣不敢说！”

“说吧，反正你只是传话的。没有过错！”

那官员吞了下口水，这才说道，“他们要陛下去觐见莫卧儿帝国皇帝，才会与我们继续谈判！”

“让朕去觐见阿巴克？”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正是一群井底之蛙。难道他们就不知道莫卧儿帝国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吗？当然，朕会到德里去的，不过却不是去觐见他们那个什么狗屁皇帝，而是要去征服莫卧儿帝国，让阿巴克跪在朕的面前，乞求朕的饶恕，要让那些嚣张的突厥后裔永远的记住，数百年前。我们能够战胜他们，那么现在我们仍然能够轻易的战胜他们！”

那官员有些畏惧的缩了下身体，显然，在这一刻，朱祁钰的表现让他感到有点惧怕。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柴汇是什么意见？”

“陛下，柴大人的意见是，谈判能拖就拖，不过如果拖不下去地话，我们就要准备与莫卧儿帝国开战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情是，西洋几个王国都表示愿意支持我们征讨莫卧儿帝国，柴大人也联系上了其他的几个王国，这些王国都表示，只要我们与莫卧儿帝国交战，他们将立即投靠我们，摆脱莫卧儿帝国的控制！”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这么说来，你们在与莫卧儿帝国谈判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在那边搞策反工作？”

那官员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当初就说过，我们不会与莫卧儿帝国善罢甘休的，而且柴大人也认为，提前做好工作，这要比以后再来行动好上千万倍！”

“对，你们做得没有错，而且柴汇明白无误的理解了朕的意思！”朱祁钰站了起来，“就这样吧，如果没有其他地事情，你去外交部领取这次的费用，然后在京城多等几日，到时候，于大人会给你新的安排！”

“谢陛下！”

“等等……”朱祁钰叫住了那个官员，“出去前，到内侍总管那去领赏金，你这一路也辛苦了，为帝国出了不少的力，朕不会亏待你的！”

“谢陛下隆恩，臣告退了！”

朱祁钰摆了摆手，让那官员离开了书房。在赏赐官员方面，朱祁钰做得并不吝啬，这一点，他与于谦完全相反。在于谦看来，官员，军人为帝国服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拿了俸禄，那就应该将自己的全部都投入到为帝国服务的事业中去。不过，朱祁钰却不这么认为，官员拿俸禄，军人那薪饷，这些都是他们劳动付出所应该得到的报酬。同样的，官员，军人只要为帝国做出了贡献，而且是超过了他们的工作职责的贡献，那么就应该给予一定的赏赐，让他们认识到，为帝国效劳，不仅仅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获得更多好处的渠道。当然，朱祁钰现在也算是比较富裕了，他的那几家公司都在盈利，对一个不怎么爱好金钱的皇帝来说，拿那么多的钱，赏赐出去也许是一种比较好的消费方法吧！

“陛下……”这时候，于谦才走了过来，“看样子，我们与莫卧儿帝国之间的战争要提前爆发了！”

朱祁钰地脸色这时候才阴了下来。他慢慢地点了下头。“显然。莫卧儿帝国趁我们对付日本叛乱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工作，不然的话，他们的态度不会如此的过分。不过，阿巴克现在连西洋地区都没有平定就想对我们选（宣）战？这野心也太大了点吧。”

“可是我们也没有做好准备！”

“对，我们是没有做好准备，所以，眼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西洋地区采取守势，先挡住莫卧儿帝国的进攻，消耗掉他们地战争实力，等到我们对付了帖木儿帝国之后，再来对付阿巴克！”

“陛下仍然要先对付帖木儿帝国？”

“于谦，你过来看看！”朱祁钰的态度仍然很坚定，他将于谦叫到了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这是他书房里最显眼的一眼（样）东西。“帖木儿帝国挡在了莫卧儿帝国的北面，现在杨洪的军队到哪儿了？应该已经到了这吧？”

于谦看了一阵。才说道：“从我们前几天收到的西北战报来看，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这条山脉！”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应该是阿富汗南部地区的山脉。

“也就是说，只要越过了这条山脉。我们就可以进入南部的高原地区！从这里，到德里有多远？大概一千五百里左右。当然，山区地道路非常难行，不过，我们可以先向南前进，顺着印度河南下！”朱祁钰在地图上标出了行军方向，“只要我们的军队进入印度河平原，然后一直南下。就能与顾成林的舰队会师，到时候，我们将在按个方向上包围莫卧儿帝国。而莫卧儿帝国东北面是难以逾越的山脉与高原，只要完成这一战略迂回，把道路修过去，我们就可以围攻莫卧儿帝国！”

“这得花上好几年的时间！”于谦摇了摇头，“我们不计算攻打帖木儿帝国的时间，光是修路，恐怕都要花上至少五年的时间！”

“修路最重要的是西域高原这一段，只要进入了印度河平原，就有现成的道路！”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如果我们能够在日本组织上百万的工人，那么修路的速度就不会比军队推进的速度慢多少。当然，要保障这些日本工人地生活，就得让蒙古各部落多出点力气，至少，他们得多养点牛羊，这就要靠我们政府去进行大规模的采购了！”

“还有运输！”

“运输就让日本人去做，同时蒙古各部落也可以将牛羊直接送到前线去，这样更方便。当然，这些日本人的死活朕可管不了那么多，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多的利用日本人，让他们来为我们修这条路！”

“好吧，臣想想办法！”

朱祁钰点了点头，从地图旁边走开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我们怎么应付莫卧儿帝国的进攻。西洋的据点都是分散的，虽然有舰队的支持，不过我们只有第三军在西洋地区，恐怕难以长期支撑，更难以坚持几年的时间。看样子，我们必须得尽快调一批部队过去！”

“陛下，如果莫卧儿帝国立即宣战的话，我们最快也只能在五个月之后将第一批地面部队运送过去，那时候，恐怕那些据点都已经陷落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不过，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也许，我们应该考虑让华侨共和国派军去支援西洋，至少我们将主力军团调过去之前，让他们在那边协助第三军以及舰队挡住莫卧儿帝国的进攻！”

“对，也该让李天正出点力了！”朱祁钰咬了咬牙，“另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送命令过去，让卫平将第三军集中在果阿，古里两地，并且让舰队盯紧了莫卧儿帝国的行动，防止莫卧儿帝国在锡兰登陆。还有，柴汇必须要尽量收集莫卧儿帝国的情报，掌握莫卧儿帝国军队的调动情况，这样舰队才能更有效的配合第三军抵抗敌人的进攻！”

“大概一个半月之后，命令就可以送过去，只希望这一个半月之内，别发生其他的事情了！”

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些，我们以后才担心吧。在我们攻打帖木儿帝国的时候，在西洋的战略是以防御为主的，第三军虽然是规模最大的步兵军，火炮装备数量也最多，不过，第三军仍然不足以应付莫卧儿帝国的进攻，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派另外的部队过去，至少，还得增援一个步兵军！”

“也许一个步兵军还不够！”于谦显然比朱祁钰更为悲观。

“两个步兵军至少七万多兵力，还有上千门火炮，只要能够给他们提供足够的作战物资，加上华侨共和国的军队，西洋地区其他王国的军队，防御应该绰绰有余了！”朱祁钰却显得很是自信，“虽然这不足以让我们发动进攻，不过防御却不会有问题的。以朕看，让第八军过去最为合适。”

“胡沱的第八军？”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这样，立即派人去日本，第八军不用回国了，反正他们大部分兵力都是新补充的，直接去西洋！”

“可是第八军还有一万余官兵已经在日本好几年了，我们不得不考虑这些官兵的心理状况！”

朱祁钰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起来。“对，朕还把这点给忘记了，那么就让第八军与第一军调换一下，将第八军的老兵都换到第一军去，让第一军新补充的兵力去第八军。另外，让袁晨皓的北洋舰队也赶去日本，护送第八军前往西洋！”

“如果北洋舰队也去西洋作战的话，那我们的把握更大一点！”

“就这么决定吧，第八军与北洋舰队立即调往西洋，支援西洋战区，这也让袁晨皓顺导（道）去看看他的老婆，不然白古女王就要埋怨朕了，他们新婚不久，袁晨皓就跟随朕去了日本，怎么说，也得给别人一点时间吧！”

于谦尴尬的笑了起来，本来他不太赞成袁晨皓与白古女王的婚事，在于谦看来，怎么也得找一个皇室成员，或者说是王爷去迎娶白古女王吧。不过，后来于谦也看明白了，朱祁钰同意了袁晨皓与白古女王的婚事，一是借袁晨皓控制白古王国，二是提高帝国军人的待遇，让帝国军人都知道，皇帝是很看重他们的。这两个结果，都对帝国有很大的好处，那这就是一件好事！

朱祁钰的意图也很明显，对付莫卧儿帝国，是稳固明帝国在西洋统治地位的基础，如果不除掉莫卧儿帝国，那么明帝国永远都别想控制西洋。而莫卧儿帝国不是日本那样的小国家，不管是在人口，面积，资源，军队等等方面，莫卧儿帝国都要比日本强大很多。要战胜莫卧儿帝国，就必须要有更为充分的准备，而先击败帖木儿帝国，就是对付莫卧儿帝国的前期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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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五节 卫广复出

过了一个多月，朱祁钰终于等到了一件好事，当军医院的曲华亦将卫广将军完全康复的消息送来的时候，朱祁钰立即就丢下了手上的事情，赶到了高级将领疗养院，这是朱祁钰在东征之后，为帝国高级将领在京城北面修建的一座疗养院，条件非常好，到后来，甚至很多没有在战争中负伤的将军，都会找机会每年到这里住上一两个月，享受一下作为帝国将领的高级待遇。

“陛下，臣对不起陛下，让陛下失望了！”卫广的气色很好，不过神色却不大好。

“卫广，你好起来，就是最好的事情，别说这些丧气的话！”朱祁钰笑着拍了拍卫广的肩膀，“看样子，这两年时间里，你不仅伤全好了，而且身体也强壮了不少，没有闲着吧？”

卫广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一年前，我的伤就好了，可曲大夫就是不让我出院，说要留院观察，其实那点小伤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我可一直想着回第五军呢，要给死去的兄弟报仇，哎！”

朱祁钰点了点头，看了卫广一眼，说道：“第五军，朕已经交给杨天奉将军，他没有丢第五军的脸，这次平叛战争中，第五军立的功劳是最大的。不过，你也别担心，只要你恢复了，那么朕这里就有事情让你做，回不回第五军都没有关系，想必，你也不想在军长的位置上坐到老吧？”

卫广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地安排，我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我对第五军已经有感情了，如果可以……”

“别去多想，第五军的官兵不会忘记你的，而且你应该知道，要想成为更优秀的将领，要想再上一层楼，那么你就要有所进步！”朱祁钰拉着卫广坐了下来，“当然，以后还有很多仗要打，相信你也不想回到日本去了。那边现在可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如果你想去扫荡山区里的叛军的话，那朕也没有意见……”

“陛下就饶过我吧，日本的叛军主力都被消灭了。那边还有什么搞头？”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这就对了，要不了多久，朕就要西征，是在地面上的西征，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去支援杨洪他们？”

“不是支援，而是去接替杨洪他们！”朱祁钰修正了卫广的话，“现在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过，朕一直缺少一个优秀的骑兵将军，不知道你能不能成为朕所需要的那个将领！”

“什么任务？”卫广一下就激动了起来，“陛下，这一年多里，我可没有闲着，虽然少了一只胳膊。不过我卫广并不比任何人差，而且当年陛下也说过了。只会冲锋陷阵的将军不是最好的将军，打仗靠的是头脑！”

“对，打仗靠的就是头脑，用脑袋作战的将军，要比用刀作战的将军强上一百倍！”朱祁钰笑着拍了下卫广的肩膀，“不过嘛，你得先向朕证明一下，你这一年多时间里确实有了有了巨大的进步！”

“陛下，废话我不多说，给我一次机会，我就证明给陛下看！”

朱祁钰点了点头。“很好，机会是有的，不过你拿什么来说服朕给你这个机会呢？”

“这……”卫广眼珠子一转，说道，“陛下，这一年多时间里，我做得最多的事情不是练武，强壮身体，而是思考。而且，我一直在研读军事学院的教材，还经常与其他部队的军官，将领交流。现在，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朱祁钰也知道卫广是个聪明的将军，很多事情，只要稍加指点，他就能够明白过来，而且创造出一些别人根本想不到的新东西出来。

“是关于军事学院的。“卫广迅速地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当初，陛下设立军事学院，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让将军们熟悉各兵种的战术吧？这收到了很大的效果，步兵将领理解了骑兵战术，就能更好地在战场上指挥骑兵作战，利用起骑兵的突击能力。同样的，骑兵将领明白了步兵战术，也能更好地配合步兵作战。而陆军，海军将领的相互交流，也能让陆军将领获得登陆作战，以及防御滨海地区的能力，海军将领更能在地面战场上有所表现。这些，都让我们的将军更为强大，也更能够有效地指挥各种部队作战，而不是对号如座，遇到自己不熟悉的兵种，军种就无法对付敌人了。不过，这还不完全！”

“哪儿不完全？”朱祁钰也来了兴趣。

“我认为，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优秀的将军，更需要的是优秀的军官，特别是直接在前线作战的低级军官，那些率领排，连，营一级部队作战，需要直接与敌人交手的军官！”卫广长吸了口气，“虽然，我们之前是从普通军人中提拔佼佼者来补充军官的，他们的战斗力，素质都是很优秀的，而且作战经验极为丰富，这在战场上非常的重要，不过却有欠缺。设想一下，如果我们的军官能够明白无误地理解将领的战役，战术意图，那他们是不是能够更好地指挥各自的部队，更好地达到我们的战役，战术目标呢？所以，我认为，除了要让将军们的战术经验，与战术知识更为丰富之外，我们还应该加强对年轻军官，特别是低级军官的培训，通过系统的学习，让这些军官在进入军队之前就掌握大量的战术知识，这样，我们的军队必然会更加的强大，打起仗来，将军的指挥也更为流畅，而不是时刻都在担心下级部队能否准确地执行作战任务！”

听完卫广的这一番阐述，朱祁钰也大笑了起来。“不错，很不错，这一点，朕以往还真是疏忽了。之前，军事学院虽然也培训过普通军官，不过多半都为参谋军官，而不是各部队的基层军官。看样子，我们还真得建立一所普通军官学院，让我们的军官更为优秀！”

“而且，我们可以直接在民间招收人才！”

“对，这是个好办法！”朱祁钰迅速地思考了一下，“不过，这还得等陈懋回来再着手安排。现在他回日本去安排各军回国的事情了，不过一个多月之后就能返回帝国，到时候，由他来处理！”

“陛下，那我通过考核了吗？”

朱祁钰一愣，笑着站了起来。“你已经说服朕了，现在有一件事情，朕需要有人去办。你别急，先听朕说。这次杨洪西征，蒙古骑兵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是西征军团的主力。对于蒙古骑兵的战斗力，我们都很清楚。他们之前败在我们手里，是因为他们的武器装备不如我们。而且只有骑兵，根本就不是我们步骑军团的对手。不过，论马术，以及在马上作战的能力。蒙古骑兵是举世无双的。现在他们已经获得了我们的骑兵装备，而且在战争中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能力。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

卫广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加强对蒙古骑兵的控制？”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我们必须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虽然，现在蒙古人已经被我们逐渐同化了，不过作为帝国的将军，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之前，朕跟蒙古各部落达成了协议，如果有必要，蒙古各部落必须为帝国作战。这次我们西征，就需要蒙古骑兵的支持，所以，我们可以用这个机会改编蒙古骑兵，要让所有蒙古的骑兵官兵都认识到一点，他们不是在为自己的部落作战，而是在为帝国作战！”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朕知道你对蒙古不是很熟悉，不过同样的，蒙古人对你也不熟悉！”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陈豫，梁岳，甚至陈懋这些将军，之前都参加过北伐，蒙古人虽然都知道他们的能力，而且惧怕他们，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对这些将军有所保留的。你没有参加北伐，这是缺点，也是优点。如果由你去负责改编蒙古骑兵的话，蒙古各部落的人不会提防你。当然，你得明白一点，如果不了解蒙古人，你就无法掌握他们，所以，你要先了解蒙古人！”

卫广点了点头，这也明白了皇帝为什么会选他了。

“这是一件很难的工作，你既要完成改编蒙古骑兵的任务，同时，也要赢得蒙古各部落的信任，要让蒙古人都将你当作朋友，兄弟来看待，而不会认为你是去统帅他们的，明白朕的意思吗？”

“陛下，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有多少准备时间？”

“现在可以骑马吗？”

卫广一惊，说道：“几个月前我就已经开始恢复马术练习了。”

“很好，那么你马上回去收拾行李，今天就出发！”朱祁钰把卫广拉了起来，“你有几个月的准备时间，到时候，朕率西征大军到达蒙古的时候，希望看到的是一支完全效忠于帝国，并且为帝国而战的蒙古军团，而不是一支各自为阵，只为自己部落利益而战的蒙古军队！”

“陛下，我现在不做任何保证，但是会尽力而为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朕清楚你的能力，当然，这一任务很艰巨，你只要尽力就成了，相信总有一天，蒙古人会成为帝国最锋利的一把战刀！”

当日，朱祁钰就亲自给卫广安排了一个警卫营，让卫广去了蒙古大草原。而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当天晚上，于谦就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找上门来了。

“于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有空？”

“臣听说陛下派卫广将军去了蒙古？”于谦的神色显得有点忧虑，“臣猜测，陛下这次派卫广去蒙古，是要收编蒙古骑兵吧？”

“对，朕给卫广的就是这个任务，怎么，有问题？”

于谦长出了口气，说道：“陛下，当年我们与蒙古人达成了协议，保证让蒙古各部落都有自主权，而这其中，保留各部落的军队就是很重要的一项。虽然，臣也明白，控制了蒙古各部落的军队，才能彻底保证蒙古人不会造反，不过，此事只能徐图之，如果操之过急的话，肯定会引来不好的反应，至少，蒙古人现在对我们还抱有戒心。如果陛下要想收编蒙古骑兵的话，臣认为，最好在等上几年，等到蒙古各部落逐渐接受了我们的文化与思想之后，等到蒙古新一代年轻人成长起来之后，我们再下手也不迟！”

朱祁钰站了起来，思考了一阵，说道：“于谦，知道朕为什么要现在动手吗？”

于谦皱了下眉毛，没有开口。

“这次朕让卫广去收编蒙古骑兵的原因很简单，我们需要这支部队！”朱祁钰背起了手，微微抬起了头，仿佛在仰望什么一样，“西征在即，如果全部动用帝国兵团的话，那我们需要承担的战争消耗将非常大，而且，对付日本叛乱，帝国就已经耗费了大笔军费，恐怕我们现在难以承担起战争的巨大压力吧？而在各部队中，以步兵与炮兵部队的消耗为首，一场大规模的炮击，就足以打掉数十万两军费了。显然，我们要发动西征的话，就不能使用太多的步兵与炮兵，应该以骑兵为主，让骑兵充当战场上的主力。这样一来，我们不得不依靠蒙古骑兵，而帝国骑兵虽然战斗力更强，不过也只能充当刀刃的角色，蒙古骑兵才是整个战场上的主力。如果，跟随朕西征的部队根本就不受我们的控制，那么我们能够安心西征吗？”

“可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于谦，不用担心，朕给卫广的不是死命令。他能够收编蒙古骑兵最好，当然，如果他没有完成这个任务，我们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最多就如同你所说的，我们晚几年再来做这件事情，甚至可以等上二、三十年再解除蒙古各部落的武装。现在，我们关心的应该是西征！”

见朱祁钰没有蛮干，于谦才松了口气，至少在他看来，现在要彻底改变蒙古各部落的态度，确实太早了一点。不过，于谦并没有预料到，卫广却用一种很难以想到的办法，最后让蒙古人甘心为帝国征战，完成了朱祁钰交付给他的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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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六节 大军归营

一个多月后，专程返回日本的陈懋将征日军团带了回来。按照朱祁钰的意思，除了东洋舰队，以及第五军团的第十四军之外，其他各部队都返回了帝国。而这些军队都是帝国中央军，其驻扎营地都在京城附近。

这也是新的军事制度。当然，在帝国其它地区，也分别设有各军的营地，如果没有战争的话，这些中央军就将被分派到各自驻扎的的地区去，负责镇守要地，当然，在有战争的情况之下，中央军各军都驻扎在京城郊外！

庆功宴是少不了的，除了让国防部去安排给那些有功将士授勋之外，朱祁钰还专门在新宫的大花园里安排了一场宴会，专门招待高级将领，以及一些突出的高级军官。参加宴会的人有数百人，虽然朱祁钰在请帖上邀请了将军与军官们的家属，不过最后来参加宴会的都是男人，可没有几个将领认为将自己的老婆带出来抛头露面是件好事。这搞得早已经做好准备的柴美娇等人很是尴尬，她们可是专门准备去拉拢那些将军与军官的家属的！

气氛活跃起来之后，朱祁钰也慢慢地淡出了宴会会场。这些将军，军官跟随皇帝征战多年，对皇帝的脾气都是很了解的。虽然宴会是在新宫的花园里举行的，不过他们都很放松，要不了多久，恐怕很多人把皇帝都给忘记了吧，也不需要朱祁钰来活跃气氛了。柴美娇带着段灵她们早就把一群将军给缠住了，要那些将军给她们这些没有机会上战场的妃子讲述战场上的故事呢！

“外面是什么人？”朱祁钰在经过宫门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一群围在外面的人。

“陛下，奴才派人去问过了。他们说是什么记者，奴才搞不清楚这是什么，不过他们都没有危险，侍卫团已经在附近部署好了！”

“记者？”朱祁钰愣了一下，立即笑了起来，“他们没有危险的。不过嘛，他们来得也正是时候，看样子，这几年帝国都变得让朕快要认不出来了！”

“陛下，要奴才去赶走他们吗？”金英有点把握不住朱祁钰的态度。

“不，不用，他们都是报社的人，没有危险的！”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突然他灵机一动，这不是宣传军队，为战争拉支持的好办法吗？

他立即叫住了正要跑出去的金英：“去让那些记者挑几个代表出来，让他们做好采访的准备，等下带来见朕！”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进来前，让侍卫检查他们有没有带武器。另外让侍卫多看着点就行了。”支走了金英之后，朱祁钰又招手将一名侍卫军官叫了过来。“立即去告诉那些来参加宴会的客人，等下会有人来采访他们，询问一些关于战争的事情，除了机密之外，其它的都可以适当地透露一点出去。当然，要他们礼貌一点，别丢了帝国军人的脸。”

“陛下，什么是采访？”

朱祁钰一愣，笑了起来，说道：“别问那么多，反正让那些客人都做好准备就好了，等下有没有穿军装的人询问他们战斗的事情，就让他们尽情地吹吧。还有，你们也要做好准备，等下也会有人来问你们的！”

“问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废话？朕保证，要不了多久，你们都将成为全帝国的名人，今后恐怕全帝国的百姓都将知道你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事情了！”朱祁钰拍了下那个侍卫军官的肩膀，“快去吧，对了，让陈懋元帅到书房来，不要让其他人看到，就这样，别耽搁时间了！”

当然，朱祁钰的意思是借助记者的报道，让报纸来宣传战争，在让帝国百姓了解战争的同时，提高军人的社会地位，并且让更多帝国百姓对战争产生兴趣，让百姓更支持皇帝发动对外战争。当然，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记者在报道了战争之后，还大书特书了一番帝国皇后，以及妃子是如何对战争感兴趣，如何仰慕那些帝国将领的事情，要知道，皇帝本人可是帝国头号将领呢，皇后要仰慕军人，也应该仰慕自己的丈夫吧！更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一些头脑灵活的军人，借着这个机会不但出名了，而且还在一些记者的怂恿下，开始写自己的回忆录。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多的帝国军人写了战争回忆录，并且通过发行书籍，收取出版费，又大赚了一笔！

朱祁钰在书房等了一阵之后，陈懋就在侍卫的带领下进来了。

“陛下，那些突然出现的人都是干什么的？一见到我们就询问战争的事情，真是烦死了，真该把他们都拖到战场上去，那他们就知道什么是战争了！”陈懋看样子成了记者围攻的对象，那些记者肯定调查了陈懋，知道陈懋是西线兵团的总指挥，所以重点采访了这位帝国元帅。

朱祁钰见到陈懋那恼火的样子，就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没什么，一些记者，放心吧，他们是为帝国服务的。我们也知道，这些年，帝国参与的战争太多了，虽然现在招兵不是一个大问题，很多帝国青年都有志参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不过，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战争，让更多的人支持战争，我们还得大力宣传，而他们就是帝国的宣传机器，比不过……”

“不过什么？”陈懋根本就不懂这一套，他问了也是白问。

朱祁钰压了压手，因为他这时候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要利用宣传的力量，那么就必须要约束，管理这些新闻工作者，让他们报道有利于帝国的事情，而不是什么都说。“还有些事情，朕开始没有想到，不过，等下朕再找于大人商量。现在不说这个了，这次你从日本回来，应该有不少的事情要告诉朕吧？”

陈懋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向陛下禀报。”

“很好，不用急，今天晚上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商量！”朱祁钰端起了茶杯，坐到了陈懋旁边的椅子上，“首先，朕想知道日本现在的情况，上杉谦信大概已经开始削藩了，效果怎么样？”

“陛下，上杉谦信按照之前陛下给他的办法。采取远交近攻的办法，先对付东京附近的贵族私人武装，然后再逐步向其它地区扩大，效果很不错，而且日本中央军现在是日本唯一的武装部队。那些贵族武装都不成气候，难以与中央政府对抗。要不了几年，日本的地方武装都会被收编的！”陈懋略微迟疑了一下，“陛下，朱大人托我带了一个消息回来，他说陛下会很有兴趣的。”

“朱文正？”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立即反应了过来，“他说的可是石谨儿的事情？”

陈懋点了点头：“朱大人让我带了封信回来，他说陛下看过之后就会明白的！”

朱祁钰接过了信，立即拆开看了起来，最后，他冷笑了起来。“在朕看来，这石谨儿也是个苦命人。当年石亨玩弄了她的母亲，后来又留下了她们母女俩，自己回了京城。没有想到，十多年后，石亨竟然认了这个私生女，还给了她们母女一笔钱。不过，石亨叛逆反上，罪当灭九族，石谨儿虽然逃过一死，不过也只有浪迹天涯，最后反而被徐有贞这个叛徒给利用了。邓茂死在她的手里，算是替朕挨了一刀，不过可惜的是，朱文正没有找到她！”

陈懋一愣，立即说道：“难怪朱大人在提到此事的时候，显得非常尴尬。不过，这石谨儿必然会找陛下麻烦的，如果不逮住她，今后……”

朱祁钰抬手打断了陈懋的话，说道：“要找到一个存心躲起来的刺客，并不比大海捞针容易多少，而且现在朕的侍卫已经增加了不少，没有必要费功夫去找她。既然她会找上门来，那我们就以不变应万变！”

“可是，陛下就要以身犯险了！”

“难道我们还有其它办法吗？”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现在徐有贞已亡，石懂儿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她还是个少女，阅历并不丰富，等她成长起来之后，恐怕也早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当然，我们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做好西征的准备工作。前次，朕托人送去的信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陈懋点了点头，说道：“莫卧儿帝国目中无人，我们自然也不用多客气，要打，那我们就打到他娘都认不出来。”

朱祁钰一惊，陈懋竟然也忍不住说粗口了，接着，他就笑了起来。“与莫卧儿帝国的战争是无法避免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干掉帖木尔帝国，然后从三个方向上夹击莫卧儿帝国，到时候，就算阿巴克有三头六臂，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陈懋连连点头。“虽然消灭帖木尔帝国有点费事，不过当年帖木尔竟然妄图东征，攻打大明，如果不是他死在半路上的话，恐怕我们就要多抵抗一次侵略了。现在轮到我们坐庄，帖木尔帝国正好陷入内乱，趁这个机会，我们一口气灭了帖木尔帝国，再南下攻打莫卧儿帝国，等我们的大军进了德里城，看阿巴克还能提出什么条件来！”

两人都笑了起来，显然，两人都是从军人的角度考虑这场战争的，所以有相同的看法，在思路上是一致的。接着，朱祁钰安排陈懋去负责战前准备工作，主要是调整军队，让征日兵团尽快完成休整工作，为骑兵补充兵力，并且尽量在训练中增强骑兵的战斗力，让那些已经习惯了在日本作战的骑兵重新熟悉在大漠上作战的方法。另外，陈懋还要全权负责调动粮草，储备作战物资，并且提前向前线运送作战物资的事情。

这原本应该是由于谦来承担的工作，只不过，朱祁钰不想让于谦的负担太重，就让陈懋来负责，于谦只是为陈懋提供帮助而已。

商量完这些事之后，朱祁钰就让陈懋继续去参加宴会了，接着，他派人去将于谦叫了过来。而等到于谦赶来的时候，宴会已经结束，将领，军官们都很高兴地离开了，而那些获准进行采访的记者也拿着大批的素材，匆忙赶回了报社，准备将他们获得的新闻刊登上第二日的报纸上。

“于大人，这么晚叫你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朕需要得到你的意见。”朱祁钰边说着，边给于谦倒上了一杯茶，“请坐，随便吧，在朕这里，哪还客气什么呢！”

于谦见到朱祁钰如此客气，也就知道皇帝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帮忙了。

“于大人，现在我们征兵不是问题吧？”

于谦皱了下眉毛。“陛下，如果不是我们无力供养更多的军队的话，我们有足够的兵源再组建几个集团军，参军的人比我们需要的多得多！”

“那么，我们的百姓了解正在发生的战争吗？”

“这……”于谦一愣，“大概百姓都比较了解吧，听一些官员说，现在京城的百姓茶余饭后谈论得最多的就是战争的事情！”

朱祁钰微微点了下头。“那么，仅仅是京城的百姓知道正在发生的战争，还是全帝国的百姓都了解？另外，百姓是支持战争，还是反对战争呢？”

于谦这次没有急着开口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大概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当初，朕让几个商人创办了一些报刊，这些年来，报纸发展得很快，最初，朕的意思是，通过报纸让更多的百姓有读书识字的机会，同时也让消息更为灵通，让帝国各地的百姓都能迅速知道周围发生的事情。不过，朕当时忽略了一点，也就是报纸的另外一个巨大的作用。”

“宣传？”

“对，就是宣传！”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用报纸进行宣传，绝对要比我们发什么诏书，贴什么皇榜更为有效，而且百姓应该已经基本上适应了从报纸上获得信息的方法，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利用报纸来为帝国，为军队，为我们进行的战争进行宣传呢？”

“陛下，这确实是个办法，而且操作起来并不难！”

“做起来不难，不过要做好并不容易！”朱祁钰站了起来，“今晚，一批记者采访了从前线归来的将士，他们肯定获得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于大人，我们要宣传，那就只能报道对帝国有利的消息，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成立一个相应的机构来管理报纸，约束记者的行为，是不是？”

“于谦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立即站了起来，说道：“那我立即派人去那些报社，检查他们要发表的新闻，另外，成立相应机构的事情，臣立即着手安排！”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下头，这才让于谦走了。这就是他开始忘记的一点，只要将新闻控制在帝国的手里，那么今后要进行鼓动战争的宣传，要让帝国百姓支持战争，就容易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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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七节 苗人叛乱

如同朱祁钰这样的人，只要一忙起来，将其它的事情都可以忘记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家事都可以完全抛到一边去。几个月下来，朱祁钰一直专心于西征的事情，直到他一日无意见到了正在花园里逗大儿子的李惠中的时候，这才想起，李惠中之前回了一次汉城，而他连李惠中什么时候回到京城的都给忘记了！

“惠中，过来陪朕坐一会！”

李惠中一愣，这才看到走入花园的皇帝，她连忙让一个内侍将皇子带走了。

“坐吧，朕上次回来的时候，你不在，这几个月，朕也没有时间跟你们亲近，哎，朕都快成这个家里的外人了！”

李惠中一明白朱祁钰的意思，就笑了起来，说道：“陛下忙于国事，是天下百姓的福气，我们怎么会介意呢！”

朱祁钰点了点头，搂住了李惠中，说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回汉城去了，那边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陛下过虑了，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家父身体不好，所以想见见我而已！”

“国王他身体不好？”朱祁钰微微皱了一下眉毛。

开始神色还很平静的李惠中突然集中了起来，眼睛一红，泪水就滚落了下来。朱祁钰顿时明白了，他紧紧地搂住了妻子，小声说道：“惠中，有大夫去看过了吗？”

李惠中连忙擦掉了眼泪，点了点头。“曲大夫亲自去了汉城一趟，不过，他也没有多少办法。家父已经快七十岁了，他当国王这几十年，也很少过个轻松日子，日寇入侵的时候，家父也吃了不少的苦头，身体被拖垮了，能够熬到现在，也全靠那几名到汉城去的帝国医生，不然的话，家父他……”

“惠中，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人都有要死的一天，相信国王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朱祁钰轻轻地擦掉了李惠中脸上的泪水，“这几十年来，国王他虽然说不上文韬武略，不过，在他的治理下，朝鲜百姓也都安居乐业，而且在抵抗日寇的战争中，国王处处能为百姓着想，我们都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陛下……”

朱祁钰抱住了妻子。“不要伤心了，你应该知道，只要你好好地活下去，国王他就会安心的，说不定，病情也会有所好转呢！”

“陛下，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只是……”李惠中仿佛有难言之隐一样，在她看到了朱祁钰的眼神之后。这才说道，“其实，家父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只是现在臣妾的两个哥哥为争夺王位争斗得很激烈，家父害怕他们会闹出事来。本来想入京觐见陛下的，只是家父身体欠安，经受不起舟车劳顿，所以才没有来。”

“你的两个哥哥？”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然后就笑了起来，说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不过，朕要知道，你希望谁能当上国王呢？”

“这……”李惠中有点为难了，显然，不管做出任何选择，她都要抛弃一个亲人，不过，她必须要做出选择，“陛下，臣妾的长兄虽然是正式的王位继承人，不过他很有野心，而且对百姓也很残暴，家父一直不将王位传给他，就是这个原因。而次兄为人仁慈，心地善良，也没有什么野心，家父本想立他为王太子，只不过一直遭到大臣们的反对，所以现在都还没有确立王太子是谁，这也是两个兄长明争暗斗的主要原因！”

“也就是说，其实有一部分大臣支持你的次兄吧？”朱祁钰略微一思索，就说道，“这事好办，明日朕就让何山去汉城，将你长兄带到京城来，到时候，你父王就可以立你次兄为王太子了。至于你的长兄嘛，就留在京城吧，反正吃喝不愁，他要玩点什么也都满足他，只是不放他回朝鲜就好！”

李惠中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甚好，而且能有亲人在京城，我也不感到寂寞了！”

“没问题，不过，惠中你应该明白一点，你现在是朱家的人，所以你兄长嘛，最好还是少来这里，不要来缠着你，明白吗？”

李惠中哪能不明白，嫁给了朱祁钰之后，她就一直将自己当作朱家人看待，处处为帝国着想。而朝鲜王子怎么说都是外戚，而皇帝对待外戚的态度是很明确的，如同柴汇这样的大臣，都难以在他臣子的身份上再进一步，而朝鲜王子对帝国没有任何贡献，自然不可能得到皇帝更多的信任了！

第二日，朱祁钰就遣外长何山去了汉城一趟，本来各藩属国都应该派遣王子到帝国京城来的，名义上是学习，实际上是做人质。不过，朝鲜王国因为表现一直非常好，而且李惠中是帝国妃子，所以朝鲜就一直享受了这个特殊待遇。现在，何山过去，点名道姓地要朝鲜大王子到帝国来“学习”，朝鲜方面自然无法推托了！

又过了几日，何桥峰前来禀报，远洋探险船队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朱祁钰也抽空去了大沽一趟，亲自为这支向美洲大陆前进的船队送行。这支船队的规模很大，除了五艘探险船之外，还有三艘经过了特别改装的二级战舰，这些战舰上的火炮被拆掉了一半，携带的弹药也减少了一半，以装载更多的补给品，而且船上的风帆也做了改进，以适合在大洋上航行。

当朱祁钰第二次从大沽赶回京城的时候，还没有入城，就见到于谦带着一帮大臣，还有陈懋带着的一帮将军等在了城门外。这让朱祁钰感到有点气愤，他不过就是去了大沽一趟，也不需要这么多大臣，将军们到城外来迎接他吧？不过。在朱祁钰看清楚了于谦与陈懋那焦虑的神色之后，立即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他们不会急着到城外来迎接！

“先别说，我们现在去于大人的总理府吧！”

在于谦的带领下，一行人迅速地穿过了京城东面的闹市区，没有多久，就到了总理府，也就是以前的内阁衙门，当然，现在总理府的规模扩大了很多，而且只是于谦办公的地方，于谦居住的地方则在另外一处别院里面。而不再是以往那样，官员的办公与居住是在同一个地点。

“于谦，陈懋，看你们两人的样子，应该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于谦关上了门之后，这才说道：“陛下，昨日收到南方贵州，云南，广西三省送来的消息。三地数十万苗人发动暴乱，地方军已经溃退了数百里，桂林，庆远，广南等十多府不是被苗人占领，就是被围困，三省官员请求政府立即发兵平叛！”

朱祁钰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苗人叛乱，难道一日之间就能打下这么多的地方？那些官员吃什么做的？难道他们现在才把苗人叛乱的消息送到京城来？”

“陛下，我已经下令让地方军把那些官员看管了起来，他们延报军情，已经是死罪了。不过，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要尽快平定叛乱。如果叛乱扩大的话，恐怕……”

“对，朕很清楚。这些年来，朕数次削减少数民族的赋税。给他们的待遇甚至比给汉族百姓的还要好，他们竟然还要叛乱。不，不对……”朱祁钰在房间中走了几个来回，目光就落到了于谦身上，“于谦，叛乱没有这么简单，比起以前，我们对苗人的政策是很宽松的了，甚至录用了不少的苗人官员，军人，连蒙古人都认为帝国对待他们非常的优厚，难道苗族人还认为帝国在剥削他们吗？不对，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陛下，臣也这么认为，根本原因无非是地方官员阳奉阴违，违背陛下的旨意，欺压百姓，最后导致叛乱。不过，这些事情都需要调查，臣也已经安排官员前往调查了，如果查证属实，那些违法官员都将受到严惩，不过，我们现在的首要工作是平息叛乱，而不是追究责任。”

“不，两件事情同样重要，相信，苗族百姓在知道了帝国对他们的政策之后，是不会叛乱的，只有严惩那些违法官员，才能让苗族百姓心服口服！”朱祁钰的目光又落到了陈懋身上，“军事镇压也是有必要的，不过这次平息叛乱的手段以安抚为主，军事镇压为辅。现在，我们应该找个适合的人去平叛，对了，那个王旗，对，王旗以前不是去对付过苗人吗？他对苗人的情况应该最为了解，让他去，就让他去！”

“陛下……”陈懋神色有点尴尬地看了皇帝一眼，“王旗大人前年就已经过世了，当时陛下还为了表彰他的功劳，追封他为忠国公，他的儿子现在继承了爵位！”

“儿子？那他儿子怎么样，是个人才吗？”

于谦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这方面我们不要抱任何希望。不过，先点将是肯定的，必须要找个合适的将军去完成这个任务！”

这下，三个人都有点为难了。这个将军不是可以随便派遣的，不但要能率兵打仗，还要了解苗人，而且还应该有一些政治头脑，明白平叛的主要手段，以及该怎么利用政治因素来平息叛乱，而不是一杀了事！当然，光杀也是了不了事的，只有安抚手段才能最终解决问题。而能够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将军少之又少，以前的邓茂不错，不过邓茂已经牺牲了，杨天奉也不错，不过杨天奉太年轻，不且对苗人不了解，卫广也是个选择，可卫广已经去了蒙古，罗国栋在日条，卫采在西群，杨洪在西北，郭登也在西北。而其他的将军，要么是过于鲁莽，要么就是没有多少头脑，反正都不适合这个任务。

“陛下，还是我去吧！”最后，陈懋终于开口了，“当年我也去南方平定过叛乱，而且这次平叛直接关系到了帝国国内的局面，所以不能有丝毫大意！”

朱祁钰一愣，这才想起，在他还是王爷的时候，陈懋就曾率军去江浙一带平定过叛乱，显然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不过朱祁钰并不知道，陈懋年轻的时候，也曾跟随王旗前去平定苗人叛乱，所以对苗人也是比较了解的。

“陈懋元帅如果肯出马的话，顺利平息叛乱就不是问题了，只是……”

“只是现在我们西征在即，而且陈懋应该是西征统帅之一！”朱祁钰接过了于谦的话，“显然，在几个月之内，是无法平息这场叛乱的，要想在今后都杜绝苗人叛乱，需要做很多的工作，如果你选择了去南方的话，就要错过西征了！”

“陛下，臣跟随陛下征战多年，该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而且现在帝国将星云集，年轻将领都非常不错，有他们辅佐陛下，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西征为重，臣也不好意思再跟年轻人争功吧！”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陈懋，你能这么想，那朕就要替那些年轻将军们感谢你了。不过，平息苗人叛乱更为重要，这关系到了帝国的国运，所以，你的功劳是不会小的。现在，你可别想离开帝国军队，你才多少岁？四十，还是四十五？当年廉颇，黄忠六十都能提刀上阵，你现在就生了退隐之心，你认为朕会放你回家养老？”

两人都笑了起来，陈懋确实有过退隐之心，特别是在年轻将领大量涌现之后，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有那么多的将军跟随皇帝打天下，他这个老臣也应该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了。不过，现在看皇帝的样子，他要退隐山林的话，恐怕还得等上好多年吧！

“就这么决定了，陈懋，你几时出发？”

“越快越好，这次我只带一支中央军南下，反正军事只是辅助手段，加上地方军，应该足够了！”

“那好，等朕西征凯旋回国的时候，再给你设庆功宴！”朱祁钰拍了下陈懋的肩膀，“不过，此次南下，你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今日就我们三人在这里，朕也不怕你们俩笑话。政治上，朕需要于谦，军事上，朕需要陈懋，你们两人就是朕的左膀右臂，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明白吗？”

两人顿时感动不已，虽然他们早知道了自己的地位有多重要，不过现在皇帝亲口把这话说了出来，也让两人受宠若惊，而在他们那原本就坚如铁石的忠诚度上，对皇帝的忠诚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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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八节 西征准备

在陈懋率领第十二军南下贵州的时候，朱祁钰亲自接过了西征的准备工作，并且加快了整个准备工作的进度。另月之后，也就在陈懋送来已经到达了桂林府，解了该地之围，并且与一部苗人统领取得了联系的消息时，上杉谦信桉照朱祁钰的要求，派到明帝国来修道路的第一批十五万日本工人到达了大沽。

“这些人，必须在两个月之内全都赶到瓦刺堡垒去，现在，那边的物资都储备好了吗？”

“粮食己经准备好了，足够让这十五万人使用半年以上，另外我们从南洋地区进口的粮食也将在两个月之后到达大沽，到时候会再安排人员运送过去的！”于谦迅速的做了答复，“不过，那边的营地规模有限，除非我们动用军营，不然难以安置这么多的日本劳工！”

“那就让他们先住在军营里，调遣一部分蒙古人看管他们，防止这些日本劳工闹事。等他们到达之后，先修营地，然后再修路，这样，等我们的军队到达时，就不会占用军营了！”朱祁钰想到的办法非常直接，“还有，这些劳动都要组织起来，最好按照军队编制，从他们中间挑一部分老实点的，来管理其他的日本劳工。当然，可以给这些头目一点好处，让他们为我们卖命！”

周围众人都笑了起来，显然那些参加过征日作战的帝国将军对日本人没有多少好感。只有于谦没有笑，在他看来，这个办法有些漏洞，不过暂时他也提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也就只有不提意见了。

“好了，日本劳工到了之后，先把路修到杨洪他们现在控制的地区去，然后按照之前我们确定地方法，每两百里设置一个小营，五百里一大营，并且在前线设置物资储备地点，只要路修到哪，我们的军队就打到哪。到时候，就不用为作战物资的事情而发愁了！”

两月之后，十五万日本劳工已经被送到了瓦刺堡垒，然后在三万多蒙古骑兵的看管下，这些劳工只花了不到两日的时间就建好了居住的营地，随后就在帝国道路工程师的安排下。开始修建从瓦刺堡垒通往塔什干的道路。塔什干是杨洪的西征大军在帖木尔帝国境内占领地一处重要据点，也是通往帖木尔帝国都城撤马尔罕的进攻出发地点。当年，帖木尔就是在撤马尔罕起家的，所以要摧毁这个帝国，就要攻占撤马尔罕！

随着战争准备工作的加快，越来越多的物资也正在运往瓦刺堡垒。当然。因为有道路的便利，而且蒙古各部落己经不是威胁，甚至还会协助帝国军队争战，所以运送物资己经比以往方便了许多，可以说，从宣府，大同通往瓦刺堡垒地道路上，车辆络绎不绝，除了商人的车队之外。最多的就是运送作战物资的后勤部队的车队了！

朱祁钰也忙得焦头烂额，他甚至不得不佩服陈懋，这么多事情，他忙起来就觉得很头痛，那以前陈懋是怎么应付过来的呢？每日。朱祁钰都是半夜才回家，为了不打扰家人地休息。他己经将办公地点转移到了总参谋部去。不过，睡觉还是得回家吧。总不能如同陈懋一样，忙起来就在总参谋部睡，如果传出去皇帝夜不归家的话，那恐怕就要闹出更多的麻烦来了。

这一日，朱祁钰又是半夜才“偷偷摸摸”的从新宫的侧门溜了进去，然后在金英的带领下先去了书房，准备将最后一点事情处理好就去休息。不过，当他走到书房门外的时候，就发现里面亮着灯，而且还有一个女人的影子。

“陛下，是段贵妃在里面，她说有重要事情跟陛下说，奴才也不敢阻拦！”守在外面的内侍有点惶恐地看着皇帝，毕竟书房是皇帝最重要的办公地点，平时根本不许他人擅自进入，只不过段灵是贵妃，他一个内侍能拿贵妃怎么样？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算了，没有你们的事，你们也去休息吧！”

等到金英带着那个内侍走了之后，朱祁钰这才推开了书房的门，还没有进去，就看到段灵正在翻看他收集的一些书籍。这让朱祁钰感到有点惊讶，他收集地都是军事方面的书，以兵法为主，而段灵一个丫头，对行军打仗又没有任何地兴趣，她看军事干什么？

“陛下，你总算回来了！”段灵一听到门被推开，立即就转过了身来，接着她尴尬的看了一眼手上地那本兵法书，这才放了下来，“我等了陛下两个时辰了，无聊得很，这才翻看了的，陛下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介意，而且这里又没有什么秘密可以瞒着你的，不过，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还在书房干嘛？”朱祁钰走过去把那本书放好，这才拉着段灵坐了下来。

“陛下，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他不怀疑段灵的创新能力，不过，有必要这么晚了还来汇报工作吗？

“哎，也是陛下白天都很忙，我们连陛下的影子都看不到，不然我才不会这么晚还来缠着陛下呢！”

见到段灵那抱怨的样子，朱祁钰立即笑了起来。“灵儿，你怎么跟你美娇姐以前一样了，有什么都抱怨。是朕不好，朕亏待了你们，让你们连朕的影子都看不到。不过，现在你先告诉朕，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要给朕看？”

段灵瘪了下嘴，这才说道：“陛下还记得回来的时候，送给我的那个礼物吗？”

“那颗珍珠，怎么，搞丢了？这小事，下次。朕让李天正给你搞一颗更大的来，怎么样？”

“陛下！”段灵一下就站了起来，“我可不是不懂事，一颗珍珠就算是搞丢了，也不用来烦陛下吧，而且对我来说，珍珠有什么用，不过就拿出来给别人炫耀一下，陛下有多么喜欢我而己。如果为了这点小事。我就来烦陛下的话，那我还是人吗？”

“灵儿，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是朕误解你了。得了，得了，朕给你赔礼好了。”朱祁钰也暗自苦笑，娶了这几个老婆，个个都的性情大变，以前是柴美娇经常无理取闹。段灵温柔体贴，现在两人对调了个位置，莫是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啊！

“哼！”段灵这才坐了下来，说道，“陛下，我说地是橡胶，就是那个橡胶球，陛下还记得吧？”

“橡胶？对。朕记得很清楚，怎么，你不会……”朱祁钰又想歪了，不过这次他立即收住了嘴，没有把下半句话说出来。

“陛下不是说过。橡胶可以用来制造车轮吗？”段灵见到朱祁钰重视了起来，这才显得有点兴奋。“几个月前，我派人去南洋带了一批橡胶回来。其中还有橡胶的原液，然后让帝国科学院以及大学的教授搞了几个月的研究。前几日，我们造出了第一个橡胶车轮，本来想早点让陛下看看的，没想到今天晚上才等到陛下！”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前几日，他都是很晚回来的，并且直接就回寝宫休息了，没有来书房，然后天还没亮就去了总参谋部，段灵也不可能等到他。不过，听到段灵造出了橡胶车轮，朱祁钰还是很惊讶的。“看来，灵儿又让朕吃惊了，不过，我们明日再看吧，怎么样？”

“不用等到明日，车轮就在这里，陛下马上就可以过目！”

朱祁钰还没有反应过来，段灵就从书架旁边拿过来了一个蒙着布的东西，等她把外面的那层布取下来之后，朱祁钰立即几看到了世界上第一个橡胶车轮，虽然这还只是一件样品，不过其设计己经很成熟了，完全就是一个车轮地样子！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最后用嵌入式的方法将外面的这圈橡胶固定在了里面的轮箍上，然后只要一加热，就能使橡胶连接在轮箍上，不会轻易掉落下来。”段灵将车轮在房间里滚了几圈，“另外，我们还造了一架马车，试验了一下，这种车轮确实要比以前那种用木材做的车轮好上很多，就算是在很糟糕的路面上，都能行驶得比较平稳。我想，如果今后我们地所有车轮都是这样的话，那么车辆的前进速度肯定会更快，而且乘坐起来更舒服，陛下你说是不是？”

朱祁钰连连点头，他也把烦恼抛到了脑后，在仔细看了一番之后，说道：“不错，不错，确实很好。不过，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比如，这轮箍，以及里面的辐条换成铁制的话，就会更为坚固。另外，如果外面的轮胎，暂且这么称呼吧，即用橡胶制造地这部分可以拆却的话，那么今后外面的橡胶如果被磨坏了的话，还可以换上新的，是不是？不过，看样子，你们使用的是生胶？”

“生胶？”

“就是直接从橡胶原液里提炼出来的，没有加任何其他东西吧？”

段灵点了点头。“对，这样橡胶的弹性更好！”

“不过，却根本就不耐用，你们现在可能还没有察觉到，如果用生胶制造轮胎的话，最多使用几天，甚至跑不了几百里就会被磨坏，如果在里面添加一些其他物资地话，那么就会完会改变橡胶的性能，使其更为坚固耐用，等下，让朕想想！”朱祁钰几乎忘记了现代工业总使用的橡胶中添加了什么物资，当他的目光落到了旁边黑暗的角落里地时候，脑间灵光一闪，立即想了起来，“对，朕想起来了，是石墨，就是石墨。你知道石墨是什么吧？那就好，在制造生胶的时候，添加一定比例地石墨进去，就能制造出不同性能的橡胶来。当然，这个比例，需要你们去进行试验，然后才能知道什么样地比例最好。记住了，不要太多，一点点就足够了！”

“陛下，不会就添加点石墨就能完全改变橡胶的性能吧？”

“为什么不会？没有试验过，你怎么知道呢？”朱祁钰拍了下段灵的脑袋，“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就陪朕休息吧，当然，等你有了新的结果，再来告诉朕，怎么样？”

段灵有点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显然，她的心思己经完全不放在朱祁钰的身上了。

数日后，段灵在试验中证实了朱祁钰的话，通过添加石墨，确实大大改善了橡胶的性能。而为了检验哪一种添加比例最为合适，段灵甚至想出了一个有点笨，不过却很简单直接的办法，用瓷器匠人用的砂轮来磨橡胶，这样就能在短时间之内确定拿一种橡胶最耐磨，也就是能够使用得最久。

朱祁钰并没有关段灵的事，虽然他知道橡胶的军事应用价值非常广，甚至会在今后被列为最为重要的战略物资，不过，现在有没有橡胶，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而且一时半会之内，橡胶也不可能得到大规模的使用！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西征什么时候能够开始，他还需要等待多久！

两月之后，运载着从南洋各国购买来的上百万石粮食的船队到达了大沽港，随后就被装上了车辆，运往瓦刺堡垒。接着，后方军火厂生产的大批军火也先后启运。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算这次朱祁钰将以骑兵作为主力军团发动西征，尽量减少参战的步兵军团，实际上也就是减少了后勤保障压力，不过粮草与弹药等作战物资仍然是最为重要的。而现在随着物资集结逐步到位，那么军队出征的事情也应该安排下来了！

也就在最后一批需要在战前运送到瓦刺堡垒的物资离开京城之后，朱祁钰开始招集各军将领，以及参谋军官，将出征前的最后工作提了上来。这就是将领大会，而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确定出征的具体部队。当然，在此之前，朱祁钰己经先一步了解了各部队的状况，这是决定哪些部队能够跟随皇帝西征的基本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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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九节 大军出发

各军军长在接到了命令之后，都立即赶到了总参谋部，而且各位军长都很兴奋。等了大半年，皇帝终于要为西征点将了，而这些将军都很年轻，哪一个都不想落于人后。而且他们都知道，西征将是一场更大规模的征战，建功立业的机会要比对付日本叛乱多得多，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那肯定会被其他的将军给抛到后面，今后要出人头地，那就更难了！当然，这些将荣誉看得极高的将军是不会甘心被别人所超过的，或者说做梦都在想着成为帝国名将，好让自己名留青史，成为被帝国百姓争相传诵的英雄！

朱祁钰没有显得有多兴奋，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将让一部分人高兴，也将让一部分人失望，而要保持军队的团结，那么就要维持军队的平衡。不过，最终的目的是要获得胜利，那么，得罪人既然无法避免，就不用避免了！

“这次，多余的话，朕就不多说了，肯定会有部队留下来的，也肯定会有部队跟随朕西征，当然，不管结果如何，希望各位都应该从帝国军人的立场出发，不管是去是留，都是在为帝国服务。而且，这是我们全面西征的开始，相信，今后还有更多的机会，各位也都有发挥与表演的机会，所以，我们应该看得更远一点！”朱祁钰扫了一眼那些面色一下严肃下来的将军，“好了，我们说正事。这次西征，因为受到补给的影响，参加西征的主要将是骑兵部队，步兵军团大部分都将留下来！”

这下。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如同梁岳，栋豫，扬天奉等人都是欣喜若狂，他们都是骑兵军的军长，这次肯定少不了他们地份。而那些步兵军的军长们就有点失落了，看样子，只有极个别幸运的才有机会参加西征。不过。还有人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这人就是谢正卿，第一军是混成军。有骑兵也有步兵，那么应该算是骑兵部队，还是步兵部队呢？如果两头都不搭边的话，那第一军就肯定没有机会了！

“这次，除了在西北作战的第九军之外，第二军，第五军。还有近卫军都将跟随朕进行西征！”朱祁钰的目光扫了一下，最后落到了谢正卿的身上，“当然，第一军也将参加西征，不过暂时编为预备队！”

谢正卿松了口气，有总比没有好，而且预备队也有上场地机会，这总要比留在国内好上千万倍吧。

“参战的步兵军方面。考虑到我们的后勤补给能力，这次只有两个位置。”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下，“肖国清，万军平！”

“在！”两人立即挺身而出，神色也有点兴奋。

“第十军与第十一军随同朕西征。不过……”朱祁钰地目光落到了其他那些没有被选上的将军身上。“其他人也不用感到失望，西征只是我们向西迈出的第一步。在击败了帖木尔帝国之后，灭亡还要对付莫卧儿帝国，所以，其他部队都有机会。当然，西征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我们到底需要投入多少兵力，以及今后的后勤保障能力是否会得到提高，可以支持更多的军队，这些我们都还不能完全确定，所以，留守帝国的军队都要随时做好准备，在后方加强训练，保持良好的状态，朕希望，再有必要的时候，任何一支部队都能够迅速参战，并且在第一场战斗中就用最好的表现来证明自己，而不是先热身，再开打，明白吗？”

“是！”众将军都轰然应诺，显然，那些没有机会参战的将军是有不满，不过想到还有机会，一个个也来了精神。

“三日之后，第二军与第五军先行赶往瓦刺堡垒，其他参战部队随同朕在十日后离开京城。”朱祁钰站了起来，“今日就到这里，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各位的表现不要让朕失望，把握住机会的部队如果表现糟糕，朕随时可以将其撤下去，而那些在后方有良好表现的军团，将得到优先照顾。现在，散会！”

三日后，陈豫率军离开了京城，不过还没有到达永安，朱祁钰就率领侍卫团，以及梁岳等将军追了上来。

“陛下不用来给我们送行了，这次西征，末将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陈豫，你以往就在西北征战，朕并不担心你地表现，而且今日朕也不是来给你送行的。”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现在，跟朕去一个地方，让第二军继续赶路吧，不会耽搁你太久的时间，相信在日落前，你就能在居庸关前面赶上部队了！”

陈豫还没有反应过来，朱祁钰己经带着其他人先一步脱离了第二军，他微微迟疑了一下，这才叫上一个连的警卫跟了上去，同时下令让第二军继续向居庸关前进，并且在居庸关过夜，等第二日再继续赶往宣府。

朱祁钰一行人一直朝西赶了半个时辰地路，这才停了下来，这时候，陈豫也知道皇帝要带他去哪了。在朱祁钰设立了帝国凌烟阁，以供奉那些为帝国捐躯的将士地英灵的同时，朱祁钰还将京城西面地一座皇家园林改建成了帝国将士陵园，大部分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遗骸都埋葬在这里。当然，烈士陵园进行了严格的规划，并且按照每场战争分别埋葬将士遗骸。比如，在京城保卫战中牺牲的帝国将士遗骸就集中埋葬在一起，在各场战争中牺牲的帝国将士的遗骸都分别埋葬在不同的地方，这样今后那些将士的亲人来祭奠的话，就更方便一些了。

不用陈豫发问，他就知道皇帝要去哪。果然，朱祁钰一直来到了最新的那片墓地前，这才停了下来。然后翻身下马。在最前面的一座墓碑前停了下来。埋葬在这里的将士遗骸是按照军阶排列地，而最前面的，就是被刺杀了的帝国陆军大将邓茂。后来，朱祁语还追封邓茂为陆军元帅，一等护国公等一系列的头衔，只不过，在陈豫的心里，邓茂仍然是帝国陆军大将。那个与他竞争了数年的对手，更是战场上的兄弟，朋友！

“陈豫。你回国后，来过这里吗？”

陈豫没有开口，他轻步走到了邓茂的墓前，仿佛担心脚步太重，吵醒了正在沉睡地邓茂一样。

“朕也一直想来看看，只是这大半年来，朕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朱祁钰苦笑着。在刻着邓茂姓氏的墓碑上轻轻的抚摸着，“今日，朕才突然想了起来，所以将你带了过来。当年，在大漠草原上，在日本，你与邓茂既是朋友，又是竞争对手。这一点，朕都很清楚。知道为什么，在我们前去日本平叛之后，朕让你放手干吗？”

陈豫一愣，两滴眼泪掉了下来。“陛下。邓茂死得很惨！”

朱祁钰慢慢点了下头，然后长吸了口气。“是啊。邓茂死得很惨，当年。朕在起用邓茂地时候，一直认为他会成为帝国最优秀的将军，他将跟随朕打到天涯海角去。不过，他走了，而且走得很突然。当时，朕何尝不想杀了所有的日本人，来祭奠邓茂的在天之灵，可是……”朱祁钰苦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我们不能这么做，相信你也能够理解！”

“陛下，末将并无任何怨言，而且末将己经用行动来为邓茂报仇了！”陈豫冷笑了一下，“当初，末将率第二军扫荡九州岛的时候，就暗暗发誓，要用一万个日本人的血来洗刷邓茂受到的冤屈，我做到了，而且不止一万个，是十万，二十万。相信，邓茂在天之灵，会安息地，他虽然死了，不过，我们正在继续他的事业，并且做他没有做的事情！”

朱祁钰拍了下陈豫的肩膀。“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从始至终，朕对你们两人都一视同仁，并无任何偏袒。当年，朕让你们一个领偏锋，一个率前锋，就是要让你们相互竞争，只是，几年后的今天，我们却只能在这里祭奠邓茂！”

“陛下！”栋豫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末将明白陛下的用意，末将一直尽心竭力，不想让陛下失望，这次，末将也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陈豫，知道今日朕带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吗？”

陈豫皱了下眉毛，然后微微的摇了摇头，显然，绝不仅仅是为了祭奠邓茂。

“现在，邓茂躺在这里，他己经无法率领第一军征战了，朕很痛惜，朕时常回想起当初指挥第一军征战时地情形，时常回想起邓茂在朕面前立下军令状，率偏锋军队北伐时的样子，也时常回想起，你们当年在日本一前一后发动进攻时的样子。不过，现在这些都己经是回忆了，邓茂再也无法站起来，也再也无法陪朕征战了。所谓人死不能复生，不过，我们为什么不能从邓茂遇刺的事情上吸取一点经验呢？”

陈豫一愣，立即反应了过来，说道：“陛下，末将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跟随陛下战胜每一个敌人，打败每一个敌人，只要能走到最后一步，就算末将就此了结一生，也无所遗憾了！”

“邓茂肯定很遗憾，不过，你并没有明白朕的意思！”朱祁钰转过身来，目光坚定的看着陈豫，“朕给你说这番话地意思是，虽然作为帝国军人，率军征战，难免不会冒险。不过，你应该知道，一个活着的将军，要比一个供奉在凌烟阁将军楼里地将军更能够为帝国做出贡献。如果无绝对必要，朕不希望让任何一名将领去冒险，现在，你明白了吗？”

陈豫当然明白了过来。“陛下……陛下如此爱护帝国将士，末将感激不尽，陛下的叮嘱，末将必牢记于心！”

朱祁钰点了点头。“现在，陪朕走走吧，你知道这座陵园有多大吗？”

陈豫摇了摇头，跟在朱祁钰侧后方向陵园深处走去。

最后，朱祁钰在陵园的中间停了下来，转身朝向了跟在后面的众多将领时，他才开口说道：“这里，埋葬着五万多名帝国将士的英魂，他们是在平定日本叛乱的战争中牺牲的五万多名帝国最优秀的军人。另外，在周围，在其他的几个陵园里，还埋葬着五十多万帝园将士的英魂，他们是在为保卫帝国，为捍卫帝国利益的数场战争中牺牲的帝国军人。朕今天带你们到这里来，只是想告诉你们每一个帝国将军一个道理，在战场上，保护好你们的手下，保护好帝国军人，是你们作为将军的重要义务与职责。帝国需要军人去捍卫，帝国的利益也需要军人去争取，不过，朕不希望看到，今后帝国的每一寸新获得的土地上，每一分新获得利益中，都有帝国军人的鲜血。这次西征，帝国举兵数十万，肯定又有很多的将士将无法回到他们的故乡。在那边……”

众将军都顺着朱祁钰手指的方向朝西面看去。

“朕己经下令，将那边的山坡全都开发了出来，砍掉了山坡上的每一棵树，知道那是用来做什么的吗？那将是埋葬西征牺牲将士的墓地！”朱祁钰也显得有点激动了，“朕有一个愿望，希望到我们战胜敌人，结束西征的时候，被埋葬在那块墓地里的帝国军人居量的少，越好越好。而这些，都要靠各位的努力，都要靠各位在每一场的战斗中永远的记住今日朕在这里讲的话。将你们手下的官兵当作你们的儿子，兄弟看待，将他们当作你们的亲人看待，用你们的行动，来捍卫帝国军人的生命！”

此时，众将军也纷纷明白了，皇帝一直在为这些牺牲的帝国军人感到内疚。虽然有战争就有人牺牲，不过皇帝不希望让更多的人牺牲，更不希望有人做出无谓的牺牲。也就在这个时候，帝国军人在勇猛作战之外，又多了一个认识，那就是在战场上，尽量的保护每一个军人的生命，这是帝国军人最为光荣与伟大的任务！

当然，朱祁钰也正是这个意思，他渴望胜利，渴望做一个更伟大的皇帝，不过他不希望用帝国军人的尸体来做自己的垫脚石。胜利是必须要获得的，不过，只要有可能，就必须要尽量保护每一个帝国军人，这样，所有的帝国军人才会在战场上更为奋勇的与敌人作战，更为卖命的去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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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十节 蒙古军团

多日后，朱祁钰率领的主力军团到达了距离和林大概还有一百多里的一处驿站。这里是和林前最后的一座驿站，准确的说，几乎都快成为一座小镇了。很多前往和林的商人都会在这里落脚过夜，天亮之前出发，然后就能在上午到达和林，参加当地的市集，与蒙古人交换货物。也正是如此，这里就由一座驿站发展成了一座大概有三千多人的小镇，当然，小镇的长期居民多半都是开店的，酒店，饭店，茶馆等等。

朱祁钰率领的大军就是在这附近扎营的，浩浩荡荡十多万人的军队，几乎将整个小镇都围了起来。在这里，朱祁钰收到了于谦派人送来的一封信，这也是他在离开京城之后，收到的第一封信。信里主要讲了三件事情，而且三件事情都非常重要。

第一是在日本招募的第二批二十万劳工已经到了大沽，于谦正在安排其行程，将于最近发往蒙古。于谦还提到了一点，即在日本招募的劳工数量远远的超过了计划。很多日本人听说到明帝国工作，就能吃口饱饭，而且衣食无忧，日本自然愿意到帝国来工作。当然，明帝国在日本的招募人员并没有明确说明去明帝国是干什么工作的。不过，对于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日本人来说，只要能吃饱饭，那还有什么好顽虑的呢？

第二是陈懋那边有了新的进展，一部分苗人的族长同意与政府谈判，而陈懋也以雷霆手段将一些违反乱纪的地方官员给捉拿了起来。审判这些官员的工作正在安排之中，而且于谦派去的政府官员也在帮助陈懋，稳定苗人的情绪。而于谦也将新拟定地对待苗族的政策大纲附在了信里，让皇帝过目，如果无修改意见的话。他就准备执行这一新的少数民族政策，再次降低苗族，以及其他少数民族的负担。

最后，也是让朱祁钰最惊讶的是，段灵还真的搞出了新的橡胶来，并且通过试验，证明这种橡胶制造的轮胎能够行驶数千里。虽然，这仍然不大理想，不过如果大规模生产的话，必然能够提高车辆地运输效率。而更让朱祁钰觉得惊讶的是。段灵竟然与一批科学院的科学家联名上书，要求帝国政府出资，从南洋大批购买橡胶，并且在帝国南部的广东，广西，安南，台湾等地开办橡胶种植园，大规模的生产橡胶。于谦拿不定主意。或者说是不好直接否决段灵的提议，只能把球踢给了朱祁钰。

朱祁钰也立即做了批示。新的少数民族政策方面，他没有做任何修改，于谦拟定的大纲已经非常地详细完整了。而且在这方面，于谦是能手，朱祁钰也提不出多少意见来。日本劳工方面，朱祁钰仍然按照于谦以之前的计划进行，按照帝国地承受能力，尽量多的招募日本劳工。当然，应该挑选身强力壮。而且比较年轻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到明帝国来混口饭吃地。至于发展橡胶产业。朱祁钰让于谦做长期考虑，当然，朱祁钰本人是知道橡胶有多么重要的，作为现代工业最重要的原料，橡胶不仅仅在军事上有广泛的用途，在工业上同样重要。就算朱祁钰还无法预测橡胶能够给国内工业发展带来什么变化，不过只要随着橡胶大规模的使用，思想已经完全解放出来的帝国科学家，工程师，还有那些发明家，必然会自己想出来地，这根本就不需要皇帝来操心。

做完了批示之后，朱祁钰率领大军在第二日一早就到达了和林。和林是帝国在蒙古设立的第一个据点，也是最重要地据点。准确的说，和林在这几年中已经发展成了一座颇具规模地城市。在北伐结束的时候，和林还是一座集市，准确的说，是蒙古人交换货物的地点而已。而当朱祁钰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十年，不过和林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这座城市没有帝国内地城市都有的那些高大的城墙，不过，这确实是一座城市，而且是一座有十多万常主人口，非常繁华的城市。当然，让和林能够发展起来的原始动力就是贸易！

和林是内地商人与蒙古各部落进行贸易的第一个集市，也是最大的一个集市。虽然在道路修到了瓦刺堡垒之后，很多帝国商人为了能够更便宜的购买到蒙古人的货物，直接去了瓦刺堡垒，在那边与蒙古人交易。虽然随着蒙古各部落向西迁徙，越来越多的蒙古人开始以瓦刺堡垒为中心活动。但是，从整体上来说，瓦刺堡垒只是一个新兴的贸易集散地，在规模上是无法与和林相比的。每年春季，蒙古牧民回到滇北的草原上的时候，就会有大批的商人来到和林，用帝国内地出产的物资与蒙古百姓交换他们生产的皮毛，牛羊等等。

朱祁钰选择的西征时间也正好是冬末春初，当大军到达和林的时候，那些勤奋的商人已经先一步到了和林，这座在整个冬季里都死气沉沉的城市焕发了生机，也带来了繁华。当然，朱祁钰是很高兴的，特别是当他看到越来越多的蒙古人开始向汉人学习，接受汉人的文化，接受汉人的风俗，吃大米饭，喝高粱酒，穿的是用棉布，麻布，绸缎制作的衣服，并且用汉语跟商人交流的时候，朱祁钰已经深刻的感受到，在很多时候，贸易的力量是无穷的，就算他不刻意在民族交流中强调文化这一点，贸易也自然会让不同的民族之间的文化相互交流，相互渗透，并且最终使不同的民族和二为一，产生一个新的民族！

“陛下，卫广将军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金英边说着，边小心的帮朱祁钰整理着盔甲上的饰品。

朱祁钰迅速的穿上了这套特制的黄金甲，在镜子里照了一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也该让他们等一等了，我们不能显得太急了，不然会被人瞧不起的！”

当朱祁钰全身披挂地走出营帐的时候，卫广以及跟在他后面的一帮蒙古军人都是眼前一亮。虽然皇帝很少穿戴得这么整齐，不过众人都立即感觉到，在他们眼前的不仅仅是帝国的皇帝，而且还是战无不胜的帝国大元帅。显然，于谦特意找人给朱祁钰重新打造的这副盔甲很有气势，不但能体现皇帝的高贵，还能让人觉得皇帝更为威猛，这也是朱祁钰特别喜欢这套盔甲的原因。

“怎么样，这套盔甲可是帝国工匠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打造出来的，不错吧？”朱祁钰看到卫广时。心情也很不错，“不过，你们都不要眼馋，朕已经给帝国每一名将军定做了一套类似的，虽然没有这么好看，不过都挺坚固的，比你们现在用的好了很多！”

“陛下，这几位是……”

“别说。让朕猜一猜！”朱祁钰走到了那几名蒙古军人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说道，“卫广，这就是你挑选出来的将军吧？”

“他们都是蒙古军人中最优秀的！”卫广立即介绍了那几名蒙古人。“这次，我将蒙古骑兵改编成了五个骑兵军，他们都是这五个军的军长与副军长，按照帝国军队编制，最少也是少将与准将，当然。如果陛下同意地话，可以授予他们中将与少将军衔！”

朱祁钰点了点头。“我们等下再说。不过，怎么少了两个人？”

“有两个副军长因事回家去了。他们的妻子才生产，所以我特准了假。”

“那好，我们先去看看军队地情况！”朱祁钰说着，就翻身上马了。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和林北面的军营。这里原本是明军在北伐时建立的营地，后来明军撤走，就留了下来，几乎被完全荒废掉了。不过现在军营已经修缮一新，卫广也肯定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地功大，军营也扩大了不少，星星点点的帐篷，还有正在升起的炊烟，让营地里显得生机勃勃。不过让朱祁钰感到有点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在营地里看到蒙古军人。

“军队都在北面，等待陛下检阅！”

当朱祁钰骑马来到了营地北面的那座小山丘上的时候，立即就被眼前地一幕给震住了。十多万蒙古骑兵整齐的排列成了五个巨大地方阵，是五个以军为规模的骑兵方阵，也只有在蒙古草原上，才能有如此宽广地地方让十多万人马整齐列队。而更让朱祁钰惊讶不已的是，这些蒙古骑兵都整齐的穿戴着明帝国骑兵的军装，连武器装备都差不多。看样子，卫广在改编这些蒙古军队的时候，没有忘记也给他们换上明帝国骑兵的标准作战装备。

卫广对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不瞒陛下，为了搞到这些装备，我可费了不少的力。听说，扬洪将军还要来我我的麻烦呢？”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立即反应了过来。“卫广，你不会拦截了远征军的物资吧？”

“我有什么办法？”卫广装傻般的笑了起来，“申请的物资迟迟没有运来，我也就只好就地取才了。不过，于大人已经送了信来，给西北军的物资已经发出，不过，等扬将军看到了这支军团的时候，他也会很兴奋吧！”

朱祁钰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只有卫广这种胆大包天的人才敢拦截西北军的物资，如果换了其他人，恐怕根本就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检阅了蒙古军团之后，朱祁钰让卫广把那些蒙古将军留了下来，然后带着卫广返回了明军营地。两人进了营帐之后，朱祁钰立即就将在里面收拾东西的内侍都赶了出去。

“卫广，你准备怎么利用这支蒙古军团？”

卫广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末将的任务只是组建这支部队，至于该怎么使用这支部队，这不是末将能够做主的事情！”

朱祁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初，朕也想亲自指挥蒙古军团作战，不过现在看来，你做了很多朕没有想到的事情，这十多万蒙古人都是你从各个部落里拉来的吧？”

卫广尴尬的笑了一下，才把他组建蒙古军团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在到达蒙古之后，就开始想办法拉拢人员。当然，他的办法也很直接，那些从西北前线调换回来的蒙古骑兵都在瓦刺堡垒与和林一带休整，而卫广直接就找上了门去，向这些蒙古军人做出了保证。比如，他们将获得与明帝国军人同样的待遇，不管是军饷，还是战利品的分割，伤残抚恤等等，都与明帝国军人一样，因此，很多蒙古人都愿意跟随卫广征战。接着，卫广找到了一些蒙古将军，从这些将军着手，许以了很高的承诺，拉拢了这些将军。本来这些蒙古骑兵应该是跟随扬洪西征的，所以他们所在的部落并不知道卫广此举有什么样的影响。

“也就是说，你没有与蒙古各部落的族长联系过？”见到卫广摇头，朱祁钰苦笑了起来，“不过，这也不是你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看来，朕还得帮你擦屁股啊！”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卫广有点不解的看着朱祁钰。

“你想想看，这些蒙古军人都是各部落的人员，你将他们拉入了明帝国军队编制，那不是从蒙古部落里拉人了吗？而当初，朕保证过不解除蒙古部落的武装，你这不是让朕出尔反尔了吗？不过，这并不重要，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朱祁钰站了起来，长出了口气，又说道，“好了，至少你已经完成了任务。这五个军，暂时编为蒙古骑兵军团，为集团军一级的编制，你为军团司今，晋升为帝国陆军上将，而各军蒙古军长，副军长分别为中将与少将。当然，人事安排是你的事，你去处理吧，今后就由你来指挥蒙古骑兵军团作战！”

“这……”

“别这呀那的，既然是你一艘打造了这支军团，那你就对其最为了解，难不成，让朕帮你卖力？”朱祁钰笑着拍了下卫广的肩膀，“你给蒙古军人的那些承诺，朕会兑现的，不过，你应该知道，既然这已经是一支正规军团了，那你就必须要让所有的蒙古军人都认识到，他们不是在为自己的部落作战，他们是在为帝国作战，而他们本身就是帝国的一分子，明白吗？”

卫广连忙点头，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好了，你去我梁岳他们吧，你也好久没有见过梁岳了。还有，利用我们在和林驻扎的这段时间，让蒙古军团的官兵与帝国军团的官兵相互了解，多进行交流。比如，你可以找梁岳他们举办一些军人联谊会，友谊比赛等等，反正只要是能够增进双方感情的活动都可以办，开销嘛，从军费里支出，去吧！”

见到卫广离开，朱祁钰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到达和林，就得到了一支十多万的精锐骑兵，这不能不说是个巨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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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十一节 天可汗

大军在和林驻扎了大概十日，十多万明军与十多万蒙古军人几乎是欢庆了十日，在两军营地里，几乎天天都有庆祝活动，而这十多日下来，双方军人之间不但相互更为了解，更为信任，也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友谊关系。

在新的一批物资到达和林之后，朱祁钰带着近三十万的军队继续上路了。浩浩荡荡的三十万人马，足足在从和林到瓦刺堡垒的道路上排起了数十里的长队。往往，当前队人马都要准备扎营的时候，后队人马还刚刚起程呢。当然，负责组织军队行军的工作不是由朱祁钰来负责的，也轮不到他来负责。

在离开和林的时候，朱祁钰就已经派人去联系蒙古各部落的贵族，并且将这些人请到了瓦刺堡垒去。在大军出发五日之后，朱祁钰率领近卫军先一步出发，然后让卫广与谢正卿两人负责主力部队的事情。当朱祁钰赶到瓦刺堡垒的时候，大部分得到邀请的蒙古贵族已经到了那里，并且到瓦刺堡垒东面数十里外前来迎接了帝国皇帝！

“臣等给陛下请安！”这些蒙古贵族在名义上已经是帝国臣民了，所以行的是臣子之礼。

“各位，不用如此客气，几年不见，大家都还好吧！”朱祁钰一一扶起了这些蒙古贵族，他这才发现，几个老面孔已经不见了，多出了几个新面孔来，显然，很多蒙古贵族都已经换人了。

众人在当天下午就到达了瓦刺堡垒，而先一步到达的金英等人也在匆忙间布置好了宴会场地，虽然不是很豪华，不过，这也让蒙古各部贵族感受到了皇帝对他们的重视。而朱祁钰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带着近卫军先一步赶过来了。

宴会热烈起来之后，朱祁钰将他要提出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次西征，帝国发兵数十万，将一举扫平帖木尔帝国。相信各位对那个蒙古族的叛徒都很了解吧！”

会场里顿时热闹了起来，特别是那些年轻的蒙古人更是激动不已。

帖木尔当初宣称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后裔，不过这一点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证实，反而大多人认为他是突厥人的后裔，而不是蒙古人的后裔！

“陛下！”一个大概三十岁的蒙古人站了起来，“对待叛徒，我们蒙古人是从不会手软的。这次帝国发兵西征，攻打帖木尔帝国，我们都会出力协助陛下！”

“不！”接着，另外一个蒙古人又站了起来，“帖木尔根本就不是蒙古人，他哪能算是叛徒，他是我们的敌人。对于敌人，我们更不会手软。如今陛下率军远征，我们自然不能落后。对付这个败坏了我们蒙古名声的敌人，我们将用手里的刀，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们受到的耻辱！”

“对，对，杀掉他们，灭了帖木尔！”

……

一众蒙古人多喝了几杯高度烧酒之后，顿时都兴奋得大叫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朱祁钰露出了笑容。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不过，也不能太过火了。“各位，各位！大家都安静一下，他那个朕吧话说完！”

会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些蒙古人也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皇帝的身上。

“帖木尔做了些什么，现在我们争论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只需要知道一点，帖木尔帝国是我们的敌人！”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下，确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这边之后，这才接着说道，“当年，朕曾经向你们保证过，今后，只要是我们大军到达的地方，就都是蒙古人的牧场，我们所获得的土地，各位可以尽情地在上面放牧你们的牛羊。现在，这些承诺也没有作废，从西征开始，我们前进了多远，一千里，还是两千里？各位，朕的承诺兑现了吗？”

“陛下圣明，臣等对陛下感激不尽！”

朱祁钰点了点头。“君无戏言，既然是朕承诺过的，那就是帝国向各位做出的保证。不过，之前的西征，只是小打小闹，也只是与敌人纠缠一下而已。这次，我们的目的是要打到撒马尔罕去，打到帖木尔帝国的老巢去，我们就要与更为强大的敌人作战。显然，我们必须要有更强大的力量，是不是？”

“陛下，我们各部都听从陛下差遣！”

“很好，朕也知道，各位不会忘记我们当年的承诺，只是，朕有个问题。”朱祁钰走到了会场的中心，“在这场即将爆发的大规模战争中，我们是应该拧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共同作战，还是各自为战，哪一种办法才能更好的战胜敌人？”

“陛下，我们当然应该联合在一起对付敌人！”一个老者站了起来，看样子，他在蒙古各部落的影响都很大，“帖木尔帝国虽然行将就木，不过仍然是一个强大的敌人。前几年，我们数次与帖木尔帝国的军队交手，虽然占了一些便宜，不过也吃了一些亏，如果我们不能联合起来作战的话，那么就能难击败这个强大的敌人！”

“对，这就是最根本的问题，既然我们必须要联合起来才能战胜敌人，那么，我们通过什么方式联合？”朱祁钰扫了一眼周围的蒙古人，“是如同以往一样，由各部落的骑兵分别作战，还是将各部落的军队组建成一支完整的军团呢？”

当朱祁钰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周围的蒙古人都沉默了下来。数百年在草原上的残酷生活，让蒙古人都将军队看得无比的重要，这是他们能够生存下去，也是保护他们利益的唯一力量，在这个以拳头大小说话的世界里，力量就是一切，而军队就是力量的象征。显然，要他们交出自己的军队，并不那么容易。

“朕很清楚各位的想法。不过，这几年来，各位也应该深有体会。”朱祁钰心里冷笑了一下，他今天将这些蒙古人都召集起来，就是要颠覆蒙古部落的传统结构的。“在前几年的西征中，有多少蒙古骑兵参战，又有多少帝国军队参战，这一点，各位心里都很有数。不过，朕要问的是，在战场上，是蒙古骑兵更厉害，还是帝国中央军更厉害？”

这下，周围的蒙古人都是面有难色了，或者说很是不爽。在杨洪组织的西征中，参战的明军规模已直在蒙古骑兵之下，可是在战场上，明军的战斗力，以及承担的战斗任务都远超过了蒙古骑兵。特别是在几次大规模的会战中，明军是绝对的主力。往往一个明军骑兵军的战斗力要比五万蒙古骑兵还要强悍！显然，这让蒙古部落的贵族都感到了羞耻，数百年来，他们一直是草原上最强悍的骑兵，而现在，明帝国的骑兵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他们，“蒙古骑兵部队战斗力低落的原因有很多，朕在这里就挑两个重要的说一下。”朱祁钰等到周围的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后，接着说道，“第一是装备，这一点其实很好解决。以帝国现在的实力，要向各位提供足够的武器准备，武装各部落的部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限制蒙古骑兵战斗力的最根本因素是你们是一盘散沙，而绝不是一支团结的，强大的军队。”

会场上安静了下来，而且是长久的安静了下来。朱祁钰用一种蔑视的，或者说轻视的目光扫过那些蒙古人的身上，迎接着蒙古人带着敌意的目光。显然，朱祁钰在挑战这些蒙古人的忍耐力，并且在用目光打击着这些蒙古人的自尊心！

“陛下太轻视我们蒙古人了，在大草原上，蒙古人就没有失败过！”

“对，你们没有失败过，但是现在你们却在这里与朕如同朋友，兄弟一般的喝酒，吃肉，这是为什么？”

“陛下……”那个蒙古年轻贵族恼羞成怒，说着就要冲上来。

旁边的一名蒙古老者立即拉住了他，然后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开始的话很有道理，蒙古人虽然都是天生的骑手，都是天生的战士，不过这些年来，我们也都知道，蒙古人有的只是勇气，而缺少的是一个伟大的领袖，一个可以率领我们获得伟大胜利的君主！当年，蒙古骑兵能够纵横天下，是因为我们有成吉思汗这个伟大的君主，是因为有成吉思汗将我们所有部落的力量都联合了起来，形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强大力量。现在，我们需要这样的一个领袖，需要一个能够率领蒙古各部走向辉煌的君主！”

“陛下圣明！”一群蒙古贵族都跪了下来，而那几个年轻的贵族虽然有点不服气，不过也都先后跟着跪了下来。

“陛下请做我们的大汗，率领我们获得辉煌的胜利吧！”那个德高望重的老者代表其他贵族说出了这句话来。

“请陛下做我们的大汗吧！”周围的蒙古贵族也都说了出来。

朱祁钰笑着迎了上去，握住了那蒙古老者的双手，说道：“各位，朕到这里来，不是要来征服你们的，也不是要来奴役你们的。这几年来，蒙古发生的变化，你们都已经亲身感受到了，与之前相比，你们是更富裕，还是更贫穷？你们的生活是更富足，还是更落后？你们的亲人，你们的族人，还有整个大草原的子民是获得了更多的好处，还是受到了帝国的压榨？这些，你们都很清楚。能够得到你们的爱戴，朕深感荣幸，从今往后，蒙汉即为一家人，不分你我，不分彼此，我们都是草原的主人，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主人，胜利不仅仅属于帝国，更属于你们，属于你们这些为帝国征战的战士！”

数日之后，蒙古各部落族长齐聚瓦刺堡垒，举行仪式，正式尊大明皇帝朱祁钰为蒙古“天可汗”，为了蒙古各部的统帅，而朱祁钰也当场表示，将给蒙古人带来更多的好处，并且以帝国皇帝与“天可汗“的双重身份给蒙古各部贵族封了一大批的头衔，官爵。另外，还组建了蒙古长老会，由各部落推选德高望重的人组成，并且由长老会实际管理蒙古，而他仅仅是蒙古的君主。显然，走出了这一步，蒙古族与汉族之间的关系就更为紧密了，而且这也是朱祁钰控制蒙古军队所必须要走的一步！

很多具体的事情不是由朱祁钰来安排的，而是在于谦收到了消息之后，派来的帝国政府官员安排的。后来，明帝国在蒙古设置了数十个卫所，正式对蒙古实行统治，也正是建立在朱祁钰为蒙古大汗的基础上的。而数十年后，蒙古成为帝国第一个少数民族自治省，并且在西北的区新设了数个行省，也正是在这一基础上完成的！

要完成对蒙古族的同化，这还要到两百多年之后，而正是朱祁钰在当时的行动，为帝国最后控制整个大草原，将帝国的边疆一直推进到乌拉尔山打下了基础。当然，就当时的情况而言，朱祁钰在成为了蒙古天可汗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调遣蒙古各部军队，并且按照他的意图建立蒙古军团。这一来，卫广建立蒙古军团也就不会产生什么恶劣的影响了。

当然，要想完全控制蒙古军队，朱祁钰还要抓住每一个蒙古军人，并且让这些蒙古军人认识到，他们是在为帝国而战，而且他们都是帝国的军人，而不仅仅是蒙古部落的战士！要达到这个目的，需要做很多的事情，比如让明帝国中央军与蒙古军团相互加深了解，相互信任。比如提高蒙古军人的待遇，给予他们明军同样的待遇。

后来，朱祁钰专门为蒙古军人立下了一部军规，甚至由于谦立了一部法律。在这其中明确规定，蒙古军人与帝国其他民族军人有着同等的待遇，军饷是一样的，分割战利品的比例是一样的，而且伤亡抚恤金也是一样的。比较特殊的一点是，任何一名在蒙古军团服役满八年的蒙古军人都可以自由的在帝国任何一地定居，并且领到丰厚的退役补贴。而蒙古军官的晋升也与帝国其他任何一名军官一样，优秀军官可以进入帝国军事学院深造。后来，就产生了不少的蒙古族将领，几乎全是骑兵将领！到了朱祁钰统治时代的后期，明帝国涌现出来的优秀骑兵将领，几乎都是蒙古人！

等到朱祁钰完成这些工作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而西征的安排也都基本上到位了，现在，他有了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而所需要做的，就是将这场战争点燃，让帝国骑兵的铁蹄迈向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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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十二节 西北军团

为了方便西征，杨洪在到达西北前线的时候，就先设置了一套巩固西征成果的方法，。而最基本的就是沿西征线路，以五百里为间距，设置据点。而为了方便识别与控制，这些营地用数字编号，东西走向为单数，南北走向为双数。而五百里，正好是骑兵部队一日正常行军的距离，所以各据点如果受到攻击，周围的据点则可以在一日之内前去增援。当然，设置据点的最大用途是为了方便获得补给，以及后续部队可以通过这些据点迅速到达前线战场，并且在行军中保持充足的体力！

朱祁钰率领的近卫军从瓦刺堡垒出发三日之后，就到达了一号营地，这里也正是杨洪当初最先建立的营地。而在离开瓦刺堡垒的时候，朱祁钰任命陈豫为中央军司令，负责指挥中央军各军的行动，而卫广为蒙古军团司令，负责指挥蒙古军团行动，肖国清为后勤司令，负责后勤协调工作。

到达一号营地的时候，杨洪已经率领一部分西北军提前到了几日，专程前来迎接皇帝御驾。数年不见，杨洪给朱祁钰的第一印象是黑了不少，而且皮肤粗糙了很多，仔细一看，朱祁钰才发现，杨洪也老了不少，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了，如果不是那身威武的盔甲，恐怕杨洪就完全是个老头子了。

“臣给陛下请安！”

“杨洪，辛苦了！”朱祁钰立即扶住了杨洪，“这些年来，你一直在经营西北，不但守卫着帝国的西大门，而且还为帝国扩疆拓土，若论功劳，杨将军当为帝国第一大将！”

“陛下过奖了。这都是臣应该做的！”杨洪仍然那么的小心谨慎，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

朱祁钰笑着拍了下杨洪的肩膀。“不过，杨将军也老了，多少年了，九年还是十年，岁月不饶人啊，当年杨将军离开京城时，正值壮年，现在……”

“陛下，臣并不老，至少臣还可以为陛下征战十年！”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古有廉颇黄忠，现在有杨洪。对，杨将军不老，以杨将军现在的样子，莫说十年，二十年都行！”

两人一边攀谈着，一边进了营地。而那些整齐列队站在两旁的西北军官兵也给了朱祁钰很深刻的印象。这些西北军将士都已经跟随杨洪征战多年，其中很多人在出发的时候还只是十多岁的毛头孩子，而现在，一个个都成为了壮汉。当然，如果从军容上讲，西北军算不上是一支整齐的部队，不过，这些官兵的眼里都透着一股杀气，一股能够让敌人不寒而战都杀气，仅仅这一点，就绝不是其他部队所能拥有的。也只有那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也只有那些浴血奋战多年的军人才会有这样的目光。

“杨洪，这几年，你带出了一支非常优秀的部队！”朱祁钰最后也不得不有感而发。虽然这些军人看起来野蛮了一点，不过对于敌人来说，这绝对是最可怕的军队！

“陛下，这些官兵跟随臣征战多年，很多人原本都可以按照规定复员回乡的，不过他们都留了下来。”杨洪笑了笑，突然停下了脚步，朝阵列中的一名很普通的军人点了一下，“李进，你出列，告诉陛下，你在西北征战多少年了？”

“已经八年了！”

“很好，现在归队！”杨洪的话不重，却很有气势，接着他转过了身来，对皇帝说道，“陛下，当年李进跟随臣西征的时候，才十七岁，完全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八年下来，他已经成为一个男人了。在一次战斗中，他一个人就砍掉了十多名敌人，后来重伤落马，如不是救援及时的话，恐怕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半年前，他伤愈归队，按照规定，他早就可以复员回乡，不过，他没有走，而是留了下来。”

“为什么不走？”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他早就制定了相关的规定，帝国军人服役满五年，或者是在外征战满三年地都可以选择退役归乡的。

“因为，我们都有一个目标！”杨洪微微一笑，又朝一名军人点了下，“王勇，你告诉陛下，我们地目标是什么？”

“不击败帖木尔帝国，我们绝不回家！”

“陛下，这不仅仅是我杨洪一个人的想法，是整个西北军所有官兵的想法！”杨洪此时也显得有点激动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与帖木尔帝国作战，有很多将士再也无法走出战场了。不过，这么多年来，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现在陛下率军亲征，那么我们要打败敌人，就指日可待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杨洪，朕会让你们完成这个任务的！”

两人很快就进了主营里面，而那些列队接受检阅的军人也都纷纷散去了。在朱祁钰回头看过去的时候，这才发现，几万军人，很有秩序地回到了各自的营地，中间没有一丝的紊乱。显然，这几万人的纪律非常好，至少在治军方面，杨洪的能力非常突出，而能够带出这样一支部队的将军，也绝不简单！

“这次，朕先带近卫军赶过来，是要处理一件事情！”等进了杨洪给朱祁钰设置的营帐之后，朱祁钰这才拉开了话题，“当年，你率西北军出征的时候，帝国还没有完成军制改莘。这些年来，朕一直想让西北军也仿照其他军团，完成改编工作。不过，西北战事一直很紧张，而帝国又调不出其他部队来顶替西北军，所以改编的事情就被拖了下来。这次，我们的任务是要彻底地击败帖木尔帝国，将这个国家永远的消灭掉。而西北军将是进攻的主力，为了更方便指挥，以及与其他各军联合行动，所以西北军必须要有更完善的组织与指挥体系！”

杨洪没有开口，虽然他一直认为西北军的指挥体系是很完整的。不过现在看皇帝的意思，西北军改编是不可能避免的。作为一个老将，一个在朱祁钰成为皇帝之前就已经名声在外的将军，杨洪要比那些新生代的年轻将领更能够了解皇帝的想法。西北军改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当初西北军没有如同其他帝国中央军一样改编，原因就如朱祁钰所说的一样，没有条件，战事也不允许西北军轻易改变建制。

想到这里，杨洪心里已经了然有数了。这些年下来，西北军十多万官兵几乎都跟随杨洪征战。虽然名义上，祖百龄是西北军的司令，不过祖百龄只直接指挥步兵作战，而在西北战场上，骑兵是绝对的主力。那么，实际上指挥西北军的是杨洪，而祖百龄在很多时候反而需要配合杨洪的行动。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这几年下来，杨洪已经在西北军建立起了自己的人事关系网，很多军官都是杨洪提拔的。换句话说，西北军成了“杨家军”。而作为帝国皇帝，是绝不会允许手下的将军在军队中建立自己的势力的。想通了这层关系，杨洪也顿时明白，西北军改编的真正原因是皇帝要获得对这支军队的控制权！

“杨洪，别想歪了！”朱祁钰一看到杨洪那微妙的表情变化，也明白了过来，“朕从不怀疑你，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当年，你如果要造反的话，恐怕就没有朕的今日了！”

“陛下，臣绝无二心。臣为陛下肝脑涂地，绝不会有半点他想……”

朱祁钰笑着扶起了杨洪。“杨将军，看来是朕的话说错了。不过，这次西北军改编，绝不是因为朕怀疑你，或者说不放心你。虽然朕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在军队里拉帮结伙，组织利益集团，不过，这么多年来，你都没有做过任何一件让朕不满意的事情，这就足以证明你并无其他想法。西北军改编，本身是为了战争需要的，这样我们才能更容易的，更迅速的战胜敌人。”

“陛下，臣也认为，西北军应该跟随其他军队一样，建立新的指挥体系，这样才能更好地发挥西北军的战斗力！”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现在帝国有五个集团军，暂时，还没有要成立第六个集团军的必要。而且，西北军比较特殊，这是一支以骑兵为主的军团，更适合在西北地区作战，而其他五个集团军都是以步兵为主地，在西北战场上都只是配角。所以，朕想让西北军单独出来，成立西北军团。现在，西北军大概有多少人马？”

“如果不算祖百龄将军的两个步兵军的话，西北军有骑兵十一万人。”

“不错，这十一万人足以组建三个骑兵军了！”朱祁钰慢慢地点了下头，思考了一阵之后接着说道，“朕的想法是，在西北军的基础上成立西北军团，为集团军编制，下面分别成立三个骑兵军。当然，仍然由杨将军来担任西北军团司令，而各军军长，也由杨将军从西北军中挑选优秀的将领。毕竟，杨将军对西北军最熟悉，也最了解，如果让朕来做的话，恐怕就无法保证让最有能力的将军获得机会了！”

“陛下……”杨洪略一迟疑，“臣年事已高，不适合再继续冲锋陷阵了，如果可以的话，臣想跟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出谋划策，至于这西北军团司令一职，还是请陛下另外安排合适人选吧？”

朱祁钰看了杨洪一眼，立即笑了起来。“杨洪，你不会还在生朕的气吧？朕开始确实说错了话，而且你不是说，还可以为帝国征战十年吗？放心，朕绝对信任你，对你没有半点怀疑，要想回家养老，十年之后，你再来跟朕说吧！”

“可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不用担心，西北军团是这次进攻的主力，所以你现在只需要建立起新的指挥体制来，人事变动不要太大，不然军队就将失去控制。当然，至于该怎么安排下面的军长，副军长，师长等等军官，这些你尽快给朕一个名单。大概十日之内，陈豫率领的中央军，以及卫广率领的蒙古军团就将到达，到时候，我们也该采取行动了！”

“那臣尽力安排，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郑重地看了杨洪一眼，说道：“杨洪，这次本来应该是陈懋陪同朕西征的，不过陈懋现在去南面处理苗人叛乱的事情了，所以这次西征，你是明军副统帅，希望你的表现不要让朕失望！”

杨洪连忙应诺，此时他也稍微松了口气。当年，杨洪主动提出率军西征，而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谨慎，非常的低调，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杨洪知道自己不是朱祁钰的嫡系将领，当初京城叛乱之时，他没有立即站到朱祁钰身边。皇帝没有在事后拿他开刀，这就已经让杨洪很是惶恐不安了。不过现在看来，他这几年的表现已经重新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当然，作为一个阅历极为丰富的老将，杨洪是不会拿自己的晚年，以及自己的亲人开玩笑的。石亨造反，被灭了九族，逃到日本去的徐有贞也最后落网，他可不想步这些人的后尘！

数日后，第一支蒙古军团的骑兵部队就到达了据点，接下了几日，几乎天天都有军队到达，而这个原本只能容纳十万人马的据点也开始了扩建工作。最后一支到达的部队是肖国清率领的第十军，而随同第十军到达的，还有一批作战物资。另外，肖国清还给朱祁钰带来了一个消息。

第一批到达瓦刺堡垒的日本劳工已经将道路修到了前瓦刺军营的地方，并且正在继续向西北方向铺路，大概两个月之内，道路就会修到一号据点，到时候，大批作战物资就可以极为方便的运送过来了。

朱祁钰在得到这一消息之后，立即开始计划进攻帖木尔帝国的作战行动。两个月的时间不算长，而且运送到一号堡垒来的作战物资，特别是粮草足以支持三十多万骑兵作战三个月以上。等到第一轮进攻打下来，到时候路也就修了过来。当然，要想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那就必须要有一套完整的，而且可行的作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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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十三节 大战略

为了召开作战会议，朱祁钰专门派人搭了一座巨大的帐篷，足以容纳数百人。等到西北军团正式成立之后，朱祁钰立即招集各军准将级以上将领，以及司令部的参谋军官，召开了进攻帖木尔帝国的作战会议。当然，要确定计划，首先就得了解敌人的情况，而杨洪是众多明军将领中对帖木尔帝国最为了解的，所以介绍敌人情况的工作就由杨洪负责。

“我们与帖木尔帝国已经打了好几年了，最初，帖木尔帝国认为我们不堪一击，所以与我们打了好几次会战，大规模战斗也不少，不过在瓦剌军营附近的那场大会战之后，帖木尔帝国的骑兵改变了战术，后来就很少与我们进行类似的大规模会战了！”杨洪没有直接说出原因，不过大部分人已经想到了，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在那场会战中被明帝国的步兵打怕了，一场会战下来，就损失了几万人马。“现在，他们采取的战术与蒙古骑兵的战术很相似，大规模的侦察，大范围的运动，然后看准了我们防线上的漏洞，发动突击，而且绝不与我们进行大规模的，长时间的战斗，突击得手后就立即撤退，如果失败，则立刻停止进攻，撤出战斗，然后再寻找机会！”

“这么说来，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也打游击战了！”陈豫在旁边插了一句，周围的将军都笑了起来。

“对，帖木尔帝国骑兵的战术很简单，不过也很奏效。后来，我们不得不改变战术，降低了步兵的使用强度，以骑兵对付骑兵。”杨洪在中间的大沙盘上点出了两处地方，“现在，祖百龄将军率领的两个步兵军分别屯扎在西面的五号据点。以及南面的四号据点。这是我们设置在最前沿的两个重要军事据点。当然，因为有步兵地防御，加上祖百龄将军部署的火炮，帖木尔帝国的骑兵部队在吃了几次亏之后，就很少袭击这两个据点了。而我们的战术就是，用步兵建立据点，骑兵负责支援与掩护，如果敌人要来袭击的话。就派遣更多的骑兵对其发动攻击。这样，我们可以稳步将战线向前推进，压缩帖木尔帝国骑兵的活动范围，达到控制战场的目地！”

“不过，这种战术的缺点是很明显的。”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用木棍在几个据点上分别点了一下，“这些据点本身都是单独存在的。是孤立的，而各据点之间构成的防线几乎没有任何的作用。现在，帖木尔帝国是害怕我们的步兵，而且之前的战斗规模都不大，是在我们双方的边远地区展开的，所以我们都难以集结起主力军团发动决战。今后，我们势必要打入帖木尔帝国的腹地。敌人将进行内线作战，可以在战场上投入更多的兵力，如果我们仍然用这种建立据点的方式去对付他们的话，恐怕不仅收效甚微，而且还会使步兵失去骑兵的掩护，陷入孤军深入的境地！”

“是啊，之前我们兵力不足，所以也只能在边远地区敲敲打打，没有搞出什么大名堂来。”杨洪尴尬的笑了一下。“不过，我也早考虑到会对帖木尔帝国发动全面战争，所以现在的五号据点与四号据点将成为我们深入帖木尔帝国的前沿基地，供部队驻扎，并且可以在这两处据点储备作战物资。缩短后勤供应线！”

“那么，也得等到把路修过去才能达到这个目的。眼前，我们仍然只能以此地为物资集结地点。如果太深入了的话，恐怕很容易遭到敌人的打击！”朱祁钰摸了下下巴，“不过，我们总会有办法对付帖木尔帝国的骑兵的。现在我们骑兵部队可以单独作战十五日以上，如果配备更多的战马的话，甚至可以达到一个月。以骑兵部队一日五百里的突击距离计算，一个月地时间，足够我们在帖木尔帝国境内往返一个来回里。突击能力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怎么才能够突破敌人的防线！”

“现在帖木尔帝国在其首都撒马尔罕外围有两条防线。”杨洪立即开始讲解敌人地防御情况，“南面，在火站河这里，是帖木尔帝国掩护其首都的最主要地防线，在这条防线北面，大概有五万骑兵部队，而在防线的南面，还有五万到十万的骑兵部队。另外一条防线在西面的大盐湖，也就是咸海东岸，是其首都的侧翼防线，大概有五万骑兵。不过，现在帖木尔帝国的最大的，最重要的城市并不是撒马尔罕，而是其南面的哈烈城。这里集中了大概十万部队，其中至少有一半的是骑兵。也就是说，我们仅仅打到撒马尔罕，还不足以摧毁帖木尔帝国，必须要打下哈烈，才能迫使帖木尔帝国投降！”

“不，我们不但要打下撒马尔罕与哈烈，还要打下所有帖木尔帝国的城市，或者是迫使这些城市的守军投降！”朱祁钰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沙盘的护栏上，“这次西征，我们的任务是消灭帖木尔帝国，而不是来跟敌人纠缠一番，更不仅仅是来教训敌人的。给敌人最深刻的教训就是消灭敌人，而且是彻底的消灭敌人。不管有多大的困难，在消灭敌人之前，朕绝不搬师回国！”

众将领也都是这个意思，既然这次兴师动众，动员了数十万大军远征帖木尔帝国，那就不可能轻易罢休。西北地区的战争已经打了几年了，帝国消耗也不小，如果长期的消耗下去的话，那还不如迅速解决问题！

“各位，既然要打，那我们就要打得彻底一点，所以，我们的作战行动的根本目的是消灭敌人，而不仅仅是击溃敌人！”朱祁钰的目光非常坚定，“现在，朕认为，我们的主要进攻方向是南面，祖百龄将军设置的四号据点距离火站河只有大概五百里左右，一个突击，骑兵部队就杀了过去。而且我们有兵力上的优势，足以突破这条防线。不过，要从根本上消灭敌人，突击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采取迂回战术，将敌人包围起来，这样，就可以在南面这个不大的战场范围内消灭敌人的主力部队。今后要扫荡其他地区，就更为容易了！”

“陛下！”开始一直保持沉默的卫广站了出来，“既然要消灭敌人，那我认为，从西面迂回，绕过敌人的防线，直接攻击哈烈是最好的办法。如果能有一支部队出现在哈烈附近。甚至是深入到哈烈南部地区的话，占领南面的几处山区通道，就能阻挡帖木尔帝国的主力部队南下。到时候，我们来个关门打狗，主力军团在北面推进，稳步压缩敌人的防区，用骑兵做穿插。只需要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将帖木尔帝国北部地区地所有敌人歼灭。随后，我们再从控制的山区通道南下，迅速扫荡印度河地区，再派遣一股部队西进，不出两年，就可以控制帖木尔帝国全境，而且打通前往西洋的通道！”

可以说，卫广的这一计划非常有野心。不过，朱祁钰没有急着表态。

“卫广将军的意见很有道理，不过，有什么部队能够西进上千里，然后从咸海西面绕过帖木尔帝国的防线。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哈烈南面呢？”陈豫这时候提出了疑问，“不说别地。光是这一偏锋的行军时间就将超过十日，以半月为期限。就算到达了哈烈南部地区，也就只能坚持五日而已。南下的部队在半月之内是不可能到达这一地区的。而且，为了保证西线突击的顺利，南下的主力军团必然要延迟进攻时间。另外，西路偏锋要连续行军数千里，中途不可能不遇到任何麻烦，如果行踪暴露，遭到敌人阻击，最终无法到达目的地地话，那么南下进攻的主力军团就不可能得到配合，我们的战略安排就必须得全盘改变，到时候，西路偏锋能够适应新的战术吗？”

“还有，我们这次是在自己所不熟悉的地区作战，地形情况，战区居民的情况，这些我们都不了解，如果孤军深入的话，恐怕难以持久！”谢正卿也提出了疑问，“更重要的是，如果哈烈是敌人最重要的城市，西路偏锋肯定会在这里受到强大地阻击，到时候能不能及时的关上大门，我们根本没有把握！”

两人的怀疑都是有道理的，这不是北伐战争。北伐时，明帝国对蒙古草原以及大漠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地，至少在此之前，成祖就已经五次北伐，打到了蒙古腹地。而这次，明军是在一块完全陌生的土地上作战，所获得地情报非常有限，这么长距离的突击，大范围的迂回，都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如果最后导致孤军深入的局面出现，不仅仅是在拿帝国军人的生命冒险，而且是在拿整场战争的胜败冒险！

“陛下，我认为，最稳妥的战术还是稳步推进，就算这会拖延战争时间，不过我们完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冒险！”杨洪也站在陈豫他们那边。

接着，其他将领也纷纷发表意见，大部分人都反对卫广的冒险计划，不过也有少数人支持卫广，特别是那伙蒙古将领，更是认为卫广的计划有很大的成功可能。朱祁钰则一直保持沉默，并且在迅速的思考着。而最终决定作战计划的当然是最高统帅，而不是各军的将领。

“看来，朕得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了。”朱祁钰最后开口了，“卫广，如果由你来指挥西路偏锋的话，你需要多少兵力？”

“蒙古军团就足够了，另外需要一个月的作战物资，每人配备两匹马！”卫广的态度非常坚定，就算大部分人都反对他，他仍然有足够的信心。

“那么，要完成迂回的话，需要多少时间？”

“最快十日，最慢十五日。末将敢立军令状，如果……”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立军令状是没有必要的，如果失败了，你也不会回来见朕的，而且一纸军令状根本就无法代替十多万军人的性命。”

卫广苦笑了一下，显然，皇帝更实在了。如果是在当年北伐的时候，他如果提出立军令状的话，恐怕皇帝就将采纳他的计划。

“你仔细看着。”朱祁钰拿起了长木棍，对着沙盘讲出了他的想法，“向西迂回，这是个不错的战术，不过。我们在确定最后目标时，没有必要订得那么死。当然，首要目标是能够突破哈烈附近的敌人防线，进入到其南部的山区，控制山区通道，将北面的敌人堵住，防止他们南逃。不过。这个计划的风险很大，而且打起来损失也不会很小。所以，我们应该稍微改变一下。在向西迂回成功之后，西路偏锋如果从哈烈与撒马尔罕之间穿过，直接从南面进攻撒马尔罕的话，那么战役规模就将缩小很多，控制起来也更容易。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来看，通过一场战役打下撒马尔罕不是难事，不过要打下哈烈，却有点勉强。所以，朕的想法是，第一场战役的目标是占领撒马尔罕，只要我们控制了这座城市，就可以讲道路修到这里来，下一步再攻打哈烈。这样就自然容易得多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有十足的把握迂回成功，然后配合北面的主力军团进攻撒马尔罕！”

朱祁钰微微点了下头，说道：“西路偏锋在迂回的时候，北面的主力军团骑兵分成两部分。其中杨洪地西北军团从西面进攻，战线可以适当拉宽一点。最好是能够把咸海东面的敌人吸引过来，然后与祖百龄留在五号据点的步兵配合。先转身吃掉这股敌人，然后再向南突击，向敌人设在火站河防线的西部施加压力，包抄其左翼，杨洪，有问题吗？”

杨洪摇了摇头，十多万人打五万人，还有一个步兵军的配合，如果还有问题的话，那他就太逊色了。

“陈豫的中央骑兵军团则从四号据点出发，沿着养夷，达失干，沙鹿海牙这条线路推进，沿途注意敌人地袭扰，如遇大股敌军的话，可以根据情况来采取行动。不过，军团主力必须一直向南推进，到达沙鹿海牙之后，在此建立防线，等待后面的步兵跟上来。然后，骑兵向东南方向运动，迅速扫荡亦力巴里西面的敌军，从火站河防线的右翼打击敌人，并且设法将战线推进到撒马尔罕的东面，完成包抄！”朱祁钰在沙盘上讲解完了之后，这才抬起头看来陈豫一眼，“陈豫，你有把握吗？”

“没问题，非常有把握！”陈豫淡淡的笑了一下，这种战役层面上的进攻，而且是率领骑兵的进攻，是他最拿手地。

“很好，等到两路骑兵穿过了敌人在火战河的防线时，我们的作战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接下来，肖国清的第十军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到沙鹿海牙。这里是敌人防线的前沿，相信这条防线不会是步兵防线，所以步兵在推进中要注意让炮兵车队跟上来，而且要随时做好应付突袭的准备工作。到了这里，组织部队渡河，在南面建立据点。万军平将军地第十一军则负责在西面运动，配合西北军团，逐步压缩敌人的防线，只要敌人地骑兵失去了机动能力，那么，我们就可以集中步兵与骑兵，一股股的消灭掉这些帖木尔帝国的军队。等到我们推进到撒马尔罕的时候，恐怕敌人就没有多少兵力来防御这座城市了！”

“陛下，如果敌人全线收缩，退回撒马尔罕防御，甚至向南撤退到哈烈的话，我们这一进攻行动就没有多少意义了。”杨洪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一个疑问来。

“撤入撒马尔罕？”朱祁钰立即笑了起来，“这最好不过了，到时候我们用骑兵围死这座城市，等到步兵一上来，难道撒马尔罕比瓦剌堡垒还要坚固？至于他们向南逃跑，那就得由卫广的蒙古军团来应付了！”

杨洪耸了下肩膀，这也反应了过来。在与缺乏骑兵的国家，如同日本这样的对手作战的时候，明军重点打野战，利用帝国骑兵的突击能力打击敌人。相反，在与帖木尔帝国这种有大量骑兵的国家作战时，明军则更喜欢打攻坚战，毕竟帝国炮兵是天下无双的，而阵地战会让帝国军队更有胜利的把握！

“好了，如果没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的话，会议就到此，明日蒙古军团先行出发，西北军团与中央骑兵军团则晚两日开始行动！”朱祁钰丢掉了手里的木棍，“另外，卫广先留下来，其他人都去准备吧！”

等到其他将军都出了营帐之后，卫广这才走到了皇帝身边。显然，朱祁钰将他单独留下来是要面授机宜。从整体战役的部署上来看，蒙古军团的作战行动将直接关系到这次战役能够取得多大的战果，甚至将直接决定战役的成败。所以，蒙古军团该怎么打，皇帝肯定会有直接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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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十四节 万里大突击

从一号据点出发之后，蒙古军团就一路西行，当天到达了三号据点，第二日天黑之前就到达了五号据点。这里已经是明军在西北地区设置的最后一个军事据点了。虽然，已经有不少的蒙古部落迁徙到了西面更远的地方去，并且在那边扎下了根，不过这里已经算是偏远地区，而且也是蒙古军团能够停留，并且获得补给的最后一站。

蒙古军团只在五号据点停留了一夜，卫广让每名官兵都准备了一个月的粮草，在天亮之前，就率领蒙古骑兵上路了。按照卫广的要求，蒙古军团多配了一倍的战马，那些多出来的战马全都用来携带粮草，以及必备的弹药。主要就是马匹食用的草料与豆子。以往，蒙古人一般是用草料饲养战马，而明帝国则主要用豆子来饲养战马，而这样的战马不但更强壮，而且耐久能力也更好。仅仅为了饲养战马，明帝国就在辽阳地区开垦了大片的荒地，而且还从朝鲜进口了大量的豆类作物。而这就是明帝国能够武装起大量骑兵的基础，没有强大的国力支持，根本就不可能有强大的军队！

两日之后，蒙古军团到达了咸海北面。这里仍然是一片荒漠，而且之前很明军几乎没有到过这么远的地方。如果不是一些蒙古向导的话，恐怕连路都找不到。实际上，蒙古军团经过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道路，几乎全是沙漠与戈壁。

“南面三十多里就是咸海了。”那个蒙古向导是一名牧民，以前也参加过西征，后来在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胳膊，就回家养老了，而这次听说明帝国皇帝率军西征，他就立即找了回来，虽然无法参加战斗，不过却能给蒙古军团带路。“以前，我们叫那里为大盐湖。那里的水是苦的，而且周围有很大的一片盐田。当年，我们也曾经到过这附近。只不过都没有停下来。这里全是沙漠，连草都长不出来！”

卫广一直耐心的听着，见到这个失去了左臂的蒙古人，卫广觉得很亲热，他也在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胳膊，可以说两人的遭遇很相似，不过卫广选择了留下来，并且一直以帝国将军的身份率军征战，而不是回到家乡养老。

“再往西行两百多里，就到了一处绿洲，我们可以在那边休息！”

卫广立即朝后面的一名蒙古军官招了下手。“带侦察部队去探查下情况，这里距离敌人活动的地区很近了，相信他们也知道那片绿洲的，如果遇到敌人，不要杀光了，抓几个俘虏询问一下情况！”

卫广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派出去的先头部队果然在绿洲附近遭遇到了一股帖木尔帝国的游骑。一番战斗下来，两百多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一个都没有逃掉。而那蒙古军官在审问了俘虏之后得到了一条惊人的消息。一股大概有五千人的帖木尔帝国的骑兵正在绿洲南面大概五十里的地方驻扎，随时有可能北上。

“立即让所有人准备出发。把水壶都装满，战马也要喝饱！”卫广没有半点犹豫。“看样子，我们今天只能在下半夜才能扎营了！”

“将军，敌人不过五千，一个冲击他们就完蛋了，我们需要害怕吗？”

“害怕？不，我们这不是害怕！”卫广看了一眼那名军官，“我们这次的行动是迂回到敌人后面去，如果提前暴露了行踪的话，必然会被敌人察觉到，那么行动就失败了，那五千人不值得我们去对付，后面自然有杨洪将军去找他们麻烦的。”

蒙古军官耸了下肩膀，显得有点不服气，不过这些日子，他也从明军军官那里学到了一些不好的习惯，比如耸肩。

“好了，准备出发吧！”卫广也懒得解释，他也知道这些蒙古人都很好战，不过都不爱动脑子。“对了，你立即去把那些敌人的尸体都带上，不能留在这里，血迹也要清理掉，等我们到了南面，再把尸体丢掉！”

大军取了水之后，继续上路。上半夜的时候，就从距离那五千帖木尔军队设置的营地不到二十里的地方穿了过去。直到下半夜，卫广在确定周围没有帖木尔帝国的军队出现之后，这才让部队停了下来。

绕过咸海的行动花了五日的时间，而且军队基本上都在沙漠里行军，官兵的体力消耗极大。如果不是有那个蒙古向导的话，恐怕早就迷路了。而蒙古向导的最大作用是，他能够在沙漠中找到绿洲，如果没有这些绿洲，恐怕半数以上的官兵会被渴死在路上。当然，那些战马也绝不可能坚持得太久，毕竟马的消耗比人大！

当卫广正在怀疑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时，一条河流终于出现在了前方。

“那应该是阿木河，河的上游有两座城市，分别是迭里迷和巴里黑。到这里，我们就已经进入了帖木尔帝国的腹地了！”蒙古向导看样子对这里的情况是比较熟悉的，“不过，我们恐怕还得走上几日才能穿过沙漠！”

“卜花儿还有多远？”卫广可管不了那么多，他的任务不是去攻打那两座城市，而按照作战计划，蒙古军团的任务是首先占领卜花儿，这是撒马尔罕西面的一座重镇，虽然规模不大，不过一直是西域商人落脚的地方，而且也是撒马尔罕西面的防御屏障。

“不知道，不过我们在见到河流的转弯处的时候就应该清楚了！”

第二日，卫广派出的侦察部队送回消息，前面二十多里处就是河流的转弯处，而在那里，阿木河由南北走向转为了东西走向，并且最后注入了咸海。

“那么，我们现在距离卜花儿大概还有五百里的距离！”向导很坚定的点了点头，“如果这些都没有错误的话，那么明日我们就能到达！”

“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卫广让部队停了下来，然后将几名传令军官叫了过来，“让各军分别扎营，安排侦察部队。在方圆二十里范围之内部署防线。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必须要养足精神，明日，我们向卜花儿进军！”

已经在大漠中走了近十日的蒙古军人们都放松了下来。沙漠里确实是地狱，不仅仅气温高，而且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彩，烈日暴晒，如果不是行军的话，恐怕还真没有几个人愿意到这里来，简直是在活受罪。

当晚，卫广将十名军长与副军长叫了过来。

“出发之前，皇上给我下达了直接的命令。”卫广将地图拖了过来，虽然少了一支胳膊，不过这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占领卜花儿，并且击溃在这里的敌人。到时候，将会留下一支部队，以卜花儿为据点，袭击附近的帖木尔军队营地，并且要阻挡向西突围的帖木尔骑兵。然后，另外四个军将分别去执行两个任务！”

蒙古将军一听说有仗有打，一个个的都兴奋了起来。正如卫广之前所认识到的，这些蒙古将领虽然个个都很勇猛，不过却都缺点头脑。

“一个任务是向东进攻撒马尔罕，配备北面的主力兵团行动，并且牵制住撒马尔罕的敌人，让他们无法全力应付主力军团的进攻！”卫广在地图上撒马尔罕的地方圈了一下，“在撒马尔罕周围五十里的范围之内，所有的敌人都是我们的打击目标。而执行这一任务的将有两个军，每军三万骑兵，也就是一共六万兵马。而防御撒马尔罕的敌人只有五万人左右，如果我们六万人还无法对付五万敌人的话，那么大家都可以回去牧马了。而这次的作战行动，不需要我们攻城，我们也不用去攻打撒马尔罕，任务的目的就是迫使敌人向城内收缩，并且打击任何敢于在城外活动的敌人骑兵部队，明白吗？”

“将军，这小问题，只要在野外打，我们就是无敌的！”

卫广看了一眼那名将军，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接着说道：“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有两个军必须从卜花儿继续南下，渡过阿木河，并且向南威胁到哈烈的敌人，当然，主要任务是在阿木河建立防线。等到我们的主力军团进攻撒马尔罕的时候，敌人肯定会向南突围，到时候，能不能全歼撒马尔罕的敌人，就要看我们能不能在阿木河上游挡住他们的步伐了。这一路的行动，将由我率第三军，第四军去执行。”

“那我们做什么？”

卫广皱了下眉毛。“第一军，第二军进攻撒马尔罕，第五军留在卜花儿，作为预备队支援第一军与第二军。不要忘记之前学到的战术，打击敌人的时候，不要一股气地全都扑上去，要有计划的进行。另外，第一军在到达了撒马尔罕附近之后，必须派人北上联系主力军团，到时候皇上会指挥你们的，明白吗？”

“将军，那你不跟我们一起行动了？”

“废话，难道没有我的指挥，你们不知道该怎么打了？”卫广觉得有点苦恼，“帖木尔那厮，竟然说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子孙，而且说他们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骑兵，这不是在玷污你们伟大的祖先吗？现在，你们就用行动去告诉帖木尔帝国，谁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骑兵，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你们受到的侮辱！

蒙古将军们一下就激动了起来，当年如果不是元朝灭亡，蒙古四分五裂的话，恐怕在帖木尔建立他的帝国时，蒙古骑兵就要打过去了。那个突厥人，竟然敢说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就算他身上有一半的蒙古血统，那也是野种，是不会得到蒙古人承认的！

见到这些蒙古将军激动起来，卫广也得意的笑了。反正，这次除了他率领的那两个蒙古骑兵军有重要的任务之外，其他三个军的任务就是在敌人后方捣乱。而论到突袭，野战能力，这些草原上的汉子不需要任何人去指挥，就能在敌人后方闹翻天了。而这也是朱祁钰给他下达的直接命令，除了必须要在阿木河建立防线之外，就放手去捣乱，把敌人腹地搞得越乱越好！

北面朱祁钰率领近卫军在到达了四号据点之后，就开始用很缓慢的行动向南前进。而此时，杨洪的西北军团，陈豫的中央骑兵军团，还有配合他们行动的步兵部队都已经从四号据点出发了。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满意，特别不满的就是梁岳。按照编制，近卫军本应该属于骑兵的，不过却是特殊的骑兵，结果，近卫军被单独列了出来，用朱祁钰的话说，需要有一支军队在他身边，他才感到安心，而近卫军最基本的职责就是保护皇帝的安全，这让梁岳没有半点理由推辞。不过梁岳很清楚，皇帝不是需要保护，也不是需要寻求安全感，而是不想让近卫军去立功！

梁岳的想法肯定是错的，朱祁钰也早就看了出来，只不过，他一直没有说而已。如果把近卫军编入别的军团，那简直就是在浪费。当然，近卫军还有自己的任务，而且是很重要的任务。

“陛下，该休息了！”梁岳的不满几乎就写在脸上。

“对，该休息了！”朱祁钰看了一眼天顶中央的烈日，“让部队停下来吧，大家走了一个上午，也都累了。不过，别忘记派出侦察部队，这里已经是敌人活动的地区，朕可不希望被打个措手不及！”

“侦察部队已经派出去了，有消息的话，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梁岳，你是不是对朕的安排不满？”

粱岳没有开口，就算不满，他也不敢说出来。

“耐心点，做为军人，应该有足够的耐心，而你缺少的就是耐心！”朱祁钰拍了下梁岳的肩膀，“相信朕，作为朕的直系部队，近卫军是不会空手而归的，多耐心等待几日，把你的抱怨转化为斗志，到时候，别让朕失望就好了！”

“陛下，我们有什么任务？”梁岳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就朝旁边的金英走去，赶了半日路，他也累坏了，准确的说是热坏了。朱祁钰这才明白，为什么西北军的官兵都有一股其他军队所没有的气质，正是这样的环境，磨练出了这样的军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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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十五节 西面歼敌战

最先取得战果的是杨洪指挥的西北军团。西北军团只比卫广的蒙古军团晚两日出发。在离开据点之后，西北军团就一路西进，三日之内到达了火站河上游，在歼灭了一股数千人的敌军之后，西北军团迅速渡河，开始向南前进。

到这一步，西北兵团的行动已经引起了敌人的高度重视。与西北军打了数年的帖木尔将领非常熟悉这支部队。这几年来，西北军为了适应敌人的战术，也都分散作战，很少集中起来发动大规模的战役行动。这次，杨洪竟然将西北军的十一万骑兵全都集中了起来，而且向火站河南面突击，显然，这次西北军找上门来了。结合明军主力到达西北战场的情报，帖木尔帝国的统帅很快就判断，西北军突击的目的是要进军撒马尔罕，从左翼攻击他们的首都。显然，这是不可能退让的，必须要迎击西北军，挡住西北军的进攻！

也正是这么多年与西北军作战的经验，让帖木尔帝国的统帅产生了一个错误的判断。在他看来，西北军，还有协助西北军作战的蒙古骑兵是明帝国最强大的部队。虽然早就有消息，明帝国的主力军团已经到达了西北战场，光是骑兵部队就有四个军，近十五万人马（近卫军没有被计算在内）。不过，帖木尔帝国的统帅并不认为这十五万骑兵有多厉害，而是一直坚持认为，西北军才是明军的主力。结果，在这一判断之下，帖木尔帝国的统帅将重点全都放到了对付西北军上来。

也就在西北军团渡过了火站河的第二天，从南面赶来的五万多帖木尔帝国骑兵部队迎了还是来。而杨洪几乎同时收到了另外一个消息，一直在咸海西面驻扎地另外五万敌军正在向他们围过来。显然，敌人的意图是要包围西北军团，在火站河南面挡住西北军团。迫使西北军团背水一战！不过，这也正好是杨洪的计划。敌人自己找上门来，总要比去找敌人的麻烦方便一点吧！

杨洪的安排很直接了断，他安排西北军团第一军负责向西迎击，挡住西面的敌军，自己则率领另外两个军，全速南下，主动攻击南面的敌军。而两个军的兵力已经在七万人以上了，南面的敌军仅五万人。只要战术安排合理，打掉这五万人并不是难事。到时候，再回身吃掉西面的敌人，西北兵团的战役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了。而且，在杨洪看来，围攻西北军的敌人达到了十万之众，而帖木尔帝国在撒马尔罕北面以及附近地区的总兵力不可能超过二十万，如果能够消灭掉这十万敌人，那西北军团就是这次战役的第一功臣了！

十多万骑兵相互冲击的场面是极为状况的，也只有在大漠这种广阔地战场上才会出现这样的战斗，在日本战场上，除了关东平原，伊势湾沿海平原等几处稍微大一点的平原之外，要想展开上万骑兵都是问题呢！而这也是朱祁钰为什么要主要使用骑兵来发动西征的主要原因，在大漠这种广袤，而且平坦的战场上，骑兵的战斗力将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交战双方却并不是同一级别的部队，或者说，双方的差距确实太大了！

西北军团是最后一支接受改装的明帝国骑兵，虽然在前几年的征战中，西北军也先后接受过一些火枪，短铳等武器，并且使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不过在与帖木尔帝国骑兵的战斗中，西北军的武器仍然以战刀为主，甚至连弓箭都还在大规模的使用。在朱祁钰到达了前线后，将第一批运送过来的武器装备就全部提供给了西北军。在西北军改编为西北军团的同时，武器装备也得到了全面的替换。西北军团骑兵的主要武器变成了马枪，短铳，手榴弹，而战刀这种每一个骑兵都有的武器也换成了最好的。显然，用上了新武器的西北军团的战斗力提升了很多，特别是手榴弹的大规模装备与使用，让西北军团的骑兵首次拥有了一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在见到那些飞来的黑色铁球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有任何反应。那不是炮弹，比炮弹小了很多，而且也没有听到炮声，自然不可能有炮兵在附近。不过当西北军团的骑兵一冲而过，而那些铁球落地炸响的时候，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一下就知道那是比炮弹还要恐怖的东西！

手榴弹的爆炸威力足以在十步范围之内造成极大的伤害，而横飞的弹片可以在十步到二十步的距离之内轻易地撕开帖木尔帝国骑兵身上那层皮甲。为了避免伤及自己，西北军团的骑兵都是向两翼投掷手榴弹的，只有最前面的突击部队是在用战刀作战，后面跟进的骑兵几乎都在忙着投手榴弹。

当帖木尔帝国的骑兵阵营出现混乱之后，杨洪将留在后面的另外一个军也投入了战斗。这下西北军团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且整个战场上的局面也变得对西北军团极为有利了。

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傍晚时，残余的敌人开始突围，杨洪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他立即下达了追击令，而之前从战场上退下来休息的两万多骑兵再次上阵，准备将逃跑的敌人全都拦截下来。既然要打，那就要打得彻底一点，皇帝也下了命令，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自然不能放跑了惨敌。更重要的是，西北军团的将士已经与帖木尔帝国的军队打了好几年，特别是后面几年，几乎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役，搞得这些官兵都憋足了劲，这次终于打上大规模歼灭战了，哪能放敌人逃跑！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杨洪才下令收兵。在晚上打追击战的好处并不大，而且他们只消灭了一股敌人。还有一股敌人没有被消灭了。总不能丢了西瓜，拣了芝麻吧！将两个军集中起来之后。杨洪留下一个军负责清理战场，抢救伤员，并且把俘虏的敌人押送回去，然后他就率领另外一个军，连夜向西北方向赶去。

三万多骑兵整整狂奔一夜，在天亮时才到达了西面战场。负责在这边阻击敌军的那个军的官兵也已经奋战了一天。虽然夜晚，双方都暂时停止了战斗，打了一个白天，双方的军人都很疲惫。不过，这股敌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创击。反而是阻击部队损失比较大，如果不是有马枪，手榴弹这些在防御中照样能够发挥巨大威力的武器的话，恐怕这一个军的三万多骑兵就只能与敌人打运动战了。那伤亡必然会更大，甚至让敌人突破他们的阻击阵地！

“将军，看样子，敌人还不知道南面发生的事情呢！”

杨洪点了点头，这个年轻军长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在西征的时候，这名军长还只是一名普通的校尉军官，改变军衔体系之后，他成为了少校营长，后来逐步建立军功，在朱祁钰到达西北战场，西北军改为西北军团，并且设立三个独立骑兵军之后，他就成了第一军的军长，是当时西北军团三个军长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低级军官一步步晋升到军长的中将！

“等下，你们继续负责阻击，我们带来的手榴弹都交给你们，我率第二军从南面突击。如果敌人向北面撤退的话，你们立即向北运动，将敌人逼到河岸边上去，就算打不死他们，也要淹死他们！”

“如果敌人向西撤退呢？”

“我会让第二军向西包抄的，只要敌人一出现混乱情况，你们就发动突击，不要给敌人任何机会！”杨洪拍了下那名年轻将军的肩膀，“记得在进攻的时候，把手榴弹向两侧投掷，千万别向前投，不然会炸着自己人！”

年轻将军笑了笑，就带着卫兵回到了自己的军队。杨洪则带上第二军向战场南面而去。此时，两里多外的敌人阵地上，数万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也正在列阵，准备向西北军团的阻击防线再次发动攻击。显然，指挥这支部队的帖木尔帝国的将领并不知道南面的那支部队已经被西北军团给击溃了，不然的话，为什么西北军团只在这里阻击，而不集中兵力进攻呢？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发动了进攻，不过西北军团的顽强抵抗让这些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也是大吃一惊，仿佛那些手榴弹根本就用不完一样，而且那些下马作战的西北军团的骑兵用马枪组织起来的封锁线根本是无法突破的！

发动了三轮冲击之后，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也有点气馁了。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在阵地战中打不过明帝国的步兵，而现在明帝国的骑兵竟然拥有了类似于步兵的装备！虽然那些马枪的射程短一些，不过威力却一点都不小，而且射速很快。更让帖木尔帝国骑乒感到惧怕的是，那些手榴弹造成的大规模杀伤效果。如果骑兵密集冲锋的话，就会被手榴弹给炸死，如果分散队形的话，就无法突破马枪的火力线！

过了一个多时辰，这时候帖木尔帝国阵营里也出现了变化。这边，西北军团第一军军长也发现了对方的变动，他立即下达了进攻命令。显然，敌人的统帅已经知道南面发生的战斗了，并且知道西北军团的主力正在赶来，或者是已经到达了战场。在围攻西北军团的计划失败之后，撤退是唯一的选择，留下来，就是等死！当然，西北军团的官兵是不会轻易让敌人逃掉的，打了这么久的阻击战，也该他们进攻了！

三万多骑兵迅速上马，将马枪别在了马鞍上，拿起了最适合骑兵冲锋战斗的马刀。不出片刻，三万多骑兵就排列成了整齐的进攻队列，随着军长下达了进攻命令，三万多骑兵组成的十多个冲击队列迅速的向西面的敌人阵地杀了过去。

几乎就在同时，已经迂回到了敌军西南面的第二军也发动了攻击。如同以往每次作战一样，杨洪冲锋在队伍的最前面。此时，他早就把皇帝的命令给抛到了脑后。朱祁钰在到达西北战场之后，就曾下令，所有集团军一级的司令官禁止在前线冲锋，不得去冒险。为此，朱祁钰还专门将负责这些司令官安全的警卫部队的军官招集起来下达了命令。不过，杨洪的警卫部队都是西北军的成员，显然，这些人现在也把皇帝的命令抛到了脑后，真的打起来了，一个个的都只管自己冲锋，而没有想过，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司令官的安全！

这场战斗是一次彻底的胜利。因为第二军已经绕到了帖木尔骑兵部队的西南方，是从侧面突击的，速度非常快。加上第一军在正面的进攻，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只能向北退却。到下午，残余的三万多帖木尔帝国骑兵被堵死在了火站河的南岸。虽然河水不是很深，却足以淹没任何一个人。

到傍晚时，三万多帖木尔帝国的骑兵战死一万多人，其余的都放下了武器，向西北军团投降了。杨洪没有杀害这些俘虏，而是让第一军负责将俘虏押送回去。第二军在打扫了战场之后，则按照计划南下与第三军会师。当然，杨洪没有忘记把战报送回去。

当朱祁钰收到西线捷报之后，也露出了笑容。杨洪并没有让他失望，西北军在两天时间之内，就歼灭了实力与自己相差不大的敌军，虽然最后放跑了大概一万多敌人，不过能够在两日内连续打两场歼灭战，且还能保持足够的士气与斗志，按照计划继续向撒马尔罕挺进，这就足以说明西北军团的强悍！

“看来，杨洪带出来的这支部队一直被我们小看了。不过，伤亡一万多人，这也不算少了。立即让后方的保障部队妥善安置伤员，那些战俘先送到瓦刺军营去，由祖百龄将军看管。”朱祁钰向参谋军官下了命令。“现在，西线已经取得了突破，防御撒马尔罕的敌人被打掉了一半，接下来，让我们看看陈豫在东线的表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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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十六节 无障碍进攻

陈豫并不会让皇帝失望，更主要的是，他不想让自己失望。从辈分上来讲，杨洪与陈懋是同一代将领，而陈豫虽然当年是陈懋的手下，不过基本上算得上是陈懋的学生了，而且两人是叔侄关系，所以陈豫要比杨洪矮一辈。这次被皇帝任命为中央军骑兵军团司令，陈豫就知道自己责任重大，这一安排，也是对他的考验，至少，他必须要在这场战争中证明，自己作为年轻将领的代表，并不比杨洪这些老将差！

这是陈豫对这次战役行动的理解，不过，这也是陈豫第一次指挥这么多军队作战。不管是在北伐，还是在东征，以及后来平定日本叛乱的战争中，陈豫仅是一名军长一级的将领，虽然后他的军衔比后来新组建的第四集团军，第五集团军司令的军衔还要高，不过他指挥的战斗仍然限制于军一级的规模。可以说，陈豫在指挥第二骑兵军作战的时候，是游刃有余，且得心应手，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不过，他还从来没有指挥过军团作战，以前他都是直接接受陈懋，或者是皇帝的指挥的，这次要由他来负责军团作战，显然，对他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这不仅仅是考验，也更是机会。在邓茂牺牲之前，朱祁钰一直安排两人相互竞争，说白了，就是要让他们在战争中得到锻炼。而朱祁钰又不提拔两人，仍然让他们指挥军一级的部队作战，根本目的也是要他们完全熟悉小规模的战斗，将战术能力提高到极限，然后再接受更重要的任务。也就是说，如果陈豫能够指挥好这次战役，那么他就有能力指挥大兵团作战，今后也就必然会得到更为重要的任务，这绝对是一个机会，从军长跃升为集团军司令。这是军人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提升，而经过了这道考验的将军，最终才有可能成为陈懋与杨洪那种，能够单独领兵，独挡一面的大将，而不仅仅是听从别人指挥的普通将军！

也正是这么多年的锻炼，让陈豫在战术指挥方面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特别是在日本战场上，因为地域狭小，第二军难以在战场上完全展开，大部分的作战行动都是以数千人为规模进行的战术行动。这极为考验一名将军的战术指挥，以及战术调动能力。更考验一名将军对战场局势的判断能力，只有准确地判断出战场上地局面，才能够准确地将军队部署到合适的位置上，并且发挥出适当的作用来，通过积累战术胜利，最终转变为整场战役的胜利！至少，在这方面，陈豫的能力是不用怀疑的。也正因为陈豫对战术的这种高度把握，让他在率领帝国中央军骑兵军团作战的时候，将战术安排放到了最为重要的高度上！

中央军骑兵军团也是在蒙古军团出发之后两日南下的，几乎与西北军团同时离开了一号据点，并且在两日后通过了南面的四号据点。获得了最后一次补给之后，陈豫就让军团加快了速度，一直朝着南面的养夷而去。

这是帖木尔帝国与亦力巴里边境地区的一座重镇，人口虽然不多。不过处于商道上，行走西域的商人多半都会在进入亦力巴里，或者是向西返回的时候在这里停留。而亦力巴里是明帝国的藩属国，虽然与明帝国的关系一直不是很紧密，不过也没有得罪这场战争中的两个国家，一直保持着中立态度。当初，朱祁钰也曾经为此大发火气，想要出兵扫平亦力巴里，不过后来听取了于谦的建议，没有做出这鲁莽的举动来。不管怎么说，亦力巴里是帝国与帖木尔之间的屏障，而且帖木尔帝国也不想扩大战线，必然不会入侵亦力巴里，那帝国为什么要延长自己的边境线，给自己找麻烦呢？更重要的是，如果帖木尔帝国入侵亦力巴里的话，那么明帝国可以如同在朝鲜对付日寇一样，最终借他人之力控制这个国家。反之，只要明帝国击败了帖木尔帝国，那亦力巴里就完全被明帝国给包围了，到时候，恐怕就会主动提出并入明帝国的请求吧！

从这可以看出，养夷镇是有很大战略价值的，占领了这座小镇之后，南下可以对帖木尔帝国设在火站河的防线右翼构成威胁，同时还可以威慑到亦力巴里，切断亦力巴里与帖木尔帝国的联系，让帖木尔帝国无法对亦力巴里构成威胁，同时也无法从亦力巴里获取战争物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前者。

陈豫没有放松警惕，行军时，他在队伍前后左右都安排了侦察部队，侦察骑兵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了三十里。不过，让陈豫有点奇怪的是，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原本在这附近活动的帖木尔骑兵连影子都没有看到。当然，陈豫并不知道，在他杀向养夷的时候，杨洪已经在西面与帖木尔骑兵打了第一仗，而帖木尔帝国的统帅将防线上的大部分兵力都调过去了，在其防线右翼活动的军队减少了很多！

攻打养夷的作战行动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只有三千多敌人，而且几乎都是老弱病残的卫戍部队，而不是帖木尔帝国的精锐骑兵部队。陈豫只派出了第一军的骑兵师，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歼灭了这股敌人，然后占领了这座小镇。

“见鬼了！”陈豫也有点恼火，没仗打，让他根本无法摸清楚敌人的情况。“审问那些俘虏有没有结果了？”

“将军，那名俘虏军官交代，原本他们这里有五千骑兵的，不过在昨日就已经被调走了，至于去了哪，他不知道，他只是个低级军官！”

陈豫摇了摇手，这里驻扎过骑兵是肯定的，镇子外不远处就有一座军营。按照军营的大小来估计的话，那里应该驻扎过五千到一万人。

那为什么这五千骑兵被调走了？陈豫觉得有点头痛，甚至开始怀疑敌人在设置圈套。

“那我们的侦察兵有没有发现什么？”

参谋军官摇了摇头。“按照将军的命令，我们多派了十多支侦察部队南下，不过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他们肯定没有什么发现，不然我们早就得到消息了！”

“会不会是侦察部队遇到了敌人，没有返回？”陈豫还是不放心，绝对敌人肯定在设置圈套。

“不可能，开始才有一支侦察部队回来，一个人都没有少，而且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陈豫皱了下眉毛。“看来，敌人是遇到了其他的麻烦。再多派点侦察部队出去。等下第二军提前半个时辰出发，务必要小心谨慎，如果这是敌人的陷阱，那我们也要踩上一踩！”

“对了，怎么处理那几个战俘？”

“战俘？得了吧，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把战俘押送回去，而且就那么几个，你自己看着办！”陈豫那有心情过问战俘的事情。不过，他刚说完，就一把拉住了那名参谋军官，“手脚利索点，别留下什么把柄，皇上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明白吗？”

那参谋军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跑开了。陈豫又思考了一阵，确实想不出敌人有什么办法来设置圈套，这才摇了摇头去了第二军。

留下第一军的步兵部队占领养夷镇之后，陈豫亲率第二军出发。而第五军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这路军团又在大漠上前进了两日，这才到了迭失干城外。而这两日里，更是没有任何的战斗发生，陈豫的心情也有点郁闷了。

迭失干是一座小城，人口不过两万多，不过外围建了城墙，所以也算是城市吧。而这将是中央军骑兵军团需要占领的第二座城镇，也是在火站河防线之前的最后一座城市。

“将军……”

陈豫没有立即让部队发动进攻，而是非常小心谨慎的派出了侦察部队，而第二军则留在了距离城市大概二十里的地方。等到侦察兵探清了情况的时候，第一军与第五军都先后赶了上来。

“我们在城外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受到攻击，虽然城门紧闭，不过看样子，城内没有多少守军！”

“你怎么知道城内没有多少守军？”陈豫有点纳闷了，这么重要的城市，竟然没有重兵把守，难道帖木尔帝国的统帅是白痴？

“城墙上就几个士兵而已，而且我们根本就没有受到攻击！”

“会不会是敌人埋伏在城内，引诱我们进攻？”谢正卿与陈豫的感受差不多，这一路上太蹊跷了。

“不大可能！”杨天奉走了过来，“迭失干不过一座小城而已，就算把城内的百姓都赶走，也最多埋伏两三万军队在里面。这样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守住迭失干。另外，我们一路上也没有看到逃亡的百姓，看样子，敌人已经放弃了迭失干！”

陈豫点了点头，说道：“那么，我们就先试探一下，如果确定没有军队防守的话，那么再进去占领，不过，侦察行动不能松懈，这一路上太奇怪了！”

另外两名将军都苦笑了起来，确实很奇怪，奇怪到让他们根本就无法相信，敌人竟然将重要的右翼防线全都空了出来，难道他们这么早就准备放弃自己的首都了？

等到第二军的骑兵冲进城内的时候，这才知道，留在城里的那三千敌军也是卫戍部队，而且这三千帖木尔帝国的军人几乎没有做任何的抵抗就投降了。经过审问之后，陈豫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杨洪已经在西线发动了进攻，敌人将主力军团全都调了过去，而没有去西面战场的骑兵也全都在向撒马尔罕收缩，外围剩下的全是卫戍部队，也就是相当于明帝国警察部队性质的军队！

“这么说来，杨洪在西线那边肯定是大获全胜！”杨天奉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根据我们战前估计，敌人集结在这一地区的兵力大概在二十万左右，这足以让他们在整条防线上部署足够的部队了。而现在，防线上的军团开始向撒马尔罕收缩，就证明敌人兵力不足，无法在整条防线上布防，只能采取重点防御战术。显然，只有杨洪歼灭了敌人的主力兵团才会有这一现象产生！”

“不过，有一点我们还搞不明白。”谢正卿看了两人一眼，说道，“这次我们的进攻是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如果对方的统帅知道了我们的兵力，他为什么要集结主力军团去对付杨洪的西北军团？难道他认为消灭西北军团要比守住整条防线更为容易吗？而且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主动挑战实力并不比他们差的西北军团，这无疑是自杀的举动！”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陈豫前后一番思索，也明白了过来，“西北军与帖木尔帝国的军队打了这么多年，帖木尔帝国的统帅必然认为西北军团是他们最大的威胁。而这次杨洪的任务是从左翼包抄，那么敌人肯定会认为，先吃掉西北军团，然后回防，就可以打退我们，至少可以打击我们的士气，这样就更容易守住撒马尔罕北面的防线了！”

“我看，是他们低估了帝国其他军团的战斗力！”杨天奉冷笑了一下，“如果他们真的认为消灭了西北军团就能获得胜利的话，就绝对会这么做。这次，我们算是白跑了，不够，至少我们还有更好的机会！”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显然，三个人都想到了一点上。既然帖木尔帝国的统帅瞧不起他们，那就要好好利用这一点，在敌人全力应付西北军团威胁的时候，让中央骑兵军团在战场上发挥出敌人无法想像的威力来！

三人商议一番之后，立即就确定了新的战术安排，当然，这已经与朱祁钰之前的战役部署有很大的出入了。不过，这三个小将都跟随皇帝征战多年，非常了解皇帝的指挥原则，只要能够到达战役目的，那么适当的修改战役计划是可以接受的。同样的，如果能够扩大战果，并且有十足的把握，那么就算把之前的计划完全推翻，皇帝也不会怪罪他们，反而会赏赐他们。当然，在确定新的战役计划之后，陈豫没有忘记派人把他们的计划禀报给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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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十七节 中路突破

当朱祁钰收到陈豫派人送回来的讲攻计划之后，也只能苦笑不已。当初，他也早就料到，将陈豫，杨天奉，谢正卿这三个小将安排在一起，三人必然会搞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现在，东路部队才刚刚打到敌人的防线外围，就改变了作战计划，这也让朱祁钰不得不对三人的胆量刮目相看了！不过，朱祁钰并无半点责怪他们的意思，领军将领能够通过战场情况做出准确的判断，并且果断的调整作战计刮，这本身就是一种必要的才能。而那些只听从命令，只按照计划行动的将军是不可能得到皇帝重视的！

“看这情况，陈豫他们已经在发挥自己的战术创造能力了，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朱祁钰也决定要调整整个战役计划了，“从陈豫那边反馈回来的情况来看，至少在敌人防线的右翼，几乎所有的主力部队都在向撒马尔罕集结，所以，很有可能，在敌人防线的中部的那些主力部队也在向撒马尔罕集结。这次，杨洪一口气就打掉了十万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军团，给敌人重创，所以他们收缩防线的行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陛下，那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在敌人巩固了撒马尔罕的防御之前，将战线压过去，让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完成防御部署工作，不然的话，强攻撒马尔罕，就只能等到后面的步兵部队赶上来之后才能进行。这样的话，战役时间就要延长至少一个月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对，我们现在加快推进速度是很必要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搞清楚一件事情，蒙古军团那边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他不是担心卫广的行动失败，而是担心卫广这消息也跟陈豫一样，什么时候搞个创造性发挥出来。而且，这很有可能，而且卫广比陈豫胆子更大，这次又将十五万蒙古骑兵都交给了他去指挥。说不准，卫广还真敢带着这十五万骑兵直接去攻打哈烈！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这才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希望卫广别搞什么别出心裁的事情来就好。立即派人去通知杨洪与陈豫，东西两路部队加快推进速度，如果没有遭遇到大股敌军的话，全速向撒马尔罕方向推进，争取在五日之内包围撒马尔罕，并且打击在城外活动的敌人，争取联系上蒙古军团。现在，也该我们有所表现了！”

“陛下，近卫军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听从陛下调遣！”梁岳一听说有任务了，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朱祁钰斜着眼睛看了梁岳一眼，然后笑了起来。“看样子，梁将军是等得不耐烦了。本来这次朕的计划是，在敌人两翼防线上的进攻取得了突破之后，由近卫军在正面推进，压缩敌人的防区，迫使敌人退到撒马尔罕去。不过，看样子，现在不需要近卫军推进了，杨洪一拳头就把敌人给打缩了回去。那么，就让近卫军也参加突击行动吧。近卫军直接从敌人防线正面突破，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当天下午，近卫军就上路了。当然，而朱祁钰则留在了营地，当天傍晚，跟在后面的第十一军的两个步兵师赶了过来，开始负责保护皇帝的安全。本来第十一军的任务是去支援西北军团，不过杨洪那边打得很顺利，而且没有等到第十一军从四号据点出发，战斗就结束了，所以第十一军就被转移到了中路上来，准备配合近卫军发动进攻，不过现在看样子，第十一军也只有看戏的份，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正要下令第十一军出发，跟上近卫军的前进步伐时，一名蒙古军官赶了过来，将蒙古军团的消息也带了过来。

“也就是说，现在卫广率领两个蒙古骑兵军南下，按照计划到阿木河去建立防线？”

“陛下，卫将军一直在按照陛下的命令行动，现在留了三个军在撒马尔罕附近活动！”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那你现在立即回去，让那三个蒙古骑兵军也立即南下，去阿木河建立防线。见到卫广之后，让卫广将军自己做出判断，在阿木河留下防御兵力，然后他可以选择北上，配合主力兵团进攻撒马尔罕，或者是南下，去攻打哈烈。当然，记得将计划汇报回来！”

“是！”

“去领赏吧，等下吃饱了再出发！”

送走了蒙古军官之后，朱祁钰这才笑了起来。打到这一步，出了杨洪那边有惊人之举之外，战役进展基本上都在朱祁钰的预测之内，当然，战役进度大大提前这一点他之前没有考虑到，他也不会想到，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与统帅竟然这么好对付！

“万军平。对了，万军平将军呢？”

“陛下，万将军去组织军队了，等下就要出发了！”

“不走了，今天我们就留在这里，马上去把万军平将军找来！”

万军平满头大汗的跑过来的时候，没等朱祁钰开口，他就急着问道：“陛下，为什么不出发了？”

“没必要了，而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朱祁钰拍了下万军平的肩膀，“现在，第十一军的炮兵是不是与第三步兵师在后面？”

“对，大概后天才能赶上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拉着万军平回了营帐，然后指着地图说道：“现在，第十军还在向迭失干前进。而第一军的那两个炮兵团留在养夷。距离撒马尔罕最近的炮兵部队就是第十一军了。你有没有办法让炮兵部队在明日傍晚之前就赶过来？”

“这……”万军平摸了下后脑勺，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得再派一个步兵师过去，也许明天下午就能到达！”

“那就去吧，必须让炮兵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别忘记了多带点弹药。这次，敌人大概要在撒马尔罕城里固守，所以必须要将炮兵尽快送过来。没有炮兵。要攻打撒马尔罕就太麻烦了！”

一听到是去攻打撒马尔罕，万军平立即来了劲，也马上把开始的牢骚给忘记掉了。留下一个步兵师负责保护皇帝安全。并且扩大营地外围的防御阵地之后，万军平就带着另外一个步兵师急匆匆地往北而去。

第二日，第十一军全部到达营地，在当天傍晚，万军平就让一个步兵师先行出发，去追赶已经跑远了的近卫军。当天色再亮起来的时候，朱祁钰才带着第十一军的其他部队上路。三日之内，朱祁钰先后收到了杨洪与陈豫发来的战报，西北军团与中央骑兵军团已经先后到达了撒马尔罕，而且在扫荡了周围的敌人之后，在撒马尔罕外围建立了包围圈。

而近卫军也已经杀到了距离撒马尔罕不到五十里的地方，已经与西北军团的侦察部队联系上了。

在朱祁钰率领第十一军到达近卫军设置在撒马尔罕北面二十里外的营地时，他收到了卫广派人送来的消息。蒙古军团已经完全到达了阿木河，他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军的兵力守卫防线，然后就带着另外四个军去攻打哈烈了。

当天晚上，杨洪，陈豫等将军也先后赶了过来，而第十一军则在万军平的率领下去撒马尔罕城外修建防线。毕竟骑兵建立的包围圈是不严密的，随着步兵部队的到达，才能彻底包围撒马尔罕，而西北军团的骑兵则负责掩护第十一军。

“从我们发动进攻，到现在不过二十一天的时间，原本我们计划用四十五天到两个月的时间将战线推进到撒马尔罕，并且攻占这座城市，现在，整个战役进度提前了二十多日，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不过也给我们增添了一个新的麻烦！”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用手指头在桌面上敲打了几下，“最大的麻烦就是，现在撒马尔罕城内至少有近十万军队，虽然我们在兵力上占有优势，而且已经完成了对撒马尔罕的包围，西北军团与中央骑兵军团在其外围，迫使敌人不敢轻易出城交战。不过，按照计划，第十军至少也要十多天之后才能赶过来，现在我们就只有第十一军的炮兵部队，怎么样，才能仅用第十一军的炮兵部队的情况下，打下撒马尔罕？”

这对将军们来说，都是一个问题。撒马尔罕是当年帖木尔发家的地方，上百年来，这里一直是帖木尔帝国的都城，是一座很坚固的城市，虽然不如瓦刺堡垒那么变态，不过要想在炮兵不足的情况之下迅速攻占这座城市的话，并不太容易。当然，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而且明军在日本就积累了大量的攻城经验，很多城市都是在没有炮兵的情况下打下来的，要对付撒马尔罕，需要的仅仅是让明军将领们多发挥一下他们的想像力罢了。

“最好是能够将敌人引出来打，我们有步骑结合的优势，只要在城外打的话，那么就肯定能获胜！”杨洪显然对很多新战术并不了解。

朱祁钰没有开口，显然他也不认为杨洪提出的办法是个好办法。

“不过，我们将敌人引出来打的想法基本上很能实现！”杨天奉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现在，敌人放弃了几乎所有的外围防线，将主力军团收缩到了撒马尔罕城内，为什么？显然，敌人想借城市固守，而且，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撒马尔罕的守军早就向外发出了求援信号，所以他们的计划是通过固守撒马尔罕，把我们拖成疲惫之师，并且在守城的过程之中大量消耗我们的作战物资，特别是弹药！等到援军一到，再里外配合。只要有二十万兵力，就足以在撒马尔罕城外将我们击溃，说不定，到时候他们乘胜追击，可以一口气打到瓦刺堡垒去！”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杨天奉的话虽然有点夸张，不过与他想的一样。“杨天奉，那你有什么办法迅速攻占撒马尔罕吗？”

“陛下，其实办法并不难，我们在日本的那么多攻城经验都可以用上。”杨天奉略微停顿了一下，“撒马尔罕周围地区都是荒漠，环境极为干燥，而且最近的河流都在北面两百多里之外。另外，根据我们从俘虏那获得的情报，撒马尔罕城内的生活用水都是从地下获得的，水井的深度在五丈以土。当然，我们不可能采取火攻的战术，因为城内大部分建筑物都是用泥土与砖瓦构成的，根本就不是日本那种木制结构。不过，我们却可以挖地道，直接在城墙下埋设大量炸药，只要炸掉了城墙，到时候，我们用步兵堵在外面，然后在炮兵的支援下稳步推进，留在城内的敌人骑兵几乎就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当然，他们更有可能出城突围，到时候，我们用步兵稳固外围防线，骑兵做支撑，炮兵充当主要的打击兵力。以我们在北伐战争中积累起来的步骑炮三兵种联合作战的能力，要打败敌人，只是举手之劳！”

显然，这是个很好的意见，连杨洪都连连点头。

“那么，我们就这么办吧！”朱祁钰最后看了杨天奉一眼，“第十一军负责爆破，另外，第一军的步兵师在哪？”

“陛下，我们的步兵师还在迭失干！”

“谢正卿，现在第十军是肯定赶不过来了，不过这地道也得挖上几天，如果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的话，那就立即去把你们的步兵师调过来吧，不然到时候别抱怨什么！”朱祁钰笑了一下，“在第十一军进攻的时候，西北军团负责北面与西面的包围，并且与第一军步兵师配合，挡住突围的敌人。中央骑兵军团则负责南面与东面的包围，协同第十一军进攻，如果敌人从这个方向上突围的话，那就得挡住。近卫军则负责与第十一军从东面一起进攻，进入城内之后，近卫军承担主要进攻任务！”

结束了安排之后，朱祁钰也松了口气。打攻城战不是大问题，不过，这还仅仅是个开始，攻占撒马尔罕，显然不等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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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十八节 神秘宝藏

在朱祁钰策划着进攻撒马尔罕的时候，卫广率领的蒙古军团则开始向南运动。不过，卫广选择的目标不是哈烈，而是靠近东面的可不里。除了让第五军守在阿木河防线上，第四军则去骚扰哈烈附近的帖木尔军队之外，卫广带了足足三个军，九万蒙古骑兵直奔可不里。

可不里是帖木尔帝国东部重镇，建立在印度河西面的高原上，是面向亦力巴里，以及明帝国乌思藏都司俄里思军民元帅府的主要军事据点。虽然地处高原，而且所面对的明帝国领土上也没有驻扎太多的军队，亦力巴里在其西南部地区更是连象征性的驻军都很少，不过可不里作为帖木尔帝国东面的防御屏障，其地理位置是相当重要的。数百年之后，这座城市还会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喀布尔，中亚国家阿富汗的首都。从这点上，就可以理解这一军事重镇的价值了！

卫广正是知道可不里的价值，因为在朱祁钰给了他一定自由决策权之后，卫广放弃了攻打哈烈的计划，本来蒙古军团就只是一支骑兵部队，并不擅长攻城作战行动。哈烈是帖木尔帝国人口规模最大的城市，想必也是最为坚固的城市，要打下哈烈，肯定只有依靠步兵军的攻击力了。卫广想得还要多一点，比如这次战争的目的。

当初，在疗养院的时候，卫广就已经明确地理解到了这次战争的目的。帖木尔帝国只是一个次要的敌人，一个行将就木的国家。虽然在其建立者的时代，帖木尔帝国几乎所向无敌，打败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奥斯曼帝国，并且打败了埃及人，只差没有打到明帝国去了。不过，在帖木尔死在东征的道路上之后，这个庞大的，在数十年之间之内建立起来的帝国几乎土崩瓦解。如不是欧罗巴的国家需要帖木尔帝国牵制住奥斯曼帝国，向帖木尔帝国提供了一定的援助与帮助的话。恐怕这个国家早就不存在了。而现在统治着印度地区的莫卧儿帝国就是帖木尔的后裔创立的国家。显然，这次战争的最终目地，是要从陆地上打到莫卧儿帝国去，并且最终为帝国控制西洋地区，为帝国能够前进到更西面的地方打下基础！

可不里就是南下印度河平原的必经之地，是对付莫卧儿帝国的战略要地。只要控制了可不里，明军就可以顺势南下，一路打到印度河平原去。并且沿着印度河平原往南，就能到达西洋，与那边的远征军，以及舰队会师。并且从西北方向上包围莫卧儿帝国。到时候，就算无法在短时间之内消灭帖木尔帝国，也可以对莫卧儿帝国发动进攻了！

卫广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放弃了哈烈，攻打帖木尔帝国腹地的任务，还是交给后面的步兵部队吧。蒙古军团如果能够占领可不里，并且打通前往印度河平原的通道的话，那么后面的战争行动必然受到影响，说不定，蒙古军团将成为第一支进入印度河平原的帝国军队呢！

想到这些，卫广就不断地催促着部队加速前进。从皇帝那边获得的消息看，攻占撒马尔罕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而且随着两支步兵军的到达，撒马尔罕的敌人是不可能获胜的。只要占领了撒马尔罕，然后以这座城市为据点，大军南下的速度必然提高不少。如果蒙古军团的行动速度慢了的话，那就会被别的军队追上，而卫广可不想与其他的军团分享战功，毕竟攻占可不里只是一次小规模的战斗，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将军，我们为什么不去攻打哈烈？”很多蒙古军官，乃至将军都不明白卫广的意图，在他们看来，攻打可不里，几千人就足够了，有必要带上近十万人去攻打这座小城市吗？

“为什么？”卫广朝南面看了一眼，“那你先告诉我，攻打哈烈有什么好处。”

“好处？将军，你不知道哈烈有多富有吗？”

“富有？”卫广淡淡地笑了一下，一座沙漠中的城市，再富有，能比得上整个印度河平原吗？

“对，非常富有！”那名蒙古军官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说说看，我可真不知道呢！”卫广也来了兴趣，这些蒙古军人参军打仗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发财，而这与以往的帝国军人很相似，不过，现在大部队的帝国军人已经将用于放到了金钱之上了。

“帖木尔帝国在这一百多年里，几乎控制了整个西域！”那蒙古军官说话的时候，目光都在闪动着，仿佛他面前就有一座金山一样。“当时，还没有海上商路，大部分来往于东西两个世界的商人都需要从帖木尔帝国通过，就算一些商人走海路，在西面的海湾上岸，也需要从帖木尔帝国的西面通过，才能到达更遥远的那些国家。而这一百多年来，帖木尔帝国对每一个经过其国境的商人都征收了高得吓人的赋税，有很多商人甚至因此而破产……”

“等等，你是说，帖木尔帝国一直依靠商业税收来充实国库？”

“将军，我们这一路上经过的全是荒漠，戈壁，连绿洲都很少见，难道帖木尔帝国还能通过其他方式生存下来吗？”那军官冷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依靠掠夺周围的国家，并且向商人征收巨额赋税的话，这个国家早就完蛋了。”

“对，有这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帖木尔帝国肯定收罗了不少的财宝吧！”

“哪是不少！”那军官略微迟疑了一下，看了卫广一眼，这才说道，“将军，我们都不是外人，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不会说太多的。不过将军对我们都很不错，而且将军也说过，军团的兄弟要相互照顾，而且要如同亲兄弟一样，还有……”

“好了，直接说吧。我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很清楚！”

那军官点了点头。“将军，我叔父以前是个匠人，蒙古人里很少有的匠人。他年轻的时候就在帖木尔帝国生活过好长一段时间，在我十岁那年，他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了很多的财宝。当然，我们但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个叔父很能干，能给我们做很多的玩具，还能……”

卫广皱了下眉毛。“那么，后来怎么了？”

“后来。在他临死的时候，将一个秘密告诉了我。”那军官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叔父终身未娶，也没有子嗣，我是他最亲的亲人了。”

“什么秘密？”卫广也来了兴趣。

“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于帖木尔帝国抢夺的那些财宝的秘密！”那军官朝四周看了一眼，发现最近的人都在十步之外，这才靠近了卫广两步，小声说道，“当年，帖木尔帝国抢劫了大量的财宝，因为太多了，连皇宫里都放不下，所以他们就在南面的某座城市修了一座宝库，我叔父就参加了修建这座宝库的工作。听我叔父说，参加修建这座宝库的工人全的死了，全都被杀了，他是在前一天晚上逃出来的，然后就一直逃了回来，并且直道临死的时候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

卫广一惊，前后思索了一番，立即认为这个没有任何证据的传说应该有一定的可信度。“那么，他有说宝库在哪吗？”

那军官摇了摇头。“我叔父只说是在撒马尔罕南面的某个地方，不过，将军我们可以猜啊。”

卫广看了那军官一眼，显然他不喜欢猜测。

“将军，哈烈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之前，那里什么都没有，哈烈建城的时间，比我叔父回到蒙古的时间只晚了一年，而且这么快就成为了帖木尔帝国最大的城市，十多年时间里，帖木尔帝国将三十多万人赶到了这座城市里去，难道没有什么原因吗？”

卫广一愣，立即勒住了马。他思考了一阵，然后招手把几名军官叫了过来。“立即让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向可不里挺进，第一军先行出发，如果可不里守军不多的话，第一军立即发动攻击，记得，要把战报送回来！”

等到传令兵走了之后，那名蒙古军官有点惊讶地看着卫广。

“现在，我们就去证实这一点，不过，我们得首先干完手里的事情！”卫广朝那名军官笑了一下，又将一名传令兵叫了过来，“让第二军与第三军的军长马上赶上来，我有新的任务了！”

蒙古军团第一军的速度很快，第二日就打下了可不里。虽然这里也是边境重镇，不过帖木尔帝国部署在可不里的兵力不到五千人，而三万骑兵根本就没有费多少力气，就迫使五千帖木尔帝国的卫戍部队投降了。

卫广也在收到这一消息之后改变了作战计划。第一军在占领了可不里之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扫荡了其南面的哥疾宁，第二军则直接扑向了罕答哈儿，并且在三日之后占领了这座城市，而卫广则率领第三军来了个大转弯，在哥疾宁南面向西而去，在三日之后，就到达了哈烈的南面，并且迅速地找到了正在哈烈外围袭击帖木尔帝国军队的第四军。

在这里，卫广接到了消息，撒马尔罕已经被攻占，大军正在向阿木河方向前进，而第五军也顺利的在哈木河防线上拦截了溃逃而来的数千帖木尔帝国的骑兵。皇帝也送来了新的命令，要蒙古军团以最快的速度扫荡哈烈附近的敌人，并且提前完成对哈烈的包围行动。

这下，卫广有点失望了，他原本还以为撒马尔罕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呢，到时候他就有足够的时间，用整个蒙古军团的力量攻打哈烈，这虽然困难了一点，不过城内如果真有那传说中的宝藏的话，就算损失大一点，那也不算什么！不过，卫广转眼一想，立即就看到了新的希望，既然主力部队就要赶过来了，那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说不定皇帝一高兴，给他们的赏赐也不会少到哪里去呢！

想到这些，卫广一方面命令第三军与第四军加强对哈烈的包围，并且想办法抓几个俘虏审问一下，搞清楚哈烈城内的情况。另外一方面，派人去把第五军与第二军都调了过来，只留下第一军在可不里到罕答哈儿之间控制防线。当然，卫广没有忘记给皇帝送去关于宝藏的消息，虽然这只是个传闻，不过往往传闻都有一定可信度的！

朱祁钰收到了卫广送来的信时，西北军团与中央骑兵军团已经开始南下了，只有近卫军，以及第十军在负责清理撒马尔罕的战场。

守在城市里的十万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几乎无人逃脱，杨天奉提出的战术极为有效。在炸掉了东面的城墙之后，步兵直接挡在了外面，后面还有火炮加强，骑兵则在两翼摆开了架势。而帖木尔帝国的军队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军这么快就打了进来，而留给他们的选择就只有一个——突围。不过，突围也是去送死，明军早在北伐战争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步骑炮三个兵种配合行动，在阵地战中的强大威力。而现在，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又没有了城墙的掩护，就算是背城一战，那也是野战！

战斗打了一天一夜，只有几千帖木尔帝国的骑兵逃脱，不过最后也被早就守在南面的蒙古军团第五军给干掉了。占领了这座城市之后，朱祁钰就下令西北军团与中央骑兵军团一左一右的迅速南下，而近卫军与第十军则负责占领撒马尔罕。虽然这座城市已经显得很为破旧，城内的居民也早就逃光了，不过，这里将是明军向南进攻的新起点。按照朱祁钰的计划，控制了撒马尔罕之后，祖百龄指挥的步兵部队就将转移过来，并且在此修建营地，仓库，储备作战物资，为下一步的作战行动打下基础！

收到了卫广的信，朱祁钰先是惊了一下，接着就在怀疑那个宝藏的真实性，毕竟帖木尔帝国的人不是笨蛋，难道他们会认为将财宝埋在地下就是最安全的吗？不过，他接着就开始相信了，至少也得去寻找一下吧！这一来，明军的作战计划不得不再次出现变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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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十九节 围困哈烈

“第十军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大概两日之后就能到达！”参谋军官也注意到，皇帝在收到了蒙古军团司令卫广将军送来的信之后，神色就变了很多。“陛下，我们不等第十军了？”

“不等了！”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立即让梁岳做好出发准备，等下我们跟随近卫军先一步出发，第十一军留下了打扫战场。还有，告诉万军平，肖国清将军到了之后，第十一军带上两个军的所有炮兵，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哈烈，朕会安排部队在路上接应的，第十军则负责在撒马尔罕建立营地，等待祖百龄将军的部队到达！”

参谋军官没有多提什么问题，立即就去传达命令了，他们也不想呆在后面。这场战争虽然看上去困难重重，不过困难的是在后勤保障，以及行军方面，真的打起来的话，帖木尔帝国的军队远不是明军的对手。这就如同一百年前的明帝国军队与现在的明军作战一样，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手！

在朱祁钰率领近卫军离开撒马尔罕的时候，后方的信使送来了一条消息，日本劳工已经将路修到了距离一号据点不足一百里的地方。而且国内新送来的一批物资已经到达了瓦刺堡垒。显然，这是一条好消息，朱祁钰用最快的速度做了批示，让修路部队尽快把路修到四号据点，然后就可以利用帖木尔帝国境内的道路系统，加快修建新道路的速度，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路修通，好让物资更方便的运送到前线。随后，朱祁钰就率领近卫军出发，去追赶前面的西北军团与帝国中央骑兵军团了。

不过，朱祁钰并不知道，他这一道命令，几乎要了上百万日本人的命。一个巨大的道路网是需要花费很多人力，物力的。虽然，帝国西北地区的道路网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很多路面都是从附近的山里获得石材，然后铺设的。当然，水泥与沥青路面要等到几百年之后才会出现了，当时修一条路，也就是用碎石打下路基，然后在上面铺上更小的石块，最上面一层是沙土，再将路面筑紧，这样道路就修好了。不过，修路所需要的人力是非常巨大的。按照当时帝国的文献记载，修一条一百里长的道路，大概需要一万名工人劳作整整个一个月！而帝国先后从日本招募了数百万修路工人，到后来，甚至有很多是不满十五岁的孩子。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甚至还有部分强壮的妇女，毕竟日本的人口资源也是有限的，而帝国本身并没有出多少力！仅仅从瓦刺堡垒到撒马尔罕这条路，就先后用了三十五万日本劳工，这其中，至少有五万人没有能够活着回去！而在今后的三十年之内，为了巩固对西北部地区的统治。修路的工作一直就没有停下来过，当巨大的道路交通网建成的时候，已经有一百五十多万日本劳工倒在了这些道路边上。甚至现在都还能够在这些道路的旁边见到埋葬日本劳工的孤坟。如果算上帝国内地的道路系统，以及后来南洋地区的道路系统，西洋地区的道路系统，三十年之内，至少有五百万日本劳工为这条几乎连接了整个世界的道理系统献出了生命，可以说，这是日本人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之一吧！

当时的朱祁钰也不会考虑这些事情。他需要的，只是尽快将路修到撒马尔罕，修到帖木尔帝国的每一座城市，帮助他完成消灭帖木尔帝国的军事行动而已。当然，朱祁钰最关心的还是那座宝藏，经过仔细的思考之后，朱祁钰也几乎可以肯定，在帖木尔帝国的某处，必然会有这么一座宝藏！

上百年来，帖木尔帝国一直在连接东方与西方的这块土地上扮演着掠夺者的角色。从帖木尔建立这个帝国开始，其国家的基本生存条件就是掠夺，通过掠夺其他的国家，通过掠夺国王的商人，以及通过发动的无数次战争，来养活这个由外来者建立起来的寄生政权。显然，这么一个通过掠夺建立起来的国家，必然会从战争中获得巨大的好处，那些遭到掠夺的国家的财宝也必然被其吞噬掉。那么，这些财宝都在哪呢？让朱祁钰最后相信那个巨大宝藏的直接原因是，明军在占领了撒马尔罕之后，并没有发现许多像样的财宝，甚至连金银都不是很多。而通过对战俘，以及那些敌国贵族的审问，撒马尔罕只是一座贫穷的城市，是一座即将被抛弃的首都，整个帝国的财富并没有集中在这座被沙漠所包围的城市里，那么，财宝在哪？

肯定有这么一个藏着财宝的地方，卫广的信让朱祁钰完全反应了过来。哈烈原本不是一座城市，准确的说，在帖木尔还是这个国家君主的时候，哈烈还只是一片山区里的一块平地而已。直到帖木尔突然病逝，帝国陷入内乱，即将四分五裂的时候，帖木尔的第四个儿子沙哈鲁在获得了一些欧罗巴国家的支持下，得到了一批先进的武器，残酷的镇压了几个造反的兄弟之后，才选择了那块地方为新的首都，并且建立了哈烈城。因此，现在的帖木尔帝国又被人叫做哈烈帝国。虽然名义上，撒马尔罕还是帖木尔帝国的都城，不过随着沙哈鲁在哈烈建城，这里成为了新的国都！

从这些事情上可以看出来，哈烈是一座新城市，而且沙哈鲁能够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并且最终用最残酷的手段镇压了其他的兄弟，成为了帝国新的统治者，那他必然在内战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其他那些王子手里的财宝也必然被他所掌握。那么，沙哈鲁为什么不将首都设在撒马尔罕，而要费尽心机的在建立哈烈这座新的都城呢？

想到这些，朱祁钰几乎猜到了答案，选择哈烈为新的都城，除了那边的自然环境更好，适合作为都城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沙哈鲁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方来埋藏那些宝藏。而建立一座新的城市就是最好的选择，这让他能够设计整座城市，并且将这座城市的秘密只掌握在自己一个人的手里。显然，那些参加修建这座城市的工匠都被杀害了。这也是沙哈鲁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不过，这世界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还是有人逃了出来，而且将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了明帝国的皇帝！

数日之后，朱祁钰就率领近卫军追上了帝国中央骑兵军团，不过他没有停下来，在让陈豫派出部队去后面接应第十一军之后，朱祁钰带着近卫军继续南行。又赶了两天的路，他终于到了蒙古军团设在哈烈北面三十多里处的营地。

“陛下……”卫广在见到皇帝之后也很是惊讶，因为这一路上，朱祁钰没有派遣人先去告诉卫广，所以当朱祁钰骑马来到了卫广的面前时，他才看清楚。

“好了，先跟朕进去，其他人都去做自己的事，别围在这！”

侍卫团的官兵很快接过了这附近的安全工作，把蒙古军团的那些官兵赶开了，虽然手段有点粗暴，不过那些蒙古人也都知道，侍卫团是皇帝的贴身保镖，他们可是得罪不起的。

“卫广，你的信，朕已经收到了，不过朕现在有个疑问！”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弹掉了衣服上的尘土，“告诉你消息的那人，他有什么办法证实自己所说的话，还有，你凭什么相信他没有骗你？”

“陛下相信我吗？”

朱祁钰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就绝对相信他！”卫广去倒了杯茶端了过来。“当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蒙古贵族手下的奴隶，而且他的母亲病得很厉害。我花钱帮他赎了身，并且请军医治好了他母亲的病，还将他的妹妹从另外一个部落贵族的手里买了过来，让他们全家团圆了。当然，他后来主动提出参军，也正是如此，我才将他选进了警卫营。陛下，不可否认的，帝国侍卫团的官兵对陛下忠心耿耿，不过我也可以保证，警卫营的官兵都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虽然他们是蒙古人，虽然他们中的一些人曾经是我们的敌人，不过，他们对我是绝对忠诚的，当然对陛下也是绝对忠诚的！”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慢慢点了下头，说道：“看样子，他的话是不需要怀疑的，不过有一点，怎么证实他的话呢？”

“陛下，传闻是没有办法证实的，而且证实这些话的最好办法，就是去找到那个宝……”

朱祁钰立即打住了卫广的话，说道：“此事，你告诉了多少人？”

卫广一惊，立即明白了过来，说道：“陛下放心，臣也知道轻重厉害，现在知道此事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人！”

“很好，那么，先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看紧点，让他们的嘴都闭好，别传出去了！”朱祁钰拍了下卫广的肩膀，“如果证实这些是真实的话，那么你就立下了大功，当然，你的好处是少不了的！”

卫广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我的那一份并不重要，只要这对陛下，对帝国有帮助就好！”

朱祁钰若有所思的在帐篷里走了几圈，这才说道：“好吧，那我们就用行动来证实一下，这几日，你探查到了什么情况？”

卫广立即走到了地图旁边。“现在，蒙古军团的四个军都集中在了哈烈附近，分别在四个方向上负责收缩包围圈。另外，这几日，我们抓到了一些敌人的探子，审讯之后得知，哈烈城里至少有二十万帖木尔帝国的守军，而且，其中包括了他们唯一的一支正规步兵军。还有，当初帖木尔帝国从红夷那购买来的两百多门火炮，也全都集中在哈烈。虽然这些火炮多已落后，而且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妥善的保养，性能极差，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不过，我认为，哈烈城对我们才是最大的威胁！”

这时候，朱祁钰也注意到放在帐篷中间的那个沙盘，这是卫广让人造的哈烈城的模型。虽然不太精细，不过足以表现出这座城市的防御有多么的坚固。与撒马尔罕不一样，哈烈是傍河而建的一座城市，在城市的西南方向上有一条由东南向西北流淌的河流，而且河水很丰沛。同样的，哈烈是建立在山区里的城市，所以修建城墙的都是整块的花岗岩，而不是撒马尔罕那种用沙石堆起来的城墙。城市的面积也要比撒马尔罕大出很多，里面至少可以容纳五十万居民与军队，而且有大量的物资仓库。当年，沙哈鲁用了十年时间，投入了近三十万民工才建起了这座城市，仅凭这一点，哈烈的防御都非常的坚固！

“又是一座瓦刺堡垒！”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不过，再坚固的城市都有漏洞的，而且我们现在的火炮更为强大，等到第十军与第十一军赶上来，不管哈烈的城墙有多坚固，我们都能将其轰开！”

“当年，莫卧儿帝国的第二代君主，也就是阿巴克的父亲还是王子的时候，就曾经率军一度打到了哈烈来，甚至围困了哈烈三年，结果都没有攻破这座城市，反而在成为疲惫之师后，被帖木尔帝国的军队打了反击，狼狈而逃！”卫广也苦笑了一下，“另外，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哈烈城下面还有大量的地下工事，有很多条地道直接联系到城外，其中不少是直接通到山区的。那些探子也只知道这些地道的存在，而不知道其出口的具体位置，大概只有帖木尔帝国的君主才知道这些地道的出口吧。如果地下工事网的规模很大的话，那么要攻占哈烈就更为困难了！”

“任何坚城都会有联系到外面的地下通道的，特别是一个国家的首都，当年织田信长不是在名古屋也建了地道吗？”朱祁钰在沙盘上敲了几下，“不过，我们还是先等到步兵部队赶过来再发动进攻吧，现在先把哈烈围死，不能让一个人逃出去，就算这是一座用钢铁铸造的城市，我们也要把它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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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十节 围而不攻

随着西北军团、帝国中央骑兵军团、以及第十一军先后赶到哈烈，明军开始在哈烈城外修建包围圈，而朱祁钰在这个时候也对军队的部署做了一番调整。围困哈烈的任务由帝国中央骑兵军团，以及第十一军，还有晚了几日赶到的第十军承担。西北军团负责向哈烈西南方向上扩大明军占领区，并且负责挡住从这个方向上前来教授哈烈的敌军部队。蒙古军团则向东南方向运动，负责扫荡帖木尔帝国东南地区的据点，为今后进军印度河平原打下基础。不过，朱祁钰没有急着下令攻城，他的第一道命令是，找出那些从城内通到城外的地道出口！

等到第十一军与第十军先后进入了包围哈烈城的阵地之后，帝国中央骑兵军团的三个军，十多万人马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行动，不过效果并不大。这些地道出口必然隐藏得极为隐秘，而且也肯定多年没有使用过了，被周围的植被所覆盖，要想找到，并没有那么简单！更麻烦的是，哈烈附近有很多山脉，而那些地道出口极有可能是在山区里面，而在山区里面进行搜索，这更为困难！

搜索了近半个月，陈豫也仅仅把通往南面平原地区的几个地道出口找到，而那些在山区里的地道出口则根本找不到！朱祁钰也有点急了，如果找不到这些地道出口，那么在攻城的时候，敌人就极有可能将财宝从这些地道运走，城内守军甚至有可能利用这些地道来到明军防线的后方，对明军发动突然袭击。这个后果是难以承担的！不过，一时之间，朱祁钰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可没有什么先进地探测设备。只能依靠人力来搜索。而很多时候。人的眼晴，耳朵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我们地防线后方部署更多地机动部队。并且在一些最有可能出现敌人地地方留下我们的部队！”陈豫的神色也不大好看，十多万人，几乎在整个山区里来回搜了三遍，还是没有什么结果，这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当然，这样一来。就得准备更多地预备队，牵制了骑兵的行动！”

“还有其他办法吗？”朱祁钰也有点头痛。让骑兵在山区里戒备，这简直是疯狂的举动。

陈豫摇了摇头。“至少。我们现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

朱祁钰咬了咬牙，说道：“看样子，我们就只能这么办了。先把找到的那几个地道出口看好，如果有人出来的话，要抓活地，然后审问他们。到时候，如果守城的敌军从这几个地道出口杀出来地话，那就不要放跑了一个！”

“陛下放心，我已经部署了军队在那几个地方，绝不会让敌人从这里杀出来的！”

“好吧，让我们想想，该怎么攻打这座城市！”

这时候，一名侍卫军官走了进来。“陛下，张国涛将军来了！”

朱祁钰一楞，立即说道：“快请，第九军终于赶来了，来得正是时候呢！”

张国涛的第九军原本应该配合杨洪的西北军团行动，不过在朱祁钰决定西征的时候，第九军已经伴随迁徙的蒙古部落向西而行。当时，朱祁钰认为西征大军有数十万部队，已经足够消灭帖木尔帝国了，而且向西迁徙的蒙古部落也非常重要，第九军的行动能够为帝国扩展更多的疆土，所以就没有把第九军调回来。而在到达一号据点，确定进攻帖木尔帝国的作战行动时，陈豫强烈要求第九军回来协助中央骑兵军团作战，所以朱祁钰才派人送了信过去，让张国涛立即率第九军返回。

“今天我们就先到这吧，明日再接着讨论，各位，攻打哈烈的行动就要开始了，我们需要一些更好的攻城办法，希望你们有所表现！”

等到张国涛进来的时候，其他将军已经先后离开了，朱祁钰也立即迎了上去。

“陛下，臣来晚了！”

“不，一点都不晚！”朱祁钰立即拉着张国涛坐了下来，“这次进攻帖木尔帝国，虽然我们旗开得胜，不过你也应该看到了，现在我们遇到了一座与瓦刺堡垒差不多的城市，虽然进攻行动是由步兵负责的，不过第九军能及时到来，朕也就更有把握了！”

“陛下，哈烈的情况我也听说过了，要打下哈烈，并不容易！”

朱祁钰点了点头。“先不说这些，前几次你派人送回来的信，朕都看过了，听说你们到了西面一座巨大的山脉西面，有新的发现吗？”

张国涛点了点头，说道：“这两年多，我们除了帮助蒙古部落在那边定居之外，也派了部队探索周围地区。这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脉，在其最南瑞是向西南方向延伸的。再南面是一片宽度不过三百里左古的平原，平原的南端是一片海洋……”

“海洋？”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立即走到了他描绘出来的亚欧大陆地图旁，然后指着地图上的里海说道，“你说的是这片海洋？”

张国涛在地图上看了好一阵，却并没有急着开口。

朱祁钰迅速的在地图上画出了鸟拉尔山脉，然后说道：“你所发现的，应该是这一条山脉吧？而山脉的南面确实是平原，再南面就是里海。不，准确的说，这不是一片海洋，而只是一个巨大的湖泊而已，而且湖水是咸的，是不是？”

张国涛慢慢的点了点头，然后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确实如此，不过我们一直认为这里已经是大海了！”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看样子，你们没有找当地人询问过吧？”

“当地人？”张国涛愣了一下。说道，“当地人都被赶走了，那些向西迁徙的蒙古部落组织了自己的军队，虽然规模不大。不过对付土著武装是足够了。而陛下也没有制止他们。所以我也不好干涉。不过。从我们抓到地一些当地土著来看，原本居住在这附近的人有蒙古人，突厥人的血统。而且其中不少应该是以前突厥人留下的后裔！”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就对了，这里就是里海，你们有没有继续向西前进？”

张国涛摇了摇头，说道：“到了这里，我们地主要工作就是帮助蒙古部落安家。那边水草挺丰富地，虽然冬天地气候极为寒冷。而且适合放牧的草原并不是很多。不过，我也一直记着陛下的吩咐。不能以这些来衡量土地地价值，比如北面的森林。就有很多高大的杉木，这些都是帝国海军建造战舰所需要的原料吧？”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这些都是次要的，现在帝国海军不缺乏这些资源。不过，我们不能仅仅以现在有用的资源来衡量一块土地地价值。比如，在我们建立诲军之前，杉木根本就算不上是资源，甚至用来当柴火烧了都觉得麻烦。不过，现在却是帝国海军最重要的资源，那么，谁能知道，几十年，几百年之后，这块土地上地其他资源不会比黄金还要值钱呢？”

张国涛点了点头。“我们派了一支探险队向北而行，不过后来因为天气太寒冷了，所以没有能够走到最北面。不过，我们在北面也发现了有人活动的踪迹，看样子，生活在那边地土著非常落后，基本上都是过的以狩猎为主的生活，而且人数不是很多，对我们的威胁不大！”

朱祁钰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接着问道：“那你们向西，向南有何发现？”

“南面的平原，也就是这个巨大湖泊周围的平原非常适合放牧，现在已经有几个蒙古部落迁徒过去了，本来我们应该在那边帮助他们建立营地，并且继续向西探索的，不过接到陛下的命令之后，我就带着第九军赶了回来。不过，那些部落都扩大了他们的军队，而且我也将一批多余的武器装备留了下来，听说我们要换装，所以臣自作主张，还望陛下饶恕！”

“你做得没有错，让蒙古人自己去保护新的牧场吧，他们不会轻易让出那片草原的！”朱祁钰并没有责怪张国涛，“不过，你们没有向西而行，这确实有点可惜！”

“对了，臣这次还制作了一幅地图，标出了行进道路，相信这对我们今后有很大的帮助！”

朱祁钰一惊，立即笑了起来。“对，确实有很大的帮助。如果有了这幅地图，那么今后我们要把道路修过去，就更为方便了！不过，现在我们的主要问题还是攻打哈烈城，只有在消灭了帖木尔帝国之后，我们才能抽出力量来进行其他的事情！”

“陛下，臣有个想法。”张国涛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先打下哈烈？如果哈烈久攻不下的话，那我们就将成为疲军，到时候敌人反击，我们的麻烦就大了。臣认为，趁现在这个机会，先完成扫荡帖木尔帝国其他地区的任务，等到哈烈成为了一座孤城之后，再派军攻打，自然更容易占领这座城市！”

朱祁钰没才立即回答，而是沉思了一阵之后说道：“这个建议，朕回考虑的，不过，我们还是得尝试一下，如果能够先打下哈烈的话，那自然更好！现在，你先去休息吧，第九军有五日的休整时间，让官兵们养足精神。朕也知道你们征战西北已经多年了，等到打下哈烈，第九军就回国，也应该让官兵们回家去看看了，这几年帝国的变化很大，你也应该回去看看！”

张国涛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才告辞离开。他确实很想回家，几乎所有第九军的官兵都有这个想法，在西北征战这么多年，三万多官兵的思想之情是无法阻挡的。第九军与西北军团不一样，西北军团在出发的时候，很多官兵都还是少年，而且是采用旧编制。第九军是在完成了东征之后，才被调到西北战场上去的，也就是说，第九军是新编军团，官兵对帝国的政策都很清楚。他们在西北作战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最高限度，所有官兵都认为自己有权利回家，如果皇帝还不放他们的话，恐怕就要引起兵变了！

明军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进攻，虽然这一个月之内，哈烈城内的守军也多次发动反扑，想趁明军建立包围圈的时候击溃明军，不过并没有讨到任何的便宜，守在城外的中央骑兵军团根本就没有给这些突袭的敌人任何一点机会，加这步兵军的炮兵部队更是不会有半点手软。在几次突围失败之后，哈烈的守军也放弃了这种送死的方法，决心死守哈烈，与明军纠缠到底。

这一个月的时间，朱祁钰也了解到了一条重要的情报，帖木尔帝国竟然在哈烈城里准备了五年的粮草，特别是大量囤积的粮食，足以让守城的部队坚持五年以上。水源也不是问题，守军不但可以从西南面的河流里获得生活用水，而且城内有很多水井，地下水很丰富，足以供几十万人使用了。也就是说，如果仅仅围困的话，那明军得花五年的时间才能迫使哈烈守军投降，显然，朱祁钰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在这里跟帖木尔帝国耗下去！

当最后一批攻城物资送过来之后，攻城行动也开始了。两日的炮击，打掉了几万发炮弹之后，步兵军放弃了这一战术，那些城墙太坚固了，根本就轰不动！而挖掘地道的办法也行不通，哈烈城外有一条护城河，而护城河至少有三丈深，除非地道在地面三丈一下，不然根本就不可能通过护城河。后来，明军确实挖里条地道通过了护城河，不过到了城墙外的时候，才发现，哈烈城的城墙与瓦刺堡垒的城墙一样的变态，整个城墙在地下还有有足足五丈深的地基，而且全是整块的花岗岩！

明军先后试了很多办法，打了三个月，结果一无所获，这时候，朱祁钰也知道，一时之间是打不下哈烈的，除非他有更好的办法，不过，却没有人能够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这种几乎完全由石头建起来的城市，传统的强攻可以达到目的，不过明军承受不起这么巨大的份亡，他不得不开始考虑张国涛当初提出的建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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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十一节 暴动

打了四个月，结果除了消耗掉大量的弹药物资，损失了一千多名明军官兵之外，朱祁钰几乎没有任何收获，当然，他没有将消灭掉的那三万多敌人算成是收获，只要没有打下哈烈，就算消灭了三十万，那又有什么用？

这四个月的时间里，道路已经修到了撒马尔罕，至少有三万日本劳工已经在修路的过程中被累死，或者是因为事故而亡。几乎快要被眼前这座城市给逼疯了的朱祁钰哪会在乎三万日本劳工的生死问题。朱祁钰甚至没有花半点心思在这些日本劳工的身上，在他看来，只要把路修好了，死三十万日本人都算不了什么，反正还有很多的日本人正在被送过来呢！不过，也正是朱祁钰这一漠视的态度，而且他所下达的命令，最后酿成了一处惨剧！

当信使赶到了明军营地的时候，天色还没有亮，朱祁钰是被金英直接从床上叫醒的，当然，没有极为严重的事情发生，金英绝不会去打扰皇帝休息。朱祁钰也没有责备金英，洗漱一番之后，他让金英把那个信使带了进来。

“陛下……”这名军官非常狼狈，衣服上全是尘土，连脸上都是花的，看样子，他一路上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别急，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劳工暴动，三十多万日本劳工暴动，他们打死了看押的军人，抢了武器。然后又袭击了一支运送作战物资的军队，并且占领了二号据点……”

朱祁钰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你说清楚点，暴动？三十多万日本劳工竟然发动暴乱，该死的，他们活腻了吗？”

“陛下，我是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如果不是为了把消息送出来，我也跟兄弟们一起战死了，陛下要帮兄弟们报仇啊。他们都死得好惨……”

“好了，你先站起来！”朱祁钰长吸了口气，说道，“你这么做是对的，日本人竟然敢暴动，该死的，他们不会有好下场。金英，你带少校先去吃点东西，洗个澡，换套干净的衣服！”

等到那名军官被金英带走之后，朱祁钰立即让侍卫去将陈豫，梁岳等将领叫了过来。显然，在哈烈久攻不下的时候，如果后方再发生暴乱的话，那后果将会非常严重。不管怎么样，都要先镇压暴乱。打不打哈烈，那等到镇压了暴乱之后再说。

等到这些将军明白发生地事情之后。几乎都差点跳了起来。

“陛下，眼下镇压暴乱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们不能再耗在这里了！”

“是啊，陛下，如果日本劳工切断了我们的补给线，那我们就完蛋了！”

“陛下，现在回军不迟，等我们消灭了暴乱的日本人，再过来攻打哈烈。”

……

朱祁钰扫了一眼，众将领都闭上了嘴。“镇压暴乱是肯定的，而且是最重要的，不过朕考虑之后，认为没有必要动用主力去镇压暴乱。现在，我们在四号据点一个军的步兵，另外祖百龄将军也肯定收到了消息，他必然会有所行动，至少会守住一号据点，控制发生暴乱的范围。

不过，现在暴乱的日本劳工应该已经占领了二号据点，撒马尔罕附近的劳工如果得到消息的话，必然也会发动暴乱。所以，我们的第一步是先稳定撤马尔罕附近的局势，防止这边的劳工暴乱，然后再前往四号据点，对付那些发动暴乱的日本人！”

“陛下，暴乱的劳工有三十多万，恐怕我们得多派遣点军队过去！”

朱祁钰看了陈豫一眼，说道：“对，他们是有三十多万，不过是三十多万乌合之众，而不是三十多万军队。在日本，我们一个军就能对付数十万日寇，而在这里，更适合我们的骑兵与步兵作战。就算暴动的劳工抢劫了我们的一批军火物资，不过这根本不足以武装三十万人，而且就算他们武装起来又怎么样？不过是三十万没有任何经验的暴民而已，要镇压他们，两个军就足够了！”

“可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陈豫的话，说道：“这次，朕率近卫军还有第九军前去镇压暴乱，陈豫，你负责继续围困哈烈城，没有机会，就别轻易发动进攻。如果城内的守军要突围的话，就必须打回去，并且尽量在野战中消耗他们的兵力。不过……”

众人正看着朱祁钰的时候，朱祁钰突然停了下来。

“陛下，这是个机会！”这时候，张国涛开口了，他第一个明白，为什么皇帝的话到半路就停了下来。

朱祁钰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用力地拍了一下张国涛的肩膀。

“对，对，这确实是个机会，朕的反应太慢了，竟然到现在才想到，这就是我们攻占哈烈的机会！”

这似乎，陈豫也反应了过来，肖国清，万军平两人也反应了过来，只有梁岳一个人有点迷糊，没有想通，为什么一场威胁到了明军生死的暴乱会是攻占哈烈这座坚固城市的机会。

“陛下，如果要利用这个机会的话，那我们就要小心操作，而且要让敌人完全相信，这需要周密的安排！”

“对，对，必须要有周密的安排！”朱祁钰来回走了起来，皱着眉毛，迅速地思考着，显然这是一盘与敌人比智慧的战斗。最后，他停在了众人面前，“现在，杨洪将军的西北军团，还有卫广的蒙古军团分别在哪？”

一名参谋军官迅速地在地图上标出了这两支军队的大概位置。西北军团已经一口气打到了哈烈城南面两百多里外的赫拉持。另外还有一股西北军团的骑兵攻击了马什哈德。几乎是沿着当年帖木尔后两次西征的线路在前进。而让朱祁钰有点想不到的是，卫广率领的蒙古军团不仅仅在扫荡帖木尔帝国西南部地区，而且还沿着当年帖木尔远征印度时的线路推进，几乎就要打到印度河平原去了！

“他们两个动作倒不是很慢嘛，不过，现在必须得撤回来！”朱祁钰压了压手，没有让参谋记下这句话，“让杨洪的西北军暂时停止西进，让他们在马什哈德附近集结。然后向东，与蒙古军团会师。蒙古军团也立即返回，在可不里一带运动。然后与西北军团完成从南面，东南面封锁哈烈的行动。另外，让卫广派遣侦察部队，伪装成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在哈烈附近一代活动，如果发现敌人出城突围的话。不要急于进攻，等到突围部队离开了哈烈城的范围之后，由蒙古军团负责切断其返回哈烈的通道，西北军团在正面进攻，务必歼灭所有突围敌军。”

“陛下，这样部署太死了，没有半点灵活性！”这时候，陈豫提出了意见。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说道：“等下。朕写信给杨洪与卫广，在信里详细说明这次战役的意图，由杨洪为两个军团总司令，卫广为副总司令，具体的战术安排，由他们自行决断！”

陈豫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并没有提出其他的意见。

朱祁钰长吸了口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暴乱，虽然我们的后方受到了影响，三十多万日本劳工对我们的威胁也不小，不过我们换个角度看的话，这场暴乱也许是件好事。大家设想一下，如果被帖木尔帝国的统帅知道我们后方发生暴乱，而且一下多出了三十多万敌人，我们的后勤补给通道还被切断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想？如果换着朕的话，必然利用这次机会发动反攻，趁我们无法获得补给，必须要回军镇压暴乱的机会，从我们背后捅上一刀，到时候，我们就肯定完蛋了！不过，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个机会，现在，我们摆明了样子要大军回撤，去镇压叛乱，只要把帖木尔帝国的军队引诱出来，然后切断他们返回哈烈的通道，甚至趁此机会一举杀入哈烈，那么敌人就完蛋了！”

“风险很大！”张国涛看了一下周围的将军，“镇压叛乱，我们至少需要投入两个军，而且没有更多的作战物资，步兵军的战斗力要打很大的折扣，至少炮兵的作战要受到极大的影响。我们的作战主力是骑兵，而现在，我们在这边，就算加上近卫军，也就只有四支骑兵部队，算上第一军的骑兵师，我们不过十五万人马。除去两个军七万骑兵，我们只有八万人马可以对付哈烈的守军。当然，如果他们向南突围的话，那么就不存在着这个问题，可是，敌人如果向北进攻，争取在西北军团与蒙古军团返回之前下击败我们的话，八万打十五万，而且双方差距太大，我们的胜算不大！”

“还有士气问题，就算我们的步兵军能够起到一定效果，如果暴乱的事情传开了，我们的士气必然受到影响，而且敌人的士气必然高涨，到时候，打起来，我们根本就无法控制局面！”肖国清也表示了支持张国涛的立场。

“如果要与敌人打骑兵会战，而没有步兵的支持的话，我们的伤亡也会很大！”万军平看了周围的将军一眼，“甚至有可能在西北军团与蒙古军团到达之前，被敌人击溃，到时候，就算西散军团占领了哈烈，我们都无法承担起这么巨大的损失！”

显然，这些将军的担心都是有道理的，不过，还没有等到朱祁钰开口，一直站在边上的杨天奉走了出来。

“陛下，各位，这些问题都存在，不过，我们不能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杨天奉的目光很坚定，“既然敌人能够算计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算计敌人？而且我们不要忘记一点，在之前的战争中，我们就已经多次证明，帝国骑兵要比帖木尔骑兵更为强大，不仅仅是战斗力上的强大，还有装备，士气，斗志等等方面，我们都远超过了敌人。这次，就算分出一半的兵力去对付暴动的日本劳工，我们处于兵力上的劣势，不过，我们仍然有足够的把握获得胜利！”

“杨天奉，你有什么意见？”朱祁钰微微点了下头，显然，这个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支持他。

“陛下，我只需要一个机会！”杨天奉略微收敛了一下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如果哈烈的守军出城的话，不管是突围，还是发动进攻，第五军只需要一个机会，只要我们能够进入哈烈城，就能获得胜利！”

“你的意思是，趁敌人出城突围的机会，第五军对哈烈发动突袭？”

杨天奉点了点头。“准确地说，是偷袭。既然敌人要突围，那他们就会放弃哈烈，到时候，如果我们能够占领哈烈城，而其他部队能够挡住突围部队的话，我们就可以迫使敌人打一场野战，这正是我们所擅长的战斗，最后，消灭敌人只是迟早的事情。陛下，臣认为，这次的作战行动，以攻占哈烈为主，镇压暴乱为次。日本劳工虽然人多势众，不过也仅为一群乌合之众而已，难以成气候。祖百龄将军的步兵部队在西北征战这么多年，绝不是吃素的，只要他们能够拖住那些暴乱的日本劳工一个月，我们就足以占领哈烈，然后再回军镇压暴乱！”

“可是我们的弹药，还有作战物资怎么解决？”

杨天奉看了肖国清一眼，说道：“哈烈城内就有大量的粮草物资，而且这次作战行动以骑兵为主，对弹药的需求不是很大，两个步兵军储备的弹药坚持一个月不是问题。当然，正因为如此，哈烈的守军不大可能突围，而是对我们发动进攻，这样一来，我们更有把握将其消灭在城外！”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点头，杨天奉没有把他的战术意图直接说出来，也主要是为了避免功高震主，毕竟明军统帅是皇帝本人，而不是第五军军长。不过，朱祁钰已经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只要把敌人引诱出来打，让第五军把握住机会杀入哈烈城内，那么帖木尔帝国的军队就只能背城一战，与明军打野战。想到这里，朱祁钰笑了起来，杨天奉虽然是众多将领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不过在对战场局势的判断方面，确实比其他将领更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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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十二节 诱敌出战

日本劳工暴乱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而朱祁钰也迅速地完成新的部署。当各军官兵得知要回去镇压暴乱之时，都有点不安，毕竟哈烈城里的十多万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并没有被打垮，而是虎视眈眈地盯着明军的行动，如果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撤军的话，这不是让敌人来攻击自己吗？

在朱祁钰率领近卫军准备离开哈烈城外的营地时，他终于收到了祖百龄派人送来的消息。祖百龄在得知日本劳工暴乱的消息之后，立即就做出了部署。他将五号据点的军队迅速地调遣到了一号据点，同时从瓦刺堡垒那边调来了一支还没有完成训练练与改编的蒙古骑兵部队，加强一号据点的防御。而四号据点的步兵也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祖百龄已经派遣人员将消息送回了京城，并且将已经到达了瓦剌堡垒的第四批十五万日本劳工全都看管了起来，并且严密地封锁了消息。

收到了祖百龄的消息，朱祁钰也安心了一些，至少祖百龄的正确与及时的行动能够控制暴乱蔓延。要知道，当时已经有四批，超过七十万的日本劳工已经到达了塞外草原，如果这些劳工都参加暴乱的话，解决起来就更为麻烦了。随后，朱祁钰就率领近卫军，第九军离开了营地，前往撒马尔罕，准备先稳定住那边的十多万日本劳工，防止他们发生叛乱。而在朱祁钰率军离开之后不久，肖国清与万军平的两支步兵军也开始向撒马尔罕撤退。最后离开了哈烈城外防线的是陈豫率领地中央骑兵军团，他们的任务除了断后之外，还要负责将这边的辎重物资全都运回撒马尔罕！

不出五日，明军在哈烈城外的包围圈就完全瓦解了，整片阵地上都不见一个明帝目军人的踪影。当然，城内的帖木尔帝国地守军没有贸然出城，而是先派出了大批的探子，其中一部分探子一直尾随陈豫的中央骑兵军团。到了离哈烈有五十多里的地方，最后确认明军已经度过了阿木河之后，这才返回哈烈，将明军已经撤退的消息送了回去。显然，这对哈烈城里坚持了四个月的帖木尔帝园军人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消息。

此时，帖木尔帝国的统帅面临着一个选择，他们要么继续在哈烈守下去，要么就离开哈烈。如果守下去的话，必然会再次遭到明军的进攻。毕竟明军后方发生的日本劳工暴乱是成不了气候的，只要明军一平定了暴乱，稳定了后方，那么就会再次前来攻打哈烈城。可撤退的话，就必须要对付西面的明帝国西北军团，以及南面的明帝国蒙古军团。这两个军团的兵力都不在哈烈城守军之下，甚至战斗力远超过了哈烈城的帖木尔帝园骑兵部队，突围也不容易。显然，这个选择很难，将直接关系到帖木尔帝国的命运，不过，在这两个选项之外，帖木尔帝国的统帅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主动攻击，击溃明军，如果能够在战斗中干掉明帝国的皇帝，那么明军就将不战自败。到时候，不管明帝国的西北军团，蒙古军团有多强大，都不可能在失去了最高统帅的情况下对帖木尔帝国继续发动进攻！

北面，陈豫在率领中央骑兵军团渡过了阿木河之后，就将杨天奉，谢正卿两人叫了过来。这次，中央骑兵军团将是战役的主力，虽然皇帝保证会在最重要的时候派遣近卫军为他们提供帮助，不过陈豫并不想让近卫军也参合进来，有可能，就用中央骑兵军团解决敌人，完成歼敌的重任。

“两位，皇上对我们都极为信任，这次的任务虽然艰巨，不过相信，我们将是最后的胜利者！”陈豫看了一眼两名同僚，三人都是帝国年轻将领中的翘楚，也都是那种初生牛犊般地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们就按照计划行动吧，希望现在还不是太晚！”

三人地手握在了一起，这次的战斗必定非常的艰巨，不过，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就没有想过要后退，而站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十多万帝国军人，这些帝园军人也没有想过要放弃。

很快，留在后面的侦察骑兵送来了消息，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已经离开了哈烈城，正在向他们这边全速赶来，人数在八万到十万之间。

“也就是说，敌人还留了一手！”杨天奉冷笑了一下，“看来，敌人低估了我们的战斗力，认为我军是仓皇撤退，而且后方暴乱，军心不稳，十万人就想取得胜利？”

“不过，第五军的压力并不小！”陈豫拍了下杨天奉的肩膀，“从敌人出动的数量来看，留在哈烈的敌军大概有七万左右，是第五军的两倍！”

“人数多少，并不一定能够说明战斗力的强弱！”杨天奉冷笑了一下，然后向谢正卿看了一眼，“谢将军，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在步兵师那边，等下我带你过去。”

杨天奉点了点头，最后说道：“陈将军，两日之后，如果没有消息的话，你们就按照备用方案作战吧。”

“放心，两日内，我们不会让出城的敌人返回的，第五军背后有我盯着，不会有危险！”

杨天奉朝陈豫点了点头，策马就朝第一军步兵师的营地而去。当天下午，第五军就带着准备好的一批作战物资离开了他们设在阿木河北岸的营地，然后迅速向阿木河的下游而去。在下游大概一百五十里外有一处浅滩，可以让第五军渡河。当然，这也能够尽量地避开帖木尔帝国的侦察部队。

第五军离开之后，谢正卿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在这次的作战任务中，第一军的任务是在正面阻击敌人。现在，敌人已经被引诱了出来，明军在撤退时故意做得是仓皇而走，让敌人上了当。不过，要让敌人完全上当，就不能表现得太低劣了。怎么说，明帝国军队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就算是仓皇辙退，也会组织好断后工作的，而且会留下部队打阻击，防止被敌人追上。现在，第一军要扮演的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作为中央骑兵军团四个军（第九军也在中央骑兵军团编制内，不过，基本上是单独行动的，实际上随同陈豫作战的就三个军）中唯一一个拥有步兵部队，且具有阵地战防御能力的第一军的任务非常重要。第一军有两个步兵师，虽然此时划在这两个步兵师中的炮兵团已经跟随第十军北上。不过，在阵地战中，步兵也有着强大的防御能力。当然，没有了炮兵，步兵还有地雷，有手榴弹！

第一军的防线设在阿木河北岸，距离河岸大概有五百步左右。当然，在防线到河岸之间的这五百步地距离之内，两个步兵师的官兵将带来的数万枚地雷全都给埋了下去。本来，这些地雷是埋在哈烈城外的。在撤退的时候，就全被挖了出来，也就正好用在这里了。

第一军还有一个骑兵师，这才是第一军的精华，而谢正卿本身就是骑兵将领，所以是由他直接指挥骑兵师的。谢正卿将这个骑兵师摆在了防线的左翼。这里也是最容易被突破的地方，如果帖木尔帝国的骑兵部队突破了防线的话。那么就得由这支骑兵师将其打回去。虽然一万多名骑兵的数量确实少了一点，不过河岸边上的战场并不宽大。敌人的兵力优势很难发挥出来，所以谢正卿有很大的把握守住这条防线！

当然，第一军还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在河上那座唯一的桥梁下埋了炸药，并且派了几名水性比较好的步兵埋伏在桥下。如果最后实在是挡不住了，那么就必须要将桥炸掉，阻止敌人渡河，或者是迫使敌人涉水渡河，这样更有利于防御！

在第一军部署防线的时候，陈豫也率领他的第二军出发了。第二军没有北上，而是从来路向南而去。在到达了阿木河南面大概十五里处，遇到了在此接应的侦察部队之后，陈豫这才率领第二军向着河流上游而去。当然，在队伍的后面，一群骑兵没有忘记扫掉地下的痕迹。而这也是第二军要完成任务的必然条件！

第二军的任务是在帖木尔帝国去骑兵攻击第一军的防线时，从后面切断敌人的退路，用陈豫的话来说，就是给杨天奉打掩护，拖住敌人两日以上，让杨天奉有足够的时间去攻占哈烈城。虽然用第二军三万多骑兵去对付进攻的近十万敌人，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在送死，毕竟双方骑兵的装备差距很大，兵力仍然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不过，第二军的官兵并无丝毫担忧，从北伐到东征，再到西洋，后来再去日本，第二军几乎参加了皇帝发动的每一场对外战争，而且一直是以主力军团的身份参战的。论经验，论战斗力，以及论官兵的士气，斗志，第二军在明军中绝对算得上是最好的。当然，这也与陈豫有一定的关系，陈豫在治军方面，最重视的就是官兵的士气与斗志，他本人就是一个从不服输的将军，那他下面的士兵自然也都不会轻易的认输！

北面，在中央骑兵军团的官兵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对付帖木尔帝国的骑兵时，朱祁钰让近卫军停了下来，不过，他没有让第九军停下来。在杨天奉提出了以歼灭哈烈守军为主要任务的意见之后，朱祁钰采纳了这一意见，将战役部署重点放在了对付哈烈守军上，并且以诱敌出城进行野战为主。不过，控制好撒马尔罕的局势也是极为重要的，那边的十多万日本劳工已经出现了一些骚动，而之前留在撒马尔罕的，仅仅只有第十军的一个步兵团，以及负责看押这十多万日本劳工的三千多步兵而已。也就是说，撒马尔罕的总兵力不过五千人，如果十多万日本劳工暴乱的话，他们是控制不住的。第九军的任务就是去撒马尔罕控制局势，防止这批日本劳工暴乱！不过，近卫军的任务就不是这个了，也没有必要用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去对付暴乱吧。

很快，帝国中央骑兵军团的军官就把消息送了过来。

“现在，第一军正在部署防线，第二军与第五军都出发了，敌人距离阿木河大概还有一日的行程，陈豫将军说，他们将尽量而为，不过能不能攻占哈烈，还要看第五军的行动，现在已经与第五军失去了联系，按照计划，两日后，才会有新的消息送来！”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先让那名军官离开了，接着，他对旁边的梁岳说道：“杨天奉打仗一向很有把握，不过这次他却在没有多少把握的情况下作战，希望他不会失败吧！”

“陛下，如果陈豫他们失败了的话……”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打住了梁岳的话。“至少，还有近卫军，所以，我们得多留一手，不能一开始就把我们所有的资本都拿出来！”

梁岳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那我们近卫军的任务是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朱祁钰向南看了一眼，“今晚，让大家都好好休息，这附近不会有敌人出现，可以适当减少岗哨。明日天亮之前，我们出发。如果这次战役我们获得胜利的话，那就是一箭双雕，也将最终决定整场战争的结局！”

当天晚上，近卫军官兵也知道了要参加战斗，一个个都有点兴奋的样子，很多人甚至一夜没有睡着觉。不过，对那些老兵来说，他们却不感到兴奋，而是抓紧时间休养精神，准备应付后面的战斗。

朱祁钰这一晚也显得有点不安，这次的战役部署在很多人看来是铤而走险，甚至连他都这么认为，不过这次的冒险的回报也回很大，只要胜利，就将一举消灭帖木尔帝国最强大的军队，并且为最终的胜利打下基础。就算是失败的话，也可以退守撒马尔罕，再组织新的进攻。当然，胜败与否，现在已经不掌握在他的手里，而是掌握在帝国将士的手里了。而这也是朱祁钰第一次将战役决定权几乎全部下放给手下将领的战役，这对参战的帝国将军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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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十三节 红色的阿木河

一个平静的夜晚，这也是第一军官兵在激战之前的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很多守在防线上的官兵似乎都没有心情要睡觉一样。那些已经被提拔为军官，或者是军士的老兵正在向一些新兵讲述他们的经历，而一些性格比较孤僻的官兵则在躲到了一边，有的在哼着小曲，有的在写家书，有的在擦拭武器，还有的则干脆在闭目养神。整条战线上，除了偶尔传来的笑声之外，非常的安静，安静到连虫子鸣叫声都没有，这沙漠里，也不见得有多少昆虫。

谢正卿也睡不着，在帐蓬里呆到了下半夜的时候，他也耐不住了，叫上了几名警卫之后，谢正卿到了前面的防线上去，名义上是检查防线，实际上，他只是想消磨一下时间而已。

“将军！”

“坐下，别站起来，敌人也许就在附近！”谢正卿笑着让那名发现他的士兵坐了下来，“怎么样，睡不着？”

士兵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将军，这晚上挺冷的，大家都睡不着。”

谢正卿摸了下那士兵的的脑袋。“别凉着了，还有两个时辰就可以吃早饭了，到时候就会暖和一点的。”

士兵点了点头，拉紧了身上的毯子。沙漠里，白天热得要死，到了晚上，持别是下半夜的时候就冷得要死。还好，西征时，各军都做了充足的准备，每名官兵都领到了一条不是很厚重，不过却持别保暖的羊毛毯。这些羊毛毯都价格不菲，很多老百姓都舍不得买，也只有帝国军人才能有这样的待遇。

谢正卿蹲了下来。周围的十多名官兵纷纷向他点头致敬。其中几个老兵甚至还笑了起来，显然这些老兵对谢正卿不仅仅是尊重，更多的时候，将谢正卿当作了战友，那种可以以命相托，可以同生共死的战友。

“将军，敌人会攻击我们吗？”那士兵见到谢正卿不打算离开，也就没话找话了。

“当然会，看到那座桥了吗？那是这附近几百里之内唯一能够过河的桥，而且敌人认为我们仓皇而逃，必然会来追击我们的。不过嘛，我们可不是仓皇而逃的，而且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天亮之后，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士兵笑了起来，同时抱紧了怀里的步枪。

“将军……”

闻声，谢正卿站了起来，只见一名参谋军官跑了过来。

“将军，总算找到你了。侦察部队回来了！”

谢正卿点了点头，一边走出战壕，一边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敌人的前锋部队大概距离这里还有五十里，天亮时肯定能够到达！”

跟在谢正卿后面的警卫员一直很小心警惕，正在谢正卿要上马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股微弱的破空声。心里顿时大惊，没有多思索，他立即朝谢正卿扑了上去，然后将谢正卿压在了地上。接着几支箭矢从他地头上飞过，那名参谋军官因为及时卧倒，立即被两支箭矢射中。

“敌袭！”

警号一发出，战线上的官兵立即反应了过来。

“在那边！”随着一名士兵一喊，几名老兵已经飞一般地跃出了战壕，朝着正在向南逃跑的几个黑影追了过去。

谢正卿开始也是一惊，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他前面血泊里的那名参谋军官。“快去叫军医，妈的，去追上那几个敌人，要活的！”

等到军医把那名中箭地参谋军官送到后面的战地医院里之后，谢正卿才回到了临时设置的司令部。

“将军，敌人的前锋部队距离我们很近了，大概天亮时就能赶到，我们……”

“我知道了，就让他们来吧，开始敌人的侦察部队差点就渗透了我们的防线，李参谋帮我挡了两箭，不然的话……”谢正卿摸了下额头，强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马上去让人准备早饭，提前一个时辰开饭，让大家都吃饱点，干粮也要准备好，既然要打，那我们就跟敌人好好打上一场。西征打到现在，我们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多少，这次，就让敌人知道我们第一军的厉害！”

不多时，军医送来消息，那名参谋军官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流的血比较多，暂时昏迷过去了。谢正卿立即安排人员将受伤的参谋军官送回撒马尔罕接受更好的治疗。此时，前线上的官兵都已经警觉了起来，而那几个渗透到阿木河北岸的敌人也被抓住了。

“死了九个，抓了两个回来！”负责追捕的就是那名救了谢正卿一名的警卫，“尸体都丢到河里去了，抓回来的那两个正在审问。看样子，应该是敌人的小股侦察部队，从河里泅水过来的！”

“没有发现其他的敌人侦察部队？”

警卫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就算还有其他的侦察部队，现在肯定也跑远了！”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等审问出结果了，再来告诉我！”谢正卿点了点头，在那警卫走到营帐门边的时候，谢正卿又叫住了他，“刚才谢谢你了！”

警卫员腼腆地笑了一下就出去了，本来保护将军的安全就是他们这些警卫最重要的职责。

天亮之前，第一军的官兵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对那两名俘虏的审问也有了结果，让谢正卿感到万分惊讶的是，这次北上的敌军至少有十三万，而不是之前所判断的八万到十万！也就是说，哈烈城内的大部分帖木尔帝国的骑兵都在这边，光是前锋部队就有三万人马，而且全是精锐的骑兵部队！

听到这一消息，谢正卿也是惊讶不已。显然第一军的防线要面临更严峻的考验了。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杨天奉那边的麻烦少了很多，偷袭哈烈的成功机会大了很多。不过，没有让谢正卿考虑多久，前面就响起了枪声，战斗开始了！

战斗从一开始就很激烈。负责在北面桥头堡上阻击敌人的一个步兵团足足坚持了一个上午，没有让敌人从桥上通过。这个步兵团在桥头上部署了一个半圆型的防御阵地，五排步兵组织起来的密集火力让从桥上进攻的帖木尔骑兵几乎没有任何的机会。打到中午的时候，桥上已经堆满了尸体，甚至很多尸体直接掉到了桥下的阿木河里。河水被鲜血给染成了淡红色。最后，当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在河上架设了几座浮桥，并且有一部分骑兵开始涉水渡河的时候，守在北桥头堡的那个步兵团才撤了下来。

“一个上牛，干掉了至少五千敌人，帮我记着，战斗结束后，给那个团长记大功！”谢正卿在战线后方用望远镜观察着前面的战斗，最后，他收起了望远镜，“不过，这才仅仅是个开始，现在敌人已经控制了大桥，并且还架起了浮桥，等下的战斗才是最重要的！”

“将军，现在炸桥吗？”

“不，等一下。等到敌人前锋大部分到了北岸之后再炸桥，到时候。骑兵从侧翼冲锋，一鼓作气消灭掉北岸的敌人，先挫败敌人的锐气，等下更好打一点！”谢正卿苦笑了一下，“我去骑兵师，这边如果有什么变化再来通知我！”

其实谢正卿的准确想法是，尽量不要浪费埋在河滩上的地雷，不然的话，等到敌人的主力军团杀来的时候，恐怕他们就坚持不住了。不然的话，他应该先尽量消耗敌人的兵力，等到敌人的进攻受阻之后再率骑兵反击，而不是在敌人进攻的巅峰时让骑兵参战！

帖木尔帝国前锋骑兵的统帅大概也认为守在河对岸的那两万左右的明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让这个帖木尔帝国的将军感到更高兴的是，明军没有炮兵！明军炮兵很厉害，这是所有帖木尔帝国的官兵都知道的，而这里竟然没有明军的炮兵，挡住他们去路的只是步兵而已！显然，这个将军更确信明军是仓皇而逃了，如果这是个伏击圈的话，那就应该留下炮兵来，而不是仅仅只留下步兵！

随着越来越多的敌人到达阿木河的北岸，防线上的明军官兵也显得有点紧张了。他们手里的步枪射程只有三百步，这虽然足以迫使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不敢靠近用弓箭进行攻击，不过，敌人仍然可以在河滩上集结，可以在进攻之前避免遭到明军步枪火力的打击。当初，谢正卿要步兵在距离河岸五百步的地方建立防线，这就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这时候，很多官兵也在抱怨，如果能够将防线压上去两百步的话，敌人根本就无法渡河！当然，抱怨归抱怨，战斗还是得打下去的。

当两万多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到达阿木河北岸的时候，突然大地一震，接着那座架设在阿木河上的木桥被炸上了天，桥上的一百多骑兵全部被炸飞了。埋设在桥下的几百斤炸药的威力是非常巨大的，当硝烟散去的时候，整座大桥就只剩下了南被河岸上的那部分，而下面的阿木河水面上多出了很多碎木块，还有不少的尸体。不过，正在渡河的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另外那几座浮桥也没有受到影响，仍然有大量的骑兵正在登上阿木河的北岸。

战场西面，已经到达了骑兵师阵地的谢正卿也看到了冲上天空的浓烟。骑兵师埋伏在两座山丘之间，而这两座山丘正好挡住了敌人的视线，所以并没有被帖木儿帝国的骑兵发现。一万多骑兵官兵都显得有点紧张，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不安的踢着马蹄。

谢正卿戴上了头盔，向整齐列阵的骑兵官兵看了一眼，然后就将前排的军官都叫了过来。

“等下进攻的时候，必须让部队更为紧密，千万不要冲入了地雷阵，明白吗？”

军官们都点了点头，他们当然知道，如果不小心冲进了地雷阵，不但会让自己遭受无辜的损失，而且还会让敌人产生警觉。

“好了，大家都跟我上，帝国必胜！”

“帝国必胜！”

当一万多骑兵突然从西面杀了过来的时候，战场上的明军顿时士气高涨，而那两万多还在河滩上列阵的帖木尔骑兵立即大惊不已，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这里防御的还有明帝国的骑兵。当然，他们也不可能知道，第一军是明帝国第一个混成军，不但有步兵，还有强悍的骑兵！

“保持好距离，别分散！”谢正卿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面，跟在他身后的警卫官兵都急了起来。

没等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反应过来，调整好防线，一万多骑兵排列成的长蛇型队列已经迎面杀来。与当初西北军团采取的战术一样，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负责撕开敌人的阵地，而紧随其后的骑兵分成了里外两层，外面的负责砍杀，扩大突破点，而里面没有机会用刀砍杀的骑兵则负责投掷手榴弹，当然都是向两侧投掷。

第一轮冲击之后，谢正卿被几个警卫死命给拉住了，这些警卫开始就已经吓了一身冷汗出来，皇帝是下了死命令的，如果将军有所闪失，那么负责保护其安全的警卫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他们可不想再让谢正卿去冒险了，这太不值得了。当然，警卫员是拉不住其他骑兵的。

三轮冲击下来，阿木河北岸的两万多帖木尔骑兵几乎全军覆没。本来河岸地带就很狭窄，而且这些骑兵都在准备冲击明军步兵阵地，即没有防御，也没有任何的转圜空间。大部分都在第一轮冲击的时候被砍死，或者是炸死了，而且其中不少是被逼到河里给淹死的。

当谢正卿来到河滩上的时候，骑兵部队的官兵正在打扫战场，将那些受伤的，却没有任何投降动作的敌人给解决掉。河滩上的鲜血很快就流入了阿木河，把整河水染成了鲜红色。谢正卿向河对岸惊慌失措的帖木尔帝国的将军看了一眼，然后冷笑了起来。这个下马威已经足够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干掉了两万多敌人，恐怕那些帖木尔帝国的将领再也不敢小看第一军的战斗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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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十四节 牺牲的价值

阿木河会战非常有名，这是明车为数不多的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打的大规模会战。特别是在东征之后，明军基本上都尽量在兵力占优势的情况之下，才会与敌人打大规模会战，特别是直接关系到整场战争胜败的会战。显然，阿木河会战就直接关系到了整个西征的胜败，而在没有绝对必要的情况之下，明军绝不会在处于兵力劣势的情况之下，与敌人打这种生死攸关的会战！

正因为这个原因，阿木河会战在历史上是很有名的，数百年之后，“阿穆河”这个名字还被用来命名了一级先进的潜艇。当然，这已经是数百年之后的事情了。在当时，负责正面阻击的第一军，三万余官兵，要在大概十五里的防线上对付十多万帖木尔帝国的骑兵，而且还没有炮兵的支援，可想而知，这场战斗打得有多么的艰难。

歼灭帖木尔前锋骑兵只花了半日的时间，在傍晚之前，河滩上的近两万具尸体都被明军给抛到了阿木河里，整条河都被染成了深红色，甚至在下游一百多里的地方，河水都是红色的！明军也确实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些敌人的尸体，他们也不可能将精力发到这上面，因为敌人的主力军团就将到达，保存好每一分力气，才能抵挡敌人的进攻。如果不是这些尸体在战场上将阻碍骑兵的行动，谢正卿甚至不会让人去把尸体抛进河里！

正如谢正卿在战斗开始的时候断言，这也仅仅是个开始而已。歼灭两万多敌人的前锋部队，对双方的兵力对比并无太大的改变。虽然这已经达到了提高明军士气，挫败敌人锐气的目的，不过对第一军的官兵来讲，真正的战斗，从当天傍晚才开始！

在落日的余辉下，帖木尔帝国的十万骑兵到达了阿木河的南岸。这十万敌人并没有做停留与休息，而是立即开始了进攻。当时，河上的那几座浮桥已经被明军给烧掉了，不过新架设起来的浮桥很快就让帖木尔帝国的骑兵找到了渡河地办法。第一军的步兵在河滩上进行了阻击，不过阿木河的河面并不是很宽，当大量弓箭手出现在南岸。并且开始用箭雨掩护渡河部队之后，明军步兵撤回到了防线上。

天黑下来的时候，河对岸出现了数万支火把，不过明军的阵地上却是漆黑一片。敌人点起的火把足以将整个战场照亮了，而且天上没有一片阴云，月光与星光也照亮了整个战场。当明军官兵在阵地上草草吃了点热食的时候，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已经开始在北岸集结，准备向明军阵地发动进攻。

后方的观察阵地上，谢正卿一边咬着一条烤羊腿，一边向南看去。“看样子，敌人会在今天晚上发动持续进攻，他们肯定认为我们是断后的部队，并不知道第二军已经绕到他们后面去了，而且想尽快赶上我们撤退的部队！”

“将军，那我们今天晚上就要与敌人决战了！”

谢正卿点了点头。“也好，如果敌人发现我们只是一支阻击部队，而且我们的目的是要彻底消灭他们的话，恐怕他们就不会卖命的进攻了。等到他们欲罢不能的时候，那我们就看第二军的表演吧！”

参谋军官笑了起来。不过笑得有点苦涩，在没有炮兵的支援下。仅靠两万步兵，以及一万多点的骑兵，有可能挡住十万敌人的骑兵吗？

“让各部队多准备点弹药，敌人大概还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准备，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多运点弹药到前线阵地上去！”谢正卿丢掉了手里的羊骨头，“如果陈豫将军的行动没有遇到麻烦的话，那么明天一早，第二军就会赶回来，我们必须要坚持到明天早上！”

阵地上的明军官兵都很积极，在得到命令之后，各个营都派了一个连回去运弹药。虽然没有炮兵，不过第一军准备的弹药是很充足的，在撤退的时候，第十军与第十一军都将多余的弹药留了下来，其中最丰富的就是手榴弹。而为了加强防线，能够充分的利用其每一名军人的战斗力，在部署防线的时候，谢正卿采纳了参谋军官提出的办法，以营为单位，每个营负责大概半里宽的防线，并且每个步兵师都留下一个团的兵力作为预备队。在经过了白天的战斗之后，明军官兵已经重新树立起了信心，他们只用了极小的代价就消灭了两万多敌人。特别是在桥头堡的阻击战中，一个步兵团，竟然挡住了敌人的十多次攻击，歼灭敌人五千多人，自己却无一伤亡。仅这一点，就让很多步兵坚信，他们有能力在设置好了的防御阵地上挡住敌人的进攻！

谢正卿观察了一阵，又把步兵防线的指挥工作交给了军参谋长，自己则去了骑兵师，要想坚持到天亮，那就必须得把骑兵师的战斗力完全发挥出来。反正只是拖时间，拖到第二军返回战场，再与第二军夹击敌人，胜利的可能性就要大得多，那么，在晚上的战斗中，就必须要尽量的拖延敌人的进攻速度，而骑兵师的冲击，将是关键中的关键。当然，对于谢正卿这个骑兵将领来说，他很清楚该在什么时候将骑兵投入战斗，才能够收到最好的效果！

当明军防线上的官兵都准备好了充足的弹药，几乎每个人都领到了五枚以上的手榴弹的时候，在河滩上集结的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也开始进攻了。之前，为了避免遭到明军步枪火力的打击，这些帖木尔帝国的骑兵都在距离明军防线三百步外的河滩上活动。也正是如此，他们并不知道，在明军阵地前两百五十步到三百步的距离之内，还埋设了大量的地雷，而这些地雷，绝对要比明军的步枪子弹更为可怕！

当五个骑兵方阵，上万的敌人骑兵朝着明军防线上冲过来的时候，阵地上的明军步兵都有点紧张，毕竟第一军的很多步兵之前都只在日本地区参加过作战行动。而日本叛军当时是没有骑兵部队的。这些步兵并不知道，一支纪律严密，且有阵地掩护的步兵是骑兵的最大克星，特刚且对冲锋的骑兵来说，防御严密的步兵几乎是无法被其攻破的！当然，紧张归紧张，那些步兵部队的军官都是老兵了，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该怎么作战！

当第一枚地雷炸响的时候，双方都是一惊，接着越来越多的地雷爆炸了。这下，明军官兵们立即兴奋了起来，很多士兵甚至从战壕里爬了起来，要看看那些敌人是怎么被地雷给炸死的！

“回到战线上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位置！”防线上的军官几乎同时，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光是高兴，光是兴奋是无法战胜敌人的，而且地雷阵也不可能挡住所有的敌人。

步兵迅速地回到了战壕里，并且排列成了整齐的防线。动作快的，已经把子弹推进了枪膛。当那些被地雷炸得东倒西歪的帖木尔骑兵进入到了步枪的最佳射程内的时候，防线上的明军开火了。如同暴风雨一般的弹雨将侥幸穿过了地雷阵的帖木尔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打成了马蜂窝，这一轮进攻，帖木尔骑兵几乎没有任何的收获，反而损失了一万多谢正卿在山丘上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他只是冷笑了一下。当然，这离胜利还有很远，而且敌人已经知道了明军防线前面的地雷阵，那么后面的进攻就会更加小心！

“将军，敌人的步兵！”

谢正卿也看到了，在河滩上，两万多骑兵转变成了步兵，并且开始排列成步兵方阵，准备用步兵来扫雷！谢正卿也长叹了一声，如果有一个炮兵团的话，那这两万多敌人肯定完蛋了，步兵的进攻速度慢，是炮兵的最佳打击目标，不过，第一军没有炮兵支援，如果有炮兵的话，也不会让敌人轻易的到达阿木河的北岸了！

步枪子弹对付有重盾保护的步兵效果很差，至少要在五十步的距离之内才能射穿那些表面裹了一层铜皮或者铁皮的盾牌。而此时，在敌人步兵后面，还跟了很多的弓箭手，在步兵的掩护下，明军防线上的官兵根本就无法打击那些弓箭手，而当箭雨落下的时候，明军不得不隐蔽在战壕里面，以免遭到不必要的伤亡。河滩上，两万多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也在做着准备。显然，帖木尔帝国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他们没有明军那么好的装备，不过他们却在常年的扩张战争中积累了丰厚的战斗经验，并且各兵种之间的配合非常严密，比那些叛乱的日本军队要优秀得多！

谢正卿咬了咬牙，说道：“骑兵准备，现在需要我们上场了！”

当骑兵师从侧翼发动冲击的时候，遭到了帖木尔帝国骑兵的顽强抵抗。显然，这次帖木尔帝国的统帅已经吸取了前锋部队的教训，在其组织进攻的同时，还留下了一支大概一万人的骑兵在其左翼，应付明军骑兵的攻击。

谢正卿之前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一直忍着没有让骑兵出动，可现在他没有了选择，步兵防线已经摇摇欲坠，就算是拼命，也要把敌人的这轮进攻打下去，拖得了一刻算一刻！当然，一万多明军骑兵的冲击力也绝对不差，如果单论骑兵的战斗力，明帝国的骑兵绝对在帖木尔骑兵冲入敌阵之后，谢正卿几乎没有想过要保护好自己，而是在拼命的挥动着手上的战刀，砍掉一个敌人就不亏本，砍掉两个就赚了。这几乎是所有第一军骑兵的想法，而能够让他们这么想的根本原因是，他们相信自己身上的铠甲足以挡住敌人手里的利剑！谢正卿的铠甲确实起到了这一效果，当他杀透了敌人的阵地时，至少被敌人砍中了十几刀，不过那套专为骑兵将领提供的铠甲保住了他的性命，只有几处小伤而已，并不足以让他放弃战斗。不过，其他的明军骑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骑兵将领的铠甲都是特制的，不过普通骑兵的铠甲却是大规模制造的，虽然这也要比帖木尔骑兵身上的那些皮夹，以及金属甲坚硬很多，不过却不足以抵挡敌人手里的利剑！

一轮冲击下来，骑兵师就已经伤亡过半，而且很多伤员都是勉强提着一口气杀了出来的，这些人都需要治疗。谢正卿也是大惊不已，显然帖木尔帝国的骑兵能够纵横数十年，也有其厉害之处，而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部队。不过，这一轮冲击也足够了，骑兵师不但干掉了数千敌人，而且还完全打乱了敌人的进攻部署，在冲过其弓箭手的阵地时，连带着消灭了大量的弓箭手，让在前面进攻的步兵失去了支撑，立即就被明军防线上的步枪子弹给打了回去，而在河滩上的帖木尔骑兵也因为受到了明军骑兵的阻挡，没有能够及时的投入战斗，等到他们整顿好队列的时候，开始冲上去的步兵已经被赶了回来！

“把伤员送到后面的医院去，其他人，跟我返回出发地！”谢正卿擦掉了盔甲上的鲜血，“步兵重新组织防线，看样子，今天晚上是够热闹的！”

活下来的骑兵都笑了起来。这一晚也确实够热闹的。第一军的骑兵师先后发动了四次冲击，虽然每一次他们遇到的阻力都要比前一次大得多，不过他们一直没有停止行动，到天快亮的时候，一万多骑兵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还呆在马上，而且几乎个个带伤。这一晚，帖木尔帝国的军队组织了六次进攻，规模最大的一次进攻，甚至突破了明军步兵的前两条防线，在最后一条防线前才被挡了下来，而且两个团的预备队也在下半夜投入了战斗。两万多步兵在天亮之前也已经伤亡过半，很多伤员在处理了伤口之后，都回到了防线上来！

这一夜的战斗，帖木尔帝国军队也损失了近四万人，大量的伤员被撤到了南岸去，不过他们仍然没有放弃进攻。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再次集结了起来，准备向明军阵地再次发动攻击，将这条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彻底的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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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十五节 刺刀见红

南面，陈豫率领的第二军在战场东面绕了很大个圈子，除了休息一夜之外，几乎全是在快速行军。虽然，陈豫对第一军的战况并不是了解，不过他可以猜测，帖木尔帝国十万骑兵进攻第一军的防线，在没有火炮支援的情况下，第一军能够坚持多久？

“还有多远？”沙漠里，行军极容易迷路，就算是本地人，都很少进入沙漠。陈豫也有点犯迷糊了，第二军在出发的时候只带了三天的饮水，如果迷路了的话，后果将非常严重。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天亮后才能赶到！”

陈豫向启明星的方向看了一眼。“让大家都做好战斗准备，现在我们距离敌人已经不远了，随时有可能发生战斗，应该是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而不是我们！”

第二军在到达了地图上所标示的转向点之后，就一直在向北运动。当初，为了避免被敌人的侦察部队发现，第二军绕的圈子很大，现在陈豫有点后悔了，因为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出现敌人的影子，甚至连那些经常在这附近出现的商人也不见了踪影。如果缩短迂回线路的话，那就能够在夜晚发动攻击，借着夜色的掩护，更能够让敌人在受到打击的时候陷入混乱之中。陈豫并没有想过能够全歼敌人，而且按照作战计划第二军与第一军的任务也不是全歼敌人，而是击溃敌人的追击部队，迫使其返回哈烈城，然后在第五军占领了哈烈城的情况下里外夹击，将这股敌人消灭掉！

半个时辰后，前出的侦察部队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一条让陈豫惊讶不已的消息。

“你是说，进攻第一军的帖木尔骑兵数量在十万以上？”

侦察兵喝了口水，赶紧说道：“大概有十三万人马左右，第一军在上午击溃了他们的前锋部队，消灭了两万多敌人，昨天夜里，敌人主力部队连番进攻。第一军伤亡非常惨重，现在大部分敌人都已经到了北岸，只有一些辎重，伤员没有运过去！”

“现在我们距离战场还有多远？”陈豫咬了咬牙，这要比他预料的还要麻烦，整整多出了好几万人来，这不是小麻烦。

“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天快亮了，如果我们全速前进的话，应该在黎明后赶到战场！”

“立即通知各部队，全速前进。按照计划突击敌人后方营地，烧毁辎重物资……”陈豫略微停顿了一下，“拒不投降者，杀！”

当第二军的官兵得知第一军已经在防线这阻挡十多万敌人整整一日，伤亡非常惨重的消息后，所有人都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然后按照之前部署的，第二军的三个骑兵师，以及军直属的骑兵团都按照团或者是营一级的规模。在数里宽的沙漠里排列成了一道宽大的冲锋线。陈豫没有想过要用手榴弹来战斗，既然是骑兵之间的战斗，而且，他们还是突袭敌人，那就应该用骑兵的方式来消灭敌人！

第一军的官兵确实已经在做最后的抵抗了。谢正卿没有让剩余的一千多骑兵再次发动进攻，不管怎么说，也得给第一军的骑兵师留点种子吧，如果所有骑兵都拼光了，那骑兵师就完蛋了。他还让步兵开始收缩防线，既然敌人大部分兵力已经渡河成功，而且防线外面的地雷也被敌人给扫得差不多了，那就只能尽量收缩防线，增加防线上的兵力密度，以此增强步枪的火力密度，争取在最后的时刻能够拖住敌人！

“预备队都上去了吧？”谢正卿摘下了头盔，“那好，我们也上吧，看样子，陈豫将军的第二军遇到了点麻烦，不然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我们必须要挡住敌人，就算第一军拼光了，也要在这里挡住敌人！”

“将军，让我带骑兵再冲一次！”

“不行！”谢正卿非常迅速地否定了骑兵师师长的要求，“现在，你的任务是带着伤员尽快撤退，尽快将伤员送到撒马尔罕去，你要负责几千名伤员的安全，明白吗？”

“将军！”那名师长几乎要哭起来了。

“啰嗦什么，快给我滚！”谢正卿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不过他最后忍住了，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名准将师长，然后转身对旁边的警卫营营长说道，“立即让警卫营集合，虽然皇上给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我的安全，不过，作为第一军军长，应该与第一军共存亡，你们也是第一军的官兵，那么就用你们的行动，来保护第一军，保护我吧！”

当谢正卿带着警卫营赶到前线战场上的时候，第一军剩余的步兵已经退到了最后一道防线上，也就是在阿木河北岸的道路末端，两座小山丘之间的隘口处。虽然两翼的步兵在山丘上设置了新的防线，并且依靠地形暂时挡住了敌人的进攻，不过在隘口处，五千多名步兵排列成的战线正在受到敌人最为猛烈的冲击。很多士兵都是伤员，裹在身上的绷带上的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步枪声此起彼伏，就算是在这最为艰难的时候，步兵仍然没有忘记作战教条，严格的按照军官的命令一排排的发射着子弹，阻挡着敌人骑兵的进攻。

密集的弹雨打退了敌人的又一次进攻，明军阵地前多出了上千具尸体，一些倒在血泊中的战马还在努力的挣扎着，想站起来，只是它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再站起来了，铅制的子弹撕裂了战马的肌肉，击碎了战马的骨头，每挣扎一下，战马就发出一阵悲惨的，临死之前绝望的嘶鸣声。

“警卫营立即加强步兵防线，所有重伤员撤出战线！”

明军官兵一惊，等他们回过头来的时候，谢正卿已经率领警卫营赶到了战线后方。

“将军，你不该到这里来！”在这条防线上指挥作战的第二师师长立即跑了过来，“我们能够守住，将军，你应该去撒马尔罕！”

“我应该去哪，是我来决定的！”谢正卿只看了一眼那名步兵师师长，“立即把防线上的重伤员撤下来，等下由骑兵部队将其送到撒马尔罕去！”

“将军，我们这里没有重伤员！”那师长朝右边看了一眼，“每一个战士都是战斗到最后一刻才离开战场的。而且，他们不是牺牲了，他们是永远的留在了战场上，这是每一个帝国军人最好的归宿！”

谢正卿一看到那边整齐堆放着的明军官兵尸体，心里也是一震，这些官兵都是在负伤后坚持作战的，其中有的并不是被敌人打死的，而是在重伤情况之下没有及时救治而牺牲的，他们并没有在战场上需要他们的时候离开！

“将军，你应该回到撒马尔罕去，皇上说过……”

“够了。我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哪儿都不会去了！”谢正卿拍了下那名师长的肩膀，“重新组织好防线，看样子，这次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调整的机会，他们的骑兵又组织好了，让大家都准备作战吧，统一听我的命令！”等到步兵师师长不甘心地走开后，谢正卿把警卫营的营长叫了过来，然后吩咐了一番，这才带着几名没有跟随骑兵撤退的参谋军官来到了战线后方。

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也打疯了，对付明军这条防线，他们整整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损失了数万人，结果还没有取得胜利。显然，这对帖木尔帝国的骑兵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侮辱。在帖木尔的时代，他们可是整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几乎没有一个国家的军队能够在战场上挡住他们的进攻。而现在，区区两万明军步兵，竟然在这里挡住了他们的进攻，而且还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打到这一步，他们也不会停下来，能够结束战斗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双方中倒下一方，让另外一方获得胜利，没有半点妥协地余地！

“五连击战线，等下听我命令开火！”谢正卿虽然不是正统的步兵将领，不过在军事学院深造的时候，他对这种步兵最为基本的战术还是非常了解的，这是为了发挥步枪火力的最为简单，也最为有效的战术。

第一军的官兵见到军长亲自在指挥他们作战，立即抖擞起精神，迅速的排列成了五排，每一排大概有一千多名步兵，而排与排之间的间隔正好一支步枪的长度，按照最基本的战术，在作战的时候，以排为单位，各排轮流射击，装填，这样就可以做到在整条战线上构成不间断的火力网。

“上刺刀！”谢正卿拔出了战刀。

士兵们先是一愣，不过马上都拔出了别在腰间的刺刀。以往，步兵用的火枪在装上刺刀之后就无法射击了，不过现在的步枪做过了改进，刺刀基本上是套在枪管上面的，所以在装上刺刀之后，仍然可以正常射击。这时候，对面的敌人骑兵也开始运动了起来，向着明军这条摇摇欲坠的防线冲了过来。

“稳住，稳住，听我命令！”

敌人越来越近了，数千匹战马一起奔跑起来的时候，大地都在震动。步兵们已经端起了步枪，不过谢正卿并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

“稳住，不要开火，稳住，听我命令！”谢正卿也策马在防线后面跑动了起来，“所有人都要稳住，等下听我命令！”

敌人的骑兵己经越过了三百步的火力线，两百五十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开火，开火！”

精神高度紧张的步兵迅速的扣下了扳机，所有的步兵都在这一瞬间射出了步枪里的子弹，密集的弹雨迅速地撕裂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敌人的躯体，而后面的那些敌人骑兵也被倒下的同伴阻挡，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步兵，上，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明军步兵竟然顶着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冲了上去。不过，他们进攻的时机非常恰当，也就在帖木尔帝国的骑兵还来不及重新组织好的时候，明军步兵已经杀了上来，然后以十人为一班的用刺刀解决着那些仍然在挣扎着的敌人。

明军步兵平时的训练中，射击训练其实只是很小一部分，更多的是格斗训练，体能训练，以及拼刺刀的训练。在作战时，步兵部队最小的规模就是排，一个排三十多名步兵，能够形成最小的火力单位。不过，在冲锋的时候，最小的规模就变成了班，一个班十名步兵，就是十把刺刀，当十把刺刀同时刺出的时候，就是十把短矛在同时攻击，装上了刺刀的步枪要比以往明军部队装备的矛短一点，不过也要比敌人骑兵手里的战刀更长，能够在敌人战刀的威胁范围之外发动攻击！

“迅速解决战斗，回到战线上去！”

当明军防线上多出了几千具尸体的时候，五千多名步兵回到了防线上。谢正卿也松了口气，这一次短距离的反击，已经足以震慑住敌人了，让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再也不敢小看明军步兵白刃战的能力。这时候，撤下来的明军官兵也都敬佩的看着他们的军长，很多身上沾满了敌人鲜血的步兵都笑了起来，打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尝到敌人鲜血的滋味了！

帖木尔帝国的统帅被激怒了，他是眼睁睁地看着几千手下被明军用刺刀钉死在地上的，而且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这简直是一场屠杀，单方面的屠杀！不过，经过这一轮战斗，帖木尔帝国的统帅也冷静了下来，别看明军就那么几千人，可真要打败这几千人，绝不是容易的事情！

“让步兵抓紧时间休息，不过要随时准备作战，我们的弹药还有多少？”谢正卿接过了参谋军官递来的水壶，“开始这一击，已经把敌人吓住了，不过还不够，他们还会进攻的，而且是更猛烈的进攻！”

“将军……”这时候，一名参谋军官从后面跑了上来。

“怎么，骑兵都撤走了？”

“都撤走了，不过，他们留下了一些装备，说对我们很有用。”那名参谋军官把一支短铳拿了出来。“后面还有很多，我已经安排运上来了，等下每人带上几支，肯定能够让敌人大吃一惊的！”

谢正卿一愣，立即笑了起来。短铳是骑兵的标准装备，以前没有提供给步兵使用，不过嘛，步兵用起来肯定也能将其威力发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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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十六节 全歼强敌

打到这一步，双方几乎都疯狂了，从将领到普通的士兵，双方都的共同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对手！跟明军打了半天的消耗战，帖木尔帝国的统帅也认识到了明军打阵地战的厉害之处。当年在瓦刺军营，他们就与明军步兵打过一场阵地战，损失极为惨重。不过，在今日之前，帖木尔帝国的统帅一直认为最可怕的是明军的炮兵，不过，现在他们知道，最可怕的，其实是明军的步兵。没有步兵的掩护，炮兵什么都不是，而没有炮兵的支援，步兵仍然能够作战，而且战斗力并不会减弱！

谢正卿安排警卫营，以最快的速度将骑兵留下的短铳都运到了前线阵地上来。让谢正卿有点惊讶的，这些短铳都是装填好了的，显然那些骑兵在撤退的时候，没有忘记为战斗做最后一份贡献。接着，谢正卿就让人把短铳送给了防线上的步兵，每名步兵至少领到了两把短铳。虽然，这些步兵都是第一次使用短铳，不过，短铳在原理上与火枪是差不多的，在警卫营官兵的教导下，几千名步兵很快就知道应该怎么使用这种武器了。

“将军，敌人开始行动了！”

谢正卿把两把短铳别在了腰间，当他向南面看去的时候，这才发现，数万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已经在阵地前沿排列整齐，仿佛要发动进攻一样。

“敌人是不是疯了，这隘口只能容纳几千人作战，他们几万人冲上来，那不是让我们宰割吗？”

谢正卿微微皱了下眉毛，迅速地向两侧的山丘看了一眼。“两翼阵地上有多少人？”

“不到两千人。”

谢正卿一愣，立即明白了。“敌人要从两翼进攻，中间只是牵制，立即让警卫营去加强两翼阵地，看样子，我们会被敌人围死在这里！”

“将军，你快看，敌人的骑兵朝西面去了！”

“那是去包抄我们的。现在我们后面的伤员都撤走了吗？营地里还有什么人员？”

“全都撤走了，营地里是空的，多余的粮草，弹药都被运走了！”

“那就好，抽调一千人到后面部署阵地，敌人要绕到我们背后的话，至少也得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尽快在后面挖好战壕，设置好防线！”

“将军，我们不撤吗？”

谢正卿看了一眼那名参谋军官，说道：“陈将军给我们的任务是死守，与第二军配合歼敌，如果我们撤退的话，还能挡住敌人吗？”

参谋军官苦笑了一下，打到这个地步了，军长还没有忘记最初的任务，如果第一军能够幸存下来的话，那就已经是万幸了，竟然还在想着要完成任务。不过，参谋的想法归想法，指挥第一军作战的是谢正卿，而不是其他人。

突然，整个战场上安静了下来。不但是南面的帖木尔骑兵停止了活动，就连明军阵地上的官兵也都停下了脚步。

“什么声音？”谢正卿也感觉到大地在微微的震动着。

“骑兵，肯定是骑兵。”参谋军官迅速的向南面敌人地方向看了一眼，“不是敌人的骑兵。很远，大概还在河对岸，越来越近了！”

谢正卿一惊，立即朝旁边的山丘上跑去，当他看到阿木河对面沙漠里扬起的滚滚烟尘时，立即笑了起来。

那名参谋军官也迅速的跟了上来。“将军，是我们的人，对，是我们的骑兵！”

杀过来的正是陈豫的第二军，而冲在第二军最前面的正是陈豫本人，他身后那面帅旗非常的明显，在谢正卿看来，恐怕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要比陈豫的帅旗更为美妙了。

“第二军全体官兵，为第一军的兄弟复仇！”陈豫远远的也看到了北面的情况，几乎所有的帖木尔军队都已经到了阿木河北岸，留在南岸的只是一些辎重物资，以及没有来得及救治的伤员。

“帝国必胜！”

“帝国必胜！”第一军阵地上的步兵也如同狼嚎一般地吼了起来。

“上刺刀，准备战斗，配合第二军，全歼敌人！”谢正卿大概忘记了，现在第一军还在战斗的官兵只有七千多人，在正面防线上的步兵不过五千人，而对面的敌人有数万人之多！

第二军的进攻非常有章法，而且几乎没有让陈豫来指挥。从第二军建军以来，陈豫就是第二军的军长，而且经历了这么多次大战之后，第二军的伤亡是明帝国各主力军中最少的，成军以来，第二军的减员率不到两成。本来有很多老兵有机会晋升，去其他部队当军官的，不过他们都放弃了，几乎全都留在了第二军。也就是说，绝大部分官兵都是老兵，而且都非常熟悉陈豫的战术与指挥方式。只要战斗一打响，陈豫几乎不用担心部队会乱套，各个部队的指挥官都会按照战前的部署作战，就连低级军官都非常明确在战场上应该做什么事，以及在战斗出现变化的时候，军长会怎么考虑，而他们应该怎么行动才能够配合军长。这些，绝不是一般的部队所能够做到的，仅凭这一点，第二军都绝对是明军中最厉害的作战部队，其战斗力绝不在近卫军之下！

当南岸的辎重物资被点着的时候，帖木尔帝国的骑兵也惊呆了，或者说，当明军骑兵突然从南面杀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惊呆了。虽然已经有一部分帖木尔帝国的骑兵迅速的回到了阿木河的南岸，准备控制河滩阵地，好让更多的部队顺利返回南岸。不过，这股骑兵还没有站稳脚跟，陈豫率领的一个骑兵师就如同旋风一般的杀了过来，迅速地击溃了来到阿木河南岸的敌人，并且控制了浮桥周围的河滩。

摆在帖木尔帝国骑兵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必须要向北进攻，突破明军步兵的防线，然后从其他地方突围。此时，帖木尔帝国的统帅也早就把追击明军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既然在阿木河南岸出现了明军的主力骑兵部队。那么明军就绝不是仓皇撤退，这是个陷阱。一个早就设好了的陷阱！现在，轮到帖木尔帝国的骑兵要仓皇撤退了，可要想在毫无组织的情况下突破明军防线，有那么容易吗？

随着步兵的压近，帖木尔帝国数万骑兵只能向河滩附近撤退，慌乱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踩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推到了河里去，被急流给卷走。数里长的河滩上，数万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就如同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来，局面也完全失去了控制，不要说进攻，就连防御都难以办到。

“向浮桥方向推进，掩护第二军渡河！”谢正卿没有昏头，在这紧要关头，第二军迅速渡河是最为重要的。

五千步兵阻止起来的锋线虽然推进速度不快，不过却极为犀利。在距离其一百步之内的所有目标都在步枪子弹的绝对杀伤范围之内。在这个距离上，任何铠甲都难以抵挡子弹的攻击，之前明帝国的步枪设计师甚至做过测试，在一百步的距离之内，就连明军骑兵的铠甲都难以抵挡子弹的攻击。那么，帖木尔骑兵身上的那一层皮甲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呢？

当步兵逐步推进到浮桥附近的时候，立即由攻击队列转变为防御阵型。而南岸的第二军官兵在扫荡了河滩上的敌人之后，也迅速的从步兵控制的两座浮桥上冲了过来。双方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这是一支军队，而不是两个军的部队在配合作战一样。

“谢将军，你们辛苦了！”陈豫第一个冲了过来，他边说着，边朝旁边的军官点了点头，“你们继续进攻，消灭敌人之前，别回来找我！”

谢正卿迎了过去。“陈将军，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你们的骑兵师呢？”

谢正卿一愣，然后尴尬地笑了起来。“骑兵掩护伤员撤往撒马尔罕去了，现在第一军就这么多人！”

陈豫举目一看，心里顿时不是滋味，第一军三万多人，打到只剩下了几千人，显然，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如果能够在天亮之前赶到战场的话，那么第一军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不会有那么多的帝国军人牺牲在这里！

“陈将军，现在我们还是先把敌人消灭掉，再说其他的事情吧！”

谢正卿好像麻木了一样，反而没有那么的忧虑。

陈豫点了点头。“你们守在这里，想办法占领另外几座浮桥，不要让敌人逃到南面去，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两支部队的配合非常的默契，不到半个时辰，第一军步兵就将河上的五座浮桥都控制了起来，而趁此机会逃到河南岸去的帖木尔骑兵也被第二军正在准备渡河的部队给消灭掉了。当第二军三万多骑兵先后从五座浮桥上来到了阿木河北岸，然后按照团，营级别的规模投入了战斗。

本来，在骑兵之间的战斗中，规模越大越好，如果规模骑兵部队的规模太小的话，很容易被敌人给吃掉。不过，现在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基本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一点组织，更谈不上什么规模。第二军一共有三个骑兵师，每师三个团，每团三营，外加师直属骑兵营，以及军直属骑兵团，警卫营，通信侦察营，一共能够投入战斗的骑兵营达到了三十四个。而这三十四个骑兵营就如同三十四吧锋利的尖刀一样，刺入了敌人的躯体，一块块的把敌人身上的肉给割了下来，然后粉碎掉。

战斗打到快要到中午的时候，残余的帖木尔骑兵终于放弃了向南岸突围的念头，这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帖木尔骑兵分成小股，开始向北面，西面，东面突围。这也算是一种突围战术吧，大凡游牧民族的骑兵部队，在打不过敌人的时候，都会采取这种分散突围的办法，而不是如同明军的骑兵部队一样，就算是在突围的时候，都要讲求纪律性，而不是分散行动，任何擅自脱离战斗队列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罚，很多时候，为了严正军纪，那些逃兵甚至会被斩首！

当战场北面也突然腾起了烟尘的时候，明军官兵心里都紧张了起来，因为在那个方向上，不应该出现明军的部队。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则兴奋了起来，因为在之前，有一股他们的部队从西面绕了过去，按照计划，这支部队应该从明军步兵防线的北面进攻，所以，他们都认为，从北面杀来的正是那支迂回的骑兵。也正是这样，原本准备分散突围的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停了下来，然后开始集结，准备与明军决一死战！

结果，完全出乎双方的预料，当双方官兵都看清楚了那支军队的帅旗时，双方官兵的态度立即调换了位置。那是皇帝的帅旗，而且杀来的是近卫军，明帝国最强大的军队，也是明帝国最强大的骑兵部队！

冲在近卫军最前面的正是梁岳，他一马当先的冲上了开始第一军步兵防线左面的山丘，然后将一颗人头提了起来。

“皇上有令，投降者不杀，顽抗到底者，杀无赦！”

一名明军军官迅速的翻译了梁岳的话，接着战场上的帖木尔帝国的骑兵都惊呆了，梁岳手上提着的正是那支迂回部队将领的人头！

“投降不杀，顽抗者，杀无赦！”战场上的明军也都跟着叫了起束瞬间，明军就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战场上的局势，那些之前还在想办法逃跑的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已经有人开始动摇了，当第一名士兵丢下武器的之后，越来越多的士兵丢掉了手上的武器。

朱祁钰带着侍卫团来到战场上的时候，明军官兵已经开始在收容战俘了。

“陈豫，先打扫战场，杨天奉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豫摇了摇头。“按照计划，如果今天下午他还没有送消息来的话，恐怕我们就得按照备用方案行动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立即让第二军集合，打扫战场的事情交给第一军负责。谢正卿，第一军没有问题吧？”

谢正卿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很好，第一军打扫战场之后，将俘虏押到撒马尔罕去，第二军与近卫军立即向哈烈出发，希望杨天奉没有让我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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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十七节 火舞之城

杨天奉并没有能够及时地攻取哈烈，当他率领第五军到达了哈烈城东北面五十多里处的时候，就按照计划派出了侦察部队，前去刺探哈烈的情况。让杨天奉恼火的是，虽然哈烈守军大部分都北上了，可城内的帖木尔帝国的军队并没有放松警惕，城门也关得死死的，并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

杨天奉并没有绝望，他知道还有最后的一次机会。在让第五军官兵隐蔽好之后，他派出了更多的侦察部队。这些侦察部队都穿着帖木尔帝国军人的服饰，连马鞍，军人佩带的武器都换成了帖木尔帝国的。当然，第五军官兵每人都准备了一套这样的装备。杨天奉从第一军那里拿到的物资中就包括了这几万套帖木尔帝国骑兵的装备与服饰。而这些东西都是西北军在之前的战斗中缴获的，一直没有来得及处理掉，也就正好给第五军用上了。

“将军，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强攻吧，就算打不下来，我们也尽力了！”不仅仅是一部分军官在这么想，大部分军官都有同样的看法，当然，也有人想到过撤退，只不过没有提出来罢了。

杨天奉瞪了一眼，说道：“强攻？强攻还不如撤退，如果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却无法攻占哈烈的话，你认为我还有脸回去见皇上吗？”

“可是，等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不，我们还有一次机会，最后的一次机会！”杨天奉皱了下眉毛，“你们有没有胆量跟我赌一场？”

“将军，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那就好，这次我们就赌陈豫将军能否彻底击败敌人！”杨天奉用木棍在地上话了一条线，“这是阿木河。如果第一军在这里挡住了敌人，第二军顺利地绕到了敌人屁股后面，然后发动进攻，歼灭了敌人的话，那么会是个什么结果？”

众军官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想通，这与他们的作战任务有什么联系。

“如果敌人溃败的话，必然会派人回哈烈报信，让守城的军队做好死战的准备。到时候，必然会有很多的军队从北面撤回来，而且是在混乱之中撤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浑水摸鱼了！”杨天奉冷笑了一下。“你们的部队以营、团为规模，不要太集中，让大家都做好准备。要装成从北面逃回来的帖木儿帝国的骑兵。样子要好看一点，最好去放点马血，涂在身上，脸上。把衣服也撕碎，在地上裹点沙石，反正，要看上去是被击败了的部队。进城之前，任何人都不要说话，找些会当地语言的人在前面带路。把你们的武器都藏好，只要进了城，就首先控制城门，接应其他部队进城。然后尽量制造混乱。这次，我们不是从第一军那里还领到了一些东西吗？全都用上，我们趁吼打劫！”

军官们一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一下都笑了起来。在日本，他们就玩了好几手，特别是在夺取富士与静冈两地的战斗中，第五军连续两次智取，让第五军的军官非常的佩服杨天奉的头脑。而这次，如果北上的敌人真被击溃，而他们最后能够成功占领哈烈的话，那么第五军的名声必然会更为响亮了！

“好了，你们都去准备吧，等到侦察部队有消息之后，各部队分头出发，不要太集中了。第一支进入城内，占领了城门的部队以火箭为号，其他部队见到信号之后，全力突击，让我们给敌人点颜色看看！”

从这一部署，就完全看得出来，杨天奉在作战方面的胆子有多大，或者说，他对自己的判断的信心有多大。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如果以常理判断的话，第一军与第二军最多只是逼退敌人，而杨天奉则直接假设击溃敌人，而且还是大胜，并且将第五军的行动建立在这一基础之上。也就是说，如果陈豫那边没有获得最大的战果的话，那么第五军的行动就根本不可能成功。也许，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将军有这么大的胆子了！当然，这也是杨天奉的一贯作风，不过却屡次险中求胜。这有运气，不过更多的却是建立在杨天奉对战场局势的准确把握方面。到后来，甚至连朱祁钰都不得不惊叹，杨天奉对战局的把握能力，已经远超过明军任何一名将领，甚至比皇帝都还要厉害。而正是这一能力，让杨天奉这个出道很晚，而且极为年轻的将军在短短数年之内，就一跃成为了帝国头号陆军将领！

两个时辰后，也就是在傍晚之前，侦察部队送来了消息，一条让杨天奉等待已久的消息。

“你确定是敌人溃退下来的部队？”

“完全确定，送信的大概在前面二十多里，后面有五千多残兵败将，我们跟了大概半个时辰，确定后面没有敌人之后这才返回来的！”

“五千多？”杨天奉笑了起来，“看样子，陈豫与谢正卿两位将军都立下了大功了，仅让五千多敌人逃了出来，现在该我们第五军有所表现了。第一师，二师全体集合，三师按照之前部署准备行动。等我们全歼了那五千敌人之后，三师伪装成敌人，进入哈烈城，控制城门，等待我们到达！”

“将军，这是不是……”

“废话少说，第三师的行动必须要快，在入城之前必须要沉住气，不能有所闪失，占领了城门之后，务必要尽全力守住，我们大概会晚半个时辰赶到，明白吗？”见到第三师的师长点头，杨天奉这才看向了旁边另外两名师长，“我们这边的任务是全歼那五千多敌人，一个也不能放过，第一师跟我进攻，第二师在外围部署防线，如果逃掉一个，我们的计划就完了，所以必须要全歼敌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要俘虏吗？”

杨天奉一愣，瞪了第二师师长一眼。“我们还有能力看押俘虏吗？现在立即出发！”

用两个师，外加军直属骑兵团，一共两万多骑兵去对付五千多溃逃下来的帖木尔骑兵，而且还是突袭，这简直就是在杀鸡用牛刀！仅仅第一轮冲击，就消灭掉了一大半的敌人，几个来回穿插，五千多帖木尔帝国的残兵败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抵抗，就被明军骑兵如同砍瓜切菜般地给解决掉了！

“没有人逃掉？”杨天奉擦掉了战刀上的鲜血，还刀入鞘，然后长出了口气。

“一个都没有，我们在外面盯得很紧，冲出来的敌人都被我们给干掉了！”

“很好，留下一个团，负责打扫战场，没有断气的，全都补上一刀。别留一个活口，其他人立即集合！”杨天奉没有耽搁半点时间，“现在，就要看第三师是否已经顺利地进入哈烈城了！”

在杨天奉率军阻击帖木尔帝国的残兵败将的时候。第三师则在侦察兵的带领下，来到了隐蔽的出发点。当帖木尔帝国送信的那小股部队从他们前面通过，向哈烈城而去的时候，第三师五千多官兵立即从隐蔽的地方赶了出来。这五千多人全都是一样的装扮，而且随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就算有点破绽，也不是很明显，在远处根本就看不出来。而另外几千官兵则跟在后面二十多里处。按照计划，第一批进城的五千多官兵的任务就是控制城门，并且驱逐附近的敌人，为后面的部队打开通道。

而紧随其后的几千骑兵则负责扩大阵地，向城内冲击，到时候，杨天奉率领的主力到达后，就能迅速地占领哈烈城。

哈烈守城的将领显然也没有想到明军会来这一招，当他得知追击的主力部队被击溃的消息后，也是大惊不已。接着，第三师伪装成帖木尔骑兵的五千多人到了城外。本来要入城的话，必须要先接受检查，可前面那个送信的军官证实了跟上来的是自己人的部队，结果，守城将领就毫无戒备地将这五千多明帝国的骑兵给放了进去。

明军进入城内之后，就立即控制了城门，一批骑兵则迅速下马，攻到了城墙上，把拉起吊桥的绳索给砍断了，护城河也就成了摆设。等到城内的帖木尔军队反应过来的时候，五千多骑兵已经在城门附近建立起了防线，将里外两道城门都控制住了。当信号火箭升上半空中的时候，在城外十多里处的另外一批第三师的骑兵也杀了过来。

杨天奉率军到达哈烈城的时候，第三师的一万多官兵已经在城门附近抵挡敌人进攻一个多时辰，这一点，杨天奉没有预料到，他认为最多晚半个时辰到达。不过，第三师的官兵并没有被击退，而是牢牢地控制着城门。而哈烈城有两道城门，准确地说，是城门附近有有两道城墙。在外面的主城墙后面，还有六道临时造起来的副城墙，并且设置了新的城门。这原本是用来加强防御的，这样明军在攻破了第一道城门的时候，守城部队还可以借助后面的一道城墙抵挡明军进攻。不过，在明军占领了两道城门的时候，这只能让明军的防御更为容易，而守城部队则更难将明军击退。

杨天奉没有让部队停下来，作战命令是早就下达了的，现在只需要各部队去按照命令行动。当两万多骑兵陆续冲入城内的时候，守城的帖木尔军队根本就承受不了准备巨大的冲击力，最外围的防线立即崩溃，接着，两万多骑兵开始在城内四处冲杀。而他们从第一军那里获得的战斗武器中包括了大量的手榴弹，还有一些火油。虽然哈烈城内的建筑物是以土石结构为主的，不过容易点燃的物品并不少，比如衣物，建筑物里的木制结构等等！而对骑兵来说，进攻的最好武器就是手榴弹，遇到有敌人抵抗的地方，一通手榴弹砸过去就解决了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骑兵去冒险。看起来，仿佛明军骑兵的任务就是冲进去，然后四处投手榴弹，只有手榴弹用光了之后，才会用到短铳与战刀！

首先被烧的是哈烈城内的仓库，特别是军火仓库。帖木尔帝国守城军队装备了一批火炮，而储备弹药的仓库被点着了之后，立即就被炸上了天。当然，杨天奉没有让人去烧掉那些粮食仓库，不管是谁的粮食，那都是粮食，而且现在明军正缺乏粮食呢！

整个夜晚，火焰包裹了整座城市，战斗中的明军是不会去分别军民的，只要是移动的物体，而且不是自己人的话，那么都是打击的对象，激烈的战斗也不可能让明军花时间去分别敌人的军民，往往一个犹豫，就会让战场上的军人送掉性命。杨天奉也早就下了命令，所有出现在大街上的，所有有抵抗的房屋里的人，都不是平民，而是敌人的军人！

从远处看去，被点燃了的哈烈城仿佛在大火中舞蹈一样，如同无数从十八层地狱里冲出来的妖魔鬼怪在这座城市上空舞蹈着一样，每舞动一下，就会夺去无数人的性命，火焰每跳动一下，就会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当朱祁钰率领着近卫军与第二军赶到哈烈城外的时候，城市里的大火已经熄灭了，不过仍然看得出来，这场火烧得很猛，如果不是因为城市的建筑物都是用沙石建造的话，恐怕就要如同日本的城市一样，被烧上几天几夜了。第五军的官兵正在将那些被烧焦了的尸体运到城外，而设在城外的战地医院里的医生也在全力抢救伤员，不过其中不少是哈烈城内的居民。

“这次没有让陛下失望！”

朱祁钰笑着拍了下杨天奉的肩膀。“不错，不过你应该去把脸洗干净了，你肯定又冲在最前面的吧？”

杨天奉尴尬地笑了一下，连忙用袖口擦了下脸上的烟尘。

“皇宫那边怎么样了？”

“都按照陛下的意思控制起来了，皇宫里的敌人是在今天上午被消灭掉的，现在我们的人正在里面清扫战场”

“很好，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这座城市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吧！”朱祁钰向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派人去通知卫广，让他快点赶到哈烈来，不然这边就没有他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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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十八节 帖木尔的宝藏

哈烈城沦陷之后，明军迅速的将城内的百姓集中到了设置在城外的营地里面去，名义上是保证居民不被疾病感染，毕竟城内还有很多尸体没有被清理掉，而且炎热的气候让这些敌人的尸体很快就开始腐烂了，恶劣的臭气在十多里外都能嗅到。一部分逃出了哈烈城的帖木尔军队也在西北面被杨洪的西北军团给拦截了下来。不过，最后帖木尔帝国的皇帝还是给逃掉了，这是唯一让朱祁钰感到有点失望的地方。

两日后，卫广带着他的警卫部队以及蒙古军团第一军赶到了哈烈。朱祁钰在见到了卫广之后，立即就让卫广将那个蒙古军官带了过来。

“当年，我叔父过，宝藏的地点是在山区里面，附近有一条河，他们那些工匠的营地就在河边，距离埋藏宝藏的地方大概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其他的就没有说明了，而且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在那（哪），他们那些工匠都是被蒙着头带过去的，而他当时是连夜逃出来的，路上的很多事情根本就记不清楚！”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然后看了卫广一眼，显然这一线索并没有多少价值，毕竟帖木尔帝国境内符合这一条件的地方太多了。虽然他们推断宝藏就应该在哈烈城下面的某个地方，可是哈烈城这么大，不可能把整座城市都给挖掉吧，那耗费恐怕要比找到宝藏还要多出很多呢。

正在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卫广站了出来，对他的警卫问道：“那么，你叔父有没有告诉你。当时修建宝藏的工人有多少？”

“肯定不少，其中仅蒙古人就有几千，另外还有一些其他部落的人，听我叔父讲，当时一共有十个工人营地，而一个营地里的工人在两千以上！”

卫广点了点头。然后让那警卫先离开了，这才走到朱祁钰身边。说道：“陛下，当初修建哈烈城，帖木尔帝国征召了数十万劳工，如果用两万人来修建宝库的话，问题不会很大。而且后来这些工人都被杀害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必然会将工人的尸体都埋起来，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这些工人的遗骸的话，就能够确定宝藏地大概位置！”

“不过。这附近可以埋尸体的地方很多，我们怎么能够确定具体的位置？”陈豫提出了问题，这次朱祁钰将陈豫他们这些将军也都叫了过来，既然已经占领了哈烈城，那么就没有必要继续保守秘密了。

卫广微微皱了下眉毛。“修建宝库必然是很秘密的事情，帖木尔帝国的皇帝可以杀掉那些外族工人，不过他不可能杀掉看管这些工人的士兵吧？”而且，他只会用自己的亲卫部队来做这件事情。帖木尔帝国的亲卫部队人数不会超过五千，还要留下一部分保护皇帝的安全。而且为了不被别人怀疑，最多只能安排两千人来看管工人，这也是他们只动用了两万劳工的原因。那么，如果杀掉了这两万劳工的话，两千养尊处优的亲卫军会把尸体运到很远的地方去埋葬吗？显然不可能，他们肯定会在营地附近找个地方埋掉尸体！”

“对。肯定就在河岸附近！”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以距离哈烈城一个时辰的路程为距离，确定哪里最有可能修建营地。然后在附近挖掘，如果找到了工人的遗骸，那么就可以证实宝库确实是在哈烈城内，然后我们在想办法在城内寻找宝藏的具体位置！”

“陛下，就让……”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卫广的话，说道：“卫广，你的意思朕很清楚，不过，这次没有蒙古军团的事。你地那一份，还有那名蒙古军官的那一份，朕是少不了你们的，不过，希望这事不要传开了，毕竟这份宝藏的数量绝对不会很少，我们自己都不够分呢！”

卫广一愣，苦笑着点了点头，显然皇帝还是把蒙古人当着外人看待。不过，这也对，如果让蒙古人知道了这个宝藏，他们必然要来分上一羹。相反，如果由帝国军队控制了这份宝藏的话，那么按照军规，这并不属于战利品，最多就只有攻占哈烈的第五军能分上一点，其他的都可以纳入国库了。而现在帝国国库正需要一笔钱来充实呢！

当然，朱祁钰并不是这么想的。宝藏中最有价值的不是金银，而是各种各样的宝物，而且那些宝物都是文物，其文化与历史价值远在其自身金银的价值之上。因此，保护好这些文物，将在今后给帝国带来更多，更大的利益，不说别的，将这些文物拿出来展览，都足以赚很多门票钱了。如果让蒙古人插手的话，必然无法完全保护好这些文物了，而因此造成的损失甚至是用金银都无法计算的！

随后，朱祁钰留下陈豫负责在哈烈城寻找宝藏，卫广则把那名蒙古军官留了下来，自己带着蒙古军团第一军离开了哈烈，继续南下去执行他的任务。朱祁钰则带着近卫军去了撒马尔罕，打下了哈烈之后，当然就应该去平定暴乱了！

陈豫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安排了这么个任务，最后，他也只得与杨天奉，谢正卿两人商议，最后三人决定，先确定宝藏是不是在哈烈，如果是在哈烈的话，就趁在城内的居民都被赶到了外面去的机会，在城内进行挖掘，就算是掘地三丈，都要把宝藏找到！

在河边负责寻找工人遗骸的事情是由第二军负责的，当时第一军还在休整，因为伤亡太为惨重，第一军仅能看好那些被集中到城外的哈烈居民。第五军则负责在城内清扫战争留下的废墟，也就只有第二军可以执行这一任务了。

几万骑兵在河岸边上用铁钏，铁锨，锄头等等工具挖地时的场面是很宏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很壮观的。这些优秀的帝国军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陈豫根本就没有说明白原因，只是让他们去挖，而且给每支部队都下达了任务指标，必须要挖多大的地方，挖多深才算合格。为此，陈豫甚至将警卫营组织了起来，专门负责检查各部队的工作情况！虽然心里不满。不过这些军人还是的老实地执行命令。

到了第三天，终于有了发现，而且是大发现。当陈豫，杨天奉，谢正卿以及那名蒙古军官赶到了发掘现场的时候，几百具尸骨已经被整理好放到了河滩上。

“里面大概还有一千多具尸骨，我们估计这里大概由两千具尸骨！”

“与当初我叔父描绘地一样，这肯定是一个营地里的所有劳工！”

陈豫看了眼那名蒙古军官。然后让那些第二军的官兵走开了。”这么说，我们可以肯定当年你叔父就是在这里工作的？”

那蒙古军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跑去检查了那些尸骨。几个将军则站在了一边，这些尸骨埋在地下应该有十几年了，虽然都只剩下了一堆白骨，不过谁知道那些白骨上有没有什么毒物，或者是病菌呢？

不多时，那名蒙古军官一边擦着手，一边跑了回来。”将军。肯定肯定，那些人都是劳工，而且是一些不同部落的劳工。当初，各个部落的劳工是分散开了的，主要是为了防止他们暴动，而不是按照部落成分一起居住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同部落地人？”

那蒙古军官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从残留的衣服碎片上看的出来。”

陈豫点了点头，这才朝旁边的杨天奉与谢正卿看了一眼。说道：“现在看来，我们基本上可以肯定宝藏就在哈烈城内。不过，具体的位置，我们还不清楚！”

“那就让我们动手吧，不过，我们可以大概确定一下在城区的哪一个地方！”杨天奉朝那名蒙古军官看了一眼，问道：“当初，你叔父他们是不是被帖木尔帝国的军队押着去工作的？”

“肯定是，而且劳工都戴了脚镣，十个人一组，十组一队，十队一列，所以任何想要逃跑都不可能，而且一组中如有人要造反，或者闹事，另外九人都要受到连坐，一队中有两组人闹事，一队人都要受到连坐……”

“好了，知道这些就足够了！”杨天奉冷笑了一下，“皇上不是经常给我们说，要用试验来证明吗？那我们现在就用试验来证明一下，等会我去找一百个哈烈城的居民来，让他们戴上脚镣，然后看看一个时辰能够走多远吧！”

其他两人都笑了起来。当天下午，杨天奉就用这个办法大概确定了一下宝藏有可能在的位置，这其中包括了哈烈城中的皇宫，以及大部分官员，王侯的宅院，以及几处军营与仓库。当然，那一百个哈烈城的居民后来也被严加看管了起来，如果不是朱祁钰早就下令不得滥杀无辜的话，恐怕为了保密，这一百个人都将被灭口！

杨天奉搞了一张哈烈城的地图出来，然后在地图上大致标出了一个范围来。“这就是大致确定的范围，算上误差的话，我们大概需要在这条弧线前后两百丈之内进行挖掘。”

“这么大的范围？”谢正卿有点吃惊。

“至少，这要比我们挖开整座城市好多了！”陈豫长出了口气，“这样吧，第一军还是负责在外面看管居民，第五军负责东面这一段，第二军负责西面这一段。”

“不过，我们还有一点要确定！”杨天奉看了两人一眼，“宝藏就算在这里，我们知道深度吗？如果不知道深度，那应该挖多少合适呢？”

“这……”陈豫尴尬地笑了一下，显然他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我找人大概算了一下，两万人要建成一座宝库，并不是很难，而且哈烈城下面大概有五丈到十丈的泥土，这一点，在我们之前地攻城行动中就已经证实了。在泥土下面是岩石，而以当时帖木尔帝国的能力，他们不可能把宝库建在岩石下的，所以，我们的挖掘工作应该以岩石为准，挖到岩石，就不用再挖下去了，也就是说，我们大概要挖五到十丈的深度！”

“妈的，这个工程肯定不小，我们还不如找点日本劳工来！”谢正卿苦笑了一下，“我们都是战斗部队，而且就算两个军的几万人全力挖掘，也得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

“劳工？”陈豫皱了皱眉毛，“撒马尔罕不是还有一批日本劳工吗？为什么不将他们要过来？到时候，我们这一需要负责看管这些劳工就好了，吃苦的事情，让日本人去做！”

杨天奉没有表示反对意见，而且还补充了一条。”城外那二十万哈烈城的居民中至少有十万劳力，我们为什么不用起来？”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显然，又要寻找宝藏，又要看管好外面的那二十万敌国平民，对只有八万人马的明军来说担子不小，如果驱策这些敌国平民来当劳力的话，那自然就要轻松得多了，而且八万人马足以控制好整个局面，就算把撒马尔罕的那十多万日本劳工都要过来，也能够控制住局面。

三人一不做，二不休，立即就开始组织哈烈城的居民进行挖掘。同时，陈豫还派人给赶到撒马尔罕去平定暴乱的皇帝送了封信过去，要那十多万日本劳工过来帮忙。当朱祁钰收到了陈豫送来的信时，也笑了起来。这三个年轻将领凑到一起，确实能搞出点花样来。本来朱祁钰是安排他们三个人组织军队进行挖掘的，这下好了，三个人直接想到了利用劳工的力量，而让军队不用去卖苦力了。

“好吧，看样子，陈豫他们是很有把握的！”朱祁钰放下了信，“让第九军跑一趟，把那十五万劳工押送过去。反正，哈烈那边离暴乱地区更远，日本劳工也更好控制。不过，要明确的告诉陈豫，如果日本劳工有暴乱迹象的话，那就不要手软！”

参谋军官迅速的记下了皇帝的命令，之前他们还在为怎么处理这十多万日本劳工而发愁呢，这下可好，把劳工送走，那就一了百了了。

“现在，我们继续讨论镇压暴乱的事情，这次的暴乱来的很突然，而且我们在之前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要尽快镇压暴乱，不能让暴乱扩大！”朱祁钰扫了一眼周围的参谋军官，“不管用何种手段，都要铲除暴乱分子，就算杀光了他们，也必须要把暴乱镇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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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二十九节 镇压暴乱

日本劳工暴乱在历史上并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而且起因都很简单，无非是看押他们的明帝国官员克扣粮食，虐待劳工，没有妥善处理伤残劳工等等。后来，朱祁钰也认识到了劳工暴乱的严重影响，并且多次下诏，要官员善待劳工，不得剥夺劳工应有的利益。到后来，帝国政府甚至专门制定了一部《劳工法》，通过法律的形式确定了劳工的利益，不过那些虐待劳工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杜绝过，而且这样的行为针对的不仅仅是日本劳工，还有很多其他国家的劳工，包括后来的黑奴。

从根本原因上看的话，当时的日本劳工，以及后来的南洋劳工，印度劳工，突厥劳工，欧洲劳工，乃至在开拓新大陆时出现的黑奴等等，都没有受到平等的待遇，在很多明帝国人的眼里，这些劳工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即使到后来，朱祁钰已经认识到了这种种族歧视带来的严重后果，并且废除了黑奴制度，并且废除了很多对劳工不公平的法律条款，不过，当一个民族根深蒂固的认为其他民族低自己一等的话，仅仅凭一个皇帝的力量是难以改变整个民族的认识的，即使这个皇帝是该民族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他都办不到！而真正解决劳工问题，还要到数百年之后。也就在朱祁钰这个时代，爆发的劳工暴动就多达数十次，其中规模较大，影响也较大的暴乱就有十多次，每次都要耗费帝国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来镇压暴乱，这对帝国来说，影响非常大。甚至在好几次关键战争时爆发的劳工叛乱，直接影响了战争的结果！

第一次暴乱的劳工数量就达到了三十五万，而且直接对西征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迫使朱祁钰在西征还没有获得完全胜利的情况之下，不得不调集重兵来镇压暴乱，因此这场叛乱也影响到了西征的最后结果，可以说，对整个明帝国的历史都有很大的影响。

在朱祁钰的眼里，暴乱的三十五万劳工并不可怕，这些劳工虽然抢劫了一支运送军火物资的部队。夺取了一批武器装备，不过劳工就是劳工，而不是军人，在使用武器方面自然无法跟军人相比。更重要的是，一支军队的灵魂是其纪律，可以说，任何一支明帝国的军队都以纪律严明而著称，特别是在作战的时候，一支军队就是一个整体。一个统一作战的整体。相反，武装起来的劳工不过就是一些个体而已，没有丝毫纪律可言，要对付这样的乌合之众并不难，难的是，要迅速的解决掉三十五万敌人，而不能让暴乱扩大！

在到达了撒马尔罕之后。朱祁钰就对镇压暴乱的军事行动做出了部署。当时，除了第九军。近卫军之外。第十军，第十一军这两支步兵部队也已经到达了撒马尔罕。并且正在赶往北面的四号据点，支持那边的步兵部队。按照明军规模，击败暴乱的劳工军队并不是很难，当然，问题是，怎么让那些暴乱的劳工无法突破明军在其北面设置的防线，让其无法进入明帝国境内！

朱祁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祖百龄迅速组织军队，在一号据点设立防线，并且从周围的蒙古部落征招新的部队，加强在瓦剌军营，瓦剌堡垒一线地防御，同时将已经到达了瓦剌堡垒的十多万日本劳工看管起来，让他们无法参加暴乱。接着，朱祁钰给于谦写了封信，让于谦迅速调遣留在国内的第十二军进入西北战场。当然，第十二军的任务不是来参加针对帖木尔帝国的战争行动地，等第十二军赶到西北战场时，恐怕战争已经结束了。按照朱祁钰的意图，第十二军的任务就是来看管劳工，在今后负责管理好劳工，防止劳工再度叛乱！

完成了这一系列部署之后，朱祁钰也带着部队离开了撒马尔罕，两日后到达了四号据点，并且在此见到了祖百龄留下的那支步兵部队的司令官。

“前几日，我们这里受到了攻击，不过那些劳工部队被我们打退了，现在他们正在二号据点附近集结，大概准备发动新的进攻！”

“攻击这里的敌人有多少？”朱祁钰看了那名准将一眼，让他坐了下来。

“大概五万人左右，不是很多，而且很多都没有枪械，使用的武器还是锄头，铁锨等，看样子，不是暴乱劳工的主力部队！”

朱祁钰慢慢点了下头。“那么，他们的组织纪律怎么样？”

“很散乱，我们只用了一个团的步兵就挡住了他们的进攻，然后一次反击就将他们击退了！”

“看样子，这批劳工是来试探四号据点的，而且他们现在肯定是向（想）北上，争取到达瓦剌堡垒，然后夺取那边的军火物资，将另外十多万劳工也武装起来！”肖国清略微停顿了一下，“如果他们集中兵力攻打一号据点的话，恐怕那边的局势会很危险！”

“祖百龄应该已经到了一号据点，而且带去了一个蒙古骑兵军，问题不会很大。”

“陛下，我们更应该担心的是，如果日本劳工放弃北上，进入了亦力巴里的话，那我们就很难对付他们了！”万军平也表示了他的担忧。

“这个可能性不大！”朱祁钰摇了摇头，“首先，劳工对这里的地理环境并不熟悉，其中很多日本人甚至从来没有见过沙漠，他们在沙漠里生存都是问题，还怎么作战？而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向那个方向前进，甚至连暴乱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都不清楚。是要提高待遇，是要回国，还是要惩罚那些虐待他们的官员？这些。他们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吧。如果他们要离开二号据点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道路南下，或者是北上。我们在二号据点储备了多少食物？”

“不到一万石。本来那里就不是前线据点，也不是物资储备地点，所以储备的粮食很少。”

“也就是说，三十五万人如果依靠这点粮食的话，最多只能坚持十天，甚至不到十天！”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现在我们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北上，攻打一号据点，那边是我们的粮食储备地点。如果他们向东前进的话。需要一个多月才能进入亦力巴里，到时候，恐怕都饿死在路上了！”

“陛下，那我们就必须要尽快赶往一号据点。”

“不用急，既然一个团可以打退五万暴乱的劳工，以祖百龄将军的能力，他有一个步兵军，一个骑兵军，如果还守不住一号据点的话。那就不用打了！”朱祁钰敲打着桌子，思考了一阵，说道，“现在，我们先占领二号据点，拔掉暴乱劳工的后方营地，把他们全都赶到沙漠中去。第十军与第十一军明日就向二号营地出发。占领了二号营地之后，然后向北扫荡。将暴乱劳工全都赶向一号据点。近卫军。以及返回的第九军分别从东西两面包抄，既然要镇压暴乱。那就不能放跑了一个暴乱分子，我们要通过这次的镇压行动告诉所有心怀不满的日本劳工，暴乱只是死路一条！”

“陛下，我们地弹药并不充足！”肖国清略微迟疑了一下，“如果劳工全都转为进攻我们的话，恐怕……”

“怕什么？难道那些劳工有足够的弹药？而且他们没有炮兵，没有骑兵，全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你们两个军，七万多人还打不过的话，你们就别当军长了，朕把你们两个军的番号都撤了！”朱祁钰瞪了肖国清一眼，“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暴乱劳工往北赶，赶到祖百龄的枪口下去，控制好他们的活动范围，等到近卫军与第九军从两侧发动进攻，到时候，你们还要守住自己的防线，不要放跑了一个敌人。明白吗？”

“是！”两人心里也是一惊，看样子，皇帝这次是下狠心了。

朱祁钰扫了一眼周围的军官与将领。“计划就是这样，第九军大概三日之后返回，近卫军先随同朕一起出发，第十军与第十一军务必在明日一早出发，带足十日的粮食，准备好弹药，不能有任何的差池，散会！”

第二日一早，近卫军就首先出发了。在到达了二号营地附近之后，近卫军改变了方向，开始向东前进，并且一路派遣侦察部队，在掌握了暴乱劳工军队正在向一号营地进攻的情况之后，近卫军加快了前进的速度。而朱祁钰没有忙着进攻，没有必要让近卫军首先去打消耗战，等到第十军与第十一军从南面压上来，第九军运动到了西面，到时候几支部队同时收缩包围圈，那几十万暴乱的劳工就逃不掉了！

其实这样的作战行动几乎没有任何地难度，对于近卫军的官兵来讲，对付暴乱的劳工，他们一个打十个都不是问题。如果不是有皇帝跟着，恐怕梁岳早就带着近卫军杀上去了。两日后，第十军与第十一军到达了二号据点，迅速地消灭掉了留守该地的五千名劳工，因为战斗打得非常突然，两个步兵军的侦察骑兵部队就直接冲散了这些劳工，大部分劳工来（还）没有来得及放下武器投降，就被消灭掉了，而来的及投降的劳工不足五百人！

占领了二号营地之后，第十军与第十一军立即按照朱祁钰的命令，摆开了宽达三十多里的锋线，开始向北推进，而每支部队之间都由两军的侦察骑兵连接，如果发现劳工部队的话，就立即收拢战线，将其消灭掉，或者是向北驱逐。

第九军也在完成了押送任务之后参加了镇压暴乱的作战行动。他们的任务是从西面包抄。因为是骑兵部队，而且一直以最快的速度前进，没有两日，就追上了第十军，随后就开始向西面迂回。

整个包围行动花了五日的时间，当整个包围圈建立起来的时候，残余的三十来万劳工被围困在了一号据点南面，大概十五里宽，三十里长的一个狭小战场内。近二十万明军合拢了包围圈。用当时梁岳的话来说，二十万正规军来对付三十万暴乱的乌合之众，这与杀鸡用牛刀有何区别？

被围困的三十万劳工绝望了，他们的粮食已经用完，而且士气低落，大量的伤员更是让他们无心与明军作战。虽然这三十万人都聚集在一起，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统帅他们作战！最后，这些暴乱的劳工派遣了人来跟明军谈判，希望明军放他们一条活路。

朱祁钰的回答很简单：谈判是不可能的，暴乱的劳工根本就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格，他们要想活命，唯一的办法是放下武器，然后五千人一组，到达明军指定的地点，向明军投降。并且交出最初发动暴乱的匪首。如果不接受的话，那全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以说，当时绝大部分劳工都想投降，他们已经没有半点希望了，进攻一号据点的战斗打了十多日，结果除了伤亡惨重之外，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突破明军步兵设置的防线。最主要的问题是，很多劳工其实是被迫参加暴乱的，而且其中一些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直到明军的主力部队杀回来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参加了暴乱，而且明军的枪口已经顶上来了。不过，并不是所有的暴乱分子都愿意放下武器，比如最初暴乱的那一批劳工，他们都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条，都想做最后一搏。而这些人，正好控制着其他的劳工，从明军那里抢夺的武器也掌握在他们的手里，只要朱祁钰不放过这批劳工，他们就不会投降！

时间在这里耽搁了一天，虽然不断有小股劳工主动向明军投降，不过最后仍然有绝大部分的劳工没有在朱祁钰规定的时间内放下武器，并且到达指定的地点。朱祁钰也为了杀一儆百，在限制的十二个时辰过去了之后，他立即就下达了进攻命令，并且在后面补充了一条：消灭全部暴乱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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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三十节 血色沙漠

清晨，明军开始进攻，四个方向上的明军部队同时开始推进。东西两面的骑兵部队负责穿插切割，将聚集在一起的劳工分割出来，然后由南北两面的步兵将其歼灭。随着包围圈的逐渐缩小，劳工的密度也越来越大，到了下午的时候，南面的第十军与第十一军距离一号据点已经不到五里的距离了，而且一号据点里的步兵也发动了进攻。至少十五万劳工被压缩在了最后那一块宽三里，长五里的战场上。而这个时候，明军也停止了进攻的脚步。在他们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完全惊慌失措的劳工，是一些眼神里含着对死亡巨大恐惧的日本人。

命今部队停止进攻的是朱祁钰，当他带着侍卫团来到了第十军后方的观察阵地时，肖国清也急忙赶了过来。

“陛下，劳工又派了人过来，他们表示愿意投降。”

“投降？那昨天他们在干什么？当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谁都知道投降，不过，这已经太晚了！”朱祁钰的神色很冷，让肖国清都有点惧怕，“把炮兵调过来，从一号据点运来的物资大概在半个时辰后到达，到时候，你要配合第十一军进行炮击，北面的炮兵也会开火。天黑之前解决战斗，到时候，再来汇报战斗经过吧！”

“陛下，可是……”

朱祁钰回头瞪了肖国清一眼。肖国清立即闭上了嘴。当朱祁钰带着侍卫团走远了地时候，肖国清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次皇帝是要下很手了，而那十多万劳工肯定都完蛋了。不过，这能怪皇帝吗？既然那些劳工要发动暴乱，那么现在皇帝用最血腥的手段进行镇压。也只是要惩罚他们，为那些在暴乱中牺牲的帝国军人复仇而己！

十多个炮兵团的上千门火炮奏响了这次镇压暴乱战斗行动地最后乐章。在此之前，明军的炮兵基本上都没有参加行动。主要是弹药匮乏。大部分的作战行动都是步兵战线地平行推进，用步枪在对付那些暴乱地劳工。这最后的时刻，炮兵也投入了战斗，而且成为了肆虐战场的主要力量。

炮击持续了一个时辰，在黄昏前结束了，一个时辰的炮击也足够了。当第九军的骑兵进入了战场之后，最后一批没有倒下的劳工也被击毙。随后，各个军的部队都进入了战场。开始打扫战场，准确的说，是解决掉那些还没有死掉地劳工。给他们补上一刀。或者一枪。结束他们的痛苦。

在朱祁钰吃过了晚饭之后，各军的将领都赶到了设在一号据点内的司令部。汇报了作战情况。这次的镇压行动，明军基本上没有伤亡。当然，那些暴乱的劳工一个都没有逃掉。少数从包围圈缝隙中突围的劳工也被第九军与近卫军追上去给解决掉了。

“陛下，这次暴乱地三十五万劳工，除了在昨日投降的五千多人之外，已经全部被消灭，现在各军在打扫战场，掩埋尸体……”

朱祁钰冷着一张脸，抬手打断了祖百龄地话。“不用打扫战场，尸体就摆在那里。”

“可是……”

朱祁钰站了起来。“各位，你们都辛苦了，现在，有心情陪朕去战场上走走吗？”

几个将军都有点不解的看着皇帝，不过，没有人留下来，皇帝地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虽然开始用的是请的口吻，不过这些将军都很清楚，在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皇帝，不然下场肯定很悲惨。

到了战场上的时候，朱祁钰停了下来，然后指着前面那片摆满了尸体，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的沙漠说道：“你们知道朕为什么要用这种最残暴的手段来镇压暴乱的劳工吗？”

几个将军都保持着沉默，猜测皇帝的想法，那是政府官员的事，而他们是帝国军队的将领，他们要做的，只是按照皇帝的要求，去执行命今就行了。

“怎么，没有话可说？朕知道，你们不是没话可说，而是有很多话想说，只是，都不敢说而已。”朱祁钰冷冷的笑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到了祖百龄身上，“祖百龄将军，你是这些将领中军阶最高的一个，而且长期在西北征战，你对这里的情况也最了解，你说，朕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付这些劳工？”

“陛下，末将只是遵照命令行动，并没有细想！”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忌讳什么，今天晚上，你们说什么都没有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不用闷在心里！”

“陛下……”在祖百龄再次开口之前，肖国清走了出来，“我有话要说！”

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肖将军，朕早知道你有话要说，那么你就说出来吧，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到！”

“陛下，末将认为，这么对付日本劳工并不合适，其实他们中间很多人并不是存心要参加暴乱的，而且很多人是被逼的，如果陛下能网开一面的话，就能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今后甚至会感谢陛下，再也不会参加暴乱了……”

旁边的万军平拉了下肖国清，显然，这个时候为已经死去了的日本人说情，而且是以顶撞皇帝的方式给一群尸体说情，简直就是白痴到顶了。

肖国清甩开了万军平的手，接着说道：“而且，这样做，会使今后的日本劳工都怀恨在心，他们再也不会安心的为帝国工作了，难道我们还要再次出兵镇压下一次的暴乱吗？”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走到了肖国清地身边，而其他的将领则向后退了两步。“肖将军，朕想问你一点，你怎么肯定其他的日本劳工还要暴乱？”

“陛下，日本人也是人。他们只是为了生存而已！”肖国清毫无畏惧的看着皇帝的眼晴，“这次暴乱地根本原因是负责修路的官员克扣劳工的伙食，并且虐待劳工。没有妥善安置死亡地劳工。才引起劳工不满地。不然，他们绝不会发生叛乱！”

朱祁钰点了点头。“很好，你的分析很对，那么你认为以后日本劳工就不会死在这里了，难道，你认为帝国出钱把他们养起来，是让他们到西北沙漠来欣赏风光的。还是欣赏这美丽的夜景的？”

肖国清一愣，正要开口，站在他身后的万军平又赶紧拉了他一把。

“帝国从日本招募劳工，就是要他们来修路的，知道这三十五万劳工一天要消耗多少粮食吗？知道将这些粮食运送到这里来，需要花费我们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吗？”朱祁钰说着，就转过了身来。“知道日本为什么会向我们输出劳工吗？因为这些日本人在自己地国家，连饭都吃不饱。连衣服都穿不暖，甚至连一个安身的窝棚都没有。如果他们能够在国内吃饱饭，为什么要到帝国来当劳工，为什么还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修路？帝国给他们提供了生活保障，让他们在劳动之后得到足够的食物，难道，这就是他们发动暴乱的理由？”

“可是，这不公平！”

“公平？这世界上有公平？当初，日本人入侵朝鲜的时候，有过公平？我们东征的时候，有过公平？现在，在南面地战场上，有过公平？”

肖国清一愣，仍然硬着脖子说道：“帝国工人都有工钱，可日本劳工却没有，他们还受到虐待……”

“放屁！”朱祁钰猛的转过身来，狠狠地瞪着肖国清，“你意味日本劳工没有领到工钱？他们的工钱，都是直接从战争赔款中扣除地，而且，给他们食物，给他们衣服，给他们帐篷，就已经是给了他们工钱了。难道，你认为他们在自己的国家就不会受到虐待？这些日本人在国内都是贱民，都是最低等的贱民，他们会受到贵族，军阀，地主，武士的虐待，也许比这里过得还要糟糕，也许，他们在日本早就死了！”

“不过，也不应该由我们来杀害他们。”

“杀害？”朱祁钰大笑了起来，笑得很枉，“这能叫杀害？这是战争，这里是战场，在战场上，你能说杀害了敌人吗？杀害，真是可笑，如果我们不干掉这些劳工，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动手杀死我们。在战场上，如果对敌人怜悯，那就是拿自己的，拿帝国军人的生命开玩笑！”

“可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更不是军人！”

朱祁钰突然冲上去一把抓住了肖国清的领口。“肖将军，难道说，只有一个国家的军队才是敌人？如果这次我们没有迅速的消灭这些暴乱份子的话，那你说，现在躺在那边战场上的会是我们，还是这些暴乱份子？他们袭击了我们的军队，抢夺了武器，而且用这些武器来战斗，那他们是不是军人，他们是不是敌人？”

“陛下息怒！”周围的将领一见到朱祁钰那愤怒的样子，纷纷跪了下来。

“肖将军，陛下这么做并没有错！”方军平也为肖国清捏着一把冷汗，连忙帮肖国清求情，“陛下，肖将军只是一时糊涂……”

朱祁钰松开了肖国清，然后长出了口气，说道：“朕没有要怪罪肖将军的意思，而且朕说过，今天晚上你们说任何话都没有罪。当然，作为帝国军人，能够明白道理是很重要的。不过，朕希望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战争不是儿戏，这场暴乱就是一场战争。而且，朕要通过这次的镇压行动告诉今后所有的日本劳工，既然想在帝国获得食物，衣服，帐篷，以及所有的生活必须物资，那么他们就只能无条件的为帝国服务，任何暴乱份子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周围的将军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显然，此刻朱祁钰所表现出来的残忍与狠辣手段是让人感到害怕的。

“你们都起来吧，朕并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在这场战斗中，你们的表现都很不错，值得肯定！”朱邪钰看了肖国清一眼，“第十军的表现很优秀，希望以后再接再厉！”

“谢陛下！”众将领这才站了起来。

“那边的战场就这么保留下来，今后每个到西北修路的日本劳工都要从这里轻过，让他们知道这些暴乱份子的下场！”朱祁钰拍掉了身上的尘土，“另外，看押劳工的军队数量加倍，那几个克扣劳工伙食，虐待劳工的官员抚恤金全都扣除，并且由法院审判之后，通报全国。派人去告诉于谦，这次的暴乱朕感到很气愤，今后在安排相应的帝国官员的时候，必须要严格挑选，如再出现类似事件，其直接上级以渎职罪处罚！”

朱祁钰最后一番话，才让几位将军们松了口气，至少皇帝不仅仅是愤怒，而且知道了暴乱的根源。而要彻底杜绝暴乱，光用“杀”这一招是不行的，只有各种政策一起实施，才能解决问题。当然，在这场暴乱中，那些渎职的，以公某私的官员应该承担大部分的责任，而从皇帝的处罚手段上来看，这些官员都不会有好下场。当然，在暴乱中死了的除外，只不过，今后如果还有官员敢于压榨劳工的话，那肯定会比那些劳工死得更惨！

随后，朱祁钰继续留祖百龄负责后方的工作，并且让祖百龄专门负责组建了一支看管劳工的军队，按照一名军人负责看管十名劳工的比例设置军队数量。另外，还让祖百龄重新设置了对劳工的管理办法，将以前的大营集中制该为小营分散制，一个小营只有两千名劳工，各小营的劳工相互不接触，这样的话，再有暴乱发生，也难以成气候。

在安排好了一系列的善后工作之后，朱祁钰将第十军派到了四号据点，负责看管物资，也就是说，第十军失去了上前线战场的军队，显然，皇帝并没有忘记肖国清在那天晚上的表现。第九军则提前回国，进行修整。最后，朱祁钰带着近卫军，第十一军返回了撒马尔罕，在该地驻扎了两日之后，赶往了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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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三十一节 惊世宝藏

在朱祁钰到达了哈烈之前，陈豫他们就已经听到了镇压暴乱的传闻，这些传闻都是那些负责运送作战物资的军人带过来的，而且这一传开之后，关于最后那十多万暴乱分子的下场就有了好多个版本，甚至有些传闻说的是，那十多万暴乱分子最后都投降了，然后皇帝下令，这些暴乱分子都被砍了脑袋！

对于这些传闻，陈豫他们只能一笑了之，不过那些暴乱分子全部完蛋的结果是肯定了的。不过，此时陈豫他们的工作也到了关键阶段，根本就没有闲心来理会这些事情，而且在陈豫，杨天奉，谢正卿三人眼里，皇帝这么做是肯定有道理的，而且他们作为帝国军人，自然没有任何理由要去询问为什么这么做，这也不是军人应该做的事情！

当朱祁钰带着近卫军赶到了哈烈的时候，整个挖掘工作已经完成了八成以上，不过还是没有找到宝藏，剩下的，就是帖木尔帝国的君主所建立的新皇宫了！

“就是这里，按照我们最初估计的范围，只有皇宫没有挖了！”陈豫长出了口气，“皇宫规模不小，而且陛下下个命令，不得破坏皇宫，所以我们没有敢挖，现在正在想办法！”

“那你们想到了什么办法？”朱祁钰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特别是见到这边的日本劳工都很听话之后，也觉得自己之前做得有点过分了。

陈豫耸了下肩膀。”现在我们暂时没有想到很好的办法，所以挖掘进度慢了下来！”

朱祁钰走到了那条被挖出来的巨大地”壕沟“旁边。在这近二十天的时间里，十五万日本劳工。以及从哈烈城里临时召集的另外十万劳工在城内拉了这条长达十五里，宽两百丈，深五到十丈的巨大”壕沟“，而且每个地方都挖到了下面的岩石上才停了下来。显然，这个工程量一点都不少，不过却没有一点结果。出了挖出了几条从皇宫通到城外的地道之外，被挖出来的就只有泥土与石头了！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马上就把陈豫叫了过来。”陈豫，我们的军队里有没有以前干盗墓这一行的？”

“盗墓？”陈豫皱了下眉毛，“应该有吧。不过我也不清楚！”

“去找一下，如果有以前干过盗墓这一行的人，将他们组织起来，然后从侧面向皇宫下挖掘。如果真有一座宝库的话，那应该不是很小，所以可以将间隔适当拉宽一点，这样，我们就可以确定宝藏是不是在皇宫下了！”

陈豫一拍额头，立即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我们之前就应该这么做了，真笨，怎么我们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费了番功夫，最后还真在第二军中找到了一个曾经干过盗墓的士兵。这士兵在知道军长找他后，还感到有点害怕。毕竟盗墓是违法地，而且要受到重惩，也正是如此，他才参加了军队，没有再继续干下去了。当陈豫给他讲明了意图之后，这名士兵才松了口气。然后就提出了几个办法来。当然，挖掘工作是不需要他来负责的。他只需要指挥那些劳工，给劳工分配任务就行了。

挖地道。就要比挖开整个地面简单多了。不出五日，十多条贯穿了整个皇宫地下的地道就挖好了。不过，结果仍然让朱祁钰非常的失望，宝藏根本就不在皇宫下面，挖出来的仍然是泥土！

“会不会是那些坑道的密度不够，错过了宝藏？”陈豫也很是纳闷，难道就真找不到这个宝藏吗？

“不可能，我们的地道水平间距只有两丈，高低距离则不到一丈，而这个宝藏不可能很小的，如果真的存在，肯定会被我们发现！”谢正卿咬了咬牙，“会不会是敌人逃跑的时候，把宝物都带走了？”

“笑话，如果带走了的话，那也会留下藏宝的地方吧，总不可能用泥土把藏宝室都给填上吧？”杨天奉摇了摇头，“如果宝藏确实在这附近的话，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只有可能在岩石下面，而不是在岩石上面！”

“要挖开岩石并不容易，而且只有在皇宫地岩石下面才有可能，我们挖过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岩石被凿开过的痕迹！而且当时帖木儿帝国的工程师根本就没有掌握爆破技术，他们很难以挖开岩石的！”

朱祁钰压了压手，突然想到了点什么，沉思了一阵，才说道：“岩石下面是什么？难道全是岩石，如果某块岩石下面还是泥土的话，那他们就只需要在岩石上凿出一个洞来，然后把下面地泥土挖出来，就是一个天然的藏宝室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们怎么知道那块岩石下面是泥土？而且，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从上面凿开岩石，可以从侧面，这样地话，藏宝室的入口就不会在这里，而且从保密方面来看，也应该怎么做！”杨天奉长吸了口气，“如果陛下的判断正确的话，那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炸开岩石！”

“那就炸吧！”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第十一军也赶了过来，让他们的炮兵来负责爆破，如果实在不行，就把皇宫给炸掉，只要宝藏在这下面，那就得找出来！”

大规模的爆破工作开始了，而明军炮兵基本上都掌握了爆破的技巧。在攻城作战的时候，如果炮击无法摧毁敌人的城墙的话，那就需要进行大规模的爆破，所以每一个炮兵都要接受爆破训练。当然，炸药也是现成的，火炮用的发射药就是炸药，只是需要加工一番而已，而炮兵也都会制造爆破用的工具。当然。前提是，必须要在岩石上下打洞，而这些就都由劳工来负责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哈烈城上空回荡了十多日，很多不知情的哈烈居民甚至以为明军要彻底的炸平这座城市呢。当然，很快他们也都知道，明军不是在炸掉城内的房屋。而是在炸地下的岩石。当然，传闻也散开了，很多哈烈居民都知道明军是在寻找宝藏，所以才要炸开岩石。

等到那条”壕沟“下的岩石都被炸成了粉末地时候，朱祁钰再次失望了，这些地方的岩石下面确实有几处是泥土。不过也只是泥土而已，而不是宝藏。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得不落到了皇宫上面，显然。如果宝藏存在的话，那么就只有可能在皇宫下面了。不过，此时还抱有希望的，恐怕就只有朱祁钰与那几名将军了。

“炸掉皇宫的话，太可惜了！”朱祁钰否决了陈豫地意见，他可不想当历史的破坏者，“我们必须要想办法，从侧面挖洞进去，然后在地下进行爆破，不能破坏地面上的皇宫建筑。保存好这座皇宫，才能见证我们的伟大，如果我们只搞破坏的话，那么子孙后代是不会原谅我们的！”

“如果在地下爆破的话，将非常危险，如果地道被震塌。里面的人都出不来！”

“那就让劳工去干，当然。在爆破的时候，人员都撤回来。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西北军团与蒙古军团的行动没有受到影响，我们就一截截的爆破，并且将爆破地点设置得深一点，不要完全破坏上面的岩石结构，就不会导致地面坍塌了！”朱祁钰画了一张爆破线路图，并且在上面标了一个宝藏有可能在的位置，“如果这个宝藏在皇宫下面地话，那么我们就从距离地表大概十五丈的地方开始爆破，先在附近挖一个大坑出来，直接从皇宫下面的岩石的侧面炸，将爆破的坑道尽量设置得大一点，这样，只要我们穿过了皇宫下面的岩石，就有可能发现宝藏！”

“工程量很大，就算是搬运炸碎地岩石都需要很多人力！”

“我们有的是人力，而且时间也很充足，明天，就这么干。这是最后一次尝试，如果还没有发现宝藏地话，那我们就可以肯定，宝藏不在这里！”朱祁钰苦笑了一下，“那我们也就不用再花力气的去寻找这个子虚乌有的宝藏了！”

陈豫等人也都苦笑了起来，费了这一个多月的力气，如果到最后一无所获的话，那就要被人笑死了，不过，他们都相信，宝藏肯定都在皇宫的下面。在占领了哈烈之后，明军根本就没有从皇宫中搜出多少值钱的东西，仓皇而逃的帖木儿帝国的皇帝也不可能带走所有的宝物，那么，这个以侵略为生的国家在上百年时间里掠夺来的财宝都在哪？没有在撒马尔罕，也没有在哈烈的皇宫里，难道帖木儿帝国的皇帝敢把这些宝藏放在一个他无法完全控制的其他城市里面吗？

这一次的爆破难度更大，而且进度更慢。为了不把整个地表炸塌，每一次安放的炸药数量都不是很多，而且还要在爆破之后将炸出来的岩石敲碎，让人搬运出来，重新设置新的爆破点，然后再开始。几乎一天就能爆破一次，而且只能前进两丈到三丈的距离，虽然是从两个方向上同时开始爆破的，可是爆破的距离足足有两里多，显然，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一个月之后，只剩下不到十丈的距离没有爆破了，朱祁钰几乎绝望了，如果宝藏真的存在的话，那么藏宝的地方绝不仅十丈宽的。也就在朱祁钰要准备放弃的时候，持续了两个多月的寻宝工作终于有了第一个发现，而且是突破性的发现。

“这条地道有多深？”

“我们还没有派人进去，不过陛下看地下的台阶！”陈豫把火把的高度降低了一点，“这显然是人工凿出来的，上面的痕迹很清楚！”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陈豫，你去叫上几个侍卫，让杨天奉也进来，谢正卿带人在外面守着，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我们进去看看！”

地道一直向下延伸。足足走了两刻钟，前面的侍卫才停了下来。

“陛下，有一扇石门！”

“能不能打开？”朱祁钰立即侧身赶了上去，地道并不是很宽，两人交错而过的时候，必须要侧身。

“我们试试。不过看样子，是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叫人来炸……不，让人送些工具来，这里不能炸，只能慢慢地凿，希望里面没有机关！”

十多名侍卫亲自动手。轮番上阵，凿了一整天，这才将石门给凿开了。当朱祁钰再次进入地道，举着火把跟在两名侍卫后面通过那扇石门的时候。他立即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虽然光线不是很亮，不过，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巨大的，设在岩石下面的藏宝室，而且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以及一些让朱祁钰都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宝物。陆续而入地侍卫也很快点亮了里面的火把，当藏宝室里的数百根火把都陆续被点燃的时候，朱祁钰简直惊得合不拢嘴了。跟在他后面进来的陈豫与杨天奉更是兴奋得尖叫了起来。

“这里有多少财宝？两亿，五亿。还是十亿，我的天啊，如果拿到市场上去卖掉的话，恐怕十亿都不止！”陈豫完全失去了控制，“陛下，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当年帖木尔侵略了那么多的国家，洗劫了几十个王国的都城。收刮来的财富现在全都落到了我们的手里，恐怕帖木尔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朱祁钰也大笑了起来。这两个多也（月）的辛苦并没有白费。

“陛下，这边有条通道，应该是藏宝室的另外一条出路！”杨天奉在最初的兴奋之后就一直显得很冷静，而且找到了另外一条通道，大凡重要的藏报（宝）地点，都有两条出口的。

经过一番探索之后，朱祁钰这才知道。藏宝室的一条通道直接连接到了皇宫正殿的下面，上面就是帖木儿帝国君主的宝座，而朱祁钰一直没有让人去破坏皇宫的摆设，所以没有能够找到这条通道。而且这条通道是直接连接到城外地，只是在中间某处地方有一条密道连接着宝藏，所以就算是找到了这条通道，也没有办法找到宝藏的入口。宝藏的另外一条通道有近十里长，一直连接到了山区里的一处悬崖边上。显然，这也正是帖木尔帝国君主在哈烈城被攻破的时候逃跑的路线，后来杨天奉派人进行搜索的时候证实了这一猜测。

不管怎么样，经过了两个多月的辛苦努力，动用了二十多万劳工，十多万帝国军人，用掉了几万斤的炸药，最后，这个举世无双的宝藏落到了朱祁钰的手里，而这也是朱祁钰一生中发现的最大一笔横财。据后来估算，沙哈鲁宝藏的价值至少在十五亿两白银以上，而且很多宝物的价值是根本无法直接估算的，特别是其文化与历史价值，根本就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这批宝藏中的金银出了分了一部分给有功人员之外，其他的都被充入了帝国国库，而那些宝物则被送入了帝国博物馆，数百年来，这批宝物又遭受了数次战争的摧残，数度流入民间，不过又数度被归还回帝国博物馆，直到现在，仍然有一批宝物流落在民间，仍然有不少的人在花费力气寻找它们，并且将找到的送回帝国博物馆！

为了确保宝物能够安全送会（回）帝国，朱祁钰没有选择陆地路线。对任何一个贪婪的人来说，恐怕都会打这批宝物的主意，而朱祁钰可不想因为这么一笔横财，而导致蒙古部落背叛帝国，谁能保证，在经过蒙古草原的时候，那些有欲望的蒙古部落领袖不会被欲望所控制，打这批宝物的主意？当时，朱祁钰将十五万劳工，还有二十多万哈烈的居民都看管了起来，并且将陈豫的中央骑兵军团留在了哈烈，名义上是镇守哈烈城，并且帮助当地居民重建哈烈，而实际上是要守住这批财宝。直到后来，蒙古军团一口气杀到了印度河的入海口，朱祁钰才让顾城林的南阳舰队顺着印度河而上，由中央骑兵军团将这批财宝押送到了印度河上游的一处港口，装上了战舰。也因此，南洋舰队放弃了在西洋的作战行动，专程回国，沿途只在科兰巴，狮城，广州三个地方停靠补充物资，而且船员都被留在了船上，由岁舰陆战队看管，没有批准，绝不准上岸。最后，南洋舰队将财宝运送到了大沽港，由于谦亲自率领的第五集团军的两个军将其运送回了京城！

仅从这一条运送线路上来看，都可知这批财宝有多么的贵重了。当然，朱祁钰并没有忘记奖赏有功者。那名蒙古军官就得到了五十万两白银的奖赏，而卫广，陈豫，杨天奉，谢正卿三人一人得到了五十万两白银，没有多少关系的杨洪也分到了三十万两，护送财宝的顾城林，以及其他各军的军长则得到了十万两白银。另外，参加了挖掘工作与运送工作的帝国官兵，分别得到了五千到一百两白银的奖赏。当然，对于这批宝藏本身的价值而言，这些奖赏也就是九牛一毛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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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三十二节　全面进攻

在朱祁钰专心挖掘宝藏的时候，杨洪指挥的西北军团，卫广指竹幻不比军团则一直在进攻，反正挖掘宝藏的行动与他们没有多少关系，两支部队都是骑兵，对后勤保障的要求并不高，所以进攻的速度很快，只是在打得没有了力气，或者是确实需要获得作战物资的时候才会停下来。

两支军团分别负责一个方向上的进攻。其中杨洪的西北军团负责向西进攻，扫荡帖木尔帝国的西部，与西北部地区。卫广的蒙古军团则负责向南进攻，扫荡帖木尔帝国的东南部与南部地区。两支军团的进攻难度是差不多的。西北军团的进攻距离要远一些，不过帖木尔帝国西部与西北部地区人口密度与城市密度都很低，大部分时候西北军团都是在快速行军，作战难度并不大，南的是后勤保障，以及保持军队的精力。而蒙古军团一路上都需要攻打不少的城市，且帖木尔帝国南部地区的环境更适合居住，人口密度也大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城市并不少，打起来，难度反而更大了一些！当然，两支军团都没有松懈，皇帝的要求也不复杂，只要他们尽快完成扫荡任务而已，至于怎么扫荡，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而一心扑在挖掘宝藏上的朱祁钰也没有时间来指挥这两支军团作战！

放开了手脚的两名军团司令的表现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也是两代军人之间的差别，当然，更彻底地表现出了朱祁钰在这两个人身上的影响，准确地说，是朱祁钰对战争的理解在卫广身上产生的效果！

先说杨洪这边。作为帝国老将，这次西征，杨洪完全是在发挥自己的余热。自从朱祁钰率军到了西北战场后，杨洪就知道自己该退下去了，好给年轻将领让出发展的空间来。当然，朱祁钰那番勉励的话。也仅仅只是勉励而已。杨洪心里很明白。皇帝更为器重年轻将领，卫广，陈豫，染岳，谢正卿，甚至如同万军平这类的将军，都更受到皇帝的信任，而他这员老将，也只是在这场战争中为帝国做最后的贡献了！

抱着这个思想，杨洪确实想好好的表现一番，在离开军队之前，证明自己并不比后起的将军差。当然，也没有人说他比后起的年轻将领差。更重要的是，杨洪还有一个想法，一个他没有敢告诉别人的想法，那就是通过这次西征，让西北军团里的年轻将军们有表现的机会，为今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杨洪确实是这么想的，而在军队中建立小集团，这是天大的忌讳。皇帝重用年轻将军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些年轻将军没有自己的利益集团，都是以皇帝为核心的，皇帝就是这个年轻将领集团的代表，所以年轻将军都不会对皇帝构成威胁。相反，杨洪这类老将就不一样了。而杨洪又不甘心让那些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部下在自己离开军队之后遭到冷落，所以希望通过这次的战争，让西北军团的年轻将军都能够证明自己，把他们的实力表现出来，以得到皇帝的重视！

在这两个动力的驱策下，西北军团在作战中表现得非常的勇猛，而且也非常的优秀。当然，对杨洪这个老将来说，他不缺乏智慧，而且他是帝国之前有名的智将，更不缺乏智慧。他缺乏的就只是一次机会而已，现在，皇帝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去放手施为，杨洪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了。

西北军团在围困了马什哈德二十多日后，利用挖掘的地道，将其北面的城墙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来，随后西北军团的两个骑兵军杀入了城内，而另外一个骑兵军则在城外包围，将守卫在这里的几万帖木尔帝国的军队全部歼灭！占领了马什哈德之后，杨洪下令拆掉了整座城市的城墙，并且收缴了城内居民的所有刀剑等武器。在完成了这一工作之后，西北军团才离开了马什哈德。而这座城市原本是帖木尔帝国中部地区的军事重镇，是扼守数条交通要道的城市，当年，帖木尔能够征服该地区，就是首先占领了马什哈德，然后才向西进攻，最终将帝国的边境线延长到了欧亚大陆的边缘地区。而这次，杨洪做得很绝，拆掉了城墙，收缴了武器之后，就算马什哈德的那些居民有心反抗，都没有这个能力，一座没有城墙保护，而且没有武器的城市，根本就不可能对明军构成任何威胁！

西北军团离开了马什哈德之后，就一路向西推进，沿着当年帖木尔出征奥斯曼土耳其的进军线路前进。虽然从这里，就已经进入了伊朗高原，行军的速度慢了很多。不过，当初西北军团一直在帝国西北高原上征战，那边的自然环境更为恶劣，这点麻烦是难不住西北军团的。更加上，伊朗高原上的城市非常稀疏，而且基本上都是小城镇，不但人口少，而且驻扎的军队也少，攻打起来并不费力。

仅仅不到十五日，西北军团就推进到了里海南面的加兹温。这里是帖木尔帝国西部的军事重镇，也是附近唯一的人口超过了五万的城市，也算是当地的大城市吧，毕竟附近所有的小镇，乡村的农民都要到这里来贩卖货物。驻扎在这里的守军大概有三万人。人数不多，不过加兹温是帖木尔帝国对付西面的奥斯曼帝国，还有南面的伊朗白羊王国的军事据点，所以城市极为牢固，就算只有三万守军，也足以给西北军团制造巨大的麻烦了。

西北军团攻打了几日，没有什么成效之后，杨洪又用上了老办法，准备挖地道，用炸药炸开城墙，结果，这次他遇到了难题，加兹温是建立在岩石上的城市，根本就无法通过挖地道的办法来攻占这座城市。当年，围攻加兹温的奥斯曼军队也想挖地道进入城内，结果一样失败了！

无奈之下，杨洪留下了一个骑兵军，继续围困加兹温，自己则率另外两个军向西继续前进。杨洪这一决定的基础是，加兹温储备的粮食只能坚持一个月。只要扫荡了周围的村镇。防止粮食落到守军的手里，那么最后城内的守军必然在断粮的情况下投降，就算不投降。等到守军饿得怕不起来的时候，再发动进攻也不迟！

在继续进攻的时候，杨洪选择了先扫荡西北，再南下两河流域的行军线路，而这正好与当年帖木尔选择的线路相反。此时军帖木尔帝国的边境线已经向东收缩了很多，大不里士是其最西面的城市，而以往西边的国境，已经被奥斯曼帝国蚕食了很多。杨洪只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扫荡了里海西面的地区。随后放过了大不里士，南下进入了两河流域。这里的大部分地区也实际上落入了阿拉伯国家的手里，而杨洪没有冒着与阿拉伯国家开战的危险，所以只在两河流域扫荡了帖木尔帝国的残留部队，留下一个军的兵力镇守这些地区，随后就返回了加兹温。

加兹温的守军坚持了一个月，在杨洪回来之后没有几日就投降了。

守城的三万多军人是最后一批向西北军团投降的帖木尔帝国军队。而到这里，杨洪仅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扫荡帖木尔帝国西部的作战行动。当然，除了帖木尔帝国在其西部对的防御力量薄弱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西北军团的战斗力极为强悍，那些帖木尔帝国的卫戍部队根本不是其对手！

南面，卫广的作战行动虽然没有杨洪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不过却一点都不慢。帖木尔帝国南部地区的人口是最多的，而且城市也极为密集。不过，这边的城市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防御不严，很多城市的城墙都不牢固，一炸就塌，另外，这些地区的居民本来就不太愿意受到帖木尔帝国的统治，卫广充分地利用了这一点，让明军扮演了救世主的角色。特别是卫广确定这一地区的居民一直在暗中反抗帖木尔帝国的统治之后，更是完全发挥了居民的反抗力量，让明军的行动没有表现得那么的夸张。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控制这些地区仍然是明军，而不是当地的武装平民！

蒙古军团以可不里为出发点，首先扫荡了帖木尔帝国的西南地区。因为朱祁钰严令在彻底战胜了帖木尔帝国之前进军莫卧儿帝国，所以蒙古军团也只能沿着印度河平原的边缘地区行动，这里正是帖木尔帝国与莫卧儿帝国的边境线。战斗打得并不艰难，而让卫广最头痛的不是帖木尔帝国各地卫戍部队的顽强抵抗，而是怎么控制好自己的手下，那些并不太遵守明军军纪的蒙古军人！

要怪的话，这也只能怪卫广自己。当初，卫广为了获得蒙古军人的支持，曾许诺让他们在战争中获得好处，而且很多蒙古人确实是因为想从战争中获得好处而参军，进入蒙古军团的。不过，在西征中，蒙古军团并没有获得多少机会，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捞到油水。特别是当明军在哈烈挖掘宝藏的消息传开之后，蒙古军人都感到很不满，他们认为，皇帝将蒙古军团调到其他战场上去，就是不想让他们分享好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管朱祁钰是不是这么想的，当初他把蒙古军团调到西南战场上去，确实是不想让蒙古人染指宝藏，而后来没有选择陆地运输线路，而是选择了海运，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有了这些麻烦，蒙古军团就基本上是一路烧杀抢掠，向着印度河的入海口而去的。虽然皇帝并没有明确规定蒙古军团的行动，不过卫广很清楚，如果这种抢掠事情闹大了的话，皇帝肯定会发怒的，而且是勃然大怒，到时候必然要找替死鬼。如果最后由此引发了蒙古军团兵变的话，那他这个军团司令也得完蛋！因此，卫广一方面隐瞒着这些事情，教会那些蒙古人怎么善后，怎么做得不留痕迹，怎么不让其他人发现，一方面又开始限制蒙古军团的行动，反正是尽量控制杀人发火的事情发生，而抢劫这类事情，是根本无法杜绝的，其实很多明军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打到了帖木尔帝国南部地区的时候，蒙古军团的行动才有所收敛，而且卫广也在这里联系上了当地的反抗组织，并且承诺给他们提供军事援助，由他们充当内应，而蒙古军团则负责从外面进攻。也正是如此，卫广将蒙古军团的五个军都集中了起来，不再让其单独行动，随后，蒙古军团向坎大哈发动了进攻！

这是帖木尔帝国南部地区的军事重镇，也一直是帖木尔帝国统治起南部地区的要塞，当时南面的叛乱已经很严重了，其中不少人就是在莫卧儿帝国的策动下发动叛乱的，所以帖木尔帝国的军队几乎都撤到了坎大哈，几乎放弃了南面的地区，而卫广也只能通过占领坎大哈，然后南下，把莫卧儿帝国的势力驱逐出去。

攻占坎大哈的战斗打了半个月，在守军被拖得疲惫不堪之后，卫广让城内的反抗组织打开了城门，随后两个蒙古骑兵军杀了进去。当然，坎大哈也完蛋了，五个蒙古骑兵军先后入城，在这里足足洗劫了十日，随后才离开！

这件事情也闹大了，朱祁钰在知道之后立即就下令，让卫广约束蒙古军团的行为，并且惩治首犯。无奈之下，卫广找了几个帖木尔帝国的替死鬼，当然，蒙古军团的行为受到了更严厉的约束，卫广也放出话来，再有人烧杀百姓，奸淫妇女的话，他将亲自动手！

受到坎大哈的影响，蒙古军团在后面的作战行动中本分了不少，并且在一个月之内，利用抵抗组织的力量控制了帖木尔帝国南部地区，并且将一部分莫卧儿帝国的人给驱逐了出去。

到此，蒙古军团的作战行动顺利结束，卫广也按照朱祁钰的命令，将蒙古军团部署在了与莫卧儿帝国交界的地区，并且作好了下一步的作战准备工作：向莫卧儿帝国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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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烈火燎原

第三十三节 新领土

随着帖木尔帝国各地逐渐被明军占领与控制，其余地方的卫戍部队不是投降，就是被彻底消灭。战争的进度之快，让朱祁钰都有点不敢相信，特别是在哈烈城被明军攻陷之后，帖木尔帝国各地的军队几乎都没有任何要打败明军的想法。在西北军团与蒙古军团横扫了这个从印度河流域到两河流域，从阿拉伯海到里海的庞大帝国时，一个新的问题也出现在了朱祁钰的面前：这么一个庞大的国家，是吞并，还是扶持新的政权？或者说，怎么来控制这一块明军新占领的土地！

攻打帖木尔帝国的初衷并不是要占领这个国家，朱祁钰甚至没有想过要吞并这么一个庞大的国家。从帝国的行政控制能力上来看，随着蒙古部落向西北方向，也就是乌拉尔山脉方向前进，帝国疆土已经扩大了很多，而中央政府对偏远地区的管理能力是非常薄弱的，往往只能派遣少数官员前去，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官员才能回京述职一次。显然，如果帝国的疆土再扩大的话，那么在行政管理上必然出现很大的问题！

朱祁钰也没有考虑行政管理上的麻烦，他考虑问题的方式很直接，那就是帝国有没有能力控制这片领土，而且有没有必要控制这片领土。在他所考虑的“能力”中，军事能力是最重要的。

随着帝国疆土的扩大，以及在南洋，西洋等地的据点陆续建立了起来，大量的帝国军队不得不驻扎到国外去。比如，在日本叛乱之前，部署在日本的地面部队就超过了十万人，虽然在叛乱之后。只留下了第五集团军的一个军在日本，地面部队规模缩小到了三万多人，不过，在朝鲜，济州岛。琉球王国，南洋的众多土著王国，华侨共和国，还有设在各地的据点，都要留守部队。到这时，帝国部署在海外地军队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五万。这还没有算上海军的兵力，如果将在海外作战，或者部署的三支舰队，还有数支陆战队算上的话。那么帝国部署在海外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四十五万！

以当时帝国地国力来说，支持一支超过两百万的军队是没有半点问题的，不过除掉了帝国各地的卫戍部队之外。中央军的总兵力。即海军与陆军的总兵力最多只能达到一百五十万，如果超过了这个数字，则军队的素质必然下降，而且国力难以承担。那么，这一百五十万部队是个什么概念呢？

首先，部署在海外的军队数量就达到了四十五万，在南方平定苗人叛乱的军队大概有五万。在京城轮休地军队大概有二十万，在塞外监督日本劳工筑路的军队数量将在五万到十五万之间。除去这一部分之后。剩下的就是朱祁钰能够用来发动对外战争地军队数量了，有多少？六十五万到七十五万之间。

显然。这样一支部队，足以击败任何一个敌人，并且控制很大一块占领区了，不过，能将其用来占领帖木尔帝国吗？朱祁钰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既然攻打帖木尔帝国地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占领这个国家，那么为什么要占领这个国家呢？如果要占领帖木尔帝国的话，就至少要动用二十到三十万的地面部队，而且这还无法完全保证各部队能够顺利的镇压各地的抵抗者组织。而剩下的三十多万军队能做什么？战胜帖木尔帝国只是西征地开始，如果在这里就耗费了大量的军力，那今后地仗怎么打？

考虑得更深入一点之后，朱祁钰也发现，如果占领帖木尔帝国，甚至是吞并了帖木尔帝国之后，那就将面临一个更严峻的挑战：今后占领地领土也要并入帝国吗？显然，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不过结果却是最糟糕的。

任何一个庞大的帝国都不是一日型成的，不说对外，仅明帝国从建立到最后巩固，都花了几十年的时间，而且这还是在国内，民族条件单一的情况下。相反，如果是在国外，而新占领区的民族并不认同被明帝国吞并的这一事实的话，那么就必然引发这些民族进行抵抗。远的不说，在日本，就因为这一原因，导致明帝国动用了数十万军队，耗时近两年，才平定了日本的叛乱。相对而言，日本还只是一块很小的占领区，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这就需要让明帝国花费巨大的力量来镇压，那么占领了更多的土地，控制了更多的国家之后，同样的事情也无法避免，更不可能杜绝，到时候，明帝国要花多少力气用来镇压呢？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逐步扩张，而不是一口气吃得太多，可是，朱祁钰并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逐个的达到自己的目的，毕竟人的寿命是有限的。明帝国战胜日本已经有六年了，而且现在日本的局势都没有完全平息下来，那么，要彻底控制帖木尔帝国这么大的一块土地，需要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不管是十年，或者是二十年，朱祁钰都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帖木尔帝国是一个庞大的帝国，而且是一个通过扩张与侵略建立起来的帝国。这个庞大的帝国与明帝国本身有着巨大的差别，特别是在人口结构方面的差别非常大。在明帝国，占主体地位的是汉族，汉族人口占了明帝国总人口的九成以上，也就是说，明帝国虽然是一个拥有数十个少数民族的多民族国家，不过实际上是一个单一民族国家。相反，帖木尔帝国中，居于统治地位的突厥一蒙古后裔是真正的少数民族，其他民族所占的比例远远大于占统治地位的民族。显然，这个实际情况也决定了，击败了帖木尔帝国，并不等于战胜或者是吞并了这个庞大的帝国，如果明帝国最终要吞并这块土地的话，那么明帝国就会代替突厥蒙古人的位置，并且继续遭到其他各民族的反抗！

这些问题。让朱祁钰都很头痛，解决的办法不是没有，一个很简单地办法，就是从国内移民到这边来，改变这一地区的民族结构。不过，这更不现实。明帝国本身人口规模就偏小，国内很多地方都荒无人烟，而且，就算有多余的，愿意移居到外地的国民，那么也应该首先占领南方的澳洲，以及即将发现地美洲大陆，这样不但能够更迅速的扩大帝国的领土。而且还能给帝国带来更多的资源，要远比移民到一块已经有了不少原住民的地方划算得多吧！

在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朱祁钰决定不吞并帖木尔帝国。但是要控制这个国家。显然。要达到这样的目的，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一个类似与对付日本的办法。也就在朱祁钰准备要这么下手的时候，新的问题产生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与朱祁钰的想法一样，也不是每一个帝国的将领与官员都有皇帝那么长远的目光！

远征军将领中，绝大部分赞同吞并帖木尔帝国。就连那些为皇帝马首是瞻地年轻将领也都这么想。在这些将军看来，动员了这么多兵力。耗费了这么大的力量，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间。最后终于击败了帖木尔帝国，将其君主赶到了西北角的偏远沙漠里面，那么为什么不吞并这块土地？这可是用帝国官兵的鲜血与生命换来的土地，为什么到手之后还要放弃呢？显然，这些将领的想法还是很传统地，认为到了一块地方就要占领这里，将其划入帝国的版目范围之内，这样，他们的征战行动才有意义。

也就在这些将领猜测着皇帝的想法，朱祁钰也正在考虑着应该用什么办法来宣布自己地决定，同时又不引起将领太大反感的时候，一名从国内赶来的官员帮了朱祁钰的大忙，这就是于谦派来协助皇帝解决占领区问题的朱文正，当然，他也带来了于谦的看法！

“日本的问题基本上已经处理妥当了，上杉谦信将军的幕府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控制日本，不过，天皇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各地贵族，官员放弃私人武装，并且交出所有武器，另外，日本中央军都已经部署到位。上杉将军的军事才能是不需要怀疑的，而且现在那些负隅顽抗的贵族都是单独力量，如果最后必须要通过武力镇压的话，问题也不会很严重。”朱文正喝了口水，又说道，“于大人这次派我到西北来，就是考虑到陛下可能会遇到麻烦，不知道臣有什么地方可以效劳的？”

朱祁钰笑着看了朱文正一眼，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朱大人，这一路上，你也应该看到了，这次征战，虽然耗时不多，军队的损失也不是很大，不过问题却很突出，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占领了这么大一块地盘，怎么处理占领区，这成了让朕最头痛的事情。”

朱文正点着头思考了一下，笑着说道：“陛下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吞并帖木尔帝国？”

“朱大人，那你的意思呢？”

朱文正没有急着开口，思考了好一会，他才说道：“陛下，臣认为，吞并帖木尔帝国有一个好处，这就具能够扩大帝国的疆土，不过，臣要反问一句，帝国的疆土是越大越好吗？”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那么，朱大人与朕的想法是一样的了，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这么想啊，特别是那些跟随朕征战沙场的将领可都不这么想。”

这下，朱文正明白了过来。“陛下，此事无须担忧，如果陛下不好处理的话，那么臣愿意代劳。”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重复了上一个问题。“朱大人，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块新占领的土地呢？”

“办法无非两个，一是仿照蒙古部落西迁的办法，将这一土地吞并，纳入帝国版图，并且在这里设置政府部门，以及留下军队。二是仿照对付日本的办法，扶持一个新的政权，并且通过这一政权来控制该地区，而我们只是幕后操作，并且从中渔利。”朱文正长吸了口气，“两者比较，臣认为后一种办法更为可靠，这样不但能够缩小我们的驻军数量，而且还能强化对这一地区的统治，更重要的是，这能够更快的将战争胜利的果实转化为现实中的利益，为帝国带来好处，而不是使帝国陷入到一个新的泥潭中去！”

朱祁钰慢慢点了点头，不过仍然在沉思着，而没有回答朱文正开始的话。

“陛下，于大人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这次于大人派臣来，就是考虑到陛下不好出面解决这一问题，所以让臣来代劳！”

朱祁钰又看了朱文正一眼，这才说道：“朱大人，你一路辛苦，这些事情，我们等几天再商议，现在你先去休息吧，如果有事，朕会派人来找你的！”

让朱文正没有想到的是，也就在他觐见了皇帝的第二天，朱祁钰下诏，宣布了对帖木尔帝国的态度，同时这也是一个新的占领政策。在采用了大部分日本经验的同时，朱祁钰在其中新增添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帖木尔帝国设置总督府。换句话说，就是在扶持帖木尔帝国皇室新成员建立新的中央政权的同时，在这里设置明帝国的总督府，由总督府统一负责管理明帝国在这一地区的事务，并且维护帝国的利益。名义上，明帝国总督府与帖木尔帝国新政府是两个同等国家的平行政府机构，不过，总督府在权利上是凌驾于帖木尔帝国政府的，而且明帝国总督在获得了帝国皇帝的授命之后，可以废除帖木尔帝国的君主，并且选出新的君主来！显然，明帝国总督府是最高统治机构，而由明帝国扶持的帖木尔帝国的君主只不过是一个如同日本天皇一般的傀儡罢了。

当朱祁钰宣布了这一政策之后，当然有人不满，不过这是皇帝的决定，而那些帝国将领，特别是新生代的年轻将领的不满也就仅仅是不满而已。随后，朱祁钰将处理帖木尔帝国善后的事情交给了朱文正处理，自己则开始着手对莫卧儿帝国的战争准备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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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一节 帝国大动脉

在朱文正接过了恢复帖木尔帝国的秩序的工作之后，朱祁钰并没有急着向莫卧儿帝国宣战。虽然这两个国家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不过从本质上看，两个国家是完全不一样的。

帖木尔帝国在与明帝国开战之前就已经进入了暮年，其很多领土都被周围国家所蚕食。在西面受到了奥斯曼帝国与阿拉伯国家的骚扰与侵略，波斯白羊王朝也宣布独立，摆脱了帖木尔帝国的控制。东面则受到了莫卧儿帝国的进攻，印度河流域落入了莫卧儿帝国之手。当然，这还得算上明帝国的强大威胁。当帖木尔帝国与明帝国全面开战之后，明帝国在并不是太顺利的情况下，就顺利地击败了帖木尔帝国，这也正因为帖木尔帝国本身已经非常的虚弱，并且一直在走下坡路。哈烈沦陷，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庞大的，在数十年时间之内建立起来的，并且有过数十年辉煌的，曾经让欧罗巴的国家，让北非的埃及都胆战心惊的庞大的帝国倒下了！

相反，莫卧儿帝国是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国家，相对于帖木尔帝国而言，莫卧儿帝国的建立时间虽然更短暂，而且其建立者甚至是帖木尔的后裔，不过，这是一个新兴的国家，一个朝气蓬勃的国家，一个正在迅猛发展的国家。其国内环境并不存在着动荡，特别是在阿巴克成为了莫卧儿帝国的君主之后，极大地提高了本地人的地位，给予了当地一些贵族适当的权利与利益，并且改善了回教与印度教之间的关系，避免了教派冲突，限制了神职人员的地位，使君主的权利高于了教廷的权利。

这些政策，都极大地稳定了莫卧儿帝国国内环境，并且让本地区民族逐渐适应了外来民族的统治。显然，莫卧儿帝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而且在帖木尔帝国被明帝国击败之后，她已经成为了该地区最强大的国家！

要击败莫卧儿帝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这一点。朱祁钰是很早就有所认识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调动数十万帝国军队，耗费大量的战争物资，以及庞大的军费开支，通过战胜帖木尔帝国，来打通从陆地上进攻莫卧儿帝国的通道，达到陆海两个方向夹击莫卧儿帝国的目地。当然，要真正达到这个目的，那么就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提前完成，这就是修好道路，将连接帝国的道路一直修到莫卧儿帝国的边境上！

可以说，修路是帝国数十年来从没有改变的基本国策之一。在当时的情况下，要想统治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帝国，道路是最为基础的设施。在以往，从京城到塞外的和林，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要到达偏远的瓦剌堡垒，则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商人一年也就一个来回而已。现在，道路修通了，从京城到和林也就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到瓦剌堡垒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商人一年可以跑三个来回！显然，道路的畅通不仅仅使商业更为发达。同时也更有利于帝国对边远地区的统治，让帝国在偏远地区设置政府机构变得更为切实可行。

当然，朱祁钰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他当时最关心的是怎么才能够让道路修到帖木尔帝国的南面来，好连通西洋上的港口，这样，不管是从海港获得物资，还是从陆路获得物资，都更为方便了。当然，这也多了一重保险。对于极为依靠后勤保障的明帝国军队来说，后勤补给线的畅通与否，直接关系到了战争的胜败。显然，多了一重保险，就让战胜莫卧儿帝国的希望更大了一些。为了确保道路能够及时地修好，朱祁钰在这上面花了不少的功夫，还专门将一批帝国官员招了过来。

当时，负责修建道路工程的主要有四个部门：内政部，外交部，工业部以及水利桥梁部。内政部负责规划道路的总体规划，也就是应该修到哪，而且应该通过哪些地区，并且负责制定帝国的道路规划网，而帝国的总体道路修建工程都将按照这一规划进行修建，以确保当整个帝国的道路网建成之后，能够发挥最大的效率。外交部负责从日本招募劳工，毕竟当时修路的主力是日本劳工，没有日本劳工的话，就无法修路。工业部负责安排道路的重要材料，比如架设桥梁的钢铁等等，这些都需要由工业部统一制订规范，并且安排国内的工厂，主要是国有工厂进行生产。水利桥梁部则负责具体的施工以及道路桥梁的设计工作，还有道路进攻地区的地理勘测工作。

当朱祁钰将四个部门专门负责此事的副部长都招到了哈烈城外的明军营地时，他这才知道，道路的修建工作是极为混乱的，因为四个部门各司其职，而且有一些方面是相互重叠的，导致各部门权限范围不明确，结果在管理方面相当的混乱！这让朱祁钰差点就把四个副部长都给下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这样庞大的工程，对很多帝国官员来说都是从没有经历过的，自然也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实际操作起来，更是困难重重。更重要的是，帝国大部分部门的副职都是年轻官员，几乎都是朱祁钰亲手培养出来的学生，这些人本身就很年轻，需要足够的锻炼，也就难免不出问题了。

“陛下，很多问题我们都没有考虑到，或者说是考虑不够充分，而且，这也是帝国前所未有的大工程，甚至连以前的朝代都没有类似的大工程，所以，我们在很多方面做得都不够好，让陛下失望了！”

朱祁钰心里苦笑了起来，如果论工程量的话，恐怕当年秦始皇修长城的工程都没有这么巨大吧。以往，帝国也在修路，修堤坝这些。不过，都是小修小补，很少做过大的动作。现在，他直接提出要修建一个覆盖整个帝国，而且要朕通帝国所有大中型城市道路网的规划来，对这些年轻的官员来说，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不过，至少到现在，他们还在努力，而且已经将道路修到了哈烈，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成就了，反观以往，恐怕这样的事根本就是想都别想吧！

当朱祁钰想通这一点之后，也就不再认为这些官员没有努力了。他们确实努力了，只不过方式方法有问题而已，而且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金英，朕的那张地图呢？把地图拿来，现在我们来看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很快，金英就带着两个内侍将地图铺好了，朱祁钰立即对着地图说道，“首先，我们得明确地知道，我们这次要修的道路的规模到底有多大。按照朕之前提出的要求，新的道路网，必须要连接上帝国所有人口在十万以上的大中型城市。那么，我们先在地图上标出这些城市来。”

很快，内政部的副部长房茹惠就在地图上将所有的大中型城市都标了出来。

“现在，我们知道了这些城市。那么首先从其中选出几个交通便利的城市来，比如徐州，应天，徽州，南昌，长沙，武昌，赣州，韶洲，桂林，贵州，云南，成都，西安，太原等地都是交通要道，那么我们就以这些城市为中心，向周围的其他城市辐射。用主干道连接这些城市，这些道路可以修建得更宽一点，路基也要打好，要用最好的材料修建，确保道路能够使用数十年，甚至数百年。而以这些城市为基础，向周围的其它城市辐射的道路可以修得稍微窄一点，不过也要打好基础。

这样，我们就能够部分一部分地来修建新的道路。比如，先修建经济比较发达地区的道路，通过这些道路带动该地区经济的发展，为帝国创造更多的税收，有了钱之后，就可以将路修到边远地区去，是不是？”

众人连连点头，显然他们之前并没有考虑到这个办法。

“还有一点不要忘记了，修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所以一定要修好。当然，现在帝国的负担很重，这一点，房茹惠应该是最了解的了，战争开支巨大，国库的压力很大，所以我们要本着节约的原则来完成帝国内部的道路网建设。以往已经修好了地道路不能荒废掉，要利用起来。比如质量较好的，可以在其基础上扩建，而且要充分地利用以往道路网的勘测结果，这样我们的花费就将减少很多，而且修路的速度也将提高不少！”朱祁钰扫了一眼周围的这些年轻官员，或者说是他当年的学生，“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国内的道路网建设，至少，现在国内对这一需求并不大，所以，我们的重点仍然是怎么修通连接到西北地区的道路。”

“陛下，现在路已经修到了哈烈，我们正在计划向西北方向继续修建新的道路，好把那边的蒙古部落联系起来。”水利桥梁部的副部长龚敏立即开口了，“另外，于大人与丁大人还联系到了一些商人，那些商人表示，如果帝国能够给他们在西北地区二十年的专营权的话，他们可以出一部分资金来修建道路！”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说道：“这些商人的目光都不错，不过他们的胃口也太大了，谁知道二十年之内，西北地区能够给帝国带来多大的利益？于大人没有立即答应吧？”

龚敏点了点头。“于大人暂时还没有答应，他说要陛下做主！”

朱祁钰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事，我们可以考虑，不过得压低商人开出的条件，并且让他们多做点贡献。你把朕的意思告诉于大人，不，告诉丁用，让丁用去处理，只要商人肯出钱为帝国修路，那么朕是忘不了他们的好处的，不过一分钱一分货，出多少钱，就得到多少好处，不要以为朕是好骗的人。好了，我们现在继续说正事。”

“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龚敏的话，说道：“可以说，帝国能否统治西北地区，就要看我们的道路能否修好。相对于帝国内地来说，西北地区人烟稀少，而且几乎都是蒙古部落的牧场，这几年，帝国通过各种政策，目地就是要控制蒙古各部。现在，这些政策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听说塞外附近的蒙古人已经放弃了游牧生活，转为圈养牛羊，并且以此来作为谋生的手段。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如果最后我们能够让蒙古部落放弃以往的游牧生活，那么蒙古就永远不会对帝国构成威胁，而且蒙古各部在塞外的牧场，就是帝国的天然屏障！”

“陛下，我们的北面还有敌人？”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北面没有敌人，不过西面有敌人，而且是一些很强大的敌人。现在，这些敌人虽然很弱小，不过，只要帝国停止发展，只要帝国一有疏忽，他们就将迅速地发展起来，也许几十年，也许一两百年，他们就将对帝国构成巨大的威胁。显然，我们不能忽略这样的潜在威胁，是不是？”

众人连连点头，对付敌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将一切可能对帝国构成威胁的敌人都消灭掉。那么帝国就没有敌人了。

“好了，现在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他不会忘记那头北极熊，虽然现在它还只是一头熊崽子而已。

“修路不仅仅是我们控制蒙古各部落的关键性力量，而且也是帝国西征的重要保障。不过，西北道路系统中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我们只有一条主干道，虽然现在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威胁到这条道路，不过从保证帝国西北新领土的角度出发，这样就太冒险了，我们必须还要修一条路，一条并行的道路，有了两条道路，不大能够增强我们向西北地区运送物资，投送军队的能力，而且还能够有更好的保障，到时候，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还有另外一条道路可以使用，是不是？”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再修一条通过亦力巴里的道路？”这时候，外交部副部长蒋仕学开口了，“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把路修通的话，那么整个西北地区就有保障了，而且还可以缩短通往哈烈的距离，至少能缩短三千里！”

“对，就是这条路！”朱祁钰在地图上画了条从帝国内地西北穿过亦力巴里的直线，“不过，我们首先得降服这个国家。之前，因为有帖木尔帝国的存在，为了确保西北地区的安全，我们需要亦力巴里这个屏障，不过现在帖木尔帝国已经不存在了，亦力巴里完全在我们的包围之中，所以其存在的价值也没有了。当然，我们可以用武力去征服这个国家，不过意义并不大，如果能够通过一种更为温和的手段来迫使亦力巴里自愿地并入帝国，而不需要我们费一兵一卒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蒋仕学，这方面，你得与于大人多交流一下，另外跟何山也要商议一下，先争取到亦力巴里同意我们在他们那边修路，然后再通过各种政策，让亦力巴里并入帝国！”

蒋仕学点了点头。“陛下，我会想办法的！”

朱祁钰看了这个年轻的外交部副部长一眼，接着说道：“好了，修路的规划基本上都有了，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能用多快的速度来修通这些道路。”

“陛下，人力方面问题不是很大。”蒋仕学略微停顿了一下，“虽然上次日本劳工暴乱的事情很严重，不过我们已经封锁了消息，就算日本方面对此也略有所知，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我们在日本招募劳工的行动。另外，上杉谦信也表示，将继续向我们输出劳工，以偿还战争债务。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得看帝国有多少能力来养活这些劳工，而且修路的物资材料是否能及时到位！”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房茹惠的身上，凑集修路资金以及劳工生活物资的事情是由内政部负责的。

“问题不是很大，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加强这方面的准备工作。两个月前，我们与南洋十多个王国达成了协议，我们向他们提供优良的杂交水稻种子，然后他们以最低价格将多余的粮食出售给我们。另外，我们已经向帝国的多家工厂订购了一批御寒的衣服，帐篷，以及修路用的工具，大概在半年之内，这些物资都将运送到西北地区。”房茹惠看了皇帝一眼，“以我们现在的准备情况来看，半年之后，大概能够支持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劳工在西北地区工作！”

“修路的材料方面问题也不是很大。”这次，工业部的副部长商学文没有等到皇帝看他，就接着房茹惠的话说了下去，“各种修路的物资准备都很充足，现在大量的材料，特别是架桥用的材料都已经运送到了和林，正在组织人力将这些物资运送到前方去。只要劳工就位，我们这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的工作都做得很出色，不过，你们也应该看出一个新的问题了。”

几名副部长都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其实他们早就看出了问题来，只不过，他们之前一直没有胆量说出来，或者说，他们之前一直都希望由别的人说出来，而不是让自己表现得太突出，让皇帝误会了他们的意思。作为官员，这些朱祁钰当年的学生在官场中也混了好几年了，对为官之道也有了很深刻的了解！

“任何一项庞大的工程，如果没有一个有效的，完善的，而且切实可行的管理办法的话，那么都不可能成功。至少不可能得到顺利的实施。”朱祁钰站了起来，“这次的问题，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在朕的身上。自帝国政府扩编之后，由六部改为了十多个部门。这一方面分散了各部门的压力，精简了各部门的人员，让各个部门各司其职，工作效率更高，也一方面杜绝了部门权力过大，而产生的各种问题。不过，这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即任何一项重大工程，几乎都是由好几个部门联合实施地。比如这次的修路工程，就有四个部门联合实施，其中，各部门之间的配合，协调，以及权限分划都有问题。这导致的结果就是，在修建道路时，从规划到最后的具体施工，都存在着许多的弊端，如果部门之间配合不好的话，就会使工程进度延缓，还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事倍而功半。显然，这种办法是不可行的，我们必须要建立一套新的管理体系，来专门负责这件事情！”

这些话，那几个官员心里都很清楚，不过当朱祁钰的目光扫向他们的时候，这几名官员都有意地回避了皇帝的目光。

“朕认为，修路本身是属于国内的基础建设，按照职权分划应该归属与内政部，不过，内政部本身的事情就已经不少了，所以这件事情，朕交给水利桥梁部负责，当然，今后这个部，将会扩大为水利道路桥梁部，至于具体的事情，由内阁总理于谦来安排。”朱祁钰坐了下来，目光落到了龚敏身上，“现在，朕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我们修建的道路能够为征战莫卧儿帝国做出贡献。龚敏，今后，修路的事情由你来全权负责，你有权力调动其他部门，而其他部门也将给你提供配合与支持，如果有任何问题你无法解决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朕，由朕帮你解决！”

这时候，其他的几名官员心里都有数了，当皇帝确定龚敏为主要负责人之后，那他们就必须要听从龚敏的指挥，至少在修路这件事情上，龚敏的话就是皇帝的话。

“当然，权力也就意味着责任，最后能不能修好道路，功过都在你这里，你有信心吗？”

“陛下，臣必定尽心竭力，不辜负陛下的厚望！”龚敏哪有选择的余地，在这个时候，也就只有硬着头皮接受这个任务了。

“当然，朕已经说过了，在修路方面，其他所有部门都必须得配合与支持你，谁为难你，就是在为难朕，到时候，朕自会找他们算账！”

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官员，“各位都要记清楚了，修这条路，直接关系到帝国的下一场战争，朕不希望有什么闪失！”

这下，各位官员心里是清楚了，皇帝找了一个负责人出来，其实也就是找了一个自己的代言人出来，今后皇帝的意图，都将通过龚敏的行动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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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节 狡猾的阿巴克

在朱祁钰筹划着怎么进攻莫卧儿帝国的时候，卫广的蒙古军团已经扫荡了帖木尔帝国最南端的几个港口城市，并且控制了这些港口。随后，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一直在西洋活动的柴汇赶到了哈烈来。他是在帖木尔帝国南部的港口上岸的，然后在卫广派遣的一支军队的护送下到了哈烈城外的明军营地。

“臣拜见陛下！”

“柴汇，你就别这么客气了，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吧？”朱祁钰笑着扶起了柴汇，“不过，朕听说西洋这边的女子别有一番风情，不知道柴大人又多了几个新宠呢？”

柴汇一惊，立即大笑了起来。“陛下，看来臣做了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呢。不过说实话，这边的女子玩玩可以，不能当真，不太适合我们！”

两人都大笑了起来，朱祁钰也早就听说，柴汇在西洋的这几年，包养了好几个小老婆，当然都是绝品货色。而柴汇甚至还专门留下了几个极品，准备献给皇帝。当然，通过这两句话，柴汇也知道，皇帝对这边的女人是没有多大兴趣的，至少，在眼前皇帝还没有想到这，所以柴汇就没有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你这一路也辛苦了，不过这几年，朕得感谢你，如果没有你在西洋的活动，帝国就没有时间来平定日本，也没有时间战胜帖木尔帝国。”朱祁钰把着柴汇进了帐蓬，“当然，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莫卧儿帝国还不老实的话，那我们就给它点颜色看看。这次，你万里赶来，也不会是要向朕炫耀你那几个小姨太吧？”

“陛下说笑了，如果我再讨姨太太的话，恐怕美娇第一个饶不了我。所以还请陛下多多担待！”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柴汇好色是出了名的，同时惧内也是出了名的，不然他到现在也不可能就只有一个独女了。“当然，这些嘛，都是我们男人的事情，没有必要让那些娘们知道，是不是？”

柴汇一愣，立即笑了起来。当然，皇帝竟然这么称呼皇后与众多妃子。看样子，这个皇帝也不是一般的好色呢。

“怎么样，这一路还好吧，如果今天不方便的话，那我们改日再谈关于莫卧儿帝国的事情，今天你先休息一下，晚上还有宴会。”

“陛下，臣并不累，而且这一路上也没有急着赶路。”柴汇大方地坐了下来，“这次臣赶来，就是要跟陛下谈莫卧儿帝国的事情，现在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朱祁钰点了点头。“朕也料到了，现在我们已经解决了帖木尔帝国，虽然那个窝囊废皇帝还躲在西北的堡垒里，不过等到杨洪的西北军团扫荡了马什哈德地区之后，就将挥师北上。到时候，帖木尔帝国就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现在阿巴克也肯定认识到了我们的厉害。他们改变态度是很正常的！”

“陛下准备全面占领帖木尔帝国？”柴汇微微地皱了下眉毛，“可是……”

朱祁钰压了下手，说道：“柴汇，你的想法很清楚，而且朕的想法跟你一样。如果我们吞并帖木尔帝国的话，这对我们是没有一点好处的，不要说拖上一两千万人的沉重负担，而且今后我们怎么实现帝国的利益？就如同在日本一样，很多人主张应该吞并日本，可是我们有必要那么做吗？如果吞并了日本，那么日本就将是帝国的一部分，日本人也将成为帝国的臣民，我们就无法在日本进行盘剥了，更别说现在那么多的劳工都是从日本招来的，总不能在帝国内部招募劳工吧！放心，朕从没有想过要吞并帖木尔帝国，而且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现在，朕已经让朱文正去处理帖木尔帝国的事情了，准备从其皇室的旁系中找一个合适的代言人出来，到时候让这个君主统治帖木尔帝国。不过……”

“不过我们不能照搬在日本的政策！”柴汇边说边点头，“从根本上来讲，日本与我们的文化很接近，而且上千年来，日本一直在向我们学习，连他们使用的文字都是从我们这里照搬过去的，所以我们可以在日本完全用代理人来进行统治，帝国不需要在日本设立政府机构。不过，在这块地方，帝国是没有任何影响力的，那么在设置代理人的同时，需要强化帝国的地位，强化帝国的统治，那么就必须要设立帝国自己的机构！”

“对，这就是朕为什么要在这边设置总督府的原因。虽然从表面上看，总督府的职责仅仅是保护帝国在本地区的利益，比如监督战后条约是否得到了落实，保护帝国商人在这边的利益与安全，并且管理驻守的军队等等。而实际上，朕安排的总督才是真正的统治者，只要做到这一点，那我们在这边的利益就不会受到影响！”

柴汇看了皇帝一眼，说道：“陛下，那么怎么控制总督呢？”

“总督？”朱祁钰笑了起来，“总督直接向朕负责，并不隶属于帝国政府，当然，在行政方面，总督需要向政府提交工作汇报，而总督的人选嘛，当然由朕直接指定。”

柴汇沉默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臣也认为这个办法比较可行，当然，实际上行不行得通，我们还得看最后的实际效果。

不过，我们权且当作是一次试验吧，如果行得通，那么今后我们就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了。不过，臣认为，在选择总督方面，必须要小心谨慎，毕竟这直接关系到了帝国的未来！”

“放心吧，朕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朱祁钰走到了柴汇身边，“现在这边没有多少可以担心的，我们的主要问题是，阿巴克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想与我们开战的话，那么朕有的是耐心与实力跟他玩一玩！”

“陛下，这次臣到来，就是要说此事！”柴汇立即把话题拉了回来，“在臣赶来之前，阿巴克已经派遣使臣过来，同意与我们恢复谈判。”

“恢复谈判？”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如果是在一年之前。朕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们的这个要求，不过，阿巴克应该不是笨蛋吧，难道他不知道，随着双方实力的改变，那么谈判的地位也将随之而改变。现在，我们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就算我们要消灭莫卧儿帝国的话，那也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而已，他既然提出了要重新谈判，那么就得拿出点诚意来，并且给我们一个重开谈判的理由，没有这个理由，那么谈判就永远不可能重新开始！”

“可是……”

“柴汇，作为商人，你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这就如同做买卖一样，现在我们有阿巴克最想要的东西，而且我们的实力比他强大得多，要想达成这笔买卖，那他就得做出让步，更大的让步！”朱祁钰咬了咬牙，“我们之前开出的条件。他必须得全盘接受，而且我们还有更多的要求！”

“那陛下有什么要求？”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说道：“柴汇，你认为怎么样才能让帝国的利益最大化？”

“这……”柴汇皱了下眉毛。

“办法并不难，如果阿巴克要想重新谈判的话，在我们之前的条件上，还要补充两点！”朱祁钰在房间里走了起来，“第一，必须得让那些愿意独立，或者说是愿意投靠明帝国的番国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第二，我们将在莫卧儿帝国设置总督府。只有在答应了这两点的情况之下，我们才可以继续谈判！”

“可是……”柴汇心里也是一惊，看样子，皇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与莫卧儿帝国进行谈判，“如果陛下提出这些要求的话，那么阿巴克未必会与我们进行谈判，这是在逼在他与我们开战。”

“对，朕就是要把他逼到绝路上去！”朱祁钰狠狠地说了一句，“当初，帝国协助他对付北方的敌人，还赶跑了红夷，这些，阿巴克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他竟然将朕的话当作了儿戏，出尔反尔，认为朕是好欺负的，趁着我们回师对付日本叛乱的时候，竟然开出天大的条件来，以为帝国会屈服。现在朕要告诉阿巴克，他的赌博已经输了，我们不但镇压了日本的叛乱，而且还迅速地干掉了帖木尔帝国，现在枪口已经顶到他的背心上了，那么就看阿巴克怎么选择吧，是芶且偷生，还是最后灭亡。选择的权力在他的手上，不过最终的命运并不由他来主宰！”

“可是，我们有必要与莫卧儿帝国全面开战吗？”柴汇知道皇帝的意思，可是他并不能完全接受。

“柴汇，你的想法很简单，认为我们只要获得了利益，那么就可以容忍一个怀有敌意的国家存在吧？”朱祁钰冷笑了一下，“那么，朕问你，就算我们降低要求，与莫卧儿帝国达成协议，实现了帝国的利益，也实现了你们商人的利益，那么谁能保证我们可以获得长期的好处，而不仅仅是昙花一现？就算现在我们与阿巴克和解，那么，你能保证，当莫卧儿帝国强大起来之后，我们还能控制他，或者是他的子孙，还能够继续维护帝国的利益吗？”

“陛下，臣绝不是这么想的，虽然臣是一介商人，不过臣对陛下，对帝国忠心耿耿，绝无半点私心！”柴汇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显然，他也听出了皇帝这番话里的意思。

“柴汇，朕并无半点怀疑你的意思，在众多大臣中，朕最信任的就是你跟于谦两人，这么多年来，你们也一直在为帝国服务，并没有做出什么违背帝国利益的事情。”朱祁钰说着就扶起了柴汇，“不过，朕要你明白的是，现在帝国需要的不是短暂的利益，如果仅仅从短暂的利益出发的话，那么朕完全没有必要再统军远征了，仅是日本，南洋地区，还有新获得的西北地区，就足以帝国花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来开发了，而且帝国国内也需要我们投入巨大的精力来开发。我们应该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一点，如果我们现在不彻底地征服莫卧儿帝国，控制西洋地区，那么今后迟早有一天，我们将要面对一个更为强大的敌人，到时候，我们再想战胜这个敌人的话，不仅仅更困难，而且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这就如同我们当年在日本的政策一样，最后我们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陛下圣明，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战争准备工作，不要给阿巴克太多的机会！”

朱祁钰笑了起来。“柴汇，你有多久没有回国了？”

柴汇一愣，这才说道：“大概四年了。”

“那么，这次你就不用回科兰巴了，朕会安排别的人去负责与莫卧儿帝国的谈判工作的，你回国去看看吧，另外也去见见美娇，这几年，发生了很多变化。”朱祁钰拍了拍柴汇的肩膀，“虽然你是帝国官员，不过你也是丈夫，父亲，外公，朕没有权力剥夺你与亲人团聚的权利，所以，你应该回去看看，顺带代朕问候一下家人！”

“陛下……”柴汇一阵激动，显然皇帝是很在乎亲情的，而且一直将他当作岳父看待，至少在国事之外，皇帝一直将他当作岳父看待。

“好了，正好这次房茹惠他们也到了这边来，过几天就要回去了，你跟他们一起回国吧，等你休息好了，再到这边来报道，可不要偷懒，朕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呢！”

柴汇尴尬地笑了一下。“陛下，那臣就告退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把柴汇送到门边的时候，这才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回去后，你与于谦还有丁用两人商量一下，在西北地区的开发工作还需要帝国的商人们多出点力气，这方面，你的威信最大，他们两人恐怕还处理不好，朕也不太放心！”

“陛下不用担心，臣会处理好的！”

送走了柴汇之后，朱祁钰这才松了口气。现在阿巴克已经做出了让步，不过朱祁钰并不想做出同样的让步，随着双方实力的改变，那么双方的地位也就发生了同样的变化，朱祁钰可不想让煮熟了的鸭子给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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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节 南方战事

也就在柴汇与房茹惠他们离开哈烈，返回帝国之后不到一个月，朱祁钰正在部署西北军团的作战任务，让杨洪率军进攻帖木尔帝国君主藏身的玉龙杰赤堡垒的是，卫广从南面送来了消息，莫卧儿帝国的军队袭击了蒙古军团的一个据点，双方之间的战斗规模虽然不大，不过这却是明军与莫卧儿帝国军队在数年之内的第一场冲突。没过几天，顾成林也派人送来了消息，果阿以及古里两地受到了莫卧儿帝国军队的进攻，守卫这两处据点的帝国陆战队以及第三军官兵与莫卧儿帝国军队之间发生了非常激烈的战斗！

显然，战争是无法避免的了，而且这就是阿巴克对朱祁钰的回答，用行动做出的回答。接下来十多日里，几乎天天都有战报传来。在帖木尔帝国东南地区活动的蒙古军团连续遭到了莫卧儿帝国军队的突然袭击，损失虽然不大，却搞得整个西南地区的局面极为紧张，卫广也下令蒙古军团开始集结，准备应付更大规模的战争行动。而在果阿与古里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陆战队与第三军已经打退了莫卧儿帝国军队的多次进攻，不过局面已经非常紧张了。顾成林率领的南洋舰队已经到达了果阿外围，而袁晨皓率领的北洋舰队则到达了古里附近，而数月前到达锡兰的第八军正在等待运输船队，然后前往增援果阿与古里。

对于这场由莫卧儿帝国首先发起的战争，大部分明军将领都非常的气愤，同时也很激动。在攻占了哈烈之后，各军团的作战任务都少了很多，特别是对留守哈烈的中央骑兵军团来讲，几乎是无事可做，成天就看着那成山的财宝，不过又不敢有所非分之想。等了几个月，莫卧儿帝国终于首先向帝国宣战了。那么就开始打吧，这总比成天留在后方无事可做强了很多。当然，主动请战的将领也不少，卫广率领的那帮蒙古将军就不说了。陈豫，杨天奉，谢正卿三人更是天天跑到皇帝面前，要求中央骑兵军团南下，支持蒙古军团作战。当然。结果是被朱祁钰赶了回来，至少皇帝没有他们那么的鲁莽。仗要打，不过却要在有计划，有步骤的条件下打，而不是乱打一气！

当然，朱祁钰对于莫卧儿帝国主动进攻的挑衅行为并没有感到意外。阿巴克没有多余的选择，如果等到明帝国的军队做好准备，发动进攻的话，那莫卧儿帝国的结局不会比帖木尔帝国好多少。对于战斗力强大的明军来说，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是不堪一击的。阿巴克只能赌上一把，如果能够拔除明帝国在其南部设置的据点，并且迫使明帝国军队离开印度河流域，将战线推到山区，并且在印度河西岸建立起防线，那么他还有机会通过大规模的消耗战来迫使明帝国接受事实，并且最终与莫卧儿帝国媾和，达到他的目的。反之，如果明帝国做好了充分的战争准备，按照既定的战略计划，分南北两路夹击的话，那么莫卧儿帝国也许抵抗不到一年，就会被消灭掉！

还有一个原因迫使阿巴克要尽量地让战争在境外进行，而不可能如同帖木尔帝国一样，通过内线消耗战来拖垮明帝国。莫卧儿帝国是一个新生的帝国，其国内局势并不稳定，就算阿巴克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甚至不惜放弃了部分统治者的权利来拉拢本地的贵族与势力，可是从根本上讲，一个新生的帝国，特别是一个由外来民族统治的帝国都存在着一个同样的问题，那就是国内局势并不稳定，如果一个新来的统治力量进入的话，那么这个帝国就将土崩瓦解。为此，阿巴克不得不争取让战争在境外进行，而无法用内线作战的办法来消耗明帝国的军事力量，最终迫使明帝国接受和谈的事实。

这些，都让阿巴克不得不抓住明帝国的军事准备工作还没有全面到位的机会，首先发动进攻，迫使明帝国收缩战线。这一点，在莫卧儿帝国的进攻中也表现得非常的清楚。阿巴克首先打击的不是北面，盘踞在帖木尔帝国境内的明军，而是重点进攻果阿与古里两地。这里是明帝国设在莫卧儿帝国南部最重要的据点。当初，在朱祁钰确定要通过武力手段对付莫卧儿帝国之后，明帝国主动放弃了北面的好几个据点，将兵力全都撤到了这两处据点来。特别是在果阿，明帝国集中了三个陆战队，近十万的地面兵力，而且还在这几年之中，扩大了果阿据点的范围，囤积了大量的作战物资，将这里完全变成了一座钢铁般的堡垒，再加上明帝国控制的海上航线，果阿的守军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来自后方的支援，在弹药物资方面是没有任何担忧的。显然，要打下这样坚固的据点，对装备落后，作战思想同样落后的莫卧儿军队来说，确实是一件比登天容易不了多少的事情！

很快，朱祁钰也收到了顾成林送来的消息，搞清楚了南面的情况。

围攻果阿的莫卧儿军队竟然达到了二十五万，而在古里外面的敌军数量也达到了十五万！也就是说，阿巴克将莫卧儿军队数量的一半都派到了南面去。这下，朱祁钰就更有信心了，特别是在顾成林保证将守住这两处据点之后，朱祁钰就更有信心了。

“各位，打是肯定会打的，不过我们不能太激动了！”朱祁钰让一群将军先坐了下来，连杨洪与卫广都赶了回来，“这次，莫卧儿帝国首先进攻，虽然在军事上取得了一些进展，特别是在北面战场上，已经迫使我们收缩防线，几个蒙古军都被迫地缩小了活动范围，坚守据点。不过，这也只能证明一点，在我们的强大压力下，敌人已经狗急跳墙了！”

众将军都笑了起来，对于眼前的战局，这些帝国将军们并不感到担忧，他们与皇帝的想法一致，就算现在莫卧儿帝国的军队表现得再好，那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战争还没有正式开始呢。前面的表演再精彩，也不可能换来最后的胜利。而决定胜利的，将是双方真正的决斗，到时候，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

“不过，朕一直在强调，而且始终都会强调的一点，不要轻视任何一个敌人！”朱祁钰扫了一眼周围的将军，“相对来说，莫卧儿帝国是我们现在遇到的最为强大的一个敌人，虽然这个帝国与其它的国家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不过就其军事实力而言，这确实是我们现在遇到的最为强大的对手。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数量至少有一百万，这还是保守估计，而且他们有实力在短时间内动员起至少两百万军队，虽然这些新动员的军队都只是乌合之众，不过总是军队。另外的莫卧儿帝国正规军的装备也不会很差，至少的他们从红夷那获得了不少的援助，根据柴汇提供的情报，阿巴克建立的几支主力军团的战斗力都不差，曾经数度击败过帖木尔帝国的主力军团，并且一直是其扩张战争中的急先锋。当然，从总体上说，这样的对手，我们并不需要惧怕，明军的战斗力更为强悍，我们有绝对的信心战胜这样的敌人！”

“陛下，我们就打吧，不要给敌人任何机会！”陈豫有点不耐烦了，等了这么久，打就打吧！

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压手打住了陈豫的话，说道：“打是肯定要打的，而且我们都有足够的信心战胜莫卧儿帝国。不过，我们首先得记住一点，明军的优势是战斗力，是我们的火力，我们在兵力上是无法与敌人相比的。因此，对我们来说，获得战争的基础条件是，我们必须要获得足够的补给，建立起一条强大的补给线，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把握。现在，我们有两条补给线路，一是连通到帝国的道路，二是南面的海路。不管走哪条路线，都非常漫长，而且，大概要两个月之后，道路才会修到可不里，而这里将是我们进攻的出发点。至于海路方面，数个月之前，我们的运输船队就已经开始向这边集中了，现在大批的作战物资都囤积在狮城，准备运送到科兰巴。在有了这一物质条件的基础之后，我们还有一点需要确定，那就是作战计划！”

所有将军都跟着皇帝走到了那副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准确地说，是西洋次大陆的地图前。

“我们现在有四条进攻线路可以选择。”朱祁钰拿起了木棍，“其一是从南面的果阿，古里两地出发，大军沿海岸线北上，并且扫荡沿途的莫卧儿军队的据点，扶植周围的国家独立，并且投靠我们，逐步瓦解莫卧儿帝国南方的防线。在这个方向上，充当主力的将是陆战队，以及卫平的第三军，胡沱的第八军。第二条线路是东面，从白古王国出发的军队向西进军，扫荡莫卧儿帝国统治力量比较薄弱的东部地区，并且在这边建立我们的势力范围，让这附近的那些小王国投靠我们，至于投入这一地区的军队，朕准备安排从国内调过去的第五集团军的两个军负责。第三条线路是从可不里出发，然后穿过印度河流域，直接向德里进发，攻击莫卧儿帝国的首都。这一线路的进攻难度最大，而且其最后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到这场战争的结果，如果能够迅速地攻占德里的话，那么莫卧儿帝国就完蛋了，当然，如果攻占德里的行动遇到了麻烦，那么战争就会拖延更久。朕准备用中央骑兵军团，以及第十军，第十一军，近卫军投入到这一线路中去，作为我们的主攻方向。最后一路进攻就在南面，从印度河下游的出海口出发，沿着海岸线扫荡莫卧儿帝国的港口城市，使其断绝与海外的联系，并且分兵一部分，沿印度河而上，占领印度河平原，攻击德里防线的侧翼，迫使莫卧儿帝国必须要将主力军团集中在这个方向上。这一方向的进攻将由蒙古军团承担！”

众多将领迅速地理解了皇帝的战略安排。

“最后，西北军团的任务除了扫荡帖木尔帝国的残余力量之外，还要负责后方的安全工作，并且作为这次战争的战略预备队。”朱祁钰放下了手上的木棍，“各位，我们还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在这两个月之内，各军都要守好自己的地盘，并且让部队得到充分的休整。没有朕的直接命令，不得擅自进攻。等到作战物资集结完毕之后。就让敌人尝一尝我们的厉害吧！”

最后朱祁钰将杨洪留了下来，可以说，在众多的将军中，恐怕就杨洪一个人最为不满了。其他军团都分到了很重要的任务，只有西北军团留下来殿后。而从上一次战争的表现来看，西北军团绝对是最优秀的，而没有任何道理让最优秀的军队殿后吧！

“杨洪，你是不是不太满意朕的安排？”朱祁钰先让杨洪坐了下来，“其实，朕也考虑到了很多方面。西北军团的官兵为帝国征战多年，很多人甚至连回乡省亲的机会都没有。等到歼灭了帖木尔帝国的最后一股残余力量之后，朕打算让西北军团的将士都回去看看，这些年，帝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让这些将士知道他们的征战并不是在白流血，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行动也为帝国做出了贡献，而且他们从帝国的变化中获得了好处。这可以更好地提高西北军团官兵的斗志与积极性，是不是？”

“陛下……其实臣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更强大的敌人，而且帝国正需要我们这些军人。臣不想在这个时候拖帝国的后腿！”杨洪的话说得很委婉，当然，他的实际意思也表现了出来。

“放心吧，机会还是有的，而且，朕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朱祁钰拍了下杨洪的肩膀，“随着帖木尔帝国的战败，现在朕需要一个可靠的，而且对帝国忠心不二的人来统治这里，杨将军，你认为自己有能力承担起这个责任吗？”

“我？”杨洪一愣，立即就要跪下来，朱祁钰连忙扶住了他。“陛下，臣乃一介武夫，除了领兵打仗之外，并无半点能力。臣认为，派遣一名政府官员来担当此任最为合适！”

“那就是说，你没有信心了，你认为自己不合格了？”

“这……”杨洪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朱祁钰笑着让杨洪坐了下来。“杨洪，朕对你是很了解的，而且这么多年来，你也应该清楚，朕从来没有对你有过不同的看法。朕承认，这些年来，帝国涌现了很多年轻的将领，而杨将军也恐怕因此产生了退意。不过，希望杨将军能够明白一点，朕并没有怀疑过你，一直非常的信任你，不然也不会把西北军团十几万官兵交给你来指挥了。”

“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

“杨洪，朕难得跟你坐下来好好聊聊，所以你恐怕对朕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朕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朱祁钰站了起来，“对于你的能力，朕是很清楚的，当初能在宣府挡住蒙古大军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杨将军一个了。这些年来，朕让你经营西北，除了为帝国考虑之外，也正是看到了你的才能，相信，作为一名军人，最大的荣誉就是能在战场是把自己的能力都发挥出来吧？不过，在战场之外呢？杨将军的能力绝非一将之才，而应该在更多的方面表现出来，比如，当年你在宣府，不就在民政方面也有很多的表现吗？而作为帝国的军人，朕的大臣，杨将军难道还要把自己的才能藏起来，而不发挥出来吗？”

“陛下，臣为帝国，为陛下万死不辞，绝不敢有半点怠慢！”杨洪听得心里也是一上一下的，显然，从皇帝的这番话里，他听出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这就对了，朕说过，杨将军要想归乡养老，那还得等二十年，而且朕可以向你保证，二十年后，杨将军想去哪，想做什么，朕都不会阻拦你的！”朱祁钰坐到了杨洪对面的椅子上，“现在，帝国需要的就是你这种军事，政治才能都非常突出的人才。而且，帖木尔总督府将是帝国设在海外的第一个总督府，这也是检视朕的新政策是否成功的地方，杨将军也应该知道这事的轻重。如果换了别人，朕还确实不放心，所以朕只能请杨将军再次为帝国劳累二十年了！”

“陛下……”杨洪此时已经是老泪纵横，“臣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陛下的栽培之恩，臣永生永世都难以忘怀！”

“杨洪，朕相信你，那么，你也需要用行动来让帝国相信你，明白吗？”

“臣明白！”

朱祁钰笑了起来。显然，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杨洪是出任帖木尔总督的最佳人，他对帖木尔帝国最为了解，而且在帖木尔那些百姓的心里也有绝对的威望，以及他在军事，政治两方面的才能，都是他出任这一重要位置的必要条件，同时也是朱祁钰选择他来担任总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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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节 陈懋来报

半个月后，一批作战物资送到了哈烈城外的明军营地，这时候，道路也已经修到了距离可不里两百多里的地方，十多万日本劳工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将道路修到可不里去，另外，蒙古军团也在那边修建供大军驻扎的营地，而陈豫的中央骑兵军团则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押送这批物资一起赶往可不里，完成进攻的准备工作。不过，陈豫并没有走成，因为随同这批物资到达的还有一人。

这人就是陈懋，朱祁钰是提前两天才知道陈懋率领他的元帅卫队跟着押送物资的运输部队赶了过来。当然，这个消息让朱祁钰很是惊喜，他正缺少一名大将协助他指挥进攻莫卧儿帝国的战争行动呢。当然，陈懋到达之后，一番庆祝是少不了的。而且，留在哈烈的将军也都赶了过来，怎么说，陈懋都是帝国军队的总参谋长，论地位，他是仅次于皇帝的帝国军队二号统帅！

“陈懋，你这次前来，让朕很是惊喜，怎么样，南方的苗人叛乱平息了吧？”

陈懋喝得也有点多了，本来他应该在宴会之前向皇帝禀报苗人叛乱的结果的，不过等他赶到明军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所以陈懋只来得及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礼服，就急忙来参加专门为他举办的洗尘宴了。

“陛下，臣本来该先向陛下禀报此事的，只是……只是……”朱祁钰见到陈懋那样子，微微皱了下眉毛，赶紧让金英去拿了盘水果过来，这都是从帝国运来的水果，多半为苹果与香蕉这类容易保存，而且可以长途运送的水果。当然，随着科技的进步，帝国物质条件的改善，以往军人不敢奢求的这些食物也成了军队标准伙食的一部分。前线官兵都能够品尝到这些家乡的水果了。当然，这对提高军队的士气，维持军队的战斗力有着巨大的贡献。

陈懋吃了几块苹果，酒气消了几分之后。这才说道：“陛下，臣失礼了！”

“陈懋，别这么罗嗦，你跟随朕这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朕的脾气？”朱祁钰拍了拍陈懋的肩膀。将一块湿毛巾递了过去，“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收到你地消息，朕还以为南方出事了呢，不过你这次前来，肯定已经解决了问题吧？”

陈懋点了点头。“本来，臣准备按照之前的约定，每一个月汇报一次情况的，只是后来于大人认为，陛下远征在外，国内的事情会使陛下分心，所以就暂时没有让臣把消息送过来。现在叛乱已经平息下去了，所以臣就赶了过来，希望能够帮上一点忙！”

“于谦忧国忧民，处处都在为朕着想，这些细节的事情他都想到了，确实为难了他！”朱祁钰有感而发，“当然，朕也认为，苗人叛乱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而且有你前去，问题必然很好解决。现在朕关心的是，善后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

“陛下，臣的任务就只是平息叛乱，而善后工作，都是于大人安排的！”陈懋长吸了口气，面色好了很多，“听说，于大人准备按照帝国律令来惩治那些引发叛乱的贪官污吏，而臣在南面平息叛乱的时候，就已经将几十名涉嫌官员都捉拿了起来，送回京城去了。臣从京城出发的时候，于大人已经派了内务部的官员，另外薛希濂大人也派遣了检察官与最高法院的法官南下，准备与政府官员联手处理此事，通过行动来证明帝国并无压榨苗人的任何意图。另外，那些叛乱的组织者也都暂时被看管了起来，于大人准备也按照帝国律令进行惩罚！”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这么说来，于谦是准备照章办事了，那他有没有说起今后的少数民族政策？”

陈懋一愣，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来。“陛下，臣这记性，差点把这事都忘了，这是于大人托我带给陛下的信，于大人说，信里有陛下关心的所有事情！”

信并不薄，朱祁钰一边拆信，一边起身走到了大厅的角落里面。确实，于谦在信里说了很多的事情，不但有苗人叛乱善后的处理办法，还有新的少数民族政策，甚至还有很多配合远征行动的国内政策。这些，都是朱祁钰所关心的。显然，作为朱祁钰的后方总司令，于谦在他的位置上的表现非常的突出，其重要性也更是无人能够替代的。

陈懋也走了过来。“陛下，于大人现在正在全力筹备作战物资，最近两个月，还有三批物资要运送过来，于大人让我禀报陛下，不需要为后勤方面的事情担心，他会处理好的，让陛下在前线保重龙体，不要为了帝国的的江山，而累垮了身体！”

朱祁钰笑了起来。“于谦啊于谦，朕可知道保重身体，不过他自己可也得小心啊！”

“陛下，于大人现在的精神比臣都要好出不少，听说李娘娘专程从朝鲜请来了几个大夫，负责照顾于大人的生活。另外，皇后娘娘也让军医院的曲华亦大夫成立了一个疗养部门，专门负责帝国重要官员的身体健康问题，有这些人照顾于大人他们，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好，看样子，朕确实不用为国内的事情担心了！”朱祁钰笑着把信递给了陈懋，“你也看看吧，有于谦处理国政，朕的压力就轻松很多了，可以全心远征。当然，在很多方面，于谦的目光还不够远，至少，从他此次处理那些苗人叛乱头目的办法上就有点不稳妥。说白了，苗人叛乱的根源是什么？还是帝国的吏治出了问题，是下面的官员逼得他们造反，如果能够生活下去，而且是在一个平等的，安逸的，舒适的环境下生活下去的话，苗人需要叛乱吗？他们不但不会叛乱，恐怕还得感谢帝国，对帝国忠心不二。正因为这些官员。逼得他们走投无路，逼得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奋起反抗。所以他们才会造反。显然，如果于谦也要按照帝国律令来惩治那些仅仅为了生存而战斗的苗人的话。就有点过分了！不过，今天晚上我们不谈这些，朕明日再给于谦回信，让他妥善处理。来，我们继续喝酒！”

陈懋对这些政治上的事情从不关心，也从不过问。这是陈懋最能得到朱祁钰信任的一点，也是他最为聪明的一点。当初，朱祁钰搞军政分离，各自成立一套班子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杜绝军人参政，杜绝将军掌握控制国家的权力，同时也杜绝政府官员干涉军队事务，胡乱指挥而影响到军队的战斗力。这一点，陈懋是很清楚的，所以在他担任了总参谋长，成为了皇帝之下的最高军事统帅之后，陈懋关心的就只是军队的事情，而从不过问政府的事情。同样的，于谦也只是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行事，从不过问远征战事这一类非他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这使得两人最受朱祁钰的信任，并且成为了帝国军政两界在皇帝之下的头号人物！

又是一阵狂饮之后，朱祁钰也有点高了，不过这次陈懋很小心地没有喝得太多，所以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陈懋，这次我们击败了帖木尔帝国，很多人都认为我们的西征获得了胜利，不过在朕看来，这才仅仅是个开始，一个开始而已，远谈不上胜利！”朱祁钰的酒量本来就不行，一喝多了，嘴就有点管不住了，“西征是什么？难道西征仅仅就是为了打败帖木尔帝国吗，或者说，我们在战胜了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之后，西征就胜利了吗？不，西征远没有结束，就算我们击败了莫卧儿帝国，控制了西洋，西征也没有结束。在西面，还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叫奥斯曼帝国，而在奥斯曼帝国的西面，还有一些更强大的国家。只有当我们到达大陆的另外一端，只有当我们击败了所有的敌人之后，西征才真正的胜利了，而且，这也只是一个胜利而已，只有当我们的地位稳固下来，朕才能放弃远征，停下我们的脚步，那时候，相信我们都将成为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征服者，并且是一个崭新帝国的奠基者，数百年，数千年之后，也许还有人会记得我们！”

“陛下……”陈懋微微地皱了下眉毛，对皇帝的话，他是没有半点怀疑的，可以说到现在，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帝国的利益服务，不过，有必要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当陈懋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制止皇帝的时候，朱祁钰已经头一偏，趴在了桌子上，守在后面的金英等内侍立即就赶了过来。显然，那些将军们也都知道该退场了，皇帝喝醉了，他们也没有必要再闹下去！

第二天一早，陈懋才起来，就被人叫到了皇帝的营帐里。当陈懋看到朱祁钰精神抖擞地走出来的时候，心里也很是惊讶，看样子，皇帝昨天晚上醉得并不是很厉害吧，难道是皇帝的酒量提高了？或者说是，皇帝的身体更强壮了？

“陈懋，昨晚朕失态了，让你们看笑话了！”朱祁钰的神色有点尴尬，“本来昨天晚上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谈的，就只有现在把你叫过来了。坐吧，还有吃早饭吧？那就陪朕一起吃，让金英多准备一份早点。”

当两份简单的早点送上来之后，两人立即动手吃了起来。陈懋对皇帝的简朴生活并不感到奇怪，在外征战的时候，皇帝从来不讲究什么，而且对生活的要求也不是很高，基本上是军队的将士吃什么，他就吃什么，除了需要由内侍帮他准备饭菜之外，几乎没有搞任何的特殊！当然，陈懋也没有客气，毕竟皇帝从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装客气。

“好了，我们谈正事吧！”朱祁钰边擦着嘴，边让内侍把碗盘收了下去，“现在，我们的进攻准备基本上都已经到位了，就等最后一批物资到达，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发动全面进攻了。我们这次从四个方向进攻，其中两主两辅。昨天，你已经看过了朕制订的进攻计划了吧？”

陈懋连忙点了点头，昨晚宴会提前结束，回去后，他就仔细地看了一遍战略进攻计划。

“在这四条进攻线路中，其中南北两路是主要线路，东西两路是辅助线路。在朕的计划中，西线进攻交给卫广的蒙古军团负责，而东线进攻的指挥官现在还没有确定，第五集团军的那几个军长都没有多少经验，难以担当起如此重任，不过，这都是次要的。”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本来，朕原本是想让杨洪来指挥北线进攻的，不过现在杨洪必须要留在后方，所以后来朕想让陈豫来担当此任，不过现在你来了，问题就好解决了。朕的想法是，你来负责指挥北线进攻，朕南下，去顾成林的舰队，亲自指挥南线进攻！”

“陛下，这些都不是问题。”陈懋慢慢点了下头，“西面由卫广负责，问题并不大，卫广将军经历了这么多的考验，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而且只有他才能顺利指挥蒙古军团，其他人代替不了。而东线的指挥官，确实值得考虑，即使这一路进攻部队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的，不过只要东线的推进速度能够快起来的话，那么对整个战局的影响不可低估！”

“那么，你认为陈豫合适吗？”朱祁钰微微地笑了一下，他也正是这么想的。

陈懋思考了一阵，说道：“陛下，臣绝不护短。陈豫虽然是臣的侄子，而且跟随陛下征战多年，是年轻将领中的翘楚，要负责东线的指挥行动，并无太大的困难。不过，臣认为，要让东线进攻起到更好的效果，那么就应该派杨天奉去，而不是陈豫。”

“杨天奉？”

陈懋坚定地点了点头。“论资历，杨天奉虽然比陈豫差了很多，不过从最近的数次战争来看，杨天奉绝对是个值得栽培的年轻将军，只要陛下给他机会，那么他就会给陛下一个惊喜的！”

朱祁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急着做出决定，毕竟一路大军的司令官的能力直接关系到了这路军队的命运，甚至关系到了整场战争的结局，那就必须要做出慎重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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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五节 亦力巴里

在朱祁钰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军事部署的时候，外交部的官员送来了消息，亦力巴里正式派遣使者前往帝国京城，并且表示内附于明帝国，撤消番国的地位，主动要求并入明帝国。而于谦在接见了亦力巴里的使者之后，也派人将消息送了过来，并且正遣人将亦力巴里的使者送到哈烈的明军行营来，由皇帝正式册封亦力巴里的那几个国王。

亦力巴里其实就是元朝时期的察合台汗国的一部分。在元末明初时，察合台汗国分裂成了两部分，即东察合台汗国以及西察合台汗国。后来，西察合台汗国被帖木尔帝国所灭，东察合台汗国则在洪武年间向明帝国臣服，并且年年朝贡。后在永乐年间，东察合台汗国国王歪思举众西迁伊犁河谷地区，正式改名为亦力巴里，而在蒙古语中，亦力巴里的意思就是伊犁之城。从此，亦力巴里也一直向帝国朝贡，年年派遣使者前往帝国京城。从这一层关系上讲，亦力巴里与朝鲜的地位很相似，都是帝国的藩属国，并且一直在帝国的蔽护之下。当年，帖木尔准备东征明帝国，就准备进攻亦力巴里，结果人还没有到亦力巴里，就一命乌呼了。数十年来，亦力巴里一直充当着帝国西北地区的屏障，并且在帝国与瓦剌的战争中为明帝国提供了一定的帮助。奈何，亦力巴里国力弱小，数度遭到瓦剌入侵，而且在朱祁钰之前，明帝国连自保都困难，哪有力气去帮助亦力巴里？在宣德年间，歪思卒，亦力巴里再次分裂成了两个国家，一个国家仍然称亦力巴里，并且继续与明朝交往。而另外一个国家则以吐鲁番为中心，并且一直与明帝国抗衡。在明帝国北伐蒙古，以及西征帖木尔帝国的时候，这个以吐鲁番为中心的国家一直在骚扰着明帝国的边境地区，这使得朱祁钰不得不将郭登这员帝国大将派到西北地区去镇守边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朱祁钰对亦力巴里很不感冒，曾经数度萌发要攻打亦力巴里的想法，后来都因为条件不成熟，或者是苦于其它的战争，不得不放弃了攻打亦力巴里的计划。直到战胜了帖木尔帝国，整个亦力巴里都在帝国的包围之中，朱祁钰才腾出手来。

这次，前来向明帝国表示臣服，并且要求内附的正是伊犁地区的亦力巴里王国，而不是吐鲁番地区的吐鲁番王国。也就在外交部的官员到达之后五天，亦力巴里的使臣也赶到了明军营地，并且正式觐见了明帝国皇帝朱祁钰。

“也就是说，你们的国王愿意放弃国王的身份？”

“陛下，国王说，如果能够得到大明的认可，为了亦力巴里的百姓，他愿意放弃国王的身份，甘当普通的帝国臣民！”

“很好，很好！”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你们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朕也不是那么吝啬的人。既然你们的国王连自己的王位都不要了，朕自然不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国王的王位虽然没有了，不过朕可以给他王爷的地位，与帝国其他王爷同样的待遇，亦力巴里仍然是他的封地，并且享受帝国的补贴。当然，如果国王殿下愿意的话，可以到帝国京城去生活，在帝国的上议院里也有他的位置。这些，都要看他的意愿。至于亦力巴里的臣民，朕更不会亏待他们的，他们都将享受到帝国百姓的所有待遇，以及帝国新制订的少数民族政策的优待。这些，都是你们应该得到的，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吗？”

“陛下隆恩，臣等不敢有其它任何奢求了！”

“那好，你先下去领赏吧，亦力巴里内符的事情，将由帝国内阁总理以及内政，外交大臣安排。正式册封的话。那就要等到朕远征回京之后了。”朱祁钰笑着站了起来，“当然，吐鲁番的威胁你们不用担心，现在亦力巴里已经是帝国的一部分了，朕自然不会容许其他任何人对亦力巴里构成威胁。你回去之后，告诉国王，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担心，让他准备进京吧，吐鲁番只是弹丸小国，要解决这个威胁，易如反掌，好了，你下去领赏吧！”

等到亦力巴里的使者离开了营帐之后，朱祁钰这才大笑了起来。虽然吐鲁番王国现在还没有表示臣服，甚至一直在威胁到帝国边疆，不过在朱祁钰眼里，要解决一个威胁，那就容易许多了。

“陛下，我们怎么对付吐鲁番王国？”陈懋见到皇帝如此高兴，也就来劲了。

“好办，只要有亦力巴里配合，要对付吐鲁番王国，那就太容易了！”朱祁钰将陈懋叫到了地图前，“现在，郭登是不是在沙洲卫与安宁卫？”

“对，这些年，郭登一直在经营陕西地区，其驻军的最前线应该在哈密卫。”陈懋在地图上标出了哈密卫，“这里距离吐鲁番王国最近，只有大概四百里左右。本来，在去日本平叛的时候，臣准备调郭登回京城主持总参谋部的工作的，不过后来考虑到吐鲁番王国一直对我们的西北地区构成了威胁，所以就让郭登继续留在那边。”

“郭登的能力怎么样？”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郭登是帝国封的第一批大将之一，虽然如此，但是朱祁钰对郭登这个名震西北的将军并不是太了解。朱祁钰知道得最多的就是，当年瓦剌入侵，郭登镇守大同，让瓦剌骑兵根本就不敢靠近，而在京城叛乱时，郭登虽然没有支持叛党，不过也没有支持朱祁钰。这让朱祁钰一直比较冷落他，不过，看在郭登在西北地区的威望，朱祁钰并没有拿郭登怎么样。这些年来，郭登也证明了自己对帝国别无二心，他在叛乱时保持中立，也只是尽到了一个武将的本分而已。所以朱祁钰也才没有解除郭登的军职，而是将其一直留在了陕西地区，由他来守卫帝国的西大门。

“其实，郭登的能力是很出色的。至少在治军，以及指挥作战方面，一点都不在臣之下！”相对而言，陈懋对郭登就更为了解了，“当年，郭登指挥的也不过地方军而已，却能力挡瓦剌骑兵。这些年来，帝国军队改制，换装这些，基本上都与郭登无缘。他指挥的仍然是地方军队，却能在陕西游刃有余地对付着吐鲁番军队的袭扰，甚至还给了敌人一些惨痛的教训。就这一能力，想必不是所有将军都具有的！”

“你是说，他现在指挥的还是地方军？”这下，朱祁钰不得不惊讶了。在帝国军队改制的时候，地方军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这也是朱祁钰加强中央集权的一种手段。在帝国中央军换了一批又一批的新式装备的时候，地方军的武器装备却没有太大的变动，最多也就是装备一些被中央军淘汰下来的，而且按照规定不能出口的老旧武器。而郭登能用这么一支看起来并不强大的军队对付吐鲁番的侵略，显然这一点确实比其他的帝国将领厉害了不少。

陈懋点了点头。“就臣所知，现在郭登手下的军队大部分都还是之前的旧装备，就连火枪都不是很多，火炮就更提不上了。而且他手下最多只有五千骑兵，凭这些部队，他硬是没有让吐鲁番占到一点好处。如果不是因为陕西地方军的装备太差。也只有他能够利用这样的部队挡住吐鲁番的进攻的话，臣也早就把他调回来了！”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下头，显然，帝国不缺乏将军，特别不缺乏优秀的将军，这么多年，他竟然没有利用好这名将军，这让朱祁钰有点后悔，也有点自责。当初，他连杨洪都能够原谅，那为什么不能给郭登更多的机会呢？

“好了，看样子，朕确实浪费了一个人才，不过现在并不晚，也就最都让郭登晚了几年为帝国做出更大的贡献而已。”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陈懋，如果朕派遣郭登去对付吐鲁番的话，需要给他多少兵力？”

陈懋一愣，之前他也尽量避免在皇帝面前提到郭登。不过见皇帝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他就立即说道：“陛下，在很多将领手里，并不在多，他们往往更为重视的是军队的素质。以臣看，最多给郭登一个骑兵军，然后为他现在指挥的部队提供一批新式装备，那么郭登就有足够的把握灭掉吐鲁番！”

“一个骑兵军？”

“对，他在陕西那边以守为主的原因就是缺乏骑兵，无法进行长途奔袭，所以只能通过防御来对付吐鲁番的骑兵！”

“好，那么朕就给他一个骑兵军。不过……”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现在，帝国后方还有骑兵军？”

“这……”陈懋也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后方没有，不过前方有，另外我们还可以从蒙古调遣一部分骑兵过去。”

朱祁钰摇了摇头，突然笑了起来。“不用这么麻烦，张国涛的第九军不是回去休整了吗？他们也休息了几个月了，大部分官兵应该都已经归队了。而张国涛原本就是郭登的手下，是郭登推荐他的吧？就让他去陕西，协助郭登对付吐鲁番！”

“这样最好，张国涛原本就是郭登手下最厉害的骑兵将领，当时因为郭登没有多余的骑兵，所以张国涛一直没有发挥与表现的机会，郭登才将他推荐给了我。这次，派张国涛回去配合郭登，必然会收到最好的效果！”

“至于军火方面嘛，就让于谦去安排吧，虽然现在大部分新生产的军火都已经提供给了中央军，不过可以从从中央军换装下来的军火中调一批过去，另外，尽量抽调一批弹药、火炮送到陕西去，相信，这些能够给郭登最大的帮助！”

“陛下，除了这些之外，臣认为还需要做好一样准备。”陈懋在地图上指了一下，“亦力巴里在吐鲁番的西面，如果郭登的军队从东进攻的话，吐鲁番必然会威胁到亦力巴里。所以，臣认为，最好能够在亦力巴里也就是伊犁河谷地区部署一支军队，与郭登的军队配合行动，东西夹击，这样不但能够保证亦力巴里的安全，而且也更容易击败吐鲁番！”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你认为应该在伊犁河谷部署多少军队？”

“如果是精锐部队的话，一个骑兵军就足够了。亦力巴里自己也有军队，防御是他们的职责，而我们部署过去的军队就主要负责配合郭登行动，这样，就可以避免亦力巴里遭到吐鲁番的袭击！”

朱祁钰思考了一阵，说道：“那就从西北军团调一个军过去。现在杨洪他们已经打到玉龙杰赤附近了，祖百龄的步兵军正在赶过去，只要打下玉龙杰赤，帖木尔帝国就完蛋了，到时候，朕准备让西北军团进行休整。现在，他们在玉龙杰赤那边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兵力，就让他们分一个军去亦力巴里，配合郭登！”

“这……”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显然陈懋的神色并不那么好看。

“陛下，当年杨洪，郭登两人虽然是帝国边关的两员大将，不过两人关系一直不怎么样，所以臣认为，如果要从西北军团调部队过去的话，那就得在军队指挥权的问题上做一番调整。”

朱祁钰一愣，这才点了点头。当年郭登与杨洪两人在土木堡之变中相互扯皮，特别是在对待太上皇的时候，两人相互推卸责任，所以关系搞得很僵。“也对，这一点朕还真没有考虑到。那么，你认为怎么办为好？”

“陛下，臣认为，从西北军团分一个军出来，交给郭登统一指挥，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突然大笑了起来。陈懋则是心里一惊，因为他提的这个办法是有私心的，所以担心被皇帝识破。

“陈懋，朕没有什么意见，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朱祁钰拍了下陈懋的肩膀，“作为帝国军人，为帝国着想是肯定的，当然，朕也没有亏待过你们，不过你应该清楚地明白一点，朕绝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在军队中扶持自己的势力，打击别人，明白吗？”

“陛下，微臣不敢！”

“好了，好了，朕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去处理这件事情吧！”

陈懋走出营帐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显然，皇帝并没有那么笨，很多事情皇帝是心里有数的。想到皇帝放了自己一马，陈懋心里更是愧疚不已，他原本不需要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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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六节 南征北伐

相继解决了进攻莫卧儿帝国的附带问题，并且稳定了帝国后方的局势之后，向莫卧儿帝国进军的事情成为了重点。当然，在此之前，朱祁钰要完成最后一项工作，那就是战略进攻部署，并且安排各路进攻部队的指挥问题。

“这次战争，将是我们西征最重要的战争，能否控制西洋，能否让我们的船队，让我们的舰队在西洋上顺利航行，能否让我们的商人在西洋地区能够自由的活动，能否让那些希望投靠我们的王国得到安全保证，都要取决与这次的战争结果。”朱祁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莫卧儿帝国出尔反尔，无视与朕达成的协议，妄图利用我们对付后方叛乱的机会来改变事实，并且首先对我们开战，进攻我们的据点。现在，敌人已经向我们宣战，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能做的就是，用我们手里所有的力量打倒敌人，让敌人知道，任何威胁，恐吓，以及挑战明帝国的行为，都将得到最为惨痛的报复！”

“陛下，我们不会让敌人好看的，这次，不彻底打败莫卧儿帝国，我们绝不回国！”陈豫因为参加了上一次的西征，所以对此的感受最为深刻。

“对，不打败莫卧儿帝国，不让他们的君主爬在我们的脚下乞求和平，不让他们的军队都放下武器，成为我们的俘虏，不让他们的百姓永远认识到明帝国将是他们不可战胜的这一点，我们就绝不回国！”朱祁钰扫了一眼周围的将军，“在战胜帖木尔帝国，我们经过了这一年多时间的长期准备，现在，帖木尔帝国已经快要完蛋了，我们后方的情况也得到了改善，亦力巴里正式宣布并入明帝国，各种各样的战争准备工作也相继到位，那么，现在我们不再只被动地抵挡敌人的进攻，我们要挥出我们的拳头，拿起我们手上的利剑，用我们的火枪，火炮，让莫卧儿帝国的君主阿巴克知道，他们挑起的这场战争，对莫卧儿帝国来说，将是他们葬礼上的丧曲！”

众人都笑了起来。将军们盼望的就是这一刻，等待了一年多，现在终于要开战了。那就打吧，没有战争，将军又有何意义呢？

“现在，朕进行战争部署，这是战争的总部署。”朱祁钰长吸了口气，“比起以往的敌人，我们这次要面对的将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与日本相比，莫卧儿帝国的幅员更为辽阔，其面积是日本的十多倍，与帖木尔帝国相比，莫卧儿帝国的人口是其数倍。其军队规模也是这两个国家的数倍，战斗力更是远超过了这两个国家。因此，这次的战争，对帝国将士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因此，这次的战争规模也将更大。作为帝国军队最高统帅，朕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方面的作战行动，这就需要各位将军在战场上尽心竭力，为帝国征战。”

“臣等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朱祁钰压了压手。“好了，这些都是漂亮话，你们已经用行动在战争中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当然，对一名优秀的将军来说，忠诚只是其一个重要因素，而不是全部，朕需要的也不仅仅是忠诚，更需要你们的能力。之前，朕在制订总体战略时，已经确定了分四路进攻莫卧儿帝国的方案。这不是朕自大，而是我们有绝对的力量，这是我们的自信。这次，朕将亲自指挥南线进攻，而陈懋元帅将负责北线进攻，其它两个方面，就需要由其他的将军来担任指挥工作了！”

将军们都沉默了下来，略带期盼地看着皇帝。西线与东线进攻行动中，西线的指挥管是肯定由卫广担任的，这并没有任何的疑问，而且西线部队是南北两路大军的衔接部，所以卫广的行动也必然受到皇帝与总参谋长的制约，不可能完全地自由发挥。将领们期盼的是东线部队的指挥权。东路进攻基本上是独立作战，而且与主战场的距离很远，将领自由发挥的余地很大，也就是说，在这边，年轻将军有着更多的表现机会。当然，很多将军都认为，随着陈懋到来，那么陈豫就极有可能被调到东线战场上去，而且无论是资历，地位，还是在军队中的影响力，陈豫在年轻将领中都是最优秀的，其他的那些年轻将领没有多少与他竞争的本钱，当然，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杨天奉。

从人事关系上讲，陈豫是陈懋的侄子，也是陈懋的嫡系，一直以来，更是跟随皇帝征战四方，立下了赫赫战功。从京城保卫战，陈懋率军回京勤王，到后来的北伐，东征等等战争，陈豫一直冲杀在最前线，立下的战功绝对不少。之前，还有一个邓茂可以与陈豫竞争，不过邓茂在日本牺牲之后，在年轻将军里，就没有人有资格与陈豫竞争了。

相比而言，杨天奉在军队里的资历就比陈豫差了很多。虽然杨天奉也参加了北伐战争，不过当时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低级军官而已。直到东征后期，杨天奉才脱颖而出，得到了皇帝的重视与青睐。显然，杨天奉是真正的皇帝嫡系将领，他能够一跃数级，成为将军，与皇帝的提拔与栽培有着巨大的关系。不过，杨天奉缺少的就是资历，就算他在最近几场战争中的表现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优秀了，不过他仍然缺乏资历！

当朱祁钰的目光最终从陈豫身上扫过，落到了杨天奉的身上时，其他的将领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意外。在最近的几场战争中，杨天奉的表现在很大的程度上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而且皇帝对其极为信任，这让杨天奉拥有了比陈豫更多的机会。

“杨天奉，你对东线作战有什么看法？”

杨天奉并没有显得多兴奋，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陛下，东线虽然是辅攻线路。不过其重要性并不亚于其它三个方向。而且，东线战区远离主战区，将领自由发挥的余地很大，如果东线进攻能够很顺畅的话，就将极大地加快整场战争的进度，让帝国以更小的代价获得胜利。相反，东线进攻如果迟迟没有结果的话，那么就将影响到整场战争的结果。当然，因为东线进攻受到了补给条件，以及战场的影响，进攻的难度很大，这对任何一名将军都是一场严峻的挑战，要想在这边有所发挥，不仅仅是考验一名将军的能力。更多的时候，是在考验一支军队的能力！”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点头。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陈豫的身上。

“陈豫，你有什么想法？”

“陛下……”陈豫心里已经有点不是滋味了，“末将与杨将军的看法一致。而且认为，这是一名帝国将军所必须要接受的考验，能否证明自己的能力，就要看这次的行动！”

“那么，你们两人都很有信心了？”朱祁钰笑着坐了下来，“好了，各位都请坐吧，不用拘礼。杨天奉。如果朕让你来指挥东线进攻的话，你需要多少部队，需要其它的什么条件吗？”

“这……”杨天奉微微皱了下眉毛，没有急着开口。如果他开出了条件，然后陈豫开出了一个更低的条件的话，那不就输了？

朱祁钰笑了一下。“陈豫，如果是你来指挥东线进攻的话，你有什么条件呢？”

陈豫也没有急着回答。显然，陈豫与杨天奉两人都非常了解对方，知道自己就算开出了最低限度的条件，对方也会压价，到时候，就没有悔改的余地了。

“看样子，你们都不打算先开口了？”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金英，拿纸笔给两位将军，让他们把各自的条件写出来。不过，朕要首先说明一点，不是谁开的条件最低，那谁就获胜。朕看的是你们的能力，还有最后的结果，这些都写出来吧！”

两人尴尬地笑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之后，立即就在纸上写出了他们需要的部队，后勤保障要求，以及最后能够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当然，在这个时候，两人都充分地考虑到了对方可能开出的条件，以及预期达到的战果。

当朱祁钰看完了两人写出的内容之后，就将两张纸递给了陈懋，同时目光也落到了两人的身上。陈懋在看了结果之后，心里也是大吃一惊，同时狠狠地瞪了陈豫一眼，显然，陈豫出问题了。

“从你们提出的支援条件，还有最后战果来看，陈豫的更优秀，不过，朕想多提一句，战争是儿戏吗？”朱祁钰的目光也落到了陈豫的身上，“陈豫，你回答朕的这个问题？”

“陛下……”陈豫此事也知道自己兆微度得有点过头了。

“战争绝不是儿戏，这次朕让你们两人竞争，难道仅仅为了给帝国节约点兵力，节约点战争开支吗？”朱祁钰走到了陈豫身边，“朕对你们的考验，实际上是对你们能力的考验。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跟随朕四处征战，难道你们不明白朕对你们的态度吗？作为一名将军，最重要的就是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信口开河，将战争当作儿戏。陈豫，你明白朕的这些话吗？”

“陛下，末将知罪！”

“不，你没有罪，其实你也只是立功心切而已！”朱祁钰拍了拍陈豫的肩膀，“任何一个将军都想建功立业，没有这个想法的，就绝对不是好将军，朕也不需要那样的将军。你的想法很好，不过，通过这件事情，朕希望你能认识到一点，今后不管做什么，首先认识清楚自己的实力，然后再做出决定，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是这个道理，而这其中，最困难的就是认识清楚自身的实力，明白吗？”

“末将明白！”陈豫也是满身大汗，虽然皇帝的这番话说得很是温和，不过对他来讲，无疑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通。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负责指挥东线进攻作战的将是杨天奉。”朱祁钰停下了脚步，“陈豫负责配合陈懋在北线作战，好了，今天就到此吧，各位都要尽快做好准备。杨天奉，陈懋两人留下，其他人都请离开吧！”

等到其他将领走了之后，朱祁钰这才把陈懋拉到了一边。其实，朱祁钰也不想让陈豫颜面扫地，所以才将陈懋留了下来，吩咐陈懋去安慰一下陈豫，毕竟陈豫也是帝国最好的年轻将领之一，如果因此而受到打击的话，那对帝国来说就是一大损失了。当然，作为一名优秀的帝国军人，如果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的话，那就不用在军队混下去了。

当陈懋出去之后，朱祁钰这才将杨天奉叫到了地图边上。“杨天奉，朕开始批评陈豫的那些话，你也要记在心里，如果你连自己的情况都不了解的话，那就不可能战胜敌人，明白吗？”

杨天奉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

“好了，这次你将是东线进攻部队的司令官，这也是你第一次担任军团一级的司令官。你认为一个步兵军就足够了？”

“陛下，我考虑的不是军队的多少，而是后勤保障的力量。如果步兵军的规模太大的话，恐怕第五军就难以支撑了。”杨天奉在地图上看了一眼，“而且，莫卧儿帝国东部地区河网纵横交错，极不方便步兵部队行动，所以要一个步兵军，也仅是配合第五军作战而已。这次的进攻主力是第五军，而且以速度为主，只要能突破到莫卧儿帝国的腹地，那么他们在边境线上的防线就形同虚设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很好，你能这么看，朕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过，你要记住一点，东线进攻只是配合行动，在取得突破之后，你应该顺着恒河河谷向西前进，目的是德里，配合陈懋攻打德里。如果你能打到德里的话，那么朕会给你更多的奖赏的！”

“陛下，末将并不在乎这些，当然……”杨天奉迟疑了一下，“希望到时候陛下不要忘记东线部队官兵的功劳！”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显然杨天奉的这一点让他很是佩服，作为一名优秀的将军，就应该时刻考虑到自己的部下，这样才能得到部下的爱戴，并且让手下的将士为其卖命！显然，在这一点上，杨天奉的表现要比其他的将领出色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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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七节 西洋舰队

完成了军事部署之后，朱祁钰将北面明军的指挥大权交给了陈懋，卫广也返回了蒙古军团，并且率领蒙古军团南下，在印度河下游地区集结。

随后，朱祁钰带着近卫军与杨天奉的第五军南下，在帖木尔帝国南部的港口城市等到了顾成林的南洋舰队，以及随同南洋舰队而来的运输船队。两军在港口上船之后，随即跟随舰队南下。最后，近卫军在果阿上岸，而第五军则随同船队继续前进，在科兰巴短暂休整之后，随即就将开赴白古王国的都城，在那里上岸之后，第五军将与随后赶到的第五集团军的第十四军一起承担起东线进攻的重任。

在果阿负责防御的是陆战队的三个军，即陆战第一，二，三这三个军，负责指挥的是陆战队中将萧涯离，此时他已经被提升为了陆战队集团军的司令。原本，朱祁钰还准备将新成立的陆战第四军，以及第五军也调过来，只不过现在这两支部队都在济州岛接受训练，且因为西征的影响，两军的装备都还没有到位，所以朱祁钰也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对这场战争来说，明帝国的海上补给线也最多只能维持现有部队的消耗，如果再调遣更多的军队参战的话，后勤保障就将成为制约明军战斗力的关键因素了。

“陛下！”萧涯离仍然是那种话语不多的样子，即使他已经与敌人在果阿屡战了数月，不过仍然看不出来，他有多少变化。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萧将军，辛苦你了，我们到堡垒后再详细谈吧。”

随后，朱祁钰，顾成林与萧涯离就离开了码头，直接去了果阿堡垒。当然，这不是一段很长的距离。明军并没有扩大堡垒。只是在堡垒外围扩大了港口的范围。这是明军的防御方法，与当年红夷建造果阿堡垒不一样，明军并不指望这座坚固的堡垒能够带来多大的作用，更重视的是外围的防御，这也是明军能够抵挡住莫卧儿帝国军队进攻的根本原因。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朱祁钰并没有浪费时间的“爱好”。到了堡垒之后，他立即命令萧涯离招集参谋军官，同时也让那些随同他而来的参谋军官开始工作，部署司令部，并且让顾成林也做好了汇报工作的准备。当然，顾成林与萧涯离两人并没有感到惊讶。皇帝就是这个脾气，绝不轻易地浪费一点时间。

“好了，现在我们先开始吧！”朱祁钰略微吃了点糕点之后，就来到了会议室，“这次，你们也都很清楚了，我们南线进攻与陈懋元帅的北线进攻是重点。陈懋元帅的任务是向德里进军，直接打击莫卧儿帝国的心脏，而我们的任务是进行外围扫荡，如果有机会的话，也要向德里进军。我们的这些行动的根本目的就是迫使莫卧儿帝国投降，获得战争的胜利。如果阿巴克选择了死战到底的话。那我们就要将其彻底地摧毁。这次的作战任务非常艰巨，这也将是帝国这么多年来，进行的规模最大的一次对外战争。比起北伐，东征来讲，这次战争不但战线更长，敌人更强大，而且我们需要面临的挑战也很多。现在，朕需要知道南部战区的详细情况，特别是在这几个月之内抵抗莫卧儿帝国军队进攻的战斗情况。你们谁先开始？”

两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萧涯离先开口。“那就由末将先来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三个月前，莫卧儿帝国军队开始向果阿进攻，从他们最初的进攻行动上来看，这是一次早就有所准备，而且各方面的工作都非常到位的战略进攻行动。这几个月，我们连续打退了他们五次大规模进攻，而且还在战斗中消灭了至少八万敌人，不过，从现在的情况判断，果阿附近的敌军数量仍然在二十万左右，而且还有不断增加的迹象。”

“那么，他们在战斗中的表现怎么样？”朱祁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特别是他们的战斗力，还有武器装备的水平，是否大量使用火气，军队地士气情况……”

萧涯离淡淡地笑了一下。“莫卧儿帝国军队的素质是很不错的，至少从他们的纪律性上来讲，进攻果阿的部队都是正规军，而且应该属于那种主力军团。而且古里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从卫平将军这几个月送来的战报来看，古里外围的敌军数量虽然没有我们这边多，不过第三军打得仍然非常的吃力。至于敌人的武器装备，他们没有太多的火器，特别缺乏火炮，所使用的火枪也是落后的火绳枪，而不是我们使用的燧发枪。另外，在战争中，莫卧儿帝国仍然大规模地使用强弩与投石机，这是我们遇到的最大威胁。士气方面，最初的时候，他们的士气还都不错，不够打了三个月，没有取得一点进展，现在他们的士气开始下降了，如果再拖上一个月，最多两个月，恐怕士气就将是其主要的问题了。因此，敌人的战斗作风虽然彪悍，不过战斗力比我们差了很多。

在这三个多月时间里，三支陆战队都是轮番上阵的，我们只用一个军就能够守住外围防线，这样能够在确保有一个军的预备队的同时，让另外一个军得到充分的休整，而不至于因为长期的战斗而导致士气与战斗力下降！”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这么看来，敌人远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强大，现在陆战队仍然有充足的战斗力，加上近卫军，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发动反击了？”

萧涯离皱了下眉毛。“陛下，反击不是问题，而且陆战队就有足够的力量反动反击。不过，末将认为，我们如果开始反击的话，那么就不仅仅是要将敌人赶走，而是要歼灭敌人，要想敌人发动全面进攻。所以，末将认为。最好将反击的时间在拖上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不但敌人的士气将被拖垮，而且敌人的精力也将被拖垮，我们还能储备起充足的作战物资来，以延长进攻的时间！”

“当然，这点朕回考虑的。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全面的防御并不一定能够收到更好的效果。”朱祁钰走到了沙盘前，“从这上面的布局来看，从一开始，莫卧儿帝国的目的就是要攻占果阿，让我们在次大陆上没有立足之点。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放弃这样的想法，至少从他们的军力部署上来看。他们一直都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现在，近卫军到达果阿的消息肯定散了出去，那么敌人的统帅必然认为，我们将在最近组织反击。如果我们继续保持被动防御的态势，那么就只能让敌人统帅更为相信我们地反击将很快开始。对任何一名将军来说，在这个时候都应该转攻为守，甚至是主动脱离战斗，不给我们反击的机会。”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不但要让敌人无法转攻为守，而且还要拖住他们？”萧涯离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对，朕就是这个意思。既然敌人会转变态势，那我们就应该主动采取行动！”朱祁钰冷笑了一下，“通过有限的反击，不但能够防止敌人轻易地调整战术，而且还能使敌人不敢轻易撤退。相反，如果敌人获得了足够的机会，改进攻为全面防御。并且建立起了纵深防御阵地之后，到时候，我们的反击将遇到更强大的抵抗，也就难以获得决定性的胜利了。就如同萧将军开始所说，既然我们要转守为攻，那么第一步，我们的目的就是吃掉果阿附近的敌人。虽然从兵力上来讲，我们仍然不占优势，不过，现在有三个陆战军，加上近卫军，我军的战斗力已经远在敌人之上了。所以，我们应该有足够的信心与把握，消灭掉这二十万敌人，为接下来的快速突击创造机会，而这一切，就要取决与我们能不能拖住敌人，拖垮敌人，为全面反击创造机会！”

“陛下，末将知道该怎么办了！”

“很好，萧将军，陆战队这几年在西洋的行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现在，就让敌人尝尝陆战队的厉害吧，当然，现在只是大餐前的开胃菜而已，真正的表演时刻还没有到！”朱祁钰笑着看了萧涯离一眼，然后长出了口气，目光落到了顾成林身上，“顾成林，南洋舰队的表现非常不错，而且你也在战争中实践了自己的海军理论。你派人送来的那套海战原则的论文，朕已经看过了，非常不错。这几年，南洋舰队的表现也让朕非常的满意，不过，到现在，你还是南洋舰队的代理司令吧？”

顾成林尴尬地笑了一下，海军的编制有点混乱。现在他是北洋舰队司令，而实际上指挥北洋舰队作战的是袁晨皓，同时，他又是南洋舰队的代理司令，而且实际上指挥南洋舰队作战。当然，不管是南洋舰队，还是北洋舰队，其实都没有在原本规划的战区行动。

“现在，朕正式任命你为西洋舰队总司令，晋升为海军一级上将。不过嘛，你还得暂时指挥南洋舰队作战！”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现在，西洋舰队还在组建之中，南洋舰队暂时改编为西洋舰队，大概得到我们战胜莫卧儿帝国之后，西洋舰队才能成军，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国去接受西洋舰队了。当然，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朕会考虑将两支舰队的人员对换的。当然，西洋舰队的战舰更优秀，而且全是按照未来的长途海上征战而设计的，规模也要比南洋舰队更大一些，你可别错过了这次机会！”

“陛下，末将肯定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顾成林笑了起来，他做梦都在想着一支真正的远洋舰队。虽然，当初南洋舰队在组建的时候，其战舰也是根据远洋作战而设计的，不过只是针对南洋地区的远海作战，而绝不是针对在西洋地区，一来就是数千里长途奔袭的战斗而设计的，所以南洋舰队最多也只能算是远海舰队，而不是真正的远洋舰队。

“那么，现在先说说南洋舰队这几个月的行动吧！”

顾成林立即把南洋舰队的作战行动讲了出来。在莫卧儿帝国开始进攻之后，南洋舰实际上已经由战场上的主角变成了配角。大部分的战斗行动都与舰队无关。几个月下来，南洋舰队出了袭击了孟买港几次之外，就无太多的表现了。而莫卧儿帝国基本上是没有海军的，连在海上航行的上船都很少，所以南洋舰队在海上几乎无事可做，其主要的任务，就是为那些从科伦坡出发，向果阿，古里两地运送物资的上船队护航！显然，这个任务对南洋舰队来说，几乎就是海上旅游了！

“看样子，舰队的官兵也快闲出毛病来了！”朱祁钰略微沉思了一下，“这次，朕有个任务给你，不过，朕得首先知道，如果舰队进入内河作战的话，会不会有麻烦？”

“麻烦？不绝对没有半点麻烦，莫卧儿帝国的海防非常糟糕，几乎就是不设防的，只要舰队能到达的地方，我们都有足够的信心击败敌人！”

“那就好！”朱祁钰走到了地图旁，沙盘上没有印度河流域。“现在，舰队北上，负责配合卫广的蒙古军团，沿着印度河而上，到时候，你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可以说，其本身不比我们战胜莫卧儿帝国差多少。你必须得用自己的生命保证完成这个任务！”

“陛下，什么任务？”顾成林略微皱了下眉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你所要做的就是用舰队的所有力量去配合蒙古军团作战。等你与陈懋的中央军团联系上了之后，就知道是什么任务了！”朱祁钰神秘地笑了一下，“随后，你的任务就是西进。与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不需要我们集中这么多的舰队，而且还有袁晨皓的北洋舰队在这边呢。你必须要尽快进入西面的这个海湾，与波斯的白羊王朝取得联系，这件事情你是很清楚的，如果能够获得白羊王朝的支持，那我们就能更顺利的向西挺进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这时候他也看了出来，战胜莫卧儿帝国，并不是皇帝这次西征的尽头，甚至可以说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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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八节 谦虚将领

四日后，朱祁钰带着侍卫团，乘船去了古里。当然，考虑到皇帝的安全，就算西洋地区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在海上威胁到帝国船只，顾成林仍然派了十多艘战舰为皇帝乘坐的上船护航。当朱祁钰到达了古里港的时候，卫平已经在港口等了大半日了。

“本来可以提前半日到达的，海上遇到里点小风浪！”朱祁钰很轻松地迎着了卫平，不过他身后的那些侍卫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至少那场风浪绝对不小。“卫平，这几年来，你也被晒黑了不少，不过，看上去更健康了！”

“陛下……”卫平显得有点激动。可以说，在明军将领中卫平的表现算不上突出，作为炮兵出身的步兵军将领，卫平在战场上的表现机会并不多，比起陈豫这些将军来说，他显得平淡了许多。这一点，几乎是每一个步兵军将领都有的，就连罗国栋与祖百龄这样的将军也在很多年轻的骑兵将领面前显得黯然失色。不过，卫平对皇帝的感情是最为深厚的，这不仅仅因为皇帝对他的重用与重视，还因为皇帝对卫广，也就是他弟弟的照顾。如果没有皇帝的照顾，卫广根本就不可能在失去了一条胳膊的情况之下仍然能够成为一名杰出的骑兵将领，而且甚至在健全的情况下成为骑兵将领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卫广也是炮兵部队出身的，即使他的初衷并不是想在炮兵里有所作为。当然，皇帝数次鼓舞起卫广，并且让卫广有了现在的成就。这些都让卫平对皇帝感激不尽！

朱祁钰拍了拍卫平的肩膀。“不用多说什么了，朕可没有食言，现在卫广不但活蹦乱跳的，而且还成了蒙古军团的司令官。卫广，你也得加把劲了，不然哪一天被你弟弟给超越了。看你今后还怎么镇得住他！”

“陛下，卫广就算是成了元帅，我仍然是他的哥哥！”卫平尴尬地笑了一下，“陛下快请吧，这边条件简陋，而且战事频繁。臣也没有多准备什么，只是摆了一桌酒水而已，另外请了胡将军前来，我们一起为陛下洗尘！”

“客气，客气了！”朱祁钰笑着走了了前面，然后一起朝着古里城内走去。

当初，古里也被红夷占领，并且设置成了据点。与红夷的其它据点，比如果阿不同的是，古里之前就是一座繁华地海港城市，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几乎每次经过古里的时候，都会在这里停留，而且最后也是死在了古里的。现在，古里城内就有当年三宝太监留下的一块石碑。所以，这里不仅仅是一座据点，更是一座城市。就算这座城市与明帝国的很多城市都有区别，不过这仍然是一座城市，而明军的司令部就设在了城内。而城里的居民大多数都已经被安置了起来。这些居民并不是莫卧儿帝国的臣民，所以明军并没有对其严加看管。他们也没有给明军制造什么麻烦，反而在帮着明军抵抗莫卧儿军队的进攻。为明军的防御作战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当天傍晚之前，胡沱也从前线赶了回来。第八军早在朱祁钰率军前往瓦剌堡垒，准备西征的时候就被调到了西洋战区。而朱祁钰安排第八军前往西洋战区的目的是很明显的，在帝国对付帖木尔帝国的时候，必须要防着莫卧儿帝国一手。而通过东征，以及后来在日本叛乱时的战斗，第八军已经在实战中证明了其防御作战的强大实力，而胡沱也因此成为了帝国第一位以防御作战而闻名的将军！显然，朱祁钰调遣第八军到西洋战区，就是要第八军协助前线的部队应付莫卧儿帝国的进攻。在与帖木尔帝国的战争时，莫卧儿帝国并没有向明帝国的据点发动进攻，所以第八军就一直留在了锡兰岛，一方面负责修建港口，军营，贸易站等等基础设施，另外一方面也在协助锡兰摄政亲王训练锡兰军队，逐渐减轻明军在锡兰的负担，好腾出手来对付莫卧儿帝国！也就在古里遭到了莫卧儿军队的进攻时，第八军按照预定的作战计划，从科兰巴赶到了古里，并且开始承担起了古里的主要防御工作，让第三军得到了足够的休整时间！

“其实，主要的防御工作仍然是第三军承担的！”胡沱仍然显得很谦虚，这是他性格的最大特点，从不夸功，更不会去与别人争夺功劳，“第八军全部移师到古里的时候，第三军已经抵挡了莫卧儿军队一个月的进攻，而且在战斗中至少消耗掉了敌人五万兵力，打垮了敌人的士气与斗志。特别是第三军的炮兵部队，在战斗中的表现非常优秀，是克制敌人进攻的主要力量。虽然后来是由第八军来负责防御的，不过等我们上去的时候，敌人已经没有多少锐气了，进攻的力度也减轻了不少，第八军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压力并不大！”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他与胡沱的接触时间不算很多，而且也一直不太重视第八军，在以进攻为主导战术思想的前提下，朱祁钰确实难以对胡沱这样的防御型将领产生多少好感。不过，朱祁钰是很了解胡沱的为人的。当初，他赶到东京的时候，胡沱就毫不迟疑地将防御东京的主要功劳让给了袁晨皓的水兵部队。从这一点上，朱祁钰都能判断出，在古里的这三个月的防御作战中，胡沱的功劳绝和在卫平之下！

“胡将军太谦虚了！”卫广也是那种不太爱争功，或者说是非恩怨极为分明的人，不是他的功劳，他就不会去要。“陛下，这次能够顺利守住古里，而且击败十多万敌军的进攻，第八军的功劳是最大的，末将都不得不佩服第八军在防御作战中的出色表现。就算让第三军来承担同样的任务，末将都没有信心做得更好！”

“卫将军，其实……”

“两位，两位！”朱祁钰连忙打住了两人，“其实，你们的功劳都很大。这一点，朕是很清楚的。第八军的防御作战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而第三军强大的火力，对敌人的打击也必然非常厉害。所以，你们两人都不需要谦让了。我们现在，也不应该重点讨论过去的行动，到底谁的功劳更大，让我们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点吧，是不是？”

两人都尴尬地笑了起来。

“好了，这次朕只是过来看看，等到反攻全面开始的时候，朕会返回果阿的，所以，现在，朕需要全面了解这边的情况。”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下，“听你们开始说，在之前三个月的战斗中，你们消灭了数万人，这是个巨大的收获。那么，现在围在古里外围的敌军还有多少，他们的士气情况怎么样？”

卫平看了胡沱一眼，发现胡沱无意先开口之后，这才说道：“陛下，最初敌人进攻古里的兵力在十五万左右。虽然这三个月来，他们一直在增兵。不过兵力的消耗速度还是很快的，现在只剩下了大概十万人左右。至于士气嘛，可以说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当初，莫卧儿帝国的进攻重点并不是古里，而是北面的果阿。我们与萧涯离，以及顾成林将军商量之后，都认为敌人的进攻计划是，先打下果阿，然后再集中兵力围攻古里。当然，如果能够先打下古里，那就可以集中兵力对付果阿。而他们一直认为古里是我们的防御弱点，只有第三军一个军在此，所以就只派遣了十五万的部队过来。结果，我们让敌人尝到了帝国火炮的厉害，不但挫败了他们的进攻，而且还彻底地打击了他们的士气。现在，敌人的进攻投入已经非常少了，并且在不少地区转守为攻，看样子，他们不打算在打下果阿之前展开更大规模的进攻了！”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下头。“这就是说，敌人在这边只是在拖时间？那就好，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对了，之前一直在古里外围活动的北洋舰队到哪去了？袁晨皓那小子，当了亲王之后就不太规矩了，连朕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两人暗笑了起来。袁晨皓做了白古王国的亲王之后，确实底气足了很多，不过说到顶撞皇帝，那还不可能。

“陛下，北洋舰队在十日前返回科兰巴接收补给与休整，然后就将护送杨天奉将军的第五军前往白古王国，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大概这下个月月中就能返回！”

“意外？”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目光落到了胡沱身上。

胡沱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袁晨皓将军在外征战这么多年，这次他率舰队回到西洋战场之后，都没机会回白古王国去，这次能够借护送第五军的机会回白古王国看看，恐怕……”

朱祁钰一愣，立即大笑了起来。“对，对，朕还真忘了，这人伦之乐，是谁都有权利拥有的。袁晨皓这小子虽然恃才放旷，不过他也是帝国海军将领中的翘楚，其能力不在顾成林之下。本来朕早就应该放他回家陪老婆的，这几年，他没有半点怨言的跟随朕四处征战，也难为他了。也好，这次回去，就让他好好陪下老婆吧，不然白古女王就要说朕太不尽人情了！”

“可是我们这边大战在即，如果没有北洋舰队的支持……”

“不，这不重要！”朱祁钰抬了下手，打住了卫平的话，“现在，西洋地区的制海权已经在我们的手里了，周围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实力在海洋上对我们构成威胁，就连那些阿拉伯的海盗都被顾成林给消灭干净了。针对莫卧儿帝国的战争，是一场大规模地面战争，舰队的任务并不重，就让袁晨皓在白古王国多呆一段时间吧，不然他小子今后就要埋怨朕了！”

两人摇着头笑了起来，不过见到皇帝如此随意，也就知道皇帝的心情很不错。

“朕就不相信，没有了北洋舰队，第八军与第三军就无法打仗了，是不是？”朱祁钰扫了两人一眼，“现在，朕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不给你们任何支援兵力的话，你们有没有把握消灭掉古里城外的敌人？”

卫平皱了下眉毛，说道：“陛下，作战物资是否充足？”

“绝对充足，帝国已经准备了六支船队，向西洋战区运送作战物资，前半年，每一个月就会有一支船队到达，再加上我们这些年来囤积在锡兰的弹药物资，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那么，末将敢保证，第三军就有足够的把握干掉外面那十万敌人！”

“需要多久的时间？”朱祁钰笑着看了卫平一眼，“还有，在消灭了那部分敌人的同时，你们有没有能力，在其北面建立一道防线，如果果阿的敌人向南面增援的话，你们就必须要将其拦截下来，并且配合果阿的明军部队将其消灭掉！”

胡沱看了卫平一眼，说道：“陛下，由第三军对付城外的敌人，第八军分出一半的兵力去建立防线，另外一半的兵力留守古里，只要南下的敌人数量不超过八万，我有足够的把握守住这条防线！”

朱祁钰没有急着表态，然后由目光询问着卫平。

“第三军要消灭城外的敌人，最多就一个月的时间！”

“很好，看样子，你们两人都很有信心！”朱祁钰这才开口说道，“那么，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大概半个月之后，第五军与第十四军就能到达白古王国。第三军在下个月月中，也就是二十天之后反动反击，果阿的守军将晚十日到十五日开始反击。到时候，你们要将敌人的兵力吸引过来，为我们分割歼灭果阿附近的敌人创造机会。当然，第八军必须要将这部分敌人挡住，至少守住十日，等到我们干掉了其他的敌人部队之后，再率军南下，协助你们对付其他的敌军部队，怎么样，有信心没有？”

两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就让部队得到充分的休整吧。当然，有机会，还是要骚扰一下敌人的，不能让他们也养足了精神。卫平，弹药物资现在都储备在科兰巴，你要尽量将其运送过来！”

第二日，朱祁钰视察了第三军与第八军，又在古里会见了当地的一些代表人物之后，这才返回了果阿。当然，反击行动的各方面的准备工作也在紧张地进行着，在次大陆上坚持了三个多月的明军终于要等来反击的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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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九节 勇猛第三军

在皇帝离开了古里之后，卫平与胡沱两人立即商议决定，第八军主守，第三军主攻，虽然没有骑兵部队的配合，不过两人仍然有信心在即将开始的反击战役中，将古里城外的十万敌军全部给消灭掉。当然，要达到这一目的的基本前提是，两军都得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也就在十日之后，运输船队将一大批作战物资送到了古里，这其中包括了第八军最为需要的地雷，以及第三军需要的大批弹药。

完成了战役准备之后，胡沱立即按照战役部署，将第八军的一个步兵师与两个炮兵团留在了古里，继续负责古里的防御工作，而他自己则率领另外两个步兵师，以及两个炮兵团，从古里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一直到了北面三十多里处的一个小渔村的时候，这才转变方向，开始向东部前进，随后就在高韦利河上游西岸部署防线，并且沿着河岸线修建了防御阵地，防止敌人渡河逃跑。不过，此时正是汛期，河水很湍急，在没有渡河条件的情况下，要想涉水渡河是非常危险的。

胡沱率领的这两个步兵师只花了不到两日的时间就完成了阵地的部署与设施工作，而此时，卫平指挥的第三军已经在前线与敌人打起来了。

与任何一支骑兵部队的进攻都不一样，第三军这样的步兵军在进攻中，最强大的办法就是平行推进，严守步兵战线，并且将火炮部署在步兵战线后方不远的地方，随时可以为前线的步兵提供支持。因此，进攻作战的核心其实仍然是炮兵，在很大的程度上，炮兵火力的强度直接决定了进攻的强度。往往，都是炮兵首先撕开敌人的防线，随后步兵挺进。扩大缺口，并且占领敌人的阵地，重新稳固防线，挡住敌人地反扑，等到炮兵跟上来之后，再次展开进攻，推进战线。

对卫平来说，这样的进攻战术几乎没有任何的难度可言。在明帝国众多步兵军团中，第三军的实力是最强的。从第一次北伐时在开平城外痛歼瓦剌骑兵，到朝鲜保卫战。到后来的东征时。第三军在马关迎击织田信长的大军。这些战斗，第三军都获得了胜利，而且其顽强的战斗作风也随同卫平本人的名声而传开了。另外，从编制上来看。第三军的规模也是明帝国军队中所有军一级部队里最庞大的。

按照正常编制，步兵军一般下辖三个步兵师，一个军直属炮兵团，侦察营，卫生营，后勤营等，总兵力在三万三千人到三万五千人之间。第三军除了上面这些编制内部队之外，还多了一个军直属炮兵团，一个步兵团，并且将两个直属炮兵团与步兵团编为了军直属炮兵旅，这样一来，第三军的规模已经超过了四万！同时，第三军也成为了明军各步兵军中，装备火炮数量最多的一个！在一般的步兵军里，有四个炮兵团。每团有火炮两百到两百五十门，当然。这是不满员编制，而第三军的五个炮兵团都是满员编制，每团的火炮达到了三百三十门，也就婆说，仅仅第三军一个军就准备了一千六百多门火炮，其火炮数量是其它同级步兵军的两倍！

可以说，第三军就是一支名副其实的炮兵军，而这也与卫平的出身相似。在帝国最先组建的两个集团军中，第三军与第四军的地位是差不多的，不过罗国栋是神机营出身，所以第四军是名副其实的步兵军，而卫平因为是神机营炮兵出身，所以第三军成为了炮兵军。如论火炮，第三军绝对是最强大的，而这也是第三军强悍战斗力的来源，当然，这也给第三军带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对后勤保障极为依赖，如果没有强大的后勤保障，那么第三军根本就无法在战斗中有好的表现，这大概也是当初朱祁钰没有带第三军去日本平叛的一个主要原因吧！

在火炮战术方面，卫平绝对算得上是帝国现代炮兵的鼻祖，乃至世界现代炮兵的鼻祖，他所创立的一整套炮兵战术已经在实战中得到了证实，并且是极为完善的。其中，关于大规模集中使用火炮的论断，甚至成为了明军攻坚战斗的必然选择，并且因此奠定了炮兵在帝国陆军中的地位。后来，曾经有另外一位伟大的军事家称炮兵为“战争之神”，并且将炮兵的作用发挥到了另外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过，他也只是卫平的后来者，而且他在很多方面正是学习的这位帝国炮兵的元老所创立的炮兵战术！

用卫平自己的话来说，只要给他足够的弹药，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三军战胜不了的敌人，他甚至敢以此向帝国近卫军叫板。这次，卫平揽下了歼灭古里城外十万敌军的任务，也是非常有把握的，只要第八军在敌人后面建立好防线，海运保持畅通，将弹药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第三军的手里来的话，那么卫平就有绝对的信心炸死这十万敌人！

另外还有一点必须得说明，卫平在步兵战术方面也并不差，这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已经被证实了。而且，只有步兵与炮兵之间的完美配合，才能让步兵军在进攻中发挥出比骑兵军更为强大的战斗力。而在古里城外，卫平第一次采用了步兵突破战术，这与明军以往步兵进攻战术有着巨大的区别！

在以往，明军步兵进攻战术的核心思想就是保持火力线，让步兵排列成整齐的战列线，然后缓步推进，这样才好充分地发挥火枪的威力，并且随时可以保证招住敌人的反扑，打退敌人的反击，并且通过逐步推进来打击敌人，或者是迫使敌人撤退。而这一战术的基础是，当时明军装备的火枪还很落后，在精度，射速，威力等方面都无法满足更高的战斗要求，所以必须要用火力密度来强化战线的强度，没有了火力密度，那么步兵就必须要与敌人做近身搏斗。回到了原始的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去，这对明军是极为不利的！

这次，卫平采取的是步兵突击战术，而基础就是，步兵的装备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第三军的步兵不仅拥有大量的手榴弹，而手榴弹在近距离作战中的威力绝不比炮弹小多少，而且使用起来极为方便，任何一名步兵都能够使用，有效地弥补了五十步之内，炮兵无法提供有效支援的这一缺点。

另外，第三军步兵装备的步枪也先进了很多。几乎全是后装步枪，且威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就算是对付身穿金属铠甲的骑兵，在两百步的距离上仍然有着足够的杀伤威力。当然，步枪的射速，可靠性都提高了很多，这样，即使是单个的步兵作战，也能够在两百步的距离之内对敌人够成巨大的威胁！

有了这些物质条件，才有了新的战术。而新的战术很简单，就是组织起营到团一级规模的步兵部队，在炮兵的掩护下，迅速突破敌人的防线，做战术迂回包抄，将敌人的一小块阵地分割出来，然后在另外一支规模相似的步兵的配合下，在炮兵的强大支援下。迅速地将分割出来的敌人歼灭掉。虽然步兵的突击速度是无法与骑兵相提并论的，不过做短距离的冲刺仍然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卫平改变战术的原因也很简单。如果采用以往的战术，确实能够有效地控制伤亡。并且加快进攻的速度，不过这只会产生一个结果，那就是将敌人推向第八军的防线，最后导致战场内敌人兵力密度迅速增加，到最后的进攻难度也将迅速地加大，甚至会导致整条战线崩溃！当然，第八军的防线也有可能崩溃，如果再遭到果阿地区的敌人进攻的话，那么第八军能否守住防线就成了大问题。而能否歼灭敌人，第八军的防线是最为关键的。因此，卫平只能想办法一口口地吃掉古里外面的敌人，而不是把敌人向第八军的防线驱赶！

前面五日的战斗打得很激烈，古里城外的莫卧儿军队并没有立即放弃抵抗，即使他们在进攻古里的三个多月时间里，已经充分地领教了明军炮兵的厉害，而且久攻不下，导致士气低落，不过，在明军开始反击的时候，莫卧儿军队仍然做出了顽强的抵抗，想要将明军赶回去，甚至在战线几个方向上发动了数次反击，当然，这些反击的部队都是有去无回了。五日之内，第三军的突破效果并不明显，但是卫平并没有因此而焦急，因为在这五日的战斗中，敌人的消耗非常大，只要持续消耗下去，特别是在敌人兵力迅速下降的情况下，那么敌人的抵抗就不可能持续多久，迟早会被击溃！

几乎在敌人开始溃逃的时候，卫平收到了消息，果阿附近的莫卧儿军队已经开始南下了，而其南下的兵力大概在五万到八万之间，这与胡沱之前的估计差不多。如果南下的敌人兵力达到了八万的话，那么第八军的防线就将受到严峻的考验，唯一能够支援第八军的办法就是迅速地歼灭古里城外的敌人，等到前来援助的敌军到达时，由第八军将其缠住，第三军从东面迂回，最后再一口气吃掉这八万敌军！

卫广迅速地与胡沱联系上了，将这一想法告诉胡沱之后，第三军也加快了进攻的速度。而此时，古里城外得敌军已经开始向北撤退，准备前去与援军会师，并且很快就撞上了第八军的防线。为了加快进攻速度，卫平下令让步兵以最快的速度北上，第三军的步兵首次脱离了炮兵的掩护，单独向敌人发动了进攻。

曾经有很多人怀疑第三军步兵的战斗力，甚至有一些明军将领在跟卫平开玩笑的时候，都在问他，第三军的步兵能否在火炮的射程之外作战。对这些人的嘲弄，卫平并没有用语言来回答，而是在古里城外用实际行动来做出了回答，而第三军的步兵也告诉了所有怀疑他们战斗力的人，在有炮兵配合的时候，第三军的步兵是最强大的，同样的，在没有炮兵配合的时候，第三军的步兵也是最强大的！

当六万多敌人扑向第八军的防线时，第三军的三万步兵也紧跟着追了上来，并且再次展开了进攻。在没有火炮配合的情况下，第三军的步兵部队打得非常的勇猛，而且战术极为灵活。显然，这与第三军主要由老兵组成的原因有很大的关系。

这场激烈的歼灭战足足打了五天五夜，被明军合围了的敌人做困兽之斗，而第八军的防线则坚固得如同一块铁板一样，第三军步兵的进攻则非常的犀利。到第三日，炮兵终于赶了上来，并且开始用火炮做覆盖性炮击。而在这种情况下，明军步兵主动撤出了战斗，这主要是为了避免遭到自己炮兵的误伤。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日，当卫平一口气打掉了一大半的储备弹药后，第三军的步兵进入了战场，而留给他们可做的事情就是处理掉没有被炸死的那些敌人伤员，并且收拾战场上的残局，而仅仅是搜索战场上的残留敌人，就让第三军花掉了一天的时间！

随后，卫平将第三军的一个步兵师加强到了第八军的防线上去，并且将火炮部署到了第八军的防线后面。另外两个步兵师则快速从东面向增援的莫卧儿军队后方迂回。当两万多步兵出现在莫卧儿军队北面的时候，战场上的局面基本上已经决定了。

前后十五日的作战行动，第三军与第八军之间的密切配合，不但歼灭了古里城外的莫卧儿军团，而且还将前来支援的八万莫卧儿军队围困在了古里城北面五十多里处的一块狭小的战场上，明军部队也再次做好了歼灭这股敌军的准备。结果，没有等到卫平下达总攻命令，莫卧儿军队的统帅就送来了投降书，八万莫卧儿军人放下了武器，走出了防御阵地。

从整个作战行动中来看，第三军与第八军的进攻防御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而古里战役也证明了一点，即步兵部队在进攻中并不差，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之下，步兵军的进攻能力甚至要比骑兵部队更为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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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十节 果阿解围

当卫平与胡沱两人指挥的明军与莫卧儿军队在古里附近激战的时候，朱祁钰也正在果阿策划着反击作战的事情。按照之前的部署，古里的明军先一步开始反击，迫使敌人将果阿的部队派遣一部分南下，达到分散敌人的目的。随后，果阿守军展开反击，而朱祁钰的胃口也不小，他不但要歼灭果阿外围的敌军，而且还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派遣部队南下，协助古里守军对付其它的莫卧儿军团。

八万莫卧儿军队南下的消息，就是果阿守军展开反击的信号。按照朱祁钰的部署，萧涯离率领的两个陆战军迅速地从果阿出发，然后沿着海岸线向北挺进，准备从西面包抄敌人的后方。因为之前明帝国舰队一直在果阿附近的近海活动，所以莫卧儿军队基本上没有在海岸线附近活动。陆战军的突击行动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同时，梁岳率领的近卫军也离开了果阿，不过他们不是向北前进，而是一直向东前进，在进入了东面的山区三十多里后，这才转为向北包抄。这次，近卫军是以骑兵方式投入战斗的，而这也是明帝国在南部战场上的唯一一支骑兵部队。朱祁钰没有参加近卫军的作战行动，是由梁岳去指挥近卫军的。

两支部队先后到达了预定的地点，而且其先头部队也联系上了。整个包抄行动花了一天半的时间，这要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半日。也就在两军会师半日之后，朱祁钰在果阿下达了进攻命令，陆战第三军首先发动了进攻。

留守果阿的就是陆战第三军，而且这是一个临时加强编制的陆战军。在萧涯离率领另外两个陆战军去包抄敌人后路的时候，将两个陆战军的炮兵都留了下来，毕竟当时的炮兵仍然难以快速运动，就算陆战队装备的火炮要比正规陆军装备的火炮轻很多。不过在长途奔袭中，炮兵一般是没有多少作用的。这下，明军留在果阿的炮兵就达到了九个团（陆战军只有三个炮兵团，而且每团的火炮只有一百五十门到两百门，比陆军步兵军少了很多），一千六百多门火炮的规模。当这些火炮一起开始炮击的时候，整个大地都震动了起来，就连天上的烈日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站在后方的朱祁钰对这一场景非常地满意。在他成为皇帝，并且力主强军富国之后。帝国军队里改变最大的就是炮兵。虽然，早在明初，炮兵就出现在了明军中，并且是守城作战的主力，不过，却一直难以在野战中发挥威力。即使是在成祖北伐的时候，炮兵也很少用于野战。直到朱祁钰发动第二次北伐的时候，火炮才开始在野战中大量的使用。而到了现在，随着制造火炮的工艺越来越好，还有优质钢材的大量生产，可以制造出威力更强大，更为可靠，而且更为轻便的火炮时，炮兵在战争中的地位才变得不可取代。可以说，正是帝国炮兵的强大，让帝国海陆两军更为强大，火炮对整个战争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随着火炮的大规模使用，战争面貌必然发生巨大的改变！

大规模覆盖性炮击足足持续了一个上午，大概连炮手都开始感到疲惫的时候，炮击的密度才降低了下来，接着，排成松散的散兵队列的陆战队在整条防线上展开了反击。与正规的步兵进攻不一样，陆战队的进攻有着巨大的特点。

相对来说，陆战队的素质要比帝国陆军正规部队的素质高出很多，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近卫军都好一些。特别是在单兵战斗力方面，陆战队是极为强悍的。正因为这一点，在作战中，陆战队更注重个人能力的发挥，不管是防御作战，还是进攻作战，陆战队对个人的要求都是很高的。而这正好也与陆战队的登陆作战战斗方式很相似，在登陆作战中，个人能力的发挥是最为关键的，毕竟在登陆作战时，军队很难以组织起来，就只能依靠个人的力量，或者是小团队的力量作战。

现在，陆战队的进攻方式正是以其个人能力的发挥为重点的。从其进攻方式来看，陆战队就不太讲求火力密度，就算没有火力支援，他们仍然能够进攻。用一些陆战队官兵的话来讲，他们更使用用刀作战，而不是用枪作战！

看到陆战队的进攻行动，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不过并没有下令去制止。相对来说，帝国陆战队是一支身份很特殊的军队。在编制上，陆战队是属于海军的，其主要任务有两个，就是负责守卫海军战舰，当战舰在港口内停靠的时候，要保证战舰不受到敌人的破坏，当战舰在海上航行的时候，陆战队则成了战舰上的警察，用来维护战舰上秩序与纪律。另外一个任务就是登陆作战，毕竟海军光夺取制海权是不够的，在夺取了制海权之后，还需要建立据点，这就需要陆战队了。而在其主要的作战任务中，陆战队其实是一支地面部队，陆军军团的大部分任务，陆战队都可以担当，不过陆战队的任务，陆军就难以胜任了。这样的特殊身份与地位，让陆战队的战术也极为特别。

同样的，陆战队也是朱祁钰最为不了解的一支军队。现在的帝国陆军，以及帝国海军，几手都可以说是朱祁钰一手打造的，不过陆战队在很多方面，却与皇帝没有多大的关系。虽然，陆战队的前身是帝国近卫军，不过组建陆战队的事情，实际上是由陈懋，以及当时还在帝国海军中服役的李舜臣提出，并且实施的。后来成立了陆战队司令部之后，更是与朱祁钰没有了关系。这么多年来，朱祁钰也很少率领陆战队作战，所以，他对陆战队的了解并不多，也就谈不上去体会陆战队的战术了！

陆战队这种毫无章法与纪律的进攻行动，恐怕在任何一名陆军将领的眼里，都与送死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连朱祁钰都认为，陆战队的这种进攻战术也许在登陆作战的时候有很好的效果，不过在阵地战中，效果就不太明显了。不过，正是这一战术，最后给了朱祁钰一个惊喜！陆战队的第一轮突击，就在莫卧儿军队的防线上打开了很多个缺口，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陆战队渗透到了敌人的防线后方，莫卧儿帝国军队的防线正在迅速地崩溃！

“陛下，看样子，我们都不太了解陆战队了！”朱祁钰带来的一名参谋军官尴尬地笑了起来。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下头。说道：“之前，只有在第一次西征的时候，我们见到过陆战队的进攻行动，不过当时多半都是登陆作战。后来，随着第三军与第二军的到达，陆战队也没有了多少表现的机会。从这次的战斗看来，我们一直低估了陆战队的战斗力。而今后，陆战队将是我们的主要地面部队之一，我们绝不应该低估这样一支彪悍的军队！”

“陛下，那以后陆军就无用武之地了？”

朱祁钰看了一眼那名参谋军官，说道：“等我们战胜了莫卧儿帝国之后，西面就只剩下一个奥斯曼帝国还有强大的陆军。而且从我们的补给能力来看，也许战胜奥斯曼帝国，将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的使用陆军兵团作战了。再往西行，那边的国家规模不但很小，而且军队也很少，更重要的是，我们难以维持这么漫长的补给线，就算是海上补给线，都显得太为漫长了，所以能够投入的作战部队数量必然非常有限，到时候。能够随同舰队远征的陆战队就必然成为远征行动中的主力！”

朱祁钰转过身来，向着西面的大海看去。在他所知道的那个历史中，随着西方的文艺复兴以及大航海时代，工业革命等等因素。在短短的两三百年时间里，西方就超越了东方，并且成为了世界的中心，而在此之前，数千年来都为世界中心的东方则在西方国家的火炮之下被蹂躏了数百年！现在，是朱祁钰自己在创造历史，那么他就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就算东方与西方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文明必然发生冲突，那么胜利者都应该是东方这些龙的传人，而绝不是西方的那些红夷！

当天，陆战第三军就夺取了莫卧儿帝国在果阿外围的第一道防线，并且拓展了明军的阵地。莫卧儿军队在遭到了明军重创之后，也开始收缩防线，将分散在防线上的兵力集中了起来。陆战队则在夜间抓紧时间调整防御部署，双方似乎都在准备着一场新的激战！

第二天天刚亮，朱祁钰就来到了前线，而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对面的莫卧儿军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陛下……”一名陆战队的军官快步跑了过来，“敌人趁昨夜我们停止进攻的机会撤退了！”

“撤退？”朱祁钰咬了咬牙，立即翻身上马，“莫卧儿军队是朝哪个方向上撤退的？”

“东面。”那名军官指了一下莫卧儿军队撤退的方向，“我们的侦察部队已经出发了，正在寻找敌人的踪迹。”

“立即让陆战第三军组织起来，同时派人去联系近卫军，那边应该是近卫军的防线，让近卫军必须得挡住敌人的进攻。”朱祁钰朝东面看了一眼，又叫住了那名军官，“还有，派人去联系萧涯离将军，让他立即率军南下，追击敌人，并且分出一部分兵力去支援近卫军，也许近卫军不一定能够挡得住逃跑的敌人！”

这突然到来的变化让朱祁钰感到惊讶不已。战前，朱祁钰判断莫卧儿军队即使要逃，也应该是向北面逃跑，而不是向东面的山区逃跑。围攻果阿的莫卧儿军队以步兵为主，如果进入山区的话，那么他们的辎重物资必然难以跟上步兵撤退的速度，最后不是抛弃辎重物资，就是被明军追上给消灭掉。而且，北面的孟买等城市是莫卧儿帝国的军事，经济重镇，如果丢失的话，对莫卧儿帝国来说绝对是非常巨大的打击。所以，围攻果阿的莫卧儿军队就算要撤退，也应该向孟买撤退，然后在孟买组织防御！

正是这个原因，朱祁钰将两个陆战军部署在了北面，毕竟陆战队是步兵部队，在防御方面比近卫军要更优秀一些。而向东运动的近卫军的任务应该是从半路发动攻击，配合陆战队歼灭逃窜的莫卧儿军队。现在可好，莫卧儿巨大直接向近卫军扑了过去，根本就没有北上的意思，难道他们准备进入东部的山区之后，再转而北上。

想到这，朱祁钰也有点疑惑了，他立即叫来了一名参谋军官。“立即带着人去敌人的阵地上看一下，他们的辎重物资有没有带走。”

等到那军官回来之后，朱祁钰就更疑惑了。如果是要向东逃窜的话，那么莫卧儿军队必然要抛弃辎重物资，以加快行军的速度，可是，在他们的营地里，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的辎重物资，也就是说，莫卧儿军队是带着辎重物资撤退的！

想了一阵，朱祁钰立即明白了过来，不过此时他的前几道命令已经发出了，要追回来是不可能的。

“立即让陆战第三军向北出发，必须要尽快赶到萧涯离将军之前设置的防线上，然后守住那条防线！”

“陛下，守卫果阿的任务交给哪支部队？”

朱祁钰一愣，回头朝港口方向看了一眼。“把运输船队的水兵组织起来，让他们暂时负责守卫果阿的任务。另外，派人前去联系梁岳，让他在萧涯离的陆战队赶到之后，立即撤回果阿！”

等到参谋军官跑去传达命令之后，朱祁钰这才松了口气。现在，敌人已经撤离了果阿，果阿在受到了三个多月围困之后也终于解围了，不过，照战场上的局面来看，莫卧儿帝国的统帅并没有放弃果阿，至少没有做出错误的判断，他们向东突围只是一个假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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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十一节 歼灭战

东门东面，皇帝的新命令还没有送到，近卫军的侦察部队就与莫卧儿帝国军队遭遇了，而梁岳也立即做出了反应，不过，这不是朱祁钰所希望的反应。

按照战前的部署，近卫军的任务是向敌人发动进攻，用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将莫卧儿军队切割开来，为萧涯离的陆战队分别歼灭敌人创造机会。这就是梁岳所知道的作战方案，命令为本的将领而且他又是一个以执行命令为本的将领，对战场局势判断的严重错误，让梁岳在这个时侯也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即按照之前的命令，发动突击！显然，这个时侯如果换了陈豫，杨天奉，卫广这些将军来指挥的话，必然会根据战场情况的转变做出适当的调整。不过，梁岳不会这么做，在他看来，只要皇帝没有新的命令，那他就得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

近卫军的进攻是非常迅速的，而且非常强大的。作为帝国最强大的军队，近卫军在西征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少表现的机会，就算后来朱祁钰放开了近卫军的手脚，不过当时战场上的局面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帖木儿帝国的军队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龟缩到了哈烈城内，近卫军那他们没有办法。直到后来，近卫军才在镇压暴乱的日本劳工时发挥了一点作用。而在近卫军的官兵看来，这根本就算不上是正规的战斗，也是他们所不齿地战斗。对付那些手里只有劳动工具的日本劳工，这能算是打仗吗？

当梁岳下达了进攻命令之后，三万多近卫军组成了三道锋线，并且迅速的向敌人冲了过去。而莫卧儿帝国的这支部队里并没有成规模的骑兵部队。当年，莫卧儿帝国的建立者是依靠骑兵打天下的，作为突厥-蒙古人的后裔，在莫卧儿帝国过的统治着心里，骑兵的地位是无比崇高地。不过，到了后期，特别是到了阿巴克时期。因为帝国疆土的扩大，各地需要的卫戍部队地增加，都迫使莫卧儿帝国大量组建廉价的步兵。这使得骑兵规模反而缩小了很多，并且基本上都集中在阿巴克掌握地帝国中央军里面。参加围攻果阿的莫卧儿军队虽然也是正规军。不过多半都是地方卫戍部队，所以以步兵为主。

突然其来的打击，让莫卧儿帝国的军队顿时陷入了慌乱之中，不过相对而言，近卫军在兵力上吃了很大的亏，所以在近卫军还没有能够完成之前确定的战役目的，分割莫卧儿军队的时候，就已经遇到了敌人顽强的阻击，其进攻速度也慢了下来。随后，梁岳让近卫军撤出战斗。从新组织进攻。并且让一支近卫军在正面牵制敌人，另外两路近卫军则向敌人步兵阵地的侧翼迂回，希望从其侧翼突破。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梁岳也猛然明白了过来，莫卧儿军队不是在向北突围，而是在向东进攻。也就是说，莫卧儿军队与近卫军迎头撞在了一起。所以近卫军已经不可能完成之前地突击任务了。

也就在梁岳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改变战术的时候，皇帝的命令送到了。这下梁岳才知道自己搞错了方向。不过，此时两翼的近卫军已经发动了进攻。并且被莫卧儿帝国的军队给缠住了。当梁岳组织起剩余的兵力，将这两股近卫军从莫卧儿军队的阵地里接出来的时候，近卫军已经伤亡了数千官兵。这让梁岳恨得直咬牙，如果不是想到皇帝的命令地话，他恐怕就要头脑发热了！

近卫军迅速的由攻转守，在这一点上，完美地体现出了近卫军的强悍战斗力以及优秀的素质。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完成攻防转变，并且组织好防线，这恐怕不是任何一支军队都能够做到的。而这时候，莫卧儿军队也停了下来，经过开始的战斗，莫卧儿军队的统帅也知道他们遭遇了明帝国的精锐部队，显然，要打败近卫军是很困难的，而且他们的任务并不是与明帝国的近卫军作战！

也就在双方衡量着对方的实力，并且调整着自己的战术时，萧涯离率领的一个陆战军迅速的赶到了战场。与梁岳不一样，萧涯离虽然在帝国将领中算得上是“老将”了，而且平时也很少有语言，甚至是以沉默出了名的，只有在战场上，当他擂动战鼓，并且用那狼嚎般的声音鼓舞着士兵作战时，他才显得激扬澎湃。不过，萧涯离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有主见的将领。在朱祁钰回日本平定叛乱的时候，萧涯离留在了西洋，并且一直配合顾成林与卫平两人守卫帝国在西洋的据点。在这段时间里，陆战队的战斗并不多，不过萧涯离却得了发挥自己能力的机会。

这次，萧涯离接到了皇帝的新命令时，立即认为莫卧儿军队向东突围的可能性不大，这极有可能只是个假象，因为向东突围的话，莫卧儿军队只能进入山区，并且在次大陆南部一些不友好的王国境内活动，这并没有半点好处！莫卧儿军队的唯一撤退路线就是北上，前往孟买，而且十多万军队如果能够撤退到孟买的话，也将加强孟买的防御力量，挡住明军向莫卧儿帝国境内进军的步伐！

在做出了这一判断之后，萧涯离留下了一个陆战军，只率领陆战第一军赶了过来，协助近卫军作战。当然，萧涯离有绝对的信心用一个陆战军在此挡住莫卧儿帝国军队的步伐，迫使他们转向，完成包围圈。实际上，萧涯离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当陆战队赶到战场附近的时候，莫卧儿军队立即开始向北面前进，出了留下来阻击近卫军的一万多步兵之外。近十万人开始向北前进，并且迅速与萧涯离地陆战队交火。

现在，近卫军在莫卧儿军队的东面，而萧涯离的陆战第一军在莫卧儿军队的东北面。在此情况下，梁岳又有了新的想法，并且回到了老路上来，如果能够迅速的突破莫卧儿阻击军队的防线，那么就能够达成之前的战役目的。当然，梁岳忽视了一点，这不是预先议定战场。而且赶来地陆战队也只有一个军，不是两个军。在没有取得兵力优势，以及没有足够炮兵的支援下。要想迅速的歼灭这十万莫卧儿军队，绝不是一件容易地事情！

也就在梁岳冲动着要下达进攻命令的时候。朱祁钰地第二道命令及时的到达了。这下，梁岳傻眼了，不过那确实是皇帝的命令，他不是不能违抗的。无奈之下，梁岳只能放弃了进攻的念头，将近卫军组织了起来。向果阿方向撤退了！

果阿，在陆战第三军出发之后，朱祁钰就让侍卫团去把船队的水兵暂时组织起来。虽然莫卧儿军队回过头来进攻果阿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只要他们撞上了陆战队的防线，那么就必然会发现果阿的三个陆战队都已经北上，而近卫军又无法迅速赶回来，那么莫卧儿军队的司令官只要有一点头脑，就应该知道，此时果阿城内是没有防御力量地，那么他们就会返身杀回果阿！

运送物资的船队大概有三万多名水手。期中一部分是在民间临时征召的，不属于帝国海军编制。另外一部分从海军舰队退下来的水手则仍然属于海军编制。这一部分的水手大概有一万名左右，朱祁钰让人将这些水手都武装了起来。给他们每人都配备了火枪与手榴弹。当然，这些水手都知道怎么使用这两种武器，在他们加入海军舰队的时候，就接受过相关的训练。

当时，在果阿还有一批明军，那就是陆战队炮兵部队地炮兵。按照陆战队的正规编制，一门火炮有四名炮手，这要比陆军炮兵各部队的编制少一人。不过，在紧急时刻，三个人就足以操作火炮了，所以朱祁钰也将这部分炮兵抽调了出来，组成了守卫果阿的预备队。

完成这些工作，花了大半天地时间。此时，在前面战场上，萧涯离指挥陆战队且战且走。他也看到了近卫军撤出战场，虽然不知道近卫军为什么要在这个紧要关头撤出战场，不过萧涯离也没有敢有丝毫大意，立即让陆战第一军向东拓展了防线，防止敌人向东前进，并且适当的放松了北面的防线，压着莫卧儿军队向北前进。

当天下午，莫卧儿军队就一头撞在了又陆战第二军设置的防线上，而当陆战第三军出现在了莫卧儿军队的左翼，也就是西面的时候，三个陆战军已经对着近十万的莫卧儿军队完成了包围。在这一情况之下，莫卧儿军队要么继续向北突围，要么就被消灭。不过，在其北面的防线足足有三万多明军陆战队官兵把守，而且两翼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莫卧儿军队突围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那么他们就只有最后一个选择，退回去，占领果阿，等待救援。此时莫卧儿军队的司令官确实判断出了明军的实力，三个陆战队军都出现在了这里，虽然明帝国的那支骑兵部队不知去向，可是唯一的出路就在果阿，如果能占领果阿，他们还有一线的希望，而在野战中，他们根本就不是明军的对手！

第二天一早，莫卧儿军队就退了回来，而且退却的速度非常快，连追赶的陆战队都没有办法跟上。当然，这时候战场上的局势双方都很清楚，萧涯离也有点急了，如果让莫卧儿军队占领了果阿，甚至是控制了明军留在那里的火炮的话，那么后果就将极为严重，甚至有可能导致三个陆战军在这里被敌人彻底击败！

双方都在与时间赛跑，而当莫卧儿军队到达了果阿外围的时候，立即就遭到了明军火炮的猛烈打击。不过，莫卧儿军队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他们只能想果阿挺进。就在他们认为明军的防线上是空无一人的时候，突然而来的猛烈的步枪弹雨终结了他们的这个梦想，出现在明军防线上的上万衣着不整的水兵（舰队与船队里的水手一般都不会穿得太多，特别是在热带海洋活动时，因为海上的气候非常的潮湿，所以水手几乎没有按照要求着装）让莫卧儿军队绝望了！

在防线后方观察着战斗的朱祁钰也很是惊讶，莫卧儿军队在果阿外围转了一圈，现在杀回来的敌人仍然有七万人左右，而果阿的守军不过就一万多人。如果没有陆战队的炮兵的话，也许敌人的第一轮冲击就突破了明军的防线。而现在，三个陆战军在北面加速赶来也就是驱赶着莫卧儿军队进攻果阿，如果近卫军不能及时返回的话，那么果阿就危险了！

近卫军其实也正在赶来，只不过，梁岳当时并不知道果阿的危急情况。在脱离了战斗之后，梁岳首先处理了伤残官兵，也因此，耽搁了半日时间，并且影响到了近卫军返回果阿的速度。在梁岳看来，莫卧儿军队已经向北突围了，所以果阿不会遇到危险。当然，他这个想法是完全错误的。

也就果阿城外的防线摇摇欲坠，上万水兵逐步收缩防线，拖延莫卧儿军队的进攻速度，萧涯离甚至数度下令让陆战队降低了推进速度的时候，近卫军终于出现在了果阿东面。而当梁岳看到了果阿外面的场景时，顿时惊讶得张大了嘴。他只愣了片刻，立即就让下令近卫军想（向）莫卧儿军队发动了突击！

在近卫军赶到战场的时候，莫卧儿军队的末日来临了。此时，残余的六万多莫卧儿军人的西面是大海，北面是三个陆战队军组织起来的战线，而南面是果阿堡垒，东面则是迅速杀来的明帝国近卫军！

激烈的战斗打了一日，到傍晚时，已经被击溃了的一万多莫卧儿帝国的官兵在毫无突围希望的情况之下，向明军投降了。这次战役历时数日，结果，除了南下去支援古里的八万军队之外，留在果阿附近的十二万多莫卧儿帝国的大军被明军彻底歼灭，能够活到战斗结束，且没有成为明军俘虏的莫卧儿军人不足一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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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十二节 第五军的狂奔

当近卫军出现在果阿东面的时候，朱祁钰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带着侍卫回到了堡垒里面，外面的战斗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三个陆战军，近卫军，以及那些水兵，明军已经集结了十五万以上的大军，还有着强大的炮火优势，如果还无法歼灭残余的六万多莫卧儿军队的话，那么明军的将领就都应该受到惩罚了！

晚上，当梁岳到达果阿堡垒的时候，朱祁钰并没有责备他，因为这个时候，朱祁钰已经收到了一条好消息，杨天奉的第五军在东线战场上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可以用“飞”一般的速度来形容第五军的进攻作战行动。

当朱祁钰率领近卫军在果阿上岸后，运送第五军的船队则去了科兰巴，在这里，船队获得了补给，第五军的官兵也在港口休息了半日，随后就会同袁晨皓的北洋舰队，一起出发，船队在北洋舰队的保护下，到达了白古王国的白古城。在这里，白古女王热情地款待了第五军的官兵，当然，在很大的程度上，这是给袁晨皓这个白古亲王面子。在海上航行的这十多日时间里，杨天奉与袁晨皓这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将军是一见如故，两人多拉西扯地聊了很多事情，当然，感情也增进了不少，到后来，甚至称兄道弟起来。后来，白古女王信修浮在知道了此事后，还给杨天奉封了个白古王国的贵族头衔，相当于明帝国公爵一级的贵族，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在白古城休整了三日，大部分晕船的官兵都恢复了精力后，杨天奉谢绝了白古女王以及袁晨皓的挽留，带着第五军上路了。而此时，前来配合第五军作战的第十四军还刚从狮城出发呢，要到达白古城的话，至少都是半个月之后了。当然，杨天奉可没有半个月的时间来等待第十四军的到达。不过，在离开了白古城的时候，他留下了口讯，让白古女王带为转达给第十四军地军长江伯涛少将，让第十四军在到达白古之后，不要按照原计划行动，并且将运输船队留在白古，今后该怎么进攻，另行通知。毕竟，杨天奉此时已经是陆军上将了，而且是东线进攻部队的司令官，而江伯涛只是少将军长，所以杨天奉的话就是命令，即使这很委婉，那也是命令！

杨天奉也没有完全按照朱祁钰的命令进攻，其实朱祁钰本来就没有给东线部队制订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给杨天奉留下了很多自由发挥的空间。甚至连第五军的具体进攻路线都没有确定下来，只是定下了一个大目标，那就是从恒河流域向德里进军！当然，这也是杨天奉的目的，如果能够一口气打到德里的话，那么东线进攻就不是辅助了，而是真正的主力。当然，要想在兵力不足，且进攻路线极为漫长的情况之下，一口气打到德里去，难度可想而知。不过上杨天奉有自己的办法！

德里是建立在恒河最大的支流穆纳河上的一座城市，而且恒河平原本身就是印度北部地区，最大，最为富庶的平原。恒河又是一条水流量很大的河流。在到达了白古城的时候，杨天奉就去专程拜访了几个白古王国有名的商人。向起询问了恒河流域的一些情况，特别是恒河与穆纳河的一些情况。在得到了这些人的肯定答复之后，杨天奉坚定了自己的信心，随后，在他率第五军离开白古城的时候，找上了袁晨皓。

杨天奉与袁晨皓商议了一下午，最后两人达成了一个协议。即明军新占领的地方归白古王国所有，并且三成的战利品归北洋舰队所有，其它的都按照帝国之前制定的规定来处理。而杨天奉所得到的就是，北洋舰队里的二十艘三级战舰！而这正是杨天奉最需要的东西，这二十艘三级战舰，就是二十座活动的炮塔，而对没有炮兵配制的第五军来说，要想顺利地打到德里，那就少不了炮兵的支持！

在与袁晨皓做了这比买卖之后，杨天奉就率领第五军出发了。他先是沿着海岸线前进，而伴随其行动的二十艘三级战舰则一直在其视线范围之内活动。不出两日，第五军就已经运动到了恒河的入海口，并且迅速地占领了呼格里。这里原本是红夷的一座据点，后来顾成林率领舰队扫荡了这个据点，将这里的红夷全都消灭掉了。只不过，因为莫卧儿帝国撕毁了与明帝国的协议，所以明帝国并没有派遣部队在此驻扎。同时，这里也因为远离莫卧儿帝国的腹地，所以在第五军到达的时候，这里只有一支大概两百人左右，象征性的卫戍部队。

攻占了呼格里之后，白古女王答应派来的船队也到达了。本来呼格里就是一座港口类的据点，所以足以容纳那二十艘三级战舰，以及运载着第五军作战物资的五十多条船只。而在这里，杨天奉宣布了他的作战计划，即，第五军沿恒河前进，直接向德里进军，如沿途遇到重要城市的话，才进行攻占（后来变成了彻底的扫荡），而北洋舰队的战舰，以及白古王国的船队将负责为第五军提供支援。

可以说，在当时所有人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简直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恒河下游地区河网密布，第五军在没有任何步兵军团的支援下，就敢向敌人腹地挺进。而且，这一地区一直是莫卧儿帝国最为富庶的地区，沿恒河北上三百多里，就到了人口比较密集的地区，如果没有步兵部队的话，那第五军就是孤军奋战，就算有战舰的支援，可是根本就无法得到有效的物资补给，第五军这不是去送死吗？

不过，第五军的官兵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们已经被杨天奉给鼓动了起来。很多第五军官兵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受，那就是往往军长只需要一句话，他们就会热血沸腾，然后奋不顾死地冲锋陷阵，而且绝不后悔！

杨天奉身上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一样，往往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最多一句话而已，就能使他手下的将士变成一群野兽，而且是一群听从他指挥的野兽！后来，有很多学者都在分析杨天奉这个帝国时代的头号名将，而得出的一个结果是，杨天奉属于那中天生就做将领的人。早在他还只是军官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一能力表现了出来口特别是在东征时期的今市战役中，杨天奉能以一名普通军官的身份力挽狂澜，这一点，就值得许多人佩服。而这次，杨天奉就只用了一句话，就将所有的官兵都鼓动了起来。这句话有许多种流传的版本，不过意思都是差不多的，那就是莫卧儿帝国的财富是空前的，那么这次战争的胜利果实也将是空前的！

第五军就如同一头野兽一般地冲入了恒河平原。虽然当地纵横交错的河网给第五军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不过在白古船队的帮助下，第五军的进攻速度一点都不慢。不到五日，就已经打到了巴特纳，这里距离呼格里已经有一千五百里了。就算是以骑兵的速度来计算。第五军这次进军都是非常迅速的。当然，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在这一路上，第五军基本上没有遇到多少抵抗，很多时候甚至就是纯粹地行军而已。

巴特纳是第五军遇到的第一块硬骨头，这是莫卧儿帝国在其东部地区的第一个军事重镇，当时驻扎在这里的卫戍部队大概有三万人。因为其扼守着恒河。并且是莫卧儿帝国的东大门，所以其防御是相当坚固的。也正是从巴特纳开始，再往西行，就逐渐进入了莫卧儿帝国的腹地，第五军遇到的抵抗也就将越来越多了。

攻打巴特纳的战斗很艰苦，第五军也认识到，他们的进攻行动并不是五天来这么轻松的。而且，在没有炮兵的支援下。第五军是不可能攻占巴特纳的！后来，当舰队到达巴特纳的时候。第五军才展开了全面进攻。

“攻打巴特纳的战斗持续了四日，后两日，舰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如果没有舰队的支持，我们不可能打下巴特纳！”那名前来禀报战果的第五军军官边说着，边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朱祁钰听得很仔细，这时候他也笑了起来，说道：“朕猜测，巴特纳虽然是一座大城，不过其城墙并不坚固，经不起火炮的轰击吧？”

那名军官点了点头。“陛下所言正是，巴特纳的城墙是用泥土堆起来的，几轮炮击下来就全塌了，我们就顺势冲了进去，守军做了一番抵抗之后，就从北门撤退，而杨将军早就率军埋伏在那边了，三万多守军，只有几千人逃了出去，其余的全被解决掉了，而抓到了五千多俘虏也被押送到了白古城去，由白古王国的军队看管。”

“那么负责占领巴特纳的军队是我们的步兵部队，还是白古王国的军队？”

“陛下，按照我们与白古王国达成的协议，白古王国负责为我们提供船队，以及一些后勤物资，所以负责占领巴特纳的是白古王国的军队。”

朱祁钰慢慢点了点头。“杨天奉这小子，为了获得胜利，完全是不择手段，不过帝国与白古王国关系良好，袁晨浩还是白古王国的亲王，对于莫卧儿帝国的领土，帝国并无任何的野心，就算是做个顺水人情吧。”

“杨将军托我问陛下，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们现在还可以反悔，毕竟这只是杨将军与白古女王达成的口头协议而已。”

“不，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朱祁钰抬了下手，“他处理得很好，白古王国是我们在这一地区的代言人之一，而且杨天奉这么做，也是处于对帝国利益的考虑，他没有做错什么，还启发了朕，看来，这是我们解决西洋问题的一个好办法啊！”

那军官有点迷惑不解地看着皇帝，不过见皇帝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现在，第五军到哪了？”

“正在试探戈格拉的守军，这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杨将军说了，只要能够攻占戈格拉，那么我们就突破了莫卧儿帝国的东部防线，今后的进攻就会更顺畅了。只是，现在第十四军还没有到达白古城，杨将军有点着急！”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杨天奉也有害怕的时候？不过这是好事，只有懂得害怕的将军，才能在指挥作战的时候小心谨慎，而不是一味的蛮干！”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梁岳微微皱了下眉毛，觉得皇帝这番话里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回去后，告诉杨天奉，如果东线军团能够抢在陈懋之前进入德里，那么朕就晋升他为大将，其他官兵都将官升一级，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们的！”朱祁钰站了起来，“现在，你去领赏吧，顺带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就随船队返回，把朕的话带给杨天奉，让他放手干，当然，战利品别忘了给政府留一份，不然朕要他好看！”

那军官一愣，立即尴尬地笑了起来。杨天奉刻意没有汇报战利品的数量，确实有一些其它的想法，现在看来皇帝心里清楚得很，要想瞒过皇帝，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五军的行动也让朱祁钰大松了口气，显然当初选择杨天奉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年轻将军没有让朱祁钰失望，而且还给了他一些惊喜。

按照朱祁钰的设想，第五军能够在一个月之内打到巴特纳就已经很不错了，而杨天奉只用了十天的时间，而且这还是从白古城出发的时候算起的！如果东线军团能够取得巨大的突破，那么莫卧儿帝国就将三面受敌，到时候，就算这个帝国再强大，也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也就在朱祁钰准备去视察果阿战场上的情况时，一名参谋军官急匆匆的赶了进来，带来了另外一条消息，卫广的蒙古军团，以及陈懋的中央军团分别派来了军官，向皇帝汇报各自的战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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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十三节 卫广之怒

在朱祁钰时代涌现出来的帝国年轻将领中，若论名气大小，卫广肯定在杨天奉，陈豫两人之下，甚至还在邓茂之下。不过，卫广却被后世很多人所传诵，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卫广身上的残疾。对一个普通的人来说，如果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他的生活要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不能自理。而对一名军人来说，如果失去了一条手臂的话，那么就意味着其军旅生涯的结束。不过，卫广却是帝国历史上唯一的独臂将军，而且是威震四方的独臂将军。就凭这一点，卫广都足以让很多人所崇拜与学习了！

当然，卫广也是朱祁钰极为重视的年轻将领之一。当初，在朝鲜战场上，卫广力敌强大的日寇军团，为帝国主力军团回师赢得了时间。随后，卫广在东征中的优秀表现，让朱祁钰对他更是青睐有加。虽然他因为受到别人刺杀，身中剧毒而错过了日本平叛战争，不过在西征开始后，卫广的表现就不仅仅用优秀就能形容的了！

作为蒙古军团司令官，卫广的地位在当时明军将领中也是比较特殊的。虽然从作战行动上来看，蒙古军团的表现并不比其他两个军团差，不过任何人心里都清楚，在皇帝的眼里，蒙古军团始终是外族的部队，并不完全可靠，所以蒙古军团的作战行动一直受到了皇帝的限制。也正因为卫广是蒙古军团的司令官，所以很多人甚至认为，皇帝对卫广地重视已经产生了变化。当然，这只是其他人认为的。在卫厂看来，能否得到皇帝地重视，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蒙古军团在战场上的表现。而这并不仅仅只是战斗时地表现，还包括了很多方面。要想让蒙古军团得到皇帝的认可，那么最重要的不是他们在战场上多么英勇的作战杀敌，而是在战场之外，怎么树立起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形象！

可以说，卫广是很聪明的，身体上的残缺，反而让他更注重用头脑来作战，而不是如同以往一样。只知道在前线冲杀，而往往忽视了一名将军最重要的工作不是砍杀在最前面，而是在后方冷静的指挥军团作战，让军团地各部队能够如同一个人在作战一样，完美的配合。往往能够用更小的代价获得更大的胜利！这就是卫广的认识，当然，他还认识到了很多，比如蒙古军团内部地根本问题，那就是纪律！

明军征战天下，能够击败每一个敌人，除了其先进的武器装备之外，身体素质极为优秀的帝国军人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帝国军队的严明纪律。自从朱祁钰第一次北伐时，帝国军队就将纪律性放到了最高的位置上。在任何一块战场上，帝国军队都是一支整体的军队，特别是在极为艰苦的战斗中，纪律就成为了帝国军队强大战斗力地源泉。比如在今市城外，帝国军队以少打多，而且失去了火器的支援，结果依靠严明地作战纪律，战胜了强大的敌人，并且最后获得了彻底地胜利！

蒙古军团缺乏的就是纪律。现在蒙古军团使用的装备与明军正规骑兵军是一样的，而且论身体素质，以及作战能力，蒙古骑兵不在帝国骑兵之下。而蒙古军团不受到重视的根本原因就是缺乏纪律。在很多人看来，当年也先率领的瓦刺大军被明军打得一败涂地的根本原因就是瓦刺骑兵缺乏纪律，所以很多人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蒙古人天生就缺乏纪律性，草原上的游牧生活，可以锻炼出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不过也会使这样的队伍很松散，而不是一股团结作战的力量！

卫广并不这么想，他与蒙古军人相处了这几年，已经摸出了一些门道来。对帝国军人来说，纪律就是森严的等级制度，以及绝对服从上级命令。不过，对蒙古军人来说，他们的纪律往往表现在实力方面，对蒙古这样的民族来说，实力就是一切，只有有实力的人，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与佩服，也才能够指挥别人作战。而在蒙古军团中，官兵的等级本身就是按照实力来划分的。显然，这就是蒙古人的纪律，只有在拥有了实力的情况下，才有发号施令，并且让别人服从自己，巩固自身地位的能力！

卫广已经证实了自己是有实力的人，而且得到了全军团官兵的尊重与爱戴，因此，他在蒙古军团休整期间所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强化军团的纪律。卫厂强化军团纪律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让自己的命令成为绝对的，不可反驳的，也不可怀疑的东西，任何怀疑或者是违抗命令的行为都要受到严惩。而正是这一办法，树立起了卫广在蒙古军人心里的地位，让他成了蒙古军人心目中的绝对统治者，对很多蒙古军人来说，卫广的命令甚至要比皇帝下达的命令更为重要！

卫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他的每一道命令，不管这道命令有多么的荒唐都会被下级严格执行之后，他就拥有了一支强大的，而且是团结的军队。卫广就是这支军队的大脑，其他的所有蒙古军人都只是这支军队躯体上的一部分而已。当然，在这段时间之内，蒙古军团的日子也不是太好过，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南面的莫卧儿帝国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安生！

蒙古军团在结束了征战帖木尔帝国的行动时，是驻扎在从可不里到印度河出海口这一地带的，其主要的任务就是守卫帖木尔帝国东南地区的边境线，对莫卧儿帝国构成威胁。不过，这次，是莫卧儿帝国的军队主动找上了门来，竟然在印度河西岸的山区与高原上与蒙古军团打起了游击战来！

如果按照卫广地脾气，肯定早就率军去找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决战了。而且当时卫广已经制订了好几套作战方案，准备将进入帖木尔帝国地敌军逐步逼到角落里面，然后将其歼灭。不过，皇帝却从大局出发限制了蒙古军团的行动。让蒙古军团进行被动的防御，甚至不惜放弃了一些前沿据点，禁止蒙古军团与敌人进行正面战斗，更禁止蒙古军团主动出击。这让卫广感到很是不满，这完全就是让蒙古军团束手待毙，恐怕也没有任何一个蒙古军人会感到满意。不过，皇帝地命令是不能违背的，卫广也就只好放弃了之前的那些计划，收缩军团。并且重点防御几处要地，为今后的全面进攻做准备。

几个月的等待并没有白费，就在蒙古军团的官兵都感到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明军的反击开始了，而且在四条进攻线路中，蒙古军团单独负责西线进攻。这在总体的战略布局中只是辅助进攻路线，而且有很多繁杂地任务，不过，卫广并不想因此而成为这场战争的配角。在西征中，蒙古军团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身的实力，并且赢得了广泛的认可。那么，这次，十多万人马的蒙古军团为什么要甘于充当配角呢？

在率军到达了印度河下游入海口附近地时候，卫广就已经考虑好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以蒙古军团的实力，绝对可以在向东南方向扫荡的同时，分兵沿着印度河向东北方向挺进，争取抢在北方的中央军团之前控制整个印度河流域！

印度河流域是莫卧儿帝国除恒河流域之外最富庶的地区了。整个印度河平原上分布着无数的村庄与城镇，而且这边的气候也很适合农耕。沿着印度河而上，就能到达莫卧儿帝国地腹地。而印度河最大的支流萨特杰河是莫卧儿帝国腹地最主要地两条河流之一，萨特杰河上游的拉合尔距离德里不过五百多里，而且一路都是平原，拉合尔本身就是德里地北面屏障，所以，只要顺着印度河北上，攻占了拉合尔，那就打开了德里的大门！

不过，卫广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这个计划，顾成林就率领由南洋舰队临时改编而来的西洋舰队赶了过来，并且带来了皇帝的命令。当卫广一看到这道命令，顿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显然，皇帝是在为哈烈的那批珍宝担心，所以才会出动整支舰队来负责押送这批宝藏。而这也与卫广的计划没有太大的冲突，本来蒙古军团就要沿印度河而上的，现在舰队赶了过来，那么进攻就将更为顺利了！

如果说，杨天奉在恒河地区与舰队配合进攻的行动是小打小闹的话，那么卫广在印度河这边玩的这一手，那就绝对是动真格的了。显然，两名优秀的将军在两个地方几乎同时采取的同一种战术，这已经证明了，在沿内河地区的作战行动中，陆军部队与海军舰队之间的配合将能够极大的提高军队的进攻力量。而且，这将成为今后帝国远征军的一种常用战术，即沿着内河航道进攻，让地面作战部队尽量的在舰队的支援范围之内活动！

卫广与顾成林两人一合计，就迅速的做出了决定。顾成林除了留下一些不太适合在内河航道航行的战舰之外，率领西洋舰队的战舰全部进入印度河航道。而卫广也只分了两个蒙古骑兵军南下，去扫荡沿海地区的港口城市，而另外三个蒙古骑兵军则跟随卫广沿印度河而上，在舰队的配合下，攻打沿河的城市与港口！

这一路，蒙古军团与西洋舰队就基本上没有停下来过。虽然印度河流域也是莫卧儿帝国比较富庶的地方，不过，莫卧儿帝国是在十多年前才从帖木尔帝国手里夺取了印度河流域的，所以对这一地区的控制并不稳固。另外，印度河流域的土著居民在两个帝国的强大压力下，根本就发展不起来，所以这一地区多半都是小城镇与乡村，虽然密度很大，却没有多少地方适合建立防御据点。而莫卧儿帝国部署在这一线的军队也不是很多，大部分又被调遣到了西部的山区里去。

蒙古军团的进攻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基本上是一路抢劫过去的。在卫厂的严令禁止下，杀戮行为得到了控制，不过抢劫是不可能杜绝的，对于很多蒙古军人来说，他们来打仗的目的就是为了金钱，那么自然不会放弃从敌人那里抢夺财物的机会了。当然，顾成林也没有袁晨皓那么直接，西洋舰队的官兵本身也要自觉很多，并没有加入抢劫的行列，甚至没有提出瓜分战利品的要求。直到最后卫广才派人给西洋舰队送去了一份战利品，当然，顾成林也没有谦虚到拒绝这份丰厚礼物的地步！

不到半个月，蒙古军团就已经推进到了印度河与萨特杰河交汇出的木尔坦，并且在这里停了下来。这也是朱祁钰要求他们到达的地点，而且航道已经很狭窄了，难以让大型战舰通行。但是，从北面进攻的中央军团也已经到了木尔坦附近。而西洋舰队在载上了运送的货物之后就单独南下了，把蒙古军团留在了木尔坦。

“也就是说，现在蒙古军团还在那边活动？”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蒙古军团已经将一只脚伸进了中央军团的战区里了。

“卫广将军正准备率军南下，我们已经与陈懋元帅的中央军取得了联系！”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们这次的行动很成功，蒙古军团的表现让朕也很满意。回去后，告诉卫广，蒙古军团在完成了既定目标之后，可以自行决定怎么行动，当然，前提是配合两路主力军团作战，不得对战局造成不良影响！现在，你先去休息领赏吧，随后就返回蒙古军团，把朕的话带给卫广！”

送走了蒙古军团的军官之后，朱祁钰也长出了口气，那批宝藏已经装上了战舰，顾成林也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现在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当然，他没有忘记派人去追上顾成林，叮嘱一番，同时也将早就准备好了的一封信托人带回了帝国，让于谦在帝国做好迎接这批宝藏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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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十四节 铁壁

这次的进攻中，陈懋指挥的中央军团是主力部队，而且从整个战略布局上来看，中央军团的进展将直接决定这场战争的时间，以及战争的结果。当初，朱祁钰让陈懋来负责这路军队的进攻行动，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中央军团是在中央骑兵军团的基础上组建的，当初规模已经扩大了不少。除了调到东线战场上的第五军之外，陈豫的第二军，谢正卿的第一军，肖国清的第十军，万军平的第十一军都编在军团内，另外，陈懋还从祖百龄那里借调了一个西北步兵军过来，而杨洪的西北军团的两个骑兵军则编为了预备队，随时可以支援中央军团。这样，北线战场上就有多达七个军，近二十万的兵力。这其中有三个半步兵军，以及三个半骑兵军，虽然真正参加前线作战行动的骑兵军只有第二军以及第一军的骑兵师，不过在北面战场上的主力是步兵，而并非骑兵！

在日本劳工将道路修到了可不里之后，中央军团开始了进攻行动，这要比其他三个方向的进攻行动晚了三日，不过，对陈懋来说，这三日的时间并不算什么。最为重要的是，北线进攻部队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攻打德里，直接向莫卧儿帝国的首都进军。而从可不里前往德里，路程就一千多里，是所有四条进攻线路中距离德里最近的。虽然，在这个方向上莫卧儿军队也是最强大的，不过这对陈懋来说，并不太困难！

在莫卧儿帝国成立的这几十年中，最大的敌人就是北面的帖木尔帝国。数十年来，两个国家的战争就没有停止过。最初，是帖木尔帝国压着莫卧尔帝国打，甚至一度要将这个新兴地帝国给消灭掉。不过，自阿巴克的父亲开始，莫卧儿帝国就逐渐占据了上风，甚至还一度打到了哈烈，如果不是因为莫卧儿帝国内部的皇位继承权问题的话，恐怕就把帖木尔帝国给灭了！在阿巴克时代。两个国家的战争规模小了很多，一是来自西洋红夷的威胁，二是来自东面明帝国地威胁。这两个世仇的国家暂时放下了仇恨。开始应付更大的威胁了！

不管怎么样，就算莫卧儿帝国在一定地程度上已经对帖木尔帝国有着压倒性的军事优势的情况下，莫卧儿帝国的君主都从来有忘记过来自北方的威胁。而且，德里附近的地理条件也对莫卧儿帝国极为不利。其北面的可不里一直驻扎着帖木尔帝国的重兵，帖木尔帝国地军队可以顺着山区而下，迅速的进入印度河与恒河平原，而在平原上，莫卧儿帝国不得不在德里北面屯扎大量的军队，而且都是其正规军中的精锐部队，这就包括了阿巴克地那支中央骑兵部队！

当明帝国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击败了帖木尔帝国，而在玉龙杰赤顽强抗的帖木尔帝国的君主最后也连同这座堡垒灰飞烟灭的时候。莫卧儿帝国再次感到了来自北方的强大压力。可以说，任何一名将军都能够清楚的认识到，从北面高原顺势而下的任何一支军队，都能够对恒河平原上的德里构成致命的威胁，这更别说是强大地明帝国军团了。

在此情况下，阿巴克将莫卧儿帝国军队的一半都部署在了拉合尔-木尔坦-德里的这个巨大的三角形区域内，并且在其外围设置了大量地防御据点，俨然，这一地区就成了一个由强大的军队构成的铁皮桶一样。即使后来莫卧尔帝国主动进攻南面的果阿与古里时。都没有动用这一地区的军队，可见，从一开始，阿巴克就将德里的防御提高到了最主要的位置上。并且希望在德里击退明军，至少给明军造成难以承受的伤亡代价，迫使明帝国结束这场战争，在一个对莫卧儿帝国有利的情况下达成和平条约。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战略想法，从这也可以看出，阿巴克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更不是一个昏庸的皇帝。虽然，他没有到过明帝国，甚至没有离开过莫卧儿帝国，不过他却从所获得的消息中找到了明帝国的软肋，那就是战争伤亡。

这确实是明帝国的软肋，或者说是明帝国皇帝朱祁钰的软肋。当初东征时，明军在最后不得不与日本妥协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明军在东征时的伤亡远远的超过了朱祁钰的预想，几十万明帝国的官兵倒在了东征的道路上。显然，这么巨大的伤亡，是明帝国所无法承担的。而在后来的几乎每一声战争中，朱祁钰都极为重视伤亡情况，甚至多次向将领下达了直接命令，要求将领控制住军队的伤亡，尽量减少伤亡。

阿巴克也看到了这一点，并且知道，莫卧儿帝国没有实力完全战胜明帝国，甚至连在明帝国面前抬头的资格都没有，不过，他却有信心，让明帝国产生巨大的，难以承受的伤亡，用这种办法，最后迫使明帝国结束这场战争，并且取得一个对莫卧儿帝国来说还算是有利的战后环境。

陈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前方的侦察部队，以及情报机构陆续将莫卧儿帝国的军力部署情况送回来的时候，陈懋立即就从莫卧儿帝国军队的布置中看出了阿巴克的意图。这迫使陈懋不得不采取更为稳重，或者说是稳妥的办法来发动进攻，而不能像西线与东线战场上的两员小将一样的突飞猛进。

陈懋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印度河与萨特杰河交汇处木尔坦。这里是莫卧儿帝国防御的重要军事据点，同时也是印度河中游地区最重要的河港城市。按照陈懋新修订的计划，要想打到德里去，那么步兵部队将成为主要的力量。而明军步兵军对作战物资，特别是弹药的需求量是很大的，可以说，步兵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弹药来铺路！虽然。道路已经修到了可不里，而且还在继续延续，不过陆上道路运输毕竟非常的麻烦。缓慢不说，运输量还受到了限制，难以完全满足部队作战地需要。要想更多弹药物资，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海运。而北线进攻根本就没有办法获得海港城市。那么就只能控制一座河港城市，然后让运输舰队顺印度河而上，将物质直接运送到这边来！

木尔坦就是陈懋理想中的河港城市。印度河的航道正好能够使船只到达木尔坦。而且这里的港口设施也能够容纳数十艘上船同时停靠，并且卸载运输物资。为此，陈懋将第二军，第一军，第十军都摆到了这个方向上来，只由第十一军在东面牵制住拉合尔地莫卧儿军队，由祖百龄的西北第三步兵军充当预备队。不过，他仍然晚了一步。

当第二军的骑兵到达了木尔坦外围地时候。这座河港城市已经被卫广的蒙古军团，以及顾成林的西洋舰队给打了下来！这也好，至少免去了一件麻烦事，只有陈豫，谢正卿两人有点不满。因为等他们进入了木尔坦的时候，这里已经被蒙古军团洗劫一空了。如果不是陈懋及时制止的话，恐怕两人就要去找卫广算账了！

随后，第二接管了木尔坦，并且按照朱祁钰的要求，将押送过来的那批宝藏装上了西洋舰队的战舰。陈懋则亲自出面，与卫广商议了进攻地整改，这才摆平了两军之间的矛盾，蒙古军团负责木尔坦以南地区的作战行动。如果最后他们能够从南面迂回到德里后方去的话，那是他们的能力。而进攻德里地任务仍然由中央军团担负。

在木尔坦花了几日的功夫之后，陈懋让杨洪派来的西北骑兵第二军负责占领木尔坦，随后就让中央军团的军队向东进发了。而这次进攻的目的就是越过萨特杰河。进入恒河平原，向德里进军，也就是从这里开始，中央军团陷入了苦战之中。

在到达萨特杰河上游的渡口时，第二军遇到了莫卧儿军队的顽强抵抗。驻扎在这里的莫卧儿军队不但在东岸设置了纵深防御阵地，而且还在西岸建立了桥头堡防御阵地，第二军地几番进攻都被打了下来，最后，陈豫不得不让第二军把桥头堡围了起来，等待后面的第十军跟上来。

第十军与第一军是同时到达的，攻占桥头堡的战斗只花了一天地时间，莫卧儿军队根本就挡不住明军强大的炮火，最后不得不放弃了桥头堡，同时也炸掉了河上唯一的一座桥梁，完全退到了河东岸去。显然，明军必须要打一次渡河战役，可对当时的明军来说，要渡过萨特杰河，并没有那么容易。

顾成林的舰队已经返回了印度，而且萨特杰河的航道不导纳狭窄，还很浅，根本就无法让战舰进入。附近，又没有适合渡河的船只，中央军团的三个军，被困在了萨特杰河的西岸，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办法到达东岸去，而明军唯一能做的，就是隔着萨特杰河，用炮兵与莫卧儿帝国的投石机对射，看谁的火力更为猛烈！

第十一军此时也在拉合尔陷入了苦战之中。守卫拉合尔的莫卧儿军队达到了八万，而且在其后方不远的地方还有好几支军团，第十一军不敢贸然前进，甚至不敢太过于分散兵力来包围拉和尔，只能在拉合尔北面与莫卧儿军队打阵地战。打阵地战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明帝国的步兵军是打阵地战的一流高手，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敢与明军步兵部队打阵地战。不过，第十一军此时已经远离了补给线，而且兵力处于绝对的劣势，没有任何其他的军队配合，在拉合尔也只能勉强的拖住莫卧儿帝国的军队，使其无法向南增援。

陈懋陷入了僵局之中，根本原因就是木尔坦地区的战斗没法立即取得进展，所以北线进攻部队很难迅速的取得突破。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两个，一是其他部队取得突破，比如东线部队迅速出现在德里后方，或者是卫广的蒙古军团有所收获。二是补充新的军队，用兵力优势在拉合尔取得突破，然后合围萨特杰河东岸的莫卧儿军队，再向西推进。不过，就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两个办法都不太现实，东线军团还有几千里呢，就算杨天奉率领的是天兵天将，也难以在短时间之内打到德里。而卫广的蒙古军团在南面的行动需要穿越山区，而且还要遇到莫卧儿军队的阻击，光是扫荡工作就需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哪有能力支援北线军团？

“看样子，北线军团的麻烦并不小！”朱祁钰走到了地图前，他遇见了北线进攻要遭到顽强的抵抗，但是没有想到莫卧儿帝国的军队竟然这么顽强。“如果陈懋无法取得突破的话，那我们这边的进攻压力就会很大，我们必须得想办法让莫卧儿军队把注意力放到我们这边来！”

“陛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围攻孟买，我们这边只要一打开局面，那么莫卧儿帝国就不生不加强在南部地区的防御。到时候，北面的防线只要松懈下来，陈懋元帅肯定能够抓住机会的！”萧涯离说完，看了皇帝一眼。

朱祁钰一边沉思着，一边点了点头，对那名前来汇报战况的军官说道：“你先出去吧，过两日，朕会做出新的安排的，到时候，你再将消息带回去，让陈懋元帅自己做出决定吧！”

等到那名军官离开之后，朱祁钰这才把萧涯离叫了过来，说道：“萧将军，照眼前的局势，东线进攻虽然顺利，不过难以在短期内收到多大的效果，而西线部队基本上没有了多余的能力，能够解决北线危机的办法就只有我们的行动！让部队组织进来吧，看样子，我们要缩短休整时间，必须要让各部队尽快做好战斗准备了！”

第二日朱祁钰就下达了动员令，同时让人去通知卫平，把古里的明军也调了过来。这样，明军集中在果阿的兵力就达到了六个军，近二十万人马，这已经远超过了这一地区的莫卧儿军队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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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十五节 再战孟买

在朱祁钰率领舰队西征的时候，明军就曾经攻占过孟买。当时，莫卧儿帝国还在协助红夷对付明帝国，而也就是在孟买，朱祁钰与莫卧儿帝国的君主阿巴克达成了口头协议，莫卧儿帝国在明帝国与红夷的战争中保持中立，而明帝国则帮助莫卧儿帝国从北面进攻帖木尔帝国。当时，明帝国已经攻占了孟买，不过最后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明军撤出了孟买，将这座城市归还给了莫卧儿帝国。

现在，朱祁钰早考虑到整个战局的时候，就立即认识到了孟买的重要性。孟买是莫卧儿帝国的南大门，这也是莫卧儿帝国在其南部最为重要的军事重镇，是莫卧儿帝国南部地区最大的城市，也是莫卧儿帝国统治其南部地区的据点。只要能够攻占孟买，那么南部战场就将被明军控制，而莫卧儿帝国的腹地也向明军敞开了大门。到时候，明军可以选择三条进军德里的路线，而且补给物资可以直接送到孟买港，缩短了明军路上补给线的距离！这些，都让朱祁钰下定决心要打下孟买。

“孟买的重要性，在这里，朕就不做过多的说明了，你们当中大多数人都参加过上一次的西征，也参加过进攻孟买的作战行动，以及后来在孟买城外对付莫卧儿军队的防御作战行动。”朱祁钰拿着长木棍，走到了沙盘前，“当初，我们攻打孟买的目的是要瓦解红夷在西洋地区的据点群。并且向莫卧儿帝国施加压力，迫使其改变立场。当然，我们达到了目的。这次，我们进攻孟买的目的除了向莫卧儿帝国施加压力之外，更重要的是，为我们最后战胜莫卧儿帝国打下基础。现在，陈懋元帅的北线进攻部队遇到了巨大的麻烦，莫卧儿帝国在拉合尔-木尔坦-德里的这块区域内部署了至少八十万部队，而且主要以萨特杰河为防线，阻挡我军进攻。北线军团要向取得突破。就必须要使莫卧儿军队的防线上出现漏洞，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迅速的攻占孟买，打开莫卧儿帝国的南大门，迫使他们将更多的兵力转移到南线战场上来，这样，他们在萨特杰河一线的防御才会出现漏洞！”

“陛下，就算我们在短时间内打下了孟买，这也不见得能够收到效果。”卫平看了一眼周围的将领。接着说道，“莫卧儿帝国这次的防御重点就是德里，从他们的战略部署上来看，部署在德里附近的军队数量超过了一百万，而且几乎都是正规军，其最精锐的中央军也在德里附近。为此，莫卧儿帝国甚至不惜放弃了印度河流域，以及东面的恒河下游地区。收缩防线，加强德里的防御力量。另外，他们之前进攻果阿与古里的部队也都是地方卫戍部队，而不是其精锐的中央军。现在，就算我们打下了孟买，，莫卧儿帝国也多半会继续收缩防线，在北部地区通过纵深防御来拖住我们的进攻。最合迫使我们讲和！”

“这个可能是有，不过，能不能使莫卧儿帝国将重点转移到南部战场上来，这还得看我们的表现！”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用木棍指着了沙盘上孟买北面的地区，“打下孟买，就是打开了莫卧儿帝国的南大门，今后。我们可以直接在这里获得补给，缩短了战线。同时也能使我们的兵力更为集中，这一点带来的好处。至少能够使步兵军的战斗力提高三成以上。更为重要的是，在攻占了孟买之后，我们有三条进攻路线可以选择。一是向西北方向进攻，扫荡沿海平原地区的城市与海港，然后与蒙古军团会师，彻底的控制莫卧儿帝国的沿海地区。二是向东北方向进攻，穿越温迪亚山脉，到达恒河平原，与东线军团会师，并且最后沿恒河平原挺进，从东面攻打德里。最后，也是最有威力的，那就是直接北上，穿越北部的高原，只要能打到阿杰梅尔，那我们就能对德里构成巨大的威胁。虽然，这一进攻线路的难度比较大，不过有现成的道路系统，而且孟买到阿杰梅尔也就大概八百里左右，步兵军大概在十日到十五日之内就能推进到斋普尔。只要打下了阿杰梅尔的话，那莫卧儿帝国就不得不将军队从德里北面调到南面来加强防御，到时候，陈懋元帅的北线军团就能取得突破了！”

“可是……”胡沱这时候也有点疑惑的看了皇帝一眼，“如果我们要这么一路打下去的话，还不算孟买与阿杰梅尔之间的那些敌军据点，光是攻占这两座城市，我们就得花上至少一个月的时间，算上行军等时间，至少也得准备两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到时候，我们还有必要协助北线军团进攻吗？”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当然，如果按照老套的办法进攻的话，恐怕等我们推进到德里附近的时候，杨天奉的东线军团，以及卫广的蒙古军团恐怕早就在德里城里欢庆胜利了。所以，这次，我们要选择一个更为妥当的办法，一个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但是能够达到我们目的的办法！”

“分兵？”萧涯离开口了，“陛下，分兵乃是兵家大忌，而且孟买城防御坚固，这一点我们是很清楚的，我们这边的兵力不算很充足，而且进入内陆作战之后，就将失去舰队的支援，甚至连后勤保障都很难以维持，如果我们再分兵的话，那就太冒险了！”

“这一点，要看我们怎么来看待！”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现在，我们有六个军，二十万兵力。而原本准备退到孟买的那十多万敌军已经被我们给消灭掉了，此时孟买城内的守军最多五万人。另外。各位不要忘记了一点，孟买是港口城市，而袁晨皓将军的北洋舰队已经到达了这边，只要有舰队支持，要攻占孟买城就不会太难，根本不需要出动我们的所有兵力。只要能够迅速的占领孟买，那么后勤问题就容易解决！”

这时，将军们都闭上了嘴，显然，皇帝的态度是很坚决的。而且随着朱祁钰的策略逐渐明确，将军们也大概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进攻孟买的作战行动由陆战队负责，萧涯离将军。”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萧涯离的身上，“三个陆战军，外加北洋舰队，你需要多少时间来打下只有五万敌人防御的孟买？”

萧涯离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说道：“除去行军时间，五日足够了！”

“很好，那么朕就给你五日的时间。在这五日里，袁晨皓的北洋舰队将全力协助你进攻孟买。”朱祁钰用木棍在沙盘上的孟买城上点了一下，“打下了孟买之后，陆战队除了恢复城内秩序，建立我们的营地，并且让港口运转起来之外，必须要派遣一支部队向北前进，为陆军部队打通后勤补给线。当然，你必须得保证这条保障线的安全与畅通。放心，今后占领孟买的任务不是由我们来承担的，朕已经与锡兰王国的摄政亲王达成了协议，锡兰王国将派遣军队来协助我们占领孟买，所以，我们的军队只需要承担作战任务就行了！”

萧涯离点了点头。没有多废话，他本来也不爱多说什么。

“陆战队提前一日出发，作战行动由萧涯离将军全权负责，至于怎么攻打孟买，朕不具体下达命令，朕需要的只是最后的结果。”朱祁钰最后看了萧涯离一眼，然后目光落到了卫平等人的身上，“这次进攻行动。第三军，第八军以及近卫军是主力。在之前的战斗中。你们三支军队的表现都不错，不过。这只是开始，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等着我们。在陆战队攻打孟买的同时，近卫军为先锋，第三军为进攻主力，第八军则负责运送十五日的作战物资。第一个进攻目标是孟买北面苏拉特，即纳尔默达河的出海口，并且设法要在北岸建立起防御阵地来。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攻占苏拉特，并且渡过纳尔默达河，这样才能向北进军。你们三个，有什么要求吗？”

三人都笑了笑，显然，对于这个任务，三人都觉得没有多大的难度。

“攻占了苏拉特之后，第八军负责留下了看守物资，近卫军与第三军协同北上，由卫平负责进攻指挥工作。”朱祁钰瞪了一眼有点不满的梁岳，“你们的推进速度不能太快，不然后面的陆战队以及作战物资跟不上，必然会遭到失败。当然，也不能太慢，太慢了，莫卧儿军队就将做好纵深防御准备。在到达阿杰梅尔之前你们不能停下来，陆战队会尽快跟上来的，而且还有第八军的支持。卫平，在占领了苏拉特之后，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推进到阿杰梅尔？”

卫平看了旁边的梁岳一眼，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大概十五日到二十日吧！”

“你只有十五日的时间，记住这一点！”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梁岳身上后，就笑了起来，说道，“至于近卫军的问题嘛，你完全不用担心，如果梁岳不服从命令，你可以用军法惩治他，当然，如果你解决不了的话，那就让朕来动手。梁岳，你听清楚了没有？”

梁岳吐了吐舌头，连忙点头，当然，他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军法处置的高进将领，这太不光彩了！

“好了，各位，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日陆战队出发！”

第二日，萧涯离就带着三个陆战军离开了果阿外面的营地，开始向北进发了。一路上，萧涯离没有让陆战队以最快的速度前进，而是有意地让陆战队官兵保持好体力，这样，在到达了孟买城外之后，就能立即发动进攻，而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对于朱祁钰的这一进攻部署，萧涯离虽然有点担心，不过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战局是很明显的，能否在短时间内战胜莫卧儿帝国，直接关系到了这场战争给帝国带来的是好处还是坏处。从皇帝的总体战略部署上来看，这次的战争，明军放弃了全面进攻的做法，而是集中兵力猛攻莫卧儿帝国的首都德里。可以说，四个方向的进攻作战都是为了进攻德里而进行的。那么皇帝发动这场战争的意图就很明显，瓦解莫卧儿帝国的政权，并且在不对次大陆地区造成严重破坏的情况之下，控制这一地区，扶持新的政权，以此来控制这一地区的市场与资源，达到为帝国获得利益的目的。而在计划这场战争的时候，可以说皇帝的所有部署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而且都以全局为重。这次，攻占孟买的任务就是为了尽快的达到最后的目标，虽然难度很大，不过萧涯离完全可以理解！

五日后，陆战队到达了孟买城南面二十里的地方，萧涯离让军队落营之后，立即派人去联络袁晨皓的舰队，并且派出了侦察部队前往孟买侦查情况。第二日，陆战队进发到了孟买城外，在中午之前，就开始了进攻。

几乎同时，袁晨皓指挥的舰队也开始向港口炮击。虽然莫卧儿帝国在这几年里加强了孟买港的海防，将不多的一些火炮都部署到了这里来，不过在北洋舰队强大的炮火下，那些防御炮塔简直就是摆设。在陆战队还没有取得多大进展的时候，舰队就已经杀入了港内，并且开始炮击城区。

孟买城内的五万守军几乎没有做出多少有效的抵抗。这些军队都是地方卫戍部队，虽然也属于莫卧儿帝国的正规军编制，不过其战斗力比中央军差多了，甚至要比进攻果阿差很多。不管是官兵素质，还是武器装备都很差。在面对明军舰队，以及陆战队的强大进攻时，几乎毫无反抗的力量。

三日后，孟买城被明军攻占，萧涯离提前两日完成了任务，在控制了城区之后，他留下一个陆战军负责维护秩序，并且帮助舰队恢复港口的运作之后，就立即带着另外两个陆战军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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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十六节 从苏拉特出发

陆军部队的进军速度就要比陆战队快多了。卫平虽然是步兵将领，不过他与萧涯离是两种不同的将领。在朱祁钰安排他率陆军部队北上之后，卫平就立即出发了，而他们出发的时间比陆战队还晚了一日。也就在陆战队到达孟买城外之前，近卫军已经从孟买东面的山区穿了过去，随后第三军与第八军也先后越过了孟买，向着北面的苏拉特而去。

苏拉特原本是纳尔默达河入海口附近的一座无名渔村。因此这里正好有一座天然港口，所以一直是渔民活动的地方。后来，红夷在到达了西洋之后，就占领了这里，把当地的渔民都赶走了，并且在港口附近修了堡垒，取名苏拉特。在日本叛乱的时候，顾成林的舰队扫荡了苏拉特，将驻扎在这里的一千多红夷给消灭掉了。到后来，明帝国与莫卧儿帝国翻脸，占领这里的明军才撤走。当然，在占领苏拉特期间，顾成林没有忘记让手下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绘制这一地区的地图。

可以说，这张地图非常的重要。如果没有这张地图，卫平就没有那么大的信心迅速攻占苏拉特，并且消灭驻扎在这里的几千卫戍部队，甚至不可能迅速地渡过纳尔默达河，为明军到达北岸创造机会。后来，明帝国的远征军都养成了这一习惯，即在占领了某处地方之后，立即派人绘制附近的地图。当然，这是军事地图，有完整的地形标记。这样，即使多年以后。当明军从新踏上这一块土地的时候，都能够方便地行动，而不需要重新耗费力气来探路了！

因为明军的行动非常迅速，而且当时孟买才遭到陆战队的攻击，苏拉特的莫卧儿军队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军会在攻占孟买之前就前来攻打苏拉特，所以当近卫军的先锋冲进了苏拉特的时候，这里的卫戍部队甚至连战斗准备都没有做好呢。

=奇=几乎同时，近卫军的另外一股部队已经渡过了纳尔默达河，并且控制了河上唯一的一座渡口。当第三军与第八军赶到苏拉特的时候，近卫军已经完成了作战行动，几千名俘虏被看管了起来，随即就被交给了第八军看管。

=书=到这里，算上行军的时间，卫平也仅仅花了五日而已，这要比他预先估计的时间少了三日。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明军控制了纳尔默达河上的渡口。将渡口里的十多条渡船都控制了起来，这为明军迅速地渡河创造了机会。

=网=两日后，袁晨皓的舰队从孟买赶了过来，并且派出了一些小型战舰，以及小艇协助第三军与近卫军渡河。整个渡河工作足足持续了三日，包括将大量的作战物资运送到北岸。第八军按照计划留在了苏拉特附近，其中一部分负责看守港口，另外一部分则在北岸建立了防御阵地。为了今后方便地运送作战物资。胡沱还动员了一批第八军的官兵建造船只，那种可以搭载几十人。运送弹药物资的小艇。

卫平已经在竭尽全力地抓紧一切时间了。从皇帝的安排中他就已经了解到，什么时候能够打到阿杰梅尔。将直接关系到整场战争的结果。虽然一路上都比较顺利，不过卫平并没有感到满意，特别是在渡河的时候，整整花了两天的时间，这让他感到有点恼火，不过这个速度已经不能再快了。离开了苏拉特之后，他们将深入敌后，而且必须要独力作战。虽然近卫军与第三军都是帝国最强悍地部队，单独作战能力都不差，不过，卫平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陆战队无法及时地建立起后勤通道的话，那么他们就必须要在强敌环视地条件下坚持下来了。

为了能够在攻打阿杰梅尔的时候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卫平这次准备了足足二十天的作战物资，其中仅弹药，就足以让炮兵消耗三日！当然，近卫军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梁岳甚至在从果阿出发的时候，想办法把原本应该配备给陆战队的一批运送鸦重物资的战马搞了过来，用这些战马来携带物资。

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之后，卫平与梁岳两人从纳尔默达河北岸的阵地出发了。打先锋的仍然是近卫军，不过近卫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第三军则紧随其后，负责押送作战物资，当然，因为第三军的炮兵特别多，卫平不得不将一个炮兵团留在了苏拉特，并且让第三军放慢了行军的速度，他可不想把炮兵留在屁股后面，成为莫卧儿帝国打击的目标。

当然，这一次的进攻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卫平与梁岳两人都很清楚。从苏拉特出发，到达阿杰梅尔，虽然直线距离只有八百里左右，不过因为沿途都是山区，虽然有现成的道路，不过路程却达到了一千五百里，沿途还有不少莫卧儿军队的据点，要想按照皇帝的要求，在十五日之内推进到阿杰梅尔，那就得付出艰辛的努力。

卫平与梁岳两人也不是笨蛋，从苏拉特出发之后，两人就达成了协议。在行军中，近卫军为开路部队，并且承担起主要的作战任务，沿途为第三军扫清障碍，这样才能使第三军跟上近卫军的步伐，并且不会因为受到敌人的袭击而放慢了前进速度。而攻打阿杰梅尔的时候，第三军为主力，近卫军负责清扫外围战场，并且协助第三军进攻。这样，就能充分地发挥出第三军的强大火力，并且避免近卫军与敌人陷入苦战之中。

这个分工是很合理的，虽然梁岳心里有点不甘，毕竟攻打阿杰梅尔是重头戏，如果让给第三军的话。那近卫军就要当配角了。不过，不甘归不甘，梁岳也不敢有多更多的语言或者意见。朱祁钰已经明确了两人的职权范围，卫平是进攻的总司令，那么梁岳就得服从卫平的指挥。

也就在近卫军与第三军北上的时候，朱祁钰带着侍卫团，乘坐袁晨皓专程派到果阿去的一艘主力战舰到达了孟买港。此时，孟买已经被明军控制了。而到了孟买时，朱祁钰立即就得到了消息，卫平已经北上了，而萧涯离正率领陆战队的两个军北上，打通补给路线，袁晨浩率领的北洋舰队则正在返回孟买港。

“至少，到现在，我们的计划执行得很顺利，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作战参谋在地图上标出了明军的大概位置，“如果萧涯离将军这边顺利的话，他们能在五日之内扫清苏拉特与孟买之间的敌军据点。我们现在暂时还没有收到卫平将军的消息，不过，他们已经比预定时间提前两日北上了，看样子，卫平将军也不想耽搁时间！”

朱祁钰在地图上看了一会，说道：“之前，卫广送来消息，蒙古军团有两个军在扫荡印度河南面的沿海地区，这两个军现在在哪？”

那名参谋军官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蒙古军团的两个军只与卫广将军联系。而现在卫广将军还在印度河中游的南部地区作战，难以及时将消息送过来。”

朱祁钰一愣，也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么，就立即派人去找到这两个蒙古军，然后让他们协助卫平与梁岳，向阿杰梅尔发动进攻！”

“这不容易。”

“朕知道，不过这总算是一支军队吧，如果能够利用起来，那么卫平他们的麻烦就会小很多！”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不过，大概也只有卫广能够约束蒙古军团的行动，所以尽快派人去通知卫广，让他南下，必须要将蒙古军团集中起来使用，有能力的话，就协助卫平进攻阿杰梅尔！”参谋军官点了点头，立即记下了这两道命令。

“袁晨皓的舰队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孟买？”朱祁钰坐了下来，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除了暂时没有办法收到各路部队的消息之外，其它的事情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而卫平与萧涯离两人的行动并没有让他失望，不但完成了任务，而且还提前完成了任务。

“大概在明天早上，最迟不过明天下午就将到达孟买港！”

“等他回来之后，立即让北洋舰队返回科兰巴，将那边的物资运送过来。还有，让他代朕去询问……不，让他以白古王国亲王的身份去会见锡兰摄政亲王，询问锡兰王国的军队什么时候可以前来接替我们的工作。”

“陛下，需要动员其他王国的军队吗？”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看了那名参谋一眼，然后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现在就策动次大陆上地那几个王国摆脱莫卧儿帝国的控制？”

“陛下，我……”

“说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朕什么时候怪过你们多嘴？”

那军官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才说道：“陛下，我认为，既然我们这次的目的是要战胜莫卧儿帝国，并且彻底的击败这个国家，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莫卧儿帝国分裂成众多的小国家。这样，不但更容易控制各个小国家，而且还可以利用各个小王国们也不需要担心次大陆上有一个强大的国家会对我们构成威胁了。即使今后有一些王国闹事的话，我们也可以轻易地镇压下去。这就如同我们在南洋地区采取的政策一样，只要能够利用各个国家的矛盾，那我们就可以更好地控制西洋地区。”

朱祁钰微微地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急着开口，思考了好一阵，他才说道：“你先把锡兰王国的事情安排好吧。另外，朱文正大人那边有没有消息？”

参谋军官摇了摇头，朱文正正在哈烈负责建立帖木尔帝国傀儡政权的事情呢，根本就没有时间来管西洋这边的事情，而且也很久没有与皇帝联系了。这也是朱祁钰自己的问题，在他开始策划进攻莫卧儿帝国的行动后，就把帖木尔帝国的那些事情全都丢给了朱文正，并且要朱文正全权处理帖木尔帝国的事情，最后只需要向他汇报一下结果就行了。因此，朱文正大概也没有时间向皇帝汇报工作吧，几个月都没有一点音讯。

“立即派人去哈烈，询问一下情况，如果朱文正有空余时间的话，就让他到这边来一下，看样子，我们还得让他在这边出点力气了！”

参谋军官迅速地记下了这一点，见到皇帝沉默了下来，他也就只好老实地站在一边。

过了许久，朱祁钰这才反应了过来，见到还站在旁边的参谋军官，他摇了摇手，说道：“你快去忙吧，暂时没有你的事了，等下有事，朕会叫你的！”

其实，开始参谋军官提出的问题，朱祁钰一直都忽视了。在这场战争爆发的时候，朱祁钰考虑的主要问题就是怎么迅速地，彻底地战胜莫卧儿帝国，并且怎么将战争的损失，以及由战争造成的破坏降低到最低的限度。可以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朱祁钰用了很多心思，而萧涯离对这一点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在对待莫卧儿帝国方面，朱祁钰不可能如同对待日本，或者是对待帖木尔帝国一样，将莫卧儿帝国也打成一片废墟，然后在这片废墟上来实现帝国的利益。当初，朱祁钰与阿巴克达成君子协议的原因就是，朱祁钰看上了莫卧儿帝国的富庶，以及其国内广大的市场，丰富的资源。

这些，都是明帝国现在发展所需要的。显然，要想获得这两样东西，那么就不能让战争造成的破坏太大了，一片废墟的莫卧儿帝国是没有半点好处可言的！

从朱祁钰的战略部署上就能看出这一点来，而阿巴克也是在认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所以全力防御德里。不过，朱祁钰却考虑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战胜了莫卧儿帝国之后，怎么来控制西洋地区？是如同日本一样地扶植起莫卧儿的皇室，还是如同在帖木尔帝国一样，扶植一个傀儡政权，或者是采取新的办法？这些，朱祁钰都没有考虑过。当参谋军官提出了这个问题的时候，朱祁钰这才想到，战胜莫卧儿帝国只是必要的步骤，而真正要让这场战争来实现帝国的利益，那还要看今后在这里所采取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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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十七节 西洋政策

令朱祁发展计划的时，十日命令口，朱文正就乘坐一艘上船到达了孟买。显然，朱文正是专程赶来的，而且是在没有收到皇帝的命令时赶了过来的。而朱祁钰一见到这个为了出谋划策的官员时，顿时明白了过来。朱文正这次赶来，就是来解决在战胜了莫卧儿帝国之后的善后问题的！

“陛下客气了！”朱文正仍然是那副书生样子，他客气的接过茶杯，装着品尝了一下，就放到了一边。“这次臣过来，其实只有一件事……”

“朱大人应该与朕想到一起了。”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之前，朕已经派人去哈烈了，恐怕现在还没有到达哈烈吧，没有想到朱大人却早一步赶了过来，那么能使朱大人放下哈烈的事情赶到这边来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朱文正很文雅的笑了赶来。“陛下所言甚是，那么臣想知道，陛下对待这一问题是什么态度呢？”

“朕的态度？”朱祁钰摇了摇头，“朱大人，朕正在为此事发愁呢，不然也不会专程派人去请你过来了。既然朱大人已经早想到了此事，那么朱大人的意见呢？”

朱文正一边理着山羊胡子，一边沉思了一会，说道：“陛下此间，无非是想让帝国在南洋的利益最大化，不知臣所解对否？”

朱祁钰笑了赶来。“朱大人，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管采取何种态度，为帝国带来更多的利益这才是最重要的。分，合还是其他办法，这些都只是手段，我们的目的地是不会改变的，因此，我们就应该从这众多的手段中挑选出最为合适的一种。来达到这个目的，是不是？”

“陛下圣明，其实，我们就三个选择。”朱文正摆出了一副军师的派头来，“第一种方式就是依照日本地方法，在战胜了莫卧儿帝国之后，控制阿巴克，当然，也可以是阿巴克的子孙。反正就是扶持一个类似的君主继续统治莫卧儿帝国，当然，这是新地君主必然是帝国的傀儡，是为帝国利益服务，为此我们甚至可以设置一个如同日本幕府类似的，超越了皇权的政权，由这个政权来保证帝国在莫卧儿帝国的利益。不过。臣认为，这一办法在莫卧儿帝国很难行得通。”

朱祁钰做得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他没有急着开口。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日本与莫卧儿帝国是两个截然不同地国家。”朱文正坐直了身体，仔细留意了一下皇帝的神色，这才接着说道，“日本天皇在日本有上千年的统治历史，所以日本天皇在日本人心里几乎就是神的化身。不管出现什么样的政权，不管那些幕府多厉害，最终都得通过天皇达到控制日本地目的。当年，日本爆发内战，东西两人军激战的原因无非就是要控制天皇，达到挟一辈子以令诸侯的目的。可以说，这是日本的最大特点。怀我们中原的情况也有很大的差别。在日本，是换朝不换代的。将军幕府交换更替，可天皇地位置是没有变的，自古以来。天皇一直是日本的象征。相反，在莫卧儿帝国，却没有这一基础。首先，莫卧儿帝国本身就是一个外来民族建立地帝国，其创使人，以及现在的君主都是突厥-蒙古后裔，而不是这里的土著民族。虽然莫卧儿帝国在几十年之内就已经击败了周边众多的王国，建立起了这个庞大的帝国，那么这个庞大的国家应付分类成数十个小的王国，到时候，就算我们扶持莫卧儿帝国的皇室，也不可能如同在日本采取的办法一样，达到控制这一地区的目的！”

“那么第二种方案呢？”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这与他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莫卧儿帝国没有基础，所以只要其一倒台，那就必然完蛋。

“第二种办法就是类似与我们现在在帖木尔帝国使用的办法。”朱文正喝了口茶，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莫卧儿帝国与帖木尔帝国有很多的共同点，两个帝国的创始人甚至有着血缘关系，而且都是由外来民族建立的帝国，其国内的统治阶级都是外来者，而不是本地的土著居民。不过，两个国家的情况也不尽然相同，其中最大的差异仍然是在国民上。帖木尔帝国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经历了数次盛衰更替，不过却并没有灭亡，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帖木尔帝国是建立在之前蒙古政权的基础之上的，而且其国民数量稀少，国土内大部分地区都是荒无人烟的沙漠，以及高原，山地。这些，直接导致了统治阶层本身的实力相对来说占了绝对的上网，就算是一些其他民族并不甘心受到统治，不过也无力搅起大风浪来。这一点，我们已经得到了证实。相反，莫卧儿帝国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在这几十年中，次大陆上的那些受到统治的民族的实力并没有被削弱，反而在阿巴克的新政策下得到了加强，这让统治者的实力并不占上风，而维系着这个帝国的根本原因是阿巴克代表了众多民族的共同利益，所以莫卧儿帝国才没有被内部的反抗力量所推翻！”

“朱大人，照你这话，我们也不可能在莫卧儿帝国采取那样的政策了？”

朱文正点了点头。“对，如果照搬帖木尔帝国的政策，恐怕我们就要遭到惨败。次大陆地区居民繁多，而且各民族之间的利益是不完全一致的。就算我们推翻了阿巴克政权，扶植当地的民族建立新的政权，可是在次大陆地区根本就没有一个强大到足以镇压其他所有势力的民族。因此，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找到适当的代言人。当然，如果帝国愿意耗费兵力，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地话，我们肯定能够达到这个目的，且一个新的民族来代替莫卧儿帝国的皇室，不过，这与帝国的利益是背道而驰的，相信我们这次攻打莫卧儿帝国。陛下地意图不是想今后也在这里留下几十万镇守部队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么。朱大人所说的第三种办法呢？”

“第三种办法就是南洋政策。”朱文正摸了下胡子，“南洋政策的根本就是分裂地方土著力量，在各个王国之间制造一些矛盾，不过这些王国同样都臣服与帝国，都为帝国地藩属国，然后帝国利用这些王国之间的矛盾牟利。当然，次大陆地区具备这样的条件，而且只要莫卧儿帝国战败。那么这个强大的帝国分裂成众多的小王国，这也是必然的结果。相信，这些小王国为了自己的利益，绝大部分都会投靠帝国的。所以，从表面上看赶来。我们当年在南洋采取地政策，在这边也是很合适的。”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朱大人，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南洋的政策也不合适？”

“对，这三个办法是臣最先想到的。”朱文正长吸了口气，“臣最初也认为，采取南洋政策能够最大限度地实现帝国的利益，并且巩固帝国在西洋地区的地位，将西洋变成第二个南洋。不过，臣在经过了沉思熟虑之后，觉得这一政策有两个致命的缺陷。第一，南洋地区所有土著王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华侨共和国。如果没有这个国家　的存在，那么南洋地区的土著王国不一定会全部臣服于帝国，也还会以帝国为马首是瞻。显然，华侨共和国就是帝国安插在南洋地区的一个打手，就算那些土著王国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也不敢与帝国为敌，因为到时候，不需要帝国出手，南洋的华侨共和国就会出兵消灭他们了，而他们就只能在帝国的蔽护之处生存。不过，在西洋，我们缺少这么一个可靠的，而且忠心不二的，又有着绝对强大实力的打手。”

“那么第二个问题呢？”朱祁钰也来了兴趣，因为他最初也认为，在西洋采取南洋政策是行得通地，而现在听朱文正说来，这个办法也是愚蠢的。

“第二个问题就是，西洋与南洋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朱文正又端起了茶杯，不过这次他没有喝，只是端在了手里，“从根本上讲，南洋与中原地区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从秦汉以来，南洋地区就深受中原文化的影响，而且华侨在南洋有着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历史了。而很多南洋的土著王国都将帝国当作天朝上国，是他们所向往的天堂。可是，这么多看来，帝国与西洋的交往才仅仅几十年的时间，至少，大规模的政府类交往也就是从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开始的。在这一基础上，西洋很多土著王国虽然都知道帝国的强大，富裕，不过，他们并不完全了解帝国，，而且西洋的文化与帝国有着根本的差别，与南洋地区的土著王国也有着根本的差别。显然，我们不可能在两个根本不同的地区采取同样的政策，这必然导致失败。”

朱祁钰沉思着，同时慢慢的点了下头。“朱大人，那你的意思呢？”

“陛下，其实合适的办法就是在这三个办法之中。”朱文正笑着说道，“看赶来，这三个办法都不适用，不过，如果我们将这三个粉尘中有用的部分结合起来的话，那么就不见得没有用了，甚至会是我们处理西洋问题的最好办法。”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没有急着接话。

“首先，我们可以依照日本的防护，再结合我们在帖木尔帝国采取的办法，在西洋地区也设置总督府。而且，这要比在帖木尔帝国设置总督府更为有效。毕竟，西洋地区的民族结果更为复杂，在莫卧儿帝国垮台之后，必然树倒猢狲散，到时候，各个土著王国都需要寻找靠山，帝国就是他们的新靠山，而总督府就是帝国在西洋地区的代表，或者说是在西洋地区实施帝国统治的机构。因此，在西洋地区建立总督府的话，不但更为容易，而且也还会遭到多少人的反对。”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个办法确实可靠，而且今后还可利用总督府来调解各王国之间的矛盾，让总督府的权力凌驾于各个王国之上，这不但能够更好的维护帝国的利益，而且这还将是西洋地区真正的统治机构！”

“对，其次，我们可以采取在南洋实施的政策，不过扶持起来的敌人不是华人共和国，而是一些本地的土著王国，比如锡兰王国，白古王国，还有次大陆半岛南端的波利加王国。这三个王国的实力都不弱，如果他们得到了帝国的全力支持的话，就有足够的力量击败这一地区的其他王国。当然，其他的国家要想生存，唯一的办法就是跟帝国合作。我们则可以如果在南洋一样，利用这些国家的纷争牟利。而且还能够让该地区的王国彻底的服从帝国的统治，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朱大人，如果让那些土著王国的国王知道了的话，恐怕他们会恨死我们了！”

朱文正也笑了起来。“陛下多虑了，到时候，恐怕他们连巴结陛下都来不及呢！”

“不错，这两个办法一直实施，必然会有很好的效果！”朱祁钰站了来，“朱大人，哈烈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吧？”

朱文正点了点头。“那边的事情都基本上办妥当了，现在就等陛下前去册封新的国王，以及设置总督府了！”

“很好，那么你就留在这边吧。”朱祁钰走到朱文正身边，习惯性的拍了下朱文正的肩膀，“现在西洋问题是关键，只要我们战胜了莫卧儿帝国，这些政策就得推广，这次，我们要吸收在帖木儿帝国获得的教训，不能拖延时间。所以，你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并且可以事先策划一些王国独立，给他们一些好处，这样，我们今后也不用手忙脚乱了！”

“臣遵旨！”

当晚，朱祁钰在吃过晚饭之后，又与朱文正商议了具体的实施办法，当然，在与朱文正的攀谈中，朱祁钰也在迅速的吸收着政治斗争的知识，这对他今后有着巨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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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十八节 杨天奉来报

东线战场上，杨天奉在打下了巴特纳之后，就将白古船队的水手留下来负责镇守这座城市。当然，他也给这些水手留下了一些武器，主要是从那些战舰上获得的火枪，把这些水手暂时武装了起来。随后，杨天奉让第五军官兵带足了十天的粮食与两份弹药，联系上了正在沿河扫荡的舰队之后，立即向着西面的戈格拉杀去。

巴特纳是军事重镇，不过并不富裕，居住在这里的多半都是随军家属，以及一些小商贩，而那些土住居民则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根本就没有多少油水。这让杨天奉有点失望，在他看来，打下了一座城市，如果捞不到一点好处的话，那就是白忙活一场了。可以说，当时这种想法在明军中是普遍存在的，就算皇帝再三要求帝国军人以荣誉为本，以帝国军人的职责为本，而不能只顾在战斗中抢劫，在战斗中获得好处。不过，对大多数的帝国军人，特别是对参加过东征的帝国军人来说，获得丰厚的战利品，这是他们的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目标。

莫卧儿帝国的富裕是闻名天下的，再加上一些南洋商人的宣传，以及一些到过莫卧儿帝国的旅游家，探险家散布出来的传闻，更是让那些明军官兵觉得莫卧儿帝国的首都德里简直就是一座用金子堆出来的城市，简直就是一座天堂般的城市，当然，他们不会保护这座天堂般的城市的，他们的目的就只是将这座天堂般的城市里的财富洗劫一空！既然德里如此的富庶，那么莫卧儿帝国的其他大城市自然也不会例外了。

第五军在巴特纳地收获可以用失望来形容，杨天奉也因此没有把战利品的数量汇报上去，不过，他立即就盯上了下一个目标，在巴特纳西面大概八十里的戈格拉。这是另外一座大城市，而且不是军事重镇，那么就肯定是一座富裕的城市了。

本来，戈格拉并没有在第五军要攻占的清单之中，杨天奉也一直认为攻占两座相邻很近的城市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明军在占领了巴特纳之后，戈格拉地那两三千卫戍部队早就跑掉了，而城内的一些本地贵族，大地主，商人也都纷纷带着家眷逃离了戈格拉。当已经赶到了恒河上游一百多里外的舰队送来消息，数万人正在向戈格拉西面的贝拿勒斯逃去的时候，杨天奉立即就改变了之前的计划，攻占戈格拉，并且将那些逃掉的居民都抓回来！

第五军就如同旋风一般的扫过了戈格拉，留下一个师负责在城市外围警戒，防止居民出逃。并且让舰队封锁了这一段的河道之后，杨天奉亲率两个骑兵师去追赶那些逃跑的居民了。当然，难民逃亡的速度远没有骑兵部队快，特别是这些难民都拖家带口的，其中不少还带着贵重的行李，那速度就更快不起来了。一百多里的距离，对骑兵部队来说，也就两三个时辰而已。

没用到半天功夫，杨天奉的骑兵就追上了那些逃亡的难民。这是杨天奉在莫卧儿帝国获得的第一次大“丰收”。从戈格拉出逃的难民大概有三万多人，而且几乎都是富裕人家，包括了不少的贵族，大地主，还有当地的商人。仅仅在这些难民携带的行李中，就搜出了价值超过一百五十万两白银的贵重宝物。杨天奉并没有手软，不过他的抢劫行动是很有计划的，他没有纵容手下去滥杀无辜。而是将这些身宽体胖的富翁都集中了起来，然后押回了戈格拉。当然，那些战利品也都被送回了军部，集中看管。用杨天奉的话来说，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才分配战利品，而且不仅仅是依据军衔等级来分配战利品，还要根据军功的大小来分配战利品，这也正是变相地刺激了军人的战斗积极性。

在搜刮财物方面，杨天奉与陈豫有得一拼，当年陈豫在长崎的行动，为后来明军将领在占领区内搜舌财物提供了宝贵的参考，甚至被很多明军将领直接模仿。杨天奉用的办法也差不多。他让那些富翁自己出钱赎身，并且利用这些富翁之间的矛盾来获得更多的情报。结果，第五军在戈格拉呆了五天，大丰收的五天！

五天之内，明军可以说是刮地三尺，根据各方面的情报，就从城内挖出了被埋藏起来的大批财宝，而那些富翁也拿出了大笔的钱财为自己，以及亲人赎身。当然，杨天奉没有忘记地产。按照与白古王国达成的协议，戈格拉今后将属于白古王国，不过，这份协议中并没有规定，明军官兵的私有土地也归白古王国所有。所以，杨天奉抓住这次机会，为第五军的每一名官兵都在这里“购置”了一份地产，并且在军部专门安排了几名参谋来负责管理这些集体所有的土地，这也是第五军的第一份军有资产。

杨天奉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些地产对当时的第五军官兵来说并无太大的意义。毕竟帝国军人都得在外征战，不可能长驻某地，更不可能放下手里的武器，脱掉身上的军装去当农民，他们的地产，最多不过是出售，或者是出租给其他人耕种而已。不过，后来这些地产却成为了第五军战斗力的源泉。说来很难让人理解，在皇帝默认了杨天奉的这种行为之后，第五军在戈格拉控制的那些肥沃的良田后来都在白古王国境内，是属于白古王国的，不过地产本身是属于第五军的。而杨天奉后来专门成立了一个“第五军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并且由这个委员会专门负责管理那些属于第五军集体所有的资产，这其中最大的一笔资产就是第五军在各个地区的地产。而这些地产后来多半都是出租给其所在国的农民耕种的，虽然单位租金并不是很高，不过当时第五军的地产是非常多的，而且是第一支利用这个办法来获得好处的军队。结果，每年仅出租田地的收入就极为可观。后来，杨天奉没有按照之前的承诺，将地产的租金分给第五军的官兵，而是用这份地产去支持那些在战斗中因伤至残的军人，以及阵亡将士的家属。而这一处理办法得到了第五军官兵的集体拥护，也让第五军的官兵在今后作战的时候更加的勇猛，因为他们再没有了后顾之忧。除了帝国政府的抚恤金之外，这笔地产的收入，足以让伤残军人，以及阵亡军人的家属都过上极为富裕的生活！

五天下来，除去获得的地产之外，第五军在戈格拉一共搜刮出了价值超过三百万两白银的战利品。这也变相的证明了，莫卧儿帝国确实是一个极为富裕的帝国。本来次大陆地区的历史就不比中原地区的历史短，虽然这一地区也是战乱不断，不过数千年下来，该地区的财富是让人难以想像的。而恒河流域本身就是次大陆最富裕的地区。杨天奉的第五军就如同一头突然闯入了猪圈的野狼一样，在他们周围都是肥得流油的肥猪！

扫荡了戈格拉之后，杨天奉又将收拾残局的事情交给了那些白古王国的水手。当时，白古王国答应派遣过来的卫戍部队还没有到达，大概连白古女王都没有想到，杨天奉的第五军能有如此神速的进展吧。甚至连江伯涛少将的第十四军都才刚刚抵达白古城，根本就跟不上第五军的步伐，这恐怕是当时杨天奉遇到的最大的麻烦吧。占领了那么多的地方，竟然没有兵力来镇守，总不能把占领的城市都烧掉吧。毕竟这今后都是白古王国的财产呢。结果，杨天奉也就只有把那几十艘上船上的水手都武装了起来。反正明军装备的步枪使用起来并不麻烦，也不需要经过什么特别的训练，只需要简单的培训就足以掌握了。这五千多名水手变向的成为了第五军后面的镇守部队，不过，这也总比没有好吧！

杨天奉的第三个目标就是贝拿勒斯。这里是恒河中游地区最为重要的河港城市，以及通往德里的最重要的军事据点。在贝拿勒斯西面大概五十里处，就是穆纳河以及恒河主河道的交汇处。而在贝拿勒斯东面十里处，是恒河与另外一条支流戈默蒂河的交汇处。而莫卧儿帝国的首都德里就在穆纳河的上游。而恒河上游地区就是莫卧儿帝国的腹地，最为繁华，也最为富庶的地方，是次大陆古文明的诞生之地。数千年来，这里一直是次大陆的中心地区，数千年的积累，让这里成为了如同明帝国的中原地区，如同明帝国的四川，江南等地一样富庶的地方。仅仅从这一地理位置上来看，贝拿勒斯就是进军德里的重要中转站，而且在到达了贝拿勒斯之后，北洋舰队的那些三级战舰也不得不停下来了。穆纳河的河道并不适合战舰航行，所以在贝拿勒斯后面的路程，第五军就只能单独前进，舰队无法再为其提供足够的支持，只有那些运送物资的船只勉强还能向穆纳河上游再航行几百里而已。

占领贝拿勒斯是必须的，这也是杨天奉计划中的中转站。最后，向德里进军的准备工作都将在此完成，第五军的作战物资也将在此集结。不过，杨天奉有一点计划没有实现。本来第十四军应该在及时的赶到贝拿勒斯与第五军会师，然后两支部队联合进攻，第五军才能借助步兵军的炮兵撕开莫卧儿军队的防线。不过，到第五军赶到贝拿勒斯城外的时候，第十四军才在白古城上船，要到达贝拿勒斯的话，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攻占贝拿勒斯的行动并不难，驻守此地的三万余莫卧儿帝国的军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与明军作战，特别是那些从戈格拉以及巴特纳逃到这里来的莫卧儿军人，简直就把明军描绘成了无法战胜的强大军队，是从地狱来的军队，与明军作战就是死路一条。结果，在战舰的配合下，仅仅花了两天的时间，第五军就成功“进驻”贝拿勒斯，而守城的三万余莫卧儿军人，不是投降，就是先一步逃跑了。

“看样子，第五军这一路上除了抢劫之外，几乎就没事可做了！”

朱祁钰笑着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杨天奉胆子也挺大的，如果不是朕上次提醒他的话，恐怕他还真把战利品的事情给隐瞒了下来。不过，照现在的局势看，第五军打下了贝拿勒斯，已经对德里构成了威胁，对整个战局有着巨大的帮助。现在，第五军是在等待第十四军，还是在做什么？”

“陛下，杨将军除了派遣侦察部队继续向西运动之外，其他部队都在贝拿勒斯休整，另外，我们还在想办法让舰队能够顺河而上，继续支持第五军进攻。”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战舰不是无法继续航行了吗？”

“对，那些远洋战舰确实不行了，不过，杨将军想了个办法出来。现在正在贝拿勒斯建造一些平底的小艇，然后想办法将远洋战舰上的火炮装到这些小艇上。这种平底船吃水浅，虽然不适合在外海航行，不过在内河航道里航行却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能有几十条，几百条这样的平底船的话，那么就算第十四军没有办法迅速赶到贝拿勒斯，第五军也能继续进攻。”

朱祁钰一愣，立即大笑了起来。“杨天奉确实是个人才，这个办法都被他想到了。这确实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朕以前还真没有想到。

今后我们应该大量建造这种内河炮艇，装载的火炮数量不需要很多，持续作战能力也不需要很长，只要能够适合在内河航行，并且为沿河道行动的地面部队提供支援，同时还能为我们设置在河道附近的据点提供支援，那就足够了！”

那名前来禀报情况的第五军军官也在暗笑，看样子，皇帝不但没有因为他们私分土地而生气，反而很赞赏，这让他感到安心了很多。

朱祁钰随后就支走了那名军官，当然，东线战场上的巨大进展让他吃了颗定心丸，如果杨天奉能够在那边再取得几次决定性的胜利，那么就能迫使阿巴克向德里东面调遣军队，以抵挡第五军的进攻，到时候，就算西线与南线的进攻不太顺利，也能由东线进攻来帮助陈懋摆脱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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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十九节 恶战阿杰梅尔

在收到了杨天奉的战报之后不久，卫平也传来消息，第三军于近卫军已经到达了阿杰梅尔南部，正准备发动进攻。朱祁钰立即把朱文正一个人丢在了孟买，让他去策划次大陆南部地区的几个王国独立的事情，然后就带着侍卫团赶到了苏拉特，而此时萧涯离的陆战队已经北上了。朱祁钰让萧涯离留下的一个陆战队步兵师守卫苏拉特之后，就带着胡沱的第八军，押送着大批的作战物资北上了。

阿杰梅尔城外，卫平与梁岳两人已经为进攻行动吵了一架，不过两人都没有打算把事情闹大。在将情况汇报回去之后，两人重新做出决定，近卫军负责绕到阿杰梅尔北面，切断守军的退路，并且阻挡有可能出现的援军，并且负责在其北面撒开侦察网，监视北面的莫卧儿军队的动向，而第三军则负责主攻阿杰梅尔。两人决定了这一进攻计划之后，就分别带着自己的军队出发了。

近卫军的行动速度很快，梁岳也表现得很积极，毕竟在此之前，他是跟随皇帝作战的，近卫军表现的机会不多，而这次又要受到卫平的节制，好不容易找到个单独行动的机会，他当然不想白跑一趟了。当然，梁岳并没有忘记皇帝的吩咐。阿杰梅尔是通往德里的南大门，守卫在这里的莫卧儿军队达到了八万人，而且城防极为坚固，就算第三军也难以迅速攻占这座城市。另外，在北面，就是莫卧儿军队的防御核心地区，只要阿杰梅尔受到攻击，那么莫卧儿军队随时有可能南下增援，这次近卫军的作战负担并不轻！

大概，在当时的情况下，既要协助第三军进攻，又要在阿杰梅尔北面建立防线，也就只有近卫军才能做到这一点了。这与近卫军的特殊编制有着很大关系。用朱祁钰对近卫军的评价来说，这支部队上马就是骑兵，下马就是步兵，除了没有配备大量的火炮之外，在其他作战能力方面，足以与帝国最优秀的骑兵，以及最优秀的步兵军团媲美。而这就是近卫军的本钱，要攻能攻，要守能守，可以适应不同战场的需要，并且可以在战场上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

半日之内，近卫军就到达了阿杰梅尔北面，兵不血刃地占领了一座名叫吉申格尔的小镇，这里是阿杰梅尔的北大门。随后，梁岳将近卫军的军部设在了吉申格尔，在让人把那几百名俘虏押到第三军去之后，还带回了一批弹药，并且全都囤积在吉申格尔。然后，近卫军以吉申格尔为中心，开始修建防御阵地，并且派出了大批的侦察部队，开始向北面运动。当然，近卫军的侦察部队也是远近闻名的，当年朱祁钰直接指挥的近卫军侦察团就属于近卫军编制，虽然在日本的时候，这个侦察团一直作为战略侦察部队使用，由皇帝直接指挥，不过在西征时，这个侦察团回到了近卫军，并且由近卫军指挥，这次，也跟随近卫军一起来到了阿杰梅尔附近。

在第三军进攻阿杰梅尔的前期，梁岳一直按兵不动，大概是因为他在赌气，或者说是不想与卫平再发生冲突。不然的话，卫平一句话告到皇帝那里去，就算梁岳是陆军上将，那也会被皇帝打屁股的，这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这是梁岳做出的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第三军也不需要近卫军协助，而且按兵不动的近卫军将在这场战役中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

也就在第三军进攻阿杰梅尔的第三天，侦察兵送来消息，斋普尔的莫卧儿守军有了动静，另外附近几座主要的军事据点中的莫卧儿军队都在做出发准备。当天晚上，梁岳收到了准确的消息，斋普尔附近的近八万莫卧儿军队正在向阿杰梅尔杀来。而在第二天一早，梁岳收到了一条更让他震惊的消息，驻扎在德里南部大概一百五里的坎努的一支莫卧儿中央军也离开了营地，正在朝阿杰梅尔赶来！

这下，梁岳有点头大了。虽然近卫军战斗力是公认了的明军第一，不过现在至少有十三万到十五万的敌人正在朝这个方向杀来。梁岳除了把消息通知给卫平，让第三军先做好思想准备工作之后，他就开始考虑应该怎么来迎战这些敌人了。当然，梁岳有足够的信心在阵地战中击败这些敌人。在他看来，近卫军打防御战的能力绝不在第八军之下。不过，梁岳并不想被动的防御，因为近卫军最强大的地方不是在防御方面，而是在进攻方面，特别是在野战中，近卫军的突击能力，以及进攻能力是全明军中最厉害的，那为什么要被动的防御呢？

虽然梁岳在明军将领中算不上最聪明的，不过他的经验，战术指挥能力，特别是指挥精锐骑兵部队的能力，绝对是明军年轻将领中最优秀的之一。当年，梁岳与陈豫两人几乎同时出道，并且跟随陈懋征战南北，后来两人同样得到了皇帝的重用，不过因为能力的差别，所以各自得到的机会也不一样。在别人看来，陈豫的表现是非常优秀的，甚至很多人都认为，在经过几年的磨练，陈豫就将是陈懋的接班人。相反，在大多数人看来，梁岳更像是皇帝的贴身保镖，他这个近卫军的军长虽然军衔不低，不过恐怕一辈子都只能呆在这个位置上，而不可能有更多的机会了。当然，梁岳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只认准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战场上，不管是近卫军还是普通的军团，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所做的都一样，那就是用自己的一切能力去与敌人作战！

梁岳对莫卧儿军队的判断是很准确的。虽然从斋普尔以及坎努赶来的敌人数量有十多万，不过这两股部队的素质参差不齐，斋普尔赶来的是地方卫戍部队，虽然数量众多，不过战斗力低下。而从坎努赶来的是中央军，战斗力就要强大得多了。不过，斋普尔与坎努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两百里，而且还是斋普尔的守军先一步出发，那么两支军队之间的路程差距就更大了。恐怕，这两支军队的统帅是想在阿杰梅尔附近会师吧，所以才会让行军速度更快的中央军晚一步出发。而这正是梁岳抓住的一点，先迎击斋普尔的卫戍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击溃这支敌军，然后再整军应战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看看到底是明帝国的近卫军厉害，还是在次大陆上早就名声大噪的莫卧儿帝国中央军厉害！

想好了这个办法之后，梁岳就只留下了一个近卫军团在吉申格尔，然后就带着三万多近卫军上路了。当然，这次近卫军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出发前，梁岳就向全军官兵宣布，不彻底的击败这两股敌人，近卫军绝不返回吉申格尔。因此，每名近卫军官兵都带了五日的口粮，以及超个规定数量一倍的弹药，甚至很多官兵还给自己多准备了一套战刀。

在他们看来，这绝对是一场血战。这场战争打了这么久，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一直没有出动，这次竟然派遣几万中央军南下，如果能够一举击溃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那么近卫军的地位就更无人能够动摇了！

从战术上看，梁岳的计划虽然有点冒险，不过这是当时能够采取的最好办法了。如果他们能够及时地拦住斋普尔的军队，那就能争取到一天，甚至一天半的时间来击溃这支军队，通过迅速的出击，分别击溃敌人的两股部队，这要比直接迎战两股敌军更为有利。当然，近卫军也有这个能力，虽然近卫军的兵力不到斋普尔援军的一半，不过近卫军的战斗力绝对在其之上，如果能够达到突然袭击的效果的话，那么也许根本就用不了一天，就能将这八万敌人击溃！

梁岳是在出发之后才把消息送给了卫平了，这让卫平感到很气愤，本来指挥作战的是他，而现在梁岳擅自做出主张，并且已经带着近卫军上路了，如果还有其他的援军赶往阿杰梅尔的话，那么第三军就必须要单独应付，到时候，攻占阿杰梅尔的行动就必然遇到挫折，甚至有可能遭受失败。不过，卫平还没有来得及派人去追上梁岳，朱祁钰就已经率领侍卫团，抢在第八军前面两日赶到了阿杰梅尔外面的第三军军部。

“陛下，这就是大概的情况。”卫平的神色很是不爽，不过他没有说梁岳太多的坏话，毕竟梁岳是经常在皇帝身边的人，皇帝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如果因此得罪了梁岳，那就要开罪陈懋，以后梁岳如果要报复他的话，那就只需要在皇帝耳边说几句对第三军不利的话就足够了。

朱祁钰皱着眉毛，沉思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梁岳的决策没有大的问题，如果是朕来指挥的话，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让近卫军主动出击。现在我们需要担心的只有一点，即前来救援阿杰梅尔的莫卧儿军队是不是只有这两股，还有没有其他的援军。”

“我已经把第三军的侦察部队都派出去了，而从梁将军之前送来情报，肯定只有这两股援军，近卫军的侦察部队没有发现其他地方的莫卧儿军队有南下的迹象。”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就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朕就放心多了。”

不过，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第八军大概两日之后就能赶到，到时候，让他们去吉申格尔镇，有第八军负责阿杰梅尔北面的防线，只要这两日不出事，那么问题应该不大，第八军有足够的能力守住这条防线。问题是，近卫军能否在短时间之内击溃斋普尔的援军，如果他们被缠住的话，那么就将面临两支敌军的围攻，而且莫卧儿中央军的战斗力并不弱，到时候，近卫军不一定打得过。”

“陛下，末将认为，只要近卫军突袭成功，那么斋普尔的援军根本就挡不住近卫军的。”

“问题就在这，斋普尔的援军虽然也是卫戍部队，不过是德里附近的卫戍部队，其统帅不会太差，如果他猜测到近卫军有可能主动进攻的话，那就会采取防御战术。甚至，这有可能是敌人的一个圈套，是将近卫军吸引过去的一个圈套。既然我们想到了要个个消灭敌人的援军，那么敌人为什么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如果这是他们分散我们兵力的圈套的话，那么近卫军就麻烦了。”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支援近卫军。”

朱祁钰长吸了口气：“卫广有没有与你们取得联系？”

“三日前，卫广派来了联络军官，现在蒙古军团在西北面两百多里处，卫广已经派了一支蒙古骑兵军过来，大概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到达。”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朱祁钰咬了咬牙，“立即派人去联系这支蒙古骑兵军，看样子，他们一路上的速度并不快，大概又在干写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这些蒙古人的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找到他们之后，让他们迅速赶到阿杰梅尔来，如果蒙古骑兵军及时赶到的话，那么近卫军那边就安全多了！”

卫平尴尬地笑了一下，对蒙古军团的那些事情，他也有所听闻，虽然卫广已经多次加强了军队纪律，甚至惩罚了几个严重违反军纪的蒙古军官。不过，蒙古军团的纪律一直是大问题，每次卫广下狠手之后，就能维持几日，不过等到那些蒙古军官身上的伤痛好了之后，他们就会把教训给抛到脑后去，根本就不管帝国军队的纪律。这也搞得卫广也是头痛，不过，除了卫广之外，还有哪个帝国将军有能力制服这些蒙古军人？

“暂时就这样吧，下午朕去前面看看，既然近卫军已经去阻击敌人的援军了，那么第三军就得加把劲，尽快把阿杰梅尔打下来！”朱祁钰拍了下卫平的肩膀，“这次，第八军把另外一个炮兵团也带了过来，还带了大批的弹药来，萧涯离的陆战队也将在这几日之内赶到，希望到时候，我们能够到阿杰梅尔城里去庆祝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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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十节 火攻

当朱祁钰来到前线阵地时，这才知道，这座被喻为“德里钥匙”的城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称呼了。作为德里的南大门，阿杰梅尔在历史上是非常出名的。当年，阿巴克的父亲为了夺回王位，率军杀回德里，在北面碰壁之后，就是绕到阿杰梅尔，并且最终从这里进入了恒河平原，一路打到了德里去，将属于他的王位夺了回来！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阿杰梅尔是恒河平原西南端最后一座可以凭借地理条件坚守的城市了。在阿杰梅尔北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恒河平原，根本就没有任何一处有利的防御地形，任何一支军队，只要越过了阿杰梅尔，就能一路打到德里去！

这时候，朱祁钰也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在阿杰梅尔受到进攻的时候，阿巴克会将部署是坎努，原本是作为预备队的中央军投入战斗，前来救援阿杰梅尔了。显然，阿巴克也深知阿杰梅尔的重要性，所以才会动用最精锐的中央军前来救援阿杰梅尔。这下，朱祁钰也想通了，当初决定攻占阿杰梅尔的计划并没有错，看样子，阿杰梅尔战役将成为这场战争的转折点。只要打下了阿杰梅尔，那么莫卧儿帝国就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然，阿杰梅尔并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准确的说，这里原本就不是按照一座城市建设的。在历史上，阿杰梅尔一直就是战略要地，不管是哪个王朝，都将阿杰梅尔作为了德里的南大门。在建城初期，阿杰梅尔就是按照军事堡垒设计的，而在莫卧儿帝国时期，阿杰梅尔的地位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提高了不少。特别是在阿巴克掌握了帝国的实权之后，更是注重阿杰梅尔的建设。这里已经不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座真正的要塞！

“城内的居民不过五万人，不过按照城区规模来算的话，至少可以容纳三十万人。”卫平也早就摸清了阿杰梅尔的情况，“我们抓了几个俘虏审问。阿杰梅尔城内的守军在八万左右，另外大概还动员了两万居民，其中包括了不少妇女，以及十多岁的儿童协助军队守城。另外，城内有十多座仓库，囤积的粮草足以支持守军与居民坚持两年。城内还储备了大量的弹药，通过这几天的战斗判断，城内守军大概有五十门火炮。虽然数量不多，不过都是当年莫卧儿帝国从红夷那里购买来的最新式的火炮，其中的一半就部署在阿杰梅尔。更糟糕的是，阿杰梅尔有完善的地下防御工事，特别是这几年，莫卧儿帝国一直在加强地下防御工事地建设，大概他们也总结出来，用地下防御工事才能有效的抵挡我们的炮击。”

“也就是说，这座城市不好攻占！？”朱祁钰看了卫平一眼，“看样子，我们确实得在这上面花点功夫了，这几日你们一直在炮击？”

“对，我们一直在炮击，并且让步兵在外围修建包围圈，暂时没有发动进攻。不过炮击的效果不太理想。”卫平长出了口气，“打了几天，弹药消耗得不少，不过效果却几乎没有。不过，这至少证明了，我们光进行炮击是没有用的！”

“那么有没有想过其他的攻城办法？”

卫广摇了摇头：“基本上以往的办法都试过了，不是无法实施，就是不可能达成效果。这附近是山区，阿杰梅尔的城墙是用最坚固的花岗岩建成的，与哈烈城，还有瓦刺堡垒很相似。另外，地下一丈多也是岩石。挖掘地道去炸城墙的办法是行不通的。现在我们发现的唯一缺陷是，阿杰梅尔没有足够的地下水，只有一条渠道连接到城内，为居民提供饮用水。现在，我已经把这条渠道堵上了。不过，那些俘虏交代，城内有五口井，能够满足一部分需要。另外，这里是多雨地区，城内有不少的蓄水池，只要雨水充沛，就算我们断了阿杰梅尔地水源也没有用。”

“那么火攻呢？”一听到阿杰梅尔缺水，朱祁钰立即就联想到了这个办法。

卫平耸了下肩膀，说道：“城内建筑都是砖石结果，我们的那些炮弹难以引起大火，就算用火攻，都难以奏效。”

“也就是说，火攻还是有一定希望地吧？”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向四周看去，“问题不是我们没有办法烧掉阿杰梅尔，而是我们没有相应的手段。就算城内地建筑物都是砖石结构，不过，他们储备了那么多的粮草，弹药，不可能全部都埋在地下吧？这些东西都极易引燃，引爆，只要把火烧起来，阿杰梅尔就完蛋了。”

“不过，问题是，我们不可能派军队进去放火吧，如果军队能进去，那就没有必要放火烧城了。”

“卫平，我们难道只能用老套的办法吗？你可是炮兵出身的将军。”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多想一下，如果要放火的话，恐怕我们根本就不需要用上火炮，炮弹的爆炸威力是很大的，不过纵火却不行了！”

卫平一愣，接着马上就惊讶的看着皇帝。“陛下的意思是，我们仿照敌人的办法来打？”

朱祁钰点了点头。“火炮是不行，不过以前日本人，还有现在莫卧儿军队使用过的弩炮，投石机这些可都是纵火的工具。当然，得多准备一点特殊的炮弹，想办法去搞点火油来，到时候，只要把这些炮弹打进去，这场火一燃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以往，明军是看不起那些投石机与弩炮的，特别是在明军炮兵装备了新一代火炮之后，火炮在射程，威力等方面都超过了莫卧儿帝国使用的重型投石机，就算是进行炮战，明军也能占据上风。之前，明军还有点畏惧敌人的重型弩炮或者是投石机。不过，在明军的火炮具有了压倒性的优势之后，明军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类原始的武器，不过现在看来，火炮并不是万能地，而那些在明军看来已经落后了的武器还有一些特殊的用途。比如，火炮就不可能发射装满了火油的瓦罐，而投石机则能够轻易的将这些特制炮弹打到上千步之外去！

留下足够的兵力围困阿杰梅尔之后，卫平将两个炮兵团的官兵招集了起来，然后把建造投石机的想法说了出来。随后，卫平就开始让这些炮兵去那些俘虏中找一些匠人出来。当然，朱祁钰也没有闲着，他立即派人去通知萧涯离，让陆战队想办法去搞一些火油过来。并且让侍卫团的官兵都行动了起来，在明军营地旁边建了一个临时的窑厂，负责烧制那些用来装填火油的瓦罐。

两日后，第八军赶了过来，胡沱在听到了皇帝想出来的攻城办法之后，也从第八军里抽了两个步兵团出来，一个步兵团去协助卫平制造投石机。另外一个团则去负责烧制瓦罐，以及搜集火油。当然，第八军的主要任务是守住吉申格尔的防线。

随后，萧涯离率领的陆战队也赶了过来，除了带来了大量的作战物资之外，萧涯离还想办法搞到了一些火油，当然，这个数量是远远不够的。朱祁钰不得不让萧涯离派陆战队返回苏拉特，让舰队想办法从果阿，古里，甚至是锡兰王国搞一些火油过来。当然，这得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而为了加快准备工作，朱祁钰甚至下令，让陆战队去洗劫周围的小城镇，从这些城镇里搞来一切可以纵火的物资，油，硫磺，硝石这些都不能放过。而卫平甚至让炮兵想办法，把火药与火油混合，希望以此加强火油燃烧时的威力。反正，当时明军出了围困住阿杰梅尔，让守军无法突围之外，所做的事情都是准备工作，为最后烧毁阿杰梅尔做准备！

就在明军准备着火烧阿杰梅尔的时候，卫平派出去的联络军官找到了那支蒙古骑兵部队，而在这支蒙古骑兵军赶过来的时候，卫广也带着另外一支骑兵部队赶到了明军营地。

“听说陛下到了这边来，我就带蒙古军团赶了过来，大概没有迟到吧？”卫广说着，向旁边的卫平看了一眼。

“还不算太迟，至少我们现在还没有收到近卫军更多的消息。”朱祁钰将卫广拉到了一边，“更多的情况，等你回来再告诉你。现在，你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去支援近卫军。三日前，近卫军从吉申格尔出发，向东北方向前进，前去拦截斋普尔以及坎努赶来地莫卧儿军队。

梁岳的计划是先击溃斋普尔的援军，然后再集中兵力对付坎努的莫卧儿中央军。不过，到现在，近卫军都没有送来战报，看样子，梁岳已经遇到了麻烦，所以蒙古军团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你的任务就是把近卫军接回来，如果能够击溃敌人的援军最好，就算打不过，也得把近卫军带回来！”

“坎努的莫卧儿中央军也出动了？”卫广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毛。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从坎努杀来的正是莫卧儿中央军，兵力大概在五万到七万之间，不过，这是几日前的情报了，现在这支部队有多少兵力，我们还不是很清楚。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如果近卫军没有能够及时消灭斋普尔的援军的话，那么就将遇到大麻烦。现在，只有蒙古骑兵部队能够迅速支援近卫军。”

“好，我立即就出发。这次我带了三个骑兵军过来，留两个在这边协助第三军攻城，我带一个骑兵军去支援近卫军。”

“你有把握？”

卫广笑了笑。“一个骑兵军足够了，就算莫卧儿中央军是他们的精锐部队，不过我有足够的把握。”

“好吧，那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行动。”朱祁钰把卫广送到了门边，“记住，必须要把近卫军带回来，如果无法击溃莫卧儿中央军的话，就撤退，撤到这边来，朕会组织好防线的！”

卫广点了点头，就带着一帮蒙古军官离开了。朱祁钰这也才松了口气，不过，近卫军几日都没有送来消息，这让朱祁钰感到很担心。怎么说，近卫军都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光是组建近卫军的花费就非常的庞大，而近卫军的官兵都的帝国军队里的佼佼者。朱祁钰多次不让近卫军去执行艰巨的作战任务，也正是考虑到近卫军如果消耗过大的话，那根本就不划算。这次，如果近卫军损失惨重的话，那就算打下了阿杰梅尔，也不能让朱祁钰感到满意，毕竟这是保护皇帝安全的部队，是皇帝最为信任的部队！

“陛下其实不用担心，近卫军的战斗力是得到了公认的，而且就算他打不过敌人，也跑得过敌人，以莫卧儿中央军的能力，要追上近卫军是很困难的。”萧涯离这时候走了过来，平时不太爱多说话的这名陆战队将军此时也多说了几句，“而且，梁岳将军是粗中带细的那种人，他不会拿整支近卫军去冒险的。”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说道：“朕担心的就是梁岳。如果近卫军遇到什么挫折的话，梁岳必然觉得没有面子回来见朕，定要在战场上讨到便宜之后才回罢手的。以他的脾气，就算是打不过敌人，他也不会选择逃跑！”

“陛下，蒙古军团已经出发了，以蒙古骑兵的速度，必然能够赶上近卫军的。”卫平也走了过来。

“好了，两位，朕担心归担心，不过，这场战争并不是近卫军一支部队的战争。”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态，“现在，让我们把精力都集中到眼前的这座城市上来吧。萧涯离，陆战队要在东北方向上，即第八军防线的侧翼部署好新的防线，如果近卫军与蒙古骑兵撤回来的话，那我们就要在这里与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对抗，我们可不能再退让了！”

两人也都立即忙了起来，显然，皇帝的意图还是很明显的，攻打阿杰梅尔的重要性超过了其他的任何行动。如果因为近卫军而导致攻占阿杰梅尔的行动出现问题的话，那么皇帝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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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十一节 蒙古军团的转变

离开了阿杰梅尔外的明军营地之后，卫广率领的蒙古骑兵第三军就以最快的速度向东北方向赶去。在接受这次任务的时候，卫广就有不好的预感。近卫军是皇帝的直系部队，是皇帝最为重视的军团，梁岳从近卫军建立开始，就一直是近卫军的军长，而且多年来，没有犯什么大错误，一直得到了皇帝的信任。而这次，近卫军竟然数天来都没有消息，除了遇到麻烦之外，恐怕就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了！

能让近卫军碰壁的军队绝对不简单。卫广也早就听说过关于莫卧儿帝国中央军的那些传言。这是阿巴克亲自领导与建立的类似与明帝国近卫军性质的部队。不过，莫卧儿帝国的军事体制与明帝国的军事体制不一样，明帝国在军事改革之后，除了重新设立陆海两大军种之外，还将军队分成了两部分，即地方军与中央军。从这个编制上就能看出，地方军只是负责帝国各地的镇守工作的，也就是地方卫戍部队，基本上不参加对外征战。而中央军是帝国的主力军，不但负责京城（南北两个京城）的卫戍工作，还承担了所有的对外征战任务。而在中央军中，近卫军才是精锐。所以，近卫军可以说是明帝国绝对的精锐部队。

相比而言，莫卧儿帝国的军队编制就不是这样的了。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分为两种，一是直接由帝国皇帝统帅的政府军，也就是正规军。另外一部分就是原主贵族的私人武装部队。在莫卧儿帝国的正规军中，又分成了地方卫戍部队与中央军。而这其中，中央军除了负责德里地区的卫戍工作之外，还是莫卧儿帝国君主手里最强大的军队。是当年莫卧儿帝国征服次大陆地区的主要军团。因此，中央军就是莫卧儿帝国的精锐部队。在莫卧儿帝国的军队编制中，正规军的数量一般在一百万左右（当时，大概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并且还在继续扩大），而其中中央军大概有二十万。这二十万几乎都是精锐骑兵，而且大部分是突原一蒙古人后裔，也就是莫卧儿君主这个民族的军人。从这一层上来讲，其实莫卧儿中央军的战斗力最多就只能达到帝国中央军骑兵部队的水平，比近卫军差远了！

当然，那些传闻，卫广只相信了一半，他对蒙古军团有着足够的信心。特别是在这次的战争中，蒙古骑兵军团所表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让卫广对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有了更多的了解。可以说，蒙古军团本身就是帝国最优秀的骑兵部队，既然这次要迎战的是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军团，那么，就没有理由败在敌人的手下。要知道，当年蒙古骑兵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而现在的蒙古军团在武器装备上已经完全超越了过去，达到了明军骑兵同样的标准。如果还打不过莫卧儿帝国的骑兵部队的话，那么蒙古人就不配称自己是马背上的民族！

当然，卫广也没有半点轻敌的想法，能让近卫军遇到麻烦的敌人，那绝对不好对付。当然，这一路上，卫广也把话传开了，他们要去对付的是莫卧儿帝国最精锐的部队，这也是证明蒙古军团战斗力的机会，如果他们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的话，那蒙古军团就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了，而且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皇帝的信任与重用！这些话一传开，卫广也就不再需要做任何激励士气的事情了，这些蒙古军人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几句话一激，一个个的都鼓足了劲，仿佛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团就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

仅一日，前面的侦察兵就送来了消息。当卫广带着骑兵主力赶上去的时候，立即被眼前的这片战场给震住了。这是一个还没有打扫过的战场，数万具尸体就那么摆放在战场上，很多已经开始腐烂了，而成群的乌鸦，还有一些说不出名字来的野禽正在啄食着尸体上的腐肉。光是那股恶臭，就让卫广感到很不舒服。

“我们检查过了，全是尸体，没有一个活口，而且没有找到近卫军官兵的尸体，不过……”那名负责搜寻战场的蒙古军官拿出了一把战刀来，“这是近卫军的标准装备，上面还有字，这肯定是近卫军留下来的。”

卫广接过那把战刀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是近卫军最近才换装的新式战刀。他咬了咬牙，向前面的战场扫了一眼，说道：“大概有多少敌人的尸体？”

“在五万到六万之间，没有仔细数过，不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卫戍部队？”卫广朝前走了几步，蹲在了一具尸体旁。

“这些敌人与我们之前遇到的差不多，应该都是卫戍部队，从他们的着装上就能看得出来。”那名蒙古军官也跟了上来，“另外，战场上还有大量被遗弃的武器，看样子，双方都没有来得及打扫战场，这支部队肯定是被近卫军干掉的。而近卫军因为时间紧促，所以没有时间收拾。”

卫广站了起来。“确实如此，不过，近卫军能消灭这么多的敌人，肯定有伤员，不过，近卫军的伤员呢，还有阵亡官兵的尸体呢？”

“肯定都带走了，近卫军没有留下伤员，更没有留下阵亡官兵的尸体！”

“这说明，他们在战斗结束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有一定时间来处理伤员与阵亡官兵尸体的。”卫广长吸了口气，“立即派人去寻找近卫军的踪迹，我估计，近卫军并没有遭到突然进攻，而是知道敌人的中央军团正赶过来，所以只来得及处理自己的伤员，并且带走了阵亡官兵的尸体，然后就去迎战敌人地主力军团去了。”

“他们离开了大概两日到三日，不然尸体不会腐烂。”那名军官踢了一下旁边的一具尸体，“从这里的情况来看，战斗不算激烈，近卫军肯定是成功地发动了突袭，这些敌人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近卫军给击溃了，看样子，近卫军最多只花了半日到一日的时间消灭了这股敌人！”

卫广点了点头。“对，那么这两三日的时间，近卫军跑不了多远，如果与敌人的中央军团遭遇的话。那他们就最多在附近两三百里的地方。不过，近卫军一直没有送消息回去，肯定是立即与敌人的主力军团干上了，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把消息送回去，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与敌人鏖战呢。多派一批侦察部队出去，一有情况，立即通报！”

很快，蒙古侦察兵就找到了近卫军撤退的方向，随后蒙古第三骑兵军上路了。这一路上，卫广都不断的收到消息。而且还不时地发现近卫军抛弃掉的战损物资与装备，这更加加深了卫广的担忧。毕竟在无绝对必要的情况之下，近卫军不可能抛弃掉武器装备。当天晚上，卫广他们找到了第二处战场。

这个战场的规模就小了很多。大概只有几千具尸体，而这次卫广找到了近卫军阵亡官兵的尸体，虽然不多，不过这让卫广更为担心，以明军的传统，只有在最为不利的情况之下，才会抛弃阵亡官兵的尸体，而近卫军绝不会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把阵亡官兵的尸体留在战场上。显然，近卫军遇到了大麻烦，甚至有可能一直在遭到敌人的追击。

“将军，北面的侦察部队送来消息，三十里外有另外一处战场，而且好像才经历过战斗！”

卫广一惊，立即上马，带着军团赶了过去。虽然到达这个新战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卫广看得很清楚，战场上全是尸体至少有两万多具。

“大概有五千名近卫军官兵战死在这里！”负责勘察战场的蒙古军团在卫广赶到的时候就跑了过来，“战斗很惨烈，很多阵亡官兵都是身中数刀而亡的。另外，我们找到了一些敌人的武器，看样子，这次近卫军遇到的是敌人的主力军团！”

“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

那名军官点了点头。“绝对是敌人的中央军，不但军服的样式不同，而且有不少的骑兵，很多战马都不属于近卫军的！不过，看这里的情况，战斗应该是在中午进行的，根据我们判断，近卫军应该正在朝西北方向运动。”

卫广立即向西北方向看了一眼，开始还有点迷糊，近卫军为什么要向这个背离明军主力部队的方向退却，不过他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梁岳肯定认为仍然是第三军在进攻阿杰梅尔，所以没有把莫卧儿中央军引到阿杰梅尔去，为了让第三军能尽快打下阿杰梅尔，所以他才向远离阿杰梅尔的方向运动，在拖延敌人的时间！

“立即上马，让部队全速前进，看这样子，近卫军是在拖时间，他们恐怕也拖不了多久了！”

一整夜，蒙古第三骑兵军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前进，而沿途，卫广也不断的看到了倒毙在路旁的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另外还不时出现几具近卫军官兵的尸体。经过蒙古侦察兵判断，这些近卫军都是重伤而亡的。

也就是说，近卫军根本就没有时间停下来救治伤员，而掉队的伤员都只有一个下场。当然，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近卫军一直在牵着敌人走，而且一直没有停下来过，这是一场追击战，并且近卫军是被追击的一方。

天色逐渐亮起来的时候，侦察兵送来了让卫广期盼已久的消息。他们终于追上了近卫军，也追上了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

“大概在前面三十里处，敌人的规模在六万左右，近卫军的情况不太清楚，不过看样子，近卫军没有逃了，大概要与莫卧儿中央军死拼一场！”

卫广朝侦察兵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莫卧儿中央军有六万人？”

“具体数字不清楚，我们是在远处观察情况的，不过绝对不会少于六万人。”那名军官控制住了有点不安的战马，“都是骑兵，其中还有象骑兵，数量不会太少。重装骑兵与轻骑兵的数量不太清楚，不过从这一路上的情况来看，大概有一万重撞骑兵，其余的都是轻骑兵。”

卫广咬了咬牙，让侦察兵先离开了，然后才对旁边的蒙古第三骑兵军的军长说道：“让部队集合，看样子，近卫军也跑累了，他们要准备与敌人拼命，现在赶上去的意义不大，要帮助近卫军的最好办法，就是从敌人的背后捅上一刀，然后与近卫军夹击敌人！”

很快，三万多蒙古骑兵都集中了起来，在这块不大的草地上以团为编制，排列成了十多个方阵。卫广则策马来到了这些方阵的前面。

“之前，我没有过分的约束各位的行动，并且努力的实现我当初许下的诺言，通过这场战争，各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不过，这还不够，这还远远的不够。我们为什么叫蒙古军团？告诉我，为什么？”卫广让胯下的战马慢跑了起来，“之前，我们曾经是敌人，曾经是朋友，也曾经是同一个国家的子民，同一个皇帝旗帜下的军人。不过，现在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是在同一片战场上的与敌人作战的兄弟。为什么，我们会被称为蒙古军团？我来告诉大家，因为我们还没有证明，自己是帝国军人，别人还没有认同我们的身份。那么，你们认为，自己是帝国军人，还仅仅只是蒙古族的军人？”

官兵门都沉默着，蒙古军团受到的歧视是很明显的，这也是很多蒙古军人不服气的地方，而现在卫广一句话就说到了痛楚上，让这些蒙古军人更是愤愤不平。

“现在，我们就要用行动来证明，我们是帝国军人，我们不再是蒙古军团，我们是真正的帝国军人！”卫广勒住了战马，“用我们的行动，去证明这一点。现在，我们的兄弟部队正在遭到敌人的进攻，拿出蒙古族英雄好汉的勇气来，用这次战斗，告诉那些没有认同我们的人，我们不但是蒙古族的军人，我们也是帝国的军人，真正的帝国军人！愿意跟我去帮助近卫军的，拔出你们的刀，举起你们的手，让我们用行动来做到这一点！”

三万多骑兵同时拔出了战刀，接着，这些豪放的蒙古军人齐声大吼了起来，把压抑在心底的怨恨，愤怒，以及不平都发泄了出来。在这一刻，这支军队发生了质的变化，他们再不仅仅只是蒙古族的军人，他们是这个庞大帝国的军人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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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十二节 骑兵对撼

这几日，近卫军的日子确实不好过，经历了从完胜到失败的迅速交换过程，而这对近卫军官兵来说，在精神上的打击远远的超过了肉体上的伤痛。大概，梁岳当初也根本就没有想到，近卫军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吧！

从吉申格尔出发之后，近卫军在第二日就发现了正在从斋普尔赶往阿杰梅尔的莫卧儿军队。侦察部队把消息一送回来，梁岳就毫不迟疑的下达了突击命令。三万多近卫军骑兵，以团为单位，分成了十多股小部队，然后排列成扇型进攻锋线，朝着毫无准备的莫卧儿军队杀了过去。

这是一场非常典型的突袭战。近卫军的速度让莫卧儿军队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来。当莫卧儿军队的统帅得知遭到明军突袭的消息时，近卫军就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两里的地方，而当其下达反击命令的时候，近卫军就已经撕开了敌人的防线，并且用威力巨大的手榴弹，短铳迅速的打击，消耗着敌人。而当莫卧儿军队的统帅认识到大势已去，下令停止反击，进行防御的时候，这支有八万人马的莫卧儿军队已经被分割成了十多块，近卫军已经完成了穿插行动，并且开始逐个消灭掉这些被分割出来的敌人小股部队！

在这一点上，就足以看得出梁岳的战术指挥能力了。他充分的利用了近卫军快速突击，以及强大攻击力的特点，在一开始就让莫卧儿军队无法统一指挥，然后迅速的将数量是自己两倍多的敌人分割成了十多块。这不但让敌人无法集中兵力抵抗进攻，还沉重的打击了敌人的士气，并且让被分割出来的敌人部队无法得到上级的指挥，为最后歼灭敌人创造了前提条件。

这场战斗就打了半天，当残余的两万多敌人仓促逃离战场后，梁岳也让近卫军停了下来。追击逃窜的敌人并没有多少用处，近卫军这次出击的任务就是要击溃敌人，让第三军能够安心的进攻阿杰梅尔，所以敌人逃回斋普尔，就已经算是获得了胜利。当然，这只是第一场胜利。而不是全部的胜利，近卫军必须要保持战斗力，不然接下来就要吃苦头了。

也就在梁岳让人处理伤员，并且准备打扫战场的时候，侦察兵送来了一条让梁岳惊讶不已的消息，从坎努赶来的莫卧儿中央军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五十里了。而这要比梁岳预料的糟糕得多，显然，莫卧儿中央军一路上没有耽搁任何时间，一直在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梁岳没有耽搁时间。让人把处理好了伤员，并且带上了阵亡官兵的遗体之后，近卫军立即出发。按照梁岳之前的部署前去迎击莫卧儿中央军。当然，此时近卫军的士气是极高的。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用不到一千人的伤亡代价就干掉了五万多敌人，这绝对是个非常辉煌的胜利，所以近卫军官兵都相信，能够一举击溃莫卧儿中央军，取得这次进攻行动的完胜。不过，真正的挑战这个时候才到来。而近卫军的信心在很大的程度上让他们轻视了莫卧儿中央军的战斗力！

前面说过了，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分成了两种，即地方卫戍部队与中央军。这其中，地方卫戍部队因为主要负责镇守工作，所以是以步兵为主的，几乎没有骑兵。相反，中央军除了保护德里的安全之外，需要做到随时到达帝国各个地方去作战。甚至担负起了绝大部分对外征战的任务，所以中央军几乎全是骑兵，只有那些一直留守德里的是步兵！这次，从坎努赶来的正是莫卧儿帝国中央军的骑兵部队，整整七万人的骑兵军团！

当近卫军与莫卧儿中央军遭遇之后，梁岳就放弃了突袭的想法，因为敌人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些从战场上逃走的卫戍部队已经将明军的消息告诉给了中央军的统帅。七万骑兵都严阵以待，让近卫军的第一轮进攻遭遇到了巨大的挫折，不但损失了上千官兵，而且还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下，双方之间的战斗转变为了骑兵之间的对攻战。如果近卫军准备充足的话，那么还有极大的获胜希望，毕竟近卫军的战斗力，还有武器装备都远在莫卧儿帝国中央军之上。甚至，近卫军在这个时候转攻为守，通过阵地防御战都能够挡住莫卧儿中央军的进攻。不过，梁岳忽视了一点，在之前的战斗中，近卫军携带的主要武器，即手榴弹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而且他也没有能够及时地调整思想，错过了转攻为守的机会！

骑兵的对攻战极为惨烈，梁岳也很快认识到了这一点。在与敌人纠缠了两日后，梁岳放弃了这种高消耗的战术。当然，莫卧儿中央军也消耗不少，也难以对近卫军发动进攻。趁这个机会，梁岳带着近卫军撤退了。而且是趁夜撤退，这让他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粱岳本来有机会直接撤退到阿杰梅尔的，而且当时朱祁钰已经率领第八军赶到了阿杰梅尔，萧涯离的陆战队距离阿杰梅尔也不远了，卫广的蒙古军团也在附近。如果近卫军一口气退到了阿杰梅尔的话，那么还有机会与第三军，或者其他军队配合，干掉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这样近卫军几乎不会有多大的损失。不过，在这个时候，梁岳并不知道这些，而是认为只有第三军在阿杰梅尔。显然，梁岳不敢带着近卫军向阿杰梅尔撤退，这样只能迫使第三军放弃进攻阿杰梅尔，而那边的莫卧儿军队也必然趁机发动反击，那么他们进攻阿杰梅尔的行动就彻底失败了！梁岳带着近卫军向北撤退，而这正好与卫广的判断一样，近卫军的做法，就是把敌人的主力军团吸引到远离阿杰梅尔的地方去，为第三军攻占阿杰梅尔创造机会！

这个决定，差点就葬送了近卫军。不过，从当时的战场情况上来看，朱祁钰率军赶往阿杰梅尔的时候，并没有及时的把这一消息告诉卫平与梁岳，所以才导致梁岳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当然，梁岳也有着重要的责任，如果他能够多与后方联系，也可以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当然，梁岳的意图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近卫军的任务就是掩护第三军，而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掩护第三军。

近卫军一边撤退，一边想办法阻击莫卧儿中央军。毕竟，在游击战方面，近卫军可是一等一的好手，也只有通过这样的办法，才能够拖住莫卧儿中央军的步伐，并且消耗敌人的兵力与精力。不过，莫卧儿中央军也不是吃素的，用骑兵打游击战他们也不简单。另外，军人以及战马的体力都是有限的，这样的长途追击战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结果无非就是近卫军成功逃脱，或者是被敌人追上，被迫与敌人进行最后地决战。

这次，近卫军的结果是后一种，因为在对付斋普尔的援军时，近卫军就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与精力。他们仅仅拖了敌人三日，最后还是被莫卧儿中央军的骑兵给追上了。梁岳这时候也不想跑了，近卫军之前都是追着敌人跑的，现在却被敌人追着跑，这事要传了出去，那不成了天大的笑话吗？

两军对阵，显然双方都跑得很累了，都想到了最后的一点。那就是决战，不过结果如何。这场在阿杰梅尔到斋普尔，再到比卡内尔之间的追击战让双方都厌倦了。不过，战场局势对近卫军极为不利。

在明军的骑兵编制中，已经没有了重装骑兵与轻骑兵的区别。特别是在大量装备使用马枪，手榴弹这些火器之后，明军骑兵就只有一种，那就是在近战时是重装骑兵，而在远距离上，则完仝依靠马枪与敌人作战。而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则有三种，不仅仅有传统意义上的重装骑兵，轻骑兵，还有更为庞大的象骑兵。当初，在孟买城外，明军就已经监视过了莫卧儿帝国象骑兵的厉害。虽然在火炮的面前，象骑兵是不堪一击的，其速度根本就无法突破明军火炮的防线。不过，在骑兵的交战中，象骑兵可以轻易地应付马枪子弹的打击，甚至连手榴弹的弹片都难以威胁到象骑兵，当然，骑兵手里的战刀在这个时候也很难发挥作用。相反，大象上的骑手，弓箭手则可以轻易的对付明军骑兵！

到了这一步，梁岳也没有什么幻想了。作为帝国军队中最高傲的一群军人，近卫军是不会放下武器的，即使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在战场上。对任何一名近卫军的官兵来说，死在冲锋陷阵的途中，这是他们最大的荣幸，也是他们最好的归宿。甚至有很多近卫军的官兵，在他们被挑选进入近卫军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立下了遗嘱，将战死沙场定为了自己的最后结局。现在，就算面前的敌人多么的强大，多么的可怕，近卫军官兵想到的最多不过就是战死在这里，而绝不会想到再次逃跑，更不可能想到向敌人投降！

当然，要战死的话，还有很多种方式，而最让近卫军官兵所推崇的就是在进攻的时候倒下，而绝不是在防御的时候倒下。当时，从梁岳到近卫军的普通士兵，都认为不可能有其他军队来救援他们了，而且他们根本就坚持不到天黑。所以，当敌人靠上来的时候，梁岳首先上马，在他身后，是两万多近卫军官兵。这些官兵的神色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表情，他们所看到的，只是一条通往更为光辉的道路，就算在道路的终点点是死亡的深渊，不过，在到达这个终点之前，他们就将引得军人的荣誉，比生命更为重要的荣誉！

当近卫军排列成整齐的队形，并且一改以往纵队突击的方式，在宽达数里的正面上冲过来的时候，莫卧儿中央军的统帅也感到非常的震惊。在他看来，这么一支逃了数日，而且极为疲惫的军队，此时是不可能发动其如此规模的反击的。当然，他很快就认识到，明帝国近卫军不是在反击，而是在进攻。当两万多名军人都把生死抛到了脑后的时候，当他们迎着初升的朝阳踏上了最后一次冲锋的道路时，其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个敌人感到畏惧！

莫卧儿中央军也在这个时候发动了进攻，也许，他们也在佩服明军的英勇精神，在佩服近卫军的斗志。不过，这是一个决定生死的战场，对军人来说，佩服敌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干掉敌人，将敌人踩在脚下！

从一开始，战斗就打得异常的惨烈。近卫军基本上用光了手榴弹，而马枪在这种冲锋作战中的用处并不大。甚至连莫卧儿帝国的骑兵都没有大规模的使用弓箭，而是用重骑兵与象骑兵在与明军打对攻战，战场上，双方官兵使用都是刀剑，这种最原始的武器，所进行的是最为血腥的战斗！

朱祁钰曾经跟很多明军将领都说过，永远不要小看近卫军的战斗力，既然近卫军是帝国最优秀的军队，那就有一定的理由。那么，就更不能小看两万多视死如归，已经绝对要赴死的近卫军官兵的战斗力了。

很快，莫卧儿帝国的军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在他们面前的两万多明军，简直就是两万多头野兽，两万多头被逼到了绝路上的雄狮，面对这样的军队，就连被称为莫卧儿帝国最厉害的中央军都感到惧怕了！

梁岳就是这两万多头野兽的兽王。而梁岳能够成为近卫军的统帅，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作战时极为勇猛，条件越艰难，战场环境越不利，梁岳就越为勇猛，甚至在杀红了眼之后，都难以停下来。当年在日本，他就曾多次创造责迹，这次在莫卧儿帝国，他也将再次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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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十三节 重装骑兵

当卫广率领蒙古第三骑兵军赶到战场东面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近卫军在数次突击之后，已经被敌人围住了。一万多军人分成了好几个部分，而且在面对敌人的象骑兵的时候，近卫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卫广向山包下面的战场扫了一眼，然后就挥手把几名军官叫了过来。“第一师负责跟我从后面冲击，第二师从南面，第三师从北面，以歼敌为主，让那些可耻的叛徒看看蒙古骑兵的厉害！”

蒙古人也都兴奋了起来，原因无二，在他们眼里，那些谎称蒙古人后裔的人都是叛徒，都是可耻的叛徒。帖木尔当年就声称自己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不过这从来没有得到蒙古人的传统，就算他身上有蒙古人的血统，不过在蒙古人看来，帖木尔最多就是一个野种，一个完全应该被抛弃的野种。莫卧儿帝国的创始人就是帖木尔的后裔，而且莫卧儿帝国的君主也声称自己的蒙古人的后裔，这只能让蒙古人更加的反感！现在，前面的敌人就是那些称自己为蒙古人后裔的突厥垃圾，真正的蒙古人绝对是不会放过这些叛徒的！

突然出现的蒙古骑兵顿时让莫卧儿军队阵脚大乱，而且迅速的陷入了被动局面之中。在蒙古骑兵面前，莫卧儿帝国的骑兵根本就不堪一击。论骑兵战术，特别是使用轻骑兵的战术，蒙古人绝对是最优秀的。现在，这支蒙古骑兵部队不但拥有明军骑兵的先进准备，很多蒙古骑兵都额外的带上了所擅长使用的弓箭。

当三路骑兵从三个方向上几乎同时杀出来的时候，被围困的近卫军也顿时振奋了起来。以前，他们看不起蒙古军团，不过现在在他们看来，蒙古军人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是真正的天兵天将。

随着战场局面的改变，莫卧儿中央军团的统帅也立即调整了战术，原本他还想挡住蒙古骑兵的进攻，为歼灭被围困的明军赢得时间，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个目的是不可能达到的。明军已经占据了优势，如果再不撤退的话，恐怕他们就要完蛋了。不过，此时战场上的形势已经不再由莫卧儿中央军掌握，而是落到了明军的手里。

卫广是直接朝着梁岳的那面帅旗而去的，在他周围的蒙古骑兵根本就没有给敌人任何靠近卫广的机会。一万多骑兵如同一支长矛一般的穿入了敌人的阵营内，随后又迅速的扩散，扩大了突破口。

“梁岳在哪？”卫广一冲近，这才发现，打着那面旗帜的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官，梁岳根本就没有在这里。

“军长他带着人去那边了！”那名军官立即朝不远出另外一股被围困的近卫军指了一下。

卫广皱了下眉毛。这次，没有等到他下令，蒙古骑兵就立即冲了过去。果然，梁岳就在这里，而且他身边还在战斗的近卫军已经不到两千人了。梁岳大概也杀红了眼，在卫广靠近的时候，顺势一刀就砍了过去，幸亏卫广躲闪及时，不然就被梁岳给砍倒了。而跟在卫广身边的几个蒙古士兵就要冲上去，卫广连忙叫住了他。

“军长，那是卫广将军！，一名近卫军的军官也立即认出了卫广来，毕竟独臂将军的特征是很明显的。

梁岳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卫广，你怎么来了？开始……”

“没事，我没事！”卫广立即上下打量了梁岳一番，然后转身对旁边的军官说道。“迅速消灭周围的敌人，另外两个师按照计划行动，等下听我统一指挥！”

这时候，周围的莫卧儿军人都已经被干掉了。卫广的警卫营在周围建立起了防线，护住了两人。

梁岳一边擦掉脸上的鲜血，一边朝卫广尴尬的笑了一下。“卫将军，你来得很是时候，如果再晚来半个时辰，恐怕就要替我收尸了！”

卫广很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是陛下让我来支援你们的，现在，近卫军还能战斗吗？”

“没问题，近卫军什么时候都能作战！”梁岳大笑了一声，把一名军官叫了过来，“立即让各部队向这边靠拢，现在蒙古军团来支援我们地，我们也不能放过敌人，现在该我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很快，一个蒙古骑兵师就在北面挡住了莫卧儿中央军的撤退路线，另外一个骑兵师则在东面摆好了架势，卫广率领的蒙古骑兵师则迅速地清扫掉了战场上残余的敌人，而还能够作战的近卫军则迅速的集中到了梁岳的身边，准备与敌人做最后一战。另外一面，莫卧儿中央军在发现突围的两个方向上已经被明军堵死了之后，也暂时放弃了突围行动，开始收拢部队，准备在挡住明军进攻的时候，向东突围。战场上暂时安静了下来，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暂时的，双方都在做最后的战斗准备。

不到半个时辰，双方都重新集中起了兵力，这次，双方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将重装骑兵放在了最前面。特别是在近卫军这边，一万多近卫军官兵排列成了整齐的战线，标准的重装骑兵冲锋队列。而在东面八百步外，莫卧儿帝国的一万重骑兵也完成了整队。这支重骑兵之前一直没有投入战斗，现在莫卧儿中央军准备突围，所以才将其用上来阻挡明军的进攻，为其他部队突围争取到时间。

梁岳已经换了一匹战马，并且换上一副新的战刀。当他策马来到近卫军队列前面的时候，只扫了一眼那些已经双眼通红的近卫军官兵。

“近卫军必胜，帝国必胜！”梁岳猛的拔出了战刀，在转过马来的同时，第一个向着敌人冲了过去。

“帝国必胜！”一万多近卫军官兵毫无畏惧的跟着梁岳朝敌人冲了过去。

侧面，卫广一见到近卫军竟然首先发动了进攻，心里也是一惊，当他看清楚冲在最前面的是梁岳时，更是吓了一跳。皇帝早就下过了命令，领军将领是不能以身犯险的，梁岳这疯子，刚从危机中解脱出来，这下又去冲锋陷阵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见到这一幕的蒙古军官也对近卫军的勇猛佩服不已。

“还能怎么办，立即发信号。我们上！”

随着一支红色信号火箭升上半空中，炸成了一朵绚丽的烟花，蒙古骑兵也狂奔了起来，而在战场北面与东面，另外两个师的蒙古骑兵也开始进攻了。

两个国家最强大的骑兵部队的最后决战开始了。重装骑兵之间的战斗是极为残酷的。虽然当时，明帝国，以及东方其他国家的重装骑兵并没有如同欧罗巴的重装骑兵一样，使用长枪作为突击的武器，一般都是以刀剑为主要武器。不过，在重装骑兵相互冲击的时候，决定生死的就是一瞬间，在这一瞬间，砍中了敌人，那就生，而被敌人砍中，那就是死！即使砍不死，只要落马，那也会被后面汹涌而来的战马给踩死！

即使是在火器大行其道，并且成为战场的主宰力量时，重装骑兵都是战场上冲击力量最强大的军队。在火枪，火炮没有大规模使用，特别是没有在野战中大规模使用的时候，就连步兵方阵都难以完全阻挡住全速冲锋的重装骑兵。而重装骑兵之间的对决，可以说是冷兵器时代战争的巅峰对决，是最为壮观的战斗！

这次的战斗也不例外，当两股部队撞在一起的时候，就如同两头巨大的野兽迎面相撞，仅仅在最初的一刻，就有上千条生命被消耗掉了。

如果说战争是吞噬生命的机器，那么现在就是这台机器全速运转的时候！

因为双方都没有步兵，所以战斗是在快速运动中进行的。突击一过，就立即转向，然后再冲锋。不过，这次明军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近卫军在前面冲锋，而紧随其后的蒙古骑兵则在扫荡着战场上游离的莫卧儿骑兵，并且用箭矢支持着前方的近卫军。对于这种相互配合的打法，莫卧儿骑兵根本就招架不住，那些原本应该前来支持重骑兵的轻骑兵早就投入到了突围战役中了。

不到两刻钟，这场重骑兵之间的对决就已经分出了高下。近卫军依靠更坚固的铠甲，更锋利的战刀，还有蒙古骑兵的强大支持，将一万莫卧儿帝国的重骑兵全都斩于马下，而自身的损失则不到三千人。不过，战斗并没有结束，在这一万莫卧儿帝国的重骑兵阻挡着明军的时候，另外的三万多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则开始向东突围了，而在那边阻挡他们的只有一万多蒙古骑兵！

相对来说，蒙古骑兵就要比近卫军聪明多了。这一个师的骑兵没有与敌人硬干，而边打边撤，并且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用弓箭阻击敌人的时候，另外一部分则撤退到后方做好准备。这样，不但避免了与敌人直接交手，而且还有效的拖延了敌人突围的速度，为其他两个方向的军队合围敌军创造了条件。

当梁岳与卫广率领骑兵杀过来的时候，北面的那个蒙古骑兵师也压了上来。接着，东面的蒙古骑兵师在看到了绿色的信号火箭之后，立即停止了撤退，并且集中到了一起，准备与敌人做最后的战斗。

三个方向上的明军骑兵已经超过了四万人，而被围困的莫卧儿骑兵只有三万人马左右，而挡在卫广与梁岳面前的是速度最慢的那批象骑兵。

“这家伙很厉害！”梁岳显得有点兴奋，被敌人追着砍了几日，现在该他们追着敌人砍了。

“厉害？”卫广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朝旁边的一名军官吹了下口哨，接着，就见一千多名蒙古骑兵冲出了阵列朝着那上百头战象杀了过去。

梁岳也是一惊，近卫军的战刀都砍到翻这些大象，难道蒙古骑兵手里的刀更锋利？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那些蒙古骑兵根本就没有用刀去对付那些大象，而是在其他几千蒙古骑兵的掩护下，用弓箭在对付那些大象。只不过，弓箭的威力也是很有限的，只能在很近的距离内才能对大象构成威胁，可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象骑兵上面的弓箭手就能对蒙古骑兵够成致命的威胁了。当然，蒙古骑兵没有靠近，一千多蒙古骑兵分成了十队，一队大概一百人左右，并且在距离战象还有大概三百步的地方就射出了箭矢。接着，让梁岳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那些中箭的大象虽然没有立即倒下，不过却逐渐慢了下来，不多时，就一头头的倒下了。

“箭头上都有剧毒，就算射不死，也能毒死！”卫广冷笑了一下，“现在，就让我们结束这场战斗吧！”

眼见之前几乎无敌的象骑兵就被明军给干掉了，莫卧儿军队的士气顿时大跌，而且随着明军逐渐缩小包围圈，莫卧儿骑兵几乎无处可躲。论骑射，蒙古骑兵绝对是天下最厉害的，而受到了启发的近卫军也放弃了野蛮的冲锋，而是纷纷把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使用的马枪拿了出来。虽然马枪的射程要比弓箭近一点，不过在两百米的距离之内，马枪的威力足以干掉任何一个骑兵！

战斗从中午打到了傍晚，虽然要一口气消灭掉近三万敌人不太容易，不过明军是从三个方向上发动进攻的，莫卧儿骑兵在失去了突围的希望之后，也做过困兽之斗，不过最后都被明军给打了回去。天黑之前，战斗结束，三万多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出了极为个别的逃出了包围圈之外，其余全部被歼灭，没有人投降，明军也没有要俘虏，甚至连受伤的敌人都没有留下一个，全都就地解决掉了！

这场历时数日的恶战终于结束了，虽然近卫军损失惨重，最后只有八千多名官兵活了下来，连重伤员都极少，损失的官兵几乎都是阵亡，而且蒙古第三骑兵军也损失了三千多人马。不过，明军在这几日的战斗中，消灭了五万多莫卧儿帝国的地方卫戍部队，以及近七万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并且证明了，明帝国的骑兵，要比莫卧儿中央军更厉害，战斗力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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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十四节 烽火焚城

当卫广与梁岳返回了阿杰梅尔的时候，朱祁钰了解到了整个作战经过之后，并没有责备梁岳，只是让梁岳带着近卫军返回了苏拉特，然后乘船返回锡兰王国，最后回国休整。梁岳也不敢造次，这次皇帝没有怪罪他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如果皇帝真要拿他试问的话，光是让近卫军损失四分之三的兵力这一点，就足够让梁岳丢掉近卫军军长的位置了！当然，肯定有很多将军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呢！

“卫广，你干得很不错，这次近卫军虽然只剩下了个空架子，不过总比没有好吧！”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更重要的是，这次我们也摸清了莫卧儿帝国中央军的战斗力。不可否认，莫卧儿帝国中央军的战斗力很强大，远比起地方卫戍部队厉害，不过，通过这次的战斗，我们也有了足够的信心，他们远没有我们之前预料的那么厉害。当然，这次能一举歼灭七万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

“陛下，这主要是近卫军的功劳，我们只是拣了个顺水人情，如果没有近卫军的话，恐怕就算集中蒙古军团的五个军，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消灭这么多的敌人！”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说道：“梁岳这小子不成气候，蛮干有他，不过这次他也算是立下了功劳，朕不追究他的责任。现在，近卫军已经被打惨了，需要回国休整，补充兵力，你就留在这里吧，另外两个蒙古骑兵军前去陈懋那边报道。”

“可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现在，西线进攻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只要我们攻占了阿杰梅尔，就能派遣一支部队北上，与陈懋取得联系，所以西线的进攻任务已经没有了。到后期，我们极为缺乏骑兵部队，两个方向上的骑兵部队都不够，特别是在我们这边，所以蒙古军团将是后期作战的主力！”

卫广有点不甘心地点了点头。虽然皇帝的意思是要把蒙古军团当作主力使用，不过这变相地解除了他的司令职务，并且把蒙古军团分散了。最后，他还不得不受到皇帝的制约，失去了自由行动的空间，所以卫广并不那么甘心。

“好了，这几日，萧涯离那边也应该有消息了，只要准备工作完成，我们就攻打阿杰梅尔。”朱祁钰似乎没有注意到卫广的神色变化，“只要打下了阿杰梅尔，阿巴克那个混蛋就要彻底完蛋了。到时候，我们去德里给他送葬！”

三日后，萧涯离派去苏拉特的陆战队就带着大批的火油回来了。这些火油都是陆战队在苏拉特，以及沿途地城镇里收集而来的。另外，派出去执行扫荡任务的两个蒙古军也回来了，他们的收获也不少。虽然，从锡兰王国等地运来的火油还没有到达，不过朱祁钰仔细一点算，才发现，明军各部队已经收集起了足够的纵火物资，足以烧掉整个阿杰梅尔了。

第三军与第八军那些建造投石机的部队也没有闲着。几千名官兵在这几日之内，已经建造好了二十多台投石机，虽然这些投石机都不是很庞大，射程也要比莫卧儿帝国使用的投石机近很多。不过基本上满足了朱祁钰的要求。只要让炮兵压制住了阿杰梅尔的敌人远程打击火力，那么就能够让投石机发挥作用。而二十多台投石机如果不停地发射炮弹的话，那绝对能够在几日之内就让阿杰梅尔变成一片火海！

准备工作全部到位之后，朱祁钰下达了火烧阿杰梅尔的命令。第三军的五个炮兵团从东面以及南面压了上去，并且不断地向着守城的莫卧儿军队发射着炮弹。炮火压制起到了作用之后，二十多台投石机被拉了上来。接着，临时调过来的第八军的炮兵操作着这些投石机，将那些装满了火油，硫磺，硝石，并且已经被点燃了的特种炮弹向阿杰梅尔城内投了出去。

这是明军第一次在战争中大规模的使用投石机，并且也是明军第一次用这种火攻的办法来对付一座坚固的堡垒。阿杰梅尔虽然坚固，不过建设时，是按照堡垒的样式建造的，所以城内的建筑物非常密集，与明帝国的城市有着很大的区别。当然，这一点也就决定了阿杰梅尔的命运，这样的密集型城市，在遇到火攻，特别是大规模的火攻时，几乎是没有任何生存希望的！

炮击开始的，朱祁钰也来到了阿杰梅尔南面的明军阵地上。当那些被点燃了的瓦罐被投石机抛射出去的时候，就如同一颗颗火流星一般的砸向了阿杰梅尔。虽然，投石机发射的时候没有火炮那种巨大的声响，那些瓦罐落地的时候也不会猛烈的爆炸，不过，这却更为恐怖。因为，这些瓦罐，要远比明军火炮使用的炮弹更厉害！

那些瓦罐都是在临时建立的窑厂里烧制出来的，每个瓦罐能容纳半石左右的火油。当然，这些火油里混合了硫磺，硝石等原料。这样，一燃起来，不但能够使火势更猛，而且根本就无法被扑灭，燃烧时，还能产生大量致命的浓烟，就算烧不死城里的守军，也能够将他们全都呛死！

之前，卫平就已经做过了试验，一只瓦罐炸开后，里面的火油能够在方圆五丈范围内引起大火，并且至少燃烧一刻钟。而通过这一试验结果，卫平制定了周密的炮击计划，几乎就是以五丈为间隔距离，然后进行覆盖性的炮击。而在这种密度的火攻之下，城内的莫卧儿军队别说救火，恐怕连躲避的机会都不多！

“看样子，我们今后得专门开发一种类似的火炮，如果我们的炮弹能够直接纵火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陛下，其实建造投石机并不难，这几日，我们就造好了这二十多台投石机。如果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的话，只要材料充足，建造几百台投石机都不是问题。”卫平也很欣赏眼前的这一幕，“当然，这些投石机的成本并不贵，几乎没有用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以后有需要的的话，我们可以随时可以大量建造，不过……”

朱祁钰看了卫平一眼。

“不过，我们这次也应该吸取一点教训。之前，我们一直不重视投石机这些武器，不过，现在已经证明，在特殊的环境下，投石机还是有其特殊的使用场合的。当然，主要问题是，我们现在几乎没有具备这方面专长的人才，我们的人员都是临时拉来的，很多人甚至是从莫卧儿军队的俘虏那里学到建造投石机的办法的，还有炮手的训练。这些我们都没有任何准备。”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你发现的问题很现实。以后，让炮兵部队也得掌握投石机的使用方法，以及建造方法。虽然，我们不可能带着这些笨重的家伙行军，不过，必须得保证，每到一地，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立即大批量的建造这些武器。还有，那些烧制炮弹的办法也得掌握。”

“末将尊旨！”卫平连忙表态，本来炮兵平时就没有步兵那么多的繁重训练，让炮兵多掌握点技巧，也不是大问题吧。

“好了，看样子，要打光那几万发炮弹，还得花上几天的时间，这几天里，继续建造投石机，炮弹也要多多准备。”朱祁钰走下了观察阵地，“明日一早，朕再过来看看，晚上让步兵加强戒备，这火一烧起来，我们就把敌人逼入绝路了，必须要小心提防敌人，如果守军突围的话，就要将起坚决打回去！”

这火一烧起来，莫卧儿军队确实被逼入了绝路。如果说，要应付明军的火炮打击的话，那还有很多办法，比如挖掘地下工事，修建建议的防炮洞，甚至通过加固房屋建筑，都能够起到一定的防御效果，不过在大火，还是由火油引起的大火面前，这些办法都是在自寻死路！莫卧儿军队修建的那些地方防御工事在大火面前简直就成了他们为自己挖掘的坟墓。顺着地势流动的火油只要进入地道，那么就能将整条地道里的氧气全都用光，就算烧不死里面的人，也能将起憋死。而那些简易的防炮洞就更不可能挡住大火的熏烤了。暴露在地面的建筑物，只要被命中，里面就是比地狱还要恐怖地地方。可以说，当初，莫卧儿军队为了抵抗明军火炮的打击所建造地所有防御设施，在这场大火面前都成了他们的坟墓！而暴露在地面的话，那更是在自寻死路。换句话说，莫卧儿帝国的守军在这个时候，只要留在城内，那就是死路一条！

当晚，莫卧儿帝国的守军就反击了几次，最初是想杀出来摧毁明军的投石机，不过被早就准备好的明军步兵与炮兵给打了回去。后来则变成了突围行动，不过早就守在一旁的蒙古骑兵，还有陆战队的官兵没有给他们一点机会。在突围失败之后，这些莫卧儿帝国的军人只能退回城内，这也不过让他们的生命在苟延残喘了几日罢了。

仅仅一个晚上，阿杰梅尔就变成了一座火城，就如同一座建立在火山口的城市一样，而现在这座火山口正在喷发。当然，主导着这一切的正是明军，准确的说，是那几十台投石机而已！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又到前线视察了一下情况，当他看到阿杰梅尔城内冒去的冲天黑烟，以及仍然在熊熊燃烧着的大火时，非常的满意。最后，他只下了一道命令，就是让第八军的那个炮兵团，尽快的把储备的那些瓦罐全都打出去，一个都别留下！

整个火攻持续了四天，几十台投石机除了出现故障的时候停下来过之外，几乎就没有停止过，而第八军的炮兵团也是轮流上阵，一方面是熟悉这些投石机的使用方法，另外一方面也是让炮兵得到休息的时间。到后来，连卫平都插上了一手，让暂时无事可做的第三军炮兵也过来帮助操作投石机了。

在这四天里，莫卧儿军队也曾数次突围，不过都被挡了回去。聪明一点的，在离开了城市之后就向明军投降了。不过，到最后，莫卧儿军队的守城将领都没有投降。后来朱祁钰才知道，在第一天晚上，那名莫卧儿将军就被大火给烧死了，莫卧儿军队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也就不可能一起投降了！

四日之内，几十台投石机将五万多只瓦罐全都打了出去。这一数量其实远超过了需要，当时卫平在计算弹药消耗量的时候，为了保险，至少多计算了五成，而且是在交叉覆盖炮击的条件下多计算了五成。结果，到最后一天，不得不将多余的炮弹打到一些已经被炮击过的地方，进行重复打击。

大火停下来之后，城内的浓烟却没有立即散去。因为风力并不大，所以浓烟在三日之后才慢慢的散开。当明军开进城内的时候，都嗅到了那呛人的气味。不仅仅是硫磺燃烧后产生的那些刺鼻的气味，还有被烧焦了的尸体所散发出来的恶臭，以及大量的衣服，粮食被烧掉之后所散发出来的气味。

当时，明军只是简单的清理了一下阿杰梅尔城，打扫战场的工作，是在数个月之后由莫卧儿军队的战俘来完成的。而根据后来的统计，在这场大火中，城内的十三万军民，除了少数在突围时被打死的，在之前明军炮击中被炸死的，以及投降的之外，至少有十万人被烧死。而在城内逃过了这场大火的人只有三个，这三个人都是躲在了一口密闭的枯井里面才逃过了劫难的。当然，后来也正是这三个人把阿杰梅尔的情况传了出去，无形中让莫卧儿帝国的很多人都对明军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感觉。

当然，朱祁钰没有去理会这些，在确定阿杰梅尔已经完蛋了之后，他就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进攻了。虽然最后明军并没有占领阿杰梅尔，不过照样打开了德里的南大门，现在，明军从南面向德里进攻的道路已经出现了在朱祁钰的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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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十五节 北线进攻

阿杰梅尔的战斗还在进行的时候，陈懋那边就已经展开了行动。在这次针对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中，可以说陈懋是各路大军统帅中最没有面子的了。论资历，地位，还有这次指挥的兵力等方面，陈懋都是最有优势的，而且北线还是主线，是攻打莫卧儿帝国首都德里最有希望的一条进军先路。哪想到，才到了木尔坦，还没有渡过萨特杰河，就遇到了莫卧儿帝国军队的顽强抵抗。结果，各路进攻部队都相继告捷，只有陈懋这边陷入了僵局，而且还需要其它线路的进攻部队来配合他的行动，陈懋顿时觉得不知道该把面子往哪放了。

可以说，整个北线进攻部队的将领都很尴尬，陈豫，谢正卿，肖国清，万军平，还有几个西北军的将领，在看到其它各路军队都已经取得了重大突破，而自己则寸步难行的时候，一个个都焦头烂额的样子，恨不得长了翅膀，直接飞过萨特杰河！当然，这些将军也在积极地想着渡河的办法，不过莫卧儿军队在东岸部署了完善的防御阵地，要想在损失不大的情况下顺利渡河，那可不容易。

陈豫，谢正卿等人还专门组织了一个军官团，让军官们去寻找进攻的办法。显然，要渡过萨特杰河，以往的老战术是没有用的。虽然萨特杰河并不宽，部署在西岸的火炮足以覆盖东岸的滩头阵地。不过，因为受到萨特杰河的阻挡，炮兵不可能及时跟进，而莫卧儿军队部署在河对岸的那些投石机，甚至是弓箭手都将直接威胁到渡河的步兵。显然，用火炮支援步兵渡河是不可能的，除非能够将火炮架设在河上，不过，河上怎么架设火炮？战舰根本就到不了萨特杰河。

这些军官们围绕着渡河作战的问题讨论了一番，最后在否决了所有新提出的作战方案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点上，那就是怎么在河上架设火炮，怎么把火炮快速地运送到河对岸去，至少要能够支援渡河作战的步兵，并且压制住河对岸。莫卧儿军队的投石机与弓箭手！很多军官都提出了一些奇思妙想，不过最后还是落到了一个很现实的办法上，这就是杨天奉在东面的穆纳河所采取的办法，建造炮艇！

陈豫把这个意见提交给了陈懋之后，陈懋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让陈豫去试一下。毕竟在没有任何其它有效的办法前，这是唯一可以采取的办法，那就试一试吧，结果最多是失败，而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

陈豫与谢正卿两人还真干了起来。虽然第一军与第二军都是陆军部队，不过两军中还是有不少人是在南方的水乡长大的，造几条小船并不是问题。而且他们有时间来做充分的试验。结果，那种仿照渔船样式的炮艇被否决了，因为渔船的船型在火炮进行横向射击的时候，很容易倾覆。最后通过试验确定下来的炮艇样式，其实就已经具备了近代内河炮艇的雏形。

这是一种平底，吃水浅，且船型比软粗短的，比普通的内河渔船要大出许多的一种类似与内河运送货物的上船样式的船只。当然，这些炮艇更为坚固。具备一定的抗打击能力，每艘炮艇上可以装载三到五门火炮，并且储备足够的弹药，除了二十多名炮手之外，还有二十多名船员。而船只的主要动力不是风帆，而是浆，依靠船员划浆前行。当然，在非作战的时候，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使用风帆。

在确定下了炮艇之后，陈豫立即开始组织人手大规模建造这些炮艇，并且用最初建造出来的几艘炮艇，供第十军与第十一军的炮兵练习。毕竟，火炮在炮艇上射击的情况与在地面上射击的情况不一样，这将影响到火炮的射程，精度等问题，炮手必须要经过了训练之后才能在炮艇上顺利地操作火炮。

一番忙碌下来，当陈豫用最快的速度准备好了几十艘炮艇时（当时，这些炮艇都是临时建造的，没有按照帝国建造海军战舰的严格要求进行，很多材料都是直接从附近的森林里砍伐的，用的既不是最好的橡木，同时这些木材也没有经过充分的干燥，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后，这些炮艇都被拆除了），炮兵的训练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第十军与第十一军各抽调出了一个炮兵团的兵力部署到这些炮艇上。

陈懋没有急着用实战来检验炮艇的作用，而是在木尔坦西面的印度河上组织了一次演习，在演习中炮艇证明了本身的价值，就算是在距离河岸大概三百步的地方抛锚，都足以压制住河对岸至少两千步范围内的所有敌人的火力点。而莫卧儿帝国的那些投石机的射程根本就没有这么远。这下，陈懋也相信了这种新武器能够帮助明军渡过萨特杰河，随后就开始组织渡河作战行动。

也就在阿杰梅尔城被大火笼罩着的时候，陈懋下达了渡河作战命令。当时，他已经知道皇帝指挥的南线军团已经在阿杰梅尔附近歼灭了一股莫卧儿中央军，并且攻打阿杰梅尔的行动已经全面展开了，而卫广指挥的西线军团也参加了作战行动。只要打下了阿杰梅尔，那么南线军团就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军德里。这是好事，不过对陈懋来说，这是巨大的压力，如果连南线军团都打到了德里去，而他还在萨特杰河西岸徘徊的话，那回去后就没脸见人了。也就是在这一压力之下，陈懋决定要采取行动了，总不能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吧！

明军的进攻一开始就相当的猛烈。第十军与第十一军的六个炮兵团集中部署在了萨特杰河西岸，两军轮流进行炮击，压制东岸河滩阵地上的莫卧儿军队。接着，装载着近四百门火炮的八十多艘炮艇离开了西岸，开始向东岸进发，在前进到距离东岸大概三百步的时候，这些炮艇都停了下来，然后按照两个团的编制，轮流压制对岸莫卧儿军队阵地后方的投石机，以及近处的的弓箭手。

炮击进行到关键时刻，装载着一个步兵师的五十多条渡船也出发了。在没有遇到多少抵抗的情况之下，第十军的这个步兵师就夺取了河滩阵地。并且在后方炮火的掩护下开始构筑防线。随后，第十军的三个炮兵团渡河，巩固了河滩阵地。而第十军的另外一个步兵师是在当天傍晚前到达萨特杰河东岸地。

花了一天的时间，明军才巩固了河滩阵地，并且在莫卧儿军队的防御阵地上构筑了新的防线。当天晚上明军开始向东岸运送弹药物资，毕竟炮兵的弹药消耗是很大的，如果物资无法及时地运送过去，那么河滩阵地就守不住。也就在当天晚上口莫卧儿军队发动了疯狂的反击，为了提高反击的效率，莫卧儿军队甚至在河滩外围点起了数百堆篝火。

这天晚上是双方的生死之战，战斗打得异常的惨烈。第十军的两个步兵师一直坚守在阵地上，并且用密集的弹雨招呼着杀来的莫卧儿军队。后来，有很多明军官兵就这天晚上的战斗写了回忆录，这也是被公认了的，除近卫军激战莫卧儿中央军之外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双方都深知河滩阵地的重要性，所以都想夺取这块阵地。

如不是参谋军官的一再劝阻，还有陈豫等人的制止，恐怕当天晚上陈懋就要到东岸去指挥战斗了。隔着萨特杰河，陈懋一整夜都在紧张地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特别是当第十军的阵地多次被敌人突破的时候，陈懋几乎就要忍不住了。不过，在下半夜，第十军的最后一个步兵师到达了萨特杰河东岸。巩固了河滩阵地，并且逐步控制住了战场上的局面。这时候，陈懋才稍微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陈豫的第二军第一批渡河。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几十艘运输船来回穿棱，才将第二军的一个骑兵师运送到了东岸。陈豫没有犹豫，立即指挥这个骑兵师向北运动，冲击莫卧儿军队的右翼。同时，第十军的步兵也开始发动反击，在正面战线上发动了进攻。激烈的战斗持续到了傍晚，莫卧儿军队终于经受不住明军在两个方向上的猛烈进攻，开始向阿努布格尔方向撤退了。

这个白天，除了第二军的另外两个骑兵师之外，第十一军的三个炮兵团也先后来到了东岸，随即，那些炮艇上的火炮被转移了下来，而拆掉了火炮的炮艇也用来运送渡河部队了。而这个晚上，莫卧儿军队没有发动反击，阻挡明军渡河的最佳机会已经错过了，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来到萨特杰河的东岸，特别是第二军几万骑兵的存在，让莫卧儿军队不敢轻易反击，如果防线上再出现漏洞的话，那么明军骑兵很有可能一口气就杀到德里城外去。

陈懋没有让陈豫立即发动进攻，而是用第二军的骑兵控制了外围防线，第十军则负责加强内线防御。毕竟，在渡河作战的初期阶段，河滩阵地是关系到整个战役结果的事情，不肯有半点闪失。随后，上百天船只花了足足五天的时间，才将第十一军，第一军，以及西北部兵军，杨洪的西北军团第三军，以及大量的作战物资转移到了萨特杰河的东岸，并且在这边建立起了新的司令部。

随后，明军才展开了全面进攻。而此时，阿杰梅尔城已经被烧成了灰烬，朱祁钰也正在策划下一步的作战行动。陈懋憋了近一个月的能量在这个时候也爆发了出来。既然已经渡河成功，那么在进军德里的路线上，除了那些依城而守的莫卧儿军队之外，已经没有天然障碍能够阻挡明军前进了。

陈懋以第二军为先锋，第一军在其后跟进，第十一军负责战线推进，而第十军则在后方作为预备队，西北步兵军，骑兵军都被陈懋留了下来。即使守在阿努布格尔城的莫卧儿军队大概有十万人左右，不过在陈懋看来，要打下这座小城，以第十一军，第十军的炮火，根本就没有问题。也就在这里，中央军团遭遇到了莫卧儿中央军。这是明军第二次与莫卧儿中央军交手，而且是一场双方兵力相当，且战斗力也相差无几的野战！

就在明军渡河的那几日，驻扎在德里西面的莫卧儿中央军开始西进，准备支援阿努布格尔城的守军，将明军打回萨特杰河西岸去。虽然，阿巴克没有预料到明军能够这么快就渡过萨特杰河，所以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内投入中央军，将还处于半渡状态的明军击溃。不过，在明军顺利渡河之后，阿巴克仍然让中央军出发了。他已经没有了选择，阿杰梅尔城已经陷落，必须要在德里南面部署新的防线，如果西面战线上再出现问题的话，那么德里就完蛋了，他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在两个方向上阻挡明军进攻。而相对来说，阿巴克认为要击溃西面的明军更有把握一点，至少，那边没有明帝国的近卫军，没有蒙古骑兵！

八万多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阿努布格尔，正好在明军到达之前，与这里的卫戍部队建立起了新的防线。不过，阿努布格尔城太小了，根本无法容纳十多万军队驻扎，也不可能利用城墙来保护守军。结果，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不得不与明军打一场野战。这也是双方精锐部队第一次正规野战，一次真正检阅双方实力的战斗！

陈懋在听闻莫卧儿中央军出现在了阿努布格尔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不过他没有让陈豫停下来。现在陈懋已经有了充足的信心，怎么说，第二军都是帝国第一骑兵军，战斗力不会在近卫军之下，另外还有杨洪的西北军团的骑兵军殿后，再加上第十军，第十一军都是擅长野外作战的部队，他没有任何的理由要在这个时候惧怕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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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十六节 野外鏖战

阿努布格尔城是萨特杰河东面五十多里外的一座小城，虽然名不见经传，不过却因为明军与莫卧儿军队在此的一场大战而名闻天下。即使是数百年之后，阿努布格尔之战，仍然是众多战史学家研究的对象。这是一场两个时代交替之间发生在两种不同军队之间的战争，而且是一场经典的战役，被载入了史册的战役！

交战双方的兵力相差并不大，明军投入战役的总兵力在二十万左右，实际上参加作战行动的兵力不到十七万，而参战的莫卧儿军队的总兵力大概在十八万左右。因此，在兵力上，双方其实没有多少区别的。

而在战斗力方面，八万莫卧儿中央军在骑兵方面有绝对的优势，不过明军投入的两个半步兵军在火力方面有绝对的优势。所以，这成为了许多人争论的焦点，而也正是这一点，决定了双方的攻守态势。从战役目的来看，莫卧儿军队的目的是要击溃明军，至少要将明军打到萨特杰河西岸去口明军的目的是击溃莫卧儿军队，为进军德里扫清障碍。双方的这一战役目的，其实也决定了，主攻的是莫卧儿军队，而明军的战术部署则是先守后攻，在消耗了莫卧儿军队的兵力，斗志之后，通过反击来达到战役目的。

陈懋绝不是梁岳那样的将领，做为帝国总参谋长，陈懋能坐上这个位置，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当然，陈懋与朱祁钰不太一样，他不会过多地受到其他将领的影响，也不像朱祁钰那样充分地发扬民主精神，只要在做出决定之后，其他的将军就必须要服从他的指挥与命令，而没有擅自做出决定的权力。

很快，陈懋就判断出了莫卧儿军队的目的，并且迅速地做出了部署。当然，陈懋的部署就是为了实现最后的战役目的的，即先进行防御，在阵地中中充分利用第十军与第十一军强大的防御能力与火力，消耗敌人的兵力，然后再在敌人无法进攻，或者是进攻受阻的情况下。用第二军，如果有必要的话，还要投入杨洪的西北骑兵军，对敌人进行迂回包抄，然后用第一军，第十军，第十一军在正面战场上推进，击溃莫卧儿军队，顺带占领阿努布格尔城，打开前往德里的通道。

可以说，陈懋的判断是很准确的，而且其部署也是最恰当的。如果与莫卧儿中央军打对攻战地话，把第二军，第一军的骑兵师，以及西北骑兵军都押上去，也有很大的获胜希望，毕竟明军的骑兵战斗力绝对要比莫卧儿帝国的骑兵强悍。不过，这么做的问题就是，陈懋放弃了最大的优势，根本就没有发挥步兵军火力的机会。当然，这还要产生一个皇帝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那就是明军必须要在对攻战中承受巨大的消耗。显然，这么做的代价太巨大了，而且通观整场战争。从明军开始西征以来，就一直在避免与敌人打对攻战。大部分时候，都是先充分发挥步兵军的火力优势，在消耗了敌人的兵力之后，这才进攻。显然，炮兵的大规模使用，让明军在防御作战之中更能够发挥威力，防御与超过了进攻，只有将攻防进行有效的配合，才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限度的胜利！

陈懋当时的部署，得到了大部分战史学家的认同。从这一点上，就足以看出，陈懋虽然是骑兵将领出身，不过在指挥步兵部队作战方面，他并不比其他任何人差。而且，作为帝国总参谋长，陈懋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至少在对战场局势的判断方面，陈懋要比一般的将军厉害多了。

同样的，莫卧儿军队的统帅也做出了类似的判断，当然，他们的主要行动是进攻，而且莫卧儿军队的进攻行动也被后来很多人认为，这是冷兵器时代军队进攻作战的巅峰之作，是代表了冷兵器时代军队的最高战斗力。莫卧儿军队统帅的部署很简单，先用阿努布格尔城的卫戍部队去冲击明军的防线，然后用中央军在两翼发动进攻，希望一举击溃明军步兵，而这也能够迫使明军骑兵迎战。如果能够击溃明军骑兵，然后就能更迅速地消灭明军步兵。可以说，这是相当经典的步骑协同战术，而这也是冷兵器时代最为有效的进攻战术。

双方的部署最终决定了，这是一场相当艰苦的战役。而且，双方统帅的表现相差无几，都是尽量地利用了自身的优势，避免与敌人最强大的一面硬碰，尽量打击敌人的弱点。在莫卧儿统帅看来，明军最大的弱点就是步兵军在阵地战的时候机动能力不足，特别是火炮的机动能力不足，如果能够避免进入明军火炮的打击范围的话，那么就能有效地控制住战场上的局面。而陈懋的目的就是要用火炮先消耗敌人的兵力！

从这里也看得出来，即使莫卧儿军队没有使用火炮，不过，在这场战役中，起到关键作用的正是明军的火炮。明军炮兵的表现将直接关系到整场战役的结果！

双方都没有急于展开进攻，而是先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虽然，小股骑兵部队的袭扰几乎就没有中断过，不过这对双方的影响都不是很大。在经过了三日的准备之后，两支庞大的军队终于在阿努布格尔城北面二十多里处的一块平原上遭遇了，而这里，就是双方决定生死存亡的战场，奇+shu$网收集整理也是决定莫卧儿帝国命运的战场！

当双方三十多万大军对垒的时候，这块战场的宽度达到了十五里，纵深二十多里，几乎一直蔓延到了阿努布格尔城外。也大概只有这里才有这么理想的战场吧。而且，对双方将领来说，最后决定胜负的都将是骑兵部队，所以都比较满意这一战场的地理条件。

除了留下三万多老残病弱的兵卒守卫阿努布格尔之外，莫卧儿军队在这里集结了大概十五万兵力。陈懋也没有分兵去进攻阿努布格尔，当时，他也没有多余的部队了。除了留守后方营地的西北步兵军之外。

陈懋将第一军，第二军，第十军，第十一军，以及杨洪的西北骑兵军都带了过来，这其中，西北骑兵军是预备队。当然，为了获得战役的胜利，保持一支预备队是必须的！

战斗是在双方对峙后的第二天展开的。明军趁夜建好了一条野战防线，第十军负责防线的右翼，第十一军负责防线的左翼，而第一军的两个步兵师则部署在防线后方，充当预备队。第二军部署在了防线的北面，也就是左翼的侧后方，而第一军的骑兵师则部署在了防线的右翼侧后方。因为战场南面的宽度有限，所以这边的危险性更小一些。

对面，莫卧儿军队将七万多阿努布格尔城的卫戍部队。以及从萨特杰河撤下来的军队部署在了战线的中央。而八万中央军有六万放在了北面，两万放在了南面。按照莫卧儿军队统帅的计划，重点从明军的左翼突破。如果左翼突破受到了阻挡的话，则用两万骑兵冲击明军相对薄弱的右翼，只要能够取得一个方向上的突破，再加上正面进攻的压力，就能击溃明军的步兵防线。到时候，骑兵高速挺进，直接打掉明军设置在防线后方的炮兵阵地，那明军就完蛋了！

战斗一开始，莫卧儿军队就在正面强攻。而在经历了这么多场战斗之后，莫卧儿军队也深知明军炮兵的厉害，所以采取的是重点突击。

虽然步兵的速度比不上骑兵，不过只要集中兵力突击明军两段防线的结合部，那还是有很大希望的。而在第十军与第十一军防线的结合部，大概有两百到三百步的距离是没有多少防御兵力的，这也是整条防线上最脆弱的地方。这同时也是陈懋部署这条防线时留下的唯一漏洞。不过，莫卧儿军队的统帅并不清楚，这是陈懋故意留下来的破绽。

就在莫卧儿步兵的进攻有所进展的时候，第十军与第十一军同时向两侧退开，将这个缺口扩大到了八百步以上。莫卧儿军队的统帅也很是震惊，因为在他看来，明军根本没有理由在受到第一次进攻的时候就被击溃口这让他产生了疑问，而当一万多步兵突入到了明军阵地内，而两翼的明军步兵开始反冲击，部署在防线后方的第一军的步兵师也开始反击的时候，莫卧儿军队的统帅反应了过来，这是明军设置的圈套。而最终，他用一万多步兵的性命来证实了这一点！

莫卧儿军队的第一轮进攻被打退了之后，战斗立即转变为了骑兵之间的对决。陈懋的部署相当的谨慎，因为当时明军火炮的射程已经达到了三千五百步左右，而炮兵阵地距离两翼的防线大概有五百部左右。所以，陈懋规定了两翼的骑兵只能在三千步之内行动，不能脱离炮兵的掩护。陈懋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迫使敌人进入炮兵的打击范围之内，直接用炮兵做遮断式炮击，支援骑兵作战。

莫卧儿军队的统帅没有上当，在他发现明军左翼的骑兵根本就不进行大范围突击时，立即从六万骑兵中分出了三万，开始向明军后方迂回，准备打击明军阵地的后方防线。也就在这个时候，陈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作为战役预备队的西北骑兵军参战，并且把第一军的两个步兵师都派了上去，用来切断那三万莫卧儿帝国骑兵的退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战役进入了第一个高潮。

在第二军的掩护下，第一军的两个步兵师迅速地穿插到了莫卧儿两股骑兵的中间，并且建立起了两条防线，一条防线用来对付东面的莫卧儿骑兵，另外一条防线则用来阻拦西面的莫卧儿骑兵。接着，西北骑兵军的三万多骑兵向迂回的莫卧儿骑兵发动了进攻。当然，在此之前，双方的统帅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明军西北军团的战斗力！

当三万莫卧儿中央军遭到西北骑兵军的蹂躏，准备撤退的时候，第一军的步兵师已经建立好了防线。这下，莫卧儿军队的统帅没有办法了。他不得不让所有军队全面压上去，迫使明军分散兵力，另外那三万被第二军纠缠着的莫卧儿骑兵也开始了救援行动。

这就是双方第一日战斗的高潮。虽然后来那三万迂回的莫卧儿骑兵有近两万人从北面突围，绕了一个大圈，最后摆脱了明军的追击。不过，在这一天的战斗中，莫卧儿军队吃了大亏，同时尝到了明军在野战中的厉害。当年，明军也正是通过类似的战术，在蒙古大草原上击败了强悍的瓦剌骑兵。显然，论野战能力，步骑炮相互配合的明军绝对是最为强悍的，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在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战胜明军！

第二日，双方的战斗就没有那么激烈了，摆在莫卧儿军队统帅面前的一个问题是，明军的野战能力超过了他的预料，要想通过野战击败做好了充分准备的明军是不可能的。那么，他面临着一个选择，要么与明军纠缠下去，要么就退入阿努布格尔城。当然，他选择了第一项，因为阿努布格尔城根本就无法挡住明军的进攻。

接下来，双方在数日之内都没有大规模的战斗，仿佛都在等待着对方犯错误一样。不过，双方做了同样一件事情，就是派出了大量的骑兵部队，去袭击对方的后勤保障线。这是野战中最常用的一个办法，如果在无法迅速地击败对方的情况下，要打垮对方，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击对方的后勤补给线。只要战事拖下去，对方补给跟不上，那么就能够获得胜利。而袭击后勤补给线的当然是骑兵，也只有骑兵能够担负起这一任务。

这场大规模战役在数日之内都成了骑兵之间的游击战，双方派出的大量小股骑兵虽然不足以形成大规模的决战，不过骑兵之间的小规模战斗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不过，这次轮到陈懋发慌了。如果这么拖下去，恐怕等到南线军团以及东线军团打到德里去的时候，他还在这里与敌人纠缠呢。而且，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基本上无法发挥明军的火力优势，部队的伤亡都很大，根本就不是陈懋所希望看到的战斗。

到这一步，陈懋唯一的办法就是逼对手决战，可是他有什么办法逼莫卧儿军队与他进行决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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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十七节 决战

想来想去，陈懋最终想到了一个迫使莫卧儿军队决战的办法，那就是攻占阿努布格尔城！当时，莫卧儿军队的作战物资大部分都囤积在阿努布格尔城，所以莫卧儿军队的补给线路并不长，沿途也有军队守护，很难以打击他们的运输线路。相反，明军的大部分作战物资是集中在萨特杰河东岸的，运输线路有几十里，很容易遭到袭击。就算西北骑兵军很积极，多次击退了袭击的莫卧儿骑兵，不过就这么拖下去的话，那么局面会对明军越来越不利。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攻占阿努布格尔城，迫使莫卧儿军队主动与明军决战！

要攻占阿努布格尔城并不容易，莫卧儿的主力军团就在距离此城不到二十里的地方，如果明军出动大军攻打阿努布格尔的话，那么莫卧儿军队能够在一个时辰之内杀到，而且这还会动摇明军的战线。到时候，恐怕明军就要先陷入混乱之中了。而城内的三万余莫卧儿军队也不是吃素的，要想迅速地消灭这三万敌人，并不那么容易。

这次，陈懋将各军将领都叫了过来，发挥了军事民主性，让这些年轻将领来想办法。当然，陈豫等人也提出了各自的想法，甚至有将军认为，攻占阿努布格尔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只要能够达到同样的目的，那么就不一定需要采取这一手段。当然，讨论来讨论去，大部分将军都认为，要想在尽量控制伤亡，并且确保后勤补给线安全的情况下战胜敌人，唯一的办法还是攻占阿努布格尔。那么，怎么才能够达到奇袭的目的，且在敌人做出反应之前控制这座城市，最后迫使敌人决战呢？

提出关键性意见的是谢正卿，而这个意见就是，以退为进。在与莫卧儿军队屡战了近十日之后，明军储备在前线的物资已经不多了，特别是在后勤补给线不太安全的情况下，粮草储备大为减少。如果在这个时候明军撤退的话，那么莫卧儿军队的统帅必然有所疏忽，而谢正卿的意思就是利用这个机会，攻占阿努布格尔，然后趁敌人进攻的机会，与敌人展开决战。当然，要达到这一目地，那么就得做得像样一点，在撤退的时候必须是稳步撤退。还要留下断后的部队，这样，莫卧儿军队的统帅才会上当。

陈懋最后采纳的也是谢正卿的这个建议，当然，等陈懋拟定出作战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比这一计划完善了很多。西北骑兵军负责撤退线路的安全工作，第十军与第十一军的战线则缓慢向萨特杰河收缩，第一军负责掩护战线的左翼，并且阻击敌人的迂回部队。第二军则负责断后。当然，任务最重的仍然是第二军。在完成了阻击敌人的任务之后，第二军必须要返回明军的右翼，并且向南面快速迂回，趁莫卧儿军队追击的时候，攻打阿努布格尔。而为了迫使阿努布格尔的守军放松警惕，或者是让莫卧儿军队调遣这里的守军来追击明军，明军的撤退线路故意向南面偏离了一点，并且第十军与第十一军必须要边打边撤，而不能直接向萨特杰河的营地退却！

直到各军的将领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图之后，陈懋这才让明军展开了行动。当然，这是一个巨大的圈套，可以说，当时明军采取的一切行动，都是在为莫卧儿军队设置这个圈套，不过，这场战役的进展并没有陈懋预料得那么顺利。

在明军撤军的第一天，莫卧儿军队并没有进行追击，甚至没有太多的反应。这让陈懋有点急了。毕竟撤退是假，攻占阿努布格尔，迫使敌人决战是真，如果敌人不追击的话，那就无法攻占阿努布格尔，也就没有办法破使敌人决战，最后甚至只能主动进攻，用巨大的伤亡去换取最后的胜利！

第二天，也就在陈懋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继续向萨特杰河退却的时候，陈豫那边终于送来了消息，莫卧儿军队在平静了一日之后，终于开始追击了。这一下，陈懋就放心多了。因为晚追击一日，明军与莫卧儿军队之间的距离已经接近三十里了，而莫卧儿军队要想在明军到达萨特杰河东岸之前追上明军的话，那么他们就必须要加快速度前进，而不能有半点的耽搁。当然，这还要取决于莫卧儿军队统帅所希望达到的战役目的。

前面已经说过了，莫卧儿军队的战役目的有两个，大的目标是击溃明军，小的目标是将明军打到萨特杰河的西岸去。而正是这两个目标的差别，让莫卧儿军队的行动产生了变化。如果要实现小的目标的话，那么莫卧儿军队完全可以缓步推进，最后甚至不需要与明军作战，就能迫使明军退到萨特杰河的西岸去。如果要实现大的目标的话，就必须要抢在明军渡河之前进攻，这样才能击溃明军！

显然，最初莫卧儿军队的统帅只想实现小的目标。不过，也就是在这一天里，阿巴克直接下达了一条命令，必须要全歼这股明军。至于阿巴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干预前线统帅的指挥，并且下达这个命令，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当时明军已经在南面，东面两个方向上威胁到了德里的安全。而莫卧儿中央军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了八万兵力，另外一批政府军被明军西北军团的一支骑兵军缠在了拉合尔，根本无法撤回来（这就是之前第十一军作战的地方，而陈懋为了让第十一军投入到这边的战场上来，就把杨洪的最后一个骑兵军拉了过去，把第十一军换了回来）。也就是说，当时莫卧儿帝国在德里的防御力量其实并不充足，如果无法击溃陈懋这支明军的话，他们就必须要在东面保留一支强大的军队，只要击溃了陈懋这支明军，那么就可以将这边的军队调回德里，加强德里的防御！

正是这一变化，最终彻底地改变了这场战役的结果。如果莫卧儿军队稳步推进的话。陈懋极有可能一路退到萨特杰河东岸去，并且在此组织背水一战。虽然结果莫卧儿军队仍然很有可能被歼灭，不过明军也必然伤亡惨重，恐怕就没有能力向德里进军了。当然，陈懋也有可能在半路停下来。然后主动进攻莫卧儿军队，结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算明军获胜，也是惨胜。不过，莫卧儿军队在这个时候扑了上来，正好与陈懋计划的一样，那么结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二军的阻击行动打得很顽强，用后来陈豫的话说，就算是演戏。那也得演好一点，不能露出破绽，不然被敌人发现这是个圈套的话，那么行动就失败了。而第二军的阻击越猛烈，莫卧儿军队的统帅就越相信明军是因为作战物资跟不上，已经无力再打下去了，所以才选择撤退，而且将一直退到萨特杰河西岸去。当然，莫卧儿军队的统帅也很清楚。

明军强大战斗力的来源就是其猛烈的火力，而这需要消耗大量的作战物资，只要明军的作战物资出现问题，那么明军的战斗力就要打很大的折扣，这正是消灭明军的最佳时候。当然，莫卧儿军队的统帅在这个时候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明军的撤退速度并不是很快，而且一路上都非常有组织，不像是溃退！

第二军打了一整天，在西北骑兵军已经到达了萨特杰河东岸的营地后，这才撤出了战斗，开始迅速向西而去，并且很快就把追上来的一股莫卧儿骑兵给干掉了。在摆脱了敌人的追击之后，陈豫分出了两个师继续向西前进，而他自己则亲率另外一个师向南面迂回。

正面战场上，第十军与第十一军也是边打边撤，基本上没有给莫卧儿军队突击的机会。虽然莫卧儿军队也组织起了多次冲击，想突破明军的阵线。然后将明军分割开来，一部分一部分地消灭掉。不过，第十军与第十一军的行动很有步骤，各部队之间的衔接也非常的紧密，并没有给敌人任何可趁之机。

北面，第一军的阻击战打得也很激烈，骑兵师在两个步兵师的配合下，顽强地阻击着数万莫卧儿骑兵的进攻。虽然第一军的炮兵编制规模很小，只有其它步兵军的一半，不过步兵组织起来的火力防线仍然是很强大的，再加上骑兵不时的出击，迫使莫卧儿骑兵无法连续进攻，给了步兵喘息的时间。几万莫卧儿骑兵，一天之内发动了十多轮进攻，结果还是被第一军给顽强地挡了下来。

第三日，明军退到了之前设置的底线，不过此时莫卧儿军团的主力步兵还没有完全跟上来。陈懋立即改变战术，让留守河滩营地的西北步兵军开始组织渡河，摆出一副要尽快撤退到萨特杰河西岸去的样子。接着，陈懋让西北骑兵军从河滩向北迂回，暂时脱离了战场。而第一军，第十军，第十一军也先后收缩防线，向河滩上的明军营地撤退，并且逐渐放慢了速度，开始在河滩上设置新的防线。

当天傍晚，莫卧儿军队的主力就赶了过来，而莫卧儿军队的统帅在发现明军已经开始组织渡河之后，立即下达了总攻令。从傍晚到深夜，战斗一直非常的激烈，第十军与第十一军守卫着整条防线，第一军则撤去做了预备队。当然，第二军的两个骑兵师也一直在河滩阵地后方活动，防止莫卧儿骑兵从侧翼进攻。也正是这一晚的激战，坚定了莫卧儿军队统帅的想法，必须要赶在明军逃到萨特杰河西岸之前，将明军消灭掉！

天刚亮，莫卧儿军队的统帅就下令，让阿努布格尔的守句派遣两万步兵前来支援。在他看来，明军已经在逃了，首位阿努布格尔的任务就没有那么重要，而要抢在明军渡河之前将其消灭，就必须要集中起所有的兵力。

这就是这场战役的第二个转折点。当时陈懋也豁出去了，当他发现莫卧儿步兵的兵力得到加强时，立即就下达了反击的命令。第十军，第十一军在整条战线上展开了反击，第二军与第一军的骑兵也在两翼发动了攻击。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迂回到敌人后方的西北骑兵军也投入了战斗。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而陈豫率领的那个骑兵师还正在向阿努布格尔进军呢。

陈豫的骑兵师绕了很大一个圈，才到达了阿努布格尔城外，而当他发现守城的莫卧儿军队不足一万人的时候，立即就知道他们的计划实现了。而陈豫没有想办法智取，而是直接把之前抓到的俘虏拉了出来，并且散布了谣言，称莫卧儿主力军团已经在萨特杰河被击溃了。当然这些都是谣言，而散布谣言的正是那些被明军俘虏的莫卧儿军人。

攻打阿努布格尔城的战斗是在傍晚的时候结束的，陈豫用两千多人的损失攻占了这座小城，守城的近万莫卧儿军人有至少五千人逃了出去。陈豫并没有让骑兵追击，而是迅速地控制了阿努布格尔，并且在城里点了几把火。夜晚，阿努布格尔城燃起的大火，在十多里之外都清楚可见！

这时候，萨特杰河附近的战斗以及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莫卧儿军队的统帅认为明军是在做临死前的反扑。不过，当阿努布格尔的守军狼狈逃到他那边的时候，他就不那么想了，而且立即就明白，这是明军的圈套，不然，明军没有必要派遣精锐骑兵绕到他们的后方去，显然，这是一个巨大的圈套。不过，此时他才明白这一点已经太晚了。明军此时不但具有兵力上的优势，而且随着陈豫那边的消息传来，士气也达到了顶点！

这场战斗打了整整一天，到第三天的黎明，最后一股莫卧儿军队才被消灭掉。结果，明军大获全胜。在历时十八天的这场战役中，明军损失官兵不到一万人，歼灭莫卧儿军队十八万，其中包括了八万莫卧儿的中央军。可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而这也是阿努布格尔战役能够扬名天下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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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十八节 大跃进

当中央军团在萨特杰河附近与莫卧儿军队鏖战的时候，东线姆先止，杨天奉则在上演着一场“大跃进”的好戏。

本来东线战场就一直不受双方的重视，朱祁钰一直将其定为四条进攻路线中最次的一条。这条线路不但路途遥远，而且进军难度很大，还受到了后勤保障的限制，不可能投入太多的兵力。所以，朱祁钰几乎没有对杨天奉抱多大的希望，只是认为，通过东线进攻，能够分散莫卧儿帝国的一点兵力，并且在占领了德里之后，不需要再动员军队去征服莫卧儿帝国东部地区，让莫卧儿帝国的君主无法逃到东面去继续抵抗而已。

同样的，阿巴克本人最初也对杨天奉这路明军不太重视，即使杨天奉在那边打了几场漂亮的战役，而且一路高奏凯歌，望风披靡，根本就没有给莫卧儿帝国的卫戍部队多少机会。不过，阿巴克也早就看清了这路明军的作用。而且，莫卧儿帝国东部地区有很大的纵深，而且进攻的明军就一个骑兵军而已，就算杨天奉再厉害，也不可能迅速地打到德里来吧。所以，阿巴克只是让沿途的卫戍部队加强防御，并不太重视东面的威胁！

当然，事实已经多次证明，杨天奉这个帝国最年轻的陆军高级将领绝不是那种甘于寂寞，甘于平淡的人。即使没有条件，他也会创造条件，即使别人都认为他不可能有多大作为的时候，他都会创造奇迹。显然，杨天奉这个今后将威震天下的明军将领，绝不是那种甘心替人当配角的角色。他既然揽过了东线进攻的任务，就已经决定要在这边搞出点名堂来，并且要让东线从配角变为主角。当然，这些，都得看他的表现！

杨天奉在攻占了贝拿勒斯之后，因为第十四军，还有白古王国的军队无法立即跟上来，他采取了一个新的办法来达到镇守这些地方的目的。这也是明军在日本采取的办法，即建立伪军，用当地人来统治当地人。当然，杨天奉这么做，也正好和了朱祁钰的目的。本来莫卧儿帝国东部地区就是由很多土邦构成的，而这些被莫卧儿帝国征服了的土邦并不完全甘心受到莫卧儿帝国的统治。换句话说，其实不管是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占领了这里，还是明军占领了这里，对他们来说，最多就是换了一个主子而已，而他们所在乎的，就是这两个主子谁给他们的好处更多！

当年，阿巴克一改以往的政策，给了许多土著贵族，还有土邦贵族极大的权力，以此平衡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的利益关系。这一招，收到了很大的效果。在阿巴克之前，莫卧儿帝国虽然已经是次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了。而且所控制的地区已经涵盖了印度河平原与恒河平原，并且正在向南扩张。不过，莫卧儿帝国内部的局势并不稳止，说白了，就是统治者由于被统治者之间的矛盾太大了。

莫卧儿帝国的建立者是突厥—蒙古后裔，而且锌粉的是回教。这些人中间，回教是有很高地位的。而当年莫卧儿帝国的建立者就想在全国范围之内推广回教。不过，次大陆地区，特别是印度河与恒河流域的土邦信奉的却是印度教。显然，他们可以接受别人的统治，不过却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宗教信仰。正是这个问题。导致莫卧儿帝国在最初的几十年中，虽然一直在扩张。不过也一直在镇压内部的叛乱，导致帝国无力发动大规模的对外征战，甚至差点被帖木尔帝国趁虚而入！

阿巴克登基之后，改变了政策，让印度教与回教有了同样的地位，并且将君主的权力放到了宗教的权力之上，并且称自己为回教与印度教公平的君主。同时，他极大地提高了土邦贵族的地位，让这些土邦贵族获得了在帝国内部说话的权利，并且获得了维护自身利益的权利。显然，这两点政策，让莫卧儿帝国内部的局势逐渐稳定了下来，并且为帝国后来向南扩张，并且向帖木尔帝国发动反击打下了基础。不过，阿巴克做得还不彻底，虽然他允诺土邦贵族可以拥有私人武装，不过这些私人武装的规模是受到了限制的，而且还要得到帝国君主的批准。而帝国军队的大权是完全掌握在君主手里的。也就是说，莫卧儿帝国各地的卫戍部队仍然是主要的武装部队，而那些土邦仍然是被统治的对象！

杨天奉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在他占领了贝拿勒斯之后，不但宣布各土邦之前从莫卧儿帝国获得的权利仍然有效，明帝国并不会剥夺他们的这些权利，而且还允许由各地的土邦贵族组成元老会，并且在各土邦贵族的私人武装的基础上成立地方卫戍部队，由这些地方卫戍部队来负责占领与控制的任务。说白了，也就是给了土邦贵族拥有军队的权力，而且是直接控制其所在的地区。显然，那些土邦贵族在明军这里获得了最有实际意义的好处。也就是说，这个新的主子给了他们更大的好处！

组织元老会，以及设置伪军的工作并不麻烦。恒河地区的土邦有一个特点，即一个土邦控制一小块地区，相互之间并无太大的冲突，这是数千年来形成的传统，而且这些土邦贵族都是世袭的，其地位与明帝国的番王差不多。只花了数日时间，贝拿勒斯的土邦元老会就成立了，而杨天奉立即让这些参加元老会的土邦贵族的私人武装接管了贝拿勒斯的镇守工作，让元老会自己确定简单的临时法律，来统治这一地区。而杨天奉只象征性的地贝拿勒斯留下了一支两百人的骑兵部队。当然，他并不需要担心这些土邦贵族造反，如果土邦贵族造反的话，那正好给了杨天奉大开杀戒，并且洗劫这些土邦贵族的理由。到时候，就算打不到德里去，他也能在这里大发一笔横财，有什么不好的呢？

当然，杨天奉也没有忘记与白古女王达成的协议。他让土邦贵族成立的元老会（类似于政府机构），以及军事机构都是临时性的，而且并没有赋予这些土邦贵族成立国家的权力。也就是说，这些土邦贵族所成立的政权是次国家级的。随后，这些地区并入了白古王国之后，贵族成立的元老会就成为了地方政府机构。从这也能看出，杨天奉的政治头脑并不差。至少在处理占领区的问题上，杨天奉的表现比很多明军将领都要好。

完成了在贝拿勒斯的事情之后，杨天奉就带着第五军出发了。当然，他没有忘记那些炮艇，在第十四军无法立即赶上来的情况下。这些炮艇是第五军唯一的攻坚利器，本来第五军就是骑兵军，如果没有这些炮艇的支援，在城镇密集的但河中上游地区，几乎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当然，杨天奉也没有忘记那些运送作战物资的商船。这些商船要比战舰的吃水浅一点，所以能够再向穆纳河上游航行几百里。出发前，杨天奉还做了一件事情，就是让那些得到了实际好处的土邦贵族组织力量，在贝拿勒斯建造大批的内河船只。如果第十四军无法及时赶到，商船也无法伴随第五军征战的话，他就只有依靠这些内河船只来运送物资了！

当然，第五军也只能沿着穆纳河而行，这是没有选择的。还好，在进入了恒河平原中西部地区之后，河道就没有那么密集了，而且道路很发达，这对第五军极为有利。而杨天奉瞄准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穆纳河与恒河交汇处上游二十多里的阿拉哈巴德城。这是一座人口密集。而且以商业闻名次大陆的城市。因为处与恒河主干道与穆纳河之间，所以阿拉哈巴德地商业极为繁荣。很多行走于这一地区的商人都会以这里为中转站。很多在恒河沿岸出产的物资，都会先在这里集结。然后才通过水路运往德里。

换句话说，这是一座富得流油的城市。不过，相反的是，因为这是一座商业城市，而且城内有很多势力庞大的商人家族，连阿巴克都不得不畏忌这些商人的力量，所以没有派遣重兵驻扎。当时，驻扎在阿拉哈巴德的莫卧儿军队只有象征性的五百人！

在第五军杀到了阿拉哈巴德城外的时候，那五百莫卧儿帝国的卫戍部队早就逃得不知踪影了。这当然是好事，不过就在杨天奉准备去占领这座城市，顺带收刮一下民脂民膏地时候，由阿拉哈巴德的十多个大商人组成地商人集团派来了代表，要与杨天奉谈判！最初，杨天奉觉得这些商人提出谈判要求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既然连政府军都逃了，这些商人有什么资格与明军谈判？不过，跟随第五军行动的一名土邦的向导给杨天奉提出了意见，并且说明了这些商人的厉害之处。这下，杨天奉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当然，他也就没有拒绝商人的谈判要求了。

这些商人的目的很简单，当初他们向莫卧儿帝国妥协的原因是为了保住这座恒河流域商业中心城市，这次，他们向明帝国妥协，也正是同一个原因。阿拉哈巴德作为恒河流域的中心商业城市，有着很悠久的历史，形成了庞大的商人集团。对于重利的商人来说，城市遭到战火的摧残所付出的代价是不可接受的。为了保住这座城市，并且让阿拉哈巴德在战后仍然是该地区最大的商业城市，商人自然会选择对他们最有利的事情了。

杨天奉在搞清楚了商人的目的之后，也乐于接受这样的结果。显然，第五军势单力薄，如果一路都要强攻的话，恐怕要花上好几年才能打到德里去，既然阿拉哈巴德愿意妥协，愿意投降，那为什么不接受呢？当然，接受这些商人投降是有条件的，而且以杨天奉的精明，他自然不会忘记了在这里也捞上一笔。

经过两日的谈判，双方达成了协议。阿拉哈巴德的商人集团向明军支付五十万两白银的安全保证金，并且在今后每年都向明帝国支付二十万两的商业税，另外，明帝国商人有进驻该城的条件，并且要得到最优惠的待遇之后，杨天奉接受了商人的条件，即不攻打，不占领阿拉哈巴德。

显然，这是一个让双方都感到满意的结果。这也开启了一个先河，后来朱祁钰在知道这事之后，把应该纳入国库的二十五万两白银都赏给了杨天奉，并且开始在全军推广这一办法。反正今后每年都有二十万两的税银入库，何必在乎那么一点呢？而且，只要明帝国的商人进入了阿拉哈巴德，那就将给帝国带来更多的好处，这要比收取“保护费”更为现实。

为了表示对明军放过阿拉哈巴德的感谢，商人集团还派出代表，协助杨天奉进军。这为第五军快速推进创造了条件，而且是杨天奉当时得到的最大的好处。有了阿拉哈巴德商人集团的帮助，明军在接下来的好几座城市都没有遇到麻烦，几乎没有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好几座城市，并且仿照在阿拉哈巴德采取的政策，收了“保护费”，并且签署了长期协议之后，明军就继续向西前进了。

也就在陈懋与莫卧儿帝国的军队鏖战的最后关头，杨天奉率领的第五军已经挺进到了阿格拉。这里是德里的东大门，距离德里不过两百多里。而在这里，第五军也遭到了莫卧儿军队的顽强抵抗，毕竟这里已经是莫卧儿帝国的腹地了，那些莫卧儿军队的将领可不会如同商人一样与杨天奉达成妥协。

当然，谁都没有想到，东线军团在占领了贝拿勒斯之后，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战线推进到了阿格拉附近，而且沿途几乎没有折损兵力，第五军一直保持着完整的战斗力。当然，攻占阿格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这里的几万守军不会让第五军轻易地从他们的防区通过。

这时候，从白古城出发的第十四军已经到了贝拿勒斯，并且正在加速赶来。而白古女王派来的部队也开始接替后方的镇守工作，新的作战物资也送来了。既然无法“说服”阿格拉的莫卧儿军队，那么就打吧！

不过，杨天奉并没有急于发动进攻。因为在第十四军到来之前，第五军确实没有能力打下这座城市，不过，这并不是说，第五军已经在这里停了下来，杨天奉压根也没有想过，要在距离德里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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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二十九节 向德里进军

朱祁钰这边也没有停下来。火烧阿杰梅尔之后，明军顺势占领了防御力量空虚的斋普尔。驻扎在那里的两万多莫卧儿帝国的残兵败将基本上没有做多少抵抗，就被明军给击溃了。而在占领了斋普尔之后，朱祁钰也收到了另外两条战线送来的战报，在搞清楚了整个战场上的局势之后，朱祁钰决定发动最后一场战役了。

打到这一步，明军在莫卧儿帝国的作战行动已经快一年了，如果算上在战胜了帖木尔帝国之后的准备时间，则已经快两年了。数次大规模的战役，不但消耗了大量莫卧儿帝国的军队，而且还瓦解了莫卧儿帝国设置在首都德里外围的数道防线，将战线推进到了距离德里两百到四百里的范围之内。用当时朱祁钰的话来说，明军只需要再加上一把劲，就能够彻底地战胜莫卧儿帝国，将阿巴克堵死在德里！

明军在这个时候的麻烦并不小。最大的问题是作战物资匮乏。南线军团从果阿到斋普尔，已经推进了至少三千里，就算从孟买，或者苏拉持算起，南线军团的后勤线都长达一千八百里。而北线军团虽然只推进了五百多里，不过北线军团的物资消耗更为厉害，而且其所需要的物资都是通过陆上通道补给的，从京城将物资运送到可不里，就有两万多里的路程，就算道路基本上已经修通了，不过就算是最快的运输部队，一个来回也要花上至少半年的时间。东线军团的麻烦也不小，就算白古王国的船队能够将物资直接运送到贝拿勒斯，而且东线军团的物资消耗并不大，不过白古王国的船队规模小，而且数量少。每半年能够提供一次补给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以说，当时明军遇到的最大的麻烦不是缺乏作战部队，也不是兵力上不如敌人，甚至不是莫卧儿帝国的军队，而是自身的物资补给问题。而且，越靠近德里，莫卧儿军队的密度就越大，就越难以依靠消耗相对较少的骑兵部队发动进攻，必须要用步兵做主力，然后逐步推进。而步兵军的消耗是相当惊人的。当时，明帝国负责军事后勤工作的官员曾做过一次统计，一个步兵军在前线作战一日的消耗，至少需要动员一万人的后勤部队，花费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将消耗掉的弹药物资运送到北线军团的前线去。就算是依靠海运，效率也不会提高多少！而当时，在前线征战的明军虽然不到四十万（算上陆战队，以及预备队），可在后方用于后勤保障的人员就超过了一百五十万（算上了船队的水手，以及沿途各港口的镇守部队）。显然，明军打的其实就是后勤，没有后勤，明军不可能获得这么辉煌的胜利！

这个问题是好不含糊的，而且在明军占领了斋普尔之后，朱祁钰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当时，南线军团储备的物资消耗掉了八成以上，如果不是因为斋普尔的守军战斗力低下，而且数量有限的话。恐怕明军根本不可能在作战物资消耗完之前打下这座重要的城市。当然，要获得新的补给，绝对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容易。

“陛下，末将计算过了。如果要准备起充足的弹药物资的话，我们至少还要等上三个月，等两支运输船队到达了孟买之后，还要花费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将物资全部运送到斋普尔来。”萧涯离这时候已经成了南线军团的后勤司令，“另外，末将也了解了一下北线军团那边的情况，陈懋元帅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获得足够的作战物资。只有东线军团的情况稍微好一点，新到达的第十四军，以及白古王国的运输船队送去了一大批作战物资。不过，杨天奉将军手里的兵力有限，就算东线军团能够向德里进军，也根本不可能击败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占领德里！”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四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来做这最后进攻的准备工作？”

面对皇帝的问题，萧涯离苦笑了一下。“之前，我们花了三年多的时间来储备作战物资，结果，在这几个月之内就基本上消耗完了。就算现在我们只需要再发动一次战役就能打下德里，不过我们在缺乏作战物资的情况之下，就只能拿帝国将士的性命去拼，不然，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攻占德里！”

朱祁钰咬了咬牙，低着头在营帐里来回走动了起来。显然，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要么拿帝国将士的性命去做最后的进攻，要么就是等上半年的时间。不过，这个决定并不好下。拿帝国将士的性命去冒险，这是朱祁钰一直在回避的。这场战争打到这里，帝国也才损失了四万多官兵，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特别是与敌人的伤亡比，已经证明了朱祁钰之前的政策起到了很好的效果，而他根本不可能在这最后的关头改变基本政策。同样的，如果等上半年的话，谁能料到半年后的变化？

如果半年之内阿巴克发动反击的话，那明军苦战这近一年的时间所取得的战果就有可能付之东流了！

明军将领也都明白皇帝的难处，所以在朱祁钰沉思的时候，没有人出来打扰皇帝。当然，对明军将领来说，其实他们也都摸不准皇帝的想法。不管是做出任何一样选择，都要面临巨大的考验。

“看样子，我们遇到了难题！”朱祁钰终于停下了脚步，然后向那些关注着他的明军将领尴尬地笑了一下，“这不是敌人给我们出的难题，要怪，只能怪我们自己的准备工作不到位。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如果取得最后的胜利才是最重要的。朕决定，暂时停止大规模进攻，加紧运送，储备作战物资。不过，我们也不能停下来。阿巴克死，守德里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最后停下来，给他反击的机会。”

“可是，我们现在根本就无法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卫平皱了下眉毛，没有弹药物资，他的第三军就只能用刺刀与敌人作战。

对，我们是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不过这并不是说我们没有能力牵制住阿巴克的手脚。”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扫了旁边的明军将领一眼，“首先，从整场战争的过程来看，莫卧儿帝国的策略是很简单的，他们设置的外围防线几乎都是不堪一击的。古里，果阿，孟买，苏拉特。还有北面的拉合尔，木尔坦，东面的贝拿勒斯这些城市原本都是军事重镇，不过莫卧儿军队并没有在这里进行顽强的抵抗。也才给了我们很多歼敌的机会，取得了多次大规模战役的胜利。打到现在，我们至少已经消灭了上百万的敌军，不过，结果呢？我们却也在这些战役中消耗了大量的作战物资，导致后期进攻乏力。其次，从莫卧儿军队的部署情况来看，作为本土防御。他们原本应该将主力军团部署在外围防线上，至少要部署在第二道防线上。这样才能避免战争造成太大的破坏，影响到了整个国家的未来。不过，莫卧儿帝国的主力部队却几乎都部署在德里附近。到现在，我们也就两次遭遇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其余打掉的都是其地方卫戍部队。显然，莫卧儿帝国的防御重点是在德里。

在战争爆发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莫卧儿帝国与日本不一样。日本没有地理条件上的防御优势，是一个几乎没有纵深的国家，而莫卧儿帝国幅员辽阔，有极大的战略纵深。到现在，我们都很清楚，阿巴克的策略就是利用空间换时间，拖垮我们，最后迫使我们放弃攻占德里的想法，然后趁我们成为疲军的机会发动全面反击，将我们赶回去。如果真到了这一步，我们是没有能力承受这种拉锯战的巨大消耗的，至少帝国的后勤保障能力无法让我们再发动一次类似的进攻。显然，我们此时如果停下来的话，就正好中了阿巴克的圈套，他们在半年的时间之内，绝对可以把我们给拖垮，倒时候我们恐怕就不得不收缩战线，撤离德里地区了。”

“陛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应该继续进攻！”卫广看了一眼周围的将领，“这已经到了战争的最后一步，就算付出的伤亡代价大一点，我们也要憋足劲，获得胜利，而不是被敌人给赶回去！”

“对，朕也这么想过，而且几乎就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了。不过，现在朕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正要开口的卫广，“首先，莫卧儿帝国的反击也需要时间准备，至少，他们要想转守为攻，在兵力部署上要做一番调整，这是需要时间的。其次，他们需要摸清楚我们的战线上的情况，找到漏洞，才能发动反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莫卧儿帝国的反击需要储备作战物资，并且将这些物资运送到反击部队的手里去。显然，他们的反击准备至少要花上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

“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好进攻的准备工作……”萧涯离很是焦虑地看着皇帝。

“对，我们确实无法在两个月之内做好全面进攻的准备，不过，我们为什么不换个角度考虑问题呢？”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在明军中，对物资消耗最大的就是步兵部队，骑兵消耗的消耗要小得多，在弹药方面，主要是手榴弹以及马枪的子弹，另外还有战马需要的粮草。其实，这两种消耗，我们可以就地解决。比如，我们可以在前线赶制一批手榴弹，简易型的，直接用烧制的瓦罐做弹体，而火药是可以在这边配制的。粮草嘛，我们完全可以去抢，去敌人的手里抢，去附近的城镇抢。也就是说，我们还是可以维持骑兵部队的行动的。”

“可是骑兵无法攻城，德里是有名的坚城，没有炮兵，根本就打不下来。”

“对，不过骑兵的任务不是去攻打德里。”朱祁钰看了卫广一眼，“骑兵在这半年之内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拖住莫卧儿军队，让他们的反击的准备时间延长到半年，甚至半年以上。通过袭击换防的莫卧儿军队，龚击他们后方的运输通道，龚击他们储备物资的营地等等，让莫卧儿帝国无法在短期内做好反击，那么，我们就能守住现在的战线，并且完成战役准备工作，是不是？”

这下，将军们都明白了。皇帝确实是换了个角度看问题，既然无法加快战役准备的速度，那么就拖住敌人的反击准备的速度，这也能够达到同样的目的。

“当然，现在我们有采取这些行动的条件。”朱祁钰在桌子上砸了一拳，“首先，莫卧儿帝国的二十万中央军被我们打掉了十六万，剩余的都集中在了德里，而这其中的绝大部分还是德里的卫戍部队，就算把他们正规军里的其他骑兵都算上，也不足两万人马，而我们有多少？三条战线上一共有二十多万骑兵部队，难道还打不过他们的两万骑兵？只要骑兵保持高速运送，而且采取不同的突击线路，那么莫卧儿帝国在德里的防线就无法挡住骑兵的进攻，虽然这仍然不足以让我们攻占德里，不过却能扰乱敌人的后方，只要敌人的阵脚一乱，那我们就可以安心地进行战役准备工作了，是不是？”

卫广立即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当然，如果能够趁这个机会多捞点油水的话，那些蒙古骑兵的抱怨必然会小很多，而且会更甘心情愿地为帝国征战了。

“好了，这就是朕的想法，当然，具体的计划，由司令部的作战参谋制订，各部队的行动由其自行负责。”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另外，联系陈懋与杨天奉，让他们也按照这个办法进行。这半年之内，各骑兵军的任务就是向德里进军，当然，仅仅是进军，要打下德里，那么就等半年后，我们的物资都准备妥当了之后，再在莫卧儿帝国身上踩上最后一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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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十节 次大陆之乱

历史上，西洋次大陆地区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早在数千年前，就有了发达的文明。如果追溯历史的话，其文明史甚至在中原文明之上。不过，数千年来，次大陆地区一直战乱不断，并不如同中原文明一般，很少受到过强大的外来威胁。

可以说，西洋次大陆地区是一个东西方文明交汇冲突的地区。这一点，与其地理位置是分不开的。在中原文明的西面，不是难以逾越的庞大山脉就是人迹难寻的大漠。任何外来文明要想威胁到中原文明，都需要跨过巨大的地理障碍，而这直接导致了外来文明在还没有掌握远洋航l海技术之前，很难以对中原文明构成威胁。相反，在次大陆地区，西面虽然也有高原，不过这片高原却没有高到能够阻止人类脚步的地步。早在公元纪元之前，西方一个小国家的君主，就曾经率领军队一路打到了印度河流域，并且几乎击败了本地的文明。随后的上千年时间里，西方文明一直不断的冲击着次大陆地区。而且，次大陆外围地区的各个民族的进入，也让这里成了战乱的天堂。

可以说，上千年来，在次大陆地区建立起强大帝国的几乎都是外来民族。这除了地理上的原因之外，还与次大陆地区的自然，特别是气候条件有着很大关系。与中原文明不同，次大陆地区因为受到地理，自然条件的影响，常年雨水充沛，土地非常的肥沃，而且气候温暖，极为适合居住。丰富的物产，让该地区的土著居民几乎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而没有了生存上的压力，自然也就没有了扩张的欲望。即使是在遭到外来民族统治时，次大陆的土著居民只要能吃饱饭，也几乎不会造反。显然，次大陆的原住民，其实是没有多强烈的反抗意识的。这也是与中原文明的巨大的区别！

当然，数千年来，次大陆地区与中原地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诞生了很多个强大的帝国，不过最后这些帝国都土崩瓦解了。不过，在这种沧桑交替的作用下，两个地区的文明却产生了完全不一样的结果。中原地区的数度兴盛交替，加快了民族融合的速度，并且最终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统一力量。不管是任何战乱的时代，分裂都是短暂的，最终都会走向统一，并且在完成统一之后，成为一个强大的帝国。相反，在次大陆地区，分裂却是最根本的，即使是在短暂的统一期间，其内部也是土邦林立，统一成了外在的表现而已。而实质上，仍然是分裂的！

如果没有明帝国的迅速崛起，没有明帝国的对外扩张，那么毫无疑问的，新生的莫卧儿帝国也会经历这么一段历程，从统一到强大，并且最后走向衰落。而这个过程也许需要好几百年的时间。到最后极有可能是另外一个更强大的文明的出现，让莫卧儿帝国分崩离析。当然，明帝国的迅速崛起，加速了莫卧儿帝国走向衰落的速度，将几百年的时间缩短到了几十年而已。而当这个强大的，中央集权的帝国被明帝国击败之后，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即次大陆地区再次陷入分裂之中，林立的土邦，以及土著王国出现，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有可能出现一个强大到能够抵消明帝国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并且重新统一次大陆地区的民族出现。

可以说，这是西洋次大陆地区发展的历史趋势，而当时朱祁钰只是利用了这一历史趋势而已，并且用明帝国的强大介入，加快了这一历史趋势。也就在明军暂时停止了全面进攻，派遣骑兵部队前去袭扰莫卧儿帝国的腹地，并且加紧运送，储备作战物资的时候，朱祁钰开始为次大陆地区构建一个新的未来了。

在做出了新的部署之后，朱祁钰返回了孟买。而当他到达孟买的时候，负责全权处理次大陆外交与政治事务的朱文正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一些渴望摆脱莫卧儿帝国的控制，获得独立地位，并且希望明帝国提供帮助的土著王国的国王也都纷纷从科兰巴赶到了孟买来觐见朱祁钰。当然，朱祁钰没有急着去见这些国王，那太掉格了，而且他还需要首先搞清楚朱文正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些什么，从朱文正那里了解一些这些王国的情况，然后才能确定对待这些国王的态度。

“从总体情况来看，现在的局面与我们当初预料的差不多。”朱文正还是那副文人的模样，甚至连穿着都没有怎么改变，那套灰蓝色的长衫仿佛成了他的工作服一样。“这段时间里，臣已经联系了几个次大陆南部地区的小王国，他们都表示愿意臣服于明帝国，以此摆脱莫卧儿帝国的控制。当然，他们也都提出了一些相关的要求。这些，臣正在处理，过几日，再向陛下禀报。”

“这些都不重要，那么王国被莫卧儿帝国欺辱多年，他们早就想投靠我们了。主要是，那几个主要国家的态度。”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下，“特别是锡兰王国，白古王国这两个国家的态度。”

“这两个国家都没有问题。”朱文正说得很有把握，“锡兰王国的摄政亲王已经同意向孟买这边派遣驻军，并且与我们达成了协议。不过，臣贸然替陛下做主，还望陛下见谅。”

“朱大人，朕既然让你全权处理西洋事务，那就绝对信任你，当然，朕很想知道你与锡兰亲王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朱文正是于谦推荐的，所以他非常信任这个官员。

“其实，主要还是按照陛下的旨意办的，臣只是修改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当然，目的都是为帝国牟取更多的利益。”朱文正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道，“现在，我们所占领的莫卧儿帝国南部地区，都将交由锡兰王国，并且并入锡兰王国。当然，我们必须要协助锡兰王国在这一地区建立起统治机构，平定这一地区的土邦。而按照协议，这些地区今后的税收，将有五成归帝国所有，并且帝国的驻军军费由锡兰王国承担。臣大概算了一下，就算按照锡兰王国的农业赋税，以及当地现在的农业产量来计算的话，那么每年都能为帝国国库增加至少三百万两的收入。”

“通商呢？”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

“其他各方面并无变动，按照之前我们与锡兰王国达成的条约实施，我们在这一地区有着最优惠的商业待遇。帝国商人可以自由通商，而且我们还可以设置自由贸易站。”

“很好，看样子，锡兰亲王的野心也不小啊，他没有特殊的要求？”

“这……”朱文正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锡兰亲王确实有一个特殊的要求。他希望陛下能够将这些新领土划归到他的名义下，而不是锡兰国王的名义下。”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说道：“这个不是问题，他不过是想搞独立王国嘛，不过，到时候他能不能搞成独立王国，那还得看我们的态度。”

“臣也正是这么考虑的，所以答应了他的这个要求。”

“很好，那么白古王国方面呢？”

朱文正喝了口水，说道：“白古女王的要求很少。臣也是按照当初杨天奉将军与白古女王达成的协议执行地。当然，这中间增添了几项，主要也都是为了更好的实现帝国的利益而增添的。对了，白古女王一个多月前就赶了过来，说是要面见陛下。”

“信修浮赶来做什么？”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现在女王殿下已经去了北洋舰队。”朱文正连忙提醒了一句。

朱祁钰一惊，马上就笑了起来。”看样子，白古女王对朕有点不满啊。她与袁晨皓新婚不久，朕就把袁晨皓给带走了，现在她是来要人的！”

朱文正也笑了起来，说道：“陛下，白古女王确实对袁将军很有感情，不过臣认为，白古女王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当年，她能一手平息白古王国与阿瓦王国之间的战争，就足以证明她的手腕了。而这次，她也提出了一个新地要求，并且保证，如果帝国能够为此提供帮助的话，那么白古王国将给帝国更多的好处！”

“什么要求？”朱祁钰也早就听闻过信修浮的那段事迹，一个年轻女子，能够放下杀父之仇，与敌国修好，并且平息了两国之间数十年的战争，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信修浮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当然，能够在女权不得到尊重的这个时代，成为一个王国的君主，这一点，也足以证明信修浮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了。

“消灭阿瓦王国。”

朱祁钰一愣，没有急着开口。显然，信修浮不是随便提出这个要求的，这么多年来，她肯定不会忘记杀父之仇，现在她要报复了。

“陛下，臣认为……”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这个没有问题，不过你可以明确的告诉信修浮，帝国不会直接出兵帮她攻打阿瓦王国。毕竟在名义上，这些年来，阿瓦王国已经恢复了朝贡，老实了很多，如果帝国出兵的话，实在是没有正当的理由。不过，朕可以保证，为白古王国提供最好的军火，并且派遣最优秀的教官去训练他们的军队。如果白古女王有要求的话，朕还可以送她一支小舰队，当然，袁晨皓愿意的话，也可以回去指挥白古王国的军队征战。虽然袁晨皓是海军将领，不过他在帝国军事学院深造过，对陆战也很了解，他又是白古亲王，所以有他出马，再加上帝国的军事援助，要消灭阿瓦王朝不是问题。那么，信修浮会给帝国什么好处呢？”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朱文正也是一愣，然后笑着说道：“陛下，白古女王表示，只要灭了阿瓦王国，将分出阿瓦王国一半的土地给帝国，并且白古王国每年国库收入的三成交给帝国！”

“领土就算了，帝国现在不需要那么多的领土，我们连西北地区新扩张的领土都没有处理好呢，哪有那么多的人力去管理西南地区的那些原始森林？”朱祁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不过白古王国的那笔钱嘛，当然不能放过，而且要成为永久性的条约。还有，除了朕援助的，其他的军火都得照价购买，当然，看在袁晨皓的面子上，可以打个八折！”

朱文正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皇帝变起来还真是快，开始还是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现在就成了一个势利商人，不过这也对，如果没有皇帝的这些努力，那帝国就根本不可能从战争中获得好处了。

“其他方面还有什么事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臣认为应该由陛下来做主。”朱文正止住了想要笑出来的意思，说道，“次大陆南部地区最大的王国就是波利加王国，之前这个王国是臣服于莫卧儿帝国的。现在，波利加王国的国王已经到了孟买，并且联合了另外几个小王国的国王前来觐见陛下。臣认为，除了锡兰王国，白古王国之外，波利加王国是我们控制西洋地区的另外一枚重要棋子。”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接见这些国王的事情，朕会安排的。不过，具体的事务，仍然由你来负责。朱大人，这段时期你的表现很不错，回去后，朕跟于大人商量一下，由你出任国防部长。当然，帝国在西洋地区的政策并没有任何变化，通过当地的各个王国之间的矛盾来控制西洋，这是我们可以采取的最好的办法。所以，还需要朱大人多放点心思在上面！”

“陛下放心，臣肝脑涂地，难报陛下知遇之恩！”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让朱文正先离开了。显然，对这些帝国官员来说，皇帝对他们的重用，让他们有展示自己的才华，实现自己理想的机会，这要比其他的任何奖赏都更有效，也更容易让这些官员为帝国，为皇帝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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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十一节 国内来报

安抚那些王国国王是一件让朱祁钰很头痛的事情。不过，这却是一件无法让其他人代劳的事情。虽然朱祁钰很想专门成立个类似的政府机构，由政府官员来会见那些藩属国的国王，不过后来朱祁钰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控制藩属国，并且让这些国家甘心为帝国效劳，对他们的国王表示一点点的尊敬是很有必要的。如果帝国皇帝派遣其他人去接见这些国王的话，那就不是对他们的尊重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朱祁钰几乎多是在接见这些国家的国王，或者是国王的代表。当然，能够代表国王的，一般都是亲王，甚至是王太子，公主，或者是国家的当权大臣。当然，朱祁钰与朱文正也是有分工的。在朱祁钰接见了这些国王之后，就由朱文正去与他们详细商讨与帝国结盟的事情。

最后，当朱祁钰把几十个小王国，乃至一些比较大的土邦的代表都接见完了之后，他让朱文正将这些国家的代表多集中了起来。朱祁钰的意思很简单，在明帝国与这些国家分别签署了双边协议之后，还要让几十个国家，土邦坐下来，签署一份多边条约。一份为未来西洋的局势打下基础的里程碑式的多边条约。而这也是自《马关条约》，《狮城条约》之后，明帝国与其他国家签署的第三个多边条约。

可以说，这些多边条约就是后来明帝国维持世界循序，充当世界警察的基础。当初，朱祁钰在确立《马关条约》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些条约，准确地说，是由这些多边条约所构成的条约体系最后会成为新世界秩序的基础。不过，当越来越多的多边条约出现之后，这一条约体系也就自然的出现了。这也许算是无意之举，不过后来。各种各样的国家之间地条约。却成为了整个世界国家之间关系地基础，这也算是明帝国的创举吧！

让朱文正去负责与那些国家的代表商讨条约地条款之后，朱祁钰这才闲了下来。不过没有过几日，从国内赶来的柴汇就打破了朱祁钰的平静的日子，而让朱祁钰成分惊讶的是，跟随柴汇一起到达孟买的，还是帝国皇后柴美娇。

“美娇，你怎么来了？”朱祁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路上辛苦了吧？”

“陛下，臣妾很好，并不辛苦。”柴美娇显得雍蓉华贵，作为一国之母。这几年里，在朱祁钰地几个老婆之中，就数她的变化最大。

“陛下，臣就不多打扰了……”

“父亲。”柴美娇立即叫住了要走开的柴泄，“还你与陛下先谈国家大事吧，毕竟国事为重，家事为轻。”

“这……”柴汇显得有点尴尬，毕竟皇帝在外争战好几年了，没有与家人亲近过，他怎么好占用皇帝这宝贵的时间呢。

“柴汇，你就坐下吧。“朱祁钰也笑了赶来，这才对柴美娇说道，“美娇，你先去看看，等下叫金英帮你准备房间，朕跟岳父大人商讨完了之后，再过来找你。”

柴美娇点了点头，就叫上金英离开了。

“陛下，其实……”柴汇地神色一直很尴尬。

“柴汇，别这么客气了，这次你能带美娇过来，朕就已经很感激你了。”朱祁钰将茶杯端了过去，放在了柴汇手边的茶几上。“怎么了。这次你专程赶来，肯定是有很多事情要告诉朕吧？”

柴汇点了点头，说道：“本来于大人是准备派另外的官员过来向陛下汇报国内，以及一些其他的事情的。不过，这次臣正好代表帝国商业联盟到西洋这边来处理几件事情，所以就由臣来向陛下汇报情况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也以地，从西征开始，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国内的变化怎么样？”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柴汇笑了起来，“国内的情况很好，这三年，帝国国库收入的增长率都在两成以上。今年的统计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于大人估计，也不会比去年低。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帝国国内经济飞速发展的基础上的。虽然，国内也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比如金银贬值，老百姓的生活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不过于大人与丁大人正在想办法解决。”

“金银贬值？”朱祁钰立即皱起了眉毛。

“对，这几年，流入帝国的金银数量大增，虽然帝国央行已经采取了一些政策，比如限制流通的金银数量，以此控制国内的物价。不过，效果并不是很明显。最主要的问题仍然是大量黄金白银流入帝国，特别是从日本，南洋地区流入的金银数量太多，导致帝国国内金银供应远超过了市场需求。”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说道：“这个问题很严重。这么多年来，帝国能够保持稳定发展，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帝国百姓的生活得到了实际的改善，而且生活水平提高了很多。如果金银贬值的话，受苦的就是百姓。如果百姓的生活下降，甚至回到了过去的艰苦生活的话，那么帝国国内局面必然出现动荡，而没有一个稳固的国内环境，那我们不但无法向外扩张，甚至有可能导致帝国爆发内战！”

“陛下，眼前的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而且于大人与丁大人都已经非常重视这个问题了。”

“那么他们准备采取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

“负责处理这个问题的主要是丁大人。”柴汇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丁大人提出了三个办法。一是增加政府官员的薪水。并且提高工人的最低工资待遇，增加农业补贴，以刺激国内地生产与消费。二是由政府出面收购金银，并且存入央行，以此限制市场上流通的金银。最后一个办法是……”

“是什么？”朱祁钰看到柴汇那迟疑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耐烦了。

“最后就是发行纸币。代替在市场上流通的金银铜等金属货币。不过，于大人已经否决了这个办法，现在他们正在考虑前两种办法哪个更为有效。以臣年来，大概采取第二种办法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朱祁钰一愣。立即沉思了起来，而柴汇则一直在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变化。过了好一阵，朱祁钰才说道：“其实，丁用提出地第三个办法才是最有效地。朕知道于谦为什么要反对这个办法，因为在此之前，太祖皇帝就已经发行过纸币。不过后来纸币大幅度贬值，导致民不聊生，甚至导致了整个国家经济崩溃。不过，于谦不是搞经济的。他的长处是行政。丁用很有头脑，他应该知道发行纸币地好处。”

柴汇没有急着开口，其实以商人独特的目光，他也支持发行纸币，这能够给商人带来更多的好处。

“现在的情况，与几十年前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而且这次要发行纸币的话，我们必须要采取新地办法。”朱祁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起来，并且边走边说道，“以往，是由帝国政府发行纸币，这次可以改由中央银行来发行纸币，由银行来负责纸币的监管，政府部门无权直接过问。第二，以前发行纸币，是为了弥补国库空虚，说白了，就是变着花样榨取百姓手里的钱财。不过，这次发行纸币，是为了控制金银流通，并且以纸币完全取代金属货币。所以，我们可以考虑纸币的面值直接与黄金挂钩，采用金本位制。当然，前提条件是，帝国银行有足够地黄金储备，这样纸币的价值才能够得到保证。当然，我们现在具备有这样的条件，随着日本，南洋，还有今后西洋地区的黄金流入帝国，帝国的黄金储备是很丰富的，完全可以保证纸币的价值。而且是由银行出面来担保，而不是政府，这样的话，如果老百姓不信任，他们可以直接将纸币兑换成金银，当然，这只是等重量的金银，今后在市场上，金银不再是货币，只是具有价值的贵金属！”

“这需要时间！”

“对，确实需要时间，不过，我们必须从现在就着手。”朱祁钰点了点头，“黄金与白银的价值是在贸易中才能表现出来的，只要有足够的金银来保证纸币的价值，那么纸币就有流通的基础，这也给帝国百姓树立信心。当然，随着纸币的大规模使用，我们今后还可以在贸易中使用纸币。比如，其他国家要购买帝国的产品，就可以直接使用帝国发行的纸币，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用纸币交换其他国家的金银，并且将这些金银储备在帝国中央银行，这更能巩固纸币的价值了！”

“陛下，可是于大人他……”显然，此时柴汇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于谦那边，朕会给他写封信的，把详情说说清楚。当然，回去之后，你也要向于大人详细说明朕的意思。这件事情，由你，丁用，还有央行的钱广三人来策划，希望在朕西征结束，回到帝国的时候，能够见到一份完整的报告。”

“没问题，臣会尽力的！”柴汇也松了口气，当然，他此时也不得不佩服皇帝的经济头脑了，如果纸币成为了今后贸易中的通用货币的话，以现在帝国的贸易情况，那全世界的金银都将流入帝国。而最后的结果就是全世界的贸易都将在帝国的掌握之中。

“至于帝国国内的其他方面嘛，政策仍然不变，在不伤害老百姓利益的前提下，尽量提高帝国国内的工业与商业发展速度，并且充分吸收战争给帝国带来的利益。”朱祁钰坐了下来，“其他方面还有什么事吗？”

“国内基本上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国外方面，南洋的情况没有太大地变化。华人共和国已经在南面的新大陆修建了十多个定居点，大概有五万多华侨已经迁徙过去了。探险队也在全面探索新大陆的情况，寻找着资源，并且已经在新大陆几条河流的上游发现了金矿与银矿，另外还找到了几处铜矿。根据李天正的报告，大概在三年之内。他们就将建立起第一个铜矿基地。并且连接海上航道，到时候可以直接将铜矿运回国内。而在那边建立冶炼工厂，大概还要等到五年之后了。而南洋华侨共和国的计划是。在十年之内，向那边移民二十万，建立五座初具规模地小城镇，并且扩大在投资，争取在十年之内建立起第一套完整地金属冶炼工业基地，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将铜材冶炼出来，再运回帝国。

“很好，看样子，李天正这小子从来没有忘记过帝国。”朱祁钰一听到这些事情就显得有点兴奋了。“帝国现在最缺的就是铜。几年前，帝国科学院就已经搞出了一批高能炸药，不过因为炸药不稳定，必须要使金属弹壳缺德的定装子弹才能使用。帝国缺铜啊，没有办法大规模使用金属子弹。你返回狮城地时候，去找下李天正，让他们加强开采铜矿，另外可以让帝国国内的资本家到新大陆去开办铜矿工厂。如果可以的话，把军工厂都开过去，到时候直接在那边生产军火，就免去了很多运输的麻烦。必须要在三到五年时间之内，让新大陆的铜矿与铜冶炼基地建起来！”

柴汇连连点头，说道：“这些臣会与李天正商量地，而且现在帝国很多商人都在准备进入新大陆，这也需要帝国政府与华侨共和国磋商，相信问题不大，毕竟投资，以及移民是现在的主要问题。今后，可以让帝国商人投资，华侨共和国移民。双方合作，那么开发新大陆的速度就将加快很多。”

“对，可以这么办，不过，最好要签署相关的条约，以法律地方式确定下来。”

“这些都没有问题，我们一直在用这种办法来保护帝国的利益，到时候就算出了问题，帝国都师出有名。”柴汇喝了口茶，“还有一件事，就是日本方面的。这三年，日本都按时支付了战争赔款，以及欠我们的战争经费。不过，这次上杉谦信派来使者，希望帝国能够帮助日本发展。”

“什么意思？”朱祁钰立即就紧张了起来，他可从来没有对日本放心过，就算现在帝国在日本上双保险，他也不会感到安心。

“主要问题，日本国内的发展很缓慢，战争创作难以迅速愈合，所以上杉谦信希陛下能够向日本提供一定的援助，让日本恢复战争留下的创伤。”

朱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柴汇的意思。思考了好了阵之后，这才说道：“这个，你们得慎重考虑。我们可以向日本出售一些农业方面的先进技术，比如杂交水稻，以及新培养出来的一些优质小麦种子，甚至可以让帝国商人去扶持他们的农业发展。不过，有一点，现代工业是不能流入日本的。让日本人吃饱饭是没有问题，不过，不能给日本武装自己的能力，明白吗？”

柴汇连忙点头，说道：“这些年来，我们都没有忘记陛下当年的叮嘱，在对日贸易方面都是很谨慎的。”

“日本是个狼子野心不死的国家，我们绝对不能放松这个国家的警惕。”朱祁钰看了柴汇一眼，又说道，“而且，保持一块落后的地区，这对帝国是有好处的。至少，现在帝国需要修的道路太多了，如果让日本变得富裕了的话，那我们的产品去哪里倾销？还有，我们所需要的很多原料，都是从日本获取的，如果让日本有了独立的经济基础，我们怎么去日本掠夺？当然，你不能怎么跟上杉谦信说，你应该想办法让他相信，日本保持适当的落后，这对他的统治更为有利。当然，上杉谦信的想法其实是很简单的，在他看来，只要让日本人吃饱饭，穿暖和了，那就行了。这个要求嘛，并不过分，我们甚至可以用帝国政府的名义资助日本一批粮食，棉布等等的生活物资，到时候，他们就会更加的感激帝国了，是不是？”

柴汇也笑了起来，皇帝这一手确实够狠的，不但要剥削，掠夺日本，还要让日本对帝国感恩戴德。“陛下，这些事没有多大难度，臣会处理好的。”

“很好，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陛下，其他的都是小事，而且臣这次还要过一段时间才回国，等以后有空闲时间了，我们再谈吧！”柴汇谈谈的笑了一下，提醒朱祁钰，皇后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

朱祁钰一愣，这才想起皇后还在等着他呢。在送走了柴汇之后，他立即就叫来内侍，去了给柴美娇才安排的房间。当然，从柴汇这里，朱祁钰了解到了一些后方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好事，而关于货币的问题，也让朱祁钰有了很多新的想法。到了这一步，发行纸币已经是必然的了，只不过，要让纸币获得成功，得到百姓的认同，那还需要做很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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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十二节 家事，国事

在朱祁钰时代，皇后柴美娇的身份与她位都是很特殊的，当然，这并不是指她的皇后身份，而是除皇后之外，她在这个时代的身份与地位。

虽然，朱祁钰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几次婚姻其实都是政治婚姻，有着非常浓烈的政治意味在里面。不过，历史学家无一不认为，朱祁钰所娶的老婆，几乎都是一个政治利益集团的代表，甚至是国家的代表。在这其中，皇后柴美娇所代表的就是帝国国内的商人集团，以及新兴的工业资本家集团。

柴美娇是帝国大商人柴汇的女儿，而且是柴氏家族的继承人，所以她完全有资格代表帝国的大商人，而这也是朱祁钰时代获得好处最多的一个杜分集群。同样的，柴美娇本人是朱祁钰的学生，是帝国公立大学的第一期学员，而且她与其他同学的关系都非常好。后来帝国新兴的第一批工业资本家几乎都是帝国公立大学的学员，因此，柴美娇其实也是这此新兴工业资本家的代表。

当然，在地位方面，柴美娇是帝国的国母，是帝国的皇后。而在历史学家对她的评价中，占主要篇幅的仍然是柴美娇对朱祁钰的影响。在朱祁祁时代的前期，柴美娇对皇帝的影响并不是很大，毕竟在那个烽火连天的时代，在皇帝为了帝国的利益，率军四处征战的时候，一个在后方守家的皇后对皇帝的影响是很微弱的。所以很多历史学家界柴美娇地研究主要都集中在朱祁钰的后期。不过，这并不能说明柴美娇在朱祁钰时代的前期就无所作为了。帝国的女权运动。帮肋帝国的妇女走上工作岗位，摆脱受到压迫的环境这些，都可以说是柴美娇地巨大贡献。而另外一方面，很多人都忽视了，柴美娇地态度，对朱祁钰的征战行动所产生的影响。

当然要准确地评价一个特殊的历史人物在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所做出的贡献。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柴美娇就是这样的一个特殊任务，而她所在地时代又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虽然对于她的评价已经有了公论，不过对当时的这个皇后来说。在皇帝远征的时候，要做好皇后，要为皇帝守好这份家业，还要处理好皇帝一家人的关系与矛盾，这确实是一个可以难住绝大部分人的挑战。

这次，柴美娇跟随家父赶到西洋来。一是因为皇帝几年没有回国，她很是担心，二是恩念之情，当然。还有一些事情，她需要以皇后的身份与皇帝讨论一下。

“家里的事情，陛下就不用操心了，姐妹们都过的得很好的，而且皇上又做父亲了。”

“段灵？”朱祁钰立即笑了起来。

柴美娇点了点头。“是个小皇子，很健康的，而且段灵当了妈之后，性格变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调皮了，我们都有点不敢相信呢。”

“也好，也好。”朱祁钰乐得都合不扰嘴了，“段灵这丫头一直就是个小姑娘脾气，现在当了妈，看样子，等朕见到她的时候，都要不认识了。”

柴美娇也笑了起来。“不过，陛下放心，灵儿妹妹还是很乖巧的。别看她现在变了很多，不过她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陛下的吩咐。”

“吩咐？”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他不记得吩咐了段灵什么。

“陛下不记得了？”柴美娇惊讶的看了朱祁钰一眼，“西征的时候，于大人就给陛下写了封信，陛下吩咐让灵儿妹妹负责橡胶工业的事情，陛下难道忘记了？”

朱祁钰一愣，这才想了起来。“对，对。这事朕还真忘了。看来，她应该是搞出了什么名堂来吧，不然也不用你专程跑来跟朕谈这件事了。”

柴美娇点了点头。“这几年，灵儿妹妹组织了一批搞化工，以及农林方面的科学家，专门搞橡胶方面的研究。另外，于大人也在去年批准在云南，广东，广西，以及安南四地推广橡胶种植产业的政府文件。不过，橡胶树需要好几年才能产胶。所以，现在我们只能向南洋各国订购橡胶。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人认识到橡胶的重要性，所以南洋各国的橡胶产量都是很有限的。我们还无法进行大规模的生产，第一批橡胶制的轮胎己经造出来了，并且在几支运输部队试用，部队反应，效果很好。于大人也就追加了订单，不过这需要等上好几年的时间。现在，灵儿妹妹还在继续研究其他的橡胶产品，只要我们的橡胶种植园全面投产，到时候就可以广泛的使用橡胶产品了。”

“不错，这是个好消息。”朱祁钰连连点头，“军事方面的需要是很重要的，不过也不要忘记在民用方面的研究。还有，橡胶树也有好坏之分，让专门搞农业研究的科学家多费点心思在上面，想办法尽量提高橡胶的产量。

“陛下，这些事情都是由灵儿妹妹在负责的。这几年，除了生产的那几个月之外，她一直在忙这些事情。她按照当初陛下的提示，已经搞出了很多性能不同的橡胶，不但有坚固的，可以制造轮胎的橡胶，还有一些柔软的，可以用在其他方面的橡胶。现在问题就是，没有足够的橡胶树来满足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需要。”

“这些都会解决的，我们需要的只是耐心，还有时问。”朱祁钰握住了柴美娇的手，“那么其他几个姐妹的情况呢？”

“虽然陛下不在我们的身边，不过大家都过得很充实的。而且，姐妹们都知道等陛下远征回国之后，就会检查她们的工作。所以她们一直能努力。”柴美娇脸微微的红了一下，显然她仍然有点害羞，不过她并没有把手挣脱出来。“哈吉妹妹听说陛下做了蒙古地‘天可汗’之后，还回了蒙古一趟，代表陛下给了各部落的贵族一些奖赏。另外，朝鲜王国继承权的问题解决了之后。惠中妹妹也没有怎么回朝鲜了。她在京城组织了一个妇女学习班，现在已经有不少的妇女参加了学习，在掌握了一些工作技巧之后。已经去工厂，医院，学校等地方工作……”

“那么你做了些什么呢？”朱祁钰打断了柴美娇的话，“朕想，作为皇后，美娇不会比其他几个姐妹落后吗？”

柴美娇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臣妾哪比得上灵儿他们，这几年臣妾也没有做多少事。只是当初陛下要臣妾联络郑梦秋他们，让他们组织工业联盟。这事基本上解决了，郑梦秋等人都很积极。他们也让臣妾请陛下去他们地新工厂看看，做出指示，这样他们才更好地为帝国服务。”

“不错，郑梦秋这个小子，读书的时候，虽然不见得是最聪明的，不过实干能力很强而且为人也很有情谊，当年朕没有看错他。等到这次地战争结束，朕一定会去看看他那边的发展情况的。”

“另外，就是阿市妹妹与玉子妹妹两人了，她们……”

“你没有把日木的事情告诉她们俩吧？”

柴美娇立即摇了摇头。“陛下臣妾是知道轻重的。她们都很小，不过这世界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臣妾认为，让她们知道发生地事情，要比瞒着她们更好。而且，她们来帝国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远离敌土，也很想回去看着，就算是回去上柱香，尽尽孝道，这也是应该的！”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可以，不过得小心安排。这事还是朕来处理吧。这次你回去之后，帮朕带一封信给罗国栋将军，他会安排好的！”

“那臣妾就带两位妹妹在此谢过陛下了。”

“其实，她们两人都是苦命人，她们无法决定自己的父母，而发生地这些事情，也不是朕所希望看到的，朕只是想她们活等更好一点。”

“陛下的心情，两位妹妹都会理解的，而且她们都知道陛下对她们很好。”柴美娇一直显得很冷静。

“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了。这些年，朕常年征战在外，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了。做了帝国的皇后，虽然贵为一国之母，可是却无法跟丈夫长相厮守。就算是帝国的普通百姓，都比你们得到了更多。”朱祁钰也是有感而言，“不过，朕保证，等到这次的远征结束之后，朕将回国陪你们，虽然朕不敢保证能够一直留在你们身边，不再率军远征，不过朕可以保证，只要朕能够陪在你们身边，就将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你们的身上。”

“陛下……”柴美娇紧紧的抓住了皇帝的手，“陛下为国操劳，臣妾能够理解，能有陛下这句话，臣妾就很满足了。唯一让臣妾不放心的是，陛下常年征战在外，吃苦受累，拖垮了身体的话……”

“笨蛋，朕强壮着呢！”朱祁钰笑着就抱住了柴美娇，“怎么样要不要现在检查一下朕的身体？”

柴美娇一愣，等她看到朱祁钰的目光后，这才反应了过来，脸马上就变红了。“陛下，这个是大白天呢，而且侍卫就在外面守着……”

“怕什么？难道那些侍卫还敢偷窥不成呸？”朱祁钰笑着就抱起了柴美娇，“而且，我们到后面的卧室去，侍卫就看不到了，这房间很大，而且隔了几道门，你叫得再大声都没有人能够听见！”

柴美娇羞得立即缩进了朱祁钰的怀抱里，而朱祁钰也是兴致大好，哪管得什么白天黑夜，以及那些保护他安全的侍卫，侍候他起居的内侍。

好几日，朱祁钰都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柴美娇的身上，仿佛不搞大皇后的肚予就绝不罢休一样。柴美娇也是尽力迎合，变着花样让皇帝高兴。这两个好几年都没有能够亲热一番的年轻夫妇，几乎就如同在度蜜月一样。当然，案朱祁钰在这几日内是不会管其他任何事情的。只要一有空，就带着柴美娇去城内领略异国风情，甚至还带着柴美娇去了北面苏拉特，让柴美娇参观了当年红夷在这里建立的堡垒。

等到两人都玩够了，返回孟买的时候，柴汇也前来请辞了。柴汇这次到西洋来，除了向皇帝汇报后方的情况之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为帝国的商人在这边建立贸易站，并且与当地的商人取得联系，建立起新的贸易网来。而他已经完成了这些事情，就要赶着退回帝国了。朱祁钰没有挽留，这是在柴汇走的前一个晚土摆了一桌饭菜，以家宴的形式为柴汇送行。当然，他也让柴汇把几封信带了回去。

柴美娇并没有急着离开西洋，当然，她留下来的原因并不是要向皇上表现她做菜的手艺，以及她在这几年里学会的那几样新式菜肴。柴美娇是以帝国皇后的身份留下来的。当她知道帝国正在笼络西洋地区的那些小国家之后，就主动提出来在西洋呆一段时间，帮助朱祁钰来处理这些国际问题。当然，在这个时候，她是以明帝国皇后的身份与这些西洋国家交住的。而柴美娇的美丽，雍容，华贵立即成为了西详各国贵族所追捧的对象。本来西洋地区的风俗就比较开放，前几年又受到了欧罗巴国家的影响。当柴美娇以帝国皇后的身份在西洋地区展开外交活动的时候，立即就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款待，甚至连朱祁钰都没有预料到柴美娇的活动能够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当然，有柴美娇的帮助，朱祁钰也就轻松多了。除了一些非常正式的杜交活动需要朱祁钰出席之外，柴美娇几乎就成为了帝国的代表与象征。而且，她所带来的一些帝国国内流行的服饰也成了西洋地区贵族妇女所追捧的对象。无意之中，柴美娇已经在高级杜交活动中为帝国的服装产业在打广告了。后来，有很多西洋贵族妇女到帝国订购高级服装，就是受到了柴美娇的影响的！

忙了两个多月，柴美娇这才结束了她在西洋地区的活动，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朱祁钰，离开了孟买，乘上了回国的船只。袁晨酷的舰队则一路护送皇后到了科兰巴，然后才由专门负责护航的舰队护送她返回帝国。当然，朱祁钰这时候也松了口气，至少他又能把精力集中到这场还没有结束的战争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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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十三节 顾成林的战果

柴美娇走的时候，已经有两批物资运抵了苏拉特港。按照朱祁钰的计划，这些物资并没有进入孟买港，而是直接送到苏拉特港去的，然后再由陆战队将物资运送到斋普尔去。当然，陆路运送是非常麻烦的，而且当时明帝国几乎征召了周围地区所有的牲畜，不过这仍然无法满足战时的物资运送要求。一支船队运送来的物资就需要两个陆战军来回跑上两趟，而往返一趟就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所以要将这么多的物资全都运送到北方的斋普尔去的话，就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的时间。

朱祁钰也在这时候收到了陈懋发来的消息，拉合尔的莫卧儿军队已经主动撤退到了萨特杰河的南岸，被调过去的第一军增在配合之前在那边行动的西北骑兵军稳步推进战线。另外陈懋将第二军，以及另外一个西北骑兵军都派了出去，按照朱祁钰的部署，袭击莫卧儿军队防线后方的纵深地区，打击落单的莫卧儿军队，以及其粮草储备地点。

东线战场上，杨天奉也在收到了皇帝的新指令后，将第十四军留在了阿格拉，自己则率领第五军去敌人后方打游击战了。虽然第五军已经停止了大规模的进攻行动，不过，杨天奉反而更喜欢这种类似与抢劫般的作战行动。之前第五军还有点束手束脚的，毕竟要搞好新的占领区，安抚好那些地方的居民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现在完全可以放开手脚，不用有任何的顾虑去莫卧儿军队控制的地区进行抢劫了！

各方面的准备工作都进展得很顺利，陈懋那边得到了第一批作战物资。不过因为陆地运输线路比较麻烦，所以北线军团至少还需要等两个月才能得到充足的作战物资。而东线方面，白古王国的运输船队将一批作战物资运送到了贝拿勒斯，而驻扎在那里地白古王国的军队正在将这批物资运送到阿格拉去。为了保险，杨天奉让第十四军的两个师南下去协助运送。只要这批物资到达，东线军团就能够再度发动进攻。

在孟买的事情基本上办完了之后，朱祁钰也去了苏拉特。本来他想在苏拉特呆两天就北上的，不过就在他准备离开苏拉特的时候，顾成林的西洋舰队回来了。本来西洋舰队应该直接回科兰巴港，在那边进行维修与补给的。不过在听闻皇帝正在苏拉特的消息后，顾成林就先到了苏拉特，除了觐见皇帝之外，他还要汇报在西面的作战行动。

明军在横扫西洋次大陆，一步步将莫卧儿帝国逼到绝路上去的时候，顾成林按照皇帝的部署。率领西洋舰队进入了波斯湾。沿途除了对付一些不要命的海盗之外，西洋舰队根本就没有遇到其他的敌人。一直在进入了波斯湾之后，西洋舰队才遇到了白羊王国派来的使臣，与白羊王国取得了联系。

早几年前，白羊王朝就派遣使者去了大明，希望借助大明的帮助对付西面的奥斯曼帝国。当时，朱祁钰是把这件事情交给于谦负责的，而于谦自然又把这事交给了外交部去负责。本来在此之前，白羊王朝就与帝国没有多少联系。很多帝国官员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国家呢。当然，帝国与白羊王国之间是平等的，至少是非隶属性的关系，所以朱祁钰没有按照接见藩属国的方式接见白羊王国的使者，而是按照正规的外交方式让于谦去应付白羊王国的使者去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当时帝国正在准备进攻帖木尔帝国，朱祁钰没有心思去管白羊王国的事情。就算有人提出可以利用白羊王国的力量来对付帖木尔帝国，不过最后朱祁钰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那不仅费事，而且白羊王国连自保的力量都不够，哪还有能力协助帝国呢？

在战胜了帖木尔帝国之后，明帝国已经完全控制了西洋，取得了绝对的制海权，当时在西洋上，除了偶尔出现的阿拉伯海盗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一支海上力量能够对帝国的船队构成威胁。而且，阿拉伯海盗也被顾成林给打怕了，基本上都在波斯湾附近活动，不赶到次大陆沿海来袭击明帝国的船队。换句话说，在接下来针对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中，舰队基本上是没有多少作用的。比如留下来的北洋舰队，就几乎无事可干，这让袁晨皓很是不舒服，几次提出要让舰队参战的事情，可是哪里有舰队可以参战的地方呢？

朱祁钰很有先见之明的派顾成林率领西洋舰队去了白羊王国。让顾成林去，而不是让袁晨皓去，朱祁钰主要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顾成林的政治觉悟，虽然袁晨皓在指挥舰队作战方面绝不比顾成林差，不过袁晨皓政治经验太不丰富了，难以担当重任。二是袁晨皓迟早要回白古王国当他的亲王，所以朱祁钰不想让袁晨皓过多的涉足帝国的事情，而且袁晨皓要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朱祁钰可不好向白古女王交代。

顾成林也没有辜负皇帝的重望，他很快就联系上了白羊王国的使者，并且见到了白羊王国的苏丹乌宗哈桑，也就是白羊王国的国王。

可以说，哈桑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国王，而且是一个雄才伟略的国王。此时他已经在位近二十年，先后打败了黑羊王朝等周围的邻国，将白羊王朝的领土扩大了好几倍。不过，他仍然臣服于帖木尔帝国，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臣服，除了每年象征性的向帖木尔帝国上缴一定的供奉之外，与帖木尔帝国就没有什么往来了。而帖木尔帝国苦于应付南面的莫卧儿帝国，以及明帝国的强大威胁，也安于现状，而没有与白羊王朝交恶。

在此情况下，乌宗哈桑原本可以收住手脚，以他的功绩，成为白羊王朝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是肯定的。不过乌宗哈桑根本就不满足。他趁着帖木尔帝国无力西进的机会，联系上了西方的红夷商人（并非荷兰，而是当时地中海另外一个红夷王国威尼斯的商人），出重金向这些红夷求购了一批火炮，准备向奥斯曼帝国宣战。不过，红夷商人并没有把火炮及时地运送到白羊王国来，而奥斯曼帝国也听闻了这一消息，就趁白羊王国还没有做好战争准备的机会，首先向白羊王国发动了战争。结果，在泰尔詹一战中，白羊王国大败，奥斯曼帝国大军一路高歌猛进，差点就灭了白羊王国。而哈桑辛苦二十年的成果也付之东流，连他的南都巴格达都沦陷了。白羊王国的领土缩小了一倍不止。

在这时，哈桑想到了东面的明帝国。既然明帝国能够在西洋击败红夷，而且能够把帖木尔帝国玩得团团转，那么明帝国肯定就非常的强大。另外，哈桑也想办法搞到了一批明帝国生产的军火，发现明帝国的火器，特别是火炮要比红夷的火炮厉害多了。哈桑立即看到了希望，如果能够借助明帝国的力量，那么他还有机会战胜奥斯曼帝国。不但要光复丢失的领土，他还要彻底地消灭奥斯曼帝国！

从这里也就看得出来，哈桑其实只是想利用明帝国而已，利用明帝国强大的军火。不过，让哈桑没有想到的是，他派到明帝国去的使者受到了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待遇。明帝国既没有承诺向他提供军事援助，也没有承诺会出兵攻打奥斯曼帝国。反正，在几件哈桑最为关心的事情上。明帝国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的，没有任何肯定的答复。这让哈桑极度的失望，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顾成林在到达白羊王国之前，就已经把风声放了出去。当然，他也设法找到了几个曾经去过白羊王国的商人，先了解了一下白羊王国的事情。而当哈桑得知一支强大的明帝国舰队到达的时候，就如同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一样，立即带着文武官员，赶到了南面的海港城市，专程前来迎接顾成林。

“白羊王国的国王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不高，不过从相貌上看，应该是那种意志很坚定的人。”顾成林竭力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那些白羊万国的官员也都很有特色，哈桑为我们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当然，那些饭菜确实不对我们的胃口，很多军官在宴会结束之后，都回来吃了顿夜宵才填饱了肚子。不过，从我们获得的情况来看，白羊王国还是有一定的实力的，至少他们一直很想战胜奥斯曼帝国，所以希望我们提供帮助。”

朱祁钰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地图旁边，看了一阵，这才说道：“之前，杨洪的西北军团一口气打到了大不里士，那里原本是白羊王国的国都，后来他们被帖木尔帝国赶走了。不过，白羊王国并没有因此要求我们撤出大不里士。看样子，这哈桑确实不想得罪我们，不然也不会亲自赶到港口来迎接你了！不过，从你所讲的事情上来看，白羊王国其实并没有安心与我们结盟，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而已，我们不得不慎重考虑！”

“陛下，这是肯定的。”顾成林也走了过去，“我也在仔细的观察哈桑，以及那些白羊王国的官员。从他们的态度上，几乎可以看出，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我们的军事援助，想从我们这里获得大批的军火。哈桑曾经多次在我面前提到此事，表示愿意按照实际价格从我们这里购买军火。后来，我安排了哈桑参观舰队，他对我们的战舰也很欣赏，当然，他们没有提到要购买战舰的事情，至少，他们现在不需要这些战舰。”

“对，白羊王国要对付的是奥斯曼帝国，所以战舰是没有用的。”朱祁钰坐了下来，“看样子，白羊王国是富得流油了，既然他们要求购买军火，我们自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反正国内有一大批淘汰下来的老旧火炮，我们可以出售给白羊王国。不过，我们都首先确定，白羊王国是我们的朋友，还是我们的敌人。”

“算不上朋友，当然，也算不上敌人。”顾成林马上就察觉到自己多嘴了，连忙就闭上了嘴。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至少，他们现在不是我们的敌人，而且我们可以设法让他们成为我们的朋友，是不是？”

顾成林也笑了笑，心里还在担心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朱祁钰并没有注意到顾成林的神色变化，考虑了一阵之后，说道：“那我们就去试探一下白羊王国的态度吧。正好现在有一批官员在协助朱文正处理次大陆上的事情，就派两名官员出使白羊王国，让他们去摸一下哈桑的底，看看白羊王国到底可以做出多大的让步。顾成林，又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

朱祁钰看了这个海军上将一眼，说道：“朕知道，舰队已经连续作战一年多了，很多战舰都需要维修，所以这次才返回科兰巴。所以，这次你只需要派两艘战舰送使者去白羊王国，舰队仍然返回科兰巴。对了，我们在锡兰王国那边的据点建设得怎么样了？”

“基础工作都已经完成，现在在科兰巴港有五座干船坞，另外在亭可马里还有三座干船坞，我们计划再修建三座干船坞，这样才能满足舰队维护的要求。”

“很好，今后科兰巴与亭可马里是我们在西洋的总基地，以后远航的船队在到达西洋之后，都会在锡兰王国停留，所以必须要将这边的基础设施建设好，不要顾惜工本，干船坞最好再多建一点。反正，我们可以在锡兰廉价雇佣劳力，不过，我们也可以想点办法。”朱祁钰迅速的思考了起来，然后就笑了起来，“之前，锡兰的摄政亲王不是想要一支舰队吗？那我们就送他一支规模小一点的舰队，让锡兰王国的舰队成为西洋上最强大的本土舰队，当然，这比我们的舰队还是差远了。然后让锡兰王国自己掏钱修船坞，反正他们的舰队也需要船坞，对，就这么办！”

顾成林有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皇帝，作为一个庞大帝国的皇帝，竟然随时都在算计着其他的小王国，如果这事传了出去，恐怕就要成为明帝国最大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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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十四节 出使白羊王国

在朱文正得知这件事之后，立即就安排了两个谈判方面的专家去出使白羊王国。本来顾成林是计划率舰队返回科兰巴的，他也海上生活了一年多了，不过在到达孟买之后，顾成林就把舰队交给了舰队的参谋长，让他率领舰队返回科兰巴休整，然后他亲率两人艘战舰，带着两名政府官员去了白羊王国。

一路上无话，十多日后，顾成林他们到达了白羊王国的港口。这次，是白羊王国的官员来迎接他们的，随后，顾成林与两名官员，在几十名警卫员的陪同下，跟随白羊王国的官员去了迪亚巴克尔。这是白羊王国的首都。在白羊王国建立的时候，就以此为都城，后来在哈桑当苏丹的时候，将首都迁到了大不里士，不过因为遭到帖木尔帝国与奥斯曼帝国的两面夹击，最后哈桑又返回了迪亚巴克尔，并且长期以此地为国都。

这是一座宏伟的城市，虽然城区面积并不大，但是处处都显示出了回教的风格。哈桑酚信奉的是回教，而且是逊尼派的教徒，在他当苏丹的时候，非常重视宗教建设。与莫卧儿帝国的阿巴克不一样，哈桑将宗教的权力放在了国家之上，因此，在白羊帝国，回教的影响是非常广泛的。

一进入迪亚巴克尔，顾成林就立即感受到了浓烈的宗教气氛。回教在明帝国也有一部分信徒，当年下西洋的三宝太监就是回教信徒。不过，在明帝国，宗教永远都是次要的。而且永远都是为皇权服务地。任何一种宗教，要想在明帝国得到发展，就必须要为皇权服务，也就是说，要为帝国的利益服务，也就自然没有任何一种宗教能够凌驾于国家权利之上了。不过。在这里却完全不同。哈桑既是国王，又是回教逊尼派的宗教领袖，而且有很多方面，宗教的利益高于国家的利益。

顾成林也是从一些商人那里了解到这些事情的，这让他感到很不可思议。不管怎么说，在他看来，宗教是统治地一种工具而已，而工具竟然超过了使用工具地人，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当然。让顾成林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有很多，毕竟这是一个不同的国度，生活在这里地是一个不同的民族，而在这里世代繁衍的是一个不同的文化。

“将军远道而来。小王没能远迎，还望将军见谅！”哈桑很是客气，而且主要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地位。

顾成林也很是礼貌的客气了一番，这才跟着哈桑进了王宫。这也是一座很特别地皇宫，虽然那些建筑物的风格很独特，是顾成林从来没有见过的，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绝对是一座华丽的皇宫，准确地说，是一座“昂贵”的皇宫。仅从皇宫前院里的那些花卉就能看出，哈桑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国王，不然他也还会花费那么多钱去搞那些珍奇的花草回来了。而当顾成林注意到皇宫里的摆设时，眼珠子差点就掉了出来。如果他不是代表帝国前来出使白羊王国，而是带着军队杀入迪亚巴克尔的话，那么他第一个就会洗劫这座皇宫，就连最普通的桌椅上都镶着珍珠，宝石！这哪是一座皇宫，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宝藏！

那两名官员也是惊讶不已。之前，他们就认为帝国的皇宫（现在被改建成了科学院，博物馆以及凌烟阁了）是世界上最华丽的，豪华的，富贵的，反正是最好的皇宫了。而眼前的这座皇宫虽然在规模上无法与帝国的皇宫相比，不过在奢侈上，绝对远远的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皇宫！

顾成林越看越心惊，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哈桑的口气那么大，敢提出直接向明帝国购买军火的要求，要知道，明帝国的军火可一点都不便宜呢。不过，顾成林也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怎么说，明帝国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最富裕的国家，而他们这次是代表帝国出使白羊王国的，如果被别人瞧不起，那就是丢了帝国的脸。顾成林也立即注意到了那两名官员贪婪的神色，他立即干咳了两人声，把那两名官员震醒了过来。这时候，他们也到了哈桑招待贵宾的房间。

“三位请坐吧。这次你们远道而来，小王特意为三位准备了一些礼物，希望能入得了三位的法眼。”哈桑说着，就拍了拍手，接着几名蒙着棉纱的女子几端着几个托盘走了出来。

等到旁边的翻译把哈桑的话翻译出来之后，顾成林也来了兴趣，哈桑这么富裕，那他送得出手的礼物就必然还会太次，说不定还是希世珍宝呢。

果然，在第一个盘子里装着的是一把镶满了宝石的佩刀。这是一把半月型的弯刀，与明帝国军队使用的开刀有很大的区别，不过与白羊王国军队使用的那些弯刀很相似。当然，这是赠给顾成林的。按照白羊王国的习俗，国王赠送给将军的基本上都是更有装饰意义的武器，当然，这也含有军队等方面的含义。

后面两个盘子里装着的是两面精致的玉牌，不过牌子上还镶着几枚红色的宝石。当然，这也算是上品，光是那两面玉牌就肯定价值不菲了。当然，这是送给两名官员的礼物，哈桑看样子也了解过明帝国的习俗。只不过，现在明帝国的官员已经不使用这些东西了。

当第四个盘子上的纱巾被揭开的时候，顾成林等人都惊住了。放在盘子上的是一支权杖。虽然帝国从来没有使用权杖象征皇帝权利的习惯，不过顾成林等人也早就从商人那里获知，在西方的很多国家，权杖就是一个国家权力的象征，能配有权杖的就只有君主。这下，三人都有点迷糊了。哈桑把他地权杖拿出来做什么？

“这是当年我祖父留下来的。他在建立了白羊王朝之后，就派人打造了这秉手杖，并且一直以来，这都是我们白羊王国的象征。”哈桑把那支权杖拿了起来，“数十年来，它一直没有离开过王宫。现在我准备把这柄权杖赠送给明帝国的皇帝！”

等到翻译的话一落音。顾成林顿时惊住了。这柄权杖肯定是很值钱的，光是那上面镶嵌着地上百枚地宝石，都价值连城了。而且看样子，权杖本身是用纯黄金制造的，顶端的那枚红色的宝石足足有一枚鸡蛋那么大！不过，权杖所象征的意义是最为重要的，而哈桑为什么要把这柄象征着白羊王国权力的宝物送给明帝国的皇帝呢？

“将军，小王多年来。一直想去明帝国觐见皇帝陛下，以表达小王对帝国的爱戴与羡慕之情。不过，因为国事烦琐，所以小王一直没有机会前往明帝国朝拜。”哈桑地神色显得很虔诚。“此次，帝国大军西征，不但消灭了帖木尔帝国，帮助我们解除了忧患，而且还扫荡了西洋上的海盗，让我们的商人能够更方便的来往于各国之间。现在，莫卧儿帝国也即将覆灭，小王愿举国并入明帝国，还望将军将此权杖带给帝国皇帝陛下，望皇上能恩准！”

顾成林一愣，立即说道：“国王陛下，此次我等前来，是受皇上地差遣，前来与贵国商讨同盟的事宜的。如果国王陛下愿意归附我大明，末将必代陛下向皇上禀明，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末将不敢替皇上做主。当然，国王陛下如果愿意的话，末将愿意陪同陛下前去布面见皇上！”顾成林这话已经很是客气了，自从朱祁钰称日本天皇为殿下之后，明帝国对其他藩属国的国王都统称为“殿下”。因为白羊王国暂时还不是明帝国的藩属国，所以顾成林称哈桑为“陛下”。

显然，哈桑对这个回答是很满意的，而且顾成林的话也让他松了口气……既然明帝国皇帝派他们来商谈同盟一事的，那么明帝国实际上就已经同意帮助白羊王国了。这是哈桑最重视的，而他之前做的那么多煽情的表演，自然也是要达到这个目的。当然，双方的关系在这个时候也近了一层，原是两个毫无关系的国家，在这个时候就变得如同一家人一般。

当日，哈桑就为顾成林他们举办了一场非常豪华的宴会。虽然顾成林并不是明帝国的皇帝，不过他却得到了皇帝般的款待。这也是顾成林第一次代表明帝国处理外交事务。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因为远征部队到达一些新的国家，而且交通不便，所以帝国的外交官员是无法跟上远征部队的步伐的。在很多情况下，都需要由远征部队的统帅来处理一些外交事务。也正是从这里开始，顾成林除了要肩负起帝国远征舰队司令官的职责之外，还要客串一下帝国外交官员的角色。

参加宴会的不仅仅有白羊王国的官员，还有很多王公贵族。哈桑也在宴会上宣布，白羊王国将与明帝国结盟。当然，顾成林也委婉的表示，如果两国顺利结盟的话，那么明帝国就有义务协助白羊王国对付奥斯曼帝国。当然，前提条件是，两国要形成同盟，如果同盟破裂的话，那么其他的承诺都将作废。

第二日，哈桑与顾成林开始商讨一些同盟的基本条款。当然，明帝国提出的条约基本上是现成的，这与明帝国之前向其他一些国家提出的同盟条约类似。比如，白羊王国得开放国内市场，保证帝国商人在白羊王国境内的所有商业活动；明帝国在白羊王国设立商业据点，并且设置通商口岸；明帝国租借白羊王国的一些城市，或者城市里的某些区域，用来作为商业区；白羊王国的资源得首先考虑出售给明帝国，并且要以最优惠的价格出售给明帝国等等。当然，明帝国没有提出任何领土要求，甚至没有提出要在白羊王国驻扎军队。

随后，两名随同顾成林而来的帝国官员也开始与白羊王国的官员商讨一些同盟条约的细节问题，比如设置商业据点的问题，多少，租界的年限，以及租金的多少，贸易税的多少，以及最优惠投机倒把的具体条款等等。

当哈桑看出明帝国对白羊王国并无领土野心，而且不会出兵干预白羊王国的内务之后，他也松了口气。当然，哈桑就算是再精明的皇帝，也无法想到，几十年之后，他与明帝国签订的这份条约中的很多内容，其实就是将白羊王国的利益转手送给了明帝国。当然，在当时一的条件下，确实没有几个国家的君主有这么长的眼光。当明帝国的货物充斥在白羊王国的每座城市，当明帝国的商人控制了白羊王国的贸易，当大量的金银流入明帝国，当白羊王国必须要依靠明帝国的帮助才能生存下去的时候，就算这个国家还有政治上保持关独立，就算这个国家还拥有自己的军队，不过，他们的经济命脉已经完全控制在了明帝国的手里，而且随着商人势力的进入，经济成为了一个国家的基础，也就是说，这些国家的基础都掌握在了明帝国的手中，那么他们的独立也就只是表面上的，只具有象征性的意义了。

可以说，朱祁钰在当时采取的很多对外政策都具有超越时代的意义。特别是朱祁钰时代的后期，随着明帝国金融体系的建立，以及完善，金融成为了控制经济的最为有效的手段。在帝国控制了全世界绝大部分的贸易网之后，明帝国就成为了世界经济的中心，而到了这个时期，明帝国甚至不需要动用军队，仅仅利用金融手段，就能迫使很多国家屈服。也直到这个时候，朱祁钰的对外政策的厉害之处才现实了出来。当然，能够这一点的，正是在朱祁钰时代的前几十年里的对外战争中，明帝国在第一次胜利，都会在这个庞大的金融帝国大厦上添上几块砖，见匹瓦，让这座大厦更为高大！

这次，明帝国在白羊王国采取的策略是一样的，不要领土，不要赔款，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控制白羊王国的贸易，然后从贸易控制白羊王国的经济，最后让这个王国彻底的被明帝国的经济所同化。而直到数年之后，顾成林才明白了这个道理，当然，在那时候，他已经是帝国的一颗璀璨的明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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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十五节 重拳出击

当顾成林带着一份近乎完美的同盟条约返回了苏拉特的时候，朱祁钰也正在准备前往斋普尔。如果不是要等待顾成林回来的话，他早就应该到斋普尔了。当然，朱祁钰的等待并没有白费。顾成林虽然不是外交官员，甚至连政府官员都算不上，只是一名帝国海军将领而已。不过，他出色的完成了任务。白羊王国几乎答应了全部的条款，并且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比如，他们从明帝国这里采购的军火，将按照明帝国内部采购价与国际市场价的中间价位结算。仅这一点，在后来就为明帝国增添了数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朱祁钰奖赏了一番顾成林后，就让他返回了科兰巴。然后朱祁钰再派遣那两名官员前往白羊王国，让白羊王国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派遣使者前往帝国京城，与帝国正式缔结同盟条约。当然，明帝国会准时的将承诺援助给白羊王国的军队运送到西洋地区的，在正式签署了同盟条约之后，就将在十日之内将第一批军火送到白羊王国。当然，朱祁钰打的如意算盘是，这次战争结束之后，明军必然会淘汰一批武器装备，到时候就不用把这些武器装备都运回去了，直接储备在西洋地区，稍微修理擦拭一下，只要看上去是新的，然后就可以转手卖给白羊帝国。这样，明军不但能够免费换一套新的武器装备，而且还节约了运输的费用，另外跟把二手货卖了个好价钱，何乐而不为呢？

处理完这些整改之后，朱祁钰就跟随最后一批押送物资的陆战队去了斋普尔。半年的准备时间，不但让前线的明军官兵得到了充分地休整。让白古王国与锡兰王国，还有波利加王国的部队稳定了占领区的局面，各个独立出来的小王国也恢复了正常的秩序，更重要的是，明军为最后进军德里的准备工作也在这半年中完成了。大批的作战物资被运送到了前线，现在，前线的明军部队就等着皇帝下达最后的进攻命令了。

半年地时间内，二十万帝国骑兵全面出击，几乎就没有给莫卧儿军队一点喘息的时间。虽然这二十万骑兵并没有去攻占德里，甚至没有去攻占任何一座有莫卧儿军队驻守的城市。不过。半年下来，莫卧儿军队几乎丧失了在野外行动的能力，各地的驻军都被迫的进入城内，以防止在野外遭到明军骑兵的突袭。显然。在此情况之下，莫卧儿军队地腹地几乎是畅通无阻的，明军已经控制了除城市之外的大部分地区。而莫卧儿军队在失去了相互联系之后。自然也就没有能力对明军发动反击，只能在城内固守，等待明军的最后一轮进攻。

那些骑兵部队的将领一个个也是眉飞色舞的样子，至少这半年里，他们要比步兵部队的将领兴奋多了。大的战役几乎没有，不过这种小打小闹的行动，反而更对很多将军的胃口，特别是对那些蒙古军团的官兵来说，这半年时间里。几乎都是以他们最拿手的方式在进行战斗。当年，他们是袭扰明帝国的边疆地区，而现在，他们把那些本事全用到了莫卧儿帝国来。当然，这些蒙古军团的官兵在这半年时间里都发了大财。虽然他们没有办法去洗劫富裕的城市，不过在乡村的活动，也让他们捞足了战利品！

“北线方面，陈懋元帅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全部到位了。现在三个骑兵军正在集结，陈懋元帅也制订好了进攻计划。不过，这次将是三个方向上的军团联合进军，所以以我们为主，另外两线都为我们提供配合。”朱祁钰不在的时候，卫平成了南线军团的临时司令官，当然，介绍战区的情况，也是由他来负责的。“东线方面，杨天奉将军几个月前就提出要单独进军，不过都被我们否决了，现在第五军正在德里附近活动，只要战役正式开始，第十四军将从阿格拉出发，第五军在前方负责扫荡。”

“看样子，杨天奉已经跑到了我们前面去了！”朱祁钰笑了起来，“很好，现在三条战线上的进攻准备都已经到位，我们在这里多等了半年，让阿巴克多残喘了半年，现在也是该结束这场战争的时候了。卫平，你有什么计划？”

“陛下，我们做出的计划是，用北线军团牵制莫卧儿军队的主力，东线军团则负责向德里突击，迫使敌人分散兵力，只要条件成熟，那么我们就可以直接向德里进军，一举攻占德里，结束战役！”

朱祁钰在沙盘上看了一阵，说道：“这个计划本身是很好的，不过敌人也明显知道主攻方向是在南面，所以会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南面。如果北线军团进攻受到阻挡的话，那么我们就将不得不与敌人的主力决战，到时候，恐怕第一个杀入德里的就是第五军了！”

周围的将领都看了卫平一眼，显然没有人想让第五军从到最前面去，至少在这些将军年来，如果让第五军抢了头功的话，那他们就太没有面子了。

“我们应该同时发动进攻。”朱祁钰在沙盘的边上砸了一拳，“三个方向上的进攻同时展开。这样，敌人就难以准确判断我军的主要进军线路。到时候，如果他们集中抵抗北线军团的话，就以南线进攻为主。反之，如果他们重点对付我们的话，就让陈懋发力。以莫卧儿军队现在的实力，他们最多只能在挡住第五军的同时，阻挡我们这边的一路进攻，防线上漏洞很大。所以，我们暂时还要确定主攻路线，到时候，依据战场局势再做出决定。另外，蒙古军团独立出来，仍然由卫广。作为机动部队，深入敌人后方，打乱敌人的防御部署，为我们在外围一层层的拔除莫卧儿军队的据点创造条件！”

朱祁钰的这一提议提到了大部分将军地认同。虽然这次集中了四十万兵力，全力向德里进军，不过莫卧儿军队仍然有一定的实力，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将敌人一层层的剥出来，然后分别消灭，保证每场战斗明军都集中起绝对的兵力去对付敌人，这不但能够减少每场战斗的难度。还能有效的控制伤亡，以及消耗。虽然这更费时间，不过，半年的准备时间都熬过来了。那谁还会在乎最后迈向胜利终点的这点时间呢？

完成部署之后，朱祁钰就派人把计划送给了陈懋与杨天奉。接着，蒙古军团就先一步出发了。卫广对皇帝的安排是很满意地。在最后阶段的作战行动中。几乎都是攻坚战。莫卧儿军队全都龟缩在城内，只有一一打下这些城市，才能最后攻占德里。而在这种攻坚战中，骑兵部队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最多只是负责拦截逃窜地敌人而已，与正规战是无缘的。本来卫广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不过这次皇帝把蒙古军团派了出去，而且是去打击敌人后方。显然，皇帝更为信任蒙古军团了。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两日之后，第三军，第八军开始向北进发，而他们攻打的第一座城市就是德里南面的阿尔瓦尔。这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不过，德里附近已经是莫卧儿帝国人口最密集的城市了，而且在此之前，有很多附近村镇的居民涌入阿尔瓦尔，所以当明军到达这座城市外面的时候，城内已经聚集了至少二十万居民。另外还有大概五万正规军。除此之外，莫卧儿军队还临时武装了至少十万居民，甚至将一些不到十二岁的孩子，还有很多妇女都武装了起来，准备与明军死战到底。

负责攻打阿尔瓦尔的是第三军与第八军，两个陆战军负责后勤支援以及外围掩护。第八军首先在其北面建立了防线，将阿尔瓦尔隔绝了出来，而蒙古军团则已经到达了德里附近，建立了纵深防区。随后，第三军开始全力攻城。

本来这就不是一座坚固的城市，在第三军地强大炮火下，莫卧儿军队是没有任何办法抵抗。炮击一天，城市南面的城墙就倒塌了。虽然没有骑兵冲锋，不过步兵的稳定推进仍然有着强大的杀伤力。而且，卫平在指挥炮兵作战方面绝对　是最厉害地。在步兵推进的同时，炮兵也轮番压上，用炮火为步兵开路，所以当步兵压上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在清剿残余的敌人，几乎就没有遇到多少像样的抵抗。

朱祁钰对第三军地快速进展也很是奇怪，怎么说，这里都有几万正规军，还有十多万武装平民，正要打起来，这也算是股不小的力量吧，而第三军仅仅花了三天的时间，不但占领了这座城市，还歼灭了所有的敌人。那些逃出了阿尔瓦尔的敌军也被第八军给赶了回来，整座城市里几乎就没有人逃出去。显然，这个进度确实太快了一点，就算是城内的居民奋力抵抗一番的话，都足以对明军构成很大的威胁了。之前，明军在很多地方都遇到过这样的麻烦，而且需要花很多的时间来对付这些亡命抵抗的敌人。这次，第三军仅仅用了三日就完成了任务，确实让朱祁钰惊讶不已。

后来朱祁钰才知道，导致阿尔瓦尔冠军战斗力低落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座城市里储备的粮食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用光了。虽然根据明军所获得的情报，德里储备有大量的粮草，足以支撑好几年的时间。不过，明军在半年之内几乎完全控制了城市之外的交警，任何运送粮草的军队都是明军骑兵的打击对象。所以，德里的粮食几乎不可能运送到外围的城市去。而这些外围城市囤积的粮草是非常有限的。而几十万人，一天就要消耗提数十千石的粮食，半年下来，就算城内的那些粮仓之前都是满的，也根本不够用！

显然，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战斗力？虽然明军的主要作战物资已经由粮草转变为了弹药，不过粮草绝对是一支军队最根本的保障物资，弹药还是其次的。没有弹药，明军可以用最原始的方法作战，而没有粮食，任何一支军队都将失去战斗力！

同样的，陈懋在北面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第十军与第十一军在攻打锡尔萨的时候，就没有遇到多少抵抗，守城的三万多莫卧儿军队在城破的时候，就有两万多人投降。而那些被困在城内的居民在走出来的时候，都被饰物得只剩下了皮囊与一把骨头。到最后，陈懋甚至拿出了一部分储备的粮食来救济这些战争难民。虽然陈懋并无半点人道主义的观念，不过这么多难民，总不能全都不管吧！

也只有杨天奉的第五军没有遇到这样的麻烦。因为杨天奉根本就不支攻打城市，就算第十四军有能力攻占城市，杨天奉都没有这么做。反正，皇帝只要东线军团配合另外两路军队作战就好了，而并没有说明一定要攻打敌人的城市。所以，杨天奉干脆放弃了所有的城市，由第五军在前面开路，第十四军，以及那些赶过来配合明军作战的白古王国的军队押送物资在后面跟进，沿途只在已经控制了的村镇落脚，根本就不去对付那些在城内固守的敌人。自然，杨天奉也就避开了这个麻烦，不用支为难民的事情发愁了。

接下来的十多日里，第三军几乎在每座城市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朱祁钰也有点头痛了，那么多的难民，需要消耗多少粮食？虽然明军的粮草储备是很丰富的，而且还可以从锡兰王国，白古王国的以及波利加王国调动粮食过来，不过这些难民就足以拖住明军的步伐了。到最后，朱祁钰不得不派人返回苏拉特，让锡兰王国派遣军队押送粮食过来，并且将管理难民的事情都交给了锡兰王国的军队，让明军抽出了手脚来。不然的话，明军恐怕还没有打到德里，就被这些难民给拖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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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十六节 围攻德里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莫卧儿帝国灭亡是必然的，只不过，朱祁钰也有点手忙脚乱，光是处理那些战争难民就是一件让人极为头痛的事情，而且还要在作战的时候处理这些难民。虽然明军正在从三个方向向着德里进发，不过，每前进一步，都要遇到极大的阻力。甚至可以说，明军是在难民的人群中前进的。

“绝对不能这么拖下去！”朱祁钰对这些难民虽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不过他却不可能下令杀了这些难民。“必须要让部队加快推进速度，难民的问题，必须想办法另外解决！”

“不过，我们现在能够想到的办法都已经用上了。”卫平显得有点无辜，步兵部队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现在，陆战队已经全派去处理难民了，不过难民数量众多，我们分不出更多的人手。要加快推进速度，我们就只能离开主要的道路网，而我们的炮兵部队是无法通过野外快速运送的，还有作战物资，这些如果没有军队看守，恐怕最后都要被难民抢走，后果不堪设想，另外……”

朱祁钰压了压手，看了卫平一眼，说道：“这么说来，我们现在能够想到的办法都已经用上了，那么我们就要用一些还没有想到的办法。”

“还没有想到的办法？”卫平很是不解。

“对，还没有想到地办法！”朱祁钰边说边点了点头，然后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周围的将军也都沉思了起来。不过，这二十天里，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甚至采取了一些对付战俘的办法来对付这些战争难民，不过效果却一点都不好。陆战队的三个军几乎都用来安顿难民了，而且大量储备的粮草也用到了难民身上，导致明军不得不从后方收集，运送更多的粮草上来，加大了后勤保障的难度。另外，还有大批的西洋其他王国的军队到达明军后方，负责这些方面的工作，可效果却一点都不理想！几乎能用上的办法都用了上来。而现在皇帝提出要用以前没有想到过的办法来解决问题，这自然让很多将军感到为难了。

“陛下……”当然，头脑灵活的人还是有的，卫广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其他将军，这才接着说道，“陛下，办法不是没有，不过我们以前都没有考虑过。”

朱祁钰看了卫广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难民的问题，在每场战争中都没有，就连对付帖木尔帝国这样的人口稀少的国家，我们都要解决难民问题。不过，这次我们遇到的难民数量是前所未有的。我们根本就没有为这么多的难民做好准备。所以才导致了眼前的麻烦。”卫广略微停顿了一下，“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没有。其实很简单，只是以前我们一直都在回避。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来看，这些难民虽然是个麻烦，不过，却可以为我们所利用。比如，当年蒙古人就曾经使用过的办法。”

周围的将军都是一惊，反应快的立即就明白了卫广的意思，就算是反应慢的，也很快醒悟了过来。当年蒙古骑兵虽然纵横天下，罕遇敌手，不过蒙古骑兵在攻城作战方面确实很有问题，所以蒙古人很重视收罗各个国家的工匠，并且在攻城作战中大规模的使用火炮。另外一点，就是蒙古人每到一处，都会采取两种办法来降低攻城的难度。一是屠杀掉所有进行了抵抗的城市里的所有居民，二是驱逐周围的本地人，去围攻其他的城市，减少蒙古军队遇到的麻烦！

显然，现在卫广提出的就是第二点。朱祁钰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继续在思考着。驱逐难民攻城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不过这与明军一直注重树立帝国形象的政策是相违背的。如果驱逐这里的难民去攻城的话，那么就只会使当地人对明军怀恨在心，这对今后明帝国在这一地区的统治有着极为严重的影响。而且，朱祁钰一直在努力村立明军的仁义，道德的一面，并且尽量的控制战争的影响范围，如果真的照卫广提出的意见来办的话，就不能仅仅考虑军事方面的问题。

“陛下，卫广将军提出的办法也是个办法，至少，我们现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这时候，连一向稳重的萧涯离也站在了卫广一边，显然他对陆战队所做的事情也感到极为的苦恼。

“虽然这么做有点残忍，不过，我们可以从另外的方面来考虑问题。”卫平没有直接表示支持弟弟的提议，“如果我们能够尽快的结束这场战争的话，那么就能使百姓能更早的恢复正常的生活，虽然这会造成一点损失，但是从大的方面来看，这其实帮了更多的人，也让更多的人得到了好处！”

朱祁钰扫了众人一眼，说道：“难民的问题不好解决，如果我们驱逐这些难民去围攻德里的话，所造成的后果不仅仅就是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而且这也不利于今后帝国在本地区的统治。如果这些难民都死光了，那还好办，如果死不光呢？当这些消息传出去之后，帝国的颜面往何处放？还有，城内的守军怎么处理，德里的百姓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把他们全都杀光吗？”

众人再度沉默了下来，显然，要保守住秘密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在上百万的目击者面前，根本不可能守住秘密。只要消息流传了出去，那么帝国的声威必然受到巨大的影响，到时候，需要担心的恐怕就不仅仅是那些难民了。

“陛下，解决这些问题也不难，就算是屠城，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地。至少，我认为，推服德里的守军，并没有什么难处！”卫广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我们之前不是没有干过屠城的事情，至少在日本，这个办法就很惯用。而且当年蒙古骑兵横扫次大陆的时候，也采取了同样的办法。帖木尔也是一样，甚至连莫卧儿帝国建立的时候，也采用了这些办法来击垮抵抗者，摧毁抵抗者的意志。”

“理由？”朱祁钰看了卫广一眼。

“我们可以下达最后通牒，如果阿巴克不肯投降的话，我们就发动进攻。到时候再加上各方面的宣传，让所有人都认为，德里的灾难是阿巴克导致的，将民众的怒火引到阿巴克地身上，最后不管是阿巴克死于这场战争，还是落到了我们的手里，我们都可以漂亮的解决这个问题！”

朱祁钰咬了咬牙，说道：“那么，怎么让那些目击者也相信这一点呢？”

“这个更好办，我们可以适当地控制围攻德里的难民数量。并且主要使用阿巴克的族人。其次，在最后通牒之后，那些莫卧儿帝国的军人都只有死路了一条。只要最后我们不危害到城内百姓的安全，问题就不会很严重，至少会赢得一部分人的支持！”

卫广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恩威并举。先立威，后施恩。其实，这也是朱祁钰在对外战争中的一惯做法。当年在日本，他所采取的也正是这一手段，先把日本人打成残废，然后再施已恩惠，最终让日本心甘情愿的为帝国所奴役。显然，在这次的战争中，朱祁钰采取的也是同样的办法。

朱祁钰这次沉默了更久，最后，才慢慢地点了下头，说道：“就照这个意见办吧，具体的行动由卫广的蒙古军团负责，不过在此之前，先制定好严密的计划，朕不希望看到太多的意外发生！”

在确定了新的政策后，明军立即就行动了起来。当时，德里地区的突厥一蒙古族后裔虽然是主要的统治阶级，但是数量也不算少。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大一批撤到了德里城去，不过德里城的容纳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让所有突厥一蒙古后裔都进入城内。而在二十多日的战斗里，明军抓获了不少的突厥一蒙古人后裔。负责此事的卫广立即将这些人都集中了起来，并且由蒙古军团押到了德里城外。

很快，其他的明军部队也陆续向德里进发了。虽然步兵部队的速度仍然不是很快，不过卫广也想办法将炮兵先送了上去，同时陈懋，杨天奉也都接到了命令，开始安排步兵部队进发。其他的骑兵部队则负责扫荡德里周围地区，负责将莫卧儿帝国的守军驱逐到德里城内去，然后再将德里围困起来。

整个准备工作花费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明军的最后通牒也早就发了出去。当然，朱祁钰对这份措词强硬的通牒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在整场战争中，阿巴克所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已经让朱祁钰非常了解了。虽然现在已经是最后关头，但是阿巴克既然能够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都不为所动，都坚持抵抗，那么为什么要在最后的时候放弃呢？而且，决定这场战争的绝不仅仅是阿巴克一个人，而是整个突厥-蒙古族的贵族阶层。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特别是在最后的半年时间里，明帝国花费了巨大的力量来瓦解莫卧儿帝国在次大陆地区建立起来的统治机构，基本上把莫卧儿帝国留下的痕迹都扫去了，也就是说，已经瓦解了莫卧儿帝国的根基。此时，如果他们投降的话，那就会把打入万丈深渊，而他们抵抗到底的话，也许还有一丝的希望。

随着明军各路军团都陆续到达了德里附近，陈懋与杨天奉也先后赶到了斋普尔。这里仍然是明军的前线司令部。之前，朱祁钰都是将命令传达到两人那边去的，而这次，两人亲自赶来，就是要与皇帝商讨最后在作战计划。

“十五万难民，加上我们的骑兵部队，还有至少四个步兵军的兵力，攻占德里绝对没有问题。”陈懋显得有点激动，虽然北线军团在这次战争的前期表现不是太好，不过，现在却是进攻的主力部队，而到达德里城外的步兵军团中，就有两个北线军团的，而步兵军团是攻城的绝对主力。他在沙盘上指了几下，说道：“我们的战术不需要太复杂，用步兵驱使难民前进，然后趁敌人无法迅速做出反应的机会，用炮兵掩护，步兵直接夺取护城河上的吊桥，再让难民通过，最后攻占城门，杀入城内！”

杨天奉皱了下眉毛，说道：“步兵的进攻虽然犀利，不过却不够迅速。如果敌人不顾难民的话，那么步兵的速度就将是致命的缺点。我认为，最好还是选择一个重点进攻的方向，然后派遣骑兵迅速杀入城内。据我们现在了解，德里城的城区虽然不小，不过城内的道路却并不复杂。只要骑兵能够冲进去，控制了几条主要的道路，那么步兵就能对城区内的敌人进行更有效的打击。只有步骑配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皇帝身上，毕竟，指挥这场战役的是皇帝本人，而他们的任务都是服从命令。

朱祁钰边思考，边点头，然后说道：“两个意见都有可取之处，这次我们的兵力非常充足，所以可以从四个方向上都发动攻击，这样能够更有效的牵制住敌人的守城兵力。不过，在此之前，先用难民围城，并且给守城的莫卧儿军人两天的时间，尽量的瓦解他们的战斗力。到时候，如果有敌人投降的话，我们当然不应该拒绝。两日之后，以西门，东门为主要进攻方向，西门以步兵推进为主，东门则步骑配合进攻，北门用骑兵牵制，如果有机会也可以突破，南门则主要是进行炮火牵制！”

皇帝的安排让两人都比较满意。北线军团负责西门与北门，而东线军团则负责东门。显然，朱祁钰为了照顾到陈懋与杨天奉两人，所以主动降低了南线军团的作战任务。当然，至于南线军团的那些将军有什么想法，朱祁钰并没有考虑到。毕竟，难民主要都集中在南面，而且南线军团的很多部队短时间之内根本就跟不上来，也自然难以在进攻德里的战斗中挑起大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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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十七节 最后的战斗

进攻德里的战斗是这场战争的最后一次战斗。双方在次大陆的战场上鏖战一年半，莫卧儿军队步步退缩，也终于要面临这最后的生死战斗。明军则步步推进，到最后，也应该为这场战争划上一个句号了。不管这是个圆满的句号，还是一个有所欠缺的句号，战争打到这一步，总算到了结尾的时候了。

将十五万难民赶向德里城，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卫广手下的五个蒙古骑兵军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将这十五万人“送”到了前线去，并且用皮鞭，战刀将其赶向了德里城。当大量的难民出现在德里城外的时候，那些守城的莫卧儿军人也顿时慌了手脚。在这些难民中，有不少就是守城军人的家属，亲人，朋友。而对任何一名军人来说，当他们要面对自己亲人，朋友的生死时，恐怕就不仅仅只会考虑到自己作为军人的义务与职责了，就算是莫卧儿帝国中央军的官兵，也不可能仅仅只为了君主一个人的欲望而放弃了自己的亲人，朋友！

两日下来，陆续有几千莫卧儿军人偷偷逃出德里城，向明军投降。当然，这些战俘都被严加看管了起来，其中的军官都得到了特殊的“照顾”。明军对德里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到过德里的西洋商人提供的那些信息，而现在，明军可以直接从这些战俘的嘴里知道德里的情况。同时，这些莫卧儿军人的行动，也对那些守城官兵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影响，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让莫卧儿军队的士气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也就是说，现在守城的军队数量大概在二十五万左右！”参谋部的军官，还有侍卫团的官兵在这两日里都忙坏了。审讯那些俘虏军官的事情就是由他们来做的。而此时汇报情况的是一名上校参谋，也是朱祁钰参谋部里的情报参谋军官。“这其中，大概有五万中央军，还有十万从其他城市逃到德里去的地方卫戍部队。另外十万左右都是临时组织，武装起来的民兵。守城的主要部队虽然是中央军，不过现在很多军队的士气都受到了严重打击，需要中央军来维持秩序，并且管理这些部队，所以真正用来守城的是那些地方卫戍部队，以及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兵。另外，阿巴克还有一支大概有五千人的卫队，这支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保卫皇宫，并不用于外围的守城作战行动。卫队的战斗力远在中央军之上，且一直都负担着皇宫的安全工作。这是我们绘制出来的德里城的地图。”

朱祁钰走到了地图边上。德里城是次大陆地区最大的城市，数千年来，一直就是该地区每一个重要帝国的首都。因为是建立在穆纳河上游的平原地区，所以德里城的建城方式与帝国的城市有很多相似之处。城市其实分成了两层，一是外围的普通城区，而保护这些城区的就是外面地城墙。整座城市的核心部分是中央的宫城。这相当于帝国京城的内城，即皇宫所在的地方。宫城外围还有一条护城河，以及一道高度略微比城墙矮了一点的城墙。显然，宫城实际上相当于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了。

“看样子，阿巴克并不想放弃抵抗。”朱祁钰狠狠地在桌子上砸了一拳头，“那么，就让我们来终结这场战争吧。三路大军同时开始攻城。不要讲什么主次方向，全都是主攻，让难民先去围城，部队在后面跟进，注意各方向上炮兵的部署，必须要用火炮压制住守城的部队，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然后由步兵与骑兵发动进攻，杀入城内之后，不要对那些负隅顽抗的敌人手软，如果他们不想投降，那么就只能下地狱。外围的部队要做好包围工作，阿巴克肯定会想办法从地道逃跑，坚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德里，既然他要做殊死抵抗，那么，就让他死在这里好了！”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就是这个道理。阿巴克是公认了的莫卧儿帝国历史上，甚至可以说是次大陆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之一。而朱祁钰又是明帝国历史上，甚至是整个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今后，次大陆上只会有一个皇帝，朱祁钰自然不希望有任何人对他构成威胁。显然，他不会放过阿巴克的！

皇帝下达了总攻命令之后，各部队迅速的做好了战斗准备。进攻时间定为第二日的早晨。天刚亮的时候，就下起了小雨，不过这对明军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大部分步枪已经有了一定的防水功能，只有在遇到大暴雨的时候，才不能使用，小雨天气下，步枪仍然可以正常使用。当然，火炮也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只是在炮兵推进的时候会有一些麻烦而已。

十五万难民被明军用刺刀，战刀逼向了德里城。接着，明军的火炮开火了。不到一个时辰，战线就已经推进到了护城河外。随着炮兵的火力延伸，城楼上的莫卧儿军人根本就抬不起头来，甚至不敢离开他们临时设置的防炮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军一步步的杀上来，而不敢冒着被明军炮火轰击的危险到城墙上去抵抗。

步兵迅速的占领了护城河上的吊桥，并且在护城河上假设起了数十座简易桥梁。当越来越多的难民被赶到城墙下面，城门外面的时候，负责突击的步兵与骑兵也压了上去。这时候，莫卧儿军队才开始了抵抗。不过，他们遇到的敌人不是明帝国的军队，而是那些围在城墙下的难民。

德里城的城墙是极为坚固的。当年，莫卧儿帝国将德里设为首都之后，就曾经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来完善德里城的防御。为了让德里成为了一座永远无法被攻破的城市，莫卧儿帝国的三代君主，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调集了数十万的劳工，从西面的山区运来了难以计数的岩石，主要都是花岗岩。然后在原有的城墙外面重新修建了一道新的城墙。而直到了阿巴克成为莫卧儿帝国的君主之后，以前的城墙才随着城区面积的扩大而被拆除。当年，帖木尔帝国的军队，以及红夷的军队都打到了德里城外。不过最后都是望城兴叹。红夷曾经用火炮围攻德里数十日，到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了进攻，与阿巴克签订了城外之盟，结束了攻打莫卧儿帝国的战争。显然，在莫卧儿帝国军人的心里，这是一座绝对无法攻克地城市。不过，这次，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从来还没有被任何一座城市挡住脚步的明帝国军队！

战斗打到中午的时候，雨突然停了，太阳也很快出现在了天顶上。这是次大陆地区极为常见的气候，往往是一刻钟前还是大雨倾盆，一刻钟后就是烈日高照了。明军也在这个时候加强了进攻，四个步兵军的炮兵全都压了上来，不停的将炮弹倾泻到城墙上。大得莫卧儿帝国的守军根本就无法在城墙上建立起稳固的防线。莫卧儿帝国地军队也在这个时候采取了行动，开始向那些攻城的明军反击。当然，他们首先要对付的就是那些被明军驱赶着，正在往城楼上攀爬的难民。

这是一种极为原始的攻城战术，而且那些难民也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平民，其中不少还是妇女，儿童，老人。不过，守城的莫卧儿军人很清楚，如果让这些难民爬上了城墙的话，那他们的防线就完蛋了，明军舰可以在毫无阻挡的情况下占领城墙，并且杀入城内。守城的军队没有任何的选择，他们必须要将这些难民挡住，即使那些人是他们的同胞，他们也必须要将这些难民打回去。

难民的后面，则是数万荷枪实弹的明军步兵，还有大量的明军骑兵则在后面准备着，他们没有任何的选择。在明军刺刀与枪口的威胁下，他们只能前进。即使那是一条死路，他们也只能前进。当守城军队将火油，雷石，滚木，点燃了的硫磺等等投到城墙下的时候，那里就变成了地狱，难民的地狱。后来，在围攻德里城的十五万难民中，大概只有不到一万人活了下来，而且这些人都不敢再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情。在攻守双方的逼迫下，夹在其中的难民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他们的生命并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负责爆破的明军将德里城四个方向上的十多座城门都炸开了。不过，明军并没有能够在这个时候杀入城内，因为守城的部队早就用泥土，岩石堵死了城门，光炸开城门是没有用的。明军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惊讶，他们早就获得了情报，所以立即组织人员再进行爆破。

最先被彻底炸开的是东面的城门，准确的说，是东面的整座城楼。杨天奉也下了狠手，他不想比其他进攻部队落后，就让第十四军的炮兵准备了至少五百个炸药包。在逐一爆破之后，他让人将最后剩余的至少三百个炸药包，也就是大概三千斤炸药都埋到了城楼下。当这三千斤炸药被引爆的时候，那威力是可想而知的。整个城楼都被炸上了天，而飞散开来的烟雾在两刻钟后才逐渐散去。

其他各个方向上的进攻部队也先后得手，随后负责进攻的骑兵与步兵杀入了城内。当然，明军步骑的攻城配合已经非常的熟练了。进入城内之后，骑兵负责拓展明军的阵地，将城区里的敌人打散，控制城门附近的战场。步兵首先扫荡附近城楼上的敌人，最后在突破点建立阵地，然后在骑兵突击的时候，逐步推进阵地。当然，这种战术也是建立在明军大量使用手榴弹的基础上的。在手榴弹没有问世之前，城市就是骑兵的坟墓，任何一支经过了训练的步兵都能够依托城市里的建筑物，非常有效的阻挡骑兵，并且对骑兵部队造成巨大的杀伤。而在骑兵大规模的使用了手榴弹之后，那些建筑物就成了步兵的坟墓！

冲在最前面的仍然是第五军，杨天奉在东线战场上苦心经营了一年多的时间，现在终于杀入了德里城，他可不想让其他人抢了头功。就如同当年攻打哈烈一样，既然第五军已经杀入了城内，那就没有任何要退让的道理。因为第五军的进攻速度太快了，配合其进攻的第十四军甚至一度跟不上，不得不派遣步兵在后面加块速度推进，而无法修建好足够坚固的防御阵地。还好，德里东区本来就不是繁华地带，也不是莫卧儿军队主要防御的地区。在第五军面前的敌人主要是民兵部队，所以第五军与第十四军还没有遇到多少麻烦。

随后杀入城内的是陈豫的第二军。可以说，在这场战争中，原本是帝国最优秀的骑兵部队的第二军并没有能够成为战场上的主力。陈豫本来想去东线的，不过最后败给了杨天奉。而留在北线军团的唯一结果就是，陈懋那种谨慎的进攻战术让第二军根本就没有发挥的机会，甚至可以说，连充当配角的机会都不多。这次，陈豫的任务是率领第二军从北门进攻，在北门被炸开之后，陈豫立即就带着第二军杀了进去。而原本配合第二军的第十军此时则还没有转移过来呢。

卫广的蒙古军团也毫不客气，在南门被第三军的炮兵炸开后，负责进攻的蒙古骑兵第一军立即就杀了进去，随后第三军也跟了上去。速度最慢的还属陈懋亲自指挥的西门方向上，第十一军的炮兵到傍晚时才取得了突破，随后西北骑兵军，以及第一军的骑兵师杀入了城内，其他的步兵部队也相继跟进。

当天晚上，德里城的战斗非常的激烈，一方是在为最后的胜利而战，而另外一方则是在为生死而战。整个夜晚，德里城都被战场上燃起的大火笼罩着，而炮声，爆炸声，枪声，还有伤残人员的惨痛嚎叫声则回荡在整个德里城的上空，让这座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城市显得如同一座被魔鬼所充斥着的地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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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十八节 阿巴克的最后选择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就来到了德里城外。他并不担心最后的结果，明军集中了数十万的兵力，还有强大的火力优势，而且敌人的士气已经荡然无存，如果在这么有利的条件下都无法取胜的话，那么明军就不配称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当然，作为这场战争的总司令官，朱祁钰还是得关心一下前线的战斗的，就算他已经不再贸然的带着军队去冲锋陷阵了，不过去感受一下战场上的环境，去慰问一下在前线奋勇作战的帝国军人，这仍然是他必须要做的工作。

朱祁钰很快就到了蒙古骑兵的前线部队，五百多侍卫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旁边。卫广在听闻皇帝到前线来视察情况之后，也立即安排了至少五千蒙古骑兵守在周围。虽然当时蒙古军团基本上已经控制了南城区，而且第二个骑兵军已经进入了德里，不过敌人仍然有小股部队在战场上活动，特别是那些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仍然有很大的威胁，所以卫广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此时，跑在最前面的其实并不是蒙古骑兵。明军的最后目标是攻占德里城区中央的宫城，只要占领了宫城，那么战斗就基本上结束了，所以从四个方向上进攻的部队都是在朝着宫城的方向进发，冲在最前面的是杨天奉的第五军。

可以说，在进攻德里的战斗中，第五军的表现是非常到位的。作为骑兵军，第五军在攻城作战中的表现一点都不比步兵部队差。在很多的情况下，第五军甚至是在没有步兵的配合下完成作战任务的。当然，第五军能够杀到最前面，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那就是，挡在第五军前面的敌人部队多半都是民兵，所以第五军很少遇到敌人的顽强抵抗。战斗打得并不激烈。一整个晚上，第五军所做的最多的事情不是在突击，推进战线，而是在进行扫荡，完成本来应该由步兵部队来完成的任务。这也只能怪第五军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后面的第十四军根本就跟不上来，也就只能由他们自己来完成城区扫荡任务了。

也就在朱祁钰到达蒙古军团的前线时，杨天奉终于遇到了敌人的主力部队，而且是莫卧儿中央军在宫城东面一里外设置一道坚固的防御阵地。那五万莫卧儿帝国的中央军在明军入城之后，就从前线战场上撤了下来，开始在宫城外围设置防线，抓住明军在城区里扫荡的机会，建立起了这道防线。而且，这是莫卧儿帝国中央军中唯一的一支步兵部队。

本来莫卧儿帝国中央军主要是骑兵部队，最初也全是骑兵部队。不过，后来为了保卫德里的需要。准确的说，是在帖木尔帝国攻打德里的时候，德里的守军立下了显赫的战功，硬是挡住了敌人的进攻，为帝国从其他地方调遣兵力，发动反击创造了机会。后来，阿巴克就将德里的卫戍部队编入了中央军，给予了他们中央军的待遇，并且严格的按照中央军的要求进行训练。

可以说，用来守卫德里的中央军是莫卧尔帝国最为精锐的步兵部队，与莫卧尔帝国的其他步兵部队不同。这支部队也是一支现代化的军队，装备了大量的火枪。这些火枪都是莫卧尔帝国从红夷那里购买来的。威力并不比明军的步枪差。为了武装起这五万官兵，阿巴克可以说是不计血本。光是从红夷那购买五万支火枪，这就让他花掉了数百万两白银。另外，这支部队也学会了红夷的战术，标准的火力线战术。这与明军步兵的防御战术极为相似，而莫卧儿军队唯一缺少的，就是火炮！

一轮冲锋下来，就损失了数百名骑兵，杨天奉立即下令停止了进攻。他已经发现了这支特殊的敌人。而装备了火枪的步兵，只要能够控制住防线上的建筑物，那么城区内狭窄的空间，就将完全葬送掉任何一支骑兵部队。而唯一能够对付这条步兵防线的，仍然是明军的步兵，特别是步兵部队中的火炮！

几乎同时，陈豫的第二军也在北面遇到了同样的抵抗。上万莫卧儿帝国的火枪兵挡在了第二军的前面，仅仅一刻钟的战斗，第二军就损失了近千名官兵，其中很多都是伤员。陈豫与杨天奉做出了同样的决定，在派遣官兵去把伤员抢回来的时候，陈豫也让人去通知在后面磨磨蹭蹭的第十军加快速度赶上来。

接着，卫广这边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蒙古骑兵第一军的两轮冲击都被敌人密集的火力给打了回来。朱祁钰在了解到了情况之后，立即带着侍卫赶了上去。

“立即把伤员救回来，让骑兵下马，组织起火力线，压制敌人！”朱祁钰一看到莫卧儿军队摆出的架势就明白了过来，“另外，让后面的第三军加快速度，让他们先把火炮送上来。卫广，你去组织一支步兵部队，让骑兵都下马，让他们用马枪作战！”

蒙古军团立即行动了起来，在抢救那几百名伤员的过程中，又有数百名官兵阵亡，不过，执行这一任务的军人都没有任何的犹豫，每一名军人都知道，此时，他们能够为战友而牺牲，那么在他们遇到了困难，在战场上负伤的时候，战友也不会抛弃他们。这是军队的一种精神，一种能够让任何一名帝国军人都能够在战场上毫无畏惧的为帝国作战的精神。

相对来说，陈懋那边遇到的麻烦还没有这么大。本来西线进攻的阻力就很大，在那边防御的基本上都是正规军。而且陈懋的进攻战术安排得也非常的谨慎，虽然这使这边的明军在一个晚上的进攻中没有能够前进多远，但是负责突击的骑兵部队，以及在后面支持的步兵部队基本上没有脱节，只要骑兵部队遇到了无法克服的抵抗，那么步兵部队就能及时的赶上去，为骑兵提供支持，打垮敌人的防线，让骑兵再次突击。

上午的时候，西北骑兵军也到了莫卧儿中央军的防线外围。此时，陈懋已经收到了消息，所以西北骑兵军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小心的试探了几次之后，就撤了下来。被换上去的是第十一军的步兵。虽然帝国骑兵都配有马枪，而且下马作战的时候就是步兵部队。不过，步兵军的战斗力远比骑兵强悍。特别是在与炮兵配合方面，步兵部队可以说是天生的阵地战高手。一支组织起来的步兵部队地战斗力绝对是最为强大的！

正因为这一原因，陈懋这边反而最先取得了突破。第十一军的两个炮兵团轮番轰炸，硬是在敌人的防线上撕出了一个缺口。而当莫卧儿中央军的防线上出现了漏洞的时候，那就是他们末日到来的时候。西北骑兵军迅速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当骑兵杀到了步兵防线的后方。并且通过高速运动向步兵防线上渗透的时候，那么步兵的防线就完蛋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一支步兵部队能够在防线被突破的情况下抵挡住骑兵的进攻。

战斗打到下午的时候，另外三个方向上的进攻也都有了收获。而在宫城外围防御的莫卧儿帝国中央军的残余部队都撤入了宫城之内。随即，明军包围了莫卧儿帝国这座最后的堡垒。不过，明军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对朱祁钰来说，阿巴克的皇宫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而作为征服者的一方，破坏这些财富是一种浪费的行为，至少在明军获得了胜利之后。这座皇宫里的财宝就都是明帝国的了。而要获取最后的胜利，并不一定要采取破坏的手段。

“立即加强外围的警戒。哈烈的经验告诉我们，肯定有地道连接着城外，说不定阿巴克已经带着他的人逃到城外去了！”朱祁钰开始部署最后的进攻作战行动，“去把卫平，杨天奉，还有陈懋等人都叫过来，今天之前结束这场战斗。对了，那些俘虏都安顿好了吗？”

“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正在押送到城外的战俘营地去。”一天多的战斗中，虽然莫卧儿帝国的军人做了顽强的抵抗，不过对占大多数的地方卫戍部队以及民兵来说，他们并没有与明军战斗到死的决心，所以在明军至少抓获了近十万的战俘，怎么处理这些战俘也是件让人头痛的事情。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才让参谋军官去办事了。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北面不远处的那座内城上。德里的宫城，其实就是以前的老德里城。数百年前，德里就只有这么大的一块地方，是后来的数个朝代都以德里为首都，为了加强首都的安全，所以从各地拉来了大量的百姓，以充实首都。这些从外地迁徙而来的平民就都居住在老德里外面，后来就逐渐形成了新的德里，也就是现在的德里城。当年，莫卧儿帝国建立的时候，又有大量突厥一蒙古后裔到达德里，所以德里城的规模进一步的扩大，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

当时，朱祁钰并没有统计，他也没有时间来统计德里城里的居民数量。后来的历史学家分析，在明军围困德里之前，这座城市大概有五十万到八十万的人口，而当时明帝国的京城也不过就一百万人左右。德里城的城区面积大概是明帝国京城面积的八城左右，所以这个分析是比较可靠的。如果从这一规模上来看，在朱祁钰到达德里的时候，这是仅次于明帝国南北两都的世界上第三大的城市！

很快，各军的指挥官都赶了过来，朱祁钰分配了任务，主要进攻的将是步兵，而不是骑兵，毕竟宫城的面积有限，投入大量的骑兵简直就是在制造灾难。而步兵部队也主要是用火炮轰击，先炸掉宫城的城墙，然后再让部队进攻，这样守卫的莫卧儿军队就无法依靠城墙来阻挡明军的步伐了。

“天黑之前，必须要在这几个点上打开缺口。”朱祁钰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重要的进攻方向，“步兵必须得抓紧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并且随后进入宫城里面。根据战俘的交代，宫城里的建筑群分成了三个部分，第十军，第十一军，还有第三军分别负责这三块地区的攻占任务，第十四军作为预备队，负责为这三个军提供支持，并且控制结合部。其他的部队全在外围待命，并且严密监视城区的每一个角落，防止敌人从地道逃走。卫广！”

“在！”卫广向前走了一步。

“你的骑兵军要在城外做好准备，阿巴克极有可能通过地道逃到城外去，到时候，你们可别让朕失望。”

卫广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放心，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德里逃走！”

“陈懋。”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陈懋身上，“你们也要看好外围防线，不能让阿巴克逃了！”

陈懋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

“好吧，大家都去准备，等下……”

朱祁钰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名军官就跑了过来。“陛下，快看！”

众人此时也都感到了意外，当他们顺着那名军官的目光看去的时候，心里都大吃一惊，在宫城内部，大概正是阿巴克的正殿的方向上，突然冒起了一股冲天大火。

“是火油，肯定不少，这火谁也灭不了！”经验丰富的卫平在旁边添了一句。

朱祁钰突然反应了过来。“立即让部队进攻，不要手软，阿巴克肯定要想与这座皇宫一起完蛋，必须要尽量阻止他！”

朱祁钰确实猜对了，点这把火的就是阿巴克本人。在极度绝望的情况下，阿巴克想到了自焚，想到了烧掉这座皇宫，不把好处留给明帝国。明军的行动仍然迟了一步，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而明军在奋力抢救之后，最后也仅仅只保住了宫城边缘的几座宫殿。当然，阿巴克的生死也成了一个迷，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从那些烧焦了的尸体中分辨出阿巴克来。而这也成为了这场战争最大的一个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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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三十九节 收尾

占领了德里，标志着明帝国与莫卧儿帝国之间的这场战争正式结束。当然，一些小规模的战斗还并没有结束，至少还有一些城市在莫卧儿帝国军队的控制之中。直到一年之后，明军才击败了所有莫卧儿帝国的大股部队，并且控制了莫卧儿帝国的全境。而当时，莫卧儿帝国已经分裂成了十多个独立王国，而这些国家也全都在明帝国的掌握之中，其中绝大部分成为了明帝国的藩属国。

当然，攻占德里并不是一个漂亮的结束，至少对朱祁钰来说，他感到有点不满。最让他不满的就是，根本无法确定阿巴克到底是死是活。当时，为了确定阿巴克的生死，明军在德里停留了近一个月，被驱逐而来的十多万难民几乎将德里城翻了个底朝天，把那些从宫城连接到外面的所有地道都找了出来，然后彻底的搜查了一次。并且在确定没有任何人从这些地道逃出来之后，朱祁钰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前面已经说过了，一山不容二虎。阿巴克是一个很厉害的皇帝，而他这一生只做了一件错事，那就是得罪了朱祁钰，并且把他与明帝国皇帝达成的协议当做了儿戏，由此给莫卧儿帝国招来了灭顶之灾。当然，从阿巴克的角度来讲，他这么做也是有理由的。作为一个英明的皇帝，阿巴克自然清楚，他答应明帝国皇帝提出的要求，实际上就是把莫卧儿帝国的利益出让给了明帝国，到时候，就算莫卧儿帝国这个国家还存在，也不过是名存实亡而已，也不过是再苟延残喘几十年而已。最终，只要莫卧儿帝国的经济命脉落入到了明帝国的手里，只要莫卧儿帝国的百姓生活都被明帝国的商人所控制，那么莫卧儿帝国也就完蛋了！可以说。从最初开始，阿巴克的目的就是要保护莫卧儿帝国的利益，不过，他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办法。

关于莫卧儿帝国与明帝国的这场战争，数百年来，一直被众多的历史学家，以及军事学家所研究。而研究的重点只有两个，一是当初莫卧儿帝国为什么要与明帝国为敌，二是莫卧儿帝国为什么会在短短的一年半时间内彻底战败！

莫卧儿帝国站到明帝国对面的立场上可以理解。毕竟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任何一个英明的统治者都会选择抵抗。不过，阿巴克最大的失误就是严重地低估了明帝国的实力，以及明帝国皇帝的决心。在阿巴克看来，明帝国虽然强大，不过与莫卧儿帝国隔着千山万水，要想派遣大军远征莫卧儿帝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不过，朱祁钰最后还是办到了，而且是通过先战胜帖木尔帝国，从陆地上对莫卧儿帝国构成威胁，然后再从陆海两个方向上夹击莫卧儿帝国，让这个庞大的国家在短时间之内战败。当然，这也与明帝国强大的实力有着必然的关系。

至于莫卧尔帝国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被彻底打败，这却让很多人难以理解。毕竟，相比于明帝国之前的敌人，莫卧尔帝国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从国土面积上来看，莫卧尔帝国有着巨大的战略纵深，而且国内地形条件极为复杂。山河交错，对大规模军事行动没有多大的好处。从人口数量上来看。莫卧儿帝国的人口数量甚至超过了明帝国，显然，这么多的人员组织起来，绝对是一支庞大的力量。再从资源上来看，莫卧儿帝国远比其他的国家丰富了许多，而且更为富裕，也就拥有更为先进的装备，可最后，莫卧儿帝国的抵抗时间甚至不如已经如同一堆腐朽的帖木尔帝国，比日本就差得更远了。其实，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莫卧儿帝国的民族基础。

日本能够在与明帝国的第一次战争中拖上明帝国好几年的时间，而且在后来的叛乱中又消耗掉明帝国两年多的时间，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日本是一个单一民族国家，而且上千年来都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可以说，这种有民族基础的国家在抵抗入侵的时候，就算资源更为贫乏，而且国力更为弱小，没有战略纵深可言，都能够拖得更久。相反，莫卧儿帝国根本就不具备这个条件。

莫卧儿帝国本身就是一个外来民族所建立起来的帝国，其占国内统，治阶层的突厥一蒙古人后裔只有其国民人口的一成不到，甚至更少。而莫卧儿帝国大部分的国民其实都是被征服者，而对于这些被征服者来说，换一个统治者，对他们又有多大的影响呢？更何况，明帝国采取的是民族解放政策，是把统治权交给各个土邦，王国，而不是由明帝国来代替莫卧儿帝国统治这一地区。显然，在这种民族结构的国家中，就算其帝国再为庞大，在遇到外来压力的时候，恐怕就难以支撑多久了。

影响到这场战争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地理与天气。当然，不管是任何时代的战争，都要受到地理与天气因素的影响。莫卧儿帝国的地理条件虽然复杂，不过并无多少天然障碍，比如帖木尔帝国北面的大漠。显然，这对明军的进攻是极为有利的，当年明军经营西北地区，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才在大漠中击败了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并且建立起了继续进攻的据点。而在莫卧儿帝国，因为有着大量的城市，现成的道路系统，明军几乎不需要为进攻而建立据点。而次大陆上温暖的气候，让这一地区的农业生产效率极高，即使是在战乱年代，也很少出现饥荒的问题。显然，这也是明军迅速获胜的一个重要原因，要知道，当年东征时，明军在日本就遇到了严重的饥荒问题！

可以说，莫卧儿帝国的失败是多方面的因素造成的。不过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就算阿巴克能够再把战争拖上一年半载的，结果仍然逃避不了灭亡。明帝国凭借着强大的国力，要获得胜利，只是时间上地问题，以及到底会在这场战争中付出多大代价的问题而已。只要明帝国有足够的决心，那么就没有任何因素可以让明帝国失败！

朱祁钰带着这个不算圆满的结果先返回了苏拉特，随后赶到了孟买。不过，朱祁钰并没有在孟买停留多久，只是视察了一下当地的情况，并且去慰问了明军的伤员之后，他就赶到了果阿去。按照新修订的西洋地区战略部署，果阿是明帝国设在西洋的五大据点之一（另外的四个据点是：白古城，亭可马里，科兰巴以及古里）。今后这里也将是明帝国地领土，而政府派来的官员已经在路上了。

朱文正此时也正在果阿处理善后的事情。在皇帝同意将果阿设置为明军的据点之后，朱文正就在这里设置了一个临时性质的政府机构，在政府派遣的官员到达之前，这个临时的政府机构将代替帝国政府处理所有与西洋国家的事务。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明帝国与西洋各国签署同盟条约的事情。

朱祁钰赶到果阿的目的，就是要来参加签署同盟条约的大会。他不需要去给条约签字，毕竟这是政府的事情，应该由政府官员来做。不过，为了表示对希望各个王国的尊重，特别是让那些新投靠了明帝国的王国的国王感受到帝国皇帝的恩宠，朱祁钰出席大会是很有必要的。

朱祁钰到果阿还有一件事情，即为新建的帝国海军基地奠基。西洋是今后明帝国远征军出发的大本营，为了缩短今后远征的路途，朱祁钰已经决定要在西洋建设几座主要的海军基地。而今后远征地主力就是远洋舰队，要让西洋地区成为帝国海军舰队的内湖，就必须要在这里建立起足够强大的后勤保障设施，包括维修战舰的船坞，供大量战舰停靠的港口，码头，以及供远征部队驻扎的军营。这其中，果阿港就是明帝国海军在西洋地区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其地位丝毫不在科兰巴之下。

从地理条件，以及设施的条件上讲，白古城，科兰巴，亭可马里这些港口都要比果阿更优秀一点，作为海军基地也更好一些。不过，这些地方毕竟都是其他国家的领土，而且白古城，科兰巴城还是其他国家的首都。相反，果阿的条件是差了一些，如果港口不扩建的话，就最多只能容纳一百多艘战舰，而且要接纳这么多战舰，还需要在港口附近修建大量的军营，这些都需要巨大的投入，不过，果阿已经成为了明帝国的领土，所以在这里的投资是长期的，今后就算西洋地区的王国要造反，那么明帝国的军队也能以果阿为基地，前去镇压，或者是据守，等待援军到达。

在参加了海军基地的奠基典礼之后没有几日，国内派来的官员也到达了果阿。于谦这次派来的正是外交部的部长何山。当然，也正是因为这次与西洋各国签署条约的事情极为重要，所以何山才亲自赶到了西洋来。

“于大人派臣询问，陛下是否要在战争结束之后就返回帝国，还是要在西洋地区再停留几日。”

朱祁钰思考了一下，说道：“于谦还真有先见之明，看样子，朕要想在西洋多停留段时间是不行了。不过，这次远征耗时三年多，也该回去了。何大人，你什么时候返回帝国？”

“等到协议签署之后，臣还要去访问几个主要的王国，然后就顺道回国。这么算来，大概要在西洋呆上两个月的时间吧。”何山说着，看了皇帝一眼，显然，皇帝并不想这么急着返回帝国。

朱祁钰又沉默了一阵，这才说道：“好吧，看样子朕回在你之后返回帝国，毕竟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要想巩固帝国在西洋的地位，我们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你回去之后，跟于大人说一下，朕回尽快赶回去的，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等朕回去之后在说吧！”

“陛下，还有……”何山略微迟疑了一下，“皇后也托臣带信来，说陛下如果办完了事，就尽早回帝国。”

朱祁钰一愣，笑了起来。“放心吧，朕回安排好时间的。现在敌人已经被消灭了，但是不等于我们就已经拿到了所有的果实，我们还要做好善后工作，这样才能实现帝国的利益。对了，帝国的商业代表有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何山皱了下眉毛，说道：“那些商人代表应该已经到了狮城，他们没有跟臣一起赶来。”

“好吧，那你先去休息，这几日与朱文正大人多联系一下，了解西洋的情况，然后再与其他国家的国王接触。”朱祁钰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明日朕要去古里视察舰队的情况，争取在签署条约之前赶回来！”

第二日，朱祁钰就去了古里，这里已经是北洋舰队的基地了。而朱祁钰也答应了袁晨皓的要求，放袁晨皓回白古王国当他的亲王。当然，袁晨皓没有急着走，决定在护送皇帝返回帝国之后，这才带着皇帝答应赠送给白古王国的军火，以及那支小舰队返回白古王国，当然，还有帝国派遣到白古王国去的军事教官。

五日后，朱祁钰返回了果阿，并且参加了于次日召开的同盟条约签字仪式。这就是有名的《果阿条约》，当然这是一个简称。这是一个类似于《狮城条约》的条约体系，而非单一的条约。正是这一条约，最终奠定了明帝国在西洋地区的霸主地位，并且将西洋变成了明帝国海军的内湖，并且在上百年的时间里，都由明帝国控制着西洋地区。而数百年之后，明帝国又将回到这一地区，并且从这里开始，再次登顶，成为世界头号强国，全世界的霸主！

签署了条约之后，宴会这些是少不了的，朱祁钰也没有少给那些王国国王好处。不过，这都是次要的，要想在西洋地区建立起一整套的权力与管理网络，那么朱祁钰就还需要做一些比条约更为现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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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十节 波利加妃子

安抚西洋地区的各个王国绝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情，至少对朱祁钰这个皇帝来说，这似乎比打仗都还要困难。别的不说，光是接受西洋地区各个新独立的王国馈赠的礼物，就让朱祁钰有点头痛，特别是当这些礼物中有一些很特殊的时候，朱祁钰的脑袋就更大了。很多时候他都想不清楚，难道这些国王只有将自己的女儿，或者是妹妹送来当礼物，才能表达他们对明帝国的忠诚吗？

波利加王国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在明帝国建立西洋地区新势力的时候，波利加王国被“幸运”的选中，成为了西洋的三架马车之一，与白古王国，锡兰王国并立，成为了西洋地区最大的三个王国之一，也是得到明帝国好处最多的三个王国之一。

按照朱祁钰与朱文正两人商量好的政策，为了巩固明帝国在西洋地区的统治地位，适当的扶持一些强大的王国，由这些王国来充当明帝国的代言人，这是整个政策的基础。白古王国与锡兰王国是两个必然的选择，不过要构成势力平衡，就必须要第三个国家，好让西洋地区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而朱祁钰最后选择的就是在次大陆南端，与锡兰王国隔海而望的波利加王国。

早在莫卧儿帝国统治西洋地区时，波利加王国就是这一地区最强大的土邦王国之一，而且这个国家与莫卧儿帝国打了几十年，虽然名义上波利加王国最后向莫卧儿帝国臣服，并且每年向莫卧儿帝国进贡，不过实际上。波利加王国是个独立的国家，其内政并不受莫卧儿帝国控制。之前这个国家与莫卧儿帝国的关系就如同朝鲜王国与明帝国的关系一样。名义上，明帝国是朝鲜王国的主国，不过，明帝国并不干涉朝鲜王国的内政。朝鲜王国在行政，外交，军事等方面仍然是独立的。

在这场战争中，波利加王国最初是保持中立的，不过随后就倒向了明帝国一边，原因很简单，连莫卧儿帝国都无法打败明帝国，甚至无法在明帝国的重拳打击下幸存下来，一个小小的王国为什么要与这个强大的帝国作对呢？本来波利加王国就是在西洋地区的缝隙中求生存的，当初投靠莫卧儿帝国也只是为了求个自保。现在投靠明帝国，也自然只是为了求得生存的机会。

不过，让波利加王国的国王感到意外的是，明帝国不但接纳了这个新的藩属国，而且还给予了波利加王国极高的地位。这下，不但国王对明帝国的皇帝感激有加，连整个波利加王国地百姓都将朱祁钰当作了神灵一般的看待。对这个原本只渴望得到点小恩小惠的国家来说，明帝国最后给予他们的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当然，中国有句俗话叫着礼尚往来。这句话在波利加王国同样适用，在明帝国给了波利加王国这么多好处之后，波利加王国自然想到了要感激明帝国，感激明帝国的皇帝朱祁钰。

结果，波利加王国就把他的妹妹送到了果阿来。本来波利加王国的国王就很年轻，他是在数年前，朱祁钰率领帝国远洋舰队西征之后才成为波利加王国的国王的。那么他的同胞妹妹自然就更幼小了。当然，为了表达诚意，波利加王国的国王送来的是他的同胞妹妹，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

朱祁钰这下头大了，现在他已经有六个老婆了，虽然他自己并不介意再增加一个，可是柴美娇会接受这个新的具有异国情调的妹妹吗？还有，今后肯定没有多少精力放在这个新的老婆身上，这不是害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吗？不过，这样的事情不由得朱祁钰来做主，如果拒绝了波利加国王的好意，那就会让别人感到很难堪，而且还将影响到两国之间良好的关系。显然，作为明帝国的皇帝，朱祁钰不能仅仅只为自己考虑，甚至连婚姻都不能仅凭自己的喜好做出决定，他的决定，直接关系到了整个明帝国的利益，而为了帝国的利益，就算是帝国的皇帝，都应该做出牺牲！

“陛下，这是好事！”朱文正一听闻波利加国王赶到果阿，将公主送了过来，也就立即赶了过来。“不管怎么说，波利加国王肯将自己的亲妹妹送来，就表明了他对明帝国的绝对忠诚，这是个很好的开端。”

“很好的开端？”朱祁钰一愣，觉得头都大了。“难道说，今后还有很多国王会采取同样的行为？天啊，看样子，朕得准备把中南海扩建一番了，不然的话，没有那么多的房间来安排这些人呢！”

朱文正也笑了起来。“陛下，这都是小事，就算是为了帝国的利益，相信扩建新宫并不会遭到反对。如果臣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么于大人肯定很乐意用政府拨款来扩建新宫的。当然，这些都是小事。”

“对，对，这些都是小事，那么什么是大事？”朱祁钰苦笑着摇了摇头，“朕常年征战在外，连皇后她们都很少有时间照顾，现在又多了一个妃子，恐怕今后……”朱祁钰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一件很让人头痛的事情。

“陛下，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来看的话，其实就很容易接受了。”与皇帝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朱文正对这个年轻的，正在逐渐成熟的皇帝有了更多的了解。“迎娶波利加公主并不仅仅只是陛下一个人的事情，这直接关系到了帝国的利益，如果陛下……”

“朕明白，朕明白你的意思。”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如果朕不肯接受波利加国王的好意的话，那么波利加国王就会认为朕看不起他，从而对明帝国心存不满，这对我们今后控制西洋地区极为不利，所以朕必须要答应这门婚事。是不是？”

朱文正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没有任何选择。当然，作为帝国皇帝，你可以选择折中的办法。比如挑选皇室成员中一个年轻的王爷来顶替陛下。不过，臣认为，这是下下策，除非陛下真的认为迎娶波利加公主掉了陛下是身份，不然的话，臣认为绝不能这么草率！

“这不是身份的问题，李惠中就是朝鲜公主，朕也没有嫌弃过她。”朱祁钰叹了口气，说道，“问题是，皇后会答应吗？还有，帝国的百姓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呢？”

“陛下，皇后娘娘通情达理，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相信皇后娘娘是不会反对的。”朱文正看了皇帝一眼，“至于帝国百姓嘛，相信他们更愿意看到陛下带着新的妃子返回帝国，这不但能让百姓相信帝国的这次战争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而且这也能够让帝国百姓更多的了解到西洋这边的情况，增长帝国百姓的见识与眼光，那么帝国百姓今后就会更加有力的支持陛下地征战行动！”

朱文正这话说到了关键上，朱祁钰皱着眉毛思考了一番，这才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说道：“好吧，朱大人，看样子朕是说不过你了，那么就这么办，选个两辰吉日，把这件事办了，也免得波利加国王一直心情不安的。”

“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不过，这应该是内侍的事情，臣就不能插手了。”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在政府改制之后，礼部这个之前专门负责皇家礼仪的部门被取消，所以皇室婚姻的事情都由内侍监来负责了，操办皇帝婚礼的也自然是内侍人员的事情。怎么说，朱文正都属于外臣，而外臣不问内事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朱文正最多只能从帝国利益的角度向皇帝提出意见，而操办婚礼的具体事务，就轮不到朱文正了。

第二日，朱祁钰接见了波利加王国的国王，在答应了这门婚事之后，波利加国王喜出望外，并且立即表示，愿意为朱祁钰操办这场婚礼，并且承担所有婚礼的花费。随后，这位性急的国王就派人返回波利加王国，请来了最好的厨师，最好的舞女，并且送来了最好的美酒，还有最为上等的食物。

当然，皇帝要续房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这对整个帝国来说都不是一件小事，特别是对那些随同皇帝远征的帝国将士来说，这恐怕是在战争胜利之后，他们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如同陈懋，陈豫，杨天奉，卫广，卫平这些人，都积极的行动了起来。本来各部队在战争中获得的战利品就不在少数。而且当时从哈烈获得的那批财宝都已经送回了帝国，各将领的封赏也都发了下来。在听闻皇帝要娶新的老婆后，这些将军们立即开始准备礼物，而且都是一些名贵的，甚至可以说是绝品的礼物。

西洋地区，乃至南洋地区的那些王国的国王一听说明帝国皇帝要迎娶波利加王国的公主后，更是显得格外的积极。白古王国的女王专程从白古城赶了过来，她是两个月前才返回白谷王国的，现在又因为这件事情赶了过来，并且带来了白古王国最好的乐队，以及最好的厨师，协助波利加国王操办这场婚礼。锡兰王国的摄政亲王的动作也不慢，他也赶到了果阿，并且带来了锡兰王国最贵重的礼物，还有一大批的礼仪操办人员。其他的王国国王只要还能走路，身子骨硬一点的，也都赶到了果阿来，就算是身体差一点的，也都派了王太子，或者是亲王来到果阿，向明帝国皇帝贺喜。南洋的很多王国也都派来了使者，当然，最为醒目的还是南洋华侨共和国的李天正。在听闻这一消息之后，李天正就放下了繁忙的政务，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而且还带来了极为贵重的礼物。

当然，这些国家送来的礼物是不能拒绝的，朱祁钰也没有想过要拒绝。而据帝国官方史料记载，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中，明帝国皇帝所收到的礼物的价值就超过了五百万两。显然，这场婚礼，朱祁钰是赚够了，不但赚了个新的老婆，而且还赚到了大笔的财宝，这大概是他之前所没有想到的吧！

婚礼的准备工作花费了至少二十天的时间，在各地赶来的客人陆续到达了果阿之后，婚礼才正式开始。之前，朱祁钰并没有亲眼见过波利加国王的妹妹长什么样，在他看来，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是称不什么美色的。不过，他也从传闻中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这个波利加公主的事情，对其作为西洋地区头号美女的身份并不是太相信。不过，当朱祁钰在婚礼前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年轻的公主时，立即就傻眼了。这是一种绝不同于东方女子的美，而是一种夹杂中东方的含蓄，以及西方的开放的美，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美，一种让人流连忘返的美。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朱祁钰之前从来没有品味过的美。

虽然纳西加只有十五岁，用现代的标准来衡量最多只是个少女。不过，在那个时代，十五岁就已经是成年人了。纳西加的身高比朱祁钰矮不了多少，除了皮肤略微深了一点之外，身材，相貌都算得上是完美。当然，奶黄色的皮肤给人一种极为健康的感觉，而不是东方女子那种柔弱的病态美。

朱祁钰也不再怀疑纳西加为西洋第一美女的身份了。这一晚，宾主都非常的进行，而朱祁钰也在兴致大发的时候，表示将在返回帝国之前，去西洋各王国进行访问，并且在返回帝国的时候，访问沿途的南洋王国，并且将感谢这些王国对帝国的巨大支持。也正是这句话，让朱祁钰在西洋多停留了几个月，并且花了很多的时间用来拜访各个王国的国王。当然，这也让他这次的西洋之行收获更加的丰盛，并且在西洋的历史上留下了非常浓重的一笔。

第二日，等到朱祁钰一觉醒来，发现睡在旁边的是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纳西加的时候，酒劲顿时醒了一大半，当他回想起婚礼晚宴上发生的事情时，立即就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要答应去访问那些国家呢，他更想早点返回帝国，去与家人团聚，何必在多出这么一件事情来呢。不过，君无戏言，既然金口已开，那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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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十一节 南方新大陆

朱祁钰出访西洋各国的第一站就是波利加王国，在这次的行程安排中，朱祁钰在次大陆上先向东行，到达了白古王国之后，在向西行，前往白羊王国，在返回果阿之后，再乘船前往锡兰王国，最后走海路前往南洋，访问沿途的南洋王国之后，就返回帝国。

在离开果阿之前，朱祁钰单独接见了李天正。作为帝国在南洋地区的代表，南洋华侨共和国是非常重要的，当然，李天正也受到了朱祁钰的重视。数年不见，朱祁钰也在李天正这个当年意气风发的李家少爷身上看出了很多的变化。自从帝国协助南洋华侨打败了红夷，并且通过成立华侨共和国的方式，巩固了华侨在南洋地区的地位之后，李天正就一直在为这个新兴的国家而忙碌。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李天正虽然显得年轻了一点，不过正是他年轻时的众多经历，让他变得非常的成熟，而在管理这个国家的时候，李天正除了依靠帝国的支持之外，更多的则是依靠自己的能力，以及李家在南洋的地位。

“这次臣前来，除了恭贺陛下新婚之外，其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向陛下禀报。”李天正送的礼物是所有宾客中最为贵重的，本来李家就财力雄厚，而且现在南洋华侨的商贸发展极为迅速，在新大陆上的开发行动也有了成果，因此李天正自然不会拿一些次等的货色来送给帝国的皇帝了。“这些年来，共和国的发展基本上没有大问题，与南洋地区的众多王国之间的关系也得到了改善，特别是在帝国出面租借下了那些据点与要塞之后，我们已经很少与南洋的土著王国发生矛盾与冲突了。”

“这是好事，毕竟南洋地区的稳定是最为重要的，只有一个稳定的局面。才能给我们大家都带来好处。”朱祁钰边说着，边点头，“当然，我们的政策是不会改变的。华侨共和国作为帝国的一部分，朕绝不会容许有任何人伤害到华侨的利益。这些年来，帝国的政策也是如此，华侨的利益就是帝国的利益。当年成立华侨共和国的目的，也正是要将华侨的力量都联合起来，一起对付那些土著王国。当然，只要不危害到华侨的利益，我们没有必要与土著王国对着干。而且，今后华侨的希望是在南面的新大陆上。那边的土著力量很薄弱，而且没有形成国家势力，抓紧时间开发新大陆，到时候，就算南洋地区无法让华侨立足了，我们仍然能够控制新大陆，那将是你们的希望，也是帝国的希望！”

“陛下圣明。开发新大陆的事情，一直是我们这几年来的重点工作，而且臣此次前来，就是要向陛下汇报新大陆上的进展。”一说到这个问题，李天正就显得有点兴奋了。“我们一直与帝国政府保持着联系，并且将开发新大陆的工作进展都向帝国政府做了汇报，相信于大人也向陛下说起过此事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于谦确实多次跟朕提到过新大陆那边的事情，听说你们发现了不少的矿藏。另外还找到了适合定居的地方。现在又多少人迁徙过去了？”

“迁徙到新大陆上的居民大概只有五万人左右，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李天正略微停顿了一下，“臣也一直将陛下的吩咐牢记于心，现在帝国缺乏铜矿，所以在移民的同时，我们派遣了数十支探险队进入新大陆腹地，寻找矿藏。两年前，我们找到了第一座金矿，根据大概的估计，其黄金储量应该在千万两之上。不过，我们还有更大的发现。”

朱祁钰点了点头，先让李天正停了下来，然后让金英把他早就已经绘制好的地图拿了过来。这是一副比较粗略的澳洲地图，朱祁钰已经根据自己的记忆，尽量地将澳洲上的地貌地形描绘了出来。

“你们最先登陆的地点在哪？”

李天正看了一会，大概明白了这副地图之后，这才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移民定居点。这几个地方都在新大陆的东南角上。这里也是最适合人类定居的地方。

“确定是这几处地点？”

“对，就是这几个地方。”李天正没有去看皇帝。而是在地图上标上了另外几处地方。“这是我们发现的几处天然的深水良港，其中第一支探险队登陆的地方就在这里。”

朱祁钰看了一眼，觉得那应该是布里斯班附近，甚至就有可能是朱祁钰以前那个时代的布里斯班港。

“再向南，还有几处天然的深水良港。”李天正说着，又在地图上开始标出这几个地点，“绕过了新大陆的东南角之后，向西行不远，还有一处天然的港口。这个港口地北面是一片广袤的平原，极为适合定居，我们在这里就设置了移民点。另外，还准备规划几个沿海城镇，先控制沿海地区，然后再向内陆渗透。”

这下朱祁钰都显得有点惊讶了，探险队先后发现的应该是悉尼，以及南面的墨尔本。而李天正所说的平原，就应该是澳洲东南部的大平原，也是这块新大陆上最富庶，最适合居住的地区了。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大概二十到三十年的时间之内，我们将向新大陆移民五十万，并且在南部地区建立个城市网，除了设置矿业，以及冶金工业之外，我们还要建立农场，让移民基本上做到自给自足。”李天正说着，抬起头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朱祁钰在一旁发愣，“陛下……”

朱祁钰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说道：“李天正，你们在新大陆上遇到了土著居民没有？”

李天正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北面设置第一个移民定居点之后，还没有遇到土著居民，不过在南面设置定居点的时候，就遇到了土著居民。按照陛下的意思，我们没有对这些土著居民采取武力行动，并且尽量友善的与当地的土著居民进行交往，现在我们很多移民就是从土著居民那里购买食物的。当然，为了确保移民的安全，我们为移民配发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如果发生冲突的话，移民可以利用移民定居点的防御设施抵挡土著武装的进攻。”

“也就是说，土著暂时还没有对我们的移民构成威胁？”得到了李天正肯定的答复之后，朱祁钰这才接着说道，“那么，就尽量的维持现有的状态。不过，随着移民数量的增加，还有移民脚步的扩展，今后必然会与土著部落发生冲突。你应该为此做好准备，不妨在那边设置一些类似于军队性质的队伍，不但要将移民武装起来，还要进行训练，将这些武装力量有效的利用起来。”

“臣也正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们准备向新大陆地区派遣一支军队，除了保护移民不遭到土著武装的攻击之外，还可以控制新大陆的局势，防止犯罪。”

“可以这么做，不过这支军队要绝对服从政府的领导，不能出现割据的局面。”朱祁钰长吸了口气，目光又落到了地图上，过了一阵，他才说道。“还有一个问题，随着移民的增加，我们对新大陆地开发必然更加的深入，到时候，你准备用什么办法来控制这些新的领土呢？”

李天正一愣，没有立即开口，毕竟现在对新大陆的开发还处于初始阶段，移民都是自愿去的。而且那些探险队也大都是民间组织，所以南洋华侨共和国政府在这边还没有多大的投入与影响。

“必须要在新大陆设置政府机构，这样才能有效的管理这片新的土地。”朱祁钰抬起了头来，把双手背在了背后，“为了更有效的开发新大陆，也是为了鼓励更多的华人到新大陆上去生活，你可以考虑在新大陆地区采取一些特殊的政策。比如说，今后所有新发现的土地，都将归第一个发现者所有，并且只需要向政府交纳非常低的购买费用。比如一亩地一钱银子。这样，就能鼓舞更多的人，特别是破产的农民向新大陆移民。当然，政府将为这些移民提供必要的生产工具，以及自卫用的武器，以确保他们在新大陆上的安全。同时，政府应该将新大陆的地区划分成不同的行政区，按照你们国内的方式，在不同的地区，组织起地区政府来，当然，这些地区政府应该向中央政府负责。还有其他很多的办法可以采用，这都需要发挥你们的想像力！”

“陛下，其实这些办法臣也想到过，不过我们的根本问题不解决，这些办法都没有多少效果。”李天正在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之后就苦笑了起来，“首先就是人口问题，我们已经在鼓励生育了，可至少在二十年之内，共和国的人口不可能满足开发新大陆的需要。现在共和国的总人口不到五百万，连很多国内的地区都没有开发，哪还有人愿意到遥远的新大陆上去定居呢？其次就是国家的财力，如果要向所有移民都提供足够的生活保障，以及安全保障的话，我们现在还办不到！”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这确实是两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好吧，看样子，帝国需要在这方面出点力了。朕回去之后跟于谦商量一下，看看帝国能否帮上忙，至少，帝国可以向你们提供更多的武器装备，以满足移民的需要。不过，主要的动力还在你们这里，就算现在有着很多的困难，可开发新大陆，关系到了华桥的未来，也关系到了帝国的未来，绝不能因为有一些困难就轻易的放弃。”

“陛下，我们会尽力的！”李天正立即点了点头，接着转移了话题，“我们在沿海平原西面的山区里面就发现了不少的铜矿，而且根据我们的矿业专家判断，这些铜矿的品位都很高，属于富矿。臣已经组织了两支船队，负责将这些矿石运回帝国。另外，按照陛下上次的指示，臣也与帝国的几家冶金工厂取得了联系，他们答应到新大陆上建立工厂，不过现在主要的问题的海运力量匮乏，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还有就是人力，移民数量至少要达到十万以上，我们才有多余的人力用来建立工厂。”

“运输方面的问题，朕有办法帮你解决。与莫卧儿帝国的战争结束之后，帝国至少有五支船队可以空出来，朕给你三支船队，专门负责运送人员，以及工业设施。”朱祁钰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说道，“工厂要建在离港口尽量近的地方，这样方便产品外运。当然，今后帝国会鼓励商人到新大陆上投资的，只要人力跟了上去，我们还要在这边建立军火厂。李天正，朕之前就跟你说过，帝国非常缺少铜资源，如果有足够的铜，那么帝国的实力，特别是军事实力还将增加不少。所以，铜资源非常的重要，甚至比金银还要重要。现在帝国不缺乏金银，缺少的是工业用的铜！”

“臣一直谨记陛下的吩咐！”

“很好，这些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来解决吧。等到朕返回帝国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排开发新大陆的工作，到时候，帝国将投入巨大的力量用来开发新大陆上的资源，这样，你们的麻烦就少了很多。“朱祁钰咬了咬牙，“这将是整个帝国的未来，这片广袤的土地对帝国来说极为重要。而且，从战略角度上讲，我们只要控制了新大陆，那么南洋的那些国家就将受到我们的两面夹击，今后更不敢与帝国作对了。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要完成开发新大陆的工作。当然，你还要记住一点，新大陆是我们的，朕不希望有其他人插手新大陆的利益！”

李天正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完全可以放心，南洋那些王国连自身之间的矛盾都没有解决，他们哪有能力去新大陆上与我们作对呢！”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如果明帝国能够将澳洲大陆完全吸收的话，那么明帝国就将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头号强国，而且今后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挑战明帝国的地位！可以说，只要明帝国控制了澳洲大陆，那么南洋，乃至整个西太平洋地区，都将成为明帝国的后院，成为明帝国获取资源的地方，并且为明帝国今后数百年的发展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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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十二节 万国佳丽

送走了李天正之后，朱祁钰正式踏上了出访西洋各国的道路。不出五日，在侍卫团，以及临时顶替近卫军的第五军的陪同下，朱祁钰就到达了波利加王国的首都金奈。这是一座宏伟的城市，不过也是一座受到过战火摧残的城币。

当年，红夷在进入西洋之后，并没有立即向莫卧儿帝国挑战，毕竟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之下，跨越重洋而来的红夷军队根本就不可能战胜如日中天般的莫卧儿帝国。红夷首先对付的就是波利加王国这种小国家。而当年，红夷军队就攻陷了金奈，改名为马德拉斯，并且一度迫使波利加王国屈服。亲任波利加王国的国王就是在红夷入侵的时候做了亡国奴的。后来，明军杀入西洋，赶跑了红夷，波利加王国从新获得了独立。不过，当时明军并没有控制金奈，特别是在日本发生叛乱之后，明军全面收缩防线，放弃了这个据点，撤离了金奈。

波利加国王赶到城外三十多里处迎接了朱祁钰一行人。在到达了金奈之后，随行的明军驻扎在城外，只有五百侍卫，以及保护杨天奉等将军的警卫营跟随朱祁钰进入了金奈城内。朱祁钰也立即被这座城市的繁华所感染了。作为次大陆南部地区最大的王国，波利加虽然经常遭到莫卧儿帝国入侵，不过能够挡住莫卧儿帝国军队，并且保持了独立的地位，这就足以证明波利加王国的实力了。

金奈绝对是一座繁华的，甚至可以说是金碧辉煌的城市。波利加王国有上百年的历史，而金奈一直是其首都。一座被数代国王建设了上百年的城市，就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而次大陆地区本来就极为富庶，从金奈附近一直向南，是次大陆除恒河与印度河平原地区少有的平原，而且这里的气候更为温和，加上靠近大海，所以更为适合农业生产，当地的人口也极为密集。这些都是繁华地象征，都是一个国家强大的象征。

波利加国王为明帝国的皇帝，以及随行的十多名明帝国的将军举办了极为奢华的宴会，并且邀请了波利加王国所有的王公贵族前来参加，甚至连一些刚被派到金奈来的，其他王国的使者也都来参加了这场宴会。朱祁钰对宴会上的那些希奇古怪的菜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不像那些随行的将军一样，抱着酒坛子就不肯松手。不过，朱祁钰也敏锐地注意到，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女宾明显要比以前在果阿的宴会多多了。

与日本一样，西洋地区的妇女也没有任何社会地位。特别是在莫卧尔帝国时期，随着回教的传入，妇女几乎完全丧失了社会地位。不过，对于贵族的妇女来说，她们虽然有一定的地位，不过公开的抛头露面却是被禁止的。如果不是朱祁钰的吸引力够大的话，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多波利加王国的贵族妇女来参加宴会了。当然，还有其他王国的一些贵族妇女赶了过来。即使是对那些有夫之妇来说，朱祁钰仍然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这不仅仅是他身为帝国皇帝的吸引力，也不仅仅是他作为次大陆征服者的吸引力，而是一种男人的吸引力。也许，每种一魅力都是构成这种男人的吸引力的必要元素吧！

也正是从这里开始，朱祁钰将要经历一段即新奇，又充满了区委的履行，一段让他终身难忘，并且对他今后数十年的生活都将产生巨大影响的奇妙履行。

在离开金奈之前，朱祁钰与波利加王国国王签署了一系列的双边条约。当然，两人都是以国家元首的身份来签署这份条约的，其中很多条款虽然只具有象征性的意义。但是这对处于困境中，极需要帮助的波利加王国来说，却代表着一些非常实在的好处。比如，朱祁钰答应向波利加王国提供一批军火，并且派遣军事教官来负责训练波利加王国的军队，还向波利加王国许诺，今后波利加王国多余的粮食，以及其他农作物，帝国都将优先收购。另外，帝国将出资，帮助波利加王国修缮在战火中被毁坏的皇宫。当然，帝国也在这里得到了同样多的好处，仅仅粮食这一项，就将让帝国获益菲浅。特别是在帝国国内粮食产量已经跟不上需要的时候，增加粮食进口，让波利加王国变成帝国的粮仓，这就能够极大的带动帝国的发展，并且让帝国能够集中力量发展工业。

朱祁钰出访的第二站是波利加王国北面的江普尔王国。这是一个新独立出来的王国。在莫卧儿帝国时代，江普尔王国是莫卧儿帝国的一部分，在被莫卧儿帝国打败之后，这个建国才几十年的王国就被莫卧儿帝国吞并了。如果没有明帝国的出现，并且消灭了莫卧儿帝国的话，江普尔王国是不可能获得独立的。

当然，江普尔王国的国王简直就把朱祁钰当作了再造父母。本来江普尔王国不算是小国，其国内的文化特别发达，并且深受回教与印度教的影响，阿塔拉清真寺就是其典型的建筑代表，这是一座融合了回教与印度教元素的清真寺。可以说，在遭到莫卧儿帝国入侵之前，江普尔王国是非常富裕的，当然，如果是一个贫穷的国家的话，也无力修建这么宏伟的清真寺了。不过，在莫卧儿帝国统治的这段时期里，江普尔王国的财富几乎都被掠夺一空。在朱祁钰迎娶波利加妃子纳西加的时候，江普尔国王是想了很多办法，才找到了几件像样的礼物，送到了果阿去。

这次，朱祁钰到了江普尔王国的时候，就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莫卧儿帝国对这个小王国的统治完全就是掠夺式的。这种大规模的，毁灭性的掠夺，虽然暂时满足了莫卧儿帝国的需要，不过对这个王国来说，却是灾难性的。原本，这个王国应该是很富裕的国家，不过在莫卧儿帝国统治的几十年之内，就变成了一个非常贫穷的国家，甚至连养活自己百姓的能力都没有！

朱祁钰在这里大发善心，不但表示将向江普尔王国援助一批粮食。以解燃眉之急。而且还将在今后向江普尔王国提供一批生产物资，特别是农业生产物资，包括农业生产工具，耕牛，以及粮食作物地种子，以帮助江普尔王国发展。也正是朱祁钰的这种大方的赠与，让江普尔王国的国王非常的感激。接着，朱祁钰就收到了一份让他几乎无法接受的礼物——江普尔王国的公主！

这名公主是江普尔王国国王的小女儿，而且是出了名的美女。当年，阿巴克就下令江普尔国王将其送到德里去，准备收为妃子。不过江普尔国王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这个小公主给藏了起来。这次，朱祁钰可没有主动要求江普尔国王“献美”，是江普尔国王心甘情愿地将公主送给明帝国的皇帝的。

朱祁钰原本不想接受，毕竟江普尔王国只是一个小国家，对明帝国来说并不重要。不过，最后在众多将领的劝说下，朱祁钰也盛情难却的接受了。当然，他没有在江普尔王国正式迎娶这名年轻的公主，而是派人先将她送到了果阿去，准备在返回帝国之后再操办婚礼，天知道，今后还会不会有国王把女儿，或者是妹妹送过来呢？

随后，朱祁钰就进入了孟加拉王国。这是莫卧儿东部地区的一个小王国，因为处于恒河下游，所以非常的富庶。当年，莫卧儿帝国的军队就打到了这里，没有再继续前进。而在孟加拉王国的西面就是白古王国与阿瓦王国了。因为明君当时是直接在恒河下游登陆的，所以孟加拉王国很顺利地拜托了莫卧尔帝国的统治。同样，因为朱祁钰一直在努力扶持白古王国，所以孟加拉王国并没有从明帝国这里得到多少好处，只是表面上向明帝国臣服，实际上，一直对明帝国不满。

朱祁钰也只在孟加拉王国做了象征性的访问，然后就去了白古王国。先行返回的白古女王，以及护送白古女王的袁晨皓赶到了白古城北面两百多里外来迎接帝国皇帝。而在白古王国，朱祁钰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款待，这也是朱祁钰第一次到达这个对明帝国感恩戴德的国家，西洋地区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家。

在朱祁钰第一次率领舰队西征之前，白古王国只是西洋地区的一个小国而已，甚至比其北面地阿瓦王国都差了很多，在四周强邻的压迫之下，白古王国只剩下了苟延残喘的能力。也正是在那次西征之后，白古王国成为了明帝国重点扶持的对象，甚至可以说成了明帝国在西洋地区的代言人。袁晨皓在做了白古王国的亲王之后，明帝国与白古王国的关系更是拉近了很多。这个弱小的国家，能够在短短数年之内发展壮大，并且拥有了西洋地区最强大的军队，国土面积扩大了数倍，这一切，都是依靠明帝国的帮助完成的！

白古女王的殷勤是不用多言的，连普通的老百姓对明帝国的皇帝都感激有加。当然，在他们的眼里，明帝国的皇帝不但使白古王国更加强大，还使他们这些一直受到压迫的孟族人有了翻身的机会。而且，当时朱祁钰已经答应，协助白古王国去对付阿瓦王国，明帝国的第一批军火物资已经运送到了白古城（多半都是从明军远征军中淘汰下来的二手货），白古王国也武装起了几支现代化的军队，就等着明帝国的军事教官前来训练这些部队。而明帝国海军上将袁晨皓还是白古王国的亲王，拥有与女王同样的地位。这些，都让很多白古王国的百姓更愿意把自己当作明帝国的一份子看待。

仅仅是欢迎朱祁钰的庆祝活动就花了三日的时间，后来还因为一件事情，朱祁钰不得不延长在白古王国的逗留时间，这就是袁晨皓的加冕仪式。

作为白古女王的丈夫，袁晨皓是理所当然的亲王。不过，在袁晨皓与白古女王结婚之后，并没有返回白古王国，而是一直跟随朱祁钰征战，后来还返回日本参加了平叛战争，再后来就是率领舰队参加了西征，而在这场针对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之前，数年时间里，袁晨皓都没有去过白古王国，所以他的亲王身份也只是临时的。没有经过正式的加冕仪式，就无法成为真正的亲王。

本来，在杨天奉率领第五军到达白古城的时候，袁晨皓就应该正式加冕了，不过当时袁晨皓以战争没有结束为理由，决定将加冕仪式拖到战争结束之后。而这次，听闻皇帝要到白古城来，袁晨皓再次拖延时间。毕竟，明帝国是袁晨皓的祖国，而且是白古王国的宗主国，亲王的加冕仪式是很正规的，需要得到帝国的认同。所以，由帝国皇帝来亲自为袁晨皓戴上白古王国亲王的桂冠，这不但是一种认同，还可以看做是帝国皇帝对这个帝国海军将领的重视与奖赏！

当然，朱祁钰没有拒绝。他也知道，袁晨皓虽然已经是白古王国的亲王了，不过他终究是明帝国的臣民，而且为明帝国立下了赫赫战功，对袁晨皓的奖赏，就是对帝国将士的奖赏。当帝国皇帝亲手把白古王国亲王的桂冠戴在了袁晨皓的头上时，他不仅仅赢得了帝国将士的爱戴与尊重，而且还赢得了白古王国百姓的爱戴与尊重。

当然，袁晨皓的加冕仪式之后，还少不了各种各样的庆祝。名义上统治白古王国的仍然是白古女王信修浮，不过作为白古亲王，袁晨皓有着极大的权力，而且是白古王国的第一继承人。他与信修浮的子女也将成为白古王国未来的继承人。如果从父系的角度来看的话，实际上，白古王国就已经是明帝国的一部分了，而且今后白古王国的统治者，都将是明帝国的子民！

离开白古王国的时候，朱祁钰没有让袁晨皓跟随他去出访其他的国家，而是让袁晨皓留在了白古城，好好陪伴他的妻子。当然，最后袁晨皓还将返回果阿，并且率领北洋舰队护送帝国皇帝返回帝国。这也将是袁晨皓最后一次指挥帝国北洋舰队。当然，对这个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海军将领来说，虽然他在历史舞台上的表演时间并不长，不过，作为帝国海军地奠基者之一，以及今后帝国与白古王国时代友好的奠基者之一，袁晨皓注定将成为世界历史上的名人，而且是重要的名人。

随后，朱祁钰沿着当初第五军进军的路线，沿着恒河逆流而上，先后访问了沿途的十多个土邦。这些土邦的地位极为特殊，恒河流域西部地区的土邦属于复国的德里苏丹王国，而东部地区的土邦则属于白古王国。因为白古王国之前在这一地区并无统治基础，所以这些土邦有着很大的独立性，白古王国在这里的统治基本上是象征性的。朱祁钰对这些土邦的访问，一方面是要加强帝国的影响，另外一方面则是要巩固白古王国在这一地区的统治地位。

在到达了阿拉哈巴德的时候，朱祁钰与这个独立的商人城邦达成了一份同盟协议。可以说，阿拉哈巴德是当时西洋地区最为特殊的一个城邦。

与其他的王国不同，在阿拉哈巴德占据统治地位的不是贵族，而是商人，而且这个城邦就只有阿拉哈巴德附近的地区，仅仅一座城市而已。而这个城邦的统治方式也是由众多商人组成的类似与议会的利益集团。显然，阿拉哈巴德城邦与南洋的华侨共和国有着很大的独立性。也正是因为这里的商人力量占有最重要的地位，所以阿拉哈巴德取得了独立的权利，不隶属于任何一个王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一个只有弹丸那么大的小国家而已。不过，这个小国家在西洋地区所起到的平衡作用却是无可代替的。

在阿拉哈巴德东面是白古王国，南面是江普尔王国，西面是德里苏丹王国，北面则是尼泊尔王国。也就是说，这个王国其实是被四个国家包围着的，而且从实力上讲，这四个国家都不会很弱小，特别是今后，这四个国家发展起来之后，绝对都不会是弱小的国家。而阿拉哈巴德不仅仅是这四个国家之间的缓冲区，而且是四个国家相互交流的重要地区。这也正好充分的利用了阿拉哈巴德在商业方面的能力。

朱祁钰与阿拉哈巴德商人议事会所达成的条约很简单，即阿拉哈巴德向明帝国的商人全面开放，而明帝国则派遣一支五百人的军队进驻阿拉哈巴德，并且负责向其提供安全保证，任何国家对阿拉哈巴德的入侵都将被视为对明帝国的入侵。而阿拉哈巴德最需要的也就是明帝国的安全保证了，当然，明帝国需要的也正是让自己的商人有机会进入这块商业宝地，并且控制这里的商业发展，为明帝国从周边的四个国家谋取利益创造条件！

离开了阿拉哈巴德之后，朱祁钰就将赶往西面的德里苏丹王国。不过，在他还没有出发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朱文正已经去德里等着他了，而且还有一个巨大的麻烦正在等着朱祁钰，一个他最不想遇到的麻烦，也是最让他头痛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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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十三节 和亲与人质

德里苏丹王国实际上是奴隶王朝的延续，当年，莫卧儿帝国的建立者-突厥蒙古王子巴布尔就是在打败了德里苏丹，并且占领了德里之后才建立莫卧儿帝国的（莫卧儿本身就是蒙古的音译）。巴布尔还创造了一个战争史上的奇迹，用一万两千人的部队，击败了德里苏丹的十万大军。显然，在莫卧儿帝国之前的这个德里苏丹王国已经是一个非常腐朽的国家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败在这个乌兹别克人所击败的突厥蒙古后裔的手里！

在当时，从新扶持德里苏丹王国是一个很重要的政策，而且这直接关系到了次大陆地区的未来。原因很简单，恒河与印度河之间这这块地区是次大陆最富庶，也是最繁华的地区，历史上，次大陆上出现的三个帝国都是从这里起家的，并且依靠德里地区丰富的资源，最终击败了次大陆上所有其它的王国，并且完成了统一大业。显然，作为这次战争的胜利者，明帝国可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再次上演这样的历史，因为这与明帝国的根本利益是相违背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块“战略要地”交给一个不会严生威胁的国家，这样，就不可能威胁到明帝国的利益了！

毫无疑问的，德里苏丹王国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作为一个腐朽王国，德里苏丹王国就算是控制了这块地区，也绝对难以发展壮大，不然当年也不会握十万重兵，被巴布尔的一万两千人马给击败了。而当时，德里苏丹王国的后裔其实上已经被莫卧儿帝国消灭得差不多了。为了能让这个王国复国，朱祁钰与朱文正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去找一个王室成员，就算是找不到。也要编一个人出来，然后由其来统治这个国家。

结果，正还让朱文正的人员找到了一个德里苏丹王室的成员，一个只有十多岁的孩子。而这个少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德里苏丹王室的后裔，当时他只是一个莫卧儿帝国贵族的奴隶，最低等的人。不过，也正是这个少年，最终让朱文正的计划有了希望。

扶持德里苏丹王国的事情并不难，而且有了继承人之后，就更加好办事了。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由朱文正一手安排的，朱祁钰基本上没有过问，甚至很少去了解进展如何。朱文正做这些事情是最为拿手的，朱祁钰也根本就不需要有半点担心。如果让他自己来做的话，恐怕还不如朱文正做得好呢！

这次，朱祁钰到达了德里的时候，这个十多岁的懵懂少年，就穿着一身德里苏丹王室的传统服饰，在德里城外数十里的地方迎候着。陪同他前来的还有那些临时凑合起来的德里苏丹王国的官员，当然，最显眼的还是朱文正一行人。早在离开阿拉哈巴德之前，朱祁钰就收到了朱文正的消息，所以这才加速赶了过来。

“陛下，有两件事情……”

“不用急，我们先进城，有事等下慢慢商量！”朱祁钰笑着打断了朱文正的话，然后朝着德里苏丹国王走了过去。现在，这个少年只是名义上的国王。国家的实际权力是掌握在那些官员手里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由一个少年来控制吧。而这些德里苏丹王国的官员又都是朱文正选出来的，所以这个国家的控制者，实际上是明帝国。

朱祁钰毫不客气地就直接入主了德里皇宫。此时的德里皇宫基本上是一片废墟，很多地方的战争痕迹都还没有被清理掉。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个国家才成立，仅仅是建立新的统治秩序，都需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而要修好皇宫，那就自然要推迟了。

“朱文正，你是与朕一起回国，还是准备继续留在这边？”朱祁钰进了那间单独的书房之后，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

“陛下，臣也想随同陛下返回带国，只不过，现在西洋事务还没有处理完毕，而且还有很多善后的工作需要等着臣去做，所以臣还得留在这边一段时间！”

朱祁钰点了点头，请朱文正坐了下来。“也好，没有人比你跟适合处理这边的问题了。当然，朕是绝对信任你的，你为帝国尽心竭力地工作，朕也不会忘记你的好处。既然你要留下来，那这次朕回国之后，就派人把你的亲人送到这边来。你也有好几年没有与家人团聚了吧？日本叛乱发生之后，你就没有闲下来过。虽然作为帝国臣民，你应该为帝国效劳，不过朕也不会剥夺你的权利。到时候，你与家人好好团聚一下，也算是朕对你的奖赏吧！”

“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朱文正顿时激动不已，想到皇帝能够在这种时候还关心手下官员的家事，他就更是难以控制住激动的情绪。

而朱文正与柴汇不是一样的人，柴汇这种年轻时就行走江湖的商人，就算是离家几十年，恐怕他也活得逍遥自在，而且还没有人在旁边管着他去沾花惹草。朱文正是那种很正派的文人，真实可以说全身都是一副书生气，就算他在外面独居几年，也绝不会做出越轨的事情来！

“好了，这些都是君臣之间都应该相互关心的地方，我们不说这些了。”朱祁钰坐了下来，让金英把茶水放下之后，他先把内侍赶了出去，然后过去把门关上了。“你开始说有两件事，是什么事？”

朱文正也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情，说道：“第一件事情，希望陛下能够先冷静下来，听臣阐述完厉害关系之后，再做出决断。”

朱祁钰一愣，点头表示许可，当然他也感到，这绝对是一件麻烦事。

“自陛下走了之后，就有几个王国派人到了果阿来，表示愿意与帝国和亲，并且将他们的公主嫁给陛下……”朱文正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这才接着说道，“特别是陛下在江普尔王国之后，更是有几个王国的国王把他们的公主送到了果阿来。这些国王都表示，如果陛下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些婚事的话，他们愿意先送公主去帝国，等陛下回国之后才操办婚礼，并且会亲自前往帝国京城……”

“朱文正。”朱祁钰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朱文正的话，“你认为，朕娶这么多老婆有好处吗？”

“这……”朱文正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说道，“陛下，千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后宫成群，有三千后宫佳丽。这都不算为过，而陛下仅仅只有数位妃子。就算再娶几个，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那么，你是认为，朕与以往的帝王一样了？”

朱文正一惊，连忙就要站起来。朱祁钰眼快，先拉住了他。“陛下，臣绝非这个意思。陛下英明神武，绝不是以往的帝王所能相比的。臣的意思是，帝国臣民都能有个三妻四妾。作为帝国天子，陛下多迎娶几位妃子，这并不是什么错事。”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那娶这么多老婆。回去摆在家里看吗？儿女情长，必然英雄气短，如果朕被困在了温柔乡里，哪还有能力来管理帝国，来壮大帝国呢？”

“陛下圣明，绝非儿女情长之人，且这些婚事，推托不得！”朱文正也不敢绕弯子了，“陛下迎娶了波利加公圭，现在又答应了江普尔国王，如果陛下此时拒绝其它王国的话，那就会让其他的国王感到不满，而这对我们今后控制西洋地区是有害无利之事，且，迎娶妃子，并非什么大事，还能让陛下在征战之余有更多人照顾，就算是陛下把这些王国的公主迎回去当个摆设，这对帝国都有莫大的好处。”

“当个摆设？”朱祁钰苦笑了起来，他可从来不歧视妇女，“看样子，朕是没有选择了？”

“陛下，事在人为，而且这些国王都非常的殷勤，他们的好意陛下是不能拒绝的！”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说道：“好吧，既然无法拒绝，那就不要拒绝，现在那些公主都在果阿？”

朱文正点了点头，仍然小心地观察着皇帝的神色。

“那就先妥当安置她们，等朕回到果阿的时候，再带她们返回帝国，不过……”朱祁钰犹豫了一下，“此事暂时不要传出去了，皇后那边，还是由朕去说吧。看样子，今后朕再要率军征战，皇后都得派人盯着朕了！”

朱文正忍着没有笑出来，其实柴美娇并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当年朱祁钰从朝鲜带回了李惠中，从日本带回了阿市与细川玉子，柴美娇都没有任何反对意见，而且把这些妃子都照顾得很好。显然，朱祁钰是在开玩笑，如果皇后反对的话，那他在外面就绝不敢轻易地纳妾了。

“好了，那第二件事呢？”朱祁钰也平静了下来，其实多几个老婆有什么坏处呢？虽然他的欲望不是很强，不过作为一个壮年男人，总会有不小的欲望吧，多了几个老婆，就多了几个选择，而且还可以经常品尝到异国风味，那也算是一种享受吧！

“第二件事情于此也有一定的关系，不过却更为重要。”朱文正也迅速地回到了正题上来，“臣经过了反复思考之后，认为，我们现在构筑的西洋新局面还有一个欠缺，而且是一个巨大的欠缺。”

“什么意思？”朱祁钰顿时警觉了起来，朱文正发现的问题绝对不是小问题。

“陛下，此次我们所建立起来的统治西洋的基础是以白古王国，锡兰王国，以及波利加王国为西洋众多国家中的主要代表，并且由这三个国家相互制衡，而其它的小王国则必须要依靠帝国的帮助才能生存下来。这只是大体战略上的布局，不过，我们遗忘了一点。”朱文正坐直了身体，还喝了口茶，“我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未来的变化。当初，莫卧儿帝国在建立的时候，也仅仅只控制了德里地区而已。而是随后的几十年里，莫卧儿帝国连续三任君主都非常的英明，而且武功卓著，在短短的数十年时间之内，这个国家从德里地区迅速地扩张到了几乎整个次大陆，成为了一个强大的帝国。如果今后在西洋地区的某个王国中也出现这样的一个国家的话，那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可是我们对西洋各王国的监管会很严密，而且还要设置总督厨，到时候，如果有任何国家对帝国利益构成了威胁，或者说要打破西洋地区的局面的话，我们可以随时采取行动，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对，这是一个防范措施。不过这个措施远远不够！”朱文正长吸了口气，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皇帝，“这样的监管并不严密，而且对那些处心积虑的国家其实是没有多少作用的，毕竟总督府的规模有限，无法密切地监管任何一个国家。另外，这也只能从内部来控制西洋地区，如果今后这一地区要面临外来威胁的话，那怎么办？就算眼前看来，西洋地区是没有任何外来威胁的，只要我们在西面的白羊王国再建立起一道防线，来自西方的威胁就将被阻挡在白羊王国的西面。不过，我们却不能忽视这样的可能性，毕竟未来的发展我们不可能完全掌握。

如果再出现一个巴布尔这样的征服者，用外来者的身份征服了西洋地区的话，那我们怎么办？”

朱祁钰皱着眉毛，没有急着开口。

“陛下，这就是臣发现的问题，而且也正是我们之前忽视的问题。”朱文正一直都在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变化，“在日本，我们有过一次教训，而且经过了上次的叛乱之后，我们在日本建立起了三保险的控制体系。这次，我们在西洋就要吸取这样的教训。次大陆地区是一块比日本大得多的地区，要想控制这一地区，我们仅仅设置两道保险是不够的，而且仅仅依靠军队，依靠舰队，依靠那些国家之间的相互制衡也是不够的，我们需要从更深入的层面着手，才能够彻底地杜绝这样的危险变为事实！”

“朱文正，那你的办法是什么？只朱祁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日本的教训是非常深刻的，五万多帝国官兵的性命绝对是惨痛的，作为明帝国的皇帝，朱祁钰要为帝国将士负责，他可不想看到西洋地区发生如同日本那样的叛乱，到时候，要付出的恐怕就不仅仅是五万多帝国将士的性命这么小的代价了。

朱文正筹措了一会，这才说道：“陛下，办法并不负责，而且也很简单，与我们在日本采取的方法很相似。”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你说的是，让这些国家派人质到帝国去？”

朱文正点了点头。“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且我们需要的人质必须是各个王国未来的接班人。而且，帝国要在接受这些人质之前，就册封其为王国的王太子，这让人质才有意义。另外，我们不能这么直接，如果直接向各个王国索要人质的话，虽然那些国王不敢反抗，不过这毕竟要影响到帝国与各个王国之间的关系”

“对，这是肯定的，虽然这些王国都得到了帝国的巨大帮助，不过帝国如果要通过扣押人质的方式来控制这些国家的话，那就太露骨了。”朱祁钰站了起来，“朱文正，你所说的办法，是不是与我们对付日本天皇太子的办法一样？”

朱文正笑着点了点头。“陛下圣明，其实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经过了这次的战争，西洋各王国对帝国的强大，特别是帝国军队，国力的强大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那么，现在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让他们派遣人员到帝国去学习。当然，派遣的都应该是王国的接班人。而且，我们可以用帝国的文化，帝国的思想观念来教育这些王国的接班人，在他们成为了国王之后，就必然对帝国更为仰慕，也更有利于我们对这些王国的统治。更为重要的是，只要我们控制了这些未来国王的思想，那么要控制这些国家，就将变得更容易了！”

朱祁钰笑了起来，显然，这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控制这些王国的接班人，其实就是保证今后能够控制这些国家的大脑。而对明帝国来说，这就保证了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之内在西洋的统治地位。当然，必须得管理好这些国家的人质，让他们既要感受到明帝国的强大是他们所无法对抗的，同时又不能让他们过多地从明帝国学习到先进的思想与技术。当然，要控制好一帮少年，那需要采取的办法并不负责。这与帝国中央政府控制那些诸侯王的子丽其实并无太大的分别。

“陛下如果不反对的话……”

“不，朕没有意见！”朱祁钰走到朱文正身边，拍了拍朱文正的肩膀，说道，“这是个很好的办法，就由你去与那些国王磋商吧。当然，理由要更为冠冕堂皇一点，需要朕的地方，朕会出力的。另外，你要与于谦联系一下，让他在国内做好安排。看来，今后我们得专门设置一个政府机构，来管理这些王国的老少爷们！”

两人都笑了起来，这个决定，将直接关系到西洋地区未来数百年内的发展，也将关系到明帝国未来数百年之内在这里的统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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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十四节 白羊王朝

在离开了德里之后，朱祁钰先后访问了南面的巴曼王国，再去了古吉拉特王国，马尔瓦王国等国家，最后一路西行，沿着海岸线穿过了帖木尔帝国，最后到达了白羊王国，这也是此时与帝国结盟的，位于最西面的一个国家。

关于白羊王朝的历史，在前面已经有了简单的介绍。自从顾成林代表帝国访问了白羊王朝之后，明帝国就与这个从帖木尔帝国中分裂出来的国家建立起了正式的外交关系，并且完成了同盟的一系列工作。不过，白羊王朝的苏丹哈桑并不满足，一直要与明帝国形成藩属国的关系。显然，这些都需要由朱祁钰来做。

此时，明帝国与白羊王朝之间正处于蜜月期，特别是在莫卧儿帝国战败之后，明帝国将一批军火物资送到了白羊王国去之后，两国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这哈桑也不是笨蛋，在拿到了明帝国的那些火枪，以及火炮（经过了改装，使用的炮弹都是实心弹，而不是明军制式的炮弹）之后，更对明帝国又敬又怕了。这些火器，要远比当初红夷商人提供的火器厉害得多，特别是火枪，不但威力更大，而且在各方面的性能都要比红夷的火枪好得多，火炮也更为犀利。在哈桑看来，这些武器简直就是专门为杀人制造的，就算奥斯曼帝国已经想办法从红夷那里得到了一些援助，他也有绝对的信心。用明帝国的火器打败奥斯曼帝国！当然，哈桑也搞清楚了，为什么强大的帖木尔帝国，还有莫卧儿帝国，最后都败在了明帝国的手里。有这么先进的武器，明帝国的军队自然是百战百胜！

当哈桑见到了随同朱祁钰到来的帝国第五军的时候，他对明帝国的敬畏又深了一层。之前，他是迷信明帝国的武器装备，不过当他见到了第五军的三万多骑兵官兵时，顿时明白，明帝国不但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武器，而且还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军人。在哈桑看来，如同第五军这样的军队，放在任何一个国家，至少都是类似于近卫军一级的部队，是最优秀的部队。在战场上，绝对是以一挡百的军队。而当他得知，这只是明帝国一支普通的军团的时候，更是惊讶不已，如果明帝国所有的军队都有如此素质，那就算帖木尔帝国与莫卧儿帝国联手作战，也绝不是明帝国的对手，而这世界上，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国家是明帝国的对手了！

朱祁钰当然看出了哈桑的那种复杂的情绪变化，对于帝国军队，朱祁钰是有着绝对信心的。这次出访，朱祁钰本应该带上近卫军的，只是近卫军已经提前一步回国去休整了。而其他各部队都有任务，只有第五军在把防区移交给了白古王国的军队之后才空闲了下来。当然，第五军绝对是帝国最好的骑兵部队之一，这更让朱祁钰有了信心。

哈桑的招待是很殷勤的，没有一点怠慢之处，他不但将王宫最好的房间让了出来，而且还给每一位随同来访的明帝国将领安排了最好的住处。当然，他并没有忘记多安排几个美女去陪伴这些明帝国的将领，只是没有让人去烦着朱祁钰，大概哈桑也得到了消息，朱祁钰正在为西洋那些国家的公主发愁，所以没有火上浇油了。

第二日，哈桑就为朱祁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并且送上了一份非常厚重的礼物——那把象征着白羊王朝权力的权杖。当然，朱祁钰很是推辞了一番，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把权杖收了下来。

数日之后，朱祁钰与哈桑正式达成了同盟协议。白羊王朝正式成为明帝国的藩属国，明帝国有义务向白羊王朝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并且在白羊王朝受到入侵的时候，协助白羊王朝对付外来的侵略者。同样的，白羊王朝作为明帝国的附属国，其国王必须要得到明帝国皇帝的册封，并且向明帝国全面开放国内市场，并且优先将资源出售给明帝国，而明帝国也将派遣军队进驻白羊王朝，在白羊王朝设置军事基地，协助白羊王朝训练军队等等。而这一切的花费，自然得由白羊王朝承担，并且给予明帝国军事人员极为优厚的待遇。

反正，这是一条非常全面的同盟条约。而按照朱祁钰的设想，下一次远征，就将主要对付奥斯曼帝国，并且由此打通前往欧罗巴的陆上通道，与在北面沿乌拉尔山南面前进的蒙古部落遥相呼应，从陆地上对欧罗巴进行远征。当然，要击败奥斯曼帝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在近期之内是无法完成的。

随后，朱祁钰与哈桑就未来的合作，以及军事行动进行了磋商，这是一次秘密会晤，而且这也将是决定未来西亚地区的一次重要的会晤。

“奥斯曼帝国是突厥人的后裔，所以是我们的共同敌人。”朱祁钰已经早一步从帝国情报官员那获得了奥斯曼帝国的一些情报。“数百年前，突厥就是我们的敌人，并且在我们的打击下被迫西迁。现在，他们在西边的世界建立起了新的国家，并且对你们构成了威胁，作为明帝国的皇帝，朕是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的。当然，我们都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来完成对付奥斯曼帝国的准备工作！”

“陛下，奥斯曼帝国蛮横无礼，数度逼迫我们，臣也是考虑到了国家百姓，所以才不得不与奥斯曼帝国宣战的。”哈桑完全把自己放在了臣子的位置上，“当然，在此之前，我们没有得到过有力的支持，红夷商人又出卖了我们，所以我们在与奥斯曼帝国地战争中接连失败。不过，现在我们有了帝国的强有力的支持，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取得巨大的胜利，为帝国开辟更为广阔的疆土！”

“不，哈桑，你有一点没有搞清楚！”朱祁钰耐心地听完了翻译的话，这才说道，“奥斯曼帝国立国已经有两百多年了，而且合作两百多年来，他们战胜了无数个对手。当初，帖木尔虽然击败了奥斯曼军队，并且占领了大片奥斯曼帝国的领土。不过，最后，奥斯曼帝国仍然恢复了这些领土，并且赶走了帖木尔帝国的军队。这足以说明，奥斯曼帝国是一个生命力极为顽强的国家。要想击败这样的国家，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情，我们必须要进行周密的计划，长期的准备，才能更有把握的获得胜利，而任何急功近利的行为，都将导致失败，而且是严重的失败！”

“陛下，我们受到奥斯曼帝国侵略已经有几十年了。如果我们还不反击的话，那么就将面临亡国的危险。臣恳请陛下，为我们提供足够的支持。我们只需要一些支持，并且有信心用自己的军队击败奥斯曼帝国！”

朱祁钰斜着看了哈桑一眼，这时候，他也明白了。哈桑其实并不想让明帝国更多的介入他们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接着，朱祁钰就反应了过来，哈桑的这一态度，其实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即白羊王朝并不是诚心要向明帝国臣服的。哈桑所需要的，只是明帝国在军事上的援助。

到这一步，朱祁钰心里有数了。如同顾成林所描绘的一样，哈桑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君主，而且是一个有着巨大理想的君主。哈桑能够力挽狂澜，挽救白羊王国于为难之中，并且力挫奥斯曼帝国的入侵，顶住帖木尔帝国的巨大压力，这些都足以说明，哈桑是一个很有野心的苏丹，他绝不甘心受到明帝国的控制。而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从明帝国得到帮助而已。只要他战胜了奥斯曼帝国，就绝不会再继续受到明帝国的摆布了。显然，明帝国与白羊王朝其实就是一个相互利用的关系而已。

想通了之后，朱祁钰立即笑了起来，而哈桑则很小心地观察着明帝国皇帝的神色变化。一个能在短短数年时间之内击败两个强大帝国的皇帝，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皇帝，当然，愚蠢的皇帝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哈桑，这些事情你都不需要担心！”朱祁钰终于开口了，“作为我们的朋友，明帝国有义务帮助你们，并且有义务帮助你们对付任何外来入侵的敌人。这次，朕会将第五军留下来的，并且负责帮助你们守卫西北边疆。虽然，明帝国现在还没有任何的理由对奥斯曼帝国宣战，不过，只要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进入了贵国境内，那么我们的军队就有义务参战，并且对付奥斯曼帝国的入侵部队。当然，你们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明帝国会提供全力支持的，我们将为贵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到时候，明帝国的军火工厂就将为你们全力生产。当然，毕竟生产军火是耗费巨大的事情，而现在帝国才结束了两场大规模的战争，国力虚弱，希望你们也能够体谅一下帝国的难处！”

“当然，当然！”哈桑好不容易听完了翻译的话，“明帝国的困难我也是很清楚的，当然，我们不会让明帝国白白的为我们提供帮助，而得不到一点的回报。如果陛下允许的话，我可以保证，今后征服的领土，将拿一半来孝敬陛下，作为陛下的私有财产。当然，购买军火的事情，我们完全按照条约来办理，我们将出全款从明帝国购买军火，以及雇佣军事教官，这些都不是问题！”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说。按照条约，第五军留在贵国，负责协助贵国军队守卫西北边疆，预防奥斯曼帝国的入侵。其他方面，朕会派遣官员负责的，如果有什么问题，你还可以直接找帖木尔帝国总督杨洪将军商讨，我们驻扎在帖木尔帝国的军队，随时可以协助你们对付入侵的敌人。”

两人也就此达成了默契，当然，这是一个片面的协议。按照两人的口头承诺，明帝国的军队将负责白羊王朝的安全，但是不会参加进攻奥斯曼帝国的军事行动，明帝国只向白羊王朝提供军火援助，并且派遣军事教官负责训练白羊王朝的军队，让他们掌握新武器的使用办法，并且适应新的战争！

当然，这份协议其实就已经决定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白羊王国与其他的明帝国的藩属国不一样，这个国家的地位很特殊，而且其国王也是一个极有野心的人，根本就不甘心做明帝国的附属。显然，白羊王朝是在利用明帝国的实力。同样的，明帝国现在需要有一个国家在西面挡住奥斯曼帝国，并且通过长期的战争来拖垮奥斯曼帝国，到最后，明帝国在坐守渔翁之利。这就是朱祁钰的想法，而且他也正是这么做的。

在离开了哈桑的书房之后，一直紧随朱祁钰身边的杨天奉立即忍不住了。“陛下，哈桑明显心怀不轨，为什么还要答应他的要求？”

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说道：“难道你认为朕就没有看出来？”

杨天奉苦笑了一下，他其实也看出来，皇帝也有所准备，所以在做口头承诺的时候，显得非常的小心，没有将明帝国卷入到这场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去，而是采取的保守政策。不过，让杨天奉很是不明白的是，既然皇帝已经看出了哈桑的野心，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哈桑的请求呢？

“不要以为朕什么都不清楚，不过你能够准确的判断现在的形势，那朕也就放心多了！”朱祁钰拍了拍杨天奉的肩膀，“先跟朕回去，我们等下慢慢再说，另外，立即派人去通知顾成林，让他率舰队到这边来接朕返回果阿。还有，去问问情报官员，有没有最新的情报，朕还会在这边呆上一段时间，需要更多的关于奥斯曼帝国的情报。这些，必须在近日安排好。到时候，朕会给你详细安排的！”

杨天奉见皇帝如此有信心，顿时就放心了不少，他立即就去安排这些事情了。当然，他也很清楚，对于哈桑这种有野心的国王，皇帝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等到这段蜜月期结束之后，哈桑就要尝到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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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十五节 奥斯曼土耳其帝国

奥斯曼帝国也被称为奥托曼帝国，土耳其苏丹国，以及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奥斯曼人原本属于西突厥乌古斯人的卡伊部落，从事游牧，逐水草而居。两百多年前，蒙古人大举入侵中亚地区，部落首领埃尔图格鲁尔率部落西迁，到达安纳托利亚地区，随后投靠了塞尔柱突厥人的罗姆苏丹国，并且受封于此地，负责守卫边疆地区。后来，埃尔图格鲁尔从拜占廷帝国手里先后夺取了瑟于特，多马尼奇等地，并且成为了奥斯曼帝国的发祥地。在其后，奥斯曼一世（帝国就是以此人的名宇命名的），奥尔汗，穆拉德一世，巴耶济德一世，穆罕默德一世，穆拉德二世等君主先后为帝国扩张领土，这个由外来者建立的帝国，逐渐从偏安一隅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显然，奥斯曼帝国与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有着极多相似之处，都是以外来者的身份建立国家，并且通过长期的对外扩张战争，击败周围的国家，乃至之前的宗主国，最后建立起了庞大的帝国。不过，比起帖木尔帝国来说，奥斯曼帝国并不仅仅只有一位英明的君主，其数代君主都励精图治，并且努力扩张，也才有了帝国持续发展，从一个弱小的民族成长为一个强大帝国的基础。与莫卧儿帝国相比，奥斯曼帝国获得了两百多年的发展，而不是仅仅在几十年之内就完成了扩张行动，在根基还没有稳固的时候，就遭到了强大的外来力量的打击，而导致帝国分崩离析。显然，奥斯曼帝国在这两百多年里，几乎已经消化掉了每一块新占领的地区，并且通过推广回教交易，用宗教的力量巩固了自己的统治。在很多时候，甚至淡化了其外来者的色彩，让宗教代替了民族，并且以此作为国家统治的基础！

奥斯曼帝国现在的苏丹是穆罕默德二世。这也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并且仍然继续奉行起先辈的扩张政策。也就在红夷进入西洋的时候，奥斯曼帝国大军攻占了君士坦丁堡，并且消灭了拜占廷帝国，将君士坦丁堡改名为伊斯兰堡，并且将帝国的首都迁到了这里。当然。这绝不仅仅是穆罕默德二世的武功表现，他在这些年里，先后攻占了欧罗巴地区的众多国家，将这个庞大的帝国推向了巅峰。

穆罕默德二世的功绩也绝不仅仅在军事上，他在行政，以及宗教方面的表现，甚至要比其几位先祖更为厉害。比如，他将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改建成了清真寺，这绝对是一件疯狂的举动。另外，他设置了回教法典，对新征服的地区实行回教化的各项政策，严厉打击其它的各种宗教。另外，他还完善了奥斯曼帝国的行政体制，加强了中央集权，并且强化了对这个庞大帝国的管理。在军事改革方面，他加强了使用新武器的军队建设。特别是对火器的推广，极大地加强了奥斯曼帝国军队的战斗力。

完成这其中任何一项事情，都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君主，而穆罕默德二世几乎做到了这所有的事情。并且让这个通过扩张建立起来的帝国更加地稳固，为今后的进一步扩张打下了基础。当然，奥斯曼帝国已经没有再继续扩张的可能了。如果没有明帝国的迅猛发展，没有出现如同朱祁钰这样的明帝国的皇帝的话，那么奥斯曼帝国也许就将成为西方与东方世界之间的一个强大的，几乎无法用外界的力量战胜的帝国。不过，正是因为明帝国的迅速崛起，这个原本应该成为最强大国家的帝国，将要面临一场生死的考验了！

“从各个方面来看，奥斯曼帝国要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强大。”情报官员很及时地将新的情报送了过来，“当年，奥斯曼帝国虽然败于帖木尔之手，不过这个国家有着极为顽强的生命力，短短几十年时间，他们不但从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而且还收复了那些被帖木尔帝国占领的领土，现在还在继续向西扩张，打得那些欧罗巴的国家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数年前，他们攻占了君士坦丁堡，现在那里已经叫做伊斯兰堡了，而且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首都。显然，这样的一个国家是非常难以战胜的，除非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还要有足够巨大的投入！”

周围的将领都沉默着，作为帝国将军，他们渴望建立更大的军功，而战胜强大的敌人，就是建立军功的最好途径。当然，所有将军也都意识到，要战胜这个敌人，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能否战胜这个敌人都还是个问题。

“显然，如果我们与奥斯曼帝国交战的话，最大的问题不是敌人的军队，而在于我们自己的身上。”朱祁钰用木棍在地图上将明帝国与奥斯曼帝国之间划了一下，“我们所要面临的最为艰巨的问题就是，后勤保障线太漫长了，就算我们依靠海陆两条运输路线，完成一次补给行动都至少需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而后勤保障能力，直接决定了我们能够投入作战的军队数量。这次，我们在西征中，投入了四十万作战部队，而为此，我们需要使用一百五十万的后勤保障人员。

那么，我们能够投入多少军队用于对付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呢？就算动员起帝国的所有力量，也最多就只能投入二十万人马，六个军的兵力而已！显然，这点力量，很难以迅速地战胜奥斯曼帝国，至少无法战胜全盛状态下的奥斯曼帝国！”

“陛下，那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施垮奥斯曼帝国！”卫广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既然现在的奥斯曼帝国是我们无法战胜的，那我们就跟他们打持久战，拖垮他们。我们可以依靠帝国的强大国力，与奥斯曼帝国打持久战，只要战争拖上一段时间，奥斯曼帝国国力不支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全面进攻！”

“这是个办法，不过代价太大了。虽然现在帝国国力强盛，不过我们同样面临着很多的国内问题。”朱祁钰放下了手上的棍子，“从塞北到朝鲜，再到日本，南洋，西洋，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这十多年里口帝国先后打了数场大规模对外战争。虽然，在新的政策下，帝国能够从胜利中获取好处，并且利用战后的条约，为帝国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但是持续的对外战争，已经给帝国带来了麻烦。现在，我们的主要问题是让帝国休养。得到一次足够的恢复时期，我们才有能力发动下一次的远征。显然，只要我们陷入了与奥斯曼帝国的持久战争中，帝国就得不到这样的休养机会，所以，帝国绝不能在这几年之内与奥斯曼帝国开战。”

杨天奉着了下眉毛，看了皇帝一眼，说道：“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利用白羊王国，来拖住奥斯曼帝国？”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就是朕为什么要答应哈桑那些要求的原因。既然现在我们没有能力对付奥斯曼帝国，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借助别人的力量呢？白羊王国与奥斯曼帝国有着非常严重的矛盾，这两个国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朕很有把握，白羊王国就算得到了帝国的军事援助，也绝不可能战胜奥斯曼帝国，他们没有战胜奥斯曼帝国所需要地国力。不过，我们却必须要鼓舞起白羊王国的士气，让他们认为自己有能力击败这个强大的敌人。这就需要我们给他们提供一点点的帮助。当然，帝国不需要出兵参战，只需要向他们出售军火，并且培训他们的军队而已。而这对帝国也有实际的好处，至少帝国的那些军火厂的工人不需要担心失业，而且帝国大量的军官也有事可做了，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皇帝计算得还很精明的，只要白羊王国与奥斯曼帝国开战，那么明帝国就将获得双重的利益。到时候，奥斯曼帝国将陷入到一场持久战之中，而白羊王国的大量金银也将流入帝国的腰包里面，而且这场战争只要延续下去，那么白羊王国就再也离不开帝国的支持了，到时候就必然被帝国控制！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们要让这两个国家打起来，不过却不能让其中任何一方占据绝对地上风。”朱祁钰扫了众人一眼，“这次，朕将第五军留下来，就是为了让奥斯曼帝国认识到，他们如果入侵白羊王国的话，就将遭到我们的打击，而穆罕默德二世是一个精明的君主，他自然不会犯下贸然与我们开战的错误。杨天奉，你应该清楚一点，第五军的行动有着很重要的意义，明白朕的意思吗？”

“陛下，末将知道该怎么办！”杨天奉笑着点了点头，他在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之后，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要把第五军留下来了。当然，他是很乐意接受这样的任务的，至少第五军不需要如同其它的军队一样返回帝国，多了很多建功立业的机会。

“除了第五军之外，我们部署在帖木尔帝国的西北军团也将接受改编，在此基础上，于蒙古军团一起组建帝国第六集团军。而原西北军团的部队在回国休整之后，都将留在帖木尔帝国，这也是一支强大的军队。只要有西北军团的存在，那么奥斯曼帝国更不敢轻易地入侵白羊王国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至于白羊王国方面嘛，我们给他们一点鼓励吧，下一批军火将在什么时候运过来？”

“大概两个月之后，这次运来的军火物资足够武装三万人的军队了。”一名专门负责后勤工作的参谋军官立即做了回答。

“很好，那么等到这批物资到达之后，由杨天奉与白羊王国进行移交。”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杨天奉的身上，“要让哈桑对我们的军火产生足够的信心，你可以组织一次演习。同时，也让他见识见识第五军的厉害，让他认为，第五军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白羊王国的安全。只要哈桑认为他有足够的能力战胜奥斯曼帝国，那么他就会展开行动的！”

杨天奉立即点了点头，显然做这样的事情没有任何的难度。本来哈桑就对这支明帝国的军队羡慕不已了，要让这个极有野心的君主彻底地信服，那并不太困难！

“好了，今后，白羊王国，以及与奥斯曼帝国的事情，由杨天奉全权负责处理。”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各位，你们都抓紧去准备吧，过几日，等顾成林的舰队到达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其他人都先出去吧。杨天奉留下来。”

杨天奉也知道皇帝把他留下来是有特别的事情要吩咐，不过想到皇帝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自己，杨天奉就有点激动。在此之前，他可从来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不管怎么说，这样带着深刻政治意义的事情，都应该由陈懋，至少是杨洪这样的将军来担当，而轮不到他这个年轻将领。

“坐吧，你是不是觉得有很大的压力？”朱祁钰先请杨天奉坐了下来，这才说道，“其实，朕一直认为你有很强的政治觉悟。也许，很多人都认为，这样的事情应该交给陈懋来负责。不过，陈懋作为帝国军队总参谋长，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可能留在这里。而杨洪又是帖木尔地区的总督，所以无法分身。这次，朕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就是看中了你的政治觉悟。”

“陛下……”朱祁钰压了压手，“不要怀疑你自己的能力，虽然你很年轻，不过朕对你有信心。年轻，可能缺乏经验，不过却有更灵活的头脑，而且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更强。这次，你的任务很明确，而且第五军的行动要照顾到帝国的总体战略，要为帝国的总体战略服务。所以，今后，你执行的将是战略任务了！”

杨天奉咬了咬牙，显然，他也在皇帝的鼓舞下有了信心。

“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其实帝国现在已经很虚弱了！”朱祁钰长叹一声，然后苦笑了起来，“在很多人看来，现在的明帝国极为强大，在连续不停地战胜了这么多的对手之后，明帝国已经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明帝国的对手。这种说法并不错，不过却有点片面。作为当局者，我们却要更冷静地来认识这个问题。从国力上讲，明帝国确实非常的强大，特别是在这十多年里，明帝国的发展速度是难以想像的，新政已经有了基础，而新的工业也打下了基础，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并且管理好帝国的内部事务，那么终究有一天，帝国会成为全世界的主宰。不过，朕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等待，所以我们需要发动新的对外战争，并且需要通过远征，需要通过击败其它的国家来确立帝国的地位。当然，在这一条件下任何一场战争都有可能变成一场灾难，，所以，我们必须要小心地应付，而不能有丝毫的大意，更不能为眼前所取得的成就而感到骄傲！”

“陛下……”这是朱祁钰首次向杨天奉吐露心声，而杨天奉见皇帝如此信任自己，更是激动不已，“臣虽然不才，不过必然会尽心竭力为陛下服务，为帝国服务，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与重托！”

“杨天奉，朕一直相信，你终究一天会成为帝国的栋梁之才的。”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在帝国陆军年轻将领中，朕最看重的就两个人，一个是邓茂，不过他早逝，这是帝国的一大损失啊。而另外一个就是你，你比其他的将军都更能明白帝国的未来在哪，而且要怎么才能够到达那个光明的未来。这次，朕把你留下来，并且给你足够的权力，就是希望你能有所表现，向其他的将军证明，你不是依靠朕的提拔才得到迅速提升的，你有着足够的实力来得到更高的地位！”

“陛下！”杨天奉立即站了起来。

朱祁钰扶住了他，说道：“放心吧，你现在应该已经清楚了帝国的战略。在数年之内，帝国是不会对奥斯曼帝国开战的，但是帝国需要让奥斯曼帝国在这数年内被消耗一空，需要在这数年之内为下一次的远征打下基础，做好准备。相信，第五军也是能够办到的！”

走到门边的时候，杨天奉这才停了下来。“陛下，臣明白该怎么做，陛下完全可以放心，臣更期望下次跟随陛下再次远征！”

朱祁钰笑了起来。“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的。当然，这主要还要看你的表现，让别人知道，杨天奉不仅仅是帝国的将军，而且还是帝国最优秀的将军！”

得到了皇帝的这番鼓舞之后，杨天奉几日都没有冷静下来。也正是从这里开始，杨天奉踏上了成为帝国绝代名将的道路。作为帝国陆军头号名将，杨天奉第一次在战略方面展示自己的才华，而对后来很多的将领来说，也许他们差得更远的是正是年龄。当杨天奉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时，还不到三十岁，而对很多后世的将军来说，三十岁的时候，他们恐怕还在基层部队里磨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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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十六节 帝国长鞭

数日后，朱祁钰在白羊王朝的南部港口城市告别了前来送行的哈桑，以及杨天奉等帝国将士，随后登上了西洋舰队的战舰，在顾成林等人的陪同下返回果阿。而为了迎接皇帝，顾成林还专程去北洋舰队把“帝国”号要了过来，并且以“帝国”号为舰队的新旗舰。

在海上航行的日子是枯燥无味的。在经过了波斯湾的出口处的时候，朱祁钰听闻这附近经常出现海盗，还兴奋了几天。不过，结果让朱祁钰很是失望，直到舰队完全离开了海峡，都没有见到海盗的影子。大概也没有任何一名海盗，会疯狂与白痴到去攻击一支有上百艘战舰的庞大舰队吧！而且早在数年前，顾成林就重创了这附近的海盗，那些海盗对明帝国海军舰队更是闻风丧胆，恐怕在听闻明帝国舰队出现的消息之后，早就跑得远远的了吧！

“顾成林，看样子，你小子完全有资格充当海上警察的角色！”朱祁钰失望之余，还不忘幽默一把。“那些海盗恐怕都把你当作了死神，不过，你得老实交代，在摧毁海盗老巢的时候，你捞了多少好处？”

“这……”顾成林苦笑起来，“陛下，臣怎么敢隐瞒呢，那些战利品该上缴的都上缴了，臣可不敢贪污帝国的公款！”

“量你小子也没这胆子，不过说实话，袁晨皓那小子就比你的胆子大多了。”朱祁钰上下打量了顾成林一番，“你与袁晨皓合作了这么多年，不会一点都没有受影响吧？当初，袁晨皓与杨天奉合作的时候，都没有忘记给自己捞好处，而你单独在西洋征战了好几年，不会也是空手而归吧？”

“这……”顾成林知道皇帝不会放过自己的，这才改口说道，“不瞒陛下，臣这几年在西洋打击海盗的时候，确实捞了一些好处。当然，按照规定，该上缴的战利品都上缴了，不过臣留下了几样比较特殊的。”

朱祁钰立即笑了起来。“朕就知道你不会老实。能被你看中的，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拿来给朕看看。怎么，还舍不得？难道你怕朕抢了你的宝物吗？该死的，难道你就这么看待你的皇帝吗？快去，别啰嗦！”

顾成林心里暗自苦笑，这皇帝要不正经起来，还真有个样子。他也不敢迟疑，立即就去司令舱里把几样宝贝拿了出来。

三样宝贝中，有一把军刀，是阿拉伯样式的军刀，那种圆月型的弯刀。当然，这是一把很特殊的军刀，在刀柄上镶着很多的宝石。璀璨夺目，任何人一眼都能看出这把刀是件宝贝，而且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听说，这是一名阿拉伯的酋长使用过的佩刀，后来被海盗给抢夺了，臣觉得样式奇特，就留了下来。”

朱祁钰把玩了一番，这才笑了起来。“确实很奇特，不过这恐怕不是主要原因吧？不过，这些年来，你为帝国立了这么多的汗马功劳，朕自然不会跟你斤斤计较的。这把刀，你就留着吧！”

顾成林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才把军刀收了起来。当他准备把另外两件宝物也拿出来的时候，这才发现，皇帝对这些宝贝已经没有了兴趣，而且已经走动到了船舷旁边，正在向着南面的大海看去。顾成林让人把东西拿走了，然后跟了过去。

“南面的那片海洋，对我们来说，还是很陌生的！”朱祁钰的情绪变化得很快，当他感到顾成林走过来的时候，这才问道，“你有没有李蔚，以及兰波他们的消息？他们去非洲大陆好几年了，探险活动也应该有了更多的收获。这几年，朕都忙于各场战争，没有时间与精力来关心远征部队的事情。现在想来，他们好几年来，都没有送来新的消息了，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陛下过虑了，其实李蔚与兰波将军每过三个月就会派人送来消息的，只是……”

“只是什么？”朱祁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神色有点疑虑的顾成林一眼。

“这是他们上次送消息回来，已经是五个月之前了。而前几个月，是西洋的暴风雨季节，我认为他们的船只肯定遇到了麻烦，不过现在暴风雨季节已经过去了，恐怕……”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你是担心他们遇到了麻烦？”

顾成林有点尴尬地点了点头，说道：“上次，他们送来消息，说与当地的一些土著部落发生了冲突，不过规模并不大，他们可以应付。而且我认为，兰波将军有陆战近卫军的几千主力部队，而且这几年，我们陆续向他们增援了近万人的军队，要对付土著部落的攻击并不是问题。不过，已经五个月没有收到消息了，也许他们真的遇到了危险！”

朱祁钰迟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战舰桅杆顶端的风向标，说道：“现在是西北风，如果我们现在南下的话，什么时候能够到达那边的据点？”

顾成林一惊，连忙说道：“陛下，朱文正大人他们都在果阿等着陛下，而且回国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此时……”

“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这次，朕还应该去访问另外几个王国的，那也得耽误几个月地时间，反正不去那些王国了，我们就干脆去南面的据点看看。那边的帝国将士已经在外好几年了，朕也想知道他们的情况。”朱祁钰拍了下顾成林地肩膀，“立即去安排舰队转向，不用所有的战舰都南下，带一半的战舰就足够了。要储备足够的物资，将那些计划返回果阿的战舰上的物资都集中到南下的战舰上去。如果兰波他们遇到了麻烦的话，那我们就得做好作战的准备工作！”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立即就去组织舰队南下的事情了。当然，为了确保皇帝的安全，顾成林的安排是很周到的。南下的战舰全是主力战舰与二级战舰，而且每艘战舰上的货舱都堆满了物资。等到顾成林把这些事情安排下去之后，朱祁钰已经让人把椅子搬到了甲板上来。毕竟转移物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舰队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因为时间还早，朱祁钰并没有要返回舱室休息的意思，他把顾成林叫了过来，然后让顾成林也坐了下来。“顾成林，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顾成林一愣。然后尴尬的笑了起来，“至少现在没有什么打算，反正还年轻，也不会想那么多，只要能够为帝国服务，指挥舰队作战，我就满足了！”

“这么容易满足？”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不过，这也好。袁晨皓就因为感情所绊，失去了为帝国建功立业的机会。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归宿吧，至少他找到了与自己相守一生的人。顾成林，你也不小了，今年多大了？二十八还是二十九？”

“已经三十了。”顾成林报的是虚岁。

“三十而立，你还没有成家吧？”

“陛下，臣曾经立誓，如不能到达天涯海角，臣绝不成家。男儿当以立业为主！”

“荒谬！”朱祁钰摇了摇头，“成家立业，成家在前。且男人无妻，就如人无脊。你这个想法是完全错误的。这次朕回去，帮你在皇室的那些王公家里看看，如有合适的，就成全了你的婚事……”

“陛下。”顾成林立即急了起来，“臣不敢让陛下为臣的婚事操心，这些事情，就还是让臣自己来解决吧？”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那好，不过你得保证，在完成远征之前，你得讨到老婆，不然的话，到时候就别怪朕来一手拉郎配，管你愿意不愿意了！”

顾成林苦笑了起来。不过想到皇帝如此关心自己，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好了。这些事情，朕相信你能够解决的，如果说，连帝国海军一级上将都讨不到老婆的话，那被别人知道了，不笑掉大牙才怪呢！”朱祁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说道，“前次，朕也收到了消息，西洋舰队的建造工作已经完成了，一百五十艘崭新的战舰，其中三十艘主力战舰，五十艘二级战舰，全是远洋型的，完全经得住大洋风浪的考验。另外，还有一百艘配套的远洋运输船，这些都是为今后的远征准备的，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顾成林一惊，立即说道：“陛下，我们又要进行远征？”

“对，但是也不对。”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以现在帝国的情况，我们在陆地上的远征是必须要停下来了。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在海上进行远征。我们设置了总督府这个机构，而且于谦已经在政府中单独成立了一个专门负责海外领地的部门。今后，我们的海外领地都将得到更好的管理。那么，我们就要用行动来充实这个部门，至少不能让那些官员无所事事吧。而最为关键的，就是海上的远征行动。而以帝国的实力来看，虽然无法支持大规模的地面战争，但是要支持海上的远征行动，并不是太困难，至少，现在大部分的工作都已经准备到位，而且不需要帝国再为此耗费大量的财力与物力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海上远征与陆上远征有着很大的区别。而这其中，最主要的区别就是，海上远征的准备时间要比陆地上的远征更长。比如，光是建造一支远洋舰队，就至少需要花费三年的时间来准备材料，然后再花费同样多的时间来建造战舰，培训海军官兵，然后才能够让舰队出发。这里面还没有算上其他准备事务所需要的时间。而且海上远征的策划也是以战略目的为主的，而不是如同陆上远征那样，主要以战术，战役目的为重。

“怎么样，有没有想过，率领舰队杀到欧罗巴去？”朱祁钰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顾成林，“当年，红夷舰队能够从海路到达西洋，那么，我们的舰队为什么不能从海路到达欧罗巴去呢？而且，这些年来，我们的探险船只已经探清楚了海上航道，并且从俘虏的红夷那里知道了一些海上航线的情况。虽然，现在我们没有能力让我们的骑兵杀到欧罗巴去，不过，我们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的舰队先一步出发呢？”

“陛下，臣为帝国效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朱祁钰拍了下有点激动的顾成林的肩膀。“当然，你的忠诚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所以朕才会这么信任你。不过，这是个很艰巨的任务，你在接受这个任务之前，必须要做好充分的考虑！”

“陛下，臣已经考虑好了，既然需要有人来完成这个任务，那么臣就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很好，既然你能这么想，那么朕也就放心了！”朱祁钰说着就站了起来，“这次的事情完成之后，你率领舰队晚半年返回帝国。虽然西洋舰队的战舰都已经建造完成，不过官兵的训练仍然没有结束。到时候，按照计划，现在的这支舰队的官兵全部转移到新的战舰上去。在回到帝国之后，朕给你们半年的休息与准备时间，然后你就率领舰队出发，在果阿与陆战队会师，带上五千名陆战队员，然后开始远征。朕不给这次的远征设定任何的目的，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尽量的向前航行，一直到你们无法航行为止。当然，别忘记在沿途建立据点，好为后面的远征部队提供帮助！”

顾成林连忙点头，他也立即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建立丰功伟绩的绝好机会。之前，虽然他曾经率领舰队在西洋地区单独行动数年，不过，舰队的行动是要受到约束的，而且当时柴汇是西洋地区的主要负责人，他还必须要服从柴汇这个国丈的安排。而这次，皇帝给了他自由发挥的机会，也给了他去实现自己理想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弃了。当然，顾成林当时并不知道，正是这次的机会，让他成为了第一个从明帝国到达欧罗巴的航海家，准确的说，是明帝国的将领，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的名字永远的留在史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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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十七节 马林迪海战

一个月之后，舰队顺利地驶过了阿拉伯海，向着明帝国在非洲东海岸建立的据点而去。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条不好的消息被传了过来。而送来这条消息的，就是一艘帝国的远洋战舰，一艘伤痕累累的远洋战舰。

“你确定袭击马林迪的不是海盗的船只，而是红夷的战舰？”

那名战舰上的舰长在顾成林的询问下，很肯定地点了下头，说道：“完全可以肯定，那些战舰上的旗帜就是红夷的，我们都认识，而且他们的战舰也与海盗的船只完全不一样，火力很凶猛！”

顾成林立即皱起了眉毛，红夷被打走了才不到五年，竟然再次入寇西洋，看样子，红夷根本就没有放弃过入侵的想法，而且上次对红夷的教训还远远不够。

朱祁钰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说道：“敌人的战舰有多少？”

“二十到三十艘，不过都是大型战舰，其他的小型战舰具体数量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这不应该是他们的主力舰队，大概是他们的先导舰队。”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先让那名舰长出去了，这才对顾成林说道：“看来，袭击我们据点的不是土著武装，而是红夷的军队。”

“或许是红夷鼓动当地的土著部落，对我们的据点发动了进攻。”顾成林说出了另外一种可能，“这几年来，我们的远征部队与当地土著部落都相处得很好，并且受到了很多土著部落的欢迎。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对我们发动进攻，很有可能是红夷策划了这些事情，并且暗中给了一些部落好处，让他们袭击我们的据点，然后红夷出动舰队，包围我们的据点，迫使我们撤退！”

朱祁钰点了点头，走到了地图边上，看着地图沉思了起来。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帝国已经在非洲东海岸地区建立起了数个据点。从北向南，依次是摩加迪沙，布腊瓦，朱巴，马林迪以及蒙巴萨。这五个据点的距离都很近，形成了据点群，能够相互支持与掩护。而现在红夷已经在围攻马林迪了，那么最南面的蒙巴萨肯定已经沦陷了！

几十年前，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时候，就曾经到过这五处地方，并且与当地的土著王国，部落建立起了友好的关系。这也是后来明帝国舰队在返回这里的时候，能够受到土著部落欢迎的主要原因。至少，相对于红夷的野蛮入侵。明帝国的使者带来的是和平，以及友好的访问，这些更能够赢得当地土著部落的支持。而这次红夷卷土重来，显然是要再次将西洋变成战场，而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从帝国的利益考虑，也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必须要把红夷的入侵行动阻挡在西洋地大门之外！

“照现在的速度南下，我们要多久才能到达马林迪？”朱祁钰转过了身来。此时，他的目光已经非常的坚定了。

“大概还要十日左右，如果风向变好的话，也许只需要七天的时间。”

“那就立即让舰队以最快的速度前进。同时派遣快速战舰前往另外三个据点，告诉那边的守军，帝国的主力舰队已经赶来，并且让他们做好防御准备。”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不管红夷的舰队有多强大，这次，我们必须要将红夷赶回去，不能让他们再次进入次大陆地区，不然，这对我们来说，就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顾成林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皇帝的意思。“从我们现在获得的情况来看，这次入侵的红夷舰队出了主力战舰的数量要多一些，以及那些战舰要大一些之外，并无太多的变化。至少，敌人使用的火炮仍然比我们落后很多，没有如同我们这样的炮弹。就算敌人还有主力舰队在后面，甚至还有陆战队配合，我们也有足够的把握，在海上击溃敌人！”

“我们有多少战舰？”

顾成林一愣，立即说道：“二十艘主力战舰，三十五艘二级战舰。”

“足够了，虽然我们的战舰数量不占优势，不过，我们的火力更强大，而且舰队官兵的素质更好。”朱祁钰点了点头，“红夷的海军官兵在上一次的战争中逃掉的寥寥无几，虽然他们能够在数年的时间之内再次武装起一支强大的舰队，不过，他们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拥有一批经验丰富的海军官兵。海战对人员素质的要求是最高的，我们绝对有能力击败敌人！”

“陛下，要不要派人返回，把袁晨皓叫来？”

朱祁钰思考了一下，说道：“不用，但是可以让袁晨皓率领北洋舰队返回果阿，在那边完成战斗准备，并且让还没有返回帝国的军队都要做好准备，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顾成林没有再多问，立即就去安排这些事情了。而舰队的官兵听闻红夷舰队又杀回了西洋，一个个更是气愤非常，很多官兵根本就不需要动员，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这次的西征，主要战场是在地面上，舰队几乎与大规模作战行动无缘，所以海军官兵都有点憋气，想到红夷战舰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找死，官兵们顿时来了劲头，要与红夷一较高下，把敌人打趴在地上，让敌人好好领教一下常国海军的厉害！

第二日，东风转成了西北风，舰队的速度提高了不少。接下来几日，风向都极为有利。结果，只用了不到七天的时间，舰队就到达了距离马林迪不到五十里的外海。顾成林在这个时候让舰队进入了战斗准备，并且派遣出了一艘速度最快的二级战舰，去侦察敌人的情况，并且让那艘前来送信的战舰在附近把通信兵送上了岸，去通知马林迪的守军，帝国主力舰队已经赶了过来，让他们坚守阵地！

当天下午，一艘红夷的快速侦察战舰也发现了正在靠近的帝国舰队。而那艘负责侦察任务的二级战舰也在傍晚之前返回舰队，带来了战场上的最新消息。

围攻马林迪据点的红夷战舰大概有六十艘左右，虽然数量上比明帝国舰队的战舰要多，不过其中有不少的侦察战舰，主力战舰的数量大概在三十五艘左右。而进攻马林迪的敌人除了舰队之外，还有一批陆战队，并且已经占领了马林迪据点的一部分，只有最后一批明军还在据点远离港口的地方顽强抵抗。当然，敌人的舰队也发现了靠近的明帝国舰队，正在做战术调整，准备迎战。

“这是敌人的大概部署情况。”那名侦察战舰上的舰长迅速地在海图上标出了敌人舰队的方位，“另外，根据我们目测观察，敌人的舰队里至少有四个国家的战舰，不过这些战舰都有统一的指挥。”

早在上次的远征中。朱祁钰就让人绘制了那几个红夷国家的国旗，以及海军旗帜。并且让明军的军官都掌握了这些旗帜，好辨认敌人舰队的国籍。

“看来，这确实是敌人的先锋舰队。”顾成林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之中，“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那就是尽快击溃敌人的前锋舰队，然后迅速调整方向，并且让官兵得到休整的时间，再迎击敌人的主力舰队。”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那名舰长问道：“在你返航的时候。敌人有没有进行追击？敌人舰队的动向如何？”

“有三条快速战舰跟了上来，不过被我们几轮炮击给吓了回去，其中一艘侦察战舰还受了重伤，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被打燃了！”那舰长有点兴奋，不过一注意到皇帝的目光，立即改口说道，“敌人没有大规模追击，而且当时他们应该在调整舰队地编队，没有要撤退的意思，至少现在看来，他们也没有要主动迎战的意思。”

“也就是说，红夷的前锋舰队仍然留在了马林迪外围。”顾成林看了皇帝一眼，“看来，他们的主力舰队就在南面不远的地方，而且有大批陆战队上岸作战，所以舰队不敢贸然撤退，也不敢主动迎战，只能原地待援！”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朱祁钰心里也有数了，“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南下，从抢占东南面的下风口，然后全力进攻。如果红夷的主力舰队在围攻蒙巴萨的话，那么我们最多只有两天的时间来击溃这支红夷舰队，并且协助据点里的陆战队击退登陆的红夷军队。这段时间很紧张，而我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绕到敌人的侧后方去，守住下风口，让红夷的前锋舰队无法撤退，逼迫他们与我们交战，争取在明日傍晚之前结束海战！”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得抓紧时间了！”顾成林点了点头，显然，皇帝在海战方面也是专家，完全知道应该怎么指挥海上战斗。

当天晚上，明军舰队全速南下，并且在下半夜到达了马林迪港的东南方向。夜晚虽然很黑，不过远处一闪一灭的火光却显得极为明显。这是红夷战舰炮击时发出的火光，虽然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明军战舰上的官兵都感受到了战斗迫近时的那种强大的压力。天亮之前，每艘战舰上的官兵都吃了顿饱饭，并且按照以往的惯例，每个人都准备了两份干粮。对海军官兵来说，只要战斗打起来，也许一整天都没有休息的时间，自然也就不可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他们只能提前准备好干粮！

天刚亮，双方舰队就靠近了。因为对红夷舰队的情况还不完全了解，所以顾成林采取了比较保守的战术，让五十艘战舰排成了两列战列线，并且统一将右舷的炮口对准了红夷舰队。而随着西北风，红夷舰队也开始向明军舰队靠近。为了保持战列线，明军舰队干脆就放慢了速度。

这种海上战斗的关键其实就是控制好舰队航向与风向之间的关系。与陆战不一样，海战中，风向的影响，在很多时候可以说是决定性的。

根据战术要求的不同，就必须要选择不同的风向。比如，为了驱逐敌人，就应该选择上风口，而为了歼灭敌人的话，那就必须要选择下风口。这次，明军舰队选择的就是下风口。同时因为受到风向的影响，所以明军战舰的火炮射程将会降低很多。不过，也同样因为受到风向的影响，明军主力战舰迎风而战，可以使用三层甲板上的所有火炮，而红夷的主力战舰则只能使用上面两层甲板上的火炮，而不敢打开第三层甲板上的炮眼，以防止海水灌入战舰里面！

第一轮炮战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开始的。首先开炮的是红夷战舰，随后明军舰队也开始还击了。而在炮战中，明军在火炮射程上的优势弥补了逆风作战的劣势，双方火炮的射程都差不多。前两轮炮击，双方都落空了，不过在红夷还没有来得及打出第三轮齐射的时候，明军战舰就抢先开火，这一轮炮击，至少有两成的炮弹准确地命中了目标！

指挥作战的是顾成林，朱祁钰并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心。而且，这种战列线方式的作战，对明帝国海军官兵来说，几乎不需要别人的指挥，这是最基本的战术，也是他们最为熟悉的战术，同时也是最能发挥明帝国战舰火力优势的战术。顾成林在作战的时候，需要做的就只有两件事情，及协调各艘战舰，努力做到各艘战舰进行齐射，并且集中火力首先打击敌人的主力战舰。另外就是，在适当的时候，转变战木，用近战来彻底地摧毁敌人！

这种炮战进行了两个时辰，到下午的时候，明军舰队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几乎每轮齐射，都有超过两成的炮弹准确地命中目标，而红夷战舰的命中率却不到一成，而且炮弹的破坏力小了很多！这明显地表现出了两军的素质，特别是两支舰队炮手的素质。

也就在将数艘红夷战舰打成了“浮动的棺材”后，顾成林下达了进攻命令，舰队迅速地分散成了两支进攻编队，分别在“帝国”号，以及“李牧”号这两艘最强大的战舰的率领下，朝红夷舰队杀了过去。

朱祁钰这时候就呆在了“帝国”号的司令舱里面，安心的等待着战斗的最后结果。而“帝国”号的司令舱用了至少三层厚实的木板加固，红夷的那些炮弹根本就无法将其击穿，所以他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至少不需要让顾成林担心皇帝安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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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十八节 陆战近卫军

在马林迪守卫的正是陆战队将军兰波率领的两千人的帝国陆战队官兵。这是一支陆战队的精锐之师。因为当年第一支陆战队是由帝国近卫军改编的，后来在陆战队编制扩大之后，由前近卫军官兵组成了新的陆战近卫军。这个军最初只有一个旅的编制，属于特殊军团，并且在朱祁钰第一次率领舰队西征的时候，被派往非洲地区，为帝国今后的远征开辟前沿哨所，并且建立舰队远征的据点。不过，后来帝国陷入了日本叛乱，以及对帖木尔帝国与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之中，所以这些新建立起来的据点都没有得到多大的利用，最多为探险队提供支持而已。

兰波率领的陆战近卫军已经在非洲地区驻扎了数年之久，虽然在此期间，他们一直没有得到皇帝的进一步指示，也没有扩大行动，但是兰波并没有浪费这几年的时间，在一些友好的土著部落的帮助下，陆战近卫军扩大了五处据点，并且将这五个据点建设成了一套防御屏障。这其中，居于南部第二的马林迪就是整条防线的支撑点，这也是兰波最为关注的一个据点。五千远征军中，有两千人驻扎在此，并且用几年的时间，将马林边建成了一个坚固的要塞。

当数十艘红夷战舰突然杀来，还有上万的红夷军队在附近登陆，攻击马林迪的时候，兰波并没有放弃抵抗。对帝国军人来说，任何放弃战斗的行为都是最为可耻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帝国军人，特别是精锐的帝国近卫军就绝对不会放下手上的武器，放弃与敌人的战斗。对这些常年驻扎在外地帝国军人来说，他们只有一个观念，那就是，守卫据点，是帝国皇帝交托给他们的重任，这是捍卫帝国利益的生死战场。他们只有两条出路，要么战胜敌人，光荣地走出战场，要么就倒在战场上，被敌人将自己的尸体抬出战场！

大概，连红夷都没有想到，守卫在这个偏远地区地，竟然是明帝国最为精锐，战斗力最强悍，而且意志最顽强的军队吧。在那些红夷将领看来，一个只有两千人守卫，没有任何支援的据点，用数十艘战舰，外加上万的陆战队，绝对能够在数日内攻克。不过，他们的根本就没有想到，就算用上十倍的时间，再投入一倍的兵力，都不可能攻占这座坚固的堡垒！

正是红夷严重轻视守卫在马林迪的明帝国军队，结果，他们的统帅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用主力舰队，以及陆战队的主力去攻占南面的蒙巴萨，然后派遣前锋舰队，支持一万陆战队去进攻马林迪。可以说，这是一个相当错误的决定。在蒙巴萨的明军大概只有一千人左右，而在马林迪的明军则有两千人。而且，这两支部队都是精锐部队，如果他们集中兵力攻击一处地方的话，那必然会获得胜利，结果，却分散兵力，妄图一次性攻占两处明军的据点，这就是他们失败的开始！

蒙巴萨是一个不大的据点，一千陆战近卫军的官兵从最初就在堡垒里坚守，根本就不出来作战。而这座堡垒式足够坚固的，就算用红夷的火炮，恐怕也要轰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取得成果。当然，不能忽略掉明帝国的火炮。数年之内，明帝国在这几个据点里都储备了大量的弹药，虽然陆战近卫军使用的还是一些已经落后了的，已经被明帝国军队淘汰了的火器，特别是火炮。不过，这些火炮仍然有着足够大的威力，并且对红夷的火炮仍然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围攻蒙巴萨的红夷军队打了十日，都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同样的，前来进攻马林迪的红夷军队也打了十日，甚至还没有进入据点的腹地！直到战斗的第二十日，兰波才在陆战队伤亡过大的情况下，将战线收缩到了堡垒附近，最后撤入了堡垒。不过，红夷要想攻占马林迪的明军堡垒，那就还得花上恐怕不止二十日的时间了！而后来，红夷又从南面的战场上抽调了一万的地面部队来进攻马林迫堡垒，当然，结果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坚固的堡垒，外加明军强大的炮火，让红夷根本无法前进半步！

战斗打了一个多月，明军一直坚守着最后的阵地。兰波也数次派出了通信兵，赶往后方的据点，让那边的守军派遣战舰回去通报消息。不过，这段时间的风向并不适合战舰北上，而且红夷舰队已经控制了这一海域的制海权，那些部署在这一地区的小型战舰难以突破红夷战舰的包围圈，就算是偶尔有机会杀出重围，结果也很难越过大洋上的风暴区，到达明帝国海军舰队活动的海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消息一直没有送回去！

也就在兰波他们在据点里坚守了近一个月的时候，朱祁钰率领的帝国主力舰队终于杀了过来。这完全可以说是一次误打误撞的事情，朱祁钰之前并没有考虑到红夷舰队会在短短几年之内再次杀回西洋，不然的话，他就绝不会只带西洋舰队一半的战舰赶过来，而是会把整支西洋舰队都带过来，狠狠地教训一下红夷。当然，西洋舰队一半的战舰，而且全是主力战舰与二级战舰的实力是不可小看的，如果单以火力来讲的话，红夷舰队比这半支西洋舰队都差远了！

当“帝国”号率先突破了红夷舰队，并且利用战舰上的数门大口径的囟炮轰击周围的红夷战舰时，堡垒上的瞭望员也看到了远处海面上的战斗，并且一眼就认出了“帝国”号上飘扬着的那面龙旗。这是帝国海军，乃至整个明帝国的标志。而且只有“帝国”号可以悬挂这面海军旗（这是当时的规矩，后来就改变了，黑龙出海旗被正式定为帝国海军的军旗之后，就可以悬挂在每一条帝国海军战舰上了）。而且，“帝国”号的皇帝的旗舰。显然，在“帝国”号悬挂这面旗帜的时候，就表示皇帝正在战舰上，如果皇帝不在战舰上的话，那就应该悬挂舰队司令官的帅旗。比如顾成林的帅旗，或者是袁晨皓的帅旗。

帝国皇帝亲自率领舰队杀来的消息，立即让那些在堡垒里已经坚持抗战一个多月的帝国陆战近卫军的军人看到了希望，而且士气与斗志也迅猛的燃烧了起来。兰波更是兴奋，帝国皇帝能够亲率大军杀来，那肯定是有所准备的。而他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消息已经送了出去，这次前来的不仅仅是帝国舰队，肯定还有更多的陆战队。说不陆战队已经在附近某处地方上岸了，正在朝着堡垒方向杀来呢。

在此情况下，要击败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里应外合。将敌人彻底地歼灭，不要给敌人任何的机会。想到这，兰波立即就下令守卫堡垒的陆战近卫军开始反击，用近卫军的突击方式向外面的敌人发动进攻！显然，兰波有点性急了，如果他再耐心的等到傍晚的话，那就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并没有等到傍晚！

陆战近卫军如同出笼猛虎一般的从堡垒里冲了出来，甚至连那些裹着绷带的伤员都拿着战刀，火枪，短铳，手榴弹这些武器加入了进攻行动。不过，他们的这次冲击确实非常有效。此时，那些围在堡垒外面的红夷地面部队（当时，西方国家还没有陆战队的称呼）正在关注着海面上的战斗，明帝国舰队的突然出现，也给了他们很大的打击。这些红夷官兵也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明帝国的主力军团也在战场附近了，甚至连红夷的将领都在犹豫，是应该继续向堡垒发动进攻，还是应该暂时放弃进攻，进行防御。

陆战近卫军这么一冲出来，红夷顿时乱了阵脚，立即认为，明帝国的主力军团肯定就在附近，不然守卫堡垒的明军不会贸然出击。也正是在这一情况下，红夷的指挥官下令部队暂时退却，准备撤退到后面的阵地上进行防御，等情况明朗之后，再决定是攻还是守。而这一退，立即就出了问题。当时，陆战近卫军并没有采取战线进攻的方式，而是进行的近距离突击。在红夷开始撤退的时候，陆战近卫军已经杀到了他们面前，战斗已经由火枪之间的对射变成了战刀，短铳与手榴弹的天下。

红夷地面军队的主要武器就是火枪，他们虽然也如同明帝国的陆军一样，为每名士兵都配备了刺刀，而且一些士兵还花自己的钱购买了军刀，匕首之类的近距离作战武器。不过，比起装备精良的陆战近卫军来说，他们的近战能力就差远了。陆战近卫军的武器配制基本上与近卫军一样，当然，他们配备的不是马枪，而是步枪，另外每人都有一套标准的战刀，两把短铳，以及数枚手榴弹。当然，能够带上这么多武器，还能灵活作战的，也只有近卫军那些体格极为彪悍的军人才能办到，一般的陆军部队的官兵，恐怕带上这么多的武器，连行军都有问题了！

兰波冲到了最前面，他是一手用刀，一手用短铳，而且跟在后面的几个警卫员一直在不断的掩护着他。红夷的撤退迅速地变成了溃退，而且他们的退却速度根本就比不上陆战近卫军的进攻速度。

当兰波一口气杀到了据点外围的时候，这才感到出了问题，因为他想像中的援军并没有到达，而且红夷后方防线上的部队也都调动了起来，毕竟红夷在兵力上仍然占有绝对的优势，在近战的条件下，这种兵力优势起到的作用就更为明显了。不过，在此条件下，兰波已经没有了选择，如果他下令陆战近卫军撤回堡垒的话，那就将是一场灾难，红夷军队很有可能顺势杀入堡垒，他们将在舰队获胜之前被敌人彻底的消灭，那么就算皇帝率领舰队获得了胜利，也将变得没有多少意义了。兰波唯一的选择仍然是进攻，就算此时陆战队的伤亡已经很严重了，他仍然只有进攻。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可以说，只要陆战近卫军稍微松懈一下，就将面临灭顶之灾。当然那，结果还将取决于舰队。如果舰队迟迟无法取得胜利的话，那么陆战近卫军根本就撑不到舰队获胜的那一刻。不过，也正是如此，舰队的胜利将直接影响到地面战场上的局面，而正是明帝国舰队的强悍战斗力，最终挽救了濒临崩溃的陆战近卫军。

舰队之前的炮战完全就是在相互消耗，不过，当海战变成了近距离战斗，完全由火炮的火力，炮弹的杀伤力决定的时候，那就变成了海上的白刃战，最为残酷的战斗。而这也是明帝国海军最擅长的战斗方式之一，且这是最能够有效的发挥明帝国海军火炮优势的战斗方式。这种近距离的战斗，虽然会使明帝国舰队自身也受到一定的损失，但是这却能够加快胜利到来的速度！

进入了近战之后，明帝国舰队的优势表现得一览无余，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至少有二十艘红夷战舰被打成了一堆篝火。相反，虽然明帝国的战舰也频繁中弹，不过那些红夷炮弹却没有多少威胁，特别是对皮坚肉厚的主力战舰来说，红夷火炮发射的那些实心炮弹，确实无法对其构成多大的威胁，最多只能让两舷，以及露天甲板上的官兵受到点威胁而已。

傍晚之前半个时辰，红夷舰队崩溃了。只有数艘战舰没有被摧毁，并且正在脱离战斗。顾成林丝毫没有犹豫，他一方面派遣战舰去追击那些逃窜的红夷战舰，另外一方面让主力舰队靠近海港，开始用炮火支援正在艰苦战斗的陆战近卫军。而随着明帝国舰队的到来，刚刚组织起来的红夷地面部队也完全崩溃了，他们可不敢冒着被明帝国战舰火力打击的危险，再继续与明帝国的地面部队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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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四十九节 驰援蒙巴萨

这场持续了一日的战斗，明军最终艰难地取得了胜利。不过，这却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明军不但挡住了红夷的进攻，击溃了红夷舰队以及红夷的地面部队，而且还严重地挫败了红夷的士气，这对今后的反击行动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陛下……”兰波来到“帝国”号上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样子，不但身上的军装与铠甲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而且连脸上都是尘土与硝烟。

“兰将军，你辛苦了！”朱祁钰立即扶着兰波坐了下来，“这次是朕的疏忽，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变化，才让红夷得逞，你们的表现很优秀，没有让敌人得逞，并且捍卫了帝国的利益，以及帝国军人的尊严与荣誉！”

“陛下，红夷猖獗，我们牺牲了上千名兄弟，另外还有数百兄弟负伤。”兰波的神情显得很是悲愤，“陛下要为陆战近卫军的官兵报仇，我们绝不能放跑了红夷！”

“放心，这是肯定的，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犯人。”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上次，红夷惨败，不吸取教训，反而再次前来袭击我们。光是这件事情，我们就不能与红夷善罢甘休。既然敌人找到了家门口来，那我们就不能退让。这次，陆战近卫军的表现很好，你们没有给帝国军人丢脸，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还是由我们来“陛下，这次来援的军队有多少？”

“军队？”朱祁钰看了兰波一眼，说道：“没有地面部队，前来支援的就是这支舰队！”

“没有陆战队？”兰波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对，没有陆战队，当然，如果你认为跟随战舰行动的陆战队也算的话，那就不是这样的了。”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这次，朕想到南面来看一看，并没有预料到红夷会再次来犯。所以并没有带陆战队来！”

兰波很是不相信，他偷偷地看了顾成林一眼。

“现在回去调遣陆战队过来，来回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我们不要指望其它的援助了。”顾成林无奈地耸了下肩膀。

这下，兰波才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陛下，红夷在围攻马林迪的时候，也在进攻蒙巴萨，那边只有一千的陆战近卫军，我们必须要立即杀往蒙巴萨！”

朱祁钰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开口。顾成林的神色也很是难看。毕竟这次明军的兵力有限，而蒙巴萨的陆战近卫军只有一千人，恐怕那边的据点早就落到红夷的手里了。这次的作战任务主要就是击溃红夷舰队。那么红夷就无力北上，也就无法对西洋地区构成威胁。显然，朱祁钰与顾成林首先考虑的都是对付敌人的舰队，而不是去救援蒙巴萨的守军，那里有没有守军都是个问题！

“陛下……顾将军……”兰波见两人无动于衷的样子，一下就火了起来，“陛下，臣恳请率领陆战近卫军前去蒙巴萨，那边的兄弟肯定不会投降的，他们必须要去救援他们，作为帝国军人，我们不会在战场上抛弃任何一个兄弟，那么，我们就更不应该在战场上抛弃一支有一千人的军队！”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兰波，你别激动，朕与顾成林都在考虑接下来的行动。你们是多久之前收到蒙巴萨那边的消息的？”

兰波皱了下眉毛，稍微平静了一点。“大概两个月前，也就在红夷向我们发动进攻之前大概五天的样子。蒙巴萨的守军报告说，他们受到了土著武装的进攻，但是问题并不严重，不需要我们前去增援。而且当时我们周围地区也有土著武装在活动，所以我们没有派遣援军过去。后来，红夷对我们发动了进攻，我就再没有收到蒙巴萨那边的消息了。”

“也就说，我们现在根本就无法确定蒙巴萨的情况，也就无法知道那一千陆战近卫军到底还有没有在抵抗……”

“陛下，他们肯定还在抵抗！”见到皇帝的态度又出现了转变，兰波顿时又急了起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兰波，那你凭什么认为那边的陆战近卫军还在抵抗呢？”

“这……”兰波一愣，不过马上就说道，“至少，从敌人在我们这边投入的进攻部队来看，他们仍然有大量的部队被牵制在了蒙巴萨，不然进攻马林迪的红夷军队不会就这么点。而且，他们也没有派遣军队去攻占北面的几个据点，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蒙巴萨的陆战近卫军到现在都还在继续作战，所以红夷才不得不在南面集中大量的兵力，无法在我们这里投入更多的兵力！”

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顾成林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陛下，兰将军的话有道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攻击马林迪的只是红夷的前锋舰队，而他们投入的地面部队就一万多人……”

“一共大概有两万人！”兰波很准确地补充了一句。

“对，就算两万人吧。”顾成林尴尬地笑了一下，“按照我们的编制，一支有上百艘战舰的庞大舰队，如果要进行远征的话，那么至少都会带上一万人的陆战队。如果能够明确作战目的是要去攻占敌人的据点的话，那么就会带上至少三万人的一个陆战军。而以红夷陆战队的战斗力来衡量，他们也许会带五万地面部队。而他们在两个月内，前后投入到马林迪的地面部队只有两万人，那还有三万地面部队在哪？没有必要把这三万人马闲置起来吧。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三万人马都在南面的蒙巴萨，而且遇到了陆战近卫军的顽强抵抗，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攻占蒙巴萨堡垒，所以无法将主力部队派遣到北面的战场上来！”

“你的意思是，蒙巴萨的陆战近卫军还没有战败？”朱祁钰仍然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毕竟一千人要挡住三万敌人的轮番进攻，而且还是三万装备有精良武器的敌人的进攻，这简直是不敢想像的事情！

顾成林看了有点焦急的兰波一眼。说道：“陛下，只要有一丝的可能，那我们就不能放弃。毕竟，作为帝国军人是不会抛弃自己地战友的，那些陆战近卫军能够坚持抵抗，也正是他们相信，帝国的援军会去支援他们的，而且帝国永远没有抛弃他们，他们才不会向敌人投降！”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问道：“那么，我们要是去救援蒙巴萨的话。就不得不派遣一支至少有近万人的地面部队过去。现在，我们没有这支地面部队。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水兵武装起来，让他们上岸作战。而这必然将削弱舰队的战斗力。如果，我们无法击败红夷舰队，甚至在海战中被敌人击败的话，那我们就算守住了蒙巴萨，也将失去意义！”

“陛下，我们的任务虽然是击败红夷舰队，不过，救援蒙巴萨同样重要！”顾成林虽然这么说，不过他却知道问题是现实的，而且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陛下！”兰波这个时候开口了，“我不需要水兵的帮助，只要舰队能把我们送到蒙巴萨港口里去，我就能去救援蒙巴萨的守军！”

朱祁钰一愣，目光落到了兰波的身上。“兰将军，现在这边能够作战的陆战近卫军不到一千人，而且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伤员。就算我们把能够行动的重伤员动员起来，让他们负责守卫马林迪，你也最多只有五百人可以使用。你认为，凭借五百人，能够击败数万敌人？”

“陛下，事在人为！”兰波明显横起了一条心，“虽然要击败红夷并没有多少可能，不过要将蒙巴萨堡垒里的陆战近卫军兄弟救出来，我有很大的把握！”

朱祁钰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把握？”

“红夷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连仅一千人守卫的蒙巴萨堡垒都没有打下来的话，那么士气必然受到极为严重的打击。另外这次帝国援军到达，到现在，红夷都还没有摸清我们的实力，我们又在马林迪击溃了红夷的前锋部队，红夷很有可能判断我们的主力军团已经赶了过来，那么，他们的士气必然更为低落。”兰波的语气极为坚定，“这次，我率五百陆战近卫军在港口内登陆，直接攻击红夷的战线后方，向堡垒推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进攻。趁红夷阵脚不稳的机会，推进到堡垒，然后将里面被围困的兄弟救援出来。最后，我们会退到港口内，如果舰队能够及时地将我们救走，那么我们就有很大的希望带着那边的兄弟回来！”

“问题是，舰队有能力将你们送到港口吗？而且，舰队还要与红夷舰队作战，恐怕……”

“陛下，要送五百陆战近卫军进入港口，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可以根据战场上的情况再作出安排，不过并不会影响到舰队的主要行动。”顾成林此时也开始支持兰波了，“当然，撤退的事情，我们必须要好好安排一下。舰队的主要任务是与红夷舰队作战，而且海战的交战时间很难以预料，所以你们可以先在堡垒里面坚守，等到舰队击败了红夷舰队之后，再进入港口，用炮火打击岸上的敌人，用炮火掩护你们撤退，这样希望更大一些。到时候，我们甚至可以组织一批水兵上岸作战，彻底击溃红夷的地面部队！”

朱祁钰仍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毕竟这是一个很冒险的决定，如果两支部队的配合不到位，或者是最后影响了舰队作战的话，那么最终就更难击败红夷主力舰队了。

“陛下，给我们一次机会，也让陆战近卫军的兄弟都知道，帝国并没有抛弃他们，陛下也没有抛弃他们！”兰波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显然已经非常的焦急了。

顾成林看了兰波一眼，用目光示意兰波冷静点，这才对皇帝说道：“陛下，这个计划虽然有点冒险，不过我们不妨一试，就算是登陆失败的话，我们仍然可以将舰队集中起来对付红夷舰队，到时候，我们仍然有足够的把握击败红夷舰队。只要击败了红夷舰队，我们就可以派遣水兵上岸作战，到时候，仍然有希望救援蒙巴萨堡垒里的陆战近卫军的战友！”

朱祁钰看了两人一眼，这才说道：“好吧，那立即把这边的陆战近卫军组织起来，五百人，不能再多了。顾成林去安排运送这些陆战队的战舰，另外，将陆战队多余的武器装备都送到战舰上去，这样我们可以武装更多的水兵。还有，把各条战舰上的陆战队抽调一半出来，加强到陆战近卫军里面去，大概有一千人左右，这样救援蒙巴萨堡垒的希望就更大一些了。必须在上半夜之前完成这一工作，舰队在下半夜出海，赶往蒙巴萨！”

在听闻舰队将南下救援被围困的陆战近卫军的官兵，迎战红夷主力舰队的消息之后，舰队官兵都兴奋了起来，都积极地投入到了战斗准备中去。而且这些舰队官兵还从马林迪堡垒里找到了一些弹药，将其运送到了战舰上，毕竟在白天的战斗中，战舰上的弹药消耗了很多，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的战斗会有多激烈，多准备一点炮弹总是没有错的。

兰波也迅速地挑选出了五百名陆战近卫军的官兵，这五百人都带伤，虽然都不是重伤，不过他们都是伤员。不过在知道将去救援南面的兄弟之后，他们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即主动报名参加了这次的作战行动，而最后留在马林迪的陆战近卫军都是重伤员，另外朱祁钰还安排了一批大概一千人的水兵进入马林迪堡垒，防止红夷军队反扑。

做好了这些准备之后，舰队在下半夜就离开了马林迪港，开始南下了。当然，对了解双方实力的朱祁钰，顾成林两人来说，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是对帝国海军官兵最为严峻的一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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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五十节 海上决战

当侦察战舰将敌人主力舰队的情报送回来的时候，朱祁钰与顾成林同时想到了同一个作战方案。两人都可以算得上是海战方面的高手，而且顾成林的海战战术思想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从朱祁钰这里学来的，所以两人能想到同一种战术，这并不奇怪。

“敌人的战舰大概在一百艘到一百二十艘之间。”顾成林用白色的，代表敌人战舰的旗子在地图上标出了敌人舰队的大概位置，“虽然，其中主力战舰的数量比我们少，不过有众多的快速战舰，这对我们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远距离上消耗敌人的战斗力。”朱祁钰咬了咬牙，“我们的弹药储备怎么样，足够支持这场战斗吗？”

“弹药很充足，问题是，如果采取远距离交战的方法，那么我们就必须得兵分两路，一路南下，抢占下风口，另外一路要设法冲入港口，将陆战队送上岸。”顾成林用红色的旗子标出了明帝国舰队，“这样一来，我们就要分散兵力，而且需要由陛下坐镇指挥南面的战斗，还要让陆战队在港口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大概需要一天，甚至两天的时间，才能彻底的击溃红夷舰队！”

朱祁钰看了兰波一眼，问道：“兰将军，你有信心率领陆战近卫军，以及随舰作战的陆战队在堡垒里坚守两日吗？”

“没问题，我们肯定能坚持到舰队获胜的那一刻！”

朱祁钰点了点头。“很好，那么这次顾成林率二级战舰编队护送陆战队进港，主力战舰南下，抢占下风口，迫使红夷舰队与我们决战。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这一战术将分散明军舰队的战斗力，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完成了护送陆战队入港的任务后，你就必须要守住蒙巴萨港的出入口，将进入港口的红夷战舰消灭之后，在这里挡住，在见到主力舰队压上来的时候，必须要挡住红夷舰队，让他们无法进入港区！”

顾成林点了点头，说道：“如果风向不变的话。那么战斗会对我们很有利，到时候，红夷舰队除非北上，不然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对，我们就是要迫使红夷舰队决战，北上的话，风向对他们极为不利，那对他们来说，仍然是死路一条。”朱祁钰在海图上指了一下，“主力舰队将尽量在远距离交战中消耗敌人的战斗力。然后会逐渐缩短交战距离，当我们对红夷舰队构成了合围之势后，二级战舰编队必须要从港口方向发动进攻，争取在两日之内解决战斗！”

完成部署之后，顾成林与兰波就去了附近的一艘二级战舰，而舰队里的主力战舰与二级战舰也分开了。这时，朱祁钰成了主力舰队的指挥官。

而他所率领的主力舰队先一步出发。为了掩护二级战舰编队将陆战队送入港口，朱祁钰选择的航线非常靠近红夷舰队，并且在当天下午的时候，就与红夷舰队擦身而过，并且在这个时候爆发了第一场战斗。

明军舰队强大的炮火，顿时压制住了红夷舰队的后卫分队。而当红夷舰队发现明军主力舰队全速南下时，立即明白，明军舰队要抢占下风口，堵住他们的退路。虽然这支明军舰队只有二十艘战舰，不过全都是主力战舰，其火力极为强大，一轮齐射，就能打出数百发炮弹。显然，这种火力是红夷舰队所无法比拟的。

在明白了明军舰队的意图之后，红夷舰队的后卫分队也开始转向南下，想抢在明军舰队之前占领下风口，并且掩护舰队的左翼。不过，红夷战舰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当他们赶到舰队左翼的时候，二十艘明帝国的主力战舰已经排好了队列，并且开始集中炮火轰击红夷舰队左翼处的几艘主力战舰了。

到傍晚的时候，战斗进入了第一个高潮，至少有数十艘红夷战舰集中到了左翼，并且摆开了战列线，与明帝国的主力战舰进行决战。虽然红夷也试图用快速战舰冲击明舰队，并且希望通过接舷战来干掉明帝国的主力战舰。不过，他们地计划根本就没有任何实现的可能，那些快速战舰根本就没有办法在明军战舰密集的炮火下靠上去，往往是刚冲出来，就被炮弹打成了一堆堆浮动的篝火！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顾成林率领的二级战舰编队冲破了红夷设在蒙巴萨港外的防线，进入了港区。负责运送一千多名陆战队的五艘二级战舰在另外五艘二级战舰的掩护下，迅速地杀入了港口，而顾成林亲自指挥的二十五艘二级战舰直接横在了港口的出口处，并且用密集的炮火阻挡着那些跟上来的红夷战舰。

港口内的几艘红夷战舰，还有大量的运输船只立即就成为了明舰队战舰炮击的最佳目标。当陆战队登上了码头之后，十艘二级战舰就如同闯入了羊圈的十匹恶狼一样，开始无情的用炮火撕碎着那些几乎没有多少抵抗力量的红夷战舰与船只，并且不断的压制着刚区附近的红夷地面部队。

战斗打到这个时候，红夷舰队的指挥官才反应了过来，明军舰队的目的是要将陆战队送入港口，而不是与他们决战。当然，明军舰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堵死了蒙巴萨港，港口里的那几艘战舰到不是很有价值，可是那几十条运输船，却是红夷地面部队的命根子，如果这些运输船被摧毁的话，那么地面部队就无法撤走了！

整个野外，蒙巴萨港外的海面都被火光笼罩着，在月光的照耀下，海面上的战舰都只剩下了一个个黑影。虽然夜战对双方来说，都有很多的问题，不过，双方都没有想过要在夜间暂时休战，毕竟此时的战斗已经蔓延到了陆地上，如果海面上的战斗停止的话，就必然要影响到陆地上的战斗。

数十艘红夷战舰朝顾成林的编队压了过来，此时三十五艘二级战舰在港口外集中，并且排列成了两列战列线。虽然二级战舰只有两层火炮甲板，装备的火炮数量是主力战舰的三分之二左右。不过，二级战舰却更为灵活，而且顾成林的指挥也更为灵活。战斗中，两列战舰不断的变换着方向。并且相互掩护着对方的后方。通过不断的运动，以及轮换着使用两舷的火炮，明军战舰的炮击就从来没有停止过。猛烈的炮火让红夷战舰几乎无法靠近，任何靠近到明军战舰五百步之内的红夷战舰都会被炮弹撕成碎片，或者是被打成一堆篝火！

朱祁钰这边也没有闲着，不过他遇到的问题更大。因为一直是西北风，所以战舰很难北上，甚至连保持战列线都很困难。他所指挥的主力战舰的机动能力本来就是最差的，在面对红夷战舰的威胁时，最多也只能保持好战列线，让红夷战舰无法从他们这个方向上逃脱。

战斗打了一整夜，双方都没有多少进展。本来火炮的命中率就不是很高。现在又在黑夜中作战，所以双方火炮的命中率就更低了。能有一成的炮弹打中目标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所以到下半夜的时候，出于节约弹药的目地，双方的炮战强度降低了很多。到天亮之前，炮战完全就停了下来。

激战一夜，双方的官兵都极为疲劳。明帝国海军将士几乎都是一整天没有吃上一口热饭，而红夷舰队的官兵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在天亮的时候，双方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战斗。在收缩舰队的同时，官兵们也在抓紧时间休息。

趁着这个机会，朱祁钰让编队南下，进一步的压缩了红夷舰队的活动范围。港口外，顾成林也让编队重新编组，将几艘受损比较严重的战舰放到了港口里面去，由这几艘战舰充当海面上的固定炮塔，支援堡垒里的陆战队。接着，顾成林让另外的近三十艘战舰排列成了新的战列线，仍然坚守在港口外。虽然经过了大半天的激战，不过红夷舰队仍然有着很强的战斗力，还不是最后消灭敌人的时候！

中午，双方都休整完毕，战斗再次打响。红夷舰队此时也调整了战术，改两线突击为重点进攻。显然，红夷也疯狂了，他们的重点进攻不是向南突围，而是向港口方向进攻。红夷舰队也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因为至少有数万地面部队还在蒙巴萨据点附近，而且运输船只已经被摧毁了，如果不能击溃明军舰队，那数万地面部队就根本无法撤退，朱祁钰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结果。如果红夷舰队向南突围的话，那么他的那二十艘主力战舰很难以挡住红夷舰队。而红夷舰队向港口进攻，正好给了朱祁钰机会。在顾成林依靠港口处狭窄的水面奋力抵挡红夷舰队的时候，朱祁钰也让二十艘主力战舰压了上去，并且不断的在远处打击着敌人的后卫舰队。

战斗从中午打到了傍晚，双方都在拼命了。明军舰队的火炮虽然更为犀利，只要打中，那么就能给红夷战舰造成巨大的损坏。不过，明君舰队在数量上却吃了很大的亏。仅仅一个下午的战斗，顾成林那边就又有五艘战舰退出了战斗，而且都是因为炮手伤亡太大，无法全力作战，而撤退到了港口内的下一条防线上去的。顾成林此时也做了做坏的打算，他将所有受损的二级战舰都集中在了港口内的防线上，如果港口外的防线崩溃的话，那就只能利用里面的防线继续抵抗了。

朱祁钰这边也加快了脚步，在傍晚时，他确定红夷舰队也有数十艘战舰失去了战斗力之后，立即就将主力舰队分成了两队，每队十艘，然后向着红夷舰队冲了上去。同时，他发出了信号，告诉在港口外奋战的顾成林，主力舰队开始突击了！

打了一天的炮战，终于到了最后决战的关头，而红夷舰队也算是吃一亏长一智。之前，在面对明军舰队突击，在近距离上用猛烈的炮火解决战斗的时候，红夷舰队是没有多少还手之力的，而在这生死关头，红夷舰队也豁出去了。近三十艘快速战舰直接就朝明军主力舰队迎了上来，而且在甲板上堆满了炸药桶，显然，这些红夷战舰是要来与明军主力战舰拼命的，就算要完蛋，也要一起完蛋！

主力战舰上的官兵迅速的做好了战斗准备，那些留下来的陆战队官兵也纷纷来到了甲板上，拿起了他们的作战武器。

接舷战是极为残酷的，而且“帝国”号是红夷战舰攻击的主要对象，谁都能一眼看出，这艘极为高大的战舰是明军舰队的旗舰，而打击对方的旗舰，是海战中击败敌人的一种快速的办法。不过，守卫在“帝国”号附近的三艘主力战舰没有给那些红夷快速战舰更多的机会，很多快速战舰还没有靠近，就被炮弹命中，随后甲板上的炸药桶被引爆，这些本来就不很坚固的战舰立即就被炸成了碎片。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双方的战斗仍然没有停止，而且已经进入了最后关头，红夷舰队几乎快要绝望了，而给了他们致命一击的正是顾成林指挥的编队。当二十多艘二级战舰也加入了突击行动后，战场上的局面已经变得极为混乱。双方的战舰几乎都是捉对厮杀，失败的一方就将彻底的失去离开这个战场的机会。

战斗持续到下半夜的时候，明军舰队基本上控制住了战场上的局面。虽然已经有近二十艘明军战舰因为受损特别严重而失去战斗力，其中两艘甚至已经濒临解体的危险了。不过，红夷舰队的损失更为惨重，光是被击沉的战舰就达到了十艘左右，另外还有五十多艘战舰被打成了一堆废木板，三十多艘红夷战舰因为受创严重，不得不冲上了附近的海滩搁浅，以避免沉没的结局。

天亮时，战斗结束，这支有上百艘战舰的红夷舰队被彻底的击溃了，只有数艘在战场边缘的战舰趁乱脱离了战斗，向南逃去。当然，明军舰队光是打扫战场，收拢那些战舰上的红夷官兵，就要花上好多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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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五十一节 南征

打扫战场的行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白天，顾成林就派了五千水军上岸，而那些围攻蒙巴萨堡垒的红夷军队见大势已去，也就不敢与明军交战，在中午之前就向南撤退了。被围困在蒙巴萨堡垒里的那一千名陆战近卫军官兵，最后有一百多人活着离开了战场，他们在这里坚持了两个月，并且用行动证明了他们对帝国的忠诚，对军人荣誉的忠诚！

“这是我们从红夷战舰上缴获的。”顾成林将几面旗帜放到了桌子上，“看样子，这次入侵西洋的红夷国家至少有四个，而不是之前的三个！”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哪几个国家了。上次入侵西洋的是荷兰，葡萄牙，英国，而这次少了一个英国，多出了西班牙与法国。显然，红夷并没有死心，没有放弃过要东进的念头。

“另外，我们还抓获了不少的俘虏，不过语言不通，所以难以审讯出什么结果来，“顾成林说着就坐了下来，连续两日的激战，也让他极为疲惫，“陛下，这些俘虏是暂时关押在这里，还是派人送回去？”

朱祁钰一愣，说道：“暂时将他们关押在这里，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红夷的地面部队是不是逃跑了，所以舰队还不能立即离开。马上派人返回果阿，询问一下袁晨皓，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如果可能的话，让袁晨皓派遣部分北洋舰队的战舰过来。如果红夷这次是有组织地入侵西洋的话，那么他们就还会前来挑战的！”

顾成林点了点头，说道：“这一去一来，至少得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趁这三个月的时间，派遣部分战舰南下侦察情况，先搞清楚红夷入侵部队的规模，以及他们据点的位置，好为今后的作战提供帮助！”

“好，这事你去安排吧！”朱祁钰站了起来，他也很是疲惫，“等下，你也去休息，这两日的战斗官兵门都很疲惫，留下必要的人员后，让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至少，这几日之内，红夷是不可能卷土重来了！”

朱祁钰的判断并没有错，数日之内，红夷并没有再次来犯。虽然侦察舰队还没有返回。不过兰波派出去的地面侦察部队送来了消息。从蒙巴萨撤退的红夷军队，一直在向南行。而且没有出现纪律涣散的现象。

“这股敌人大概在两万到两万五千人之间。”兰波在地图上标出了红夷军队的前进线路，“几年前，我们就派探险队南下，在南面也找到了几处适合建立港口的地方。看现在红夷军队南下的样子，他们很有可能在南面建立了新的据点，所以才会这么不慌不忙地撤退”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看了两人一眼，说道：“如果红夷在南面有新的据点，那么他们很可能还有一支舰队。如果他们还有新的舰队到达的话，那么局势就将对我们极为不利！”

“陛下，这些都还是不肯定的。”顾成林长吸了口气，“不过，红夷在南面有新的据点，这是肯定的，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摸清楚敌人的情况！”

“看来，我们还得耐心地等待一段时间！”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兰波，你再派遣几支侦察部队沿着海岸线南下，争取找到红夷据点的具体位置。另外想办法摸清楚红夷的情况，如果发现红夷舰队的话，就立即回报！”

兰波点了点头，他其实已经派遣侦察部队继续南下了。

“顾成林，我们的侦察舰什么时候返回？”

“大概还要几日，也许更长，不过他们会回来的！”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就让两人出去了。海战与陆战的最大区别就是，海战对情报极为依赖，但是要获得海战方面的情报，就需要更多的时间，这是一个极大的矛盾，也是制约海战的一个主要原因。

接下来几日，舰队官兵，以及陆战队都在忙着加固蒙巴萨据点周围的防御阵地，同时，顾成林也派出了几艘侦察舰，在蒙巴萨外海警戒。

虽然红夷战舰不大可能绕过蒙巴萨，直接北上，甚至是直接去袭击次大陆地区的明军据点，不过必要的防范还是很重要的。至少不能让敌人轻易地出现在明军后方的据点外围吧！

数日后，朱祁钰终于搞清楚了敌人的情况，这也是一条最重要的情报。

“他们的据点大概在这里。”兰波在地图上迅速地标出了红夷据点的位置，“从侦察并反应的情况来看，红夷称这里为莫桑比克，他们的据点最初是建立在一座岛屿上的，这座岛屿也被他们称为莫桑比克岛。后来，他们又在西面建设了一座港口。这里是一个天然的良港，至少可以容纳上百艘战舰同时停靠。”

“他们的军队有多少？”

“至少三万人，而且还有大量的土著武装在协助红夷，看样子，红夷这次改善了土著部落的关系，吸取了之前的教训。”

朱祁钰点了点头，又问道：“有没有发现红夷的舰队？”

兰波摇了摇头。“我们的侦察兵在港口附近潜伏了一整天，没有发现红夷的舰队，只是有不少的船只经常进出，不过都不是战舰。而那几艘从这边逃走的战舰也在港口内，不过看样子，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所以难以远航，大概要在那边维修一段时间。”

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接着就皱起了眉毛。

“显然，红夷舰队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他们大概也没有想到，第一场海战，就会赔上所有的战舰。”顾成林的神色显得很平静，不过他的语气却有点兴奋，“如果没有了其它的红夷舰队，那我们就可以立即南下，尽快封锁莫桑比克港，让红夷船队无法逃脱。而那些红夷的地面部队只要失去了舰队的支持，就将被困死在这里。三个月后，我们的陆战队与舰队到达之后，就能将其一举消灭掉！”

“不过，现在我们怎么肯定红夷没有舰队到达？”

顾成林耸了下肩膀。“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除非红夷在更南面的地方还有据点，并且将舰队集中在那边，不然，我们就只能这么假设！”

“好吧，等到侦察舰回来之后，我们再决定是否南下！”

数日后，南下侦察的三艘二级战舰都回来了。而这些战舰也送来了同样的情报，他们也发现了莫桑比克港，并且没有发现红夷舰队。另外，其中一艘战舰还继续南下了两日。不过并没有任何收获，没有发现红夷新的据点。

朱祁钰这次就没有犹豫了，他将随舰队作战的一千名陆战队官兵留在了蒙巴萨，由兰波统一支持，负责蒙巴萨的安全防御。而那几艘实在无法远航的战舰也都留在了蒙巴萨港内，在靠近堡垒的地方停靠，以便在遭到红夷地面部队攻击的时候，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随后，舰队离开了蒙巴萨港，开始南下了。

因为风向对航行很有利，所以舰队在五日之后就到达了莫桑比克港外面。在派出五艘二级战舰继续南下，负责侦察与掩护之后，顾成林立即就让舰队封锁了莫桑比克港。出于安全考虑，负责近距离封锁的全是二级战舰，而主力战舰则留在了外海。如果还有另外一支红夷舰队的话，那么他们就可以及时地作出反应，并且抵抗红夷舰队的进攻。

随着明军舰队到达，莫桑比克港里的红夷船只也都龟缩到了港口里面去。可以想像，此时红夷的心态有多么的惶恐。短短数日，他们北上地主力舰队就被明军给消灭掉了，而能够逃回来的战舰不足十艘，全都是快速战舰，主力舰队全军覆没，而且连舰队司令官都阵亡了。现在，明军舰队杀到了港口外面来，就算他们已经在港口附近部署了炮塔，能够对明军舰队构成一定的威胁，可是谁敢保证，明军舰队如果杀入了港口，那些炮塔能够起到足够的杀伤效果呢？

朱祁钰也没有急着下令进攻，反正港口已经被封锁了，红夷是不可能从海路逃跑的，而他们要从陆路逃跑的话，朱祁钰也没有任何办法。

在观察了数日，并且一直没有发现红夷舰队之后，朱祁钰这才下令，让顾成林率领二级战舰杀入港口，摧毁红夷的运输船只，而主力战舰则在港外掩护。

红夷在惶恐之中度过几日，在明军舰队杀入港口的时候，虽然他们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不过那些炮塔根本就无法对明军战舰构成多大的威胁。扫荡港口的战斗打得很迅速，顾成朴是在上午开始进攻的，在黄昏之前，整个莫桑比克港就变成了一座被大火笼罩着的港口。他不但下令摧毁了所有能够在海面上的船只，而且还对港口内的红夷据点，仓库，物资囤积地点进行了猛烈的炮击。如果不是考虑到需要留一部分炮弹备用的话，恐怕顾成林还会让舰队去炮击红夷的堡垒。

这是一次没有多少悬念的战斗，红夷已经没有了制海权，在面对明军舰队强大的炮火时，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力量。虽然，当时红夷并没有立即撤出莫桑比克港，不过在损失了绝大部分的物资之后，红夷也知道，这个据点是根本守不住的了。明军没有登陆，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地面部队，但是这里已经非常靠近明帝国的腹地，明军的地面部队随时有可能到达，如果再继续坚守据点的话，那么这里的所有红夷地面部队都将失去逃跑的机会！

数日后，红夷主动撤出了据点，并且是向内陆撤退的，而不是沿着海岸线南下的。朱祁钰也立即派出了几支随舰作战的陆战队上岸，去侦察情况，主要就是尾随红夷军队，看看红夷的地面部队到底向哪里撤退。

因为明帝国陆战队要数个月之内才回到达，所以朱祁钰让人炸掉了红夷据点内的所有炮塔，并且摧毁了红夷留下来的火炮。至少，不能让这些武器以及对明军舰队构成威胁的东西落入敌人的手里，谁能保证，红夷不会在这几个月之内反扑呢？完成这一工作之后，舰队就一直在莫桑比克外围活动，并且派出了好几艘侦察舰。

数日后，南下的侦察舰回到了舰队，他们已经向南持续航行了数日，结果并没有发现红夷的舰队，也没有发现红夷的据点。而当另外的侦察舰确认在东面的马达加斯加岛上没有红夷的据点之后，朱祁钰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至少，从这些情报看来，红夷并没有在非洲大陆东海岸地区建立据点群。也许，从一开始，红夷的计划就是夺取明帝国的据点，并且依靠这些据点北上，进入次大陆附近海域，然后摧毁明帝国的其它据点吧！而这也正是红夷上一次入侵西洋时的进军线路，一条最为稳妥的进军线路。

又在莫桑比克港外面停留了数日，在陆战队的侦察部队返回舰队，确认红夷地面部队在内陆腹地开始南下后，朱祁钰这才率领舰队返回了蒙巴萨港。明军没有实力在南面控制新的据点，所以撤回去，等待援军到达，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看得出来，当时双方在这一地区的投入都是非常有限的。红夷在地面部队方面占有绝对的优势，如果不是明军的素质，斗志，士气更旺盛的话，恐怕在朱祁钰率领舰队到达之前，红夷就已经攻占了明帝国设在这边的多个据点了。明帝国则在舰队方面占有绝对的优势，特别是舰队的战斗力方面。而最后的结果证明，在这种濒海作战中，海军舰队的力量是决定性的，只有控制了大海，才能控制据点，也才能取得胜利，而陆军的地面部队在这样的战斗中，只能充当配角！

返回了蒙巴萨之后，朱祁钰没有急着离开，至少他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就返回果阿。红夷的威胁是不能忽视的，如果有可能，就必须要彻底地断绝红夷北上的道路，不能给敌人任何一点机会。所以，最后他决定等到袁晨皓派来的舰队到达之后，再返回果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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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五十二节 蛮荒大陆

就在朱祁钰返回蒙巴萨数日之后，李蔚，这个明帝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探险家，从西面的大陆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许多让朱祁钰感兴趣的东西。而李蔚最先是回到马林迪的，在听闻皇帝已经率领舰队到这边来之后，就立即赶到了蒙巴萨来。

“李先生，看样子，这些年来，你的收获可不小啊！”

李蔚尴尬地笑了一下，接过了朱祁钰递来的茶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常年在外航海，探险，李蔚的肤色本来就很黝黑，而这几年，又一直在外探险，所以他要比上次见到皇帝时更黑一些了。当然，他的身体也更为强壮，连目光都变得更为坚定。显然，艰苦的探险生活不但锻炼了他的身体，还锻炼了他的意志。

“听兰波说，你是两年前离开马林迪，进入非洲大陆的吧？”朱祁钰显得很客气，帝国现在需要的就是李蔚这样的探险家，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而探险家就是将这些神秘的地方带给世人的领路人。

“陛下，我是两年零一个月前离开马林迪的。”李蔚放下了茶杯，“在此之前，我一直在附近活动，主要是熟悉当地土著部落的风俗，并且学习他们的语言。当然，陛下当时也跟我说过，与这边的土著部落搞好关系，这对帝国有好处，所以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在这边。”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在这几日里也从兰波，以及一些其他的帝国陆战近卫军的军官那里了解到。当时，明帝国的远征军刚到达这里的时候，李蔚就成为了他们与土著部落交流的主要向导。而且李蔚也为巩固明军与土著部落的关系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如果没有李蔚的努力，明军在这边根本就不可能获得那么多土著部落的支持。而后来，很多帝国商人也将脚步迈到了这里来，并且将一些帝国出产的物品贩卖给了土著部落，这更近一步的增进了双方的友谊。而在这次红夷入侵的时候，真正投靠红夷的，还是南方的那些与明帝国接触很少的土著部落，而附近的土著部落基本上都站在明帝国一边。至少没有给红夷任何的帮助。显然，这些都是李蔚的功劳。

“当年，陛下也跟我说过，这块大陆很广阔，而且很神秘，所以我一直想，是不是应该去大陆的西面看一看。”李蔚说着，淡淡地笑了一下，“在击溃了红夷，我们的据点也建立起来之后，我就离开了兰波将军，带着探险队开始了探索工作。不过，最初的几次我们没有走多远。主要是准备不足，特别是思想准备不足，对可能遇到的困难准备不足，所以导致探险队根本就没法走多远！”

“探险活动会遇到很多的困难，这是肯定的，只有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才能应付所遇到的危险。”朱祁钰点了点头，“不过，这也算是锻炼吧，至少能够让你们积累了经验，为今后的探险活动打下了基础。”

李蔚点了点头，神色突然黯淡了下来：“在最初的几次探险中，我们损失了十多名队员，他们都是很优秀的队员，可是……”

朱祁钰把手放到了李蔚的肩膀上，说道：“这世界上，有很多地方是我们所不熟悉的，也有很多地方是我们所不了解的。作为先驱，你们的探险活动，其实就是为今后的发展打下了基础。当然，任何时候都有危险，那些帝国将士在战斗中为帝国捐躯，而你们是在为帝国的探险活动中冒险，你们都是在为帝国做贡献。相信，帝国的百姓，还有历史都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是帝国的先驱，是走在帝国最前面的人！”

“陛下……”李蔚咬了咬牙，苦笑了起来，“其实，这也没有什么。早年，我们就有很多人在探险中丧命，仍选择了这条路的人都知道，这是一条充满了危险的路，不过总得有人去走这条路吧！”

“对，必须要有人去做这样的事情！”朱祁钰坐了下来，“之前，柴栋率领探险船队，去探索新的大陆，结果，他没有办法回到帝国了。

你们的行动其实是一样的，是在向世人揭开这个神秘世界的面纱，好让更多的人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李蔚的神色略微平静了一点，其实在他立志要成为探险家，去那些从来没有过人去过的地方，发现从来没有人发现过的事物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一条极为艰险的道路，而且他们是神秘世界的开拓者，不过，他们同样也要为此付出巨大的，甚至是生命的代价！

“这次，你们花了两年的时间，肯定有不少的收获吧？”朱祁钰注意到了李蔚的神色变化之后，这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李蔚一惊，立即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此次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组织起了一支有一百五十人的探险队，然后我们就一直向西而行。当时，陛下曾经告诉我们，在这片大陆的西面，还是海洋，而且是一片更大的海洋，所以，我们就想走到那边去看看，一直走到大陆的尽头。”

“看来，你们确实到达了这片大陆的西海岸？”

李蔚点了点头。“我们花了近一年半的时间，才到达了大陆的西面，那边确实是一片更大的海洋……”

接下来，李蔚他们在探险中的经历。当然，对非洲的地形，朱祁钰还是有所了解的，不过，仍然有很多他所没有想到的事情。比如，李蔚就极有可能发现了维多利亚大瀑布。而在朱祁钰以前的那个世界里，这个大瀑布是由西方的探险家发现的。而这次，却是由明帝国的探险家发现的。只不过，李蔚并没有完全的记下大瀑布的地点，所以朱祁钰还没有完全肯定这是不是维多利亚大瀑布，不过，从李蔚的描述来看，在他所经过的线路上，也就只有维多利亚大瀑布才有如此的规模了。

李蔚这支探险队走过的路线其实也不复杂。他们从马林迪据点出发之后，先进入了东非高原，也就是埃塞俄比亚高原。进入了青尼罗河流域，然后就沿着青尼罗河而上，到达了维多利亚湖（在这个世界里，被称为明湖），最后进入了白尼罗河流域，随后进入了刚果丛林，这也是世界上第二大的丛林。在丛林里穿行了数个月的时间，李蔚他们转为北上，进入了西非大草原。并且沿着草原一直西进，最后应该是到达了西非的黄金海岸与象牙海岸附近，并且在这里到达了大西洋沿岸地区。这也是李蔚走到的最远的地方，随后他们就一直向东而行，返回了马林迪。

“从我们的所见所闻来看，这块大陆上的物种极为丰富，其中很多是帝国，以及我们之前所知道的地区内没有的，特别是在丛林里面，大量的野生物种，根本就不为人所知。而这次，我们也想办法带了一些回来，不过很多都在返回的时候遗失了。”李蔚有点失望的样子。“这次回来，我还准备再组织一支探险队，专门去西面的丛林，寻找那些珍奇物种，然后带回帝国。听说陛下在京城建立了帝国动物园，相信这些新奇的动物，必然会让很多人感兴趣吧！”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不仅仅是动物园，现在朕还在策划建立帝国的第一座植物园，专门搜集各地的珍奇植物，所以你们也要带些植物的种子回来，越多越好，这不但能够丰富植物园，而且还能供帝国的科学家研究，毕竟有很多植物都有药用价值，这对帝国有很大的帮助！”

“陛下放心，臣会记住这件事的。”李蔚笑着点了点头，“另外，我们沿途也遇到了很多的土著部落，虽然他们的语言很复杂，我们根本就难以在短时间之内学会。不过，除了极为个别的土著部落之外，这些土著人都是很温和的，而且也很乐意与我们交换物品，对我们很友善。”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问道：“他们仅仅是部落，而不是国家吗？”

“国家？”李蔚一愣，“不，绝不是国家，都是自然形成的部落，而且在这些土著人中间，根本就没有国家的概念。”

朱祁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让他稍微放心了一点，至少，在非洲没有强大的敌人了，而那些自然形成的部落，只要给他们好处，与他们进行交流，而不是压迫他们，那么他们就不会与明帝国为敌。

“另外，我们沿途也在小心的寻找矿藏资源。”李蔚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的布袋子出来，从里面倒出了几个亮晶晶的东西。“陛下，这是我们在西部发现的，这是天然的钻石，最好的宝石。在帝国境内，我们几乎没有发现过这么多的天然钻石，而我们在那边的几个部落里，就发现了很多。”

朱祁钰一愣，顿时明白了过来，李蔚肯定是在西非发现的，而且那里正是世界上钻石储量最丰富的地区。

“另外，我们还发现了大量的黄金，而具都是天然的足赤金。”李蔚说着，就显得有点兴奋了，“很多土著部落都有大量的黄金，他们也将黄金当作了最宝贵的东西，当然，我们可以用物品跟他们交换。这次，我们就将带去的一些多余的些资，以及设备换了一批黄金回来，也算是填补了探险费用的空白吧。”

“探险费用？”朱祁钰一愣，“你们缺乏探险费用？”

李蔚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陛下，探险活动很危险，所以很难找到足够的探险队员，而要花钱雇佣的话，代价是很高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点，朕还真是忽略了。这次回去之后，朕派人先给你送十万两白银来，就算是朕私人支持你们的探险活动吧！”

“这……”李蔚显然对这笔钱很看重，“陛下，臣不能要这些钱，毕竟……”

“别那么罗嗦，就算是朕的投资。”朱祁钰笑了起来，“这次，朕回国之后，会设立一部新的法律，今后探险队所发现的土地，以及资源都归私人所有，并且只需要为每亩土地向帝国上缴一钱的购买费用而已。李天正那边也会设立同样的法律，今后你们发现的东西，就归你们私人所有了。这笔钱，就当作是朕在你们这支探险队的投资，以后的发现，我们按照股份比例来分配，怎么样？”

“这……”蔚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臣就笑纳了，今后所有的发现，七成归陛下所有，我们只要三成就行了！”

“这怎么行，你们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探险的，就算你对钱财看得不重，不过其他的探险队员呢？”朱祁钰立即站了起来，“朕只要三成，其他的都是你们的！”

“这……”李蔚很是为难，“陛下，臣不敢造次，臣怎么能比陛下还要得多呢。”

两人争了一番，最后决定，各占五成的股份，也就是说，朱祁钰通过十万两的投入，就将拥有探险队今后所获得的一半资源。显然，这是朱祁钰一生中做过的最划算的一次投资行动，而他自己也没有料到，正是这笔投资，让他最后成为了帝国最大的地主，并且拥有了难以计数的资源，并且因此而在数百年之内，让明帝国与西方国家围绕着非洲资源的问题，爆发了数十场大大小小的战争！

支持探险活动是朱祁钰的一贯政策，这次也不例外。在李蔚基本上摸清了非洲大陆的情况之后，朱祁钰立即就给他安排了充足的资金。而在李蔚后来的几次探险活动中，朱祁钰甚至从侍卫团里挑选了一批官兵，加入探险队，专门去帮助李蔚寻找新的资源。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明帝国不但在南面发现了澳洲大陆，并且向东前进，发现了美洲大陆，还扩大了在非洲大陆的探险活动，并且拉开了对非洲资源的大开发行动。在未来的数百年内，这都将对整个非洲大陆产生非常深入的影响。甚至可以说，非洲大陆后来的战乱，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埋下祸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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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五十三节 帝国远征军

三个月后，袁晨皓亲率北洋舰队的一部分战舰赶到了蒙巴萨，同时还带来了一支陆战军，以及大量的作战物资。这时候，朱祁钰也将顾成林，袁晨皓，兰波三位将军叫到了一起，开始部署在这一地区的事务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红夷的突然到来，并不是偶然的事情。”朱祁钰在地图上的非州大陆南端点了一下，“至少，从我们现在获得的情报来看，红夷在这边还有一个据点。这个据点离我们很远，暂时，我们没有办法打过去，同样的道理，红夷在失去了莫桑比克这个据点，以及他们的舰队被我们摧毁之后，也暂时无力北上。这一局面也许要持续一段时间。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这得看我们双方的实力变化，特别是红夷的增援舰队什么时候到达。而从帝国的角度来讲，我们在这一两年之内是难以对红夷发动大规模的进攻的。你们都很清楚，在连续经历了这么多场战争之后，帝国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帝国也需要时间来处理内部的问题，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暂的时期之内就恢复实力，并且得到一个稳定的大后方。眼前，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的据点，利用这一两年的时间，稳固我们的据点，并且派遣舰队南下，尽量阻止红夷舰队北上，最好是能够夺取制海权。只要制海权在我们的手里，红夷就无法轻易地北上。”

当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三人身上的时候，三位将军都知道，眼前的困难是难以在短时间之内克服的。这次，袁晨皓带来的陆战队都是紧急抽调过来的。而且要维护这支陆战队，以及部署在这边的舰队，就至少需要调用两支运输船队，并且消耗掉大量的物资。这已经是帝国此时的极限承受能力了。如果再扩大军队规模的话，就无法保障军队能够获得及时的物资援助，也就无法保证军队的战斗力！显然，不管是谁，最后被留在这里，都将经历严峻的考验。

朱祁钰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之后。说道：“这次，由顾成林留下来，袁晨皓跟随朕返回帝国，兰波，你也应该回帝国去看看家人了。等朕返回帝国之后，也就是大概半年之后，将派遣别的将领过来。到时候，顾成林率领舰队返回帝国，准备接手西洋舰队，为新的远征做好准备！”

“陛下……”顾成林看了皇帝一眼，说道，“这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而且到时候，还需要派遣另外一支舰队过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这些朕会安排的。等回到帝国之后，朕会考虑将东洋舰队派遣过来。”

“陛下，就让我率东洋舰队过来吧！”袁晨皓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朱祁钰看了这个年轻将军一眼，笑着说道：“可以，不过，作战的事情，就轮不到你了。你最多就是率领东洋舰队到达这边而已。如果真再不放你回家，恐怕白古女王就要到朕的家来来要人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袁晨皓作为白古亲王，虽然名义上还是帝国将领，不过他终究是要回到白古王国去的。袁晨皓的神色却很尴尬，娶了一个女王当老婆，别人都很羡慕他，不过袁晨皓却不这么认为。至少，在他知道自己要离开帝国海军的时候。心里就很不舒服。自他进入帝国海军之后，就一直将海军舰队当作自己的家，而要他离开这个家，确实有点难受。

“好了，各位都去准备一下吧，兰波将军，这几日要完成部队换防的工作，然后做好回国的准备，陆战远征军已经在外征战好几年了，将士们肯定思乡甚切，也该让他们回去与亲人团聚了，不然的话，他们都会认为朕太没有人情味，根本就不顾惜官兵们的感受。”朱祁钰拍了拍手，“顾成林，你先留下来，朕还有一些事情要跟你说，其他人都去准备出发的事情吧！”

在袁晨皓与兰波离开的时候，司令舱里的参谋军官也都离开了，最后就只剩下了顾成林与朱祁钰两人。

“朕也知道，其实你也很想回国吧？”朱祁钰拉着顾成林坐了下来，“这些年来，你的付出比别人都要多。袁晨皓已经算是解脱了，而且兰波也将跟随朕返回帝国。从征战南洋开始，你就一直在外作战，多少年了？五年，还是六年？这些年来，你一直没有机会回家去看看，朕知道你的难处。不过，现在帝国需要有人留在这里，而且……”

“陛下，臣并无任何怨言。”顾成林看到皇帝如此为难，连忙主动表态，“自从臣加入帝国海军，跟随陛下征战四方的时候，臣就以海军为家，以大海为家，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的事情。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帝国需要有人来做出牺牲与贡献。臣能够担当此重任，深感荣幸，而且陛下对臣的栽培与扶持，臣永生难忘，能为陛下看守疆土，能为帝国守卫边疆，这都是臣莫大的荣幸，臣绝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下头，说道：“顾成林，朕从来没有看错过人，从朕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将是撑起帝国海军的一代名将，从日本到南洋，再到西洋，这么多年来，你从来就没有让朕失望过。相信，这些年来，你也肯定看出了帝国海军存在的问题。”

顾成林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毛，欲言又止的样子。

“自从帝国军队改编后，帝国海军诞生，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军种，并且，拥有了与帝国陆军相同的地位。不可否认的，在这十年里，我们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来建设帝国海军，不说别的，仅在帝国海军的建设投入上，就远超过了陆军。而且，我们有着世界上最优秀的海军官兵，有着最好的水手，最好的舵手，最好的帆缆手，以及最好的炮手。从规模上讲，帝国海军也是最为强大的。不过，我们却缺乏另外一种人才。”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最后目光落到了顾成林的身上，“那就是海军将领。这些年来，帝国陆军涌现出了大批的年轻将领，邓茂，陈豫，卫平，卫广，罗国栋，杨天奉，谢正卿等等，无不是能够独挡一面的名将。在经历了这么多场战争之后，他们基本上已经取代了陈懋，杨洪，郭登等一批老将的地位，成为了帝国陆军中的栋梁之才。朕可以毫无夸张地说，将这些年轻将军随便放到什么地方，他们都能够独自闯出一片天地来。相反的，帝国海军却严重地缺乏优秀将领。你与袁晨皓，还有东洋舰队的吴历宏，都是年轻将军。不过，从历史上讲，帝国就是一个传统的陆上大国。其航海事业是最近几十年才兴起的，而且还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海禁。同样的，帝国海军又是一个新兴的军种，完全是白手起家，从无到有，一步一步地发展起来的。如果仅以发展的成就看，这十年内，我们创造了一个奇迹，不过用需求的眼光来看的话，帝国海军现在还无法满足远征的所有要求，最大的问题，就是出在没有足够多的优秀将领上！而随着袁晨皓的离开，我们又将损失一名大将。哎……”

“陛下……”顾成林也深知缺乏将领的严重性，特别是在看到皇帝那种极为沉痛的表情上也能看出，这将是帝国海军此刻最为棘手的问题。

“朕将你留在这边，再让你干一年，其实也有这个目的。”朱祁钰走到顾成林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一年里，你的任务除了对付红夷的威胁，夺取西洋西部海域的制海权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从海军，以及陆战队中发掘有能力的年轻人，并且培养他们，让他们能够成为栋梁之才，并且扛起帝国海军的大梁，挑起重担！”

“陛下，臣会留意的，其实海军中有很多年轻人都有才华，如果能够给他们更多的机会，相信他们都会成为有用之才的。”顾成林略微迟疑了一下，“比如，在西洋舰队里，就有几名舰长的能力很不错，他们所缺少的就是机会。”

朱祁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顾成林，你应该很清楚，海军将领与陆军将领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在地面战斗中，陆军各军将军其实都可以得到直接的指挥的，所以他们最需要的是战术指挥能力，能够灵活地指挥手下的军团作战，并且准确地完成上级所交付的任务。相反，海军将领在作战的时候，受到通信条件的限制，不但需要有着很好的战术才能，而且还要有着极强的战场敏感性，能够准确地，及时地把握战场的变化，具备有指挥战役行动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海军的行动，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单独的行动，而且是直接关系到国家利益的行动，战略意义非常重大。所以，海军将领还需要准确地把握住国家的基本战略，让战术与战役行动配合战略目的，达到战略目的。因此，海军对将领的要求更高，更为苛刻，也更为全面！”

顾成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么，就需要用更长的时间来考，验，并且训练新的将领

“对，必须要进过长时间的考验，才能确定一名海军军官，能否成为一名优秀的将领。”朱祁钰笑着拍了下顾成林的肩膀”，当年，朕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考验你，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所以在提拔年轻军官的时候，必须要全面考核他们的能力，只有最优秀的，才能肩负起指挥海军舰队作战的重任！”

“陛下，臣会谨慎应付的！”

“很好，这就是朕要单独跟你谈的事情！”朱祁钰又站了起来，“远征是肯定会进行的，而且就是在这一两年的时间之内。到时候，我们不会在地面上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不过，舰队却必须要在我们对付奥斯曼帝国之前，航行到更远的地方去。当然，如果你不想错过远征的机会，那就应该在这一年之内，培养出接班人来。另外，你若是想在远征中航行到更远的地方去，那就应该培养出更多的副手来，是不是？”

顾成林笑了起来，显然，他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当皇帝第一次向他提起，可以从海路一直到达欧罗巴的时候，他就暗下决心，要成为第一个到达欧罗巴的明帝国军人。而这次，皇帝把机会摆到了他的面前，他自然不会轻易地放手了。

“好了，你也去准备吧，当然，西洋舰队的官兵都要小心地保护好，他们今后可是远征舰队的主力呢！”

数日后朱祁钰乘袁晨皓的战舰返回了果阿，为了表示对顾成林这边的支持，他将“帝国”号都留在了蒙巴萨。当然，那些受损的战舰已经得到了修补，能够勉强返回果阿，而袁晨皓也留下了一部分战舰，以弥补顾成林的损失。

在到达了果阿之后，朱祁钰与朱文正商讨了西洋地区的一些事情，并且安排了明军先后返回帝国的事情之后，时间又过了数日。当然，为了防备红夷，朱祁钰在西洋地区多留下了两支部队，即第八军，以及陈豫的第二军，分别部署在果阿与锡兰王国。而其它的部队，则都将先后返回帝国。其中很多远征军都在外征战多年，官兵们不但极为疲惫，也都思乡甚切，都想早点回到家乡去。

安顿好这些事情之后，朱祁钰带着他在西洋地区的收获，踏上了回国的路程。而他回国的第一站就是科兰巴。在这里他只停留了三日，参加了锡兰摄政亲王为他举办的宴会之后，就上船离开了科兰巴，直接朝着狮城而去。其实朱祁钰本人也很想回家了，他也在外征战了三年多的时间，想到家里的变化，他就恨不得长对翅膀，直接飞回去。不过，在想到这次带回去的那十多个新的妃子后，朱祁钰更是头痛不已，该怎么向皇后，以及段灵等其他的妃子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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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横扫西洋

第五十四节 小明国

在舰队到达狮城的时候，李天正赶到港口来迎接了大明皇帝一行，不过，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人也赶了过来，连朱祁钰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宇文冥苍！宇文冥苍也是在知道明帝国皇帝在西征结束之后，返回帝国时，将顺道来狮城，所以才匆忙赶了过来的，而两人一见面，都是幸喜异常。

“宇文先生，上次一别，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宇文冥苍掐指一算，说道：“大概八年了吧，应该是八年半！”

“八年，八年的时间就如同晃眼一瞬间一样，没有想到，今次朕能在这里见到你。”朱祁钰笑着拉住了宇文冥苍，“走，到我们落脚的地方去聊！”

朱祁钰落脚的地方就是李天正的别墅，也就是李家的别墅。为了让朱祁钰入住，李天正一家人已经提前三日就搬到了城郊的房子里去了，把这里空了出来。当然，朱祁钰自然不会客气，而且他要是客气的话，反而显得看不起李天正了。

金英等内侍提前一步到了别墅，首先收拾好的就是书房。在内侍忙着收拾其他的房间时，朱祁钰与宇文冥苍就到了书房里。而李天正也以要去处理随行将领的理由离开了，让两人可以单独聊一聊，毕竟，宇文冥苍与李天正不是一路的人，到现在，宇文冥苍家族的那些人都没有加入华侨共和国，而是一股单独的势力，所以李天正不好太多的介入到宇文冥苍与明帝国的关系之中去。

“这几年，你们的收获应该不小吧？”朱祁钰把茶杯端了过来，显得极为客气，他也一直很敬佩宇文冥苍。毕竟这个海盗当年帮了明军很大的忙，而且对这些勇敢的与大海以及不怀好意战斗了数百年的汉子，朱祁钰一直是非常敬重的。

“其实，这几年，我们一直在移民……”

“移民？等等……”朱祁钰说着，就去把金英叫了过来。让金英把地图拿了进来。在将地图展开，铺在了书桌上的时候，朱祁钰才说道，“上次，听说你们在东南方向的大海中发现了一座很大的岛屿？”

“准确的说，应该是两座相邻的岛屿。而且面积都不小。”宇文冥苍一边说着，一边在地图上标出了那两座岛屿的位置，“大概就在这里，这两座岛屿挨得很近，中间只有一道不宽的海峡，我们最初是在北面的岛屿上登陆的！”

朱祁钰一看，就知道宇文冥苍他们发现的肯定是新西兰群岛。“那么，你们在岛上发现土著没有？”

“有，而且土著还不少。”宇文冥苍坐了下来，“不过，这里的土著极为落后，到现在都还在使用石制的工具，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粮食产量也不高，还需要依靠狩猎来补充。这几年，我们也探索了这两个岛屿，不过并没有发现其他更先进的文明了。这些土著的数量不少。

不过却分成了很多的部落，而且各部落之间的矛盾很大。”

“那你们也遇到了危险吧？”

宇文冥苍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最初，这些土著对我们还没有多少敌意，不过在我们的移民大规模到达了之后。土著就开始对我们构成威胁了。当然，谁制造的矛盾并不重要，我们需要的只是在这边土地上获得立足点。这几年，我们与土著之间的冲突一点都不少，双方的损失也很大。土著拥有地理条件上的优势，他们极为熟悉这两座岛屿，不过，我们的武器更先进，所以优势更大！”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你的意思是，你们现在正在与土著部落开战？”

宇文冥苍苦笑着点了点头。“不瞒陛下，此次臣返回南洋，就是为了这件事的！”

朱祁钰一愣，立即明白了过来，显然，宇文冥苍这支华侨在那边的日子并不好过，不然以宇文冥苍要强的性格，他绝不会想到要到帝国来求援。

“其实，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宇文冥苍见皇帝没有开口，他长叹一声，说道，“当初，成立南洋华侨共和国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要加入共和国，与其他华侨一起战斗，生存。不过……”

见宇文冥苍苦笑着摇头，朱祁钰皱了下眉毛，问道：“难道李天正他们不肯接纳你们？”

“不，不是李公子的问题。”宇文冥苍仍然那称呼李天正为李公子，显然他的认识还停留在八年之前，“其实，这个问题很复杂。陛下也知道，当年，我们宇文家族在南洋，是以海盗谋生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大家都要生存。在陛下率军平定南洋的时候，我就发誓，要让宇文家族摆脱这个恶名，过上正常的生活。不过，这并表示其他所有人都接受我们这样的改变，所以……”

朱祁钰抬了下手，打住了宇文冥苍的话，他已经明白了。“也就是说，别的华人家族不可接纳你们，所以你们只能想到通过移民，离开南洋，去开辟一块新的领地？”

宇文冥苍苦笑了一下。“臣为帝国，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不过，臣作为宇文家族的族长，必须要为整个家族的利益考虑，数万人都要生存，而南洋已无我等的立足之地，所以我们只能想办法到别的地方去生存。”

“这个完全可以理解，任何人都有生存的权利，并且有生存得更好的权利，这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剥夺的。”朱祁钰说着就站了起来，而且显得有点气愤，“李天正的为人，朕很清楚，虽然当年你们与李家也有过一些矛盾，不过以李天正的胸怀，他不会为难你们的。至于其他的那些南洋华侨，朕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这世界上总有一些害群之马，而且华侨共和国的政治体制也决定了，李天正无法完全控制整个国家，所以到现在，他都需要依靠帝国的支持，来压制其他的家族。你们没有能够加入华侨共和国，虽然是个遗憾，不过现在看来，也未必就是坏事。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好有坏。如果你们能够成立一个新的国家，能够拓展我们汉人的生活空间，那就是好事。而且，新的领土是你们独自打下的，是你们自己做主的地方，这未必就是坏事！”

“陛下，臣也正是这么想的！”宇文冥苍立即站了起来，走到了皇帝身边。“当初，华侨共和国在拒绝了我们之后，臣就想到外海再开辟一块空间，并且成立一个新的国家，当然，我们也永远是帝国的臣民，新的国家，也将归附帝国。只是，这几年来……”

“麻烦，困难是免不了的！”朱祁钰笑着拍了拍宇文冥苍的肩膀，“当年，朕就知道你不是那种甘于寂寞的人。只要飞腾的机会，你就不会被困在一个小池塘里面……”

“陛下，臣绝无二心！”宇文冥苍见朱祁钰将他比喻成龙，立即惊恐不已，要知道，只有皇帝才是真龙天子，其他任何人是不能用龙来比喻的。

朱祁钰一愣，这才笑了起来。“宇文冥苍，别这么古板，朕只是个比喻而已，当然，这里就我们两人，朕一直将你当作自己人看待，绝不会对你有所隐瞒，自然也不会对你另眼相看的，不用如此紧张！”

见到皇帝如此随意，宇文冥苍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你们找到了自己的归属，这绝对是一件好事。不过，要开辟新的空间，控制新的土地，并且建立新的国家，那所需要遇到的麻烦与困难，几乎是难以想像的。朕猜测，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些岛屿上的土著吧？”朱祁钰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宇文冥苍坐了下来，“其实，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八年前，帝国无法为你们提供太多的帮助，毕竟当时帝国国力有限，而且还有很多的敌人没有战胜，面临着严重的挑战。不过，八年后的今天，帝国已经战胜了附近的所有敌人，整个南洋，西洋地区都已经在帝国的控制之中了。现在，距离我们最近的敌人还在万里之外，而且暂时帝国不会有任何的行动，毕竟帝国也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储备实力。不过，要帮你们对付一些土著部落，这是很简单的事情，而且那么多的帝国军团，也都需要活动活动筋骨，总不能让他们白吃皇粮，而什么事都不做吧！”

“陛下，臣其实并不需要动用帝国军队。”宇文冥苍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这次臣返回狮城，拜见陛下，只是希望能够从帝国购买更多的武器弹药，这样，我们就能武装起自己的军队来。而且，要建立新的国家，我们也需要自己的军队！”

朱祁钰这时候也看了出来，宇文冥苍其实是想搞独立王国，不想让太多的其他势力插手。这虽然显得有点霸道，不过对帝国来说，这肯定是好事。而且，这个新的国家必然是帝国的盟友，而且是帝国的附属国。今后，对新地区的开发，并不需要帝国投入太多，这反而减轻了帝国的压力。

“好吧，这个没有任何问题，既然宇文先生认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朕完全相信你们的能力。”朱祁钰笑了起来，“这次，帝国军队正好有一批军火需要出售，作为对你们的支持，朕免费为你们提供一万条火枪，两百万发子弹，以及一百门火炮，五万发炮弹，另外，还送你们十艘战舰，帮助你们扫荡土著部落。当然，如果宇文先生需要的话，朕还可以安排一批军事教官，帮你们训练军队！”

宇文冥苍也惊了一下，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的大方。“陛下，这自然最好了，我们现在缺乏的就是正规的军官！”

“那就这么决定了，这几日，朕就把这件事情安排下去，然后去挑选一批军官，然后跟你前往……”朱祁钰一愣，“对了，你们现在称那边为什么名字？”

“臣暂时称那边为小明国，毕竟我们都是大明的子孙，自然不会忘记自己作为大明臣民的身份！”

“很好，很好！”朱祁钰笑着站了起来，“那么，今后你们也可以用这个国名，准备在什么时候正式成立国家？”

“这……”宇文冥苍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最快也要在我们扫荡了岛上的土著之后才会建立国家，这大概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那么，到时候，千万别忘记来通知朕，如果到时候有时间的话，朕会亲自来恭贺的！”

“臣当然不会忘记陛下的恩惠！”

当下，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宇文冥苍的探险活动，还有明军的战斗经过。两人聊得都很投机，当天晚上，朱祁钰还将宇文冥苍留了下来，吃了晚饭之后，又一直聊到了半夜，这才让金英安排宇文冥苍在别墅里住了下来。也就在这几天之内，朱祁钰让人将一万条火枪，一百门火炮，还有配套的弹药都装上了宇文家的船只，并且从舰队里选了五艘二级战舰，以及五艘三级战舰交给了宇文冥苍，只不过，这些战舰要等到数个月之后，才会在宇文家的水手赶到狮城之后，离开这里。另外，朱祁钰还赐了宇文冥苍两把战刀，这都是皇帝的佩刀。而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这两把刀，后来成为了小明国的国宝，国家权利的象征。

当然，还有很多事情是朱祁钰所没有想到的。两年后，宇文冥苍在明帝国的大力支持下，不但扫荡了两座岛上的土著武装，而且还向西前进，占领了澳洲南部的塔斯马尼亚岛，这成为了后来数百年之内，两个华人国家之间矛盾的根源。在小明国成立之后，宇文冥苍成了第一任总统，并且仿照华侨共和国的方式，设立了完善的法律体系。在数十年之内，这个华人国家的发展速度非常之快，他们从农业起步，然后在帝国商人的帮助之下，逐步发展起了完善的工业体系。并且，在数十年之内，建立起了仅次于明帝国的强大海军，成为了南大洋上最强大的海上国家。当然，数百年来，小明国都以明帝国为自己的父国，并且一直是明帝国最为坚定的盟友，即使是在最为艰难的时候，小明国的国策都没有动摇过，一直是明帝国在海外最为重要的军事与政治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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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一节 团圆

当舰队到达了大沽港的时候，朱祁钰，以及随同他一起返回帝国的明军将领受到了极为热情的欢迎。而让朱祁钰极为惊讶的是，来到码头上欢迎他们的不仅有帝国的官员，留守帝国的将士，还有很多的平民，其中，甚至有很多的妇女儿童。不过，当他看到一生平民装扮的皇后以及几个妃子的时候，顿时明白了过来。

“美娇，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朱祁钰说着，还向柴美娇身后的那些妇女看去，“这是搞什么？”

“陛下，这可是我想出来的！”段灵说着就迎了上来，并且挽住了朱祁钰，“陛下不是说过，帝国妇女首先要解放思想吗？这次想到帝国将士凯旋而归，他们为帝国征战，为帝国百姓带来福利，自然就要热情的欢迎他们，所以，我就想到，将妇女组织起来，赶到港口来迎接陛下，以及帝国的将士们，好让他们感受到，他们的征战行动，他们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是得到了帝国百姓支持的！”

“这……”朱祁钰一愣，接着就大笑了起来，“灵儿，你这脑瓜子还真是好用，不过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你看，那些将军们现在都乐得合不拢嘴呢，看样子，朕以前还真是忽略了这一点，异性的魅力，可不是勋章，奖励所能代替的！”

围在朱祁钰身边的柴美娇她们，还有一群大臣都笑了起来。

“不过，可别搞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陛下就不用担心了，我们都考虑到了的。”哈吉这时候也在另外一边挽住了皇帝，“这次前来欢迎凯旋将士地都是贵族家的千金小姐，而且都是待字闺中的。她们很多都仰慕这些威武的军人，其中不少还托我们去说亲呢。另外，我们也调查了一下，帝国年轻将军，以及年轻军官中，还有很多都是单身呢。毕竟传宗接代都是他们的职责，这次正好让双方都有机会相互认识，熟悉一下，这也算是为帝国将士们解决了后顾之忧吧！”

朱祁钰这下更是乐得笑不拢嘴了。“最好，最好，这样最好。如果有合适的，朕亲自给他们做媒。当然，这都得看双方的意见，不能强迫！”

“放心吧，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办！”见到皇帝如此谨慎，段灵都有点不耐烦了。

“好了。那我们就返回京城吧！”朱祁钰说着，走到了柴美娇的身边，这才发现，柴美娇消瘦了很多，“美娇，这一年多，你又瘦了！”

“陛下，你又当父亲了，这次美娇姐又生了个公主！”

朱祁钰一愣。这才想起，在柴美娇到西洋的时候，他们很是亲近了一段时间。柴美娇肯定是在那个时候怀上的。而他仔细一算，柴美娇肯定过了产期，身体也正在恢复之中，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的憔悴。

段灵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上了嘴。

“陛下，我们准备回到京城之后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有想到，灵儿妹妹嘴快，就说了出来。”柴美娇淡淡地笑了一下，“不过，这也好，陛下好有思想准备，我们今天就回京吧！”

朱祁钰连忙搂住了柴美娇，说道：“我们今天就回去，不过，朕得先去安排一下其他的事情，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

朱祁钰去把那些将领的事情安排好，并且吩咐官员做好迎接后继到达的军队的准备工作之后，这才带着柴美娇他们上了马车，朝着京城而去。等到马车一跑动起来，朱祁钰立即就感到了一些不同之处，相比以前的马车，现在的这架马车要平稳了很多，他连忙把头伸出窗外，朝车轮上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架马车上使用的已经是有橡胶轮胎的车轮了！

“陛下，这可是我的功劳呢！”段灵虽然也当了妈，不过性情的变化，却没有之前柴美娇所说的那么大，“虽然现在橡胶供应还非常有限，无法大规模使用。不过，我们利用现在的基础，制造了一批使用轮胎的马车，现在在京城简直就是供不应求呢。而生产这种马车的工厂连班开工，都无法满足要求。不过，让我很奇怪的是，这京城有钱的人也太多了，第一批五百辆马车，不到十天就卖完了，而第二批五百辆，还没有造出来，就被人订购一空，而且价格还翻了好几倍呢！”

“工厂？”朱祁钰立即抓住了段灵这段话里的重点，“什么时候有这么家工厂了？”

段灵吐了吐舌头，说道：“陛下，这可是我开的工厂。我去郑梦秋那里借了笔钱，答应给他两成的股份，然后开了这家马车工厂。现在，我也会赚钱了，这两年，我就赚了……赚了……”

“十五万两！”李惠中在旁边连忙补充了一句，然后苦笑着直摇头，如果传出去，帝国科学院的院长竟然连简单的算术都不会的话，那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呢。

“对，十五万两，就是这么多。陛下，你说我能干吗？”

“这……”朱祁钰笑着把段灵搂在了怀里，“当然能干，看样子，灵儿是你们几个姐妹中第一个会赚钱的吧？”

“陛下，我们都在努力呢！”哈吉很是不服气，“两年前，我回蒙古，跟几个叔父合作，他们到京城来开皮毛，以及蒙古饰品专销店，我给他们做广告，以及推广，拿两成的佣金。这一年多，虽然赚的钱没有灵儿姐姐多，不过，我们都很努力的！”

柴美娇与李惠中这两人都在旁边笑了起来，在朱祁钰的几个妻子中，就数段灵与哈吉两人的孩子气最重。而且皇帝面前根本就没有一点的拘束感。仿佛，在她俩的眼里，朱祁钰就只是她们的丈夫，而绝不是帝国的皇帝，所以她们也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尊重。当然，朱祁钰也最喜欢这两个，毕竟他并不在乎别人是否尊重他，他更希望得到的是那种家的感觉！

“其实，阿市与玉子也很努力的！”柴美娇在做皇后的时候，尽量做到了一碗水端平，不歧视谁，也不过分的重视谁，“她们现在每天都在家里做一些日本的饰品，然后拿到外面去卖，而且卖得都挺好的，特别是她们做的一此日本样式的衣服，很受一些人的欢迎。”

朱祁钰的目光立即落到了一直谨慎的坐在角落里的阿市与细川玉子身上。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将两人拉了过来，然后搂在了怀里。这时候，朱祁钰也发现，她们已经不再是几年前的少女了，完仝是两个成熟的女性，不过在她们的眼神中，也多出了一份沧桑感。看来，日本的事情，对她们两人的影响都很大。

“阿市，玉子，这些年来，你们都很辛苦，你们过得还习惯吧？”

“陛下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都很感激陛下！”玉子仍然比较外向，而阿市的性格仍然有点内向。

“有时间，你们可以回日本去看看自己的亲人，给父亲与兄长上坟。这些，都是你们应该做的，朕不会为难你们，当然，你们都应该知道，今后你们都是明帝国的人，所以，你们应该以帝国的利益为重！”

两人点了点头，看到这样子，特别是阿市那副娇弱的样子，朱祁钰不免搂得更紧了一点，其实他知道，自己欠了这她们很多。

当然，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冲淡了，随后朱祁钰又了解到，李惠中其实比段灵表现地更为出色。在朝鲜王国的王位继承问题解决之后，李惠中一方面考虑到为帝国做贡献，另外一方面也考虑到为朝鲜百姓做点事情。她就其兄长登基为王的时候返回朝鲜，并且与朝鲜的一些商人达成了协议，由她在京城帮助这些商人开设药材铺，让朝鲜的药材能够进入京城贩卖。朝鲜的人参，虎骨等名贵药材，在帝国的销量出奇的好。

当然，李惠中也没有白干，后来她还被推荐为朝鲜商会的代表，并且坐享两成的佣金，光是这笔钱，就让她为皇室增添了不少的收入！

在朱祁钰还没有来得及详细询问柴美娇也做了什么贡献的时候，车队到达了京城，这要比之前所用的时间少了近两个时辰。显然，装上了橡胶轮胎的马车不但跑起来更为平稳，而且速度也更快了。这也让朱祁钰想到，如果这种轮胎能够大范围的推广与普及的话，那么今后要通过陆路向前线运送物资，必然更为方便，也更为快捷！

回到家之后柴美娇就让李惠中带着段灵她们去厨房忙碌，几个老婆都要亲自露一手，给皇帝做一道菜。当然，朱祁钰是很享受这些感觉的，即使那些御厨做的饭菜更为可口，不过在朱祁钰看来，还是家常菜的味道最好，而且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品尝到家的味道。

“陛下。”进了书房之后，柴美娇就把内侍挡在了外面，然后把门关上了，“其实，有些话是不应该臣妾来说的，不过……”

朱祁钰见到柴美娇那副为难的样子，立即就明白了，他走到柴美娇身边，拉着她坐了下来。“美娇，你要说的，是这次跟随朕一起回来的那几个西洋少女？”

柴美娇点了点头。“臣妾几个月前就知道了，这次陛下平定西洋，各王国都非常感激陛下，所以送了他们的公主给陛下。当然，臣妾并不是反对陛下再纳妃子，能繁荣皇室，能有更多人照顾陛下，这也是臣妾的愿望。不过……”

“其实，朕也没有办法。”朱祁钰长叹一声，打断了柴美娇的话，，“当初，朕是不想接纳这些西洋公主的，不过，很多大臣都认为，如果朕拒绝了那些国王的话，就必然会让希望的王国感到尴尬与难堪。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明天……不，现在朕马上就派人把她们都送回去！”

“不，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柴美娇连忙拉住了皇帝，“其实，臣妾要说的是，现在家里的地方太小了，陛下多了这么多的新欢，恐怕没有足够的地方安排她们！”

“这……”朱祁钰一愣，柴美娇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好解决，于谦应该在策划扩建新宫的事情了，要不了几个月，就能给她们都安排肚子的住处，而这几个月里，让她们受点委屈也没有什么，要想进朱家大门，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柴美娇一愣，立即笑了起来。

“其实，不管朕有多少妃子，朕最重视的都是你。”朱祁钰抱起了柴美娇，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这么多年来，朕常年在外，一直觉得辜负了你们，特别是你，既要操持家务，还要为帝国效劳，你吃了很多的苦，就算是平民百姓家的，也绝不会这么劳累。朕也想通了，这次回来，会多陪你们一段时间。当然，皇帝不好做，皇后也不好做，朕不会忘记你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帝国的皇后，都是朕最信赖，也最关心的人！”

“陛下……”柴美娇的身体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其实，作为帝国皇后，柴美娇最为担心的就是失宠。如果皇后失宠的话，那就连最低等的贱民都不如。而这次皇帝又带了这么多的妃子回来，其中好几个的姿色都远在柴美娇之上，甚至连阿市与细川玉子这样的角色美女都给比了下去，这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威胁。而朱祁钰的这番话，不但让她松了口气，而且也让她了解到了皇帝的心声，这更让她感动。

“怎么，这么大了，还要哭鼻子？”朱祁钰笑着擦掉了柴美娇面颊上的泪水，“今后可要坚强一点，那些姐妹都看着你呢。当然，朕相信，你能替朕管好这个家的。虽然朕是帝国天子，是帝国的皇帝，不过，这个家里，你可是主人！”

柴美娇笑了起来，抱紧了朱祁钰。“陛下，你可要记住今天的话！”

“君无戏言，朕绝不会忘记的！”朱祁钰也抱紧了妻子。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直到段灵冒失的冲进来的时候，两人才有点尴尬的分开了。当然，朱祁钰的心情是非常好的，在外征战好几年，当他再次回到这个家里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地忘记了自己是帝国的皇帝，自己是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他所需要记住的，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在一个家里所需要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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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节 开发新大陆

数日之内，朱祁钰都陪在妻子们的身边，除了在家陪伴妻子，儿女外，他还带着一家人去了京城北面的皇家园林住了一段时间的。当然那些大臣，将领也都没有在这几天来打扰皇帝的私生活，都很自觉地避开了皇帝，免得皇帝一回到帝国就要去处理政务。不过，朱祁钰并没有忘记他不仅仅是一家之长，同时也是一国之君。在陪了家人近十日后，朱祁钰将于谦与陈懋叫到了自己的书房来。

“臣向陛下请安！”两人都显得有点客气，特别是于谦，就算他现在在帝国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了，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作为臣子的身份。

“好了，两位，今天叫你们过来，可不是跟你们客气的！”朱祁钰笑着请两人坐了下来，然后等到金英等人把茶水与糕点送进来之后，这才说道，“今天，朕要跟你们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相信你们也都有所了解，就是南面新大陆的开发问题。”

于谦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是最先知道的，李天正一般都是先把消息送到帝国京城来，然后再由帝国政府转交给皇帝。因为李天正去过果阿，当时陈懋也在果阿，所以陈懋对南面新大陆的事情也有所了解。

“这块新大陆，现在虽然暂时归由华侨共和国管理，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未来，而且朕已经与李天正达成了协议，今后虽然新大陆的管辖权归华侨共和国所有，不过资源的开采权，还有那边的厂矿，商业这些，都归帝国所有，并且有帝国的一份。”朱祁钰说着，坐到了两人对面的椅子上。“从表面上看，帝国的疆域已经极为广阔了。随着北方的蒙古地区，还有新开辟的西北地区的并入，帝国现在的疆域，已经是建国时期的两倍多了。很多人都认为，帝国资源丰富，不需要更多的土地。对，我们确实不需要更多的土地，如果疆域再继续扩大的话，仅仅是行政管理，还有政府机构的安排，都将产生很多的问题。不过，帝国需要的是资源，而且，谁能保证，几十年，几百年之后，帝国的资源仍然足够我们使用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帝国必须要为今后长久的发展做考虑。如果我们一直开采国内的资源，总有一天，我们的资源是要被消耗一空的。所以，朕认为，眼前，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尽量地利用国外的资源，而把国内的资源保存起来！”

于谦皱了下眉毛，说道：“陛下，这必然会导致成本增加。”

“对，不过成本也不是单方面的问题。”朱祁钰点了点头，“虽然，在国外开采资源，光是运送，就需要增加很大一笔成本，不过，我们却可以避开国内高昂的人力代价，帝国工人的薪水是多少？这个恐怕是国外那些劳工的好几倍吧。如果能够大规模的运输，并且大规模地利用国外的资源，我们就可以使用国外的劳动力，降低劳力成本，这也弥补了在运输上付出的成本，其实，总体成本并不会增加多少。而且，我们现在出口的多为军火，成衣，布料等等其它国家所无法大规模生产的产品，在产品价格上，我们有很大的优势，那么就算是提高一点生产成本，我们也是能够接受的！保存国内资源，这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考虑，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我们必须要为帝国今后的发展打下基础，而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困难而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去吃苦受难！”

于谦思考了一阵，说道：“这还涉及到民间资本，如果没有商人，没有工厂愿意采用国外原料的话，我们就很难办！”

“这个可以通过政府的政策引导来让商人们把目光放到国外去。”

朱祁钰在路上就已经考虑了很多这方面的事情，“比如，我们可以制订一系列的保护措施，提高工人，农民的生活保障，以及收入水平，这样，国内的资源生产成本就必然增加很多，特别是在矿产等方面的劳力成本必然提高很多。同时，我们可以降低进口税，让商人们能够以更便宜的价格从国外将原料运送回来，这就能够鼓励商人去国外开发资源。”

这次，于谦没有反对，在这些年里，他已经掌握了利用政府的政策来引导国内工业，商业发展的方法。虽然这些政策在很大的程度上，与正式的商业行为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却能够直接影响到社会的各个层面。当然，帝国的商人，还有工业资本家也早就熟悉了政府的这一套调控手段，并且逐渐跟上了政府的步伐，能够根据政府新颁布的法律，或者是行政条款来调整自己的经营行为。

“而且，这么做，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那就是将我们国内的劳动力，从原料的生产环节中解脱出来，好更多地投入到成品的生产环节中去。”朱祁钰站了起来，“随着西洋地区的市场向我们开放，可以预料，在这几年之内，帝国的工业与商业又将迎来一次大规模发展的机会，而帝国的人力资源是非常有限的，如果不能充分地利用这些人力资源，制造出更多的产品，我们占领西洋市场又有什么意义呢？而大规模的工业生产，是最能有效利用人力资源的，而原料生产，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效果反而不明显。所以，通过政府政策的引导，让我们的人力资源都集中到成品生产环节中去，这就能够制造出更多的产品，还能够进一步地降低产品的价格，然后去冲击西洋市场，占领西详市场，最后达到控制西洋市场的目的，就能将我们在战争上的胜利果实，转变为实际上的经济好处！”

于谦连连点头，对皇帝的这些经济知识，他是极为佩服的，而且这也正是新政的核心内容之一，即通过大规模地发展工业与商业，最终让帝国从一个农业型的国家转变成一个工业型的国家。而工业的力量已经在帝国表现了出来。最初，帝国百姓还对新生的工业有所畏惧，毕竟这打破了上千年来的社会结构，让很多百姓都摆脱了土地的束缚，投身到了工厂生产中去，由农民转变成了工人，并且彻底地改变了社会结构，也彻底地改变了很多百姓的生活方式。不过，在这十年来，越来越多的帝国百姓。特别是新生代的年轻人，逐渐适应了这种新的社会结构，并且逐渐地适应了新的生活与工作，并且因此诞生了第一批工人。显然，皇帝的政策就是通过发展工业来强大国家。而工业的生产效率是农业的好几十倍，这也正是强国的根本之所在！

“陛下，其实我们的基本问题就是人力资源匮乏！”于谦这时候也有感而发了，“帝国建立的时候，全国不到五百万户，人口仅两千万。虽然在经过了几十年的发展与繁衍后，帝国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一亿以上。不过，这仍然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臣也一直在考虑帝国人口的问题，如果没有办法解决人力资源的话，那么帝国的发展必然要受到巨大的限制。也许，现在这个问题还不是很明显。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呢？”

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说道：“于谦，你是不是想通过鼓励生育来扩大人口规模？”

于谦点了点头。“臣正是这么想的。历朝历代，在经历了战乱之后，都面临着人口凋零的问题，而且都是通过鼓励生育来满足国内需求的。汉初，唐初，宋初，几乎都是这么做的，而且太祖皇帝也这么做过。不过，现在我们仍然严重缺乏人力资源，所以，鼓励生育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朱祁钰没有急着开口，鼓励生育有好处，不过也有坏处，他是深有感受的。不过，就眼前的形势来看，筛国确实严重缺乏人力资源。现在一亿的人口规模，暂时还能满足发展的需求，可是今后呢？当几十年后，帝国的发展因为受到人力资源的限制时，那么再想办法来解决问题就太晚了。

“好吧，这确实是我们眼前能够找到的唯一解决办法。”朱祁钰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不过，在制定相关的政策时，必须要小心谨慎。

缺乏人力资源是严峻的问题，可同时人口过剩，给国家造成的压力与负担也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而且更难解决。以帝国现在的规模，人口在两亿左右是最为合适的，你可以以这个为基础，制定相应的政策。而且，随着帝国百姓生活条件的改善，人口会自然增长的，这不需要我们担心！”

于谦点了点头，虽然他还不大明白人口过剩有什么坏处，毕竟人多好办事，人多力量大是绝不会改变的道理，不过既然皇帝如此重视，他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现在，我们还是回到主要的问题上来。”朱祁钰走到了地图前，此时，挂在架子上的已经是新大陆的那副地图了。“李天正他们在新大陆上设立了几个新的移民点，并且正在努力向那边增加移民。不过，他们现在遇到的问题也是很明显的，他们同样缺少人力资源，需要帝国提供帮助。在果阿的时候，朕也与他商量了这件事情。如果仅凭南洋华侨共和国的力量，开发新大陆绝非容易的事情，所以，帝国应该在这上面有所作为。”

于谦也走了过来，说道：“陛下，我们自己都缺乏人力，要移民去新大陆，这绝不容易。而且，帝国百姓也都不会乐意离开自己的家乡的，如果强制移民的话，恐怕会在国内引发很大的矛盾，甚至有可能爆发内乱！”

“这一点，朕也想到了，而且朕也没有想过，要从帝国移民到新大陆上去！”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李天正他们的主要问题是资金，还有安全。于谦，你应该听说了宇文冥苍他们的事情了吧？宇文家族在他们新占领的岛屿上遇到了土著武装的顽强抵抗，损失很大。这样的事情，在新大陆上也是难免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准备，如果移民受到了土著人的威胁，那么我们就要以移民的利益为重，必要的时候，甚至要不惜动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不过，现在情况还没有糟糕到这一步，而且华侨有足够的武装能力。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帝国为他们提供开发新大陆的资金，并且为他们提供保护自己安全的武器装备而已。当然，还有那些运送移民，以及物资的船队。至少，在这些方面，帝国能够为华侨共和国提供强有力的帮助！”

“这都不是问题。而且帝国商人肯定很乐意去占领这块新的市场的！”

“对，新大陆上的资源是我们不能忽视的！”朱祁钰在地图上用力地点了一下，“这块大陆的面积并不小，李天正他们的探险队仅仅只是在外围地区探索了一番，就发先了好几处优质铜矿，还有金矿与银矿。这些，都是极为重要的资源。而且，新大陆上有着大片的肥沃土地，极为适合种植庄稼，棉花。在腹地还有大块的草原，可以放养牛羊。这些，都是巨大的资源。人力的问题，由李天正去想办法解决，今后华侨共和国的绝大部分人口都将移居到新大陆去，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就有足够的能力开发这片大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从现在开始，在这里打下基础，控制这块大陆的经济基础，用帝国雄厚的国力去支持华侨移民，并且帮助他们建立起一个国家的基础设施。虽然，现在看来，这是亏本的买卖，不过朕相信，任何精明的商人，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我们现在的投资，在未来绝对能够收到数倍，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的巨额回报！”

于谦不是商人，不过他也很清楚，如果能够彻底地控制一个国家的经济基础的话，那将会产生多大的利益。

“陈懋。”朱祁钰的目光转到了一直在旁边插不上话，显得有点尴尬的陈懋身上，“军事方面，你要做好准备。我们暂时不需要向新大陆派遣军队，不过运输船队得安排好，另外，还要将我们淘汰下来的一批装备送到李天正那边去，让他们将移民武装起来。另外，如果李天正有需要的话，可以派遣一批军事教官过去，帮他们训练移民，并且指挥移民与土著武装作战！”

“没问题，我会安排好的！”陈懋松了口气，看样子，这次皇帝叫他来，也就只是为了这件事情。

“还有，宇文家族那边也要盯紧点。”这次，朱祁钰是对着两个人说的，“当初，华侨共和国拒绝了宇文家族这支力量，而宇文冥苍的野心也不小，他也不甘心受到别人的控制。现在，他们在南大洋上也找到了立足点，并且从我们这里获得了一批军火。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将在三年内建立一个新的国家，而且朕已经赐给他们小明国的国号了。这个新的国家今后也是帝国的附属国之一，所以不能放松对他们的监视，也要将他们的力量利用起来！”

“我们会看着的，不过宇文冥苍这次想搞独立王国，看样子，他并不甘心未来的地位。”陈懋对此提出了疑问。

“这个不需要担心，不管他怎么想，国家的实力是摆在那里的，而且他应该很清楚，如果他要与帝国背道而驰的话，那么到时候，甚至不需要我们动手，他的家族都将完蛋。所以，这个问题，完全不用担心！”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目光落到了于谦身上，“还有，在开发新大陆方面，我们需要制定一些新的政策。从名义上讲，新大陆是帝国的领土，虽然是由华侨共和国管理的。朕考虑，为了鼓励更多的人去新大陆殖民，我们可以通过贱价变卖新大陆的土地，以此来推动新大陆的发展速度。比如，任何人都可以以每亩一钱的价格购买新大陆上新发现的土地，并且拥有土地上的所有资源。当然，金矿，银矿还有铜矿这些战略性资源，要在最初就直接划归政府所有，然后由政府来出卖开采权。”

“出台这样的政策没有多少问题，不过，要想以此让帝国的百姓去新大陆的话，恐怕并不容易！”于谦当然不相信，通过这样的办法就能让帝国百姓主动向新大陆移民了。

朱祁钰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试一下吧，成不成，要今后才知道。不过，在这几年里，开发新大陆是政府工作中的一个重点，而调整国内的产业结构，鼓励大工业发展，是另外一个重点。”

当然，朱祁钰并没有想到，正是这个鼓励开发新大陆的政策，最后导致至少一百万帝国百姓移民新大陆。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破产的农民。因为帝国农业保护法的规定，这些破产农民都拿到了一部分政府的赔偿与补贴金，并且用这笔钱在新大陆上购买了大片肥沃的土地，最后将这些土地改成了良田，到新大陆上做了地主。甚至很多家族是整个家族一起移民新大陆的。而数百年之后，这些人成为了新大陆上最大的土地拥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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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节 地理大发现

大航海的时代，就是地理大发现的时代。这个时代，在西方与东方几乎是同时开始的，不过，东方与西方在航海探索方面却有着巨大的差别。西方的航海探索都是以小的国家为基础进行的，力量是比较分散的。相反，东方的航海探索几乎得到了明帝国的全力支持，基础极为雄厚。为了航海探险，明帝国甚至出台了一些鼓励性的法案，给予了探险家很大的优惠。显然，两者相比，东方的航海探索更能取得重大的进展与发现！

朱祁钰在回到京城之后一个月，由何桥峰率领的探险船队返回了帝国。在听闻消息之后，朱祁钰兴奋得连夜就赶到了大沽港去迎接这位探险家。

“陛下，这……臣不知陛下到来，怠慢了，望陛下赎罪！”何桥峰刚下船，就看到了皇帝，这让他极为震惊。

“无罪，无罪！”朱祁钰笑着就扶起了何桥峰，这次，何桥峰身上仍然很邋遢，不过朱祁钰并没有介意。“你们的船队到达济州岛的时候，朕就收到了消息，这不，今天朕特意赶来，看样子，还没有来迟！”

“陛下太客气了，我们怎么能劳烦陛下呢。”

“没事，没事，反正这段时间也没有多少国务需要朕处理的。”朱祁钰一边笑着，一边拉着何桥峰到了码头上，而金英等人已经准备好了桌椅。“这次远航，你们来回用了近四年的时间，你能平安回来，朕就很高兴了！”

“陛下，这次臣没有辜负陛下的厚望，到达了新的大陆！”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朕就知道你们会成功的，而且花了这几年的时间，你们肯定有所收获了。”

何桥峰连忙把航海探险的经过说了出来。他们最初是沿着之前的航线前进的，在到达了珍珠港（这是朱祁钰取的名字）之后，就一直向东航行。在海上航行了三个月之后（因为几乎没有什么风，所以船只的航行速度极慢，甚至很多时候是不得不随海流前进），何桥峰他们终于看到了陆地。不过，这仍然不是新大陆，而是新大陆西面的一座岛屿。在这里，何桥峰他们补充了淡水，并且让船员休息了几日，再次上路。这次，他们没有再花几个月的时间，仅数日之后，就看到了新大陆的海岸线，并且登上了新大陆。

“我们到达新大陆之后。立即派遣了探险队深入大陆腹地，并且遇到了当地的土著居民。”

“土著居民？”朱祁钰一愣，显然，他们遇到的是印第安人。“些土著居民对你们构成了威胁？”

“这倒没有，他们不但没有没有任何威胁，而且对我们很友善，还给予了我们很大的帮助，并且协助我们建造营地。不过……”何桥峰淡淡的笑了一下，“这些土著看样子很富裕，特别是他们那边的黄金几乎是不值钱的，几乎人人都佩带黄金饰品，我们用一些很普通的东西就换到了大量的黄金，现在那些金子都在船上，正要搬下来呢。当然，臣也想好了，除去一部分探险的花费，给船员的奖赏之外，其他的都归陛下所有。毕竟是陛下支持了我们的探险活动。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到达新大陆！”

“这倒不必了，都分给大伙吧。这是你们获得的，朕怎么能要？”

朱祁钰显得很大方，不过他看中的却是以后的利益。“看来，那边的土著人威胁问题并不严重，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毕竟我们在其他几个新到达的地方都遇到了土著人的威胁。”

“陛下放心，这次臣回来之前，跟随探险船队的另外两支船队已经到达了新大陆，并且在那边建立起了据点，我们大概有两千多人，如果受到土著人威胁的话，足以应付，另外……”何桥峰略微迟疑了一下，“臣还有一个巨大的发现，我们在一处地方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金矿。那里的黄金就在河里，几乎不用什么力，就能直接淘出足赤的黄金！”

“金矿？”朱祁钰一愣，立即叫金英拿来了地图，然后说道，“你们发现的尽快大概在哪？”

何桥峰在地图上看了一阵，这才标出了发现金矿的地点。而这就是旧金山，美洲大陆上最大的天然金矿所在地！

“这里？”朱祁钰略微皱了下眉毛，“看来，这是个很重要的发现，你们是不是在这附近建立了据点？”

“对，我们的据点就在金矿南面大概十五里的地方。那边是一座天然的港口，可以供上百艘船只停靠。现在我们正在修建港口设施，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可以向那边大量移民，这样不但能够开采金矿，而且还能派遣更多的探险队！”

“等等……”朱祁钰此时已经发现了问题，“你们在新大陆上没有遇到欧罗巴的那些红夷？”

“红夷？不，我们遇到的都只是土著居民，他们的肤色是棕色的，相貌与我们相似，并没有遇到那些白皮肤的红夷！”

朱祁钰点了点头，立即就陷入了沉思之中。在他的记忆中，红夷的大航海时代开始之后不久，就将有一个叫哥伦布的探险家发现美洲大陆，而且成为了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现在，红夷的足迹已经进入了西洋，而且还是大规模的入侵。这足以证明，欧罗巴国家的航海能力是非常强的，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向西航行的机会，放弃发现新大陆的机会。让朱祁钰不解的是，何桥峰他们在美洲大陆上并没有发现红夷，这只有一个原因，即双方是在新大陆东西两岸登陆的，其足迹还没有迈开，所以没有碰到一起。不过，不用怀疑的，红夷也肯定在向西航行，只要他们发现了新大陆，就必然会在新大陆进行大规模的开发。到最后，东西两个世界的探险家必然会在美洲大陆上遭遇，那么就必须要做好准备工作。

“陛下……”

朱祁钰一愣，回过了神来，说道：“红夷也许还没有到达新大陆，不过他们也会很快发现这块大陆的。现在我们与红夷处于战争状态，所以必须要做好准备！”

何桥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已经在沿途的好几个岛屿上建立起了据点。虽然没有留下人员看守，不过这些岛屿上都没有土著居民，基础设施也都保留了下来，如果帝国要向新大陆派遣军队的话，就可以依靠这些据点！”

“派遣军队是以后的事情！”朱祁钰站了起来，说道，“你什么时候什么返回新大陆？”

何桥峰一愣，说道：“只要船队检修完毕，做好准备，我们可以立即出发。”

“不用这么急，你先回家去住段时间吧，让水手们都领上赏金之后，回家去休息一段时间，船只检修的事情，由朕来安排人员。”朱祁钰笑着拍了拍何桥峰的肩膀，“半年之后，你们再出发，这次，你们要运送一批军火过去。到了新大陆之后，你们不用上岸，然后朝南面航行。你们可以沿着大陆的海岸线一直朝南航行，在到了大陆的尽头，会有一条海峡，可以绕过这片大陆，到达另外一片海洋。在进入这片海洋之后，如果向东航行的话，就到达了非洲大陆。我们在非洲大陆的东面设立有据点。不过，现在红夷控制了非洲大陆的南端与西面，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向东航行，而是应该向北，沿着新大陆的另外一面，直接向北航行。当然，你们很有可能会遇到红夷，并且会遇到危险。所以你们必须要小心谨慎，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就想办法返回帝国！”

何桥峰点了点兰，说道：“陛下，我会记住这一点的，半年之后我们就再次出发！”

朱祁钰送走了何桥峰之后，就立即带着人返回了京城。此时，朱祁钰已经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所以必须要立即赶回去跟于谦商量一下。他没有直接返回新宫，在到达京城的时候，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不过朱祁钰仍然直接去了于谦的总理府。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于谦没有回家休息，还在处理公务。

“陛下这么快就从大沽回来了？探险队都平安吧？”

“还好，于谦，有件事情很重要，所以朕要找你商量一下。”朱祁钰说着，就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而于谦也赶紧去把茶水端了过来。

“这次，何桥峰他们在新大陆上发现了一座很大的金矿，而且是天然的金矿，黄金的储量很丰富，开采也非常方便，甚至可以直接从河里把黄金淘出来！”

于谦点了点头。“这应该是好事，毕竟黄金是现在贸易的硬通货，多点黄金，对帝国有很多的好处。”

“对，朕明白这个道理，不过黄金过多的话，那就没有好处了！”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帝国现在的金银都开始贬值了，而这已经直接影响到了帝国百姓的生活。随着金银的贬值，百姓手里的财富实际上是缩水了，导致金银贬值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大量的黄金白银流入帝国，导致市场上流通的黄金与白银严重的超过了实际的需求量！”

“这个，我们已经在考虑解决办法了！”于谦的神色也立即严肃了起来，“柴大人回来之后，就提到过发行纸币的事情，现在此事正在由丁大人，以及帝国中央银行的钱广入负责策划。毕竟，发行纸币是一件直接关系到百姓利益的事情，不能马虎，也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要在条件完全成熟的情况下才能实施！”

“对，这是肯定的，不过，现在朕考虑到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朱祁钰喝了口茶，接着说道，“这几年，我们在南面的新大陆上也发现了大量的金矿与银矿，另外在非洲大陆上也有所发现。现在，我们又在东面的新大陆上发现了金矿，而且今后肯定会发现更多的金矿。除了这些新的发现之外，日本，南洋地区，西洋地区的黄金与白银都在大量的流入帝国。迟早有一天，帝国的金银将变得根本不值钱，这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甚至可能因此而拖垮帝国的经济。给帝国带来灭顶之灾！”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在朱祁钰之前的那个世界里，强大一时的西班牙帝国，就是因为大量的，从美洲地区开采的黄金，白银流入，最后撑死了这个国家。金银是好东西，不过太多了，就是有害无益了。这就如同人一样，营养价值高的食物是必要的，而且还能改善生活，不过太多了，就将因此而产生消化不良，甚至因此而得病，最后完蛋！

“那陛下的意思是……”于谦也有点不解了，毕竟看皇帝的样子，通过发行纸币，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朕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金银的开采了？”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毕竟，金银过多，在很多人看来是好事。可是太多的金银，是没有半点好处的。而通过发行纸币，也最多只是控制住金银的价值而已。但是这不可能从根本上改变黄金白银的吸引力，如果一时之间流入太多的金银的话，那对帝国的经济体系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于谦沉思着，没有急着开口。过了好一会，他才说道：“要控制金银的开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由政府出面，将金矿，银矿都收归国有。这也不能阻止其他人去寻找与开发新的矿藏。而且，随着新的政策颁布，为了鼓励移民。这些矿藏都将归私人所有，显然，我们不可能出尔反尔，毕竟很多人都是看着这些贵金属而去的！”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于谦的话是有道理的，为了鼓励对新大陆的开发活动，开放金矿与银矿的开采权是必然的，可是这就必然要伤害到帝国的根本利益。

“而且，臣认为，如果我们能够建立起完善的货币体系，然后成立专门的收购机构，由政府，或者是中央银行出面，直接收购金银的话，问题不会很严重。”于谦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管是南方的新大陆，还是东方的新大陆，要想开采那边的贵重金属，都需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就算现在就开始，也至少得花上五年以上的时间。五年之内，帝国经济必然会有很大规模的发展，到时候，国内也将需要更多的货币，而新流入的金银正是纸币的基础，没有金银做保证，纸币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当然，开采这些贵重金属，是一种暴利行为，这也能够鼓励更多的人去开发新大陆上的资源，带动移民，也带动了国内的人口增长，同时，也能改变国内的经济结构，这对我们来说，应该都有很大的好处！”

朱祁钰惊讶的看了于谦一眼，看来，这些年来，于谦一直在努力的吸收着经济方面的知识。毕竟，在这个时代，帝国内阁总理大臣如果不懂经济的话，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鼓励开采金矿？”

于谦肯定地点了点头：“只要我们建立起了完善的纸币体系，并且强行推广纸币，禁止金属货币在市场上流通，那么黄金白银最多就只具有其作为贵金属的价值，而无法对帝国的货币以及经济体系构成太大的威胁。而只要我们控制了黄金，白银，那么就能控制全世界的贸易，这对帝国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朱祁钰沉思了很久，这才松了口气，他也认识到，自己的很多担心是多余的。只要有着完善的货币体系，并且有着严密的，强有力的政府监管，那么金银这些贵金属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陛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建立起新的货币体系出来，逐渐让金属货币退出流通市场，让纸币代替金属货币，并且做到纸币与金属货币等值，以此来保证纸币的价值。当然，处于维护纸币体系的考虑，我们都应该以国家的形式来储备黄金与白银，这样才能建立起纸币的信誉，让百姓接纳纸币！”

“对，这是肯定的，中央银行的工作重点也正在这里。”朱祁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看来，朕是有点过于担心了。不过，鼓励开采金矿，银矿是可以的，但是却必须要得到有效的控制。另外，我们在东面的新大陆应该设立政府机构。这次，我们不能让其他的国家插手了，而且红夷也极有可能已经到达了那块大陆，所以我们必须要用帝国的力量来完成在新大陆上的扩张行动。”

于谦点了点头，通过对澳洲大陆的开发，帝国政府在开发新大陆方面已经有了一些经验。而关键中的关键，就是要鼓励移民，移民是整个开发行动的基础，毕竟人力是其他任何手段都无法代替的。只有在拥有了足够的人力资源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发展！

两人商量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之后，朱祁钰就将开发美洲大陆的事情交给了于谦去安排，随后他就离开了总理府。当然，朱祁钰也不再那么担心了，谁不爱金子，只要能够用到适当的地方，发挥适当的作用，金子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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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节 纸币

发行纸币，成了明帝国当时的头号大事，也成了头号新闻。早在洪武年间，太祖皇帝为了弥补国库空虚，就发行了纸币，连发放给官员的都是纸币！不过，因为滥印纸币，结果导致纸币严重贬值，甚至连拿来擦屁股都觉得硬了，成了毫无价值的东西。可以想像，明帝国的百姓对纸币是抱有一种极不信任的态度的。而当帝国政府宣布，将在三年之内，逐步用纸币取代金属货币之后，民间对此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可以说，纸币是直接关系到帝国未来的，特别是在帝国资本发展极为迅速的时候，纸币的发行，成为了唯一能够巩固资本经济，并且帮助资本经济发展的办法。在西方国家，发行纸币主要是为了满足资本经济对货币的需要，特别是资本的需要。在金属货币无法满足资本的需要时，就只能通过纸币来解决问题。不过，在明帝国发行纸币，出了这个原因之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通过发行纸币，来控制国内的货币价值，并且保障帝国百姓的生活。而导致这个问题的原因，正是贵金属的大量流入！

当时，明帝国对资本的需要其实并不是很紧迫，特别是在掠夺了多个国家的财富之后，明帝国的资本发展并不急需贵金属，而且在贸易方面，帝国也是大赚特赚，金属货币根本就不存在着任何的欠缺。不过，贵金属的大量流入，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百姓手里的钱不值钱了。在新政之前，一两白银就能购买到一石米。而在新政推广十年之后，因为进入帝国市场流通的白银数量剧增，即使政府通过各种方式来提高白银的价值。结果，一两白银也只能购买不到半石米了。换句话说，白银贬值了一半，而导致的结果就是，百姓手里的财富减少了一半！显然，这实际上是降低了百姓的收入，降低了百姓的生活水平，特别是对工人来讲，这实际上是让工人的工资水平降低了！而因此引发的社会问题是很严重的。当工人的财富降低后，那么帝国的资本就集中在了少数的大资本家，大商人的手里，导致帝国贫富差距扩大，而直接的后果就是社会动荡，越来越多的百姓对政府感到不满！

丁用是第一个想到要通过发行纸币来解决问题的人，不过最初他的提议是被否决了的，毕竟于谦对滥发纸币的危害也是很清楚的，所以担心在纸币取代了金属货币之后，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不过，后来朱祁钰肯定了丁用的提议，并且决定要推广纸币，最终取代金属货币。而发行纸币的具体安排，就由丁用，以及钱广入两人在负责！

两人也很快就提出了具体的办法，一套用纸币取代金属货币的完整方案。其中，纸币分为了两种，一种是与黄金等价的金元，一种是与白银等价的银元，同时取消了铜钱。一金元就是一两黄金的价值，而一银元就是一两白银的价值。当然，为了保证纸币的权威性，可以直接用金元与银元在帝国的任何一家银行里兑换成黄金与白银。

“不需要这么复杂！”朱祁钰在看了两人的报告之后，立刻提出了他的想法，“为了确保纸币的权威性，完全可以只用黄金来做衡量标准。货币采用单一体系，即一元等值一两黄金，而白银也退出流通市场，并且可以根据中央银行制定的黄金白银的兑换价，来确定白银的价值。这样，纸币不但更为简单，而且还更有权威性，百姓也更容易接受，毕竟白银的价值是会经常波动的，而黄金的价值本身是比较固定的，波动的幅度很小。只要让老百姓相信，他们手里的纸币可以随时兑换成等价的黄金，那他们就会逐渐接受纸币！”

丁用迟疑了一下，说道：“可以采取这个办法，当然，我们就必须要随时根据市场情况，来调整白银与黄金之间的比值！”

“这本来就是中央银行的工作！”朱祁钰看了旁边的钱广入一眼，“而且，我们可以制定一个时间表。在最初的三年，我们将陆续将市场上流通的黄金与白银换回来，储备在中央银行里面，并且逐步用纸币进入流通市场。另外，还可以确定一个期限，可以是十年，甚至二十年，或者更长的时期。在这个时期内，我们要建立起纸币的权威，所以，可以让老百姓自由地将纸币兑换成黄金，当然，即使老百姓拿到了黄金，也不能在市场上流通！”

“可是……”钱广入皱了下眉毛，“如果按照现在市场的需求量来看的话，我们所储备的黄金根本就无法完全满足需要，如果老百姓都将手里的纸币拿来兑换成黄金的话，那么我们就要破产！”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存在。首先，我们可以联合帝国的大商人，资本家，让他们支持帝国纸币，在交易中采用纸币，并且将他们的黄金，白银存入帝国银行。相信，很多商人与资本家都会支持政府的，当然，朕也会去想办法说服他们。另外，政府官员的薪水，军队官兵的俸禄，这些都将使用纸币，而他们作为帝国的基础力量，也会支持帝国的。困难也就在最初几年，只要我们在这几年之内稳定住了纸币的价值，并且逐步建立起了纸币的权威性与信誉，那么老百姓是会逐步接受纸币的！”

钱广入沉思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各大商人，以及资本家肯接受纸币，并且支持纸币的话，问题就不会很严重了。”

“放心吧，朕过段时间，会召集商人与资本家，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的。”朱祁钰笑了笑。“当然，发行纸币还有一点必须要注意，那就是防止别人伪造纸币。相关的立法工作，已经由于谦，还有薛希濂两人在负责了。任何伪造纸币的行为都将是重罪，罪行恶劣的甚至可以判处死刑，而任何被发现的纸币，都将无条件地没收与销毁。当然，要从根本上杜绝伪造纸币的问题，我们就必须要采用最先进的印刷技术，并且要控制住这个环节，相关的工人，将直接由中央银行雇佣。并且严密监管。这些方面，你们都考虑到了吗？”

\^Qī^\可用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这几年，我们找到了一家印刷厂，并且委托帝国科学院与工程院开发出了一套新的印刷技术来，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够伪造出纸币的！”

\^书^\“对，这些科学家也要控制起来，印刷技术只能由负责发行纸币的中央银行掌握，连政府官员都不得过问。”朱祁钰的态度很坚决，“另外，还要不断地研发新的印刷技术。必须要保证技术上的领先性。而在正式发行纸币之前，要先制造出一批样品出来。然后送到帝国各地，让百姓先熟悉这些纸币，这样老百姓也就知道该怎么辨别真的纸币与伪造的纸币了。这都是一些很细致入微的工作，你们要安排专门的人员负责！”

\^ωang^\两人都点了点头，显然，只有这些前期工作都做到位，才能避免今后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陛下，这是我们大概确定的纸币面值！”丁用把另外一份报告交给了皇帝，“因为取消了银元，所以只存在一套纸币。按照面值，纸币分成了十种，最大面值是十元，最小面值是一厘。”

朱祁钰大概地看了一下，十种面值的纸币分别是十元，五元，一元，五毛，一毛，五分，一分，五厘，二厘，一厘。当然，这也是考虑到了市场货物价值才这么设置的。一厘大概就相当于百分之一钱黄金，也就是一钱白银，与之前的一文铜钱的价值差不多。虽然这些年来，帝国的通货膨胀很严重，不过等价于一文铜钱的货币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货币面值如果过大的话，也将对百姓的生活产生很大的影响。

“可以考虑取消五元的纸币，毕竟这个面值的货币并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朱祁钰放下了文件，“采用九种货币面值的体系，当然，你们必须要做好充分的调查，在更彻底地掌握了市场的需要，特别是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的实际消费情况，货币的使用情况之后，再决定各种面值的货币发行量，这样才能减少麻烦，并且为推广纸币打下基础！”

两人都连忙点头，显然，皇帝考虑得很仔细，也很周到，如果纸币发行无法满足市场的基本需要，导致使用纸币极为不方便的话，那么就将影响到老百姓对纸币的认同，而要推广与普及纸币的使用，那就将产生更大的麻烦。

“好了，你们的工作都做得很好，虽然还有很多的困难需要解决，不过朕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那么就能够建立起一套完善的纸币体系的，并且由此，让帝国变得更为强大。”朱祁钰说着，就站了起来，去拿来了一只玻璃酒瓶。“这是白羊王国的国王哈桑送给朕的礼物，货真价实的西方葡萄酒，味道很不错。今天你们也来尝尝！”

两人一惊，还真没有想到皇帝会有这样的雅兴。

朱祁钰倒好了三杯酒，在两人品尝过之后，才说道：“早在几百年前，葡萄酒就已经传入了中原，唐朝还有个诗人专门做了一首诗，葡萄美酒夜光杯什么的，朕记得不大清楚了……”

“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首诗，是唐朝的诗人王翰写的《凉州词》。”钱广入立即在旁边做了说明，虽然作为商人，他不像那些文人儒生一样，对古代诗词有很多的了解。不过，接受过严格教育的钱广入在这方面要比朱祁钰强多了。

“对，就是这首诗。”朱祁钰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这葡萄酒虽然没有我们的烧酒那么的烈，不过味道确实甘甜可口，相信在帝国有很大的市场。朕已经与白羊王国的王国哈桑达成了协议，今后帝国将大量从他们那里以最便宜的价格进口葡萄酒。当然，葡萄酒的产地其实是在欧罗巴，不过我们现在就可以想办法拓展国内市场，肯定要不了多久，这就是个赚钱的大买卖了。丁用，有没有兴趣入一股？”

丁用立即笑了起来，说道：“陛下，怎么可能少了我那一份呢？”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这才对旁边的钱广入说道：“怎么样，你也来入上一股吧。这些年，你为帝国做了不少的贡献，朕也不能少了你的好处，这赚钱的机会可不太多哦！”

“这……”钱广入尴尬地笑了起来。虽然他是南方大商人家庭出身，不过在被父亲赶出来之后，他就身无分文了，而这些年来，也没有留下多少积蓄。

丁用也很了解钱广入的状况，连忙在皇帝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朱祁钰听明白之后，也是恍然大悟，连忙说道：“投资嘛，不需要用钱的。这样吧，朕跟丁大人一人拿出一成的股份来，分给钱大人。当然，这个专营权，得由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来管理的，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单独的子公司，来经营这项买卖！”

“没问题，只要能赚钱，我们大家都有好处！”丁用显得极为大方，其实他很清楚，钱广入作为帝国中央银行的行长，其实就相当于是掌握了帝国金融的控制大权，而帝国的商人都需要通过他来获得利益，所以适当地给钱广入一些好处，对今后的投资发展有着极大的好处！

“这……”钱广入显得很是为难，毕竟他什么力都没有出，在他看来，就不应该获得利益。

“那就这么说定了！”朱祁钰打住了钱广入的话，“成立了子公司之后，我们三个股东都不需要直接管理，由丁用去安排管理人员，我们只管数钱就行了！”

当然，钱广入对皇帝也是感激不尽。虽然作为中央银行的行长，他的薪水是不低的，不过却绝对算不上是真正的有钱人，甚至连资本家都算不上。这次，皇帝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不但能让他获得足够多的利益，而且还让他成为了资本家，无形中提高了他的社会地位，他让他是感激不尽了。当然，朱祁钰这么做的目的，也正是要拉拢钱广入，有一点小恩惠，就让钱广入为帝国卖命，对皇帝效忠，这绝对也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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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节 商人与钱

女要推广纸币，那么最为重要的就是要让市场认同这种新的货币，并且进入流通渠道，让纸币逐渐取代以前的金属货币。显然，在这其中，商人以及工业资本家所起到的作用就极为关键。如果商人愿意用纸币作为交易的货币，并且接纳别人用纸币购买商品；同时，资本家用纸币支付工资，并且用纸币购买原料，在贩卖成品的时候也接纳纸币的话，这才能够让纸币逐渐成为帝国的正式货币，从而得到百姓的认同！

这个道理是很浅显的，所以朱祁钰第一个考虑到的就是说服商人集团，由商人带头，首先接纳纸币。当然，要说服商人集团，最好的办法就是采取一些实际的行动，用行动来表明皇帝的意图与目的。为此，朱祁钰考虑了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也就在朱祁钰与丁用，钱广入商讨了怎么推广纸币，以及发行纸币的问题之后数日，他以帝国皇帝的身份，正式宣布，将把皇室储存在帝国银行里的金银全都转变为纸币，并且存入帝国银行。随后，朱祁钰为迎娶新的妃子举办了一场大规模的宴会，除了邀请帝国的贵族，官员，将领之外，他还向一直对他提供支持的商人，工业资本家也先后发去了邀请函。

这是一场很盛大的宴会，那些在朱祁钰回到帝国之后不久，专程千里迢迢赶来的西洋王国的国王当然也会参加这场宴会，毕竟，这场宴会的女主角是他们的女儿，或者是姐妹。另外，这也正是帝国正式与西洋各王国和亲的标志，同时，各王国的国王都将自己的长子带了过来，派遣他们到帝国来学习先进的经验以及技术，以在未来帮助国家取得长足的发展。当然，这些“人质”的安排问题，那是后面的事情了！

当然，朱祁钰也很重视这场宴会，只不过，他所重视的是与那些商人之间达成的关于流通使用纸币的协议。作为宴会上的新郎，朱祁钰已经不那么的显目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当新郎，而且作为帝国皇帝，有个三宫六院，这些都是得到认同的，而且在很多帝国臣民看来，如果皇帝没有三宫六院，那才是真正的怪事，多纳妃子，自然能够迅速地扩大皇室，多子即多福。作为帝国皇帝，能多有几个皇子，这也绝对是一件能够振奋民心的事情。特别是当朱祁钰在国内的威望，以及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在战胜了莫卧儿帝国，将帝国的势力范围扩大到了从来没有到达过的西洋地区之后，更是到了如日中天，登峰造极的地步。在帝国的绝大多数百姓心里，皇帝就是真正的英雄，是千古难出一名的英雄人物，没有这个英明的皇帝，就没有现在这个强大的帝国，没有让帝国百姓引以为傲的伟大胜利，更不会出现，只在数百年前的唐代时才出现过的万国来朝的盛世景况！

这是一场正式的，不过也是非正式的婚礼。在完成了正规的礼仪之后，朱祁钰就悄悄地离开了宴会现场，将柴美娇等妃子留下来，去陪伴那几个新的老婆，另外让于谦，陈懋，丁用，柴汇等人继续陪伴其他的客人，而他则在金英的掩护下，悄悄地来到了后面的书房里。此时，十多个个个行业代表的大商人都已经来到了书房里面。也就在朱祁钰到了书房之后不久，一脸酒气的柴汇也笑着跟了进来。

“该到的人都到了，那我们就不多耽搁时间了。”朱祁钰看了一眼这些商人，当然，在宴会上，这些商人也抓紧机会跟一些王国达成了商业协议。“今日，朕举办这场宴会，出了正式迎娶几位新的妃子之外，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跟各位商量！”

这些商人在被内侍带到书房里来的时候，就知道，皇帝请他们来，不仅仅是要参加宴会的。当然，一些消息灵通的，或者说是头脑转得快一点的，此时已经猜出了皇帝找他们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了。

“不过，在此之前，朕得首先感谢各位。”朱祁钰的态度很诚恳，可以说，他的命运，乃至帝国的命运，都是与这些商人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从朕登基以来，各位给予了朕，给予了帝国莫大的帮助与支持。可以说，没有你们，也就没有现在的朕，没有现在的帝国。十多年来，我们在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即为了让帝国更强大，为了让帝国更繁荣的这个目标而共同奋斗着。朕从来不会剥夺其他人在为帝国做出巨大贡献的时候，也为自己的谋取利益。只有共同的利益，我们才能有着共同的目标，并且为了这个目标，为了共同的利益而奋斗。所以，各位的利益与帝国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没有帝国，也没有大家，而没有你们，也就没有帝国的繁荣。不知道，朕说这些，有没有问题？”

众人连连点头，其实，这十多年来，这些帝国的大商人都已经感受到了新政的好处，并且从帝国的巨大变法，迅猛的发展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且不说帝国国内的变化，仅以他们在与国外的交往中就能看出来这种变化有多大。在朱祁钰登基称帝之前，准确地说，是在帝国开始全面推广新政之前，帝国是实施海禁的，任何非官方的与海外国家的联系与交往都是被禁止的。所以，这些商人，要想与外国往来，都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当时，偏居南方广州的柴汇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虽然柴家数十年来一直在经营着南洋的生意，不过规模都不大，而且处处都得提防着，就如同做贼一样。后来，朱祁钰放开了商人的手脚，并且出台各种各样的政策，鼓励帝国商人去海外发展，并且赚外国的钱。这十多年来，这些商人不但在海外都开拓了自己的市场，而且就算是到了国外，都敢挺胸抬头地走在大街上。并且自豪地，骄傲地告诉其他国家的商人，他们是明帝国的臣民，是明帝国的商人。这不仅仅是一种荣誉，而且是利益与安全的保障！

“那么，各位都很清楚，其实大家的利益与帝国的利益是一致的，你们即代表了帝目的一个阶层，同时帝国也代表了你们。那么。朕就需要大家都为帝国再做一件事情，一件关系到了帝国的未来，关系到了你们的未来的事情！”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下，犀利的目光从这十多名商人身上迅速地扫过，“这次，朕远征回国之后，要做的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就是推广纸币，用纸币代替以往在市场上流通的金银。不管各位对发行纸币是何种看法，朕只希望你们能够认识到，发行纸币，对大家不但没有任何的坏处，还有很大的好处。这是关系到帝国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命运的大事，希望各位都能够明白，并且支持帝国的这一政策！”

当朱祁钰说出这话的时候，商人们都沉默了，特别是那几个年纪偏大的商人，都保持着沉默。洪武年间，太祖皇帝发行纸币，对社会造成的危害他们是深有感受的。而这次皇帝提出发行纸币，这些商人首先想到的就是，皇帝准备用这一手来集中社会财富，打压商人，把商人的财富集中到皇帝的手里。显然，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他们是绝不会同意的。而现在，在没有完全了解皇帝的意图之前，他们并不想急着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毕竟，开罪了皇帝，那就是灭顶之灾！

朱祁钰也沉默着，其实他也在小心地，仔细地观察着这些商人的态度。商人的认可，是纸币能够得到认同的关键。比起那些新兴的工业资本家来说，这些商人早在朱祁钰成为皇帝之前，就有了自己的势力，其中很多甚至将势力伸入了政府之中。显然，这些商人是因为利益的驱使，才与朱祁钰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如果双方的利益相互违背的话，那么这些商人会毫不犹豫地站到皇帝的对立面上去。

“其实，发行纸币的事情，我们应该从更根本的层次上去看！”打破沉默的是柴汇，柴汇即是商人的代表，而他作为国丈的特殊身份，也是皇室利益的代表，是两个利益集团的交叉点。“首先，金银在商业中，最大的价值体现其实是在贸易之中。在与国外的贸易中，金银才是基本的等价交换物，任何交易都得以金银的价值来进行衡量。而且，我们可以通过控制金银的价值，来获得更多的好处。这一点，我们在日本就已经证实了，通过控制黄金与白银的比价，我们在日本获得了难以想像的好处，相信各位都从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吧！”

其他的商人都笑了起来。帝国操控金银比价，来打压日本，并且从日本压榨出更多的好处，这是非常让人津津乐道的一件事情。在东征之前，日本是金贱银贵，金银的比价是一比三，而明帝国是金贵银贱，金银比价是一比十。后来，在帝国成立了中央银行，并且由中央银行来直接调控对外贸易中的金银比价之后，帝国的商人就通过这种手段，从日本捞取了大量的好处。比如，在与日本进行贸易时，都以黄金为硬通货，在出口产品到日本的时候，以日本的金银比价为基础，因为实际流通的是白银，所以日本需要拿出大量的黄金来购买帝国的货物。相反，在进口日本的原料时，则以帝国的黄金比价为基础，所以日本只能获得极少的黄金。这一进一出，帝国商人在与日本的进出口贸易之中，就只少多获得了三倍以上的好处！

“至于在国内流通领域，其实金银货币并没有多少实际的意义。”柴汇看了周围的同行一眼，“帝国百姓手里使用的虽然是金银货币，不过只要纸币能够保证自身的价值，并且以金价为基准，那么将金银货币换成纸币，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最多不过是换了一种等价的衡量工具而已！”

“问题就是，怎么来保证纸币的价值？”这时候，一个大概六十岁左右的老商人开口了，“如果无法保证纸币的价值，那么纸币就有贬值的可能。不管怎么说，金银是不会贬值的，不管在什么时候，金银都是贵金属，有自身的价值。如果纸币的价值得不到任何的保证，那么纸币贬值的结果，就是让大家都变得一无所有！”

朱祁钰看了那个老头一眼，说道：“这一点，各位大可放心。朕可以担保，如果你们不相信朕的话。可以由帝国政府出面担保，并且制订相关的法律法规，以保证纸币的价值！”

“陛下，其实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一个中年商人见到皇帝有点气愤的样子，连忙出来圆场。“这么多年来，陛下对我们恩重如山，我等能有今日，都是陛下的赏赐，我们怎么会怀疑陛下呢？而且，我们关心的都是帝国的未来，如果在纸币大量流通之后，再大幅度贬值的话，那么帝国百姓的生活将苦不堪言，到时候，吃苦的是百姓，遭殃的还是帝国！”

“那么，各位，你们认为朕还能活多少年？”

众人一愣，立即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跪在了地上，齐声说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说道：“朕是活不到一万岁的，不过，至少还能活上个三，四十年吧。既然你们都相信朕的承诺，那么，在这里，朕可以向你们做出保证，只要朕还是帝国的皇帝，还是帝国的天子，那么，纸币就绝不会贬值。而且，各位如果不放心纸币的价值的话，随时可以到银行去把手里的纸币兑换成真金白银，朕绝不会为难你们！”

当然，这时候，大部分的商人都已经听出了这话的轻重。皇帝的态度是非常坚决的，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那些可以兑换的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即使不用猜测，他们都很清楚，如果他们今后敢把手里的纸币拿去兑换成金银的话，那他们今后就别想得到皇帝的庇护，甚至会受到皇帝的打压！

“当然，你们都应该知道，帝国的未来，就是你们的未来！”朱祁钰说着，就坐了下来，“下个月，中央银行正式发行纸币。朕已经宣布，将把皇室的所有金银都存入银行，并且兑换成等值的纸币。希望到时候，各位也能来给朕捧个场，当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只要大家都有所表示，那么朕也就满足了！”

当然，这些商人是有头脑的，皇帝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如果此时他们还不知道见好就收的话，那就太愚蠢了。

朱祁钰也没有与这些人多罗嗦，最后叫上柴汇，就离开了书房，到了外面的花园里面。当然，那些商人也都很知趣，在金英等内侍进来之后，也都纷纷跟着出去，到了宴会现场去了。

“陛下……”柴汇对朱祁钰开始的强硬态度也感到很是惊讶，他原本认为朱祁钰会礼待这些商人的，没有想到，皇帝竟然采取了这么强硬的手段，简直是在鞭策这些商人。

“坐吧，现在就我们俩了，不需要这么客气！”朱祁钰先坐了下来，等到柴汇也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的时候，他才接着说道，“这些商人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利益，根本就没有把帝国的利益，把帝国的未来放在心上。朕承认，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帝国。不过，这些年来，朕一直在努力地保护帝国商人的利益，并且为他们谋求更多的好处。朕常年率军在外征战，难道就是为了获得一些国家的臣服，还有那些国王送来的公主，以及其它的礼物吗？朕为的就是整个帝国，也为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好处。这次，发行纸币的事情，关系到了帝国的将来，这些商人不知道将自己的利益与帝国的利益放在一起，反而还心不甘情不愿的，难道他们真的认为，朕就不敢收拾他们吗？”

见到皇帝的火气这么大，柴汇心里更是惊讶，不过他转眼一想，立即就找到了一个能够让皇帝消气的方法。“陛下，其实恩威并举才是最重要的。之前，陛下给他们的是恩，让他们没有体会到陛下的厉害。这次，给这些商人点颜色瞧瞧，也是应该的，至少要他们知道，他们根本就无法违背陛下的意志。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必须要培养出一支能够抗衡这些大商人的力量来！”

朱祁钰一愣，立即把目光转向了柴汇。接着，他反应了过来。柴汇虽然仍然是帝国最大的商人，不过在很大的程度上，他已经是帝国皇室利益的代表了。而且，柴汇这些年来也在工业方面有很大的投入，与新兴的工业资本家走得很近。显然，柴汇身上的商人特征已经很少了。而柴汇的这番话，也让朱祁钰想到了另外一个数量众多的利益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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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节 工业资本家

“资本”是一个新的词汇，“资本家”也是一个新的词汇，资本家则是一个新兴的利益集团，或者说是社会阶层。这三样新的事物都与朱祁钰有着莫大的关系。其中，前两个词汇都是朱祁钰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而资本家这个阶层，也是朱祁钰一手培养出来的，特别是工业资本家，在帝国新兴的众多工业资本家中，实力最为雄厚的那几百人，几乎都是朱祁钰的学生，或者是帝国公立大学的学生，显然，他们都是从朱祁钰这里学习到了“资本”这样新事物！

从广义上讲，商人集团其实也属于资产阶级，是资本家的一部分。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资本家指的就是那些工业资本家，而商人则是另外的一个利益集团。这一新一旧的两个利益集团，在很多方面都有着共同的利益，甚至可以说是相辅相成的。不过，在一些利益攸关的方面，这两个利益集团又是相互敌对的，特别是在对资本的控制方面，这两个集团之间的矛盾非常严重。当然，这两个集团也在相互的渗透，相互的融合，有商人进入工业资本领域，也就大的工业资本家开始控制商业渠道。不过，要等到这两个大的利益集团完全的融合，并且最终形成了资产阶级，那还得上百年之后了！

郑梦秋就是工业资本家中的典型代表，而且是当时帝国的头号工业资本家。他开办了帝国的第一家大型工厂，并且在十多年的时间之内，发展成为了帝国的头号工业家。如果论资本的话，郑梦秋的实力已经不在其他的任何大商人之下，甚至连柴汇都在感叹，当年没有如同郑梦秋那样，抓住工业大发展的第一次机会，从而被郑梦秋这个年轻人给比了下去。不过，郑梦秋的资本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这包括了他在全帝国范围内，乃至十多个其他国家开办的上百家工厂，还有完整的销售渠道，难以计数的机器设备等等。当然，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郑梦秋其实已经从一个资本家转变成了一个商人，只不过，他的资本家意味要更为浓重一点了！

在朱祁钰回到帝国的时候，郑梦秋正好去了塞外，与一些蒙古部落的贵族商讨大批量订购羊毛的事情。而当他赶回来的时候，朱祁钰的婚礼宴会已经结束了。虽然就晚了这么几日，不过他仍然错过了那次热闹地商人大会。

“陛下，这是我带会来的一些礼物，其中有一些是给皇后，以及诸位贵妃的。”郑梦秋这人非常讲感情，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成功与皇帝的提拔有着极为巨大的关系。一边说着，他就已经打开了那几口箱子，“这是一箱和田玉，都是最上等的，其中有一块天然带着寒气。在夏日的时候能让人清心定神。当时，有好几个王国的国王要想购买这块玉，接结果被我抢了下来。京城夏日酷热，所以特意带来送给陛下。另外，这里还有一张白虎皮，臣也高价买了下来，送给陛下，还有……”

“好了，好了，郑梦秋，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变得婆妈了？”朱祁钰笑着把郑梦秋拉了过来，“不过，你小子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比以前成熟了很多。这些东西就放在这里吧，如果是别人送的，朕还不一定会收下，不过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朕就不会拒绝了！走，我们先去书房，等下让美娇她们来自己挑选喜欢的东西，朕有事要跟你谈谈。”

郑梦秋点了点头，就跟着朱祁钰进了书房。等到内侍把书房的门给拉上后，他立即说道：“陛下，我在回京的时候就听说了，帝国是不是要准备发行纸币，并且让金银等金属货币退出流通领域？”

朱祁钰点了点头，泡好了两杯茶，端过来之后，这才坐了下来，说道：“朕要跟你谈的就是这件事情，你对发行纸币有什么看法？”

郑梦秋皱了下眉毛，然后笑了起来。“陛下，如果是问我的看法，那么我是举双手赞成的。这些年来，陛下为帝国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而且在决策方面并没有出现问题。不过，如果要我以商人，或者资本家的身份来说的话，那么我认为，现在发行纸币的话，还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朱祁钰不动声色的看着郑梦秋。这个年轻人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隐瞒什么，而且作为局外人，郑梦秋在进入这个局之前，必然能够看到更多的方面。

“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到底有多少人认同纸币，到底有大的力量来支持纸币。”郑梦秋端起了茶杯，做了一个要喝的姿势，然后又突然把茶杯放了下来。“其实，老百姓的反应并不是很重要，最为关键的是，那些控制了市场的商人肯不肯接受纸币。我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也反复思考过。从帝国长远发展的角度来考虑的话，发行纸币是必然的选择，而且是帝国未来的根本。金属货币流通了上千年，虽然有其可取之处，不过其弊端在此时已经是难以弥补的了。不说别的，在与其他国家进行贸易的时候，我们总得先运一船的金银过去，这就很费事，而且极为不安全。当然，从纯经济，或者说是金融的角度考虑，如果纸币能够被大规模的使用，只要我们控制了贸易，那么今后完全可以在对外贸易中取代金银，而我们则可以通过控制纸币的比价，来更为有效的控制贸易。当然，这是很长远的事情了，现在还用不着我们来考虑，也不需要我来考虑。纸币的发行，显然是利大于弊的。主要的问题就是，我们能否保证纸币的价值，以及争取到足够的力量来支持纸币！”

“价值问题，朕已经考虑过了，而且也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朱祁钰看了郑梦秋一眼，就把他的那些想法说了出来。

郑梦秋边听边点头，最后才说道：“如果陛下能够根据这个，让政府出台相关的法律法规，在法律方面给予纸币的价值做出保证，那么这就足够了。相信，要不了几年，帝国的百姓都会感受到纸币的好处，并且逐渐认同纸币的地位的！”

“那么，最重要的就是支持力量的问题了！”朱祁钰苦笑了一下，长叹一声之后，把他与那些商人的讨论结果说了出来，最后还补充了几句。“从这次的事情上，朕也明确的感受到，那些商人是不可靠的。

现在，他们控制了帝国大部分的贸易，以及帝国大部分的财富，而他们却还不满足，却还在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而不为帝国考虑。之前，朕还想给他们机会，让他们能够回心转意。不过，这几日，朕也想通了。既然商人追求的只是利益，那么迟早有一天，会与帝国分道扬镳的。这个趋势是无法改变的，只是到来的早晚而已。也许，朕不得不考虑一些更深入的问题了！”

郑梦秋没有开口，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来，他如果还不能明白皇帝的意思，那就是真正的笨蛋了。

“郑梦秋，你认为，如果我们要想办法打压商人，用新的力量来取代商人地位的话，那么谁是最好的选择？”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郑梦秋的身上，这次，他直接就提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郑梦秋一愣，毫不犹豫地说道：“陛下，我等能有今日，皆为陛下所赐。如果没有当年陛下的栽培，没有陛下的扶持，没有陛下的帮助，我等现在恐怕还在乡村里当一名教书匠吧。我等随无法跟随陛下征战天下，不过只要是为帝国，为陛下效劳之事，我等绝无半点怨言，更无半点推辞！”郑梦秋这里说的“我等”，正是指的那些在朱祁钰的帮助下迅猛发展起来的工业资本家，特别是那几百个大资本家，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朱祁钰的学生，而且都是在得到了朱祁钰的帮助之后才走上了发家道路的。而这些人的出身都是很低微的，有农民，有普通的小市民，甚至还有一部分是无业游民。如果没有朱祁钰，他们就绝不会有今日，也绝不会成为大资本家。可以说，这个利益群体，才是对朱祁钰，对帝国最为忠心的人。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们的忠诚，朕是从不怀疑的。当年，朕将你招入帝国公立大学，并且收你们做朕的学生，也就看中了你们这些。不过，忠诚是不够的，而且这也只是你们一代人的忠诚，从根本上讲，还是你们与帝国有着完全一致的利益。”

见到皇帝站起来，郑梦秋也跟着站了起来。其实，这些年来，他也一直在思考相关的问题，以他的聪明才慧，自然不难明白这些道理。

“这些年来，朕几乎投入了全部的精力用来扩大帝国的疆土，扩大帝国的海外领地，并且去打败其他的国家，控制他们的市场，而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绝不仅仅是让帝国的那些商人能够赚到更多的钱财。”朱祁钰说着，就转过了身来，“从根本目的上讲，朕发动这些战争的根本目的，是为国内的工业资本寻找更多的市场，更多的原料。在这个利益链条中，市场与原料是一端，工业资本是另外一端，而商人在这之中只起到了连接两端的作用。帝国要强大，就离不开工业的强大，只有我们工业发展起来之后，帝国才是真正的强国。显然，你们这些代表了工业资本的人，才是与帝国利益真正一致的。”

郑梦秋微微地点了下头，他也早就看穿了这一点，所以在他所控制的工厂规模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他的精力就转到了商业与贸易上，并且努力的开创着自己的商业帝国，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要把那些从这个利益链条中赚取好处的商人赶出去，将整个利益链条控制在工业资本家的手里！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你能明白这一点就最好不过了。当然，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这次发行纸币，希望你们能够给予最大的支持！”

“陛下，支持纸币我们肯定不会有任何犹豫的。”郑梦秋眼珠子一转，接着说道，“这几日，就有几位当年的同学在京城，我去找一下他们，将他们联合起来。纸币要下个月才发行，我就在京城多停留一段时间，在顺便招集更多的同行，让他们也加入到这个行列中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拍了下郑梦秋的肩膀，说道：“发行纸币只是一件具体的事情，今日朕给你说的这些话，同时也是在告诉你的那些同行，你们都要记住这些话。帝国需要的是那些能与帝国一起面对挑战，面对困难，并且迎战困难的人，而不是那些只顾自身的利益，而不顾及帝国利益的人！”

“陛下，我等绝不敢忘记陛下的教诲，帝国的利益，陛下的利益，也就是我等的利益！”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朕就知道不会看错人的。对了，这次西洋地区还有很多机会，你可别错过了。如果你想去西洋看看的话，那临走之前到朕这里来一下，朕会给你一件礼物的。当然，西洋的市场很大，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你们这些年轻人要想变得更强大，就应该学会联合其他人的力量，明白朕的意思吗？”

郑梦秋连连点头，显然，皇帝对他们是极为器重的，而皇帝给他们的好处也绝对不小。这次西洋地区才被帝国控制，很多地方都是势力真空区，都等着帝国的商人去开发呢，他们自然不想再让那些大商人插上一手了。

“好了，今天就留在这里吃晚饭吧。另外，段灵搞了个新玩意出来，你去看看，这是一项很有前途的买卖。当然，你也很久没有与柴美娇她们碰面了，多聊聊，她们可都很崇拜你呢！”

“陛下笑话了，陛下一直是我崇拜的对象，我怎么能在陛下面前逞能呢！”

两人都笑了起来，而朱祁钰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当然，此时朱祁钰考虑到的并不仅仅是发行纸币这件事情了，他已经考虑到了更长远，更深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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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七节 资本家联盟

数日之内，郑梦秋就招集了数位在京城的大资本家。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当年从帝国公立大学毕业的学生。他们没有进入政府为官，也没有参加帝国军队成为将领，而是选择了发展民族工业，并且成为了帝国的第一批资本家。从此也能看出，郑梦秋在这些同学中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他不仅仅是第一期学员，而且还是第一期学员中的佼佼者，是帝国的第一个工业资本家，后来很多帝国公立大学的学员都是在他的引导下走上了发展民族工业这条道路的！

郑梦秋把这些人招集起来，就只为了一件事，即联合资本家的力量，支持新发行的纸币，坚定地站在皇帝一边。当然，在正式觐见皇帝之前，这几个人还是要先通下气，免得在皇帝面前出丑。

“各位，我们能够有今日，都离不开皇上的恩典与帮助。今日，我叫大家过来喝茶，就只为了一件事情！”郑梦秋的年龄在这些人中间不是最大的，不过威望绝对是最高的，而且其他好几个人都与郑梦秋是合作关系。“一个月后，帝国就要开始发行纸币了。虽然，洪武年间，也曾经发行过纸币，并且惹得民怨连天，不过这次皇上所要发行的纸币与之前的纸币有着根本上的区别，相信各位都已经看到了皇榜，具体的情况，我也就不多说了。既然要发行纸币，那么就需要有人支持。我们都是皇上的学生，虽然力量不大，不过能尽一己直力，协助皇上发行纸币，这也是我们的职责，不知道各位有何看法？”

郑梦秋这话绕了几个弯子，不过最后的态度是明确的。那几个年轻的资本家也都明白了过来。当然，他们对局势的了解没有郑梦秋这么彻底，所以对发行纸币一事，仍然抱有极大的怀疑态度。

“梦秋。我们同窗多年，这里既然没有外人，有些话，我认为不得不说。”这时候，一名帝国公立大学第一期学员，也是帝国大资本家的年轻人开口了，“发行纸币，将直接关系到国家的根本，是好是坏，我们暂时无法评论。看得出来，皇上这次是铁了心要把纸币推出来的。需要我们的支持，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正如你说，我等能有今日，都是皇上的恩赐，不然现在我等恐怕还在乡下务农，或者是在某个大户人家当长工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其实这些年轻人的出身都不算高贵。这也是帝国公立大学学员毕业后的一个主要特征。如同柴美娇，段灵这些富裕人家出身的学员，反而没有几个去从商，基本上都是进入了政府、军队。

毕竟，这些人的家境都很厚实，他们所缺少的就是在政治方面的影响力。不过，如同郑梦秋（小手工作坊的儿子，在那个年代算不上是富裕人家）这类家境比较贫寒的学员。在毕业之后，几乎都选择了从商，走上了经商，发展民族工业的道路。而此时在座的几人中，就没有一个例外。

“能为皇上效劳，我等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此人说得是非常的恳切，“不过，对于纸币这件事情，我们的力量绵薄，如果皇上要想推广纸币的话，首先就得去争取那些大商人的力量，毕竟是他们控制了市场的流通环节，他们的支持才是最为重要的。我等所能做的，也只是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郑梦秋点了点头，目光在其他几人身上扫过之后，说道：“几位，你们的意见呢？”

“其实，老黄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的力量现在还很弱小，大商人在这件事情上能够起到的作用是最为关键的。当然，支持皇上，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事情，我们也肯定会支持纸币，只是，我们需要从长远的角度来考虑！”

“是啊，其实还应该从百姓，至少是我们的工人方面来考虑这个问题。”接着，又有一人发言了，“我们可以用纸币来支付工钱，其实这对我们没有任何的损失，我们也可以在贩卖货物的时候接受纸币，就算有所损失，我们也都可以承受。不过，如果在我们采购货物的环节中，商人不收纸币，怎么办？还有，如果工人拿到的纸币在市场上无法使用，无法购买他们的生活用品的话，那怎么办？这些，都不是我们所能够解决的问题，根本原因还是在那些大商人身上，只有他们接受了纸币，我们的作用才能够发挥出来！”

“是啊，如果我们无法购买到原料，而工人无法生存下去的话，我们的工厂就无法开工，那我们就都得破产。破产是小事，可是这将直接影响到国家的根基，对帝国来说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国家的根本是最重要的，如果大商人与政府作对的话，我们就将很为难！”

众人都纷纷说了起来，显然，他们的态度也是一致的。支持皇帝发行纸币是肯定的事情，不过他们却都在怀疑自己的实力以及影响力是否足够。显然，这些年轻的大资本家在经历了这十多年来的风雨之后，也都成熟了很多。当年，朱祁钰将他们撒到社会上去，让他们独自去创业，显然是个明智之举！

“各位，各位！”郑梦秋最后开口了，“大家的态度都是很直接的，这些问题，我也在考虑。虽然我等力量微薄，但是支持皇上是我们的责任与义务。今日，我找大家来，就是要统一我们的态度。现在的局面是很明显的，那些大商人对发行纸币一事持严重的反对态度，现在唯一能够给皇上提供帮助的就只有我们了。不管有多困难，我们都要站在皇上这边，就算我们的力量再小，我们也不能改变我们的态度！”

这下，众人顿时明白了过来。很明显的，如果那些大商人同意采用纸币的话，这些问题就根本不会存在的，只要商人在原料出售以及成品销售两个环节上使用纸币，他们这些资本家都不得不采用纸币。而郑梦秋的话还有一层意思，这些年轻人也都很快明白了过来。以皇帝的铁腕手段，任何违背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如果商人反对发行纸币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最后皇帝会想办法对付那些大商人，这将是一场皇权与商人利益之间的，没有硝烟的战争。而对他们这些新兴的工业资本家来说，这是个挑战，也是个机会。不过，这几人都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站在皇帝这边，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而且也是他们所能做出的选择！

也就在众人讨论着应该怎么削弱大商人的影响力，扩大工业资本家的势力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而当众人把目光转过去的时候，这才惊讶地发现，皇帝正从外面走进来。

“陛下……”郑梦秋也是一惊。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皇帝会赶过来，说着，他就迎了上去，其他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准备施礼。

“看样子，朕还真没有猜错。大家都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都坐着吧！”朱祁钰笑着走了过来，“今日朕外出办事，想到郑梦秋这几日在京城活动，就猜测你们都在这里，所以就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还真都在一起了。怎么，在讨论什么事情？”

郑梦秋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我们正在讨论怎么支持纸币的事情。”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能够相互合作，相互支持，这是好事。其实，这几日，朕也在考虑同样的事情。上次，朕跟商人联盟的谈过了，现在商人的态度还是摇摆不定的，没有给朕一个明确的答复。

郑梦秋，前几日朕也跟你谈过了，现在你们地态度怎么样？”

众人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显然，此次皇帝不是顺道而来的，肯定是专程而来的。

郑梦秋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我们的态度是一致的，支持陛下发行纸币，是我等应尽的义务，而且大家都觉得发行纸币对我们有好处。不过，我们都认为，关键问题不在我们身上，而在那些大商人身上。大商人控制着原料与成品两个买卖环节，如果没有大商人的支持，仅我们使用纸币是无法起到多少作用的。”

郑梦秋的话说得很诚恳，朱祁钰也听得很认真。“其实，这几日，朕茶饭不思，都在为此事着急。你们的分析是有道理的。现在，国内工厂所需要的原料，绝大部分都是由那些商人从国外进口的。同样的，你们所生产出来的产品，要想贩卖到全国各地去，以及海外去，也都得依靠大商人的渠道。而他们控制着流通环节，也就决定着纸币的命运。

不过，为什么我们不能从另外一个侧面来看这个问题呢？”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皇帝的身上，这些帝国公立大学的学员都从皇帝那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在他们看来，朱祁钰不仅仅是帝国的皇帝，更是他们的恩师。

朱祁钰站了起来，压了压手，示意其他人不用站起来，然后说道：“从原料生产，到成品销售这个经营链条中，大商人控制着两个至关重要的环节，一个是原料的购买与贩卖，另外一个就是成品的购买与贩卖。他们从原料产的购买原料，然后贩卖到你们的手里，随后又从你们这购寒成品，送到重场上去。而从实际表现上来看，大商人控制的，其实就是两个流通环节，说白了，大商人控制住的就是运输渠道，以及两个市场。而实际上，创造财富，创造价值的是农民，工人还有你们这些工业资本家，商人根本就没有起到多少的作用。那么，为什么要让大商人来控制这两个最为重要的环节呢？为什么不能将这个掌握在你们自己的手里呢？”

众人都没有急着开口。他们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层，那些大商人其实是从他们这些工业资本家身上赚钱的，他们也想过要开辟自己的渠道，挖掘自己的市场，以此形成完整的生产销售链条。不过，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当时的大部分工业资本家，几乎都是白手起家，在大商人发现工业生产这个领域是个赚钱的领域之前，就抢先占据了这个地盘。而这几年来，帝国工业的发展速度很快，虽然政府也出台了很多保护工业发展的法律法规，但是工业资本家所获得的利润，绝大部分都投入到了再生产的环节中去，真正积累下来的流动资本是很少的，几乎都是固定资本。显然，这些年轻人是无法与那些在帝国已经盘踞了数十年的大商人相提并论的，他们太年轻了，也太嫩了，缺乏与大商人斗争的资本！

“陛下，我们也想这么做，可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郑梦秋代替其他人开口了，当然，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个嘛，时间是个问题，不过你们要有信心。”朱祁钰拍了下郑梦秋的肩膀，“你们始终应该相信一点，不管你们现在的能力如何，你们都应该选择一条正确的路，而且，朕将与你们并肩战斗，一起来迎接这个挑战，而且朕就是你们最大的靠山。虽然，大商人的势力很雄厚，几乎控制了帝国的命脉，但是我们都要有信心，终究有一天，你们将成为帝国的顶梁柱，成为帝国的脊梁。”

众人顿时激动了起来，皇帝这话已经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作为一个强硬的皇帝，真要下狠心的话，就算那些商人再厉害，也绝对干不过皇帝！

正在朱祁钰要准备叫上郑梦秋去单独谈几件事的时候，金英急忙跑了进来，在皇帝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然后就站在一旁，不过并没有立即要离开的样子。

朱祁钰也是一愣，这才说道：“各位，朕有点事情要先走了，你们就继续讨论吧。郑梦秋，过几日，有时间了到朕这边来一下，李娘娘从朝鲜那边叫来了几个药材商人，她想询问你一下，有没有办法大规模地生产名贵药材。好了，各位，朕就先告辞了，下次有机会，朕请你们喝酒！”

等到皇帝离开了之后，众人立即热烈地讨论了起来。现在局面已经很明朗了，皇帝准备向那些大商人开战，而且希望得到他们这些工业资本家的支持。当然，他们都将坚定地站在皇帝的一边。而郑梦秋也立即做出决定，想那些校友发出邀请，集中更多的力量来支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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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八节 奥斯曼使者

让朱祁钰匆忙离开的原因是，奥斯曼帝国派来的秘密使者已经到达了京城，并且已经被于谦安排在了总理府，而不是如同一般的情况那样，安排到外交部去。这是个很突然的消息，而在前往总理府的路上，朱祁钰已经前后想了一遍，大概摸清了奥斯曼帝国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派遣使者过来，而且派来的是一个秘密使者！

“陛下……”

朱祁钰朝于谦点了点头，就进了于谦的书房，把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而于谦也很是谨慎，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现在他人在哪？”

“陛下，奥斯曼帝国的使者被我安排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因为事情紧急，而且来得很突然，所以臣才派人去找陛下的。”

“看样子，奥斯曼帝国那边有麻烦了。”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坐下来之后问道，“杨天奉有没有送消息回来，现在白羊王国与奥斯曼帝国是不是已经打了起来？”

于谦点了点头，把一封盖有杨天奉的私人印章的信递给了皇帝。

“这是几日前，杨天奉派人送回来的密信，是臣疏忽，一直没有呈交给陛下。从杨天奉的信里看，在我们送去的第二批军火物资到达了白羊王国之后，哈桑就急不可耐的向奥斯曼帝国宣战了，并且在边境地区夺取了几座城市。现在，杨天奉正派人严密的监视着战场上的情况，并且会每半个月派人送一次消息回来。只是，按照奥斯曼帝国使者到来的时间，他肯定是日夜兼程，而且在战争刚爆发的时候就出发了，不然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京城！”

朱祁钰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的，不过此时奥斯曼帝国派遣使者过来，有何目的，难道他们认为，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向奥斯曼帝国宣战，或者是梦想着让我们放弃对白羊王国的支持？”

“这是他们的国书。”于谦把一封信放在了朱祁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苦笑了一下，说道，“这是用突厥文写的，我已经派人去找翻译了。”

“突厥文？”这下朱祁钰更是有点不舒服了，说道，“既然派来使者，送来国书，就至少应该准备一份汉字的附件。他们竟然连这点外交礼节都不懂。或者是故意不这么做，那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大明，还是想要存心羞辱我大明？”

“陛下息怒。”于谦将皇帝的神色不对劲，连忙在一旁劝慰，“也许仅仅是个疏忽而已，或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样的礼节罢了。”

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神色并没有多少好转。“于谦，你没有去过西洋，所以对于奥斯曼帝国并不是很了解。这个突厥后裔建立的国家，从一个小部落，发展成现在这个巨大的帝国，而且几乎打败了身边的所有敌人。两百年来，他们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外扩张，从来没有停止过去征服别人，占领别国的土地。奥斯曼帝国的数代君主都是以扩张，侵略为主的，这完全就是一个建立在扩张与侵略基础上的国家。在西方，也就在欧罗巴的东面，奥斯曼帝国是最为强大的国家，特别是在帖木尔死了之后，几乎无人能够对付这个强大的国家。他们也是一向嚣张惯了，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朕还听闻，奥斯曼帝国的苏丹，甚至强迫麦加圣地承认他为回教的领袖。另外，奥斯曼帝国的尚武氛围非常浓烈，很多男孩从小就接受军事化训练，其一生都是为战争服务的，社会上也以作战为荣誉，其军队极为顽强。这些，都足以证明奥斯曼帝国是一个野蛮成性，且掠夺成性的帝国，是一个豺狼般的国家。他们在攻占了君士坦丁堡之后，屠城数日，绝大部分居民被屠杀，或者是沦落为奴隶。这次，他们派遣使者来，肯定不是来向我们求和的！”

于谦没有开口，他对奥斯曼帝国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这是一个由西突厥部落建立起来的国家。唐代时，东突厥被消灭，西突厥被唐军打得落花流水，被迫西迁。而到了蒙古时，西突厥部落再次向西迁徙。而现在，这个由突厥人建立起来的国家，再次挡在了帝国的面前，所以要与奥斯曼帝国媾和，那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只是暂时的和平而已。终究有一天，这两个控制着亚洲大陆两端的强大帝国，会在战斗中决出胜负来！

朱祁钰也长出了口气。“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都只能忍。不说别的，此时帝国内部的麻烦就足够让我们头痛的了。发行纸币的事情，已经暴露出了帝国内部的矛盾，商人的权力与影响已经大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十多年来，帝国一直在发动对外战争，几乎扫平了周围所有的强敌。这十年来，帝国内部也在迅速发展，不过同时，帝国内部的矛盾也积累了起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帝国内部矛盾，让帝国休养生息，只有等到帝国更为强大的时候，我们才能去对付这个可恶的敌人！”

见皇帝能这么想，于谦也松了口气。作为帝国内阁总理大臣，他对国内的情况是最为了解的。当然，对于商人的威胁，于谦也是了如指掌。在新政推广初期，商人势力，以及商人的帮助，确实是新政得以推广的主要动力，当然，新政也满足了商人追求利益的要求，提高了商人的社会地位，为商人获得更多的好处打下了基础。可是，当帝国国内的经济结构得以发现与巩固，对新政起到中坚力量的已经是新兴的工业资本家了。商人的掠夺性，在很多的时候是有巨大危害的。之前，于谦没有跟皇帝说这些事情，是他认为，皇帝必须要依靠商人的支持。柴汇，丁用这两个超级商人就是商人利益集团在帝国政府内的代表。可以说，皇帝在这十年内，一直都在向商人妥协。不过，见到皇帝此时的态度，于谦也猛然明白，皇帝已经做出了最后的让步，要准备向商人开战了。而发行纸币，就是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导火索！

“陛下，商人集团虽然有着一些弊端，不过此时，帝国应该以稳定为主，特别是对帝国的百姓，以及国内的工业资本来说，稳定是最为重要的！”

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于谦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不过意思却很明确。“于谦，放心吧，朕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少年了。稳定确实是帝国的头号大事，帝国绝不能再次陷入内乱之中。现在正是帝国内部大变革的时代，如果帝国自己陷入了混乱之中的话，那么灾难造成的影响是无法承担的。当然，我们也必须要想办法对付商人。至少要让那些大商人都老实的听从帝国的指挥，我们得想些好的办法出来。”

于谦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他也发现，皇帝在外征战这么多年，虽然在某些政治方面仍然表现得有点幼稚，或者说是不成熟。不过在钩心斗角，玩弄手段方面。现在的这个皇帝已经要比十年前的那个皇帝厉害多了！

“不说这些了，那个奥斯曼帝国的智者会说汉语吗？”

于谦连忙点了点头。“他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

“那就好，至少奥斯曼帝国的君主还没有糊涂到派一个白痴来跟我们谈判吧！”朱祁钰冷笑了一下，“那就让我们见见这个使者，看看奥斯曼帝国君主的野心到底有多大，他到底想从我们这里获得什么样的好处！”

很快，奥斯曼帝国的使者就被带到了于谦的书房来。这是一个个子不高，身材比较瘦弱的中年人。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第一眼就会觉得他是个常年行走在外的商人，而不是一个外交家。当然，这仅仅只是第一印象，或者说，这是他的伪装而已。毕竟，他不是正式的使者，而是秘密使者，他能够穿越整个亚洲大陆，一路来到明帝国的京城，而不被其他人识破身份，这个伪装是极为重要的。

“我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这次，你们的君主派你到大明来，是为了与我们结盟，还是要与我们宣战？”朱祁钰还真是直接，说白了，他本人对奥斯曼帝国就没有任何的好感，至少，他对突厥人没有多少好感。

“圣明的皇帝陛下，我们的苏丹派我来，不是要向明帝国宣战的，我是带着和平与友谊前来觐见陛下，并且希望与明帝国成为永久的朋友！”那个使者并没有一点慌乱，显然，他是个很老练的外交家。

“朋友？”朱祁钰冷笑了起来，不过他立即注意到了于谦的神色，也就没有把后面几句讽刺的话说出来。

“尊贵的使者，既然你是来与我们发展和平与友谊的，那么，你们的君主有何表示呢？”于谦的话就委婉了许多。

“数百年前，我们虽然是敌人，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们现在还是敌人。”那名使者显然也早就做了准备工作，“我们双方都已经更换了朝代，前朝之事，自然不能成为妨碍我们相互交流，相互影响的原用。滓次，我们的苏丹派我前来出访明帝国，就是希望能够让圣明的皇帝陛下知道，奥斯曼帝国与明帝国不是敌人，而应该是朋友！”

“好吧，朕暂且不反驳你的这个观点。”朱祁钰压了压手，让于谦不要插话，这才说道，“既然是朋友，那你们就有所求了，告诉朕，你这次，或者说，你们的苏丹想得到什么，还有，他拿什么来换取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话就太直接了，至少在外交家看来，这话就太露骨了，不过朱祁钰并不在乎这些，直接一点反而更能够表明双方的态度与观点。

那名使者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的苏丹只希望，贵国应该以朋友的态度与我们交往，而不是支持其他的人来与朋友作对，与朋友进行战争。”

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们放弃对白羊王国的支持了？”

于谦在一旁苦笑了起来，很明显的，奥斯曼帝国的使者把话都说得很委婉，处处留有退路，而皇帝的话却很直接，仿佛要把对方逼到角落里去一样，根本就不给对方任何转圈的余地。

“这是我们苏丹的意思。如果明帝国重视我们的友谊的话，就不应该做任何危害到朋友的事情。当然，我们也绝不会做任何危害到明帝国的事情！”

“那你们的意思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做危害奥斯曼帝国的事情了？”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朕承认，我们正在贩卖武器给白羊王国，不过，白羊王国也是我们的朋友，而且武器军火买卖，完全属于正常的贸易往来。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也可以从我们这里购买武器军火，我们会以同样的价格卖给你们。当然，我们不承担运输，你们得自己想办法把军火运回去。”

“可是，现在明帝国在白羊王国部署有军事人员，而且正在协助白羊王国对我们发动进攻！”那使者也急了起来，显然朱祁钰的话太咄咄逼人了。

“军事人员？”朱祁钰笑了起来，“我们部署在白羊王国的军队，是按照相关的协议，前去守卫白羊王国的领土的，而且根本就没有参加进攻你们的军事行动。至于你所说的那些军事人员，他们都是帝国的退役军人，而且是被白羊王国聘请去的。难道，你认为朕也应该限制帝国的百姓去别的国家工作，为自己找到一个糊口的饭碗吗？当然，我们是朋友，我们也可以向你们提供军事教官，当然，这得建立在军人自愿的基础上，而且得由你们花钱来雇佣他们！”

话说到这个地步，显然就没有什么好说下去的了。不管朱祁钰表现得有多么的蛮横，不管那个奥斯曼帝国的使者感到有多么的委屈，双方之间的局面并没有被打破，奥斯曼帝国也不得不承认现状。明帝国没有对他们发动战争，更重要的是，以现在奥斯曼帝国的实力，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明帝国构成威胁，所以也只能吞下这枚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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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九节 宣战

把奥斯曼帝国的使者赶走之后，朱祁钰并没有急着离开总理府，而是与于谦商量了一番之后，让于谦提笔，给杨天奉写了封信。信的大概内容就是，让杨天奉严格限制第五军的行动，不要轻易与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发生冲突，必要的时候可以稍做忍让。如果奥斯曼军队入侵白羊王国，第五军就要按照条约的规定，协助白羊王国的军队抵抗侵略。当然，重视情报收集，以及战前的准备工作仍然是很重要的。

做完了这事之后，朱祁钰仍然没有要立即离开的意思，这搞得于谦很是为难。作为帝国内阁总理，于谦虽然已经将很多的事情直接安排给了各个部门去处理，极大的减轻了他身上的负担，不过他仍然有很多的公务需要处理，不像皇帝那样，可以集中精力去解决一两个主要的问题，而不需要经常为繁忙的国务操心。

“于谦，我们开始说到哪了？”朱祁钰沉默了好一阵，突然一开口，还吓了于谦一跳。

“陛下说的是什么？奥斯曼帝国的事，还是关于纸币的事情？”

“当然是纸币的事情，奥斯曼帝国现在拿我们没有办法，如果他们敢东进的话，朕就有足够的理由给他们迎头痛击了。”朱祁钰走到了于谦旁边，“开始我们是不是说到商人利益集团对帝国构成威胁与危害的事情了？”

于谦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上的文件。

“必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朱祁钰咬了咬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商人追求的永远都是眼前的利益，朕敢保证，如果有十倍的利润，恐怕很多商人就会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去追逐了。这与我们的目标是不同的，商人如果过分的追求利益的话，那就是在破坏帝国的基础，这是对帝国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来限制商人的权力。于谦，你也想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最有效的限制商人手里的权力。”

于谦皱了下眉毛，迅速的思考了一番，就说道：“陛下，臣认为，要控制商人，其实最根本的，还是要控制商人掌握的财富。可以说，财富就是商人手里的武器，是他们获得利益，扩大权力的基础，如果我们……”

“等等，等等！”朱祁钰猛的一愣，立即笑了起来，“你开始说什么？财富，是不是财富？”

于谦有点不解地点了点头，难道皇帝又想到一个什么匪夷所思的办法了吗？

“对，就是这。这就是我们应该想办法解决的问题。”朱祁钰说着，就朝门边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转身对于谦说道，“朕马上去找丁用与柴汇，你这几日先把政府的烦琐事情安排好，到时候，朕会找你详谈的。”

于谦还没有反应过来，朱祁钰已经旋风一般地离开了总理府，见到皇帝如此性急，而且有点兴奋过头的样子，于谦也就只有苦笑。显然，皇帝是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办法。不过，于谦并没有感到惊讶，当年推广新政，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无法理解的，不过事实已经证明，新政是唯一能够使帝国强大起来，并且避免列朝列代最终无法逃避的宿命的唯一办法。也许，这次皇帝想到的办法确实能够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呢。

朱祁钰确实想到了办法，而且是两个办法。在于谦提到“财富”的时候，他的头脑中就闪显了两件事情，准确的说，是两部法律。不过，在他给于谦说出这两部法律之前，他还得首先去找柴汇与丁用商量一下。

柴汇帝国大商人的典型代表，早在朱祁钰登基称帝之前，就已经是帝国的头号商人了。而丁用则是帝国新兴大商人的代表。虽然他之前也是商人，不过只能算是市井小商贩，而在朱祁钰成为了帝国的皇帝之后，他才在皇帝的扶持之下迅速的成长为了大商人，其实力排名并不比柴汇低多少。显然，这两人就是大商人集团中两个派别的典型代表人物，而且是在帝国政府中的商人代表。这次，朱祁钰考虑到的办法，就是要对付商人的，因此他必须首先获得两人的支持，没有这两人的支持，他的办法就行不通！

至少，朱祁钰从来没有怀疑过柴汇与丁用对帝国，以及对他的忠诚。不然的话，朱祁钰不会想到去与这两人商讨，而不是首先跟于谦讨论。要击败商人集团，就得从商人集团内部着手，而柴汇与丁用就是最合适的两个人选了！

在返回新宫的路上，朱祁钰就派内侍去找柴汇与丁用两人，在他回到家之后不久，两人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样子，他们都是立即赶来的，而且都很匆忙。

“柴汇，丁用，这次朕急着找你们来，是有两件事情要跟你们商量。”没等两人喘过气来，朱祁钰就说了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纸币的问题。”

“陛下……”柴汇的神色很不是好看，毕竟他与其他商人的接触很多，而且在这些日子里，他已经从很多商人那里了解到，绝大部分商人都是反对发行纸币的，甚至有一部分商人表示，如果帝国政府强制发行纸币的话，他们将联手抵抗。现在，皇帝再次提到了纸币的事情，让柴汇很是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发行纸币是必然的事情，在此之前，我们却需要解决一个新的问题。相信，你们两人都应该知道商人集团的态度了。可以说，现在发行纸币的最大障碍就是商人的反对。他们都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而反对发行纸币，这让朕感到很寒心。朕承认，当年若没有商人的支持，朕的新政根本就无法推广。不过，朕难道没有给商人们好处吗？柴汇，你说说看，这十年来，你的财富扩大了多少倍，十倍，还是百倍？你的权力增加了多少倍？你在帝国的地位提高了多少？这些，都是朕给予商人们的好处，难道其他的商人没有得到这些好处吗？难道朕亏待了他们吗？发行纸币是关系到帝国未来千秋万代的事情，商人们不但不支持，甚至要集体抵制，这确实让朕感到很寒心！”

柴汇没有开口，本来他自己在发行纸币方面也是摇摆不定的。当然，作为皇室的姻亲，他是肯定支持皇帝的。毕竟他与普通的大商人不同，他的利益完全与皇帝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不过，想到皇帝要用强硬手段来压制商人，这就让他感到很不安了。

丁用也没有开口，发行纸币的事情是他提出来的。最初的时候，丁用只考虑到了解决国内通货膨胀，而没有想到发行纸币竟然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不过，丁用的态度也很坚定。发行纸币是必然的，即使要损失一部分的利益，那也必须要做。只不过，他与柴汇的态度一样，并不支持用过于强硬的手段来压制商人。毕竟，现在商人集团的影响力已经非常大了，如果皇帝真的一怒之下，要对商人集团下手的话，就算能够取得胜利，那也是惨胜。结果就是，帝国内部经济体系崩溃，民不聊生。帝国陷入到内乱之中，十多年的积累付诸东流！

朱祁钰很细心的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变化。在沉默了好一阵之后，他才说道：“现在，朕需要知道你们两人的立场，你们是决定与朕站在一条战线上，还是……”

“陛下，臣等能有今日，全是陛下所赐，臣绝不敢有二心！”两人立即就跪了下来，连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好，朕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的忠诚。现在，朕也最需要你们的支持！”朱祁钰笑着扶起了两人，他的神色变化也是很快的。“这次，朕已经决定了，要向商人利益集团宣战，为了帝国，为了帝国的百姓，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朕必须要向那些正在危害帝国的商人利益集团宣战。不过，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持久的战争，是一场没有硝烟，不过必然将血流成河的战争。你们俩能站在朕的这边，朕感到很欣慰！”

“我们对陛下的忠诚是经得起考验的，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跟随陛下前进，绝无半点私心！”丁用这话说得很诚恳，在他投靠朱祁钰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了朱祁钰的手上。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之后，他的态度依然如此的坚定。显然，他在帝国军队服役的时候，军队给他烙上的军人痕迹，让他的忠诚显得很彻底，很直接！

“陛下，对付商人利益集团需要小心谨慎，我们都誓死追随陛下，陛下要怎么做，我们将尽最大的努力，即使是粉身碎骨，也要协助陛下！”

“很好，其实这次朕找你们来，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对付商人利益集团的。”朱祁钰请两人坐了下来，这才说道，“商人的武器是什么？是财富，他们利用巨大的财富，渗透到了帝国的各个角落里去，就如同蜘蛛的网一样，将整个帝国笼罩了起来。如果我们能够剥夺商人的财富，就能控制住商人的权力，自然也就能够打垮商人集团了！”

一听到皇帝说到这，两人的神色顿时尴尬了起来。说白了，柴汇与丁用也是商人，他们的利益也表现在财富上，如果皇帝要剥夺商人的财富的话，那不就要把他们也打入地狱吗？

“不过，朕说的，是那些不听话，不服从帝国指挥的商人，当然与你们无关。”朱祁钰笑看着两人，“放心吧，朕对你们并没有什么想法，你们的财富，其实就是帝国的财富，你们都在为帝国做贡献。所以，我们也要把商人集团分成两部分。一直为帝国效劳的，那么就应该得到扶持。而那些与帝国作对，只想着自己好处的，那就应该严厉打击，绝不手软！”

“陛下，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呢？”丁用总算是放心了一点，不过他本人对财富看得并不重，不然的话，朱祁钰也不会让他带管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了。而朱祁钰没有让柴汇来管理这个公司，就是考虑到，柴汇是正统的大商人，对利益更为看重。

柴汇也有点急切地看着朱祁钰，显然他也很想知道皇帝想到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你们从商人的角度来看，我们如果要对付商人的话，那么最有力的武器是什么？”

两人一愣，都没有马上明白皇帝的意思。

“我们手里，最为有力的武器就是法律！”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这些年来，帝国推广法治。在政法分家之后，法制的效果已经体现了出来。可以说，大部分帝国百姓都已经接受了现在的法制社会，特别是对年轻一代来说，公平的，公开的，公允的法律，是他们获得社会地位，并且获得安全利益保障的基础。法律是控制在我们手里的最为强大的武器，我们只要利用法律这把利剑，就能让商人们尝到苦头了。”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通过立法来限制商人的财富？”丁用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作为经济大臣，他与法律的接触是比较多的，特别是很多经济法案，法规，他都参与过立法活动，并且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

“对。这就是朕的想法。”朱祁钰咬了咬牙，“只要能够通过立法，让法律来约束商人的行为，来控制商人手里的财富，特别是个别大商人手里的财富，那就能够限制商人的权力。也许，在第一场战斗中，我们会遇到很多的困难，不过，只要我们获得了第一场战斗的胜利，那么，今后当我们举起法律这柄利剑的时候，那么商人们就都得老实下来，为帝国做贡献，而不能只图追求眼前的利益！”

两人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同时也发现，皇帝想到的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在大部分帝国百姓都认同了法制的情况下，通过使用法律的手段来对付商人，不但能够站稳脚跟，得到百姓的支持，同时还不至于引发国内混乱，稳定国内的情况。显然，皇帝并没有采取极端的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也是让两人最为宽心的地方了。

“朕现在只想到了两部法律，今后肯定还有更多的法律可以限制商人手里的财富，当然，这就得靠我们的官员，在今后去努力的思索与寻找这些新的法律了。”朱祁钰站了起来，“第一部法律，就是以限制商人垄断经营的法律，暂且可以称为《反垄断法案》。第二部法律就是限制商人通过一代代累积而扩大财富，暂且可以称为《继承法》。这两部法律一个是针对当前的矛盾，一个是为今后打下基础！”

两人都没有吭声，在明白了这两部法律的实质之后，两人都是心惊不已，而且不得不佩服皇帝的想像力。

很多帝国商人能够获取暴利，并且在短时间之内聚集大量的财富，一个最主要的手段就是垄断。而且，在数年前，朱祁钰甚至鼓励商人进行垄断性经营，特别是在外贸方面，垄断性经营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当时，皇帝也确实需要商人的支持，而让商人去垄断经营，这正是获得商人支持的有效办法。不过，现在奎断性经营已经在很大的程度上危害到了帝国的安全与利益，特别是损害了帝国百姓的利益。那些垄断经营的商人完全掌握了物价，可以哄抬物价，一方面压榨百姓的血汗钱，另外一方面限制工业资本家的资本积累速度，达到了双向控制的目的。结果，大部分的社会财富都集中在了那些垄断商人的手里，这个危害是不能忽略的！

皇帝如果推出了《反垄断法案》的话，就将彻底的打破垄断经营的局面，当然，获得好处的是百姓以及那些工业资本家，而受到打击的就是那些商业寡头，这一招确实够狠。当然，两人对《继承法》还没有立即明白过来。不过，当他们要面临将资产遗传给自己的子孙时，就会知道，《继承法》本身是对大量集中的社会财富的一次更无情的打击。

通过《继承法》，帝国可以向大笔遗产征收高得吓人的遗产税，并且强制性的确定遗产在子女间的分割比例，从而打破了嫡系继承的传统，导致社会财富进一步的分化。

“陛下，这个办法确实不错。不过问题是，这必须要通过议会立法机构，如果仅仅只是行政立法的话，商人利益集团完全可以买通议会，否决这两部法律！”丁用考虑得就更深入了，虽然行政立法在一定时期内也有效，不过只要议会否决了政府地行政立法，那么新立的法律就将没有任何的效力，“所以，臣认为，在公布此事之前，我们首先就要控制议会，在议会中取得绝大部分议员的支持，才能公布立法，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肯定要这么做。此事，到现在为止，也就你们两人跟朕知道。朕不希望在正式公布这两项法律之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情。至于议会方面嘛，朕会想办法的。不过，在此之前，朕需要两分法律草案。丁用，这事就由你来负责。因为事情特殊，所以你只能单独处理，不能让其他任何人插手，你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将这两份草案交给朕？”

丁用皱了下眉毛，说道：“大概十日，也许十五日。臣会尽力的！”

“你有半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这两部法律草案，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经济部的其他事务都交给下面的官员去处理吧。你专心做这件事情！”朱祁钰说着，目光又落到了柴汇的身上。“柴汇，你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既然我们要在议会中获得多数支持，那么就必须要尽量多的控制议员。所以，朕需要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比如哪些议员与大商人的来往比较密切，哪些议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反正，关于那些我们需要争取的议员的一切情报，朕都需要。而且，你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明白吗？”

“陛下放心，臣会尽力的！”

“好吧，今天就说到这！”朱祁钰走到了两人面前，“朕希望你们能够明白一点，现在，朕对你们是绝对信任的，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朕对你们的信任！”

“臣等为陛下鞠躬尽瘁，粉身碎骨，在所不辞！”两人很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白了，他们也都对皇帝有点惧怕，深知皇帝如果采取极端措施的话，会变成个什么样子。

送走了两人之后，朱祁钰让金英去把侍卫团的几名军官叫了过来，然后下令，所有轮休的侍卫团官兵全体返回京城，并且加强新宫的安全保卫工作。接着，他离开了新宫，在天黑之前到达了陈懋的元帅府邸。

对皇帝的突然到来，陈懋感到很是惊讶，他正好在吃饭，不过，朱祁钰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就叫上陈懋去了书房。

“陈懋，朕这么晚来找你，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朱祁钰的神色显得很严肃，这是只有在大战来临的时候，才会出现在皇帝脸上的表情，“现在，帝国京城附近的卫戍部队有多少？”

“从西洋返回的军团基本上都在京城附近。“陈懋皱了下眉毛，“陛下，难道有叛乱发生？”

“不，不过我们得提防着一手。”朱祁钰沉思了一下，说道，“现在，将陈豫的第二军，卫平的第三军，谢正卿的第一军都留在京城，其他部队，按照之前的安排，分别前往各自的驻地驻扎，给那些部队的将军们都打下招呼，如果没有朕的亲笔手谕，不管是谁下的命令，绝不允许返回京城。”

“陛下，难道有人准备造反？”陈懋说着就站了起来，“臣马上率军去对付，看样子……”

“陈懋，你激动什么？”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然后就笑了起来。

陈懋一愣，也尴尬地笑了一下。显然，走到这一步，朱祁钰已经开始这做“战争”的准备工作了，而牢牢的掌握住兵权，是确保他帝位安全的最根本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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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十节 军事情报局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陈懋敏锐地观察到，皇帝的神色并并不是很好，而且在晚上找上门来，显然是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不然皇帝不会首先就提出疏散帝国周围军队的事情，而且留下来的三支军队，都是对皇帝绝对忠诚的部队。当然，这三支军队的指挥官也对皇帝是绝对忠诚，没有半点二心的。

朱祁钰笑了一阵之后，就把他要对付商人利益集团的事情告诉了陈懋，当然，这中间并没有提到关于立法解决问题的事情。毕竟，作为朱祁钰两大臂膀中的一个，陈懋的支持是必须的，而且只要陈懋控制住了军队，就算商人闹翻了天，也还有最后一招，可以通过武力镇压来对付商人，同时防止商人掌握兵权，闹出更大的乱子来。当然，让陈懋知道内情，这也是必要的，至少应该让陈懋知道，他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吧！

“陛下，要对付那些商人还不简单，臣带几万人去挨着操他们的家，这还能为帝目国库增加一笔收入呢！”

“放屁！”朱祁钰一怒，接着又笑了起来，“陈懋，你是军人，很多事情，你并不清楚。不过，这个办法确实不可行，如果真的把所有帝国商人都杀了，那我们这些年来在外征战的成果就都变得毫无意义了。放心，朕自有办法对付这些狡猾的商人，你所要做的，就是控制好军队，绝对不能让任何的商人势力介入到军队里面去。只要军队在我们手中，那些商人也抛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陈懋点了点头，对于兵权的重要性他是很清楚的。而且，这些年来，他也清楚地认识到，皇帝可以将大后方的事情交给于谦去处理。可是在军队的事情上，皇帝却从来没有松过手。这足以说明皇帝对军队有多么的重视了。

“首先，我们得确保各军的高级将领都对帝国，对朕是绝对的忠诚。”见到陈懋要开口，朱祁钰压了压手，“在安排各部队返回划定的驻地之前，可以先将军队里的将领，以及高级军官都集中起来，加强政治思想工作，让他们进军事学院学习几天。当然，你只有几天的时间，在半个月之内，除了第一集团军的三个军之外，其它的部队都得按照规定离开京城附近，前往各自的驻地！”

“放心吧，这事好安排。现在军事学院就在召开新的一期军官培训班，我去亲自讲课。强化军官们的政治思想。”陈懋点了点头，“将领方面的问题都不大。特别是新提拔的将军，基本上都是臣亲自挑选的，在忠诚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那就好，除此之外，你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做。”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东征之后，朕就让你成立了军事情报部门，不过到现在，军事情报部门的规模都不很大，在很多时候，都需要依靠柴汇的帝国安全部的帮助。现在，你必须要扩大这个部门，从近卫军，以及几支主力军中挑选出一批在政治上可靠，而且绝对忠诚，头脑灵活的年轻军官出来，充实军事情报局。”

“陛下，这需要时间，而且都需要培训！”

“对，不过我们现在没有很多时间了。”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现在，在京城能够使用的军事情报局的人员有多少？”

“五百人左右，不过可以临时从第一集团军以及近卫军中招募一批年轻军官，人数大概能够达到两千人左右。当然，新招募的军官在能力方面肯定不会很强！”

“足够了，那么，你现在有一个任务。”朱祁钰咬了咬牙，“军事情报局在这段时期之内的第一任务就是，监视帝国各个大商人，特别是那些垄断商业寡头的活动，并且监视贵族议院里的那些议员。对了，现在我们有多少将领进入了议院？”

陈懋皱了下眉毛，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事我还真没有注意过，不过大概也有二十人左右吧！”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那么，就监视所有其他的议员的活动，尽量搜集这些议员的情报，包括最隐秘的，最私人的，反正只要是情报，就不能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朕要准确地掌握这些议员的活动！”

“这个问题不大，我会安排的。”陈懋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商人集团，去监视议员有什么用？”

“很有用，而且你要特别留意一点，哪些议员与大商人的来往比较密切，哪些议员收受了商人的贿赂，哪些议员有不检点的行为，这些都要汇报给朕！”

“包括那些王公吗？”

“当然，而且他们都是重点监视的对象！”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说道，“这次，朕要对商人利益集团开刀，当这场战争打响之后，那些大商人肯定会拼命反扑，如果再出现一次京城叛乱那样的事情的话，我们就将是千古罪人，至少对不起帝国的老百姓。所以，必须要严防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些王公就是重点的监视对象！”

这下，陈懋是明白过来了。显然，商人重视的是利益，之前他们支持朱祁钰，是因为这个皇帝能够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好处。反过来，如果朱祁钰最后无法满足他们的利益要求，甚至要剥夺他们的利益的话，那么这些商人将毫不犹豫地去转为支持一个新的皇帝。这就是谋反叛上了，不管在任何时代，这绝对是被殊九族的重罪！

在朱祁钰时代，锦衣卫，东厂这两个情报特务机构被解散了之后，新出现了两个情报机构，一个就是柴汇担任第一任部长的帝国安全部，另外一个就是帝国军事情报局。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两个情报机构是相互兵力，而且互不干涉的。不过，实际上，为了维护皇权，为了满足国内以及国际斗争的需要，在朱祁钰的操控下，两个情报机构都名不副实，有着很大的权限重叠。比如，在早期，帝国安全部就经常负责搜集敌国的情报，而这原本应该属于军事情报局负责的。同样的，为了对付国内的威胁，军事情报局也经常在国内展开行动，而这都是帝国安全部的工作。当然，正因为掌握了两个情报机构，朱祁钰才能够利用这两柄利剑相互制约，相互限制，为他的皇权服务！

“陈懋，不管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你都要记住朕开始说的重点。”朱祁钰走到了陈懋身边，拍了拍陈懋的肩膀，说道：“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条件之下，你都要牢牢地替朕掌握住兵权，只要军队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就不怕出什么乱子。同时，你也要注意军队内的情况。虽然朕并不限制军人的私生活，甚至在战时也不限制军人去获得自己应该得到的好处。不过，朕必须要明确一点，军人绝不能去经商，不能与商人有任何的瓜葛。你必须要留意这一点，如果发现有军人经商的迹象的话，那么就要采取果断的手段与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

陈懋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我会处理好的。不过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这些年来，帝国发动了这么多次对外战争，绝大部分军人都获得了极为丰厚的战利品。而现在帝国国内经商已经成为了一大潮流，如果我们刻意限制军人经商的话，这肯定会受到反对的！”

朱祁钰一愣，这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是个严重的问题。“看样子，朕把问题考虑简单了，你的意思是，现在军队里经商的情况很严重？”

“这倒不是，其实大部分军人都还是安分守己的，不过……”陈懋苦笑了一下，“我只认为这是个可能存在的问题，我们不能只通过强制的手段来限制军人的行为，而应该用更好的疏导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朱祁钰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是朕估计错误了。军人也是人，他们自然希望通过合理的安排，让自己拼死得来的好处最大化，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们确实只能引导，不能只防不疏。朕会好好考虑的，看来，我们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陛下，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在朕面前，你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陈懋略微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其实，军人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他们分到的战利品能带来更多的好处，而且为他们今后的生活打下基础。毕竟，任何一名军人都不可能在部队里当一辈子兵的，他们也有老的一天。虽然，现在帝国给予退役军人的抚恤金是相当丰厚的，能够满足正常的所有生活需要。但是，军人也有家庭，而且还有很多的残疾军人，他们的花费远比一个正常人得多。这些，我们之前都没有考虑到，或者说，就算是考虑到了，帝国政府也无力承担起为所有帝国军人家属，为所有残疾军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巨大压力。所以，很多军人在前线拼命作战，并且将获得的战利品转变为现金，回国后进行商业投资，这些都只是在为他们今后的生活考虑……”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这都是朕的疏忽，帝国将士为国家作战，国家却无法完全保证他们的利益，这都是朕的疏忽啊！”

“陛下，其实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如果我们能够成立一个专门负责为军人投资的机构的话，那么就能让军人放心地将他们拼死获得的金钱放到这个机构里来，而不用为投资操心了。当然，这也就变相地让军人与商人划清了界线。”陈懋小心地看了皇帝一眼，“还有，这样能使军人更专心地投入到他们的本职工作中去，而不需要为他们进行的那些商业投资而担心，这也能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朱祁钰沉默了一阵，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陈懋，你提醒了朕。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虽然还有不完善的地方，不过我们可以照着这个意思去做，也许，这正是解决军队经商的最佳办法！”

见到皇帝采纳了自己的意见，而且没有半点要去追究那些经商军人的意思，陈懋也松了口气。当然，陈懋并不是那些军人的一部分，他作为帝国元帅，所领取的俸禄是非常高的，甚至比政府的部长一级的官员还要高出许多。这不但能够满足他的生活需要，而且还能养活他的家人，甚至养活家里的一群佣人。当然，陈懋是不需要去费心经商的，他也没有经商的头脑，自然也就不需要去操心那些事情了。

两人又讨论了几件事情之后，朱祁钰这才离开了陈懋的府邸，在一群侍卫的保护下向新宫而去。当然，从与陈懋的这番谈话中，朱祁钰也认识到，这些年来，他将精力都放到了对外征战上，虽然立下了显赫的战功，若以此论，中原数千年的历史中，根本就没有一个皇帝能够与他齐名。不过，他也严重地忽视了国内的情况，导致大量的内部矛盾沉积了下来，而且严重地威胁到了帝国的内部安全！

当然，朱祁钰并不笨，而是相当的聪明。至少，在军队内部的问题上，他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以说，兵权是他皇权的基础，从一开始，朱祁钰就是以军事立国的，没有兵权，他什么都没有。这些年来，他不但培养了大批优秀的将领，还在帝国军人心里树立去了荣誉的大旗，让帝国军人都在为荣誉而战。同时也极大地提高了军人的社会地位，让帝国军人得到了普遍的尊重。不过，这些都还是不够的，帝国军人需要的是更为本质的东西！

当然，在朱祁钰想通了这些问题之后，就知道该怎么解决了。帝国军人还需要实实在在的好处，需要切身的利益，需要过更好的生活，需要得到更多的保障。这些，都是他们理所当然应该得到的，在他们为帝国奋勇作战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得到这些，而这也是一个皇帝应该给他手下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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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十一节 军人保障

第二日一早，钱广入就急匆匆的赶到了新宫，此时天色也刚亮而已，不过皇帝已经在书房里开始处理政务了。当然，钱广入也没有闲着。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为发行纸币的事情忙碌着。虽然那些阻挠纸币的问题都不由他来解决，不过在发行纸币的一些细节问题还是需要由他来解决的。比如纸币的大小，长宽比例，厚度。还有，那些收回来的金银的储藏方式等等。当然，钱广入也认为，皇帝这么早就召见他，肯定是要讨论纸币的事情。

“陛下，这是纸币的样板。”钱广入就是做这种细小事情的人，他的细致在这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另外，在金银的储存方面，我们主要考虑采用重新铸造成等重量的金砖与银砖，这样不但更方便储存，而且点算起来也更方便。当然，金砖，银砖也有大小之分，如果今后有人兑换的话，也可以更方便一点！”

朱祁钰将那几张表起来的纸币放了下来，说道：“钱广入，朕今天找你来，不是要谈纸币的事情，而是要谈另外一件事情！”

钱广入一愣，立即把手上的那分报告文件放了下来，显得有点失望的样子。

“当然，发行纸币的事情是不能耽搁的，仍然按照计划进行。”朱祁钰走了过去，“这次，朕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与你商量。也许是一件小事，不过却关系到了很多人的利益，关系到了帝国的稳定，帝国军队的战斗力，希望你能高度重视。”

“军队？”钱广入皱了下眉毛。

“对，军队方面的！”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现在，很多军人其实都是比较富裕的，他们也想通过在战场上获得的战利品，来谋取更大的利益。不过，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军人都缺乏经济头脑。

当军人手里的钱一多了，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三件事：赌，嫖，吃。这都是低级趣味，而且将严重的影响到军队的战斗力。所以，我们要采取一个更好的办法来为帝国军人谋利，同时也可以消除军队里的弊病。”

钱广入点了点头，不过没有开口。

“这个办法不是朕想到的，是陈懋想出来的。”朱祁钰请钱广入坐了下来。接着说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成立一个部门，专门管理军人手里的财富，用来做投资也好，开办工厂也好，或者是其他什么方面都好，只要是合法的，并且可以带来利润的都行，以此来让军人的财富得到保证，并且使这些财富增长起来！”

“陛下，你说的是基金？”

朱祁钰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说道：“对！朕就是这个意思，成立一个基金，专门来管理军人的财富。当然，这得自愿，让军人自愿的将自己的钱投入到这个基金里面来，然后每年分取红利。当然，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直接套现。本来，朕是想找其他机构来成立这个基金的，不过想来想去，觉得最为稳妥的还是帝国中央银行。毕竟，中央银行代表的是帝国的根本利益，是为帝国服务的，也是最稳妥的金融机构。当然，这也更能够赢得帝国军人的认同。如果由帝国中央银行出面来建立这个基金的话，那么朕也就放心多了！”

钱广入点了点头，说道：“这事不难，帝国现在已经有几个基金了，为军人提供服务的就有伤残军人基金，以及军功基金。当然，这个新的基金肯定规模更大，而且辐射的面也更广，关系到更多人的利益！”

“还有一点不同的地方。”朱祁钰也坐了下来，“其他的基金，其实都是公益性质的，主要地来源是社会捐赠，以及将钱存入银行所获得的利息。显然，这些基金的增值面都不大，而且规模有限，还无法直接套现，只是象征性的。这次，我们要成立的是，是一个谋利性质的基金，其主要的作用，就是用广大军人的钱来赚钱，通过大规模的投资来赚钱。不过，我们都知道，只要是投资，那就有亏本的可能，而且在一些风险比较大的行业，亏本的可能性就更大。如果操作不好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血本无归。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投资高手，进行最稳妥的投资，及时是盈利少一点也无所谓，只要能够保证基金本身不贬值，保证投资能有一定的回报就足够了！”

“其实，搞投资的人并不少，而且我们可以主要采取在股市投资的办法来获得盈利。”钱广入的头脑也是非常灵活的，“这些年来，帝国股市的发展一直很旺盛，而且各行各业都需要大规模的投资。只要看准了机会，那么就有赚钱的可能性！”

“对，不过，我们却还要认识到一点。”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与其他的股市投资不一样，如果亏了，就只能自认倒霉。这次，我们是拿帝国所有军人的血汗钱来投资的，而且直接关系到了帝国上百万军人的直接利益，如果亏了的话，那必然会影响到的军队的士气，甚至是军队的稳定。所以，这是一笔只能赚，不能赔的买卖。而且，为了保证基金本身不会因为投资亏损而崩溃，就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后台，有一个绝对的保证。”

“陛下的意思是，由帝国中央银行来保证基金本身的利润率？”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个操作有很大的麻烦，而且这也与中央银行本身的性质相冲突。不过，处于稳定帝国军队的考虑，也许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钱广入没有说话，现在他已经了解到了皇帝的真正意图。成立帝国军人保障基金的根本目的，是要保证军人的利益不受到影响，而且能够随着时间而增长，且这个增长率应该高于银行的利益，不然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同样的，因为军队是维护国家利益与安全的根本，所以这个基金是不能亏本经营的，而且要用国家的信誉来保证基金的信誉。换句话说，就是要在基金亏本经营的情况之下，仍然然能够用强大的，雄厚的资金来弥补亏损，保证军人的利益。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钱广入就有点为难了。作为一个商人，而且是一个精明的金融家，钱广入深知，任何投资都不能只赚不赔的，就算是再精明的投资商人，也很有可能一次性输得倾家荡产，这就如同再厉害的将领，总会有犯糊涂的时候。商场如战场，既然没有任何一名将军能够做到百战百胜，那么也就没有任何一名投资商人能够保证每一次投资都是盈利，而不是亏本。如果从钱广入本人的角度来看的话，他绝对不会接下这个买卖，毕竟他不但要承担所有的风险，而且还无法从中获得多少好处，只有白痴才会这么干。不过，他现在必须要从国家利益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了。

“这其中的难处，朕也是知道的。”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正是因为这个买卖不划算，不会有任何商人愿意站出来接手这样的交易，所以朕才没有考虑让其他的商业性银行来管理这个基金，而是直接考虑到了中央银行。当然，决定权在你这里，能不能做，做不做，这个都由你来决定。”

这次，钱广入沉默的时间就更长了。他必须要通盘考虑整件事情，不能凭一时的感情冲动而做出决定。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丢了小命是小事，而导致帝国军队军心涣散，军人叛乱那就大事了。

过了许久，钱广入才抬起了头来，说道：“陛下，此事虽然很有挑战，不过我决定接受这个挑战。”

朱祁钰满意地点了点头。“朕就知道你不会退缩的。当然，你也不是白干，不管是谁，只要有劳动付出，那么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回去之后，你先制订一份详细的计划出来，当然，这其中应该包括你们这些操控基金的人员的薪金酬劳的一部分。基金成立的事情，可以稍微拖一下，到纸币发行之后再成立。所以，你有充足的时间来制订好相关的计划，到时候，再给朕看一下，确定了计划之后，你就可以展开实际行动了！”

送走了钱广入之后，朱祁钰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上午。而他这几日也很疲惫就不想继续处理政务，而是直接去了花园。到了花园的时候，这才发现，郑梦秋已经赶了过来，柴美娇与段灵正在招待她们的这个老同学。

“陛下，臣来的时候，见到陛下正在与钱大人商讨事情，所以就没有来打扰……”

“是我们将郑梦秋留下来的。”段灵笑着就跑了过来，“陛下，我跟郑梦秋谈了大规模制造轮胎的事情，他已经感兴趣了，并且准备投资帮助我们建立轮胎厂。”

“哦，看样子，你是要准备让郑梦秋再次破费了！”

“陛下笑话了，这确实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产业。”郑梦秋也笑了起来，“现在，帝国几乎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有马车，而且军队，商队都有马车。如果今后所有的马车都使用轮胎的话，那要多少轮胎呢？我们能够抢先一步占领轮胎市场的话，那么这就将带来非常丰厚的利润！”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请郑梦秋坐了下来，这才看到李惠中也在这里。“对了，上次朕给你提到了惠中说过的，关于朝鲜药材商人提出的合作问题，你考虑过了没有？”

郑梦秋点了点头。“臣已经考虑过了，这样的合作对我们也有好处。现在国内的药材消耗量很大，特别是在军队之中，当然，民间的药材消耗，特别是大量补药的消耗量是非常惊人的。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大量的生产中成药，并且批量销售的话，这也是一块很有前途的市场。

不过，臣对这方面并不是很熟悉，以臣看，此事最好是让曲华亦来干！”

“曲华亦？”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然后就笑了起来，“朕还把他给忘了，他们曲家在云南就是药材世家，祖辈都是医生，而且做药材生意。而且，他自己也是帝国的名医了，如果让他来做，然后利用他的名气的话，必然能收到极好的效果！”

“对，曲华亦大夫肯定能够做好这件事的！”

朱祁钰看了李惠中一眼，让李惠中坐了过来，这才说道：“惠中，这件事办好了之后，相信朝鲜百姓也能获得很多的好处，你也算是为朝鲜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当然，现在帝国百姓的生活条件改善了很多，不但能够吃饱饭，穿暖衣，而且还更加的注重身体健康，不然的话，那么朝鲜王国的名贵补药，在帝国怎么会卖得这么好呢。这也是为我们帝国的百姓做好事！”

李惠中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她一直在努力的增进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用她的聪明才慧来扩大两国之间的交流。仅这一点，李惠中都可以算得上是朱祁钰众多妻子中最为聪明，而且勤奋的一个了。

“好了，这事就由你与曲华亦去商量着办，如果需要投资的话，那么可以来找朕。”朱祁钰的目光又转向了郑梦秋，“当然，如果小郑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入上一股，毕竟赚钱嘛，人越多越好，朕不是喜欢吃独食的人。|奇+_+书*_*网|如果我们利用上郑梦秋的销售渠道的话，这自然能够事半而功倍，对我们都有好处！”

众人都笑了起来，显然，这个皇帝才是帝国第一商人，而且他经营的是整个帝国，这可是世界上最大的买卖。当下，大家都聊得非常的高兴，所以朱祁钰也就把郑梦秋留了下来，让段灵带着几个妃子去做几道拿手好菜出来，也算是露上一手了。当然，朱祁钰将郑梦秋叫过来，自然不是要与他商量这些根本就算不上重要的事情。

饭后，朱祁钰又陪着柴美娇她们聊了一会琐事，这才叫上郑梦秋去了书房。当然，郑梦秋也知道皇帝找他有正事商量，也早早的做好了思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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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十二节 帝国顶梁柱

进了书房之后，朱祁钰就把内侍都留在了外面。等到侍卫把门拉上之后，他这才长出了口气，然后从书架上拿了一只玻璃瓶下来。

“怎么样，没见过这样的瓶子吧？”朱祁钰把玻璃瓶给郑梦秋看了一眼，然后才打开了瓶子，从里面倒了几粒黑色的，如同豆子般的东西出来，“这是西方的白羊王国的国王送给朕的咖啡。这东西喝起来是苦的，不过却能提神，而且还能回甘，配上牛奶，白糖的话，味道就更好了。咖啡这东西也是从欧罗巴那边传过来的，不过其产地却不在欧罗巴，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也是欧罗巴的商人发现的。等下你来尝尝。”

郑梦秋尴尬地笑了一下，其实他对这些新奇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他也不太注重自己的生活品位，可以说，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发展产业上面，几乎没有时间与心情来关心自己的生活了。

“你再看看这玻璃瓶。”朱祁钰把装着咖啡豆的瓶子递给了郑梦秋，“之前，我们就已经知道西方出产这种东西，当时还被视为名贵的奢侈品。不过，玻璃的制造工艺并不复杂，当然，这肯定也会在帝国大受欢迎吧！”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大规模生产玻璃？”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白羊王国就有专门烧制玻璃的工人，你想办法去找一批过来，如果能够在国内大规模地生产，那么我们就不需要到外国去进口了，不但成本将降低很多，而且这也能改善百姓的生活，是不是？”

郑梦秋连连点头，因为此时帝国的玻璃制品几乎都是依靠进口的。最初，朱祁钰使用的那副望远镜，就是帝国商人花了重金从西方买来的。而望远镜的最重要部件就是玻璃镜片。如果能够在帝国生产玻璃的话，那确实是一个很诱人的买卖。

这时候，金英也端着两杯熬好了的咖啡进了书房。熬制咖啡的办法还是朱祁钰告诉金英的，当然，最初几次几乎都失败了，最近金英才掌握了怎么熬出好的咖啡来，并且因为皇帝喜欢喝咖啡，让他感到很高兴，也很得意。等金英放下了咖啡，离开书房之后，朱祁钰这才说道：“之前，朕给你谈过了关于商人集团的事情，现在朕已经准备向商人利益集团宣战了！”

郑梦秋一愣，很是惊讶地说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应该谋定而后动，如有任何差池，都将给帝国带来一场深重的灾难！”

“对，朕确实考虑了很久！”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然后长出了口气，“自从与你们谈过之后，朕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反复思考之后，朕认为，现在妨碍帝国发展的根本原因，说白了，还是因为商人追逐利益，帝国大量的财富集中在了少数商人的手里，结果导致百姓收入下降，国内物价飞涨。如果我们不能铲除掉那些只为自己谋利，而从不考虑帝国利益，百姓利益的商人的话，那么就算帝国还能发展，还能继续走下去，可也坚持不了多久。十年，二十年，也许就这几十年吧，终究有一天，帝国会被这些商人拖垮的。到时候，我们再来找商人算账恐怕就太晚了，而且朕也不可能在几十年之后还有那么大的能耐。”

见到皇帝如此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郑梦秋也如同身受。

“不管怎么说，这次朕是考虑好了，必须要让那些在帝国获得了好处，同时又不为帝国做贡献的商人尝点苦头，要让他们彻底地认识到，认为违背帝国利益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罚与无情的打击！”

“陛下，此事关系到帝国的根本，我认为，最为重要的，就是要防止商人的反扑！”郑梦秋这话说得很是委婉，不过意思已经表达到位了。

“这个，朕会处理好的！”朱祁钰其实也正是担心这一点，“不过，现在说说你这边的情况吧。听说，你十多日前，就已经向全国的工业资本家发出了邀请，现在情况怎么样？”

郑梦秋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大部分人都表示支持态度，而那些同窗校友，也全都支持陛下发行纸币，以此打破大商人集团在流通方面的垄断地位。另外我们还争取到了一部分商人！”

“商人？”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自从出了这事之后，他对商人几乎没有什么好感了。

“陛下，这事还请听我慢慢说来。”郑梦秋当然明白皇帝的态度，也许在皇帝的耳朵里，“商人”这个词，就如同“苍蝇”一样地让人觉得恶心。不过，为了帝国的未来，他不得不把此事说得更明白一点。“臣认为，帝国的商人，其实不可一概而论。至少，柴大人，丁大人这些商人就是在一心一意为帝国服务的，他们并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国家。所以，我们也不能对其他的商人妄下定论。要对付那些商业寡头，我们就要从他们中间下手，分化商人的力量，争取到一部分开明的，爱国商人的支持，这样才能够更有效的打击商人利益集团！”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你这话有理，而且朕也是这么想的。并不是所有商人都存心与帝国作对，其中不少甚至还一直在为帝国服务，他们都是好的商人，这些商人就应该得到扶持，得到支持！”

“陛下圣明，臣要说的，也正是这个事情！”郑梦秋略微停顿了一下，“前几日，臣离开了京城，去拜会了两个大商人。陛下可听说过胡大名，以及叶子天这两人？”

朱祁钰摇了摇头，说道：“朕已经很久没有过问这些事了，这两人有何来历？”

郑梦秋笑了起来，说道：“这胡大名可是帝国这几年来迅速崛起的一名奸商。不过，也就只有日本人，南洋的那些土著王国的人称呼他为奸商。他是个坚定的民族主义份子，而且是个爱国的商人。最初是以贩卖南洋的香料起家的，后来在几个领域内都有所发展，现在在帝国商人中的排名至少已经是在前五十之内了。此人头脑极为精明，在经商方面很有一套手段。当然，他对帝国的忠诚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这次，臣听闻，他在商人集团中第一个支持发行纸币，并且因此而得罪了其他好几个大商人，所以就特意去拜会了他！”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是不是奸商，只要去赚外国人的钱，并且为帝国服务，那么他就是朕所需要的商人。当然，他必须要对帝国绝对的忠诚。那么，另外一个叶子天是谁？”

“这叶子天就更有来历了。他的父亲叫叶无道，这名宇虽然难听了一点，不过却是几十年前，帝国最大的商人之一，可以说，叶家当时鼎盛一时，与柴氏家族并称为‘北叶南柴’。”郑梦秋显然对叶家的事情极为了解，“叶无道最初以私贩海盐起家。后来在帝国开放了盐业市场，允许一些私人企业来经营盐业之后，叶家就控制了帝国北部的所有盐业市场。后来，他又在采矿，金属冶炼，木材等等方面进行了大规模的投资。在叶子天继承家业的时候，叶家已经有着帝国最大的矿业集团与金属冶炼集团。而这几年，他们通过从日本大规模地进口木材。建立起了完整的造纸业系统，大有成为帝国第一造纸业集团的趋势。可以说，叶家在商界是除柴家之外。另外一个巨型商业集团了。”

“那叶子天这人如何？”

“陛下且听我慢慢说来。”郑梦秋端起旁边的杯子就喝了一口，一下就苦得变了脸色。不过他也忍耐了下来，却没有怎么去仔细品位咖啡的味道，“叶子天在承接家业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五岁，现在也不到三十岁，不过却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叶家能涉足其它好几个产业，就都是叶子天的功劳。而且，他也秉承了叶无道的管理理念，以‘感激和奉献’为企业的根本文化，并且首先提出了‘企业文化’这一观念，并且以此来要求企业的员工，以及家族的成员。作为年轻的商人，准确地说，叶子天应该是工业资本家，他对陛下，对帝国也是感激不尽的，叶家能有今日，也多是出于陛下的关照，以及帝国新政的帮助。我去拜访他的时候，他主动提出要鼎力支持发行纸币的事情。当然，他也委托臣，向陛下表示了感激，并且希望有机会，能够亲自觐见陛下！”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此人也是一个爱国商人。当然，他如果有心为帝国出力地话，朕可以召见他，并且给他更大的机会，更多的好处。对了，你开始说，叶家现在的主要产业是不是金属冶炼？”

“这是他们主要产业中的一项。叶氏集团是一个覆盖面很广的大集团，他们有很多的产业，而且规模都不小！”

“那就好，他现在在京城？”

“对，听闻陛下要在京城首先发行纸币，所以他也赶了过来，想在第一时间内，将一笔金银兑换成纸币，以表示对陛下的支持！”

“很好，那么，找个机会，朕还真要见见这个年轻人。”朱祁钰说着就站了起来，“只要他是在为帝国考虑，那朕就送他一份厚礼。郑梦秋，这事你去安排一下。现在，京城的局势有点复杂，所以朕不想太张扬，而且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于殷切了。你找个合适的机会，让朕跟他见见面！”

“陛下，其实机会就在眼前。”郑梦秋觉得皇帝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不过既然皇帝这么说，他也不好反驳。“这次，是叶子天在正式成为了叶家的家长之后，第一次到京城来，他已经在京城南面购买了一栋豪宅，并且准备以后每年都会到京城来住一段时间。而他到了京城之后，就向京城的各大商人发出了邀请，准备举办一场宴会，如果陛下不嫌弃的话……”

“嫌弃？朕会嫌弃吗？”朱祁钰笑了起来，“这也好，朕还顺带可以去认识一下其他的年轻商人。这十多年来，帝国肯定涌现了不少的新兴商人，朕还都不认识呢。你去与叶子天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宴会的规模扩大一点。当然，他叶家有的是钱，自然也不会吝啬这一点吧？”

郑梦秋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若肯出席宴会，那叶子天必然欣喜望外，自然不会在乎那点花销了，而且这也是陛下给他面子，是他们叶家的荣誉！”

“对，就这么安排，宴会什么时候举行？”

“三日之后，就在叶家的新豪宅里！”

“正好，朕不需要等多久了。”朱祁钰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说道，“三日后，朕带皇后去参加宴会，你安排一下，给美娇准备几套好看点的衣服。这段时间，朕都在忙着处理国务，还没有时间陪她们，也算是让她们出去透透气吧。要做，我们就做得彻底一点，朕要让全帝国的人都知道，叶家为国家服务，那么朕就给足他面子，让其他人看着都眼红！”

见到皇帝这么说，郑梦秋也笑了起来。当然他并不会在乎几套衣服，如果皇后能够为他的那家成衣厂打广告，恐怕要不了多久，帝国的贵族妇女，还有大户人家的女性都会争相订购这些衣服吧！

当然，朱祁钰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很简单的。在他要决定对付那些专门与国家作对的商业寡头的时候，就必须要联合一切能够联合的力量，将那些开明商人，以及爱国商人都拉拢过来。叶子天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通过参加叶子天的宴会，自然能够赢得更多人的支持，而且还能够表现出皇帝开明的一面。当然，朱祁钰这也是在给郑梦秋面子，打响郑梦秋的名气，毕竟是郑梦秋来请动了皇帝的。如果今后这些年轻的爱国商人与资本家能够团结起来，为帝国做贡献的话，那么帝国必然会发展得更好，并且逐步取代那些老旧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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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十三节 豪华宴会

三日之后，朱祁钰等人都穿上了华丽的礼服，准备去参加宴会。此时，跟随朱祁钰一起去参加宴会的就不止柴美娇一人了，段灵等人在得到了消息之后，也都很想去，朱祁钰自然不好让段灵她们感到难过，就让郑梦秋多准备了十几套衣服，干脆将一帮老婆都带了过去。最后，只有性格比较内向的阿市，依旧陪伴她的细川玉子留在了家里，连那些才进入朱家大门的西洋妃子也都跟着朱祁钰去参加了宴会。

这是一场与帝国传统宴会不太一样的宴会，在方式与风格上，反而与西方的宴会比较相似。当然，这也是郑梦秋与叶子天两人特意安排的，这更能够拉近宾客之间的距离，并且给了宾客更大的自由活动空间，也能够热闹宴会的气氛。

为了适应这种新风格的宴会，朱祁钰没有穿上皇帝的龙袍，而是让郑梦秋准备了一套样式完全不一样的晚礼服。当然，与其他人的礼服不一样的是，朱祁钰的礼服是以金色与朱红色为主色调的，这是代表皇室的颜色，所以连柴美娇她们的礼服也是以这两种颜色为主色调。这就让他们一行人显得格外的醒目，谁都能一眼看出皇帝是谁，皇后是谁！

皇帝，皇后以及一帮妃子的到来，让宴会立即热闹了起来。那些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也早就听闻，皇帝会携同皇后来参加宴会，所以很多人都是抓住这个机会，想来与皇帝套近乎的。在他们抵达宴会现场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感受到了这场宴会的不同。虽然举办宴会的地方是在叶子天的别墅里，不过在别墅外的那些侍卫团的官兵却让这里显得跟皇宫一样的森严。每一个参加宴会的宾客都会受到严格的检查，甚至连女宾都不例外。只有在确定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以及有威胁的其它东西之后，才会被放进去。

可以说，作为这场宴会的主人，叶子天是极有面子的。在十年前，朱祁钰还会因为需要，去参加平民商人的宴会。不过，这些年来，皇帝几乎都是率军在外征战，即使是在国内的时候，也主要在处理国务。几乎没有空余的时间来参加这种民间宴会。这是十年来，皇帝第一次出现在商人举办的宴会上。仅这一点，就可以让所有人知道，皇帝在给这个年轻的商人面子，而且是极大的面子！

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个“客人”完全压倒了主人的光芒。可以说，在整场宴会上，朱祁钰是最为繁忙的人。同样的，就连柴美娇，段灵她们都成了最为耀眼的明星。因为知道皇帝要偕同皇后来参加宴会，叶子天也格外的要请其他宾客也偕同妻子或者是女儿，反正就是要带女宾来参加宴会，不然的话，皇后就会显得形单影只了。也正是这个原因，宴会开始后不久，朱祁钰这一家人，就被分散了，各自被一群人给包围了起来。

见到柴美娇正在向一群女宾展示她身上的那套礼服，朱祁钰暗自笑了起来。柴美娇的姿色虽然算不上是绝世，不过她的气质绝对是众多后宫佳丽中最出色的，特别是那种皇后应该具备的自信与大度，让柴美娇在一群女宾中显得是鹤立鸡群一般。当然，其他的妃子也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只不过，最为特殊的就是段灵了。与其他的所有妃子不一样的是，段灵没有去与女宾交流，而是主动去找了几个大商人。毕竟，段灵是帝国科学院的院长，还是帝国公立大学的名誉教授。她的性格也比较开朗，所以更喜欢与商人，工业资本家探讨一些更实质性的问题。

很快，朱祁钰也就清静不下来了。他先后与很多熟悉的商人见了面，相互攀谈了几句，当然谈的内容，大部分都与纸币的事情有关。同时。还有一些年轻的，新冒头的商人被人介绍给了他。当然这些年轻商人、工业资本家都很想让自己在皇帝的脑海里留下一个印象，那对他们今后的发展是有着巨大的帮助的。

“陛下，这位就是胡大名，胡先生！”向朱祁钰引见胡大名的是郑梦秋，从这也可以看出，胡大名在商界中的地位。

“胡先生，朕也从郑梦秋这里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作为爱国商人，朕是很钦佩你的！”

“陛下言重了，其实我等都应该以陛下为榜样，如无陛下，哪有我等今日呢？”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跟这个“奸商”说些什么了，毕竟，他今天晚上来参加宴会的目的，是要好好会一下叶子天这个帝国最年轻的大商人。

“陛下，我们还是去后面的书房谈吧！”郑梦秋及时地出来解围了。

这时候，朱祁钰也注意到，开始一直在宴会上四处活动，活跃气氛的叶子天已经悄悄地离开了。而在他跟郑梦秋向后面的书房走去的时候，胡大名也跟了上来，显然，郑梦秋也把胡大名特意地安排进了这次的特殊会面之中。

叶子天的书房极为气派，如果从面积上讲的话，甚至要比朱祁钰的御书房还要大，周围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厅堂，摆设的家具也极为奢华。更让朱祁钰惊讶不已的是，那些书籍明显不是拿来摆设的，其中很多都有翻动过的痕迹，显然，叶子天是一个学识极为渊博的人，而不是朱祁钰印象中的，那种只会赚钱，而没有文化的商人！

走近之后，朱祁钰这才仔细地打量了叶子天一番。此人身材不高，不过很匀称，给人一种很健康的感觉，看得出来，他平时极为注重锻练。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才气，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很容易认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或者是学者。从气质上看，叶子天更像是帝国科学院的学者，或者是大学里的教授，而不是一个大商人。相貌说不上是俊秀，不过给人一种很自然，很协调的感觉，这也与他的气质有着很大关系。当然，叶子天给朱祁钰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人极有雄心壮志，而且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理想。可以一直努力奋斗，绝不畏惧任何艰难认阻的人。就朱祁钰当时的感受来讲，如果叶子天投身帝国军队的话，其成就不在杨天奉，顾成林两人之下！

“陛下，请恕叶某之前无礼！”

“叶先生，不用如此客气，今日，朕是以一普通客人的身份来参加宴会的。”朱祁钰很随和地扶住了正要施礼的叶子天，说道，“从今日之宴会，朕看出，叶先生年轻时，必然也去过很多的地方，并且有过丰富的阅历吧？”

“陛下言重了，其实叶某只是有几个西方的老师而已。”叶子天淡淡地笑了一下，首先就请朱祁钰坐了下来，然后这才请郑梦秋与胡大名两人坐了下来。”叶某年幼时，家父极为注重对我的教育，还专程从西方聘请了几个老师。所以，叶某所学极为繁杂，结果，到现在在学术方面一事无成，博而不精啊！”

“叶先生自谦了。帝国商界谁人不知，叶先生可是我们当中，知识最为广博的一个呢！”胡大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叶子天。

“各位，此次陛下来参加宴会，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郑梦秋就显得直接多了，毕竟时间是宝贵的，他并没有浪费时间的习惯。

这下，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朱祁钰的身上。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叶先生，胡先生，在我们谈正事之前，朕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两人的志向与理想是什么？”

两人一愣，都没有想到皇帝会首先问出这个问题，甚至连郑梦秋都想不明白，皇帝这么问，到底为了什么？

“还是我胡某先说吧。”胡大名打破了沉默，说道，“胡某才疏学浅，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只是想赚尽外国所有的钱财，为我大明所用，为我大明百姓所用！”

对这个回答，朱祁钰只是淡淡一笑，然后目光就转到了叶子天的身上。

叶子天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自幼，家父就教导我，应该学会感激与回报。叶家能有今日，离不开许多人的帮助，如果不知道感激与回报，那么就算有再多的钱，也只能是坏事，而不是好事。所以叶某的理想就是，能够通过我们现在所做的，让那些在为着国家做贡献的人，为着帝国的强大而奋斗的人，能够都过上好日子，能够都从帝国的繁荣与兴盛之中获得他们自己的一份好处！”

朱祁钰慢慢地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你们两人的理想是一样的，只不过，采取的办法不一样。胡先生的办法是，从国外获得资源，来为我大明所用。叶先生的办法却是通过我们自己的发展，让大明强大起来。这两种办法都是正确的，当然，如果能够相辅相成的话，那就更好了！”

胡大名与叶子天对视了一下，然后都笑了起来。

“陛下有所不知，其实胡先生与叶先生早就是合作伙伴了。”郑梦秋此时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早在数华前，他们就在相互合作，现在已经有了很大的规模！”

“哦？朕还真是不知道，不过，这是应该的，而且对双方都有好处。”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之前，你们也应该从郑梦秋那里了解到了现在帝国国内的局势。说实话，朕很不想看到现在这个样子，毕竟，这么多年来，帝国能够走过这么多的风雨，经历了这么多的考验，战胜了这么多的敌人，都是因为我们能够团结在一起，用整个国家的力量去迎接挑战。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朕也不能再退让了，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一点。”

“陛下，我等的意见是一样的，发行纸币，关系到了帝国的未来，那些鼠目寸光之辈根本就看不到这么长远，他们所在乎的都只是眼前的利益。”胡大名这话很是刻薄，“不过，我们都想好了，今后都将坚定地跟随陛下的脚步前进！”

叶子天也点了点头，说道：“此次发行纸币的困难是空前的，就我所知，现在至少有数百个大商人表示反对，甚至成立了一个秘密联盟，表示将在帝国发行纸币的时候集体抵制。郑先生找到我的时候，我也考虑了这个问题。显然，我们必须要迎接这个挑战，而且只能赢不能输！”

“那么，我们就必须要通力合作！”郑梦秋的态度很是坚定，“既然有人要从中捣乱，我们就应该把能够联合起来的力量都联合起来，共同支持纸币。只要我们的力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能让纸币流通开来！”

胡大名与叶子天的目光都落到了皇帝的身上，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光有支持是不够的，必须要由政府出面，做一些更为实际的事情，才能压制住那些反对发行纸币的商人。

“朕准备在数日后设立两部新的法律。”朱祁钰长吸了口气，“至于是什么法律，朕还要卖个关子，不过朕可以保证，这两部法律不会对你们构成威胁，而且朕还有另外一套办法，来保护你们这些爱国商人的利益。只要新的法律通过，那么就能对那些商业寡头构成致命的打击。

现在，朕所需要的，就是你们能够鼎力支持政府与帝国，并且随时做好准备，去填补在新法律通过之后出现的势力真空！”

三人都非常的吃惊，特别是郑梦秋，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皇帝会用法律来做为对付商业寡头的武器。不过，三人也都很快反应了过来，并且知道皇帝这么做，是要狠下杀手了。当然，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因为他们选择了一个正确的阵营！

“好了，今日时间也不早了。”朱祁钰站了起来，“后日，朕设宴为叶先生与胡先生洗尘，到时候，梦秋也一起来，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具体的事情！”

当晚，朱祁钰与郑梦秋，叶子天以及胡大名这两人实际上是达成了一个秘密同盟协议，由朱祁钰去打击那些商业寡头，然后由他们三人联合其他的爱国商人，工业资本家去填补商业真空。而这是朱祁钰在打击商人利益集团中走出的非常重要的一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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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十四节 贵族议会

平定了京城叛乱之后，朱祁钰以退为进，通过将立法，司法，行政三种大权分离，并且都直接向皇帝本人负责的办法，来达到了加强皇权的作用，并且一举掌握了帝国的所有权力，使皇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而这其中，负责立法的就是帝国贵族议会，也就是上议院。当然实际中，大部分的法律是有政府提出来的，不过这此法律都要得到议院的批准与通过之后，才真正具备有实际的法律效力。

在最初的阶段，为了加快新政的推广速度，以及维护新政，奠定帝国新的政治结构的基础，上议院只有数十名议员，而且基本土都是朱祁钰安排进去的，那些拥护新政的议员占了绝大多数。所以，政府制定的行政法案，在议院基本上不会受到任何的为难，很快就能够得到通过，然后正式实施。不过，随着上层社会范围的扩大，统治阶层的扩大，以及众多新兴的社会利益群体的出现，议院的规模也在这十年中扩大了不少。在朱祁钰决定要通过限制社会财富过渡集中的《反垄断法案》以及《继承法》的时候，帝国议院已经有五百多名议员，而且议员的成分非常的复杂，最初在议院中占主导位置的新兴贵族，军人等已经成了少数派，占据议院席位最多的是商人代表，以及工业资本家代表！

也就在朱祁钰参加了叶子天地宴会的第二日。陈懋来到了新宫，然后就立即被人带到了朱祁钰的书房里去。

“陛下，这是这段时间的调查报告，还有我们做出的议员身份分析报告！”陈懋做工作是很踏实的，在他成为了帝国军队总参谋长之后，就开始接触很多以前与军事无关的事情，不过他都办得不错。或者说。他在选用相关地人员时都选得很恰当，毕竟这么多事情不可能是他一个人能够完成的。

朱祁钰迅速的看了后一份报告。这下。让他也有点头痛了。“看样子议院里的反对派势力还真是不小啊。五百五十三名议员中，竟然有三百五十人与商人利益集团有着直接地联系，而这其中。至少有九成的议员是大商人的代表！”

陈懋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这些年来，商人利益集团的势力扩张得很迅速，他们在无法进一步深入政府之后。就主要在上议院努力。只要有实力地商人都会想办法在议院中安排自己的代表。就算那此实力不是很强大地商人，都会联合起来。然后共同推举一名代表。所以，现在议会中才会有这么多的商人代表！”

“如果这一百五十人中。有两百七十七人在新的法案中投反对票地话，那么我们的新法案就无法通过，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法案？”陈懋有点迷糊了，毕竟皇帝没有告诉他关于法案方面地任何事情！

朱祁钰一愣连忙说道：“陈懋，你要重点搜集这些代表商人的议员地情报，尽量找到他们的把柄。当然就算没有把柄，你也得想办法制造一点出来。必须要在纸币正式发行之办好这件事情，你先去忙吧，有结果了，再来找朕商量！”

陈懋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了。朱祁钰在书房里考虑了一阵，就去派人把于谦叫了过来，而在于谦还没有到之前，他又派人去把薛希濂也叫了过来。薛希濂与于谦同样是帝国老臣，虽然他在朱祁钰的眼里没有于谦那么重要，不过他对帝国的忠诚也是不用怀疑的，而且为人极为耿直，强硬，在朱祁钰推广新政，改组政府之前他就是专门负责帝国法律事务的。所以在新的政治体制中薛希濂成为了帝国最高法院院长首席大法官。如果论地位的他与于谦没有什么差别，一个是司法的头号人物，一个是行政方面的头号人物。

很快，于谦就到了。朱祁钰大概的把情况说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涉及到那两部法律。

“现在的情况是很明显的。”朱祁钰说着就苦笑了一下，“朕打算使用法律的手段来对付那些商业寡头，为推广使用纸币打下基础。不过，要想成功的设立新的法案，那就需要在议院得到超过半数的支持。不过，你也知道，现在议院中，商人代表控制了绝大部分的议席，就算不是所有的商人议员都会反对新的法案，不过只要有八成左右的商人议员反对新的法案，那么我们就无法通过新的法律。这次找你过来，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用什么办法才能够在上议院获得多数票的支持！”

于谦皱了下眉毛，沉思着，不过没有急着开口。虽然他对法律方面也很有研究，不过怎么说，他是政府首脑，所以并不想直接牵涉到立法方面，特别是议会的事情上去。而且论权威他不是法律方面的权威，自然也不好直接提出意见了。

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于谦，这么多年来，我们一起迎接了很多的严峻挑战，这次，朕需要你的帮助。”

“陛下我们为何不听听薛希濂大人的意见呢？”

朱祁钰一愣，然后就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他开始派人去把薛希濂叫来并没有错，而且于谦也想到了这一点。作为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薛希濂对现行的帝国法律的了解程度远远的超过了其他的所有人。如果要从法律着手，来对付商业寡头的话，那么薛希濂应该最为清楚怎么办了！

不多时薛希濂也赶了过来。虽然薛希濂的年纪与于谦相仿。不过在这些年，他主要负贡法律事务，所以压力是比较小地，看上去要比于谦年轻多了。

在听完了皇帝的问题之后，薛希濂沉默了一阵说道：“陛下要想在议会让法律顺利的通过。无非就两种办法而已！”

朱祁钰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开口。于谦的目光也落到了薛希濂的身上。

他对薛希镰是很了解的，此人刚正不阿，在十几年前，就以严厉执法而闻名于帝国，这次他所提到的办法，也自然不会超出法律地范畴。

“第一就是努力的争取议员的支持。当然这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要做很多地工作。毕竟这此议员都代表着支持他们的利益集团，他们的立场是不会从根本上改变的！”薛希濂略微停顿了一下。“第二种办法，就是在议院如果驳回了新法案皇上可以再次让议会审批法案。并且对法案地详细条款做出调整与修改。如果反复三次议会仍然无法通过新法案的话。那么根据帝国宪法皇上可以解散议会，成立新地议会。然后可以在新议会中再次提出新法案。如果新议会通过了新法案的话，仍然具有法律效力！”

朱祁钰略微皱了下眉毛，显然，在他看来，这两个办法都不太现实。首先要争取到多数议员的支持地话他就必须要给数十位议员做思想工作就算一人花上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天工作八个时辰，他也要花上至少十天的时间。而实际上，也许他要为此花上数个月地时间，而且在这几个月内，还不能做其他的事情。显然这是不可行地。而且，他的思想工作能不能改变那此代表了商业寡头利益的议员的态度，这还是个严重的问题。

其次朱祁钰更不可能通过解散议会的方式来强行使新的法案通过。首先是时间上的考虑，议会如果详细审议一部新的法案的话，恐怕就得花上两个月的时间了，而审议四次，再加上从新组建新的议会，再审议所需要的时间，这就得好几年了，到时候，这连部新法案也将失去意义。其次，如果通过解散议会的方式来强行通过新的法案的话，那么也就必然会导致国内政治矛盾剧增，说不定还没有等新的议会成立，法案得到通过，国内就首先乱套了！

当然朱祁钰此时也感到有点恼火。之前他设置议会的目的，实际土是要给那些被夺去了权力的老因贵族一个说话的地方，好稳定国内的局势，并且让这些老旧贵族不至于与他作对罢了。没有想到，经过了十多年的发展，议会竟然成了阻碍他进一步推广新政的拦路虎。要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恐怕当时朱祁钰就不会成立议会了！

“在臣看来这两个办法都不可取！”薛希濂的话还没有说完，“如果要彻底的改变议会被寡头控制的局面的话，臣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正式设立下议院，选举百姓认同的代表来充实下议院。只要下议院能够获得实权，那我们就可以逐步架空上议院的权利，让上议院成为一个象征性的机构，那就自然能够解决这此问题了！

“这更不现实！”这时候于谦开口了，“首先，国内没有任何的民选基础，其次，我们现在也没有精力做这件事情。而且，成立下议院，最多就是帮助那些寡头找到另外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了，而且这将对政府的政策设置两道障碍，今后如果遇到相同的麻烦，那就更难以解决！”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于大人的话没有错，现在不是考虑设置下议院的时候，我们没有这个基础。不过，现在朕有两部法案，必须要在议会通过，薛大人，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薛希濂沉思了好久这才说道：“陛下，如果要让新的法案在议院获得批准的话，臣认为，要么皇上绕过议会直接设立特殊法案。这在帝国宪法中也是规定了的，皇上可以在特殊时期设立特殊法案，并且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如果退一步的话皇上可以直接绕过政府，以皇上的名义，将新法案提交议会审议，这样就能获得更多人的支持！”

这下朱祁钰感到有点为难了。在设立帝国宪法的时候他就为自己留了个后门，这就是薛希濂所提出的，由他直接来立法。不过，这只能是特殊法案，而且这只能在特殊时期才能使用。显然，如果他直接立法的话，这对帝国国内的政治秩序的冲击是很大的，而且特殊法案不具有持久性，在他之后，这些法案就将失去效力，而朱祁钰自然不希望看到几十年后，再为同样的问题爆发一场战争吧。而且，皇帝直接立法这也将让朱祁钰辛苦建立的国内政治秩序遭到毁灭性的破坏，这更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同时这也将打击老百姓在议政，参政方面的积极性，使他十多年来在这方面的努力变成泡影，这更不现实。

“陛下，臣认为，最好还是由陛下直接提出新的法案，然后让议会审议为上策。”于谦长出了口气，“如果陛下直接立法的话，将出现很多我们所无法预料到的麻烦与困难，甚至会出现很多的危险。如果由政府出面立法的话，那只能使新的法案的权威大打折扣。如果由陛下提出新的法案，那么不但能够增强新法案的权威性，而且还能影响到一批议员的态度，再加上我们在议会的活动，只要能够争取到一部分的议员支持，相信新法案能够获得通过！”

朱祁钰看了两人一眼。“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薛希濂苦笑了一下，于谦也苦笑着点了点头。

“看样子我们必须得在特殊时期采取一此特殊手段了。”朱祁钰长叹了一声，“好吧，今日就讨论到这里。薛希濂大人既然现在我们已经发现了议会的这些弊病，你也要协助于谦大人，早点设立一些新的法律，以此来限制议员的权力，约束议员的行为，以规范议会的活动。至于其他方面的，朕会想办法解决的！”

送走了两人之后，朱祁钰才松了口气。至少，他之前的预感没有错，而且早就针对现在所出现的问题做好了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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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十五节 帝国新势力

两日后，朱祁钰在新宫为叶子天与胡大名两人接风。当然，朱祁钰没有邀请太多的客人，而且也没有宣扬这件事，接风只是个借口而已。当然，酒席很是简单，而且朱祁钰没有让柴美娇她们参加，只有与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三人一起吃了一顿非常简单的饭菜。

酒足饭饱之后，四人“移师”书房，在金英等人把饭后的水果与饮料送来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这四人。这时候，才进入了正式话题。朱祁钰没有在饭桌上说正事的习惯，而且他吃饭的速度一点都不慢，这是他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这让其他三人开始都还没有吃饱呢。当然，郑梦秋他们自然也不会介意。

“三位，上次，我们谈到了纸币的事情，其实，这直接牵扯出了一对巨大的矛盾。”朱祁钰拍了拍有点发胀的肚皮，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这个矛盾是显而易见的，之前，朕也跟郑梦秋谈起过，相信你们也有所了解了。”

叶子天与胡大名都点了点头，在他们两人正式与皇帝建立起了进一层的关系之后，郑梦秋就将一些厉害关系告诉了他们，也让他们时现在帝国的局势有所了解。

“那些寡头商人在帝国已经获得了十多年的利益，现在他们不思为帝国做贡献，反而更加贪图的谋取自己的利益，朕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和事！”朱祁钰说着，猛的拍了一下椅子地扶手，“不管怎么说。这次朕已经决定要向旧势力宣战了，而且已经开始了相关方面的行动与部署。你们作为帝国的中坚力量，都是自己行业内的表率，更是帝国的顶梁柱。所以，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朕希望你们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来。当然，在以帝国为重的前提各件下，你们可以获得更多地好处。朕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诚的为帝国效力，服务的人！”

“陛下……”叶子天这次显得积极了很多，他看了旁边两人一眼，说道，“我们与郑先生商讨之后。都认为。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削弱那些寡头商人在帝国经济中的地位，只要他们没有办法控制帝国地经济命脉，那他们就将失去影响力！”

“对，朕也知道这个道理，而且正在做相关方面地安排。”朱祁钰点了点头，“当然，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迅速的取代那些寡头商人地位。日本。南洋，还有蒙古地区都已经得到了开发，你们的机会并不多。在这些地方，你们很难对那些旧商人构成威胁。这也是这些年来，你们无法扩展自己的事业，超越，并且取代旧商人的根本原因。不过，朕给你们留下了充足的发展空间，这就是南面新发现的澳洲大陆，东面新发现地美洲大陆，还有西洋地区。这都是新开发地地区，基本上还处于真空状态。这次西征之后，朕没有急着让政府把西洋地区的商业权利拿出来，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你们抓住了这次的机会，并且控制了这三块新地地区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要不了多久，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十几年，你们就将成为帝国商界，工业界，乃至金融界的领袖人物，从而取代那些旧商人！”

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他们就知道，皇帝这次请他们来，自然不是要请他们吃一顿家常便饭那么简单的，而且皇帝给出来的礼物，也确实让他们都大吃一惊。这三个新市场的空间是广阔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可限量的，如果他们能够把握住这次的机会，那么毫无疑问，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将成为帝国最为强大的商人与资本家了。

“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那现在说点务实的。”朱祁钰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了叶子天的身上，然后走到了叶子天的旁边，“叶先生，你们叶氏家族主要经营的是矿业，冶炼业，以及木材，造纸业吧？”

叶子天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最初是以盐业起家的，不过这些年来，家族的主要生产活动已经转变为了冶金，开矿，木材与造纸这四个方面来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个产业链条，矿业与冶炼业，木材与造纸业是分不开的。”朱祁钰拍了下叶子天的肩膀，然后走到了地图前，“你过来看看。现在，我们在南面的澳洲大陆上发现了大量的矿产，包括铜矿，铁矿，银矿，以及金矿。虽然，这里属于南洋华侨共和国的领土，不过，我们已经与华侨共和国达成了协议，这些矿藏都归帝国所有，开采权是在帝国手上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去那边开采矿山，并且将矿产在本地就冶炼成金属，甚至生产成成品，然后再送回帝国，或者是贩卖到其他的国家去。另外，澳洲也有大量的木材资源，如果能够在那边直接开办造纸厂的话，就能够大量的降低成本，这也是个赚钱的大买卖！”

“资金不是问题，叶某不是自夸，要开办这此厂矿，资金我们是足够的，主要的问题是……”叶子天尴尬的笑了一下，“运输环节，还有成品销售环节，特别是在外贸方面，这几乎都控制在别人的手里，我们自己没有多少渠道！”

“这个问题嘛，其实朕已经帮你解决了！”朱祁钰笑了起来，“运输方面，最主要的就是船队。在西征时，帝国至少有十支以上的船队，现在西征结束了，我们只需要保留两到三支船队，另外还有三支船队卖给了华侨共和国，以帮助他们向澳洲移民。现在，我们还有至少四支船队可以调动，如果你肯出资金购买的话，朕可以让政府以最优惠的价格出售给你。水手方面。船队地水手都可以留用，而且帝国还有一批海军官兵要退役，他们可都是最好的水手，你也可以考虑雇佣他们。至于销售的市场嘛，你应该重点瞄准西洋市场。当然，这一方面，你可以跟胡先生联手他在这方面可是专家了。”

胡大名尴尬的笑了一下，叶子天则点了点头。同时目光显得更有神了。如果能够有自己的船队，再加上胡大名的销售渠道，以及在商业来往中的手腕，那他就不用为产品的销售问题发愁了。

“还有，你可以考虑在澳洲建立工厂。直接生产军火。以及金属生产工具。这样，能够更减少运输环节，更方便你开拓海外市场。当然，军火与那些金属制品是个巨大地市场，特别是在西洋地区，这肯定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市场。”朱祁钰看了叶子天一眼，接着说道，“另外。澳洲的银矿。金矿，你也要想办法开采。我们已经与华侨共和国达成了协议。他们占这此贵金属矿场开采利益的一半，帝国占另外一半。朕可以拿出一成的佣金给你。开采出来地所有金银都直接存入帝国中央银行，作为纸币地保证金。这对我们发行纸币也有很大的好处！”

“陛下，这个佣金的数量太高了，只要半成就行！”

“这怎么行，你要开拓西洋市场，而且以后还有欧罗巴市场，钱多点，是没有坏处的。”朱祁钰笑了起来，“还有，我们在美洲大陆也发现了一个储量非常巨大的金矿。那边现在是帝国的海外领地，金矿的开采权完全属于帝国。所以，你也要在那边投资，进行开采。当然，佣金的数量还是一成。朕会安排专门地战舰负责运送白银与黄金，所以在运送环节上，你不需要操心！”

叶子天点了点头，他也看了出来，皇帝为了推广纸币，加强纸币地信誉，已经对金银这两种贵金属极为重视了。只要帝国中央银行有足够的金银储备，那么纸币的价值就能得到保障，而这也正是打击旧商人势力地一大手段！

“好了，现在我们来说说胡先生这边的事吧！”朱祁钰笑着走到了胡大名地身边，“西洋市场的规模，绝不在南洋市场之下，甚至远远的超过了南洋与日本两个地区的市场总规模。仅次大陆地区，就有至少两亿人口，有十多个小国家，还有几十个有着很大独立性的土邦与城邦。想想看，这两亿人要吃饭，要穿衣，要娱乐，要玩耍，而且这些国家也都要发展壮大，要武装他们的军队，要获得更多的好处。他们需要多少的物资，需要多少的产品，需要多少的军火？只要控制了这个市场，就能给帝国带来无限的好处，当然，也能够给控制这个市场的大商人带来无限多的好处。胡先生，你对这里感兴趣吗？”

胡大名一愣，立即笑了起来，说道：“陛下，这可是块肥肉，谁看了都会流口水的！”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现在，这里还是真空地区。朕与阿拉哈巴德城邦的商人集团已经达成了一份秘密协议，帝国负责保证他们的安全，让他们不受到周围强国的入侵，而他们则负责协助帝国商人在西洋地区的活动，开拓自己的市场，并且可以在他们已有的市场渠道上建立自己新的买卖渠道。怎么样，胡先生，朕给你的这个礼物不小吧？”

“陛下隆恩，胡某毕生难忘！”胡大名一阵激动，这可是看得到的金山啊！

“好了，开拓市场的事情，相信胡先生自有一套办法，也许在这方面，朕还得向胡先生学习呢，也就不班门弄斧了。”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郑梦秋的身上，“郑梦秋，朕也不会忘记你的好处。叶子天控制的是金属与造纸这两个产业，而你的主要投入是在纺织，以及成衣方面。而这两个市场也是极为巨大的，你要与胡先生，还有叶先生通力合作，尽快，尽量的占领这个市场！”

郑梦秋点了点头，说道：“陛下，等我们考察了西洋市场的情况，有了一个确切的概念之后，我们就立即着手这方面的事情！”

“很好，朕相信，你们都不会甘于人后的。”朱祁钰点了点头，“今后，等你们发展起来了，帝国政府还可以向你们下达更多的订单，特别是军队的订单。当然，前提条件是，你们必须要做得比别人更好，你们制造出来的产品要比别人的更好，朕才会在你们这里采购，而不是去选择别人的产品！”

三人都笑了起来，很显然，皇帝绝不会拿军队的事情来开玩笑。而要想赢得帝国军队的订单，那么他们就只能拿出真本领来。

“三位，这次，你们不会失望了吧？”朱祁钰笑着请三人坐了下来，“当然，你们三人的力量也都是有限的。所以，朕建议你们，应该更多的寻找合作伙伴，集中更多人的力量，才能取得更好的发展。吃独食是不好的习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机会，市场也不仅仅只有一个或者两个，而且市场的意义也不是这么狭窄的，你们应该看得更远，更深入一点。所以，你们不能因为眼前的利益，而如同那此旧商人一样，采取排他性的手段来独占市场。只要你们做好了，帝国发展起来了，不说别的，帝国国内的市场都是你们无法消化的。所以，多联合其他人的力量，共同发展你们的力量，为帝国做贡献，为帝国服务！”

“陛下教诲，我等必然谨记于心，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这晚，三人也是满载而归，同时他们对帝国皇帝的忠诚度也提高了一大截。而也正是从这三个人开始，帝国的工业资本家走上了全速发展的道路，并且在皇帝的大力支持下，工业资本家首次在帝国的地位超过了商人，并且成为了帝国未来的主宰性力量。

工业，本来就是帝国的支柱产业，而代表了工业的工业资本家在帝国社会上的地位得到了提升之后，他们才能够更好的为帝国服务，为帝国做出贡献。当工业成为了帝国的主导，当工业资本家成为了帝国的实权阶层的时候，帝国也就正式从新政的推广阶段，走入了新政的成熟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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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十六节 疑云重重

很明显的，朱祁钰这次在解决国内问题，并且对付内部敌人的时候，就要比以前显得成熟多了。在他认识到了商业寡头对帝国的危害之后，决心采取强硬手段对付这些商业寡头，而他所采取的措施，可以说是非常全面的。从扶持新的实权集团，用工业资本家来代替商业寡头在社会的地位，到削弱商业寡头在议会的权力，打击商业寡头的政治影响力，到拉拢爱国商人，扶持新兴的商业集团，再到制订新的法律（系统）来限制商业寡头发展，削弱商业寡头的实力，再到全面加强对帝国军队的控制，以稳固皇权，掌握最犀利的一柄利刃。这些，都足以说明，朱祁钰在政治方面已经成熟很多了。他没有采取单一的手段来对付那些国内的敌人，而是从多个方向向这些敌人发动了进攻！

也就在纸币正式发行之前二十日，朱祁钰就要准备在议会提出新的法案的时候，一条惊人的消息传到了他这里来，在震惊之余，朱祁钰愤怒了，而且是勃然大怒！

“陈懋，你是说，现在还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开的？”

陈懋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我也是才得到情报的，那些反对纸币的商人集团正在想办法在议会中阻止这两项法案。至于这些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臣还在派人调查。臣也是在知道此事之后，就立即赶了过来，向陛下禀报！”

朱祁钰咬了咬牙，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关于《反垄断法案》以及《继承法》只有三个人知道，除了他之外，就是丁用与柴汇。为了确保这两项法案能够顺利地通过，朱祁钰甚至没有将此告诉给于谦。而现在这件事情既然传了出去。朱祁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丁用。负责拟定草案的就是丁用，现在那些商业寡头都知道了这两项法案，甚至知道了法案的主要内容，显然，丁用有逃脱不了的责任！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然后摆了摆子手，让陈懋出去了。此事毕竟与陈懋没有多大的关系。陈懋也已经尽到了全力，如果不是陈懋的情报系统起到作用的话，恐怕在朱祁钰向议会提出法案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而那必然将是一场灾难性的结果，甚至对他这个帝国皇帝的权威都将产生严重的影响！

略微思考了一番之后，朱祁钰就带着一帮侍卫朝经济部的办公地点而去。想了很久，朱祁钰最后认定，除了丁用泄密之外，没有任何可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两项法案的主要内容。虽然这么多年来，朱祁钰都极为信任丁用。可是丁用毕竟也是大商人，这两项法案本身也是针对他的，所以丁用并不是没有任何叛变的可能！

在到了经济部的大门外时，朱祁钰突然停下了脚步。觉得自己的判断有错误的可能。毕竟，最初是丁用提出发行纸币的，而且他对此也极为支持。而这两项法案本身就是为发行纸币开路的。那么丁用有什么理由来反对这两项法案？更主要的是，丁用作为商人，他的主要资本就在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皇帝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为什么要背叛皇帝呢？难道他吃多了，想不通要干些卖力不讨好，还要得罪皇帝的事情吗？

想到这，朱祁钰犹豫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丁用一直在尽心竭力地辅佐他，从来没有犯过什么大的错误，即使是在当年京城叛变，最为艰难的时候，丁用都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没有任何理由，丁用会在这个时候改变立场。

“陛下……”那些侍卫见到皇帝火气冲天，也都认为有人得罪了皇帝，所以都认为，这次是来找事的，如果能砍掉几个大臣的脑袋，那就更爽了。当然，他们也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其神色比皇帝的脸色还要吓人。

“也许，朕是多心了！”朱祁钰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经济部办公大楼外的那几名警卫的身上。这些警卫是专门负责帝国重要部门的安全工作的，虽然平时只是个摆设，不过却一直很尽忠职守。“去，让那名警卫将他们的长官叫来，朕有事要问他们！”

领头的侍卫军官立即跑了过去，不多时，一名穿着帝国陆军礼服的军官从院子里面跑了过来，一见到皇帝，以及那帮神色异常凶狠的侍卫，他差点没有吓得跪在地上。

“不用害怕，朕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朱祁钰让人扶住了那名军官，“这些天来，你是不是一直在这里执勤？”

那名军官点了点头，说道：“陛下，小的正是负责这里安全的，几个月来，一直在此执勤，连晚上休息都在院子里。”

“那么，你对这里的人员进出情况是了如指掌了？”

军官有点惶恐不安地点了点头，目光还不时地看看旁边的那些明显比他强壮了许多的侍卫团的官兵，显得很是害怕的样子。

“那好，朕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进出，另外，丁用，丁大人的行踪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陌生人？小的没有看见有什么陌生人进出，平日里在这里进出的都是政府的官员。另外，丁大人自从数日前回来后，就没有离开过，甚至连晚上都的在这里睡的，我们根本就没有见他离开过办公室！”

“你确定？”

军官点了点头。

“你没长嘴啊，皇上问你话，你点头干嘛？”那侍卫军官早就看不下去了，这下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朱祁钰横了一眼那名侍卫军官，然后对浑身哆嗦着的那名警卫问道：“那么，你确定没有陌生人从其它的门口进出吗？”

“没有，肯定没有。只要进出经济部的人员，都得要有工作证件，没有证件的，都需要在我们这里通报，并且登记。我们有登记的花名册。”

“那还不快去拿来给皇上过目？”侍卫团的军官这次把话说到了点子上。

等到那名警卫军官把进出来访人员花名册拿来之后，朱祁钰仔细地翻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才让侍卫把那名军官带走了。

“陛下，现在怎么办？”

朱祁钰看了一眼旁边那些侍卫，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看样子，朕还真是想错了。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朕现在去找丁大人谈些事情，没有朕的许可，你们谁也不能进来，明白吗？”

侍卫们立即列队，在朱祁钰进了经济部的办公大楼之后，他们分了一半人在楼下守着，另外一半人跟了上去，然后就守在了丁用办公室的外面，当然，没有人跟着朱祁钰进入丁用的办公室。

“陛下……”丁用听到关门声的时候，这才抬起了头来，神色显得很憔悴。“这……臣这太乱了，让陛下笑话了！”

“丁用，不用这么客气，朕只是过来看看的！”朱祁钰说着就坐了下来，“怎么样，那两不法案的草案都准备好了吗？”

“三日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臣正在做最后的修订，正准备过几日将这些草案内容都修改好了，再润下色，就去呈交给陛下过目！”

朱祁钰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犹豫着该怎么说。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丁用也立即从皇帝的神色中看出了问题来。

朱祁钰看了丁用那憔悴的神色一眼，如果这不是装出来的话。那就确实证明，这些日子来，丁用所有的精力都花到了这上面，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泄密。

“丁用，现在外面已经有人知道这两部法案的主要内容了。”

丁用一惊，差点没有从椅子上掉下来。“陛下这……这……”

“不用惊慌，朕并不是怀疑你。”朱祁钰等到丁用稍微冷静了一点之后才说道，“不过，肯定有人泄密。现在朕要你好好回忆一下，在你基本上完成了法案草稿的这三日之内，到底有谁进过这间办公室，有谁接触过这些东西，你必须要好好回忆，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漏洞，这样，我们才能找出到底是谁背叛了帝国！”

丁用苦笑了一下，然后立即开始回忆了起来。当然，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他先去洗了个冷水脸，然后泡了一杯浓茶，大概一刻钟之后，他才走了回来。

“陛下，两日前，柴汇，柴大人来过！”

“柴汇？”朱祁钰一惊，这下也把他吓得不轻。如果不是丁用泄密的话，那么就肯定是柴汇。而现在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丁用在这些日子里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经济部的办公大楼，他晚上睡觉用的那张床都摆在办公室的角落里呢。而且，也没有陌生人进入过经济部的办公地点。

那么丁用泄密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如果真的不是丁用泄密，难道是柴汇，是皇帝的岳父泄密的吗？

“两日前，柴大人来过一次，说要看一看草案的一些内容，他好采取配合行动。”

“什么配合行动？”朱祁钰开始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现在他也开始怀疑柴汇了。毕竟柴汇是帝国头号商人，在商业上的利益是最多的，而这两项法案将彻底打破他的商业利益。为了自身的利益，柴汇为什么不可以背叛皇帝呢？

“陛下曾经吩咐过柴大人，让他动用帝国安全部的资源去调查那些大商人，还有议会议员的底细。”丁用尴尬地笑了一下，“现在臣想起来，柴大人要去草案也确实没有多少用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朱祁钰身体微微一颤，目光落到了丁用的身上。而丁用也知道自己的话太多了。到底谁是叛徒，这是由皇帝来判断的，而他并不需要表达自己的意见，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来影响皇帝的判断！

“陛下，臣认为，柴大人是不可能这么做的。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对柴大人来说，帝国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陛下的利益也是他的利益。这么多年来，柴大人对帝国是忠心不二，他没有任何理由要做这些违背帝国利益的事情！”

朱祁钰没有开口，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而且朱祁钰想得更多，更深入。当他将十多年前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考虑的时候，就不能不想得更彻底一些了。如果柴汇真的是别有用心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当年，他与柴美娇的认识，乃至于柴美娇成为帝国皇后，这都是一个阴谋，一个意图在颠覆大明的巨大阴谋！

“陛下……”

朱祁钰摆了摆手，打断了丁用的话，然后浑身麻木地站了起来，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地离开了帝国经济部。这事给朱祁钰的打击太大了，甚至让他在考虑自己这十年来所做的事情是否是正确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家里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了书房的。可以说，这是十多年来，朱祁钰受到的最大的打击，甚至要比十年前，当他知道京城叛乱时的打击更为严重！

皇帝的突然变化，先是惊动了柴美娇等人。当柴美娇带着一帮妃子赶到书房外的时候，一群侍卫已经守在了外面。而柴美娇也很是焦急，更是犹豫，是不是应该去插手丈夫的事情，毕竟皇后干预国政，这是一个天大的忌讳。

不多时，于谦，陈懋等人也闻讯赶了过来。陈懋还特别敏感，在知道皇帝去了经济部，回来之后就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即就下令，让驻扎在京城外围的第一集团军的三个军，以及在京城里面的卫戍部队进入了战备状态，随时听从调遣！而那些政府的高官也在听闻了消息之后，先后赶到了新宫外面。

一时之间，帝国京城上空阴云密布。当皇帝突然病倒的消息（以讹传讹）传开之后，京城里的百姓更是震惊不已。没有任何人想到，年轻的帝国皇帝会突然病倒，这可是帝国最严重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如果帝国失去了这个伟大皇帝的领导，最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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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十七节 柴氏家族

在朱祁钰时期，柴氏家族的地位是相当显赫的，特别是在柴美娇成了帝国皇后之后，柴氏家族更是如日中天，凭借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在帝国有着极高的地位，甚至可以说，在很大的程度上，柴氏家族代表的就是帝国的利益，帝国皇族的利益！

不过，在任何一个时期，外戚的强大，都意味着一些非常麻烦的问题，甚至有可能是帝国衰落的代表。虽然朱祁钰有着与这个时代很多人不同的思想，他不会在乎用人的身份，他所看中的是能力，以及此人对国家的态度。但是，当柴氏家族的问题显现出来的时候，朱祁钰仍然不得不考虑得更深入一些了！

当柴汇有可能背叛他的问题暴露出来的时候，朱祁钰受到了他平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打击，准确地说，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一次打击。当初，当他在开平听闻京城叛乱的时候，都没有过如此的悲痛感受。而这个沉重的打击，甚至让朱祁钰失去了理智分析事情，并且处理问题的能力，让他顿时陷入了迷茫之中

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朱祁钰的表现就一直让人很是不解，不但是以前的那些旧臣不解，很多支持他的人也不解。可以说，在别人的眼里，朱祁钰是一个奇怪的皇帝，不过他所取得的成就掩盖了这些疑点，在别人的眼里，他更是一个伟大的皇帝，一个不但给帝国带来了伟大的胜利。为帝国开辟了广阔的疆土，建立了不世功业的皇帝，同样的，他也是一个率领帝国走向强大，走向繁荣，让百姓过上了富强生活，并且真正感受到了作为帝国子民所拥有的荣誉与好处！这些，都让朱祁钰的一些怪异行为显得黯然失色。不过，当朱祁钰回想起他所做的这一切的时候，连自己都迷茫了。

十多年来，朱祁钰一直有一个梦想，一个在他决定要做一个成功的男人之后的所拥有的梦想。那就是率领这个古老的帝国，从衰落走向强大，并且避免历史的宿命，永远都是世界强国，而且是世界头号强国的梦想。他没有想过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也没有想过后世怎么来评价他这个奇怪的皇帝。他只是在朝着这个梦想而前进，一个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他要通过这一切，来证明，自己并不是失败的。自己是一个最为成功的男人！这就是朱祁钰的动力，一个让他可以率领千军万马勇闯敌阵，可以让他在强敌之前面不改色，可以让他勇敢地面对国内的反对派，可以让他排除艰险，用最为强硬的手段来对付每一个敌人的强大动力！

现在，当朱祁钰突然感到失落，突然开始回想自己所做过的事情的时候，他突然迷茫了。做这些，难逍就能证明成功吗？连最为信任的人都背叛了他，难道这就是成功的标志吗？他一直所依赖的，所照顾的阶层，都背叛了他。这难道就是成功吗？那些曾经的朋友变成了敌人，这就是成功吗？成千上万的帝国将士为了他的梦想而血洒疆场，并且永远无法再看到故乡的山水，永远无法同亲人享受恬静的生活，难道这就是成功吗？

一个个疑问，一个个猜疑，一个个让人无法自拔的陷阱，彻底地让朱祁钰迷茫了，让他顿时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去迎接新的挑战，该怎么来完成这个梦想。甚至可以说，他连自己的理想都在怀疑了，那是他应该追求的理想，是他应该为之而奋斗，并且鼓动起千百万人为之而奋斗的理想吗？

在这个沉重的打击下，朱祁钰彻底地病倒了。当他突然在书房里晕倒的时候，连整个帝国都震动了。关于皇帝病倒的消息，不再是传闻，这已经是事实了。不过，朱祁钰并不知道的是，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不仅仅是家里的亲人，不仅仅是帝国的官员，不仅仅是帝国的将士，帝国所有的百姓都在关心着他，并且期盼着这个坚强的，伟大的皇帝能够好起来，能够从病床上站起来，再次做他们的领袖，带领他们走向更伟大的胜利，更高的巅峰，更美好的生活！

当朱祁钰醒来的时候，他只感到自己的意识仍然是迷糊的，仿佛回到了他原来的那个世界一样，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并且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还是在这个世界，这个曾经让他感到很陌生，现在同样让他感到很陌生的世界里，而且，他就躺在世界上唯一的一张龙床上。

“陛下，陛下醒了，快……快……”金英已经在床边守了整整三天三夜，这三天，他连眼都没有合一下，也许，在这个世界上，这个身理上有残缺的老人，才是最为关心朱祁钰的。即使皇帝从来没有重视过他，甚至从来没有多看过他一眼，不过恐怕他才是对皇帝最为忠诚的。

一群内侍立即忙碌了起来，接着，朱祁钰感到有人走进了房间，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一个曾经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身影。

“陛下的身体还有点虚弱，不过并无大碍，休息数日，就会好起来的！”为了朱祁钰，曲华亦这几天干脆就住在新宫附近，而且只要有时间，随时都会过来。“皇后娘娘，你们完全可以宽心了，陛下应该是劳累过度，而且精神上受了刺激，不过现在没有事了。”

“曲大夫，太谢谢你了！”柴美娇更是憔悴，三日里，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金英，送曲先生回去休息吧，别忘了把我们的一点心意带上！”

“皇后娘娘，这怎么好……”

“曲大夫，你就别推辞了，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段灵说着，就领着曲华亦向外面走去，在这个特殊时期，这个平时调皮捣蛋的段灵也变得成熟多了。

在曲华亦离开之后。柴美娇这才轻步走到了床前，小心地擦去了朱祁钰额头上的几颗汗珠。虽然这是在新宫里面，有着很完善的降温设施，甚至在冬季里储备了大量的冰块，以便在暑期降温，不过房间里仍然显得有点闷热。

“美娇，是你吗？”朱祁钰感到视线逐渐清晰了起来。他紧紧地握住了柴美娇的手，突然，又如同触电一般地松开了。

“陛下……”柴美娇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朱祁钰那点细微的表现让她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段灵，哈吉，还有李惠中她们呢？”朱祁钰的目先没有再落在柴美娇的身上了。

“陛下，我们在这！”段灵此时已经赶了回来，她旁边还跟着其他的妃子。

“陛下，你是不是要喝水？还是要吃东西。”

“不，不用，扶我起来！”

柴美娇习惯性地把手伸了出去，不过朱祁钰并没有去拉住她的手，而是用手撑在了床沿上。段灵与哈吉立即上去把朱祁钰扶了起来，而李惠中则在他身或垫上了一个厚枕头，同时注意到了皇帝这微妙的动作。

“我睡了多久了？”朱祁钰觉得身体很虚弱，全身都没有多少力气。

“陛下，你已经昏睡了三日了。美娇姐姐与我们都很关心你，大家都三日没有合眼了，都一直守在这里呢！”段灵没有那么敏锐，她并没有注意到皇帝与皇后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朱祁钰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哈吉，去帮朕弄点吃的来。要清淡一点的。另外，去派人把于大人与陈元帅叫来，朕有事要跟他们商量！”

“陛下，曲大夫说了，你要多休息，你现在还很虚弱。”

“去吧，朕知道自己的情况，去吧！”朱祁钰勉强地笑了笑，这才对段灵说道，“灵儿，你们都辛苦了，你们也去休息吧，别把身体累坏了！”

段灵与哈吉苦笑了一下，拉住跟在她们后面的阿市与细川玉子离开了。李惠中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家里的变化，她悄悄地拉了下有点发愣的柴美娇，两人也出去了。在走到门边的时候，柴美娇还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显然，她还没有明白，为什么皇帝对她的态度会判若两人。

等到朱祁钰吃了两碗粥，一点水果，并且穿好了一套便服之后，于谦与陈懋也赶了过来。其实两人一直都守在新宫外，于谦甚至为此把大部分的政务都放到了一边去。在接到了皇帝的召唤之后，两人都知道皇帝才醒过来，需要休息，所以刻意晚了一点进来。

“陛下！”陈懋的性子还是要比于谦急一些，“臣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丁大人把什么都给我讲了，只要陛下下令，臣立即带兵去……”

陈懋的话刚到这，于谦就在旁边猛地拉了他一下。“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臣反复思考之后，绝对可能性不大，还望陛下三思！”

朱祁钰尴尬地笑了一下，先让两人坐了下来，这才说道：“于谦，陈懋，这几日辛苦你们了，朕病倒之后，你们肯定都很担心。能有你们，其实朕就很知足了！”

“陛下，其实大家都很关心你，京城很多百姓都到庙里去为陛下祈祷呢。”

朱祁钰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了于谦身上。“于谦，你怎么看这事？”

于谦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认为现在陛下龙体最重要，此事以后再论吧，陛下应该多休息，等龙体安康之后，我们再来解决问题！”

“不用，朕已经好多了，才吃了点东西，现在也有劲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次，朕确实受了很大的打击，不过现在冷静下来，朕也在反复地思考。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于谦，你就直说吧，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于谦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陛下，臣认为，丁大人与柴大人都不是那种会背叛陛下的人。从长远来看，十多年来，两位大人都尽心竭力地为帝国服务，并且是帝国的肱骨之臣，对帝国的贡献极为巨大。别的不说，柴大人这些年来，为帝国做的贡献不在我等之下。当然，丁大人能够放弃那么多的家业，进入政府，为帝国服务，光是这份豪情，就是我等所没有的。如果说，是其他人背叛了陛下，臣绝不会怀疑，可是，臣认为，丁大人与柴大人绝不会背叛陛下的！”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陈懋身上。“陈懋，你怎么看？”

陈懋脖子一硬，说道：“陛下，臣没有想那么多，臣只知道，不管是谁，只要他敢背叛陛下，做任何危害帝国的事情，臣就率兵去砍了他全家！”

朱祁钰一愣，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来，陈懋还是个武夫，看样子这是不会变的。”

陈懋也尴尬地笑了起来，如果别人说他是“武夫”的话，他恐怕就要提刀砍人了，不过皇帝说他是“武夫”，他反而觉得很舒服，甚至认为这是皇帝在夸奖他。

“其实，朕也不相信柴汇会做出这种事来！”朱祁钰长叹一声，“从朕登基之后，柴汇就一直对朕忠心耿耿，如果他要背叛朕的话，根本就不需要等到现在，十年前，在徐有贞他们谋反的时候就有着很好的机会。而且，以柴汇的智慧，他如果真要做什么危害帝国的事情，要想搞垮朕的话，他不会采用这么愚蠢的办法。至少，他可以直接一点，而且更有效一点。现在朕回想起来，确实是有点鲁莽了！”

“陛下圣明，不管是谁，我们终能查明的！”于谦也暗松了口气，“臣已经在安排人员进行排查了，而且臣已经把经济部的官员都暂时软禁了起来，就算是一个个的查，都可以查出到底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吧，你们都先去休息，这几日你们都辛苦了。朕也想休息一会，有消息了，再来告诉朕吧！”

送走了于谦与陈懋之后，朱祁钰也去休息了。这次大病，也让他想通了很多的事情，特别是当他在梦中回想去过去的发生的事情，梦想着回到了自己的那个世界的时候，朱祁钰突然有了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一种让人产生了脱胎换骨感觉一般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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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十八节 花好月圆

当柴汇被单独叫到朱祁钰的书房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而在见到皇帝之前，柴汇就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在皇帝病倒的这几日，柴汇曾去找过于谦与丁用，结果发现两人对他的态度改变了很多，完全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而按理说，皇帝醒后，应该是立即召见他的，结果就皇帝只见了于谦与陈懋。这也情有可原，毕竟于谦与陈懋两人是帝国政府与军队的代表，也是皇帝最为倚重的文臣武将。不过，在这天早上，朱祁钰首先见的是丁用，这才召见他，这就让柴汇感到了问题。他甚至敏锐的意识到，这次皇帝病倒，就有他的原因。这就是他感到不解的事情！

朱祁钰首先见的就是丁用，在与丁用详谈了近一个时辰之后，他这才让人去把柴汇叫了进来。本来朱祁钰的身体就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在见到柴汇的时候，他已经显得有点疲惫了，气色不是很好，这更让柴汇感到不安了！

“陛下……”

“柴汇，坐吧！”朱祁钰在走路的时候都觉得身上轻飘飘的，“这次朕让你们担心了，你们关心朕，让朕很感动。不过，这次朕单独见你，是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柴汇没有开口，从皇帝语气上的变化，他感到更不安了。

“朕问过丁用，你数日前，曾经去丁用那里要过两项法案草案的文稿，并且带走了一份，是不是有此事？”

柴汇一惊，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让臣调查那些商业寡头的事，所以臣……”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柴汇的话。“也就在之后，朕得知，一些代表寡头商人的议员已经知道了这两项新法案的内容，而且很多大商人也都知道了内容，并且正在商讨对付这两项新法案的办法。朕想知道的是，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关于这两项法案，朕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有你，丁用，还有朕三人知道。你认为，是什么人把消息泄露出去的呢？”

柴汇身体一颤，立即就跪了下来，说道：“陛下。臣绝无二心，臣对陛下的忠诚日月可鉴，臣绝不敢做任何对不起陛下的事情！”

朱祁钰淡淡一笑，略微用力把柴汇扶了起来。“朕并没有说是你泄密地。不过，经过朕的调查，丁用并无泄密的可能，他在草拟法案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离开过经济部的大楼，而且也没有与外人接触过。另外。现在朕正在安排于谦去派查经济部里。任何有可能接触到法案的人员，不过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员。朕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泄露了消息。当然，朕并没有怀疑你，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朕最为信任的人。”

柴汇有点忐忑不安地站了起来。“陛下，臣确实有口莫辩。不过，臣保证，如果真是臣身边的人泄密的话，那么臣必然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朱祁钰点了点头。“还有不到十日，朕就要向议会提出新的法案了，希望到时候，这两项法案能够顺利通过。柴汇，你应该知道，在很多方面，朕都能忍，并且尽量照顾到其他人的利益。不过，在原则性的问题上，朕绝不会做出半点让步。如果，这注定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的话，那么朕绝对会笑到最后！”

柴汇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连忙告退。

很快，关于泄密的事情也传开了，而且在整个京城都闹得沸沸扬扬。当然，朱祁钰在恢复了精力之后，也极为重视宣传工作。既然新法案的风声已经泄露了出去，那么就要抓紧时间宣传，首先赢得广大百姓的支持，并且得到军队的支持，以此助长这两项法案的影响力。而且朱祁钰还放出了风声，这次将由帝国皇帝来提交法案，大有不通过，就要解散议会的势头。当然，朱祁钰也没有放松对泄密人员的调查。就算此时调查泄密人员，有着亡羊补牢的感觉。不过，朱祁钰绝不会轻易的放过那个造成如此严重影响的奸细！

当然，数日之内，朱祁钰也没有太多的过问其他的事情，毕竟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就算这些年来，他极为重视锻炼，体格已经算得上是很强壮了。不过，这次朱祁钰受到的是精神上的打击，在昏迷了三日之后，身体就更为虚弱了。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其他的事情，几乎每日都呆在家里，天气好的话，就去花园里坐坐。而且每次一坐下来，就如同入定老僧一样，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日，朱祁钰由在上午来到了花园里，并且一坐就是好久。皇帝的沉思，已经让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内侍感到习惯了。金英也早就打了招呼，没有事就绝不要去打扰皇帝，甚至连那些侍卫也都在行走的时候放轻了脚步，生怕发出了声响，惊到了皇帝一样。

当天上突然出现一片乌云的时候，朱祁钰醒了过来，这时候，他突然注意到，皇后柴美娇在花园通往后院的门边悄悄的看着他。

朱祁钰心里微微一震，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柴美娇的冷落，已经刺伤了妻子，而且现在在京城里的传言，也肯定传到了柴美娇的耳朵里。不管怎么说，柴美娇是无辜的，而且她作为朱祁钰的妻子，作为帝国的皇后，她都是尽职尽责的。虽然，用传统的观念来看，柴美娇只生育了两个公主，而没有能够为皇帝产下一个皇子，这不免是一种失职，不过朱祁钰并不这么看。当然，朱祁钰到现在还不设太子，其实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是他希望有一日，柴美娇能为他添一个儿子。毕竟，这才是嫡子，才是太子的最合适人选！

越想，朱祁钰越觉得自己仿佛做错了什么一样。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朝柴美娇走了过去。

“陛下……”柴美娇的声音嘶哑了很多，仿佛大哭过一场一样。

“美娇，朕亏待你了！”朱祁钰轻轻地握住了柴美娇的手，“这么多年来，我们一同走过了很多的风雨。朕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而且你肯嫁给朕也不是因为朕是帝国皇帝的原因。”

“陛下……”柴美娇猛的扑到了朱祁钰的怀抱里，“陛下，臣妾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臣妾其实只是想跟陛下厮守一生，能够白头偕老……”

朱祁钰搂住了妻子。“美娇，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了，其实我们都需要时间，也许，我们都应该好好的思考一下，我们需要的是时间！”

“陛下，臣妾从来没有忘记过陛下之前跟臣妾说的话，臣妾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朱祁钰微微一震，把柴美娇推到了眼前，然后轻轻地擦去了她面颊上的泪痕。“美娇，你要对朕有信心。这么多年来，朕从来没有做过让你失望的事情，我们都应该对对方有信心，是不是？”

柴美娇点了点头，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再给朕一段时间，就几天，到时候，我们都将证明这十年来发生的一切！”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好了，去陪着孩子吧，有时间，也好好照顾一下那些新来的姐妹。这段时间朕很忙，几乎都没有时间花在你们身上了。朕无法照顾这个家，就要靠你了，你就是朕的脊梁！”

“陛下……”柴美娇一激动，有要掉泪了。

朱祁钰笑了起来。“傻孩子，怎么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的，动不动就要掉眼泪。好了，朕保证，处理完这件事之后，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好了，去吧，你身体也不好，有时间多休息一下，别累着自己了。你不是说要跟朕白头偕老吗？到时候，朕可不想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柴美娇这才离开了朱祁钰，不过她的神色仍然是不安，与依依不舍的。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可以说，将直接影响到她这个帝国皇后的地位，而且已经影响到了她与丈夫之间的感情。不管结果如何，柴美娇在朱祁钰心里的地位已经动摇了，而且两人之间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裂痕，虽然这只是一道浅浅的裂痕，但是在有了这道裂痕之后，谁能保证，今后不会出现更糟糕的事情？

结果是让朱祁钰感到意外的，当柴汇带着那个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而且极为狼狈的中年人来到朱祁钰面前的时候，朱祁钰都有点惊讶。不多时，于谦，陈懋与丁用也赶了过来，而那些负责保护皇帝安全的侍卫们更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早就做好了砍人的准备！

“你自己跟陛下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柴汇比谁都愤怒，特别是在知道是谁让他受了委屈与冤枉之后，他更是显得异常的愤怒，“狗娘养的，你能有今日，都是皇上恩赐，你竟然做出这种无父无母，不忠不孝的事情来，你个狗娘养的！”

“柴大人，我们都应该冷静一点！”于谦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平日里柴汇虽然众多大臣中行为最为不检点的一个，不过却很有口德，几乎不会说脏话，而他现在却破口大骂，可见，他到底有多气愤了。

朱祁钰也皱起了眉毛，他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觉得有点眼熟。在回想了一阵之后，朱祁钰猛然明白，这中年人是柴汇的侄子。

因为柴汇没有儿子，所以家族事务很多都交付给了他的几个侄子去处理，而且还有几个侄子因为能力出众，被柴汇录用，在帝国安全部效力，而这中年人就是其中之一！

等那中年人把事情道来之后，众人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当初，柴汇去丁用那里索要法案文稿，确实是想更好的对付那些寡头商人。在拿着文稿回了帝国安全部之后，柴汇就将这份极为重要的文件交给了这个侄子看管。不过，柴汇这次看错了人。这个叫柴子玉的中年人在来到了京城之后，因为好赌，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结果被别人抓住了痛脚。这次，他正是被债主所逼，要他去柴汇那里把这份文件偷出来的。显然，他欠下赌债，也正是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所设下的局。

“陛下，此人随是我柴家晚辈，不过该怎么处置，还请陛下发落。我柴汇没有管教好自己的侄子，也甘当同罪！”

“柴汇，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朱祁钰微微让心态平静了一点，“好了，该怎么办，按照帝国律令来处理吧。于谦，将此人移交给薛希濂，让薛希濂去审判，最好把结果告诉朕就好了。”

很快，一群侍卫就冲了进来，把高呼着冤枉的柴子玉连拉带拖的给拽了出去，如果不是皇帝要依法办事的话，恐怕这些侍卫早就动手把他大卸八块了！对这些侍卫来说，这人害得皇帝大病一场，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他们哪能轻易饶过他。在将其移交给法院审判之前，恐怕那些侍卫也得好好“招待”一下柴子玉了。

“各位，这件事情现在也调查了个水落石出，那我们就应该想办法来善后了！”朱祁钰在这个时候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态度上的变化，“既然这是有人故意设的局，那就证明，早就有人在暗中搞鬼，并且早就有所图谋了，那我们就必须得更加小心应付！”

“陛下，我们干脆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全都砍了，这天下就太平了！”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说道：“陈懋，你只是一把刀，在处理这些事情方面，你还不行。不过，怎么做，朕已经想好了。今天天色已晚，明日，朕会给你们安排任务的。既然事已经到了这一个地步，那我们就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了！”

送走了众人之后，朱祁钰这才长出了口气，压在他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见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朱祁钰立即就把金英叫了过来，让金英去皇后的东宫，准备在东宫过夜。显然，当这个疑团解开的时候，朱祁钰已经把之前的所有不快都抛到了脑后，并且彻底的恢复了对柴美娇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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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十九节 权柄

自从帝国上议院成立之后，关于帝国权力的争夺就开始了。毫无疑问的，在朱祁钰时代，上议院在绝大多数时候就只是个摆设而已，一个强有力的，而且完全控制了政府，法院，以及军队的皇帝，绝不是议会所能斗得过的。不过，也正是从这个时代开始，关于到底是议会掌握国家权力，还是君主掌握国家权力，就成为了帝国数百年来，一直争论不断的话题。当然，朱祁钰最初是给自己留有后门的，他有权解散议会，成为了对付议会的一柄利刃。同样的，在朱祁钰时代通过的众多限制议会权限的法律，也极大地限制了议会的活动范围。不过，也正是这些遗留问题，最终将在帝国，乃至全世界演变成一场巨大的灾难！

一个身体健康，精力旺盛，且意志坚强的朱祁钰，就不是其他任何力量所能抵挡的了。当朱祁钰再次开始处理国务，并且并没有因为自己病倒，而改变发行纸币的日期，仍然决定按时发行纸币的时候，帝国内部的矛盾顿时激化了。

在当时，作为占据帝国绝大部分社会财富的寡头商人（上千名商人组成的商人利益同盟为其代表）是坚决反对发行纸币的。而他们反对发行纸币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担心皇帝通过发行纸币，将金银全部掌握在国家的手里，换句话说，就是掌握在皇帝的手里，结果让商人变得一无所有。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毕竟纸币的价值，是由皇帝说了算的，就算皇帝并没有这个想法，但是商人也有自己的担忧。

商人反对发行纸币的更深层次的原因，仍然是前几年成立的帝国中央银行。在朱祁钰着手建立了银行体系之后，帝国中央银行作为一个原则指导性的，调控性的银行。基本上不进行实际的业务操作，其职责就是调控利率，金银比价等等，以此来达到控制金融市场，并且在对外贸易中为帝国带来好处，并且通过适当的政策性手段，来扶持国内的小资本家，小商人发展，为更多的人提供创业的机会。毫无疑问，这是个很好的初衷，而且在帝国中央银行最初的几年里，其所发挥的职能，确实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并且为帝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也给帝国的商人带来了巨大的好处。不过，帝国中央银行的一个根本性职责，却对商人利益集团构成了致命的威胁。

这个基本职责就是帝国中央银行在金融业里的支配性地位。不说别的，帝国中央银行掌握的利率调配大权，就可以直接限制其它各家银行的生存与发展。而且，当时帝国大部分外来金银都是直接存入了帝国银行的。而帝国银行是帝国中央银行的下属机构，专门负责实际业务操作，比如放贷款等。也就是说，皇帝完全可以通过帝国中央银行，以及帝国银行，这两个银行体系来控制帝国的金融市场，打压其它的私人银行，显然。这对开始觉悟，并且深刻认识到了金融的重要性的商人来说，是他们所无法接受的！

金融有多重要，这一点在当时表现得还不是很明显，毕竟金融市场才初具规模，还没有成长起来，而且金融业务也没有成为主要的交易手段。不过，很多帝国商人，特别是那些独霸一方，有着强大实力的寡头商人却都已经看了出来，金融将成为控制帝国经济的一大权柄，也就是说，谁控制了金融，谁就将控制帝国的经济，从而控制整个帝国。也就在朱祁钰放宽了银行的条件，准许私人开办银行之后，帝国原来的众多钱庄，特别是实力雄厚的钱庄，以及一些有着丰裕资金的商人都开始进入银行业领域。不过，随后政府为了规范金融市场秩序，颁布了一系列的针对银行的法律，对银行的规模，保证金等等都做出了严格的规定，比如，任何一家新成立的银行，都要交纳一笔数目不小的保证金给帝国中央银行，以此保证那些存款客户的利益。

从这里就看得出来，帝国的银行业虽然在这几年里有着非常迅猛的发展速度，甚至可以说，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之内，就已经初具规模了。不过，一个根本性的原因就是，帝国的银行控制大权是掌握在帝国中央银行手里的，而帝国中央银行又是皇帝直接控制的，甚至连政府都没有插手的机会。而这次发行纸币，就是帝国中央银行操作的，纸币的信誉问题，都由帝国中央银行来保证。从整个金融链条上就看得出来，如果纸币大规模地使用，那么帝国中央银行将最终控制整个帝国的金融大权，而且还将决定纸币的价值，最终决定帝国所有人的财富价值！

对那些寡头商人来说，这根本就是他们无法接受的。在他们看来，发行纸币，将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随着纸币的推广使用，不但他们的财富会受到影响，而且从此以后，他们就再没有了选择，将被彻底地控制在皇帝的手里。显然，重利，且都有不小野心的那些寡头商人自然不肯就这么轻易地就范，在他们的眼里，如果能够阻止纸币的发行，那他们就还有一丝生存的机会。而要阻止发行纸币，那么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议会否决新的法案，迫使皇帝做出让步。当然，他们并不相信皇帝会因此而解散议会，原因很简单，解散议会，这将在帝国造成更大规模的骚乱，这对帝国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斗争的焦点很快就集中到了这两部新法案上面，这是两部将决定商人命运的法案。

“这是我们调查的名单，这里的一百多名议员都有着不检点的行为，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随时可以提交给司法机构处理！”陈懋的工作做得还是很踏实的，即使这不是他的本质工作，“另外，这里还有一些商人贿略议员的证据，必要的时候，我们都可以用上。”

朱祁钰看了一眼那两叠至少有数尺厚的文件，冷笑了一下，说道：“这些，暂时交给于谦，不过不用急着让司法部门介入调查，我们还要做出最后的努力！”

于谦点了点头，到这一步，他也只能跟着朱祁钰走了。不过，在于谦看来，这次的麻烦，更多的是对皇帝行政能力的考验。于谦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皇帝的，不是他退休回家养老，就是倒在总理的位置上，最后都得由这个年轻的皇帝来管理国家。所以能够看到皇帝在处理国内斗争方面有所进步，于谦也大感欣慰，至少这么多年来，皇帝不仅仅只是在征战，他也在政治方面慢慢地变得成熟了。

“还有，两部新的法案，还有反贿略，反贪污这方面的法律问题，要立即做好相关方面的准备。”朱祁钰的神色非常的坚定，“在议会通过了这两部法案之后，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一批垄断企业，依法审判一批有违法犯罪行为的商人。这些，可以提前跟薛希濂大人那边联络好，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陛下，要提前把新法案交给薛希濂大人？”丁用微微皱了一下眉毛。毕竟，没有通过议会审议的法案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按理来说，这完全不应该交给最高法院。

“对，必须要让薛希濂提前做好准备。朕准备在议会第一次审议的时候，就让这两部法案通过。然后我们大概还有五日的时间，就要发行新的纸币了。在这五日里，朕需要做点事情，好让那些商人们就范。”朱祁钰看了丁用与于谦一眼，“特殊时期，可以采取一些特殊的办法，相信薛希濂大人也能够理解的。只要检察院与法院都做好准备工作，到时候直接提交帝国最高法院审理，进行终审判决，没有上述，在朕批准之后，审判就将生效，我们不给任何人反抗的机会！”

于谦长出了口气，看样子，皇帝对法律还是研究了一番的。“如果这么做的话，那我们就要提前确定审理对象，而且要监控起来，不能在这几日里出了乱子！”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柴汇身上。“柴汇，这就是你的事了。现在司法机构还没有介入，所以无法用逮捕的方式来进行控制，只能由帝国安全部派人员监控！”

“我会安排好的！”柴汇仍然有点内疚的样子，虽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不过出问题的终究是柴家的人，而且是他最信任的侄子之一，这让他觉得对不起皇帝。

“陈懋，你那边也要看紧点，配合柴大人行动。如果任何人有任何危害帝国利益的举动的话”，朱祁钰皱了一下眉毛，略微迟疑了一下，“朕给你两百名侍卫团的官兵，由这些人员组成临时宪兵部队，只要有任何人有任何危害到帝国利益的举动的话，就立即出动宪兵部队，以叛国的罪名将其逮捕，移交法院审判。如果在逮捕行动中有人反抗的话，就地处决！”

众人心里都是一惊，不过也很快明白了“宪兵”的意思。显然，这是帝国最高级别的司法警察队伍，而且是其处理的都是关系到帝国国家根本利益的事情。而依照现在的宪法，叛国罪是最重的罪名之一了！

“现在的关键问题，还是怎么让这两部法案通过。”丁用看了众人一眼，“如果无法在议会的第一次审议中得到通过的话，那么议会肯定会提出对法案的细节条款进行单独审议，这样，至少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们要么就强行发行纸币，要么就延迟发行纸币的时间，这对我们都没有多少好处！”

“对，问题的关键就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让法案在议会得到通过。”朱祁钰咬了咬牙，“朕的想法是，利用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迫使那些有违法行为的议员投降，只要我们能获得对方阵营一百名议员的支持，那么就可以让法案通过。而现在，陈懋那里至少有一百五十名议员的违法纪录，我们都可以利用起来！”

“陛下，臣认为这个办法不妥当。”这时候，于谦开口了，“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百五十名议员集体辞职的话，那么我们所控制的议员在议会中仍然占少数派。而且，只要陛下向这些议员施压，他们多半都会辞职的，他们没有选择。另外，如果反对派议员集体辞职的话，那么根据帝国宪法，议会就将自动解散，将由陛下来重新组建上议院，这也至少得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果最后商人利益集团意识到他们将无法获得胜利的话，就极有可能采取这种两败俱伤的办法，来拖延时间，最终迫使陛下妥协！”

朱祁钰一愣，立即就惊呆了。这一点，他还真没有想到。如果那一百五十名议员辞职的话，反对派还有两百名议员，在议院里仍然占有微弱的多数优势。更严重的话，反对派的三百五十多名议员集体辞职的话，议会就被迫解散，那么要重新组建议会，再来审议法案，那就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只要到这一步，那么商人就将获得胜利，他们甚至可以在头几个月的时间里面，将强行发行的纸币给击溃，导致纸币贬值，到时候帝国也将陷入到内乱之中了！

“于大人的话是很有道理的，而且对方极有可能采取这个办法！”

柴汇也长叹了一声。

丁用则一直在苦笑，显然，他也知道这个问题是无法回避的。结果，就只有陈懋一个人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他对这方面并不了解。

“那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于谦身上，他很了解于谦，知道于谦在没有想到妥善解决的办法之前，绝不会贸然地提出一个新的问题来。

“陛下，既然这是一个必然会出现的结果，那我们为什么不先法制人呢？”于谦确实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当于谦把他的办法说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是一惊，接着朱祁钰就笑了起来。显然，在玩政治斗争方面，于谦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简单一个办法，就足以至敌人于死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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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十节 议会风波

帝国上议院是常备议会，所有的议员都是职业的，即在担任议员之后，就将长期在议会工作，并且每日都将进行辩论。当然，在很多人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雄辩家的天堂，在这里，任何关于国家，政府，百姓的事情都可以拿来辩论，当然，只要议员有足够的精力，不管辩论的结果是什么，反正他们是什么都可以说的！

也就在朱祁钰决定正式向议会提出两项新法案的前一日，上议院的五百多名议员正在为一些小事而争吵不休，仿佛是在为第二天的大战做准备一样。不过，也就在这天上午，议会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皇帝的突然到来，让众人都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各位，今日朕到这里来，并不是要来提前请各位审议新法案的。”朱祁钰笑得很得意，也很轻松，“今天，朕是来做另外一件事的，当然，这与各位有着很大的关系！”

这下，议员们都安静了下来，那些代表寡头商人的议员更是心里有点发毛，不知道皇帝要在决战的前一日做什么。当然，再联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这些议员更有点摸不准皇帝的意图了。本来很多人都猜想，为了保证纸币顺利发行，皇帝必然会采取强硬手段，在议会让那两项完全针对寡头商人的法案得到通过。而绝大部分议员都认为，皇帝将向一些平日里行为不检点的议员施加压力，迫使这些议员改变阵营。不过。到这时候，皇帝都没有采取任何秘密行动，难道皇帝准备在正式审议法案的前一天，在议会里来争取那些反对派的议员吗？

“各位，根据帝国宪法，朕有权对议会的权力做出解释，有权对议会做出调整，是不是？”朱祁钰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过了一遍，“今日，朕要宣布的就是，将扩大议会，增设两百个议席！”

朱祁钰说完这句话，就甩手离开了，接下来代替他发言的，是代表帝国军队的一名退役军官。当然，他也是议会的议员，而且是朱祁钰亲自安排的议员。在皇帝走出了议会的时候，那些反对派的议员这才反应了过来。接着，整个议会里就热闹了起来。之前，谁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通过这一招来达到目的，而且这是非常狠毒的一招！

议会脱离了皇帝的控制，一个根本原因就是议会扩编。从最初的几十人扩大到了数百人。结果皇帝所控制的议员成了少数派。而这次，朱祁钰以牙还牙。也通过扩大议会规模的方式来夺回对议会的控制大权。显然，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皇帝竟然会以毒攻毒！当然，朱祁钰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于谦就已经在各方面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帝国议会议员的产生办法并不是通过选举产生的，而是由社会的各行各业，比如政府部门，军队，社会团体等等来推荐候选议员，然后这些议员将由最高法院审核，确认其帝国臣民（当时还没有公民这一称呼）的身份，最后提交给皇帝，由皇帝来最后批准，换句话说，皇帝可以直接决定议会成员的性质。之前，那么多的商人代表进入议会，也就是朱祁钰疏忽大意的结果，而这次，他当然不会这么做了。

做前期准备工作的就是于谦，而且于谦在这里充分的显示了他的办事效率。也就在朱祁钰病倒的那几日，于谦找到了各方面的代表，然后由军队，政府，以及郑梦秋等工业资本家控制的工会，资本家联盟推举候选议员。接着，于谦就把这些候选议员的名单交给了薛希濂，直接由薛希濂审核通过。最后，交到皇帝的手里。这一切都是在秘密的状态下完成的，完全脱离了商人的控制。

当朱祁钰批准了这两百名新的议员之后，上议院的规模已经扩大到了七百五十三人，而对皇帝效忠的议员数量达到了三百九十八人，也就是说，朱祁钰已经在议会中控制了多数派，就算是其他的所有反对派的议员都在新法案的审议中投否决票，那么最终仍然将以多数支持的结果让两项法案获得通过。

这也同时回避了另外两个问题。就算所有反对派的议员都主动辞职，议会仍然能保持半数以上的议员，按照帝国宪法，只要有半数以上的议员没有辞职，那么议会就不会被解散，并且其审核通过的法案仍然具备有法律效力！

可以说，这是相当狠毒的一招。当然，问题就是，朱祁钰能否在第二日正式提交法案之前，扩大议会规模。当天下午，盖有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薛希濂印章的文件就送到了议会，接着，两百名新议员也在议会登记造册，成为了正式议员。因为这一行动来得非常的突然，而且事先没有任何的风声，更谈不上任何的准备了。结果，上议院的椅子都不够用，还是临时去采购的一批，结果很多新议员只能坐在过道上，而没有属于他们的位置。当然，这肯定都是临时的，几日后，他就有自己的位置了。

可以说，于谦想到的这一手是非常厉害的，而且朱祁钰也玩得很漂亮。当天晚上，朱祁钰还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将上议院几个最具有代表性的反对派议员请到了他的书房去。当时，帝国并没有政党，而且朱祁钰也绝不会允许出现任何代表利益集团的政党，所以并无党派领袖的称呼。

这几个议员在到了御书房的时候，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整个白天，他们都处于混乱之中，根本就没有从皇帝的突然打击中反应过来。而他们还没有回到家，就被人给“请”了过来。当然在那些如狼似虎般的侍卫面前，他们不来也得来。

“几位议员请坐，坐吧，都随意点，就当这里是自己家里好了！”

取得了这个巨大的胜利之后，朱祁钰的心情格外的舒爽。“这些年来，你们也都辛苦了。朕在外征战的时候，就常常想起，如不是各位在后方的坚持与支持，朕就不可能在前线取得那么辉煌的胜利。十多年了，你们一直是朕的最好的助手，也一直在为帝国做出贡献。在这里，朕要代表帝国，代表帝国的所有百姓，感谢各位为帝国做出的巨大贡献！”

几人都是诚惶诚恐，一点都摸不清皇帝的态度。

“其实，今天这些事情，朕也不想看到。”朱祁钰坐了下来，长叹一声，“想当年，我们在共同迎战敌人，共同面对挑战的时候，我们都能够做到通力合作，能够做到一起面对困难。并且去战胜困难。为什么，到了现在，当我们开始收获成果的时候，会出现这么多的问题呢？难道是朕亏待了你们吗？”

“陛下言重了，臣等能有今日，全靠陛下恩赐！”这下，几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半空中。说白了，他们都有一些问题，特别是在经济方面，他们都有问题，都有把柄，如果皇帝真要治他们的罪的话，那么他们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朕赏赐给你们的，是你们通过自己的能力得到的。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终该有个结果吧。明日，朕就要到议会提出《反垄断法案》以及《继承权法》（这部法案的内容扩充了很多，所以就改了名字），不知道各位对此有何看法呢？”

几人都低着头没有开口，显然，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到底该怎么做，他们没有任何的准备，而且也没有与那些在幕后支持他们的寡头商人商议过，自然就不敢轻易做出回答。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朕就不再留你们。”朱祁钰将几人送到了门边，“回去后，好好想一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不管结果如何，这终究是个结果！”

在回去的路上，这几人也都在思考着皇帝最后的那句话。同时，朱祁钰也立即派人去通知了陈懋与柴汇，让两人立即去安排监视工作。朱祁钰选择提前一天公布扩大议会的事情，并且就在这一天之内，将两百名议员安排进了议会里面。而且从于谦开始准备，到最后扩大议会，也不过十日的时间。这么做，根本目的就是要让那些反对派没有任何的时间来进行反击准备，甚至连调整自己战线的机会都没有。此时，朱祁钰已经掌握了这场斗争中的所有有利因素，他要做的，就是把那些反对派逼走，获得完全的胜利！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就吃了早饭，在他准备前往上议院的时候，陈懋与柴汇那边送来了消息，他们已经掌握了一批议员与商业寡头勾结的证据，并且已经将那些人都控制了起来。不过，朱祁钰并没有下令去逮捕这些人，他只是让陈懋将那几名反对派议员领袖的证据送了过来，随后，就穿着华丽的龙袍赶往了议会。

连帝国京城的老百姓都感受到了这一日的特别之处。关于纸币，两项新的法律的事情，在帝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而帝国京城的百姓是最先听到消息的。这两件事情，也成为了帝国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当然，绝大部分百姓是支持皇帝的，特别是一些头脑比较灵活的年轻人，在理解了两部法律的意义之后，都认为皇帝打击商人是很正确的。

当然，这天是两部法律正式提交议会审议的日子，上议院的议政大厅外，至少围着了数万百姓，很多人甚至是放下了工作前来看热闹的，他们都想知道，在这场皇帝与商人的斗争中，谁会笑到最后！

朱祁钰的到来，立即让周围的百姓都沸腾了起来，完全可以看出，皇帝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如果不是一群侍卫严密的守在皇帝周围的话，恐怕朱祁钰就根本无法从人群中穿过去了。而当那些反对派的议员到达的时候，百姓的欢呼声变成了嘘声。很明显的，这些在新政中获得了巨大好处的百姓，这些淳朴的帝国百姓，他们完全凭着自己的良心，自己的道德标准做出了选择！

“张议员，昨日朕跟你谈的事情，你们思考得怎么样了？”在议政大厅门外，朱祁钰叫住了旁边的一名议员，那人正是昨天晚上被叫到了朱祁钰书房来的那几名议员中的一员，而且是影响力最大的一个。

张宝洞尴尬地笑了一下，他也知道，到了这一步，皇帝是不会给他任何回头机会的了。

“对了，朕昨天还忘记了一样东西，今日朕带了过来！”朱祁钰一直在微笑着，显得很和蔼，他将陈懋给他的那份调查结果报告塞到了张宝洞的手里。“等下去看看吧，仔细看看，希望你别再选错了方向！”

张宝洞一惊，在他看到手上是一份文件的时候，朱祁钰已经进了议政大厅。

半个时辰内，议员们都陆续到了，不过那些反对派的议员却有点坐不住了，因为他们的几个领袖还没有出现。这一切，都被朱祁钰看到了眼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结果。

又过了半个时辰，已经过了召开议会讨论的时候了，这时候一名侍卫跑了过来，在朱祁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朱祁钰突然就笑了起来。

“陛下，现在已经过了召开议会的时候了。”一名议员代表走了过来，他是政府推选的一名官员。

“不急，不急，很快就有结果了，大家都耐心一点吧！”朱祁钰笑着让那名议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才对旁边的侍卫说道，“去让人准备点吃的，看样子，今天我们得在这里多浪费点时间了！”

果然，没过多久，几名反对派议员的领袖来到了议政大厅里。朱祁钰没有急着提出新法案的事情，而是让反对派议员先发言。

当三百五十五名反对派议员宣布集体辞职，并且退出上议院的消息传到了议政大厅外的时候，早就等在外面的那些报社记者立即惊呆了，不过，他们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并且迅速的写好了新闻报告，派人送回了报社。接着，上议院正式通过《反垄断法案》以及《继承权法》的消息也在下午传了出来。当日，帝国京城的三份报纸都出了两份号外，分别报道了这两件事情，而这也成为了帝国在这一天里发生的最为重要的两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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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十一节 帝国

《反垄断法案》在帝国历史上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而且是一部标志性的法律。在这部法律出现之前，帝国的发展基本上是处于一种无序的，自由市场的阶段。商人在帝国的经济中占有绝对性的重要地位，并且通过各种手段（主要是垄断经营），谋取着超过了其本身价值的利益。而在《反垄断法案》出现之后，帝国的发展进入了国家调控阶段，自由市场时代结束了，帝国政府第一次拥有了一强力政策，来约束帝国国内的自由资本，按照对帝国有利的方向发展，而不是为了追逐利益，而不为国家考虑！

相同的变化，在西方世界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完成。明帝国仅仅用了十年的时间，就从自由市场经济进入了国家调控经济时代。毫无疑问，在这一点上，明帝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而且正是从这里开始，明帝国奠定了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基础，数百年来，不管帝国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都稳坐世界头号强国的交椅，从根本上讲，也正是在这个时代，出现了这么一个强有力，而且伟大的皇帝，提前将帝国带入了一个更有效，也更合理，更能够发挥国家力量的经济体系之中！

当然，明帝国能够在短短十多年时间之内完成资本主义社会这本质性的蜕变，一个主要的原因，还是帝国经济，在这十年之内发生了质的变化。从朱祁钰登基算起，十二年来，明帝国的经济增长了足足三倍。当然，这个数量上的变化虽然已经足够巨大了，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为根本的。是帝国经济结构发生的翻天覆地地变化！

在朱祁钰之前，明帝国的经济基础是农业。当时，帝国财政收入几乎都是农业税收，而且农业占到了帝国经济比重的八成以上，帝国近九成的人口是依靠农业为生的。显然，那时候，帝国是一个完全的农业化国家。在十二年之后。帝国在完全取消了农业赋税，甚至还向贫瘠地区大量发放农业补贴的情况下，不但财政收入增加了八倍，而且帝国地经济基础已经转变为了工业。在帝国的财政收入中，工业税占到了四成，另外三成是商业税，还有两成是关税，另外一成则是各个附属国的年贡。

非常明显的，工业已经成为了帝国的经济支柱。而商业（关税应该属于商业税）则是帮助帝国工业迅猛发展的催化剂。而正是帝国这种经济结构的变化，决定了帝国的经济体系的变化。在工业化时代。特别是在工业进入了大规模生产阶段，国家调控将其到关键性地作用，而且是指挥和引导国家经济发展的风向标！

帝国能够在这么短地时间内，由一个农业型的国家转变为一个工业型的国家，一个根本原因就是对外掠夺。如果没有从海外掠夺回来的原料，所占领的海外市场，那么帝国就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个巨大的蜕变。

从资源方面看，当时明帝国的资源虽然是世界各国中最为丰富的，不过帝国国内资源地开采一直受到了限制。帝国政府制定了一系列的保护国内资源的法律，并且数度提高了国内劳动力成本，导致资源开采型产业在帝国国内几乎无法发展。从而保护了帝国地资源。这同时也迫使帝国的工业资本家必须要依靠海外资源才能得到发展，而这就需要帝国采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去海外掠夺资源，当然战争是最为主要的手段！

以景泰十二年为例。帝国在各种原料的消耗方面，棉花的七成，羊毛的六成，木材的八成，粮食的四成，牲畜的七成，铜矿石的八成，铁矿石的六成，硫磺的八成，橡胶的全部都是依靠进口的，其他的原料进口比例也都在一半以上！可以想像，当时帝国到底需要原来之巨大，而且主要都是依靠从海外进行掠夺来获得的！

同样的，在朱祁钰决定让国内市场稳步成长，而不进行强制性改变的情况之下，帝国工业产品的绝大部分其实都是出口的。而这就需要大规模的海外市场，只有庞大的市场需要，才能带动工业的发展。市场决定论是肯定的，没有市场，生产的产品就无法销售出去，那么工业就没有发展的动力。而在帝国工业的产量远超过了国内市场的需求量的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开拓海外市场。而这也正是帝国为什么要发动大规模对外战争，并且在战后不设法扩大疆域，而是以控制市场为根本目的的原因了！

当时，帝国工业产品出口比例是非常高的。钢铁的三成，铜的两成，军火的五成，棉布的七成，毛料的五成，成衣的六成，成品家具的四成，粮食制品的三成，肉类制品的四成都是出口到海外市场的，而其他的小宗商品的出口比例更高。比如，当时帝国的奢侈品，竟然有超过九成的是出口到海外去的！

从这里就完全看得出来，帝国的经济是外向型的，而帝国在整个世界（当时还没有拓展到欧罗巴，以及北非地区去）中，帝国扮演的其实就是世界工厂的角色。帝国从外界掠夺资源，让国内的工厂能够获得足够的原料，然后将工业产品倾销到海外市场上去，并且以保证国内的工厂能够开工生产，能够让大量的工人有就业的机会！

这一经济结构，给帝国，乃至全世界带来了五个结果。

第一，帝国工业得到了非常迅速的发展。短短十二年时间之内，帝国的工业从无到有，再到壮大，其发展速度几乎是不可想象的。特别是在成立帝国中央银行，以及帝国银行之后，帝国工业的发展速度更是如虎添翼，几年之内，工业生产能力翻了好几翻。一个根本的原因就是，帝国通过在其他国家掠夺的大量财富，转手交给帝国的银行机构。并且由银行进行放贷，以此奠定了工业发展的基础，为帝国地资本家提供了大笔的原始资本，从而绕过了原始资本积累的阶段，直接进入了资本快速发展的时期！

第二，帝国的商业在这个时代的发展速度远超过了工业，成为了帝国最庞大的产业。显然。这是一种不太合理地结构，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这却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因为帝国从一开始就是走的外向型发展道路，原料需要从海外收集，产品需要卖到海外去。这两个环节中，都缺少不了商业。也只有以商业做为基础，作为工业的推动力，才能让原料顺利的进入帝国，让产品顺利的销售到海外去。显然。在这个特殊时期，商业的重要性是决定性的。不过也带来了一系列地弊端，比如垄断经营，以及商业寡头的出现。

第三，帝国国内地经济结构并没有完全跟上工业与商业发展的步伐。在最初的五年，帝国最缺乏的就是有素质的工人。虽然在朱祁钰登基前，帝国的城市人口占到了帝国总人口的两成左右，不过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农民，特别是小城镇的居民，几乎都是农民。工业要想得到发展。出了原料与市场之外，还需要大量的工人，即那些摆脱了土地束缚地自由农民。显然。帝国百姓的思想转变速度是跟不上工业发展的速度地。帝国数次出现了劳动力欠缺的问题。直到后来，帝国公布了保护性的农业政策，将很多被大地主所控制地农民解脱了出来。并且提高了农业的生产效率，让更多地农民能够从事农业之外的工作之后。这个，问题才逐步得到了解决。而真正解决这个问题，那还要到二十年之后了。所以，在当时，帝国国内的经济结构，其实仍然是半农业半工业化社会，如果不是帝国本身有着一个庞大的人口基础的话，那么帝国是不可能走上这条快速发展道路的。

第四，海外资金的大量流入，催生了帝国的金融业。这也是世界上最早的成熟的现代金融业。帝国的金融业要比西方成熟的金融业（大英帝国银行）早了近两百年的时间，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当时大量海外的金银流入帝国，导致帝国国内的金银数量远远的超过了实际需要的数量，由此而催生了金融业。当然，金融业在帝国的出现，以及迅速的崛起，为帝国的下一次腾飞奠定了基础，这算是好事。另外，金融业还催生了现代货币体系，即金本位的货币体系（这是三种现代货币体系中的一种）。纸币的出现，就是代表性的产物。在金银面临严重贬值的危险时，纸币的出现，解决了帝国国内出现的金融危机，并且让帝国的金融业能够从操控纸币的过程中，逐渐掌握更为深层次的金融控制能力。最终，这也为帝国控制全世界的金融体系奠定了基础。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是，帝国工业的迅猛发展，最终导致了世界众多国家农耕经济体系的崩溃。一个根本的原因就是，帝国的工业发展是建立在掠夺的基础之上的。对资源的掠夺，就需要帝国控制住其他国家的劳动力。这一点，在日本表现得最为明确。为了帝国国内的工业需要，日本的土地基本上种植的都是棉花，而且至少有三成的日本劳动力从事的是开矿，以及木材砍伐工作。这让日本的国内产业结构非常不合理，甚至可以说是畸形的。同样的，工业对市场的需要，迫使帝国不得不打击其他国家的国内产业，并且对其他国家自给自足式的农耕产业构成了致命的威胁。比如，布匹在南洋的倾销，就直接导致南洋众多王国的自然经济结构模式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大批的自耕农破产，农业社会的经济体系全面瓦解，沦落到只能依靠向帝国出售原料，以换得生活物资的地步。同时，这又导致几乎全世界的黄金白银都流入了帝国，直接使这些国家在贸易中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当然，一个很少人没有注意到的结果就是，正因为全世界的黄金白银都流入了帝国，结果，导致很多国家在后来虽然也建立起了自己的工业体系，不过却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在金融领域方面与帝国竞争，从而仍然处于被掠夺，被压迫的地位。当然，在当时，帝国迅猛发展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导致其他的国家迅速的衰落。换句话说，帝国的发展，是建立在整个世界的基础上的，用整个世界的资源与市场，来支持了帝国的发展！

显然，朱祁钰时代，是一个极为特殊的时代，一个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次的时代。作为世界头号强国，明帝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并且通过不断的发展，不断的自我完善，在短短数十年之内，就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工业与商业体系，并且让金融业逐渐成为了资本舞台上的主角。

当然，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帝国最大的敌人不是其他的国家，而是帝国自身，是帝国自身所存在在弊病与矛盾。当朱祁钰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主要精力就从对外征战转移到了处理国内矛盾上来。能够击败帝国的，就是帝国自己。这次爆发的纸币危机，其实就是一个信号。在迅猛发展了十多年之后，帝国虽然取得了伟大的成就，不过也累积了大量难以调和的矛盾。如果无法解决这些矛盾，或者说，无法处理好这些矛盾的话，那么帝国就将在自身的灾难中崩溃掉！

朱祁钰要做的，就是在一个个的来解决这些矛盾，并且为最后的远征奠定基础。可以说，他仍然是一个以征战为主的皇帝，朱祁钰的理想也正是如此。现在，他是被迫的回来解决这些问题了。不过，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之中，这个曾经让于谦觉得有点幼稚的皇帝，也在慢慢的成熟，并且用他自己的政治观念去迎战着道路上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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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十二节 寡头末日

在两项新法案通过了议会审议，正式开始实施之后，朱祁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即让薛希谦开始行动，从几个著名的寡头商人开始，逐步清查那些搞垄断经营的商人。同时，还通过之前的一些法律，彻底清查那些辞职的议会议员与商人之间的收受贿赂的犯罪行为。显然，垄断经营最多只是民事罪，而受贿与行贿却是刑事罪。朱祁钰让薛希濂对两个方面都进行调查，这就完全是对寡头商人集团的报复性行动了！

在《反垄断法案》中，对垄断经营行为做出了明确的，详细的规定。拟定这些法案条款的是丁用，而丁用在商业头脑方面几乎是无人能比的。显然，由他这个超级商人来策划对付商人的办法，肯定会做得非常的全面。在法案中，任何排他性的，通过独家经营来获取超过了实际回报价值的商业行为，不管是个体，还是联盟，或者是合作，都将被视为垄断性经营。这都是法律所打击的对象。

薛希濂也确实算得上是法学方面的专家了，虽然这是一部彻底的民事法律，而且是一部他之前从没有接触过的法律，不过他只花了数天的时间，就搞清楚了这部法律的意义，并且弄明白了他所要做的事情。当薛希濂将第一批审查的名单递交给朱祁钰的时候，正是法案通过的第三天。

朱祁钰迅速的看了一下名单，他没有去看名单下列举的那些证据，然后就把名单放了下来，说道：“薛大人，自从朕设立帝国宪法以来，就一直努力使帝国成为一个法制的国家。在帝国上下，任何人都得依法办事，当然，作为帝国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朕也希望你能依法审判。不要被感情所左右。既然我们手里有了一部法律，那么就应该让法律作为最高的权威，法律规定该怎么办，那就怎么办。这些事情，你今后不需要来征询朕的意见了，拟定法律的是政府，给予法律权利的是议会，而你们是对法律做出解释，并且执行法律的机构。只要你们都做好了，那么朕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薛希濂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明白该怎么做了！”

“薛希濂，朕相信你会做好这件事的。”朱祁钰走到了薛希濂的身边，“还有，调查审理那些收受贿赂的事情，你也要抓紧了。对付垄断行为，这是民事方面的，而收受贿赂，这已经是刑事重罪了，这更为重要，千万不能松懈。”

薛希濂在表态之后就告退了。他当然清楚，皇帝急着在这几日就要他拿出结果来，就是要为发行纸币的事情扫清障碍。打击商业利益集团。虽然薛希濂是法律方面的专家，而且这些年来主要负责的就是司法方面地事务，但是。他也是帝国老臣了，对帝国内部的政治斗争是非常了解的。皇帝表面上是要依法办事，而实际上，他是要用法律的来打击那些反对他的商人。而薛希濂作为皇帝的手下，现在就应该充当起打手的角色来！

表面上看起来，受贿行贿是更重的刑事罪。早在朱祁钰对政府改制，并且大幅度的提高了政府官员，以及公务员的工资水平，减轻了官员的负担（之前，一个官员要养活一大批的下属，而现在则不存在这个问题）之后，帝国政府颁布了极为严格的反受贿的行政法令。随后，《反贪污贿赂法》获得了通过，将反贪污，行贿，受贿的范围扩大了所有的政治职能机构中去，立法与司法机构也被包含在内。而按照这部法典，受贿行为是极重的罪行，最多可以判处死刑，少的都是数年徒刑（帝国已经取消了流放这一刑罚）。

朱祁钰用刑事罪来对付那些议员，商人（行贿照样是刑事重罪，与受贿的惩罚力度相当）并不是其根本目的，他的根本目的，是要在打击这些寡头商人的同时，彻底地摧毁这些人的权利基础，即他们的财富！所以，此时的法律审判重点还是在反垄断方面。虽然这是民事方面的法律问题，不过，只要能够削弱与摧毁商业寡头的基础，那么就算不判他们刑事罪名，他们也都完蛋了！

审判的速度完全可以用雷厉风行来形容。两日内，也就是在帝国中央银行公开发行纸币的前一日，薛希濂就亲自对第一批审理的五家企业做出了宣判。当日下午，另外一名帝国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宣布了对受贿议员，以及行贿人员的审判结果。因为这是最高法院的审判结果，已经不存在上诉的问题了。当日下午，朱祁钰就在两份判决书上盖上了皇帝的印章，两份判决书即时生效。

显然，如果是在正常时期的话，这样的审判其实是没有任何基础的。到后期，随着法律体系的完善，以及辩护律师等以法律为生的职业的出现，审判过程不但严明得多，而且所需要的时间也长得多。特别这种涉及到解散大型企业，以及判处死刑的案件，有的甚至要拖上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经过了数次上诉之后，才会有最后的结果。而且，直接用最高法院进行初审的案件也少之又少。一般的情况下，都是由地方初级法院进行初审，然后再逐级上诉，最后只有极为重大的案件才需要由帝国最高法院来做出终审判决。

可以说，这是历史上一次非常特殊的法律事件。从案件的调查取证，到最后的终审判决，一共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且整个审判的过程就短短三日！这在后来几乎是无法想像的，一个将要解散五家超级集团公司，并且将要判处数人死刑，数十人无期徒刑，以及上百人徒刑的重大案件，竟然在短短的三日内就能做出终审判决。用当时的一些人的观点来看，这完全是在草菅人命。不过，朱祁钰并不在乎几条人命，为了维护帝国数万，数十万将士用生命与鲜血在战场上换来的胜利果实。就算死再多的人，他也不会在乎。皇帝所在乎的，就是要铲除这些帝国的蛀虫，让帝国能够在一个更好的国内环境下发展壮大！

在对那五家超级集团公司的判决中，最重要的，就是解散这五家集团公司，各拆解为数家规模小了很多的公司，这些新的公司相互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从管理，到财务，以及人事安排，都是独立的。也就是说，这五家超级集团公司被拆解成了十多家小的独立公司，并且单独经营。而在股份权限上，原有的股东将分别控制不同的小公司。而且，拆解出来的公司不能进行合并。

这么做有三大好处，一是鼓励竞争。其实，垄断的出现，就直接限制了竞争。而对朱祁钰这个比较了解资本主义的皇帝来说，竞争是整个社会的核心思想，没有了竞争。那么社会就没有了动力，将完全失去发展创新的动力。也只有鼓励竞争，才能让整个社会活跃起来。二是降低了国内市场商品的价格。垄断的目的本身就是要获得高额回报，也就是超过了应该所得的利润。这直接导致了商品价格高得出奇，增加了百姓的生活负担，也减少了百姓手里的财富，导致社会财富向极少数人手里集中，社会贫富差距扩大，产生严峻的社会问题。三是给了众多中小型企业发展的机会。因为垄断的出现，大多数中小型企业几乎没有任何发展的机会，是被排除在市场之外的，也只有打破垄断，才能让中小型企业获得发展的机会！

可以说，反垄断的一个核心思想就是鼓励竞争，只有竞争才能带来更多的好处，给消费者，给新生企业带来好处，给整个社会，国家带来好处！而第一批处理的五家超级集团公司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而且是发出的一个信号，一个让其他垄断企业都胆战心惊的信号！

刑事审判方面，议会里，接受贿赂最多的七名议员全都被判处了死，刑。按照帝国新的法律，受贿在五万两白银以上的，都可以酌情判处死刑。而这次，薛希濂也按照最严格的方式来判决的，只要查证的受贿数额在五万以上的议员，全都被判了死刑。另外，还有一百多名议员，以及数十名行贿人员被判处了从五年有期徒刑到无期徒刑。

当时，这一审判结果是得到了百姓拥戴的。在大部分帝国百姓的眼里，议员其实也是官员，虽然不属于帝国政府，不过却在管理着帝国的事务，而且直接控制着帝国立法的大权，所以议员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属于传统意义中的官员范畴的。当然，在任何时代，百姓最恨的就是贪官。受贿也是贪官的表现，在百姓眼里，这些议员就全是贪官。而法院对这些议员都做出了最重的判决，这自然是让百姓拍手称快的。也就在帝国法院正式宣布判决结果的那一天（已经在正式发行纸币之后了），京城的很多百姓甚至张灯结彩，在家门口放起了鞭炮，以此欢迎法院的判决。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帝国百姓对贪官有多么的憎恨。

可以说，朱祁钰能够战胜商业寡头集团，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就是，他获得了百姓的支持。除了朱祁钰在百姓心目中的崇高地位，以及他所建立起来的不世军功，他给帝国带来的巨大改变之外。这次，皇帝与商业寡头之间的战争，皇帝是站在百姓的角度考虑问题的，而且是为了百姓的利益与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开战的。所以，百姓拥护的是皇帝，而且也支持皇帝这么做。有了强大的，雄厚的民意基础，朱祁钰获得胜利也就不足为怪了！

当然，从根本上讲，朱祁钰所说的“帝国”，指的就是帝国的百姓，帝国所有的百姓。从他推广新政开始，第一个就废除了《户籍法》，将自由还给了百姓开始，新政的各种政策，在根本上都是为百姓利益考虑的。而朱祁钰富国强兵的政策，在根本上也是为了帝国百姓着想的。当初，为了保护百姓利益，朱祁钰甚至下令，禁止通过强制性措施，在国内大规模的推广工业发展，以此让更多的百姓有着充足的时间，逐渐的从原来的田园生活转变为新的城市生活，并且逐渐的接受了这种生活与工作方式上的改变。这，也正是他处于百姓的利益，所做出的决定。如果，他不考虑百姓利益，那么完全可以通过征地，以及推广经济类农作物种植的方式，来打破帝国原来的经济结果，使更多的百姓迅速的脱离土地，成为自由劳动力，进入资本运作环节，从而让帝国的工业发展得更为迅速。不过，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么受苦的就必然是帝国的百姓。另外，朱祁钰所制定的最低工资限度，以及取消农业赋税，甚至发放农业补贴，全面修缮帝国的道路交通，以及水利设施。这些，无一例外的都是在为帝国的百姓着想，在为帝国的百姓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皇帝绝不是单独存在的，很多人认为，皇帝的基础是官员，只有官员的支持与辅佐，皇帝才能够控制国家。这个观念是绝对错误的，皇帝的基础是百姓，只有百姓的支持与爱戴，才能让皇帝座稳宝座，并且有效的控制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同样的，官员也出身于百姓，只有百姓的支持，官员才会甘心的为皇帝服务，为国家服务。整个国家的基础就是百姓，只有时刻考虑到百姓，并且处处为百姓着想，为百姓服务，才能真正的赢得百姓的支持！

朱祁钰就是这样的一个皇帝，他能成为帝国历史上，乃至整个中华文明历史上最为伟大的皇帝，除了他的战功，除了他所开创的时代之外，最为重要的就是，在他掌握帝国的这几十年里，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帝国的百姓，而且一直将帝国百姓的利益当作帝国头等大事，当作他所捍卫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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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十三节 金元

在朱祁钰的众多国内政绩方面，发行纸币是被排在前几位的。纸币的出现，为帝国奠定了金融市场的基础，同时也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当然，从根本上讲，这次发行的纸币，与前朝前代所发行的纸币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也与民间流通的银票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仅仅以建立起完整的货币系统这一项功绩来讲，朱祁钰都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伟大的皇帝了。不过，谁也不会想到，在帝国政府正式发行纸币的前一日，朱祁钰差点就要改变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了！

“这是我们的完整计划。”钱广入是纸币发行事务的主要负责人，“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由陛下来定夺，这就是纸币的名称。我们这里已经选好了几个名称，陛下可以从中选择，当然，如果都不合适的话，我们还可以再另外考虑！”

“‘明币’！？”朱祁钰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名字。“明帝国的货币，是不是这个意思？”

钱广入点了点头，不过神色有点尴尬。

“意义不错，不过这听起来有点别扭。”朱祁钰很爽快的就把这个名字给取掉了，接着，他又看了下去，不过，却没有任何一个让他觉得满意的。

“如果陛下都认为不太合适的话，我们还可以另外考虑！”钱广入都在擦汗水了，搞金融是他的拿手好戏，可取名并不是他的强项啊。

“不用了，其实朕已经想好了。”朱祁钰放下了手上的文件，“新的纸币就叫‘金元’，‘元’为纸币的基准单位。而‘金’则代表黄金。即这是由黄金做为等值的货币，这名字不但响亮，而且更能够让纸币为百姓所接受！”

“陛下圣明，那我们就叫新的货币为‘金元’！”钱广入尴尬地笑了起来，他费了很大的心思来给纸币取名字，没有想到，皇帝早就考虑好了。

而在明帝国通行了数百年，后来还成为了全球贸易硬通货的“金元”也就在这个时候确定了下来。到后来，大部分人都直接称“金元”为“元”，特别是在黄金逐渐淡出了硬通货市场之后，就没有必要在刻意的表示出这种纸币与黄金之间的更加关系了。而后来，在货币的金本位体系崩溃之后，帝国也没有改变“金元”的称呼，而是讲这个名字沿用了下来。毕竟，在这只是个名字而已，而这个名字所含有的历史意义。在数百年之后，已经超过了其字面上的意义。

“对，就叫‘金元’”朱祁钰立即拍板做出了决定，“另外，发行纸币的准备工作都到位了吗？”

“都已经安排到位了。”钱广入长出了口气，“我们准备了面值五千万的纸币。并且与帝国银行，旭日银行，明辉银行等五家大型银行共同做好了在全国范围内发行纸币的准备工作。明日，将首先在帝国京城发行纸币，发行量预计在五百万元左右。帝国其他地区的纸币发行工作将在今后一到三个月之内陆续开始。按照计划，三年之内，金银货币逐渐退出流通领域，任何人都可以在这三年之内，用等值的金银兑换纸币。而三年之后，金银与货币的兑换比价将按照市场浮动价格进行调整。因此，纸币发行的初期，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在这段时期之内，我们将严密的监视国内市场上的情况，并且做好了随时根据市场情况调整纸币发行量的准备工作！”

对于钱广入的办事能力，以及策划组织能力，朱祁钰是非常满意的。虽然，朱祁钰给这个时代带来了一些超前的金融知识，不过，从根本上讲，朱祁钰是一个门外汉。他所知道的，只是一些金融方面的皮毛而已。钱广入才是真正的金融专家，在他吸收了大量超越了这个时代的金融学知识之后。这更让他能够如臂使指般的控制帝国的金融市场。

这次发行纸币的策划工作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足以证明钱广入在控制金融领域方面的能力！

“对了，朕之前跟你提到过，要将皇室储备的金银都转变为纸币的时期，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钱广入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这些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明日，首先要公布的就将是这件事情，相信在陛下的号召下，帝国的百姓能够更好的认识到纸币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好，很好！”朱祁钰笑着站了起来，“这次，朕要告诉所有百姓，纸币不但是对帝国有好处的，而且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现在朕就把帝国皇室所有地资产都转变为新的货币，以此来表明朕推广纸币的决心！”

钱广入笑着没有开口，其实在这方面，皇室的影响力是不大的。要推广纸币，最重要的就是要让那些掌握了帝国绝大部分的财富，并且控制着帝国国内流通领域的商人认同，只要商人认同了，那么帝国的百姓自然就能认同纸币。而皇室对商人的影响力已经降低了很多，就算皇帝自己出面，也不见得，能够在才与商人干了一场，而且刺中了商人的要害之后，那些商人会回心转意！

“柴汇，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朱祁钰的目光转到了一旁的柴汇身上。在顺利的通过了两项新法案之后，朱祁钰就把国内情报工作都交给了柴汇，而让陈懋控制的军事情报局逐渐退出了在国内的行动。

“各方面的监控很严密，而且……”柴汇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臣今日才收到消息，京城三十多家大商人，决定在明天联手罢市，以此抵制纸币。”

“罢市？”朱祁钰脸色一变，“这些商人的胆子还不小啊，竟然要罢市，难道他们认为，通过罢市就能威胁到朕吗？”

“陛下……”这时候，钱广入开口了，“此事绝不可小看。虽然我们在议会获得了胜利，让两项法案得到了通过，可是商人的力量是不能小看的！”

柴汇在一旁没有开口，有钱广入帮他说话，就不需要他来解释了。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钱广入的身上，说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陛下，商人罢市对社会造成的影响是很严重的，而且必然会造成京城动荡，导致百姓不安，如果有人鼓动百姓也抵制纸币的话，那就更危险了。”钱广入长吸了口气，“如果仅仅是京城的商人决定罢市的话，那么臣认为，这是寡头商人集团在向陛下进行妥协。希望通过这种手段，让陛下也做出让步。如果罢市的行动扩大到全国范围的话，那么这就是商人集团在向陛下宣战了！”

朱祁钰沉默了一下，目光又落到了柴汇身上。

“现在我们获得的情报显示，只是京城的三十家大商人决定联手罢市，其他各地区的情报还没有汇总。不过，臣认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商人如果全体罢市的话，那么就将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对他们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所以就算有人提出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罢市，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持。所以，这个危险性是很小的。另外，这也是我们分化商人集团的机会，那些不参加罢市活动的商人都可以争取过来。

重点打击几个带头的大商人，就能压制住这股风气！”

“那怎么打击？”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总不能让朕出动军队，将这些商人都抓起来，然后去操他们的家吧？”

柴汇尴尬地笑了一下，他也知道皇帝是尽量的在法律范围内对付那些寡头商人，尽量的在维护法律的尊严与地位。显然，出动军队进行镇压是没有任何的好处的。

“陛下，其实办法也有。”还是钱广入的头脑比较灵活，“京城的商家绝不仅这三十人，而且他们的罢市活动未必能够统一进行。如果能够有一部分商人在这个时候抬市，全力支持纸币。并且我们在那些罢市的商人中找到一两个突破口，让他们掉转枪口的话，就可以很轻易地遏制住罢市的势头，并且让商人利益集团彻底的崩溃！”

朱祁钰一愣，然后沉思了起来。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就只有一晚的时间了，能够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工作吗？想到这，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柴汇的身上，柴汇可是帝国头号商人，而且这些年来，柴氏家族已经极大的拓展了在帝国京城的业务。

“陛下放心，臣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明日，臣将尽力支持纸币发行，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柴汇也很是机灵。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柴汇，这是个机会，你要是把握不住这个机会的话，就别怪朕。既然有人捣乱，那么自然有人出来平乱，趁这个机会，我们为什么不能重点打击那些罢市的商家，让他们彻底地消失呢？”

柴汇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商人罢市的危害无非就是扰乱了市场秩序，导致市场崩溃，百姓无法购买到生活所需的物资。当然，这个结果要表现出来，需要一定的过程，相信，柴氏家族在京城的仓库里面，应该储备了不少的货物吧？”朱祁钰看了柴汇一眼，“如果，我们能够在其他商人罢市的时候，将这些储备的货物拿出来以正常价格贩卖，必然能够获得更大的市场份额，然后再从其他各地调集物资，充实京城市场，并且抓住这个机会，控制京城的市场。到时候，那些罢市的商人，就只能灰溜溜的滚蛋了，他们不但要失败，而且将输得倾家荡产！当然，在其他的地方，也可以采取这个办法，只要我们有充足的物资保证，就不怕商人罢市！”

柴汇一惊，连忙点头，说道：“陛下，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问题的关键就是，我们能否在短期内准备好充足的物资，如果物资无法得到保证的话，那么我们就将输掉这场战争！”

“对，物资是关键，这一点，其实也不难解决。”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帝国的大部分物资是用来出口的。只要商人敢罢市，朕立即宣布帝国进入紧急状态，暂时禁止一且贸易，用外贸物资来充实国内市场。

另外，朕将联合帝国的所有大工业资本家，让他们的工厂都以全速生产物资，朕就不相信，斗不过那些黑心商人！”

柴汇这才松了口气，如果有工业资本家支持的话，物资方面肯定就不是问题了。

“柴汇，这就是你的机会！”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柴氏家族虽然财大气粗，不过，还有很多领域是你所没有涉足的吧？利用这次的机会，你可以好好的发展一下了。当然，那些什么反垄断法，朕会想办法帮你摆平的，到时候，柴氏家族强大起来了，对帝国也有好处，是不是？”

柴汇点了点头，但是他心里很清楚，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是没有错的，如果柴氏家族过于强大的话，那么就只能招来杀身之祸。不过，在眼前这个特殊时期，他是没有选择的，既然皇帝要对付一批商人，那么市场上就会出现一些真空地区，必须要有人来填补这些真空，而柴氏家族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好了，两位，时间都不早了，朕本想留你们吃饭的，不过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朕也就不挽留了。明日一早，我们在帝国中央银行碰头，到时候，我们就知道，那些黑心商人到底能够抛起多大的风浪来！”

柴汇与钱广入在离开了新宫之后，就分头回了自己的住处。可以说，柴汇此时的心情是很矛盾的。从上一次的泄密危机中，柴汇已经体会到了龙颜大怒的威力，如果不是最后调查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恐怕他就完蛋了，甚至整个柴氏家族都会被皇帝连根拔起。这次，皇帝摆明了是要利用柴氏家族的雄厚实力来对付其他的那些大商人，就不可避免的要让柴氏家族的规模进一步扩大，而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给柴氏家族招来杀身之祸。这就是柴汇两头为难的地方，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进退失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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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十四节 皇帝的后台

柴汇与钱广入前脚刚走，郑梦秋，叶子天以及胡大名三人就进了朱祁钰的书房。三人已经在外面的大厅里等了好一阵了，因为钱广入与柴汇两人在与皇帝商讨国务，所以三人没有进去打扰，直到两人离开之后，他们三个才被金英带了进去。

“臣等叩见陛下！”

“免礼免礼，你们三个来得正好，朕正要找人去叫你们呢！”朱祁钰说着，就让金英去准备了茶水，然后这才让人把书房的门给关上了，“相信，你们三人也是听到了一些传闻之后，这才赶过来的吧？”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然后郑梦秋说道：“陛下，下午，我收到了消息，京城有数十家商人准备在明天正式发行纸币的时候罢市，以抵制纸币。我立即就去找了叶先生与胡先生商讨此事，然后我们都觉得应该来跟陛下商量一下！”

“对，此事朕也才听说了，是三十家大商人联手罢市。虽然具体是哪三十家商人不知道，不过这规模还真不小，把朕都吓了一跳！”朱祁钰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不过，既然问题已经出现了，我们就无法回避，你们三人商讨出了个什么结果来？”

“还是让胡先生来说吧，在这方面，他是最厉害的！”

见郑梦秋这么说他，胡大名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早在陛下准备对寡头商人下说的时候，我们就分析认为，如果法案获得了通过，陛下掌握了法律的武器，并且击中了寡头商人的要害之处的话，那些寡头商人最有可能采取的反击行动就是罢市。通过扰乱国内市场，搞得民不聊生，最后迫使陛下妥协！”

另外两人都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们商量出来的。叶子天这时候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在考虑到可能会出现这一个局面之后，我们就开始做准备工作了！”

“准备工作？”朱祁钰笑了起来，在他心里，这三人的地位又提高了不少。“古话说得好，英雄出少年，三位虽然没有参军，为帝国征战，不过这里仍然是个战场，一个没有硝烟，但是照样会流血牺牲的战场，而你们就是朕的将军。这次，你们竟然能够考虑到这么远，朕感到非常地宽慰，那么，你们都做了什么准备呢？”

“其实，那些寡头商人罢市的话，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胡大名有点得意地笑了起来，“我们设想一下，如果寡头商人不罢市，而是去钻法律的空子，那么我们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够彻底地消灭他们呢？这恐怕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至少，要想从这些寡头商人的手里夺取市场控制权，我们这些新兴的年轻商人，至少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功夫。而且，现在才通过的两部法案，本身是存在着缺陷的！”

“缺陷？”朱祁钰一愣，他都有点佩服胡大名这个“奸商”了，能从丁用拟定的法案中寻找出缺陷来，这人确实不简单。

“对，而且是一个很严重的缺陷。”胡大名点了点头，“不过，这并不重要，既然寡头商人要罢市，那我们为什么不利用这次的机会呢？”

“你的意思是，趁机占领，控制那些寡头商人的市场？”

“对，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胡大名长出了口气，“罢市的根本危害，其实是扰乱社会秩序，让百姓无法获得生活物资，从而引发社会动乱，从而动摇帝国的基础。不过，要对付罢市的办法也非常的简单，只要我们手里有着足够的物资，能够填补市场上的真空，给百姓提供足够的物资保证，那么社会就不会出现动乱了！”

“这一点，朕也想到了，正要找你们商量呢！”

“陛下，我们也做好了准备。”郑梦秋开口了，“现在我们已经联合了上百名同行，我们给陛下准备了一份厚礼。当然，现在还请陛下恕我卖个关子。至于物资方面嘛，我们都已经让工厂全部开工，抓紧生产各种生活与生产物资。另外，我们也暂时取消了一部分外销订单，或者是延迟了外销订单的交货日期，就算是会因此而产生一些损失，不过只要能够保证国内稳定，并且支持纸币发行，这点损失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就最好，朕还想过，必要的时候让帝国进入紧急状态，取消所有的贸易活动，以保证国内的物资需求呢。现在，你们主动采取了这一行动，那么朕就不用下令让帝国进入紧急状态了，这也避免了社会动荡。”朱祁钰立即就兴奋了起来，“不过，你们还缺乏一个条件。”

“销售环节，我们现在缺乏的就是这个条件。”叶子天接过了皇帝的话，“毕竟，现在与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主要都是新兴的工业资本家，而那些控制了国内销售网络的大商人几乎都是我们的敌人。所以，就算是工厂能够生产出足够多的物资，没有销售渠道，这仍然没有任何作用。所以，这次我们三人连夜前来觐见陛下，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这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朕也在考虑。”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次的罢市风波，最初都集中在京城，帝国其它地区不会立即跟进。而我们能否成功地平息京城的罢市风波，就直接关系到整个帝国能否度过这场危机的话，那么就能稳定住全国的局面。所以，我们首先考虑的就是在满足京城的物资供应。这方面，柴汇与丁用两人应该有很好的渠道的，只要能够利用起柴氏家族，还有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渠道，那么要稳定京城的局势，问题就不会很大！”

“如果能够得到柴氏家族支持，那么要在京城抵消罢市的影响，那问题就不会很大！”郑梦秋点了点头，“只要能够弄好销售渠道，我们就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这场危机！”

“而且，这是我们的机会！”胡大名有点急不可奈地接过了话题。

“参加罢市的那三十家商人，他们控制了京城至少七成的市场，这次他们罢市，我们就直接利用这个机会，占领他们控制的市场。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今天晚上就要做好准备，明天，这场战斗就开始了！”

“陛下完全可以放心。我们是在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之后，这才来找陛下的！”叶子天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们一百多家企业，将联合起来对付那些寡头商人，绝不会输掉这场战斗的！”

“很好，郑梦秋，你们等下就去与柴汇联系一下，尽量早点去。”朱祁钰走到了三人面前，“与柴汇那边进行合作，朕等下就去找丁用，让他也做好配合工作。这是一次危机，不过，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我们也有机会，我们要战胜危险，把握住机会！”

送走了三人之后，朱祁钰就立即赶到了丁用的家里。丁用也正在忙着处理发行纸币的事情，因为他手头的事情很多，所以丁用没有跟柴汇他们一起去面见皇帝。

“陛下，这么晚了……”

“不晚，不晚！”朱祁钰说着就走了上去，“至少，对我们来说，现在还不算晚。你听说过京城罢市的消息了吗？”

“罢市？”丁用一惊，“京城的商人要罢市？”

朱祁钰点了点头。“朕也是才收到消息的，至少有三十家商人准备在明天发行纸币的时候罢市，联手抵制纸币！”

丁用咬了咬牙，神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过，我们现在的准备工作基本上都已经到位了。”朱祁钰说着就坐了下来，“柴汇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柴氏家族的企业将在明天抬市。另外，郑梦秋还联合了一大批工业资本家，并且在储备了大量的物资，在罢市的时候，将尽量满足京城的物资供应需求。”

丁用又是一惊，说道：“如果有柴汇，以及郑梦秋等人联手抬市的话，那问题就不会很大，至少，要保证京城的物资供应，难度不是很大！”

“对，不过，我们也要尽一点力！”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京城应该有不少的子公司吧？现在我们缺乏的是销售渠道，所以你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另外，朕还需再你去做一件事情。”

丁用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三十家商人联手罢市，绝不会每一个人都是心甘情愿的。你对京城商人的情况是最为了解的，还是京城人，所以，你应该对这些罢市的商人了解得更多吧？”朱祁钰看了柴汇一眼，“等下，你去柴汇那，要一份罢市商人的名单，然后找出几个容易突破的，尽量在今天晚上去说服他们，让他们投靠到我们这边来，这就能沉重地打击那些寡头商人了！”

丁用皱了下眉毛，说道：“陛下，这个工作不好做。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双方阵营泾渭分明，根本就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服他们的。特别是在两项法案通过之后，而且还以最重的刑罚处理了那些议员与商人，并且分解了五家超级集团公司，这场战争已经变成你死我活了，如果能够说服的话，那么早就说服那些寡头商人了。现在他们被迫地采取这最后的一步，恐怕，要让他们回心转意，并不容易！”

“对，这确实很不容易。不过，朕给你处理这件事情的全部权限。”朱祁钰看了丁用一眼，“并且，朕还可以对那些及时回头的商人网开一面，给予各种宽大处理，只要他们为帝国服务，过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如果要顽抗到底的话，那朕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丁用沉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臣努力地试一下吧！”

“你放手去做，而且不需要太急。”朱祁钰站了起来，“罢市的影响要表现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当然，对于那些撞到南墙才回头的人，朕是不会接纳的。你可以明确地把朕的态度告诉那些商人，只要京城百姓的生活受到影响，京城的局势出现了哪怕是一丝的动荡，朕都跟他们没完！”

这天晚上，京城的平静之下，一股股暗流正在聚集，并且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洪流，一股将对整个京城带来巨大冲击的洪流。当然，在这场斗争中，斗争的双方都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一场将决定帝国未来的战斗！

回到新宫之后，朱祁钰没有急着睡觉，他也没有一点睡意。在反复思考之后，他仍然觉得有点问题，可是却怎么也把握不住问题的所在。

“陛下，天色这么晚了，该休息了！”金英如同以往一样，仍然尽职地守在皇帝的身边，只要皇帝没有去休息，他就不会离开皇帝半步。

“金英，去帮朕冲杯咖啡来，朕现在还不想睡觉！”朱祁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是白羊王国的哈桑送给他的礼物，一座威尼斯商人贩卖过来的西方钟表，表盘上的时间刻度已经改成了明帝国的时辰，而不是西方的小时。

房间里很安静，朱祁钰甚至能够感觉到，整个新宫都进入了梦想。在他处理国政的时候，柴美娇等人是不会来打扰他的。当然，朱祁钰也给这些老婆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后宫绝不能干预国政。后宫的皇后，妃子可以参加社会活动，甚至可以去大学等机构任职，尽到社会职责，却不能参与到皇帝的行政工作中来。

也就在金英把咖啡送进来的时候，朱祁钰突然灵光一显，想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考虑到的问题，而且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金英，去准备马车，让侍卫们也做好出门的准备！”

“陛下，已经是半夜了，现在出去……”

“少罗嗦，快去，另外，派人去通知钱广入，让他到帝国中央银行去等着。”朱祁钰一口就喝掉了整杯咖啡，“不，派一队侍卫去护送钱广入，让他立即去帝国中央银行！”

金英不敢再犹豫，立即就去准备了，而朱祁钰也很快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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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十五节 京城之夜

钱广入回到家里的时候，并没有立即睡觉，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当然，他也没有心情去睡觉，明天就要正式发行纸币了，他这个中央银行行长的心情非常激动，哪能安静得下来呢。

当朱祁钰派去的一队二十人的侍卫赶到钱广入家里的时候，钱广入还在书房里处理着一些事情。当他知道皇帝要他立即去帝国中央银行之后，没有丝毫耽搁，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侍卫出发了。

此时的帝国，已经是夜深人静，钱广入住在京城西面比较偏僻的地方，远离京城中心繁华地段，要去中央银行，需要经过一片居民区。当然，在半夜的时候，居民们也都休息了，至少这些百姓是不会为第二天发行纸币的事情犯愁的，这几乎与他们没有多少关系，而且也没有他们的说话权。

率领这二十名侍卫的是一名上尉军官，因为侍卫团也采取了军队的编制，所以其头领都是军官。在走到穿越居民区的那条街道一半的时候，上尉军官立即停下了脚步，而跟在他身后的另外十九名侍卫立即警惕地拉开了距离，其中五人还把钱广入紧紧地围在了中间。这是侍卫本能性的反应，他们的职责，要求他们都能够随时察觉到危险，并且在第一时间之内做出最为恰当的反应。

上尉军官的感觉果然没有错，他们刚停下来，数十个穿着灰黑色夜行衣的刺客就出现了在侍卫队的两端，并且控制住了周围民居屋顶上的制高点，其中不少人手里还拿着小型弓弩等远程杀伤武器，看样子，这些刺客是早就有所准备的。

那名上尉军官并没有感到惊慌，他只冷冷一笑，就迅速地从怀里拔出了两把短铳，几乎同时，其他的十九名侍卫也都拔出了短铳。这些短铳早就装好了子弹。而他们射杀的第一批目标就是那些拿着弓弩的刺客。

枪声顿时打破了京城夜晚的宁静。已经到达了帝国中央银行的朱祁钰也清楚地听到了枪声，他先是一惊，接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跟随在他附近的近三百名侍卫已经纷纷散开，除了二十多人护在了皇帝周围之前，其他的侍卫已经迅速地控制了周围的街道以及建筑物，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枪声是从那边传来的，是短铳射击时的声响，距离我们这里大概有两里左右！”一名侍卫军官迅速地向皇帝汇报了情况。”周围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我们已经控制了周围的街道与建筑物！”

朱祁钰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疑惑。

“陛下，那边就是钱广入大人居住的地方！”

听到金英这一说，朱祁钰顿时睁大了眼睛，说道：“立即派五十人过去，肯定是有人要行刺钱广入，妈的，不要把刺客都杀光了，留几个活口！”

不过，没有等到朱祁钰派去的侍卫队赶到，负责保护钱广入的那一队侍卫就已经干掉了袭击他们的刺客。除了两人负伤逃脱之外，其他的刺客都被击毙了。也有三名侍卫牺牲，几人负伤，不过钱广入并没有受到伤害。

“钱广入，你没事吧？”

“臣让陛下担心了，臣并没有事！”钱广入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来，怎么说他都是个文弱书生，经过了开始那场事情，他几乎两双腿都吓软了。

“这就好，竟然有人敢在京城行刺帝国大臣，朕跟这些人绝对没完！”朱祁钰狠狠地咬了咬牙，这才对那名负责保护钱广入的上尉军官问道，“知道刺客的身份吗？”

“看不出来，不过这些刺客的身手都不怎么样，我们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给干掉了！”

朱祁钰愣了一下，然后叹息了一声。“全被你们干掉了，没有留一个活口？”

“只有两个逃脱，其他的都干掉了！”上尉军官还有点得意。

“好了，你们去安排伤员，那些牺牲的侍卫团士兵的尸体也要妥善处理。另外，把刺客的尸体都拖走，不要影响到百姓。”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把另外一名少校军官叫了过来，“你立即带人去陈懋将军那，让他立即在全京城戒严，告诉陈懋，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务必在天亮之前，把那两个受伤逃脱的刺客搜出来。另外，让他重点去那些商人家里找一找，必然会有收获的！”

当时，帝国京城周围仍然有着高大的城墙，而且到了夜间，城门都是关闭的，由近卫军负责把守，所以在天亮之前，那两个受伤的刺客绝不可能逃出京城。当然，陈懋控制着近卫军，也控制着其他几支负责京城安全的部队，如果他无法在天亮之前找出这两个刺客的话，那么，天亮之后，刺客就极有可能混在人群里离开京城，到时候要查出到底是什么人去行刺钱广入就更不容易了！

处理好这些事之后，朱祁钰这才带着钱广入等人进了帝国中央银行，而朱祁钰带来的侍卫团也加入了守卫中央银行的工作。因为帝国中央银行储备着帝国所有的金银，所以这里长期有一个近卫军的步兵营负责安全工作。可以说，这里恐怕是京城内，除了新宫之外，守卫力量最严密的地方了。

“钱广入，你先喝点水，压压惊，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早就安排，策划好了的！”朱祁钰显得很平静，“不过，朕保证，不管是谁做的这些事情，朕都会把他给搜出来，而且绝对不会让他好看！”

“陛下，这些都是小事。”钱广入此时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有人来行刺我，这也是必然的，有人要阻止纸币发行，自然就会考虑到这个办法。如果今晚他们的刺杀行动得手的话，恐怕明天就无法发行纸币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不管这么，至少现在你还活蹦乱跳的，而且明天发行纸币的事情是绝不能更改。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要克服。要战胜，并且要用胜利来告诉所有人，与帝国作对，与朕作对，他们绝对没有好下场！”

钱广入暗暗吐了下舌头，这个皇帝确实够强硬，不过这是好事，在多事之秋，只有强硬的皇帝才能控制住帝国的走向。“陛下这么晚叫臣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朱祁钰一愣，这才想起他叫钱广入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钱广入，开始朕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可能是我们的致命漏洞！”

钱广入没有开口，能让皇帝这么重视的问题，就决不是小事！

“朕今天晚上与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还有丁用都谈过了，经过了反复思考之后。都认为，商人罢市这是自取灭亡的行为，没有人会笨到用在种伤筋动骨的办法来抵制货币的！”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罢市组织起来非常的麻烦，难以协调，另外帝国百姓也不会认同，更不会支持。除此之外，仅京城一地的商人罢市，根本就无法动摇帝国的根基。这无疑是在分散寡头商人的力量，好让我们各个击破。罢市行动中的漏洞太多了，我们很容易对付，如果寡头商人要想对付纸币的话，根本就不应该采取这个办法。至少，让朕来选择的话，就绝不会这么做！”

“那他们为什么要组织罢市呢？”

“对，为什么呢？朕反复思考之后，认为，这只是个圈套，一个让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上面的诱饵而已。那些寡头商人所要采取的行动，绝不是罢市这么简单的，这只是一个分散我们注意力的诱饵而已！”

钱广入一愣，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接着，他猛然明白了过来。“陛下的意思是……”

“看来，我们是想到一起了！”朱祁钰带着点苦涩地笑了一下，“现在，在支持纸币的几家银行中，一共有多少存款，其中有多少是那些大商人的存款？”

“臣这里有这方面的文件……”钱广入说着，立即就从抽屉里拿出了几份文件出来，然后迅速地在算盘上算了起来。

朱祁钰在一旁耐心地等着，当然他也显得有点焦急，毕竟时间已经很紧张了，任何等待都是在浪费时间。

钱广入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算出了结果，说道：“陛下，现在这几家银行里的存款大概是一亿五千万两白银左右，扣除了普通百姓的小额存款的话，大笔存款的数额大概在一亿两左右。”

“那我们就以这个数宇为依据，现在，帝国中央银行储备的黄金比这个数额相差多少？”

钱广入略一思索，说道：“我们现在储备的黄金大概有四百万两左右，算上白银储备的话，大概有两千万的差距！”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还差两百万两黄金的储备！”朱祁钰拍了拍桌子，“如果明天，那些寡头商人一起将存款兑换成金银的话，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所有支持纸币的银行都将破产，那么纸币就将破产，甚至连帝国都将破产。这才是那些寡头商人要对付我们的办法！”

钱广入点了点头，说道：“陛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应付，而且现在准备的金条还差了很多，很多黄金都没有铸造成新的金条！”

“别急，只要有黄金就好办事！”朱祁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着，同时思考着，“关键点是，我们能否准备好充足的准备金，来应付兑换纸币的风暴。这将关系到整场战争的胜败，只要纸币破产，那就将变成一堆废纸，而且最后遭殃的还是百姓！”

“可是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相关储备！”钱广入也急了起来，“只要有人大规模地兑换纸币，我们就完了！”

朱祁钰没有开口，他也很恼火，因为这是一个将让他彻底输掉这场战争的危险，一个他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的危险。

“陛下，臣建议，将正式发行纸币的日期延迟，这样，我们才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好足够的黄金。”

“不，绝对不能推迟纸币发行的日期！”朱祁钰看了钱广入一眼，“如果我们后退，那我们就是承认失败了，我们绝不能后退！”

“可是，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肯定有办法，绝对有办法的！”朱祁钰狠狠地揉了一下额头，“我们肯定能够度过这个难关，我们不会失败的。对，对了，钱广入，你开始说什么了？储备，是不是？对了，就是储备！”

钱广入一愣，没有明白皇帝的意思。

“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不用回去了。”朱祁钰的神色已经完全变了个样，“朕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明天肯定能够解决问题的。

放心吧，还是按照计划，明天中午正式发行纸币，我们不会输的！”

钱广入看着皇帝急匆匆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他仍然有点迷糊，皇帝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能够这么兴奋呢？

刚走出办公室，一名侍卫团的军官就迎了上来。“陛下，我们找到那两个受伤的刺客了！”

“这么快？”朱祁钰一惊，这才多久，最多一个时辰而已。

侍卫团的军官点了点头。“不过，都已经变成尸体了。我们从伤口判断，两人都是遭到背后袭击而丧命的。现在，陈懋元帅已经安排人员在调查此事了，另外帝国安全部也安排了人员在调查，并且在事发地附近进行密集搜索。”

朱祁钰一惊，狠狠的咬紧了牙。“看样子，确实有人不想让这两人把他们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不过，现在朕管不了这么多了，你去告诉陈懋，让他自己也小心安全，另外，可以暂时放松调查工作，人已经死川了，而且那些幕后主使肯定已经擦掉了他们的痕迹，一时之间也不可能调查出一个什么结果来。现在，留下一百人在这里保护钱大人的安全，任何进出中央银行的人员都要进行严密的搜查。其他人准备出发！”

侍卫团的军官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就带着人去准备了。这个多事的夜晚，让这些侍卫们都感到了巨大的危险，当然，他们并不害怕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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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十六节 保证金

天刚亮的时候，于谦就赶到了新宫，然后跟着两名侍卫来到了御书房。这时候，柴汇，丁用，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等人已经在御书房里与皇帝讨论了整整两个时辰了。为了给这些人提神，朱祁钰让金英去准备了好几壶浓咖啡，结果，几个人不但不感到疲惫，反而都很兴奋，他们也都认识到，咖啡确实是提神的好东西！

“于谦，你来得正好，本来朕昨天晚上就想派人去叫你的，不过想到你平日里都很劳累，所以就没有去打扰了。”朱祁钰亲自迎了上去，“朕跟众人商议了一个晚上，觉得那些寡头商人对付纸币的最大可能是用他们的存款来冲击纸币，通过直接兑换成黄金的方式来导致银行破产，打击纸币的信誉，以此拖垮纸币。大家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我们正在讨论应付的办法！”

于谦的头脑还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不过当他一明白了皇帝这番话的意思之后，立即惊讶的张大了嘴。“陛下，这是很有可能的，而且这一招非常毒，只要让那些寡头商人得手，那不但纸币完蛋了，甚至有可能导致政府破产，到时候，百姓就要吃苦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就是朕担心的地方。政府信誉破产，纸币完蛋，社会动荡，那些寡头商人是不会吃到苦头的，真正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所以我们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必须要战胜这个困难！”

于谦强迫着自己安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心里也稍微有了点把握。比他先一步到达的五个人，都是帝国的大富豪。显然，皇帝已经与这五人商量出了办法来，不然那两个时辰的时间就白费了、“我们讨论的结果是，唯一的办法，就是搜集足够的资金，充实银行。”朱祁钰请于谦坐了下来，“只要我们有足够的金银，就算有人要抢兑纸币的话，我们也不用害怕。朕与柴大人，丁大人，以及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他们几人讨论之后，现在大概还差五百万两的缺口，不知道于大人能不能想点办法？”

于谦苦笑了一下，知道皇帝是在打国库的主意。“陛下，国库的金银都是存在中央银行的，现在没有单独的国库了。恐怕这不好办！”

朱祁钰没有开口，他也知道这一点。自成立了帝国中央银行之后，为了规范对国库的管理。国库资金都是存入帝国中央银行的，而这笔钱。已经被钱广入计算在内了。而经过了一夜的努力，柴汇，丁用，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等人都表示将把自己手里多余的金银全部存入帝国各大银行里，以充实银行。不过，五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且他们大部分的资金其实早就已经存入了银行之中，所以这个缺口仍然很大。

“如果能够拖上一段时间的话，下个月就有大概八百万两的收入。”于谦看了皇帝一眼，“下个月，日本的赔款，还有南洋与西洋几个王国的年贡都将运抵帝国，这几笔钱加起来大概有八百万两左右。”

“不过，我们不可能把时间拖到下个月！”朱祁钰咬了咬牙，“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在最后关头退缩的话，谁能保证，在广个月之内，不会出现新的变数，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付出都变成泡影吗？”

众人都没有开口，谁都知道，这五百万两白银，对帝国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还不到帝国现在岁入的一成，不过这却关系到了帝国的命运。

“其实，我们还要考虑一点。”胡大名说着，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如果寡头商人集体兑现存款的话，这很容易引起市场上的恐慌，如果最后导致百姓也纷纷兑现存款的话，恐怕这就不止五百万的缺口了！”

“这还得看宣传。”丁用长出了口气，“只要宣传到位，就不会有问题，而且这次由陛下去做宣传，问题应该不大。不过，前提是，我们必须要顶住这股兑换的风波，如果不行的话，那必然在百姓中引起恐慌。到时候，出现了集体抢兑的局面，而我们又拿不出足够数量的金银来，那就将导致纸币贬值！”

“说白了，还是一个保证金的问题！”叶子天开口了，“我们可以立即去联合其他的工业资本家，如果能够筹集到足够的现金就行！”

“不过，问题是，现在大部分的工业资本家的资金其实都已经存入了银行，都是帐面上的钱，手里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现金！”郑梦秋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陛下，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臣认为，必须得推迟发行纸币的时间！”

“绝对不可能，朕不会在这最后关头退缩的！”

“可是，如果我们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让步就只能失败！”胡大名显然也是支持郑梦秋的，“与其失败，不如暂时退让，等到……”

“不行，朕说过了，绝对不行！”朱祁钰显得有点歇斯底里的样子，他在战场上就从来没有输过，这次他也不肯认输，“朕是绝对不会让步的，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朕也不会让步！”

见到皇帝这个样子，众人都有点惊恐。说白了，皇帝仍然掌握着帝国的军权，如果最后搞得皇帝下不了台的话，就肯定会走到更为极端的一面。到时候，如果皇帝真的用军队来解决麻烦的话，恐怕帝国就要大乱了！

“陛下，也许问题并没有我们想像的这么严重。”这时候，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柴汇开口了。“臣大概计算了一下，我们的保证金缺口其实没有这么大。首先，钱广入计算的是大额存款，而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工业资本家，以及爱国商人的存款。虽然具体的数额我们暂时还无法知道，不过这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扣除了这一部分的话，缺口就将小得多了。另外，在发行纸币的时候，必然会有百姓支持，这也能够部分弥补缺口，再加上爱国商人的支持，相信这个问题并不会很严重！”

朱祁钰看了柴汇一眼，虽然柴汇这些话是有道理的。但是并没有确切的数据，这仍然让他不敢轻易的相信。

“陛下，其实我们就只需要应付这一个月的困难时期！”于谦也开口了，“只要度过了这一个月的困难事情。等到那八百万两白银到达帝国之后，问题就将迎刃而解！”

“问题是，我们很有可能，连这几天，甚至是今天都无法度过！”

朱祁钰长叹了一声，他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了暂时无法战胜的敌人，他会选择退却，等待更好的机会的！

“陛下，我们是不是忘记了另外一个办法！”叶子天的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我们在保证金上确实存在着一定的缺口，不过，我们用来计算的是黄金与白银，是不是？”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不知道叶子天要说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地是胡大名：“叶先生，你说的是黄金与白银的比价？”

叶子天点了点头。“黄金与白银的比价是是由中央银行制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个上面动点手脚。让中央银行在这个比价上做点手脚，提高白银的市值，那就能有效的填补这个缺口了！”

“不过，金元对等的是黄金，如果寡头商人要兑换黄金的话，那我们怎么办？”

“这个可能不会很大。”叶子天很是自信的笑了一下，“至少，在流通领域，黄金没有白银广泛。另外，如果要完全兑换黄金的话，这需要很长的时间，毕竟，现在只有帝国中央银行与帝国银行承担了用金元直接兑换黄金的业务，就算是帝国银行的人员不停的工作，一个下午，也不可能兑换出太多的黄金的。其他银行能够兑换的都只是白银。那么，我们可以提高白银的比价，让白银升值。这样，虽然会让我们在销售环节产生一定的损失，不过却能够帮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还有一点，如果白银升值的话，那就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机会？”朱祁钰有点不解的看着叶子天。

“陛下，现在很多寡头商人手下的产业都进入了股市。设想一下，如果我们手里有大笔的白银，只要白银一升值，那些兑换了黄金的企业股票必然下跌，我们再用白银去购买，他们肯定都得完蛋！”

“对，这是个好办法！”胡大名也笑了起来，“我们完金可以这么做，直接收购，趁这个机会反击！”

朱祁钰仍然有点不明白。

“陛下，这个办法可以尝试一下！”柴汇也开口了，“也许，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采用的办法，至少这能够让我们的保证金满足需要！”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们开始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丁用也笑了起来，而且很是佩服的看了叶子天一眼。

“你们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于谦的身上。

“陛下，我们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只能试一下了！”

“就算是赌一把，我们也有获胜的机会！”郑梦秋也表态了。

朱祁钰扫了众人一眼，这才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必须得赌上这一把了，不过，我们得做好更多的准备，要为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做好准备！”

“陛下，我们现在就去联系其他的工业资本家以及爱国商人，让他们联手支持纸币，只要我们的力量足够强大，度过了最初的这几天，胜利就是我们的了！”叶子天显得有点兴奋。

“对，我们还要尽量的想办法打击那些寡头商人，既然他们首开战火，那我们就趁机收购他们的产业，让他们赔个血本无归！”胡大名也笑了起来。

“还有，我们必须要尽快把物资运送到京城来，不能让罢市对纸币产生影响！”郑梦秋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好吧，好吧！”朱祁钰这时候也放松了下来，“各位，那我们现在都开始行动吧，离中午还只有不到两个时辰了，我们都得抓紧时间，大家都赶紧行动起来吧！”

在送走了柴汇他们之后，朱祁钰将于谦单独留了下来。这时候一名侍卫进来报告了京城内的情况。原本那些应该在这个时候开业的商店都关着大门，显然，罢市行动正在开始。另外，在那几家第一批发行纸币的银行外面，已经排成了很长的队伍，一些人甚至是拉着马车来的，还有不少的保镖，显然，这就是那些寡头商人派来的，抢兑金银的顾客。京城的百姓中也出现了很多的传闻，此时，新宫外的气氛已经非常的紧张了。

“陛下，这次发行纸币的事情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臣相信，我们肯定能够获得胜利的！”

“于谦，朕留你下来，不是要谈这件事情，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到底是个什么结果，现在我们就只需要等待。”朱祁钰请于谦坐了下来，“昨天晚上，朕找钱广入商量事情的时候，有人行刺钱广入，不过刺客都被侍卫团解决掉了。”

“行刺钱广入？”于谦一惊。

朱祁钰点了点头。“到底是谁要除掉钱广入，为什么要除掉钱广入，我们猜都能够猜到，朕也安排人员去调查了。不过，这并不朕现在要跟你说的事情。通过钱广入这件事，朕觉得我们还缺少一个机构，准确的说，是我们的一个部门到现在都还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于谦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说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臣认为应该更加细致的考虑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朱祁钰点了点头，过了许久，才说道：“对，我们应该更细致的考虑之后才做出决定。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管好眼前的事情吧！”

两人也不多说什么，这时候金英也把早点送了进来。因为等下要一起去参加纸币发行的典礼活动，所以于谦就留了下来。两人都有一种大战来临时的感觉，虽然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过，这个战场却比其他的任何战场更为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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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十七节 没有硝烟的战斗

在帝国正式发行纸币的这一天，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也在京城里爆发了。虽然，很多京城的百姓并没有感觉到这场发生在他们身边的战斗，不过，这却是一场真实的战斗，一场两的啊利益集团之间的决战。

在当日上午，帝国京城里的七成商铺都关门歇业，不过，同时，其他的另外三成商铺都照样开张，而且还都多安排了一些人员，以满足销售量突然增加时产生的压力，缓解了京城百姓对生活物资需求的压力。毕竟，一个有着数百万人口的城市，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生活物资，而且京城的市民，绝大部分都是工人，都需要从市场上购买生活物资。如果突然出现生活物资短缺的现象的话，那将是一场灾难！

同时，政府也在几个主要的地段安排了临时粮食贩卖点，将大批储备在京城附近的军用粮食拿了出来，供应给需要粮食的百姓。这是于谦安排的一个紧急措施，当时京城的粮店有八成都参加了罢市行动，而剩余的两成粮店根本就无法满足京城百姓的需要。所以，于谦从国家战略储备粮库中紧急调拨了一批运入京城，以满足市场需要。对当时的京城百姓来说，粮食绝对是第一重要的生活物资了！

当日中午，朱祁钰正式宣布，将在全帝国范围内发行纸币，并且宣布了其他的纸币政策之后，二十八家商人同时宣布将罢市，直到皇帝下令取消纸币，他们才会恢复营业。而另外两家商人最后没有参加罢市行动，仍然在照常开门营业。这也算是对那些罢市的商人一个不小的打击吧。

在罢市行动半个时辰之后，以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三人为首的一百多名工业资本家，爱国商人。也在京城宣布，他们将在三个月之内，在京城新增设至少五百家商铺，并且表示，将向京城提供充足地生活物资。为了证明实力，他们还宣布，在其他商人罢市期间，他们的商品价格将比原有的价格降低一成到三成。并且保证所有的供应。

就是从这里开始，两大商人与资本家集团之间的战斗打响了。因为降价的原因，京城百姓的民心是稳定住了，并没有出现那些罢市商人所希望的抢购局面。而且，皇帝亲自出面镇场，让很多支持皇帝的百姓也更愿意协助皇帝，而不是去助纣为虐。一时之间，京城市场上并没有出现多大的波动。除了一些商店外面排起了购买商品的长队之外，并无其他特殊的事情发生。

也就在第三日，罢市的商人开始反击了。他们很清楚，如果郑梦秋这些大资本家利用柴汇，丁用这些大商人的渠道，就能完全满足京城百姓的物资需求，他们的罢市行动将不会取得任何的结果，最后就只会被人扫出京城地区，彻底的失败！唯一的办法。就是抢购物品，买光郑梦秋他们准备的物资，让郑梦秋他们的诺言无法兑现。就自然能够引起物资恐慌了！不过，这些商人算漏了一点，当他们拿着金银去购买物资的时候。郑梦秋他们却根本就不收金银，而是只要帝国发行的纸币。显然。这些商人要想收购物资，就必须要去把他们手里的金银兑换成纸币！

这时候，京城里围绕着纸币兑换问题的经济战也打响了。两日之内，那些寡头商人用马车拉着一车车的金银走出了银行，至少有超过八千万两的白银（黄金按值计算）从银行流出。不过，在前两日，帝国银行顶住了这强大的压力，不但如数兑换了金银，而且表示还有充足的保证金，连朱祁钰都出面表示，皇室不会将存款兑换成金银，以此稳定百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朱祁钰他们遇到了一个选择。

“现在，我们要么就继续在保证金方面与敌人对抗，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要么就是转变策略，让资金回笼，用物资来充填市场！”胡大名已经成了朱祁钰的金融顾问，“我认为，最好还是选择后者，这对我们更有好处！”

朱祁钰示意胡大名继续讲下去，有了前两日的基础，他的信心也增强了不少。

“如果继续在保证金方面与敌人对抗的话，最后我们也将得到好处，不过好处不大！”胡大名则显得更有信心，“现在，我们继续在市场上抛售物资，打压那些罢市商人，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收购物资。不过，他们手里没有太多的纸币了，这样就可以迫使他们去兑换纸币。这样，金银就能逐渐流回到银行去，我们在保证金这边就能获得胜利。而且，只要这场物资战打了起来，就能带动更多的寡头商人，到时候，迫使更多的寡头商人在这里与我们决战。我们只需要准备足够的物资，就能取得胜利，而且是彻底的胜利！”

“物资不是问题，我跟郑先生可以担保，现在我们准备的物资非常充足，数日之内，将有一批物资到达大沽港，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再抛售几个月都不成问题！”叶子天是很有信心的，他对自己的实力并不怀疑。而且，站在他身边的是整个帝国的工业资本家，也就是整个帝国的工厂都在全速生产，用能够满足全世界的物资来供应京城的需要，这自然是最强大的靠山。

“不过，我们现在是在亏本经营，如果出售的物资增加的话，我们的亏损将更大！”郑梦秋却有点迟疑，“我并不是在乎那点钱，只要能够获得胜利，损失一点并不是问题。不过，我们如果长期亏本经营的话，资金链条就要断裂，到时候，我们恐怕就要面临破产的威胁了。而这也肯定是寡头商人正在等着的结果。如果帝国的工业基础都落入了这些人的手里，那我们就算是在京城获得了胜利。恐怕也要输掉整个帝国！”

郑梦秋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他们这些工业资本家都破产了的话，那么帝国也就完蛋了。

“这个朕可以解决，让银行给你们提供贷款，甚至可以是无息贷款。只要能够打败那些寡头商人，就算是损失一点利润，那有什么？”

“陛下，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胡大名却另有想法，“既然那些寡头商人要收购我们的物资，就让他们去收购得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胡大名。你有好办法？”郑梦秋有点惊讶的看了胡大名一眼。

胡大名点了点头。”现在，寡头商人手里最多的就是白银，而现在中央银行已经调高了白眼的价格，白银与黄金的比价已经到了五左右。现在，我们只需要再耐心一点，等到那些寡头商人手里的纸币消耗光了之后，他们要再继续收购的话，就必须要把手里的黄金与白银拿去兑换纸币。到时候。如果中央银行能够将白银与黄金的比价调回十，甚至更高，那么那些寡头商人手里的资本就将缩水至少一半。而他们从我们这里收购走的是物资，这些物资留在手里是产生不了利润的，到最后，他们总得想办法贩卖出去吧，到时候，我们再次调靠白银的比价，也就是让纸币变得更值钱了。那他们的资产就将再度缩水。几番折腾下来，他们不破产才是怪事，到时候。就应该我们这些很赚了一笔的人去收购他们了！”

朱祁钰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而且立即就大笑了起来。叶子天与郑梦秋反应过来之后，也都露出了笑容。显然。三人都不得不佩服胡大名的狡猾，以及胡大名的金融头脑。可以说。在玩金融能力方面，胡大名走得就是投机路线，这一点，与钱广入完全不一样！

随后，帝国京城的这场战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当那些寡头商人发现无法通过打击保证金的办法来迫使皇帝让步的时候，立即就转移了战场，想通过大规模收购郑梦秋等人抛售的物资来压垮工业资本家，然后趁工业资本家资金链条断裂的机会，大规模收购，控制帝国的工业，最后迫使皇帝妥协。这一点，郑梦秋预料到了，不过，胡大名也为此做好了针对性的行动。

数日之内，从大沽运到京城的物资再次充斥了整个市场，而且郑梦秋等工业资本家再次联手，将商品价格又降低了半成。一时之间，帝国京城的物资不但没有匮乏，反而充足了不少。也就在那些罢市的商人手里留下的那点纸币消耗一空之后，他们开始将兑换回来的黄金，白银去银行换成纸币了。

随着黄金白银回流，那些在没有参加罢市的寡头商人更是急了起来。结果，这让他们一致决定，跟郑梦秋他们打物资战，开始大规模的将黄金白银兑换成纸币。当然，其中以白银居多，本来的帝国银行里储备的白银就占了绝大多数。

这个时候，钱广入调整了白银与黄金的比价，这个比价从五一路上升到了十，最后甚至突破了二十大关。短短数日之内，寡头商人手里的资产缩水了一半以上。这时候，寡头商人也发现了问题，不过，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只能继续走下去，到了这一步，他们投降的话，也绝对是死路一条，皇帝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一个多月之后，江南工业区的物资，以及从南洋进口的一批粮食到达了大沽港。双方的战斗进入到了最后的关头。那些寡头商人也开始了最后的一搏，用他们剩余的所有现金再次疯狂的购买物资，要压垮郑梦秋他们。而且，这些寡头商人也都做过了调查，在这批物资，特别是那批从南洋进口的粮食到达之后，短期之内，是不会有粮食运到京城的，所以，他们都认为，只要买下了这批粮食，那就能在京城里产生粮食危机，到时候只要百姓一闹事，皇帝就得让步！

不过，这些寡头商人算掉了一点，那就是这些年来，帝国政府已经建立起了完整的战略粮食储备体系。当时，不但在京城有大量的粮仓，用来储备粮食，以供应战时的需要，而且在很多地区，都建立了战略粮食储备基地，以满足帝国军队远征行动的需要，毕竟，在战争时期，粮食的需要是非常惊人的。而这些粮仓里几乎都是满的，现在帝国军队又没有进行远征，这些粮食自然也就没有地方使用了！

在胡大名判断寡头商人手里的资金已经所剩无几的时候，朱祁钰直接向于谦下令，让他将帝国储备在其他地方的粮食全部运入京城，满足京城市场需要。当时，储备在京城附近的粮食已经拿出来变卖掉了，所以只能从京城之外调集粮食，特别是从宣府，大同两地调运粮食，因为当时西征的粮食几乎都储存在这两个地方。为了保证粮食能够及时的运送到京城，防止在京城爆发粮食恐慌，朱祁钰甚至动用了很多政府中央军去运送粮食！

当这批粮食到达京城的时候，寡头商人的行动彻底的失败了。他们手里已经没有了多少资金来打这场经济战，而且，堆积在仓库里的那些物资如果不变卖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任何人，也不需要那么多的物资吧，而且物资放在仓库里，就只会贬值，而不会产生任何的利润。在这个时候，本来通过调整纸币的价值，来再次打压寡头商人的。不过，胡大名却提出了一个更狠毒的意见，即不去收购那些寡头商人手里的物资，以比这些商人更低的价格继续抛售物资，直接让那些参加了这场经济战的寡头商人破产！

这一招确实是够毒的，虽然这会让郑梦秋他们的损失更大一些，不过郑梦秋与叶子天，还有其他的工业资本家都一致表示支持，只要这些寡头商人破产了，他们就能在今后把这些损失赚回来。朱祁钰也默认了这个做法，只要帝国的工厂还在工业资本家的控制之中，那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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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十八节 收购

这场惨烈的经济战打了足足三个月，三个月来，朱祁钰几乎把帝国的其他事务都交给了于谦等人去处理，他则跟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等人一起指挥这场战斗。当然，在绝大部分的时候，朱祁钰是个旁观者，而在这场战斗中，担任主角的其实是胡大名，这个狡猾的商人将他对付外国人的那一套完全用了上来。

当然，朱祁钰也在迅速的从胡大名那里学习着一些商业上的手段与经验，即使在别人看来，皇帝学习这些东西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不过朱祁钰却很感兴趣。而且，他也在这期间认识到，那些寡头商人之所以无法斗得过胡大名，是因为，这些寡头商人严重的缺乏金融方面的知识！

当时，寡头商人集团中，主要成员都是帝国的旧商人，大部分都与柴汇是一个时代的人，甚至不少商人经商的时间比柴汇都要久。这些商人在商场上确实都很厉害，不过他们所熟悉的是以往那一套，即怎么通过与官府合作，怎么囤积居奇，怎么压榨百姓，而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金融学方面的知识。这是他们失败的根本原因！

从实力上讲，当时朱祁钰所团结到的工业资本家，以及爱国商人的实力绝对没有寡头商人集团强大，特别是在金融实力方面，寡头商人集团控制了帝国近三成的财富，而朱祁钰的手里掌握的财富就绝对没有这么多。也正因为寡头商人不知道怎么操控金融市场，结果胡大名转了两道弯，白银价值的一升一贬。就两次削弱了寡头商人手里的资金，导致寡头商人集团的实力大幅度缩水，最后遭到了彻底的失败！

这是有史记载以来的第一次金融战，虽然更多的人认为这是一场经济战。明帝国国内两大利益集团之间的经济战。不过，最后决定胜负的却是金融战场上的战斗。也正因为朱祁钰他们在金融战场上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所以才最终获得了这场经济战的胜利！也正是从这之后，明帝国的商人开始高度重视金融在经济中的影响力，并且为帝国最后控制世界金融体系奠定了基础！

到了这场战争的尾期，最先宣布破产的就是那些罢市的商人。本来这些京城的商人在实力方面就不如那些领头者，而且他们是首当其冲受到打击的。当他们没有能力来支付工人工资，并且买回他们在股市上的股票时，按照帝国的法律，他们只能宣布破产。申请破产保护，并且最后由帝国政府对其进行处理，以偿还拖欠的工人工资，以及弥补股东的损失。

接着，其他一些实力较弱的寡头商人也纷纷宣布破产，或者是退出了这场战斗。当然，这些破产的公司也都被帝国政府监管，进行破产保护，并且由政府负责对其进行处理。

只有几个实力最为雄厚的大商人坚持到了最后，不过，他们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商人旗下的公司无一例外的破产了。而之前身价巨亿的大富豪也变成了穷光蛋，甚至连其所有家产都被政府监管了起来，以偿还欠款，支付工人工资！

当福建的耿氏集团公司宣布破产，这个规模最大，实力最雄厚的寡头商人倒下的时候，胡大名宣布了最后的胜利！

“陛下，我们已经获得了完胜！”胡大名这三个月来一直显得非常的兴奋，特别是在一家家公司宣布破产之后，他更是兴奋得连觉都睡不着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收购了，我们已经打败了所有的敌人！”

“这事，不用太急，破产公司都在政府的监管之下，相信你们是不会错过这一机会的。”朱祁钰笑着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用绿色玻璃瓶装着的酒，“我们应该先庆祝一下，这可是欧罗巴国家出产的香槟酒，非常的难得，朕之前一直舍不得喝，今天，为了庆祝我们的胜利，我们都要喝个高兴！”

其他几人也都笑了起来，其实如同叶子天这样的大富豪，早就自己想办法从欧罗巴搞了一批香槟酒回来。不过，这次是皇帝请他们喝酒，他们自然不能客气了。

“之前，朕曾经说过，有机会，朕请你们喝酒，要不醉不归，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朱祁钰也正在兴头上，“等下，我们去金麟楼，朕今天包场，请所有参加了这次行动的战友们好好的搓上一顿。郑梦秋，你去跟丁用联系，让他通知于谦，柴汇，钱广入，陈懋他们，另外在金麟楼也做好安排。叶子天，你去联系其他的那些人，让他们晚上准时过去，我们今天要好好的庆祝一番！”

当下，众人也都非常的高兴，而且见到皇帝如此欣喜，自然不好扫兴了。傍晚时，朱祁钰一行人就来到了这家帝国京城最豪华的酒楼，而丁用也早就做好了安排，将整座金麟楼都包了下来。虽然这里的宴席价值不菲，不过想到能够度过这个难关，而且彻底的战胜了对手，朱祁钰也就不会在乎那么点钱了！

来参加宴会的有帝国的重要官员，帝国中央银行的官员，以及那些在这场战争中出了力的工业资本家，以及爱国商人。结果，金麟楼上的几十桌还不够用，不得不临时增添了几张桌子。

“今天，在这里，朕要感谢各位！”朱祁钰的酒量并不好，喝了几杯之后，他也有点晕了，“首先，朕得感谢各位在这三个月里提供的支持与帮助，还得感谢各位对帝国所做出的贡献，没有大家，就没有我们今天的胜利。朕说过，这是一次战争，一次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们已经获得了胜利，你们不但是帝国的爱国商人，不但是帝国的工业资本家，不但是帝国的官员。你们还是帝国的军人，为帝国而战的军人，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干杯！”众人齐声欢呼了起来，在这一刻，大部分人都忘记了知其一的身份。当然，在这个欢庆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人在乎那么多了。

朱祁钰单独敬了几个主要的人员之后，就悄悄退席了。他确实喝得有点多，所以不敢再留在宴会现场，如果他在宴会上说错了什么的话，那就要惹出大麻烦了。所谓君无戏言，只要是他说出口的话，就收不回来了。当然，不管是在他清醒的时候，还是在喝醉了的时候，只要是从帝国皇帝嘴里说出来的话，那都是圣旨！

第二日，当朱祁钰醒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柴美娇的床上，他连自己是怎么来了东宫的都不知道。而柴美娇正拿着毛巾在一旁看着他呢。

“陛下醒了，等下吃点东西就会好许多的！”

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美娇，又让你受苦了。朕昨日太高兴了，连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

柴美娇笑了起来。“陛下还能是怎么回来的，有金英在。还有那么多的侍卫，自然是把陛下给抬回来的。”

朱祁钰笑着洗了脸，然后接过了柴美娇递来的水杯。这时候，金英也端着早点走了进来，同时禀报，于谦，郑梦秋等人在外求见。

“看来，朕想喘口气，他们都不让呢！”朱祁钰草草地吃了几口，就开始穿衣，这时候，他也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柴美娇。“美娇，朕答应过你，忙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朕就陪你们去逛逛。现在，基本上大事都已经处理完了，等朕忙完这几天，然后我们就离开京城，到外面去旅游一番！”

“陛下应以国事为重，我们都能够理解！”柴美娇说着，把靴子递了过来，不过她的神色显然有点不那么满意。

“家事国事天下事，朕事事不忘！”朱祁钰笑着穿好了靴子，“好了，你就耐心的再等几日，朕就陪你们出去玩上几月，也好放松放松！”

来到外面的时候，于谦，柴汇，丁用，钱广入，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等人已经激烈地讨论了起来，朱祁钰大概的听了一下，就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了。

“陛下！”于谦第一个看到了朱祁钰，他这么一吼，其他人都都纷纷转过了身来。

“好了，各位不需要多礼。看样子，你们昨天都没有尽兴啊，是不是朕过早离场，扫了你们的兴？”朱祁钰笑着走了上去，“你们在讨论那些破产企业的事情？”

于谦看了他人一眼，说道：“陛下，臣等来找陛下，就是要商讨这件事情。郑梦秋，还有叶先生，胡先生他们提出要收购这些企业，希望政府能够给出一个合适的价格来！”

朱祁钰皱了一下眉毛，立即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意思。显然，这主意是胡大名出的，他们想通过廉价收购这些破产企业，来迅速的扩大自己的实力。而这也是当初胡大名为什么不急着收回物资的原因，这可以让他们以更为便宜的价格收购新的企业，并且获得更大的利益。而以于谦为代表的政府官员却不大愿意，毕竟现在这些企亚已经由政府监管了，属于国家财产，而于谦在对待国家资产方面是非常认真的！说直接点，现在是分享战利品的时候，而政府与资本家在战利品的分配问题上出现了矛盾！

“胡大名，这主意是你提出来的吧？”朱祁钰笑着看了一眼胡大名，“朕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们立了功，就应该有所收获，而且这也是你们应得的一部分。你怎么收购这些产业呢？”

胡大名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我们认为，这些企业既然破产了，如果一直由政府监管的话，并不会产生任何的利益，所以由我们出资收购这些企业，一方面是减轻政府的负担，另外一方面是可以让更那些失业工人从新获得就业的机会，以此保证社会稳定。最后，也自然是要恢复帝国的生产力，为帝国做出更多的贡献！”

“恐怕还有一点吧？不过，这不重要，只要是为帝国做贡献，朕就会支持的！”朱祁钰的目光转到了于谦的身上，“于谦，你对此是什么态度？”

“陛下，出售这些破产企业是必然的，不过臣认为，这种私下交易并不公平，而且这危害了国家利益，所以臣准备将这些企业拿出来拍卖，另外，丁大人与柴大人都认为这么做更为妥善！”

显然，双方在这些破产企业的价格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才闹到了皇帝这里来，如果双方的条件差不多的话，完全可以在政府内解决，而不需要由皇帝来定夺。

朱祁钰也感到有点为难了，一方面这是国家的财富，而另外一方面，他却必须要考虑到郑梦秋等人在付出之后所得到的回报。不管怎么做，伤害了任何一方的利益都不是好事，必须要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出来！

最后，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钱广入的身上。“钱广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陛下……”钱广入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臣认为，不管是谁，如果要收购这些破产企业的话，必须要承担起三个义务，一是偿还破产企业的债务，二是保证破产企业失业工人的工作岗位，三是让帝国政府能够从中获得好处。只要能够满足这三个条件，不管是谁接手破产企业，都没有问题！”

朱祁钰笑了一下，说道：“朕猜测，问题的关键就是政府利益这里吧？”

钱广入也尴尬地笑了一下，其实他也是左右为难。“陛下，臣认为，用之前的股价来衡量价值，是比较公允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思考了一阵之后，再次征求了于谦与胡大名的意见，在两人都表示没有太大的问题之后，这才让他们再次去磋商。当然，最后两人自然能够找到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而且这也将成为帝国今后解决破产企业的标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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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二十九节 帝国警察

随着寡头商人集团的崩溃，朱祁钰开始着手处理一件新的事情。之前，他就已经向于谦提出过了这一件事情，不过当时于谦认为应该谨慎处理，而且朱祁钰之前也没有时间来处理此事。事情拖到了现在，朱祁钰终于能够分出更多的精力来了。而这件事情就是，正式成立警察部门！

在政府改组的时候，新成立的部门中，就有帝国警察部。不过，在后来于谦负责具体的部门组建工作时，将这一部门临时空置了起来，并没有成立警察部队。于谦这么做，有着非常充分的理由，所以当朱祁钰提出要成立警察部门的时候，于谦没有立即答应。

于谦的理由很简单，警察队伍的性质太特殊了，这直接关系到了帝国的稳定，特别是帝国京城的稳定，关系到了帝国的根本。警察本身就是介于军队与平民之间的一支准军事化的队伍，一支武装部队。如果这样的队伍不受到控制，同时又负责京城，乃至帝国各地的治安安全的话，那么就将直接动摇皇权以及中央政府的地位。同样的，警察部队严格的说，应该属于司法队伍，同时又要接受行政管理，那么，警察到底是属于行政，还是属于司法呢？所以，警察本身也是介于行政与司法两者之间的一个特殊部门。那么，警察部门到底应该由谁来管理呢？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于谦缺乏对警察的认识。在旧制度的时候，负责安全的是地方卫戍部队，其实地方卫戍部队就已经有了警察的性质，不过却并没有从地方政府部门中独立出来，而且还要受到节制。不具备单独司法的能力。而朱祁钰单独成立警察部门的目的，就是要利用这个部门作为司法与行政之间的过渡。显然，警察部门本身就是双性质的，即要承担司法职责，又要承担部分的行政职责。不过，正因为于谦对警察部门的职权范围并不是太清楚，以及所存在的顾虑，所以帝国警察部一直都是个被架空了的衙门，一直没有充实起来。

这次，朱祁钰提出成立警察部门，有着新的想法。是他针对此次商人闹事所产生的一些想法而做出的决定。说白了，最主要的还是朱祁钰对权力的考虑，是为了防止权力过度的集中在少数人的手里，最终威胁到了他地存在！

在之前，帝国的民间治安工作主要由两支部队承担，一是军队，二是柴汇控制的帝国安全部。这两个部门本身都不是执行治安工作任务的，都是非专业部门。比如，京城的治安工作就是直接由中央军承担的（京城没有卫戍部队，其卫戍任务是由中央军负责的）。同时，帝国安全部也要负责在京城的治安工作。而地方的治安工作基本上都是由地方卫戍部队承担的，即地方军负责。

从这个编制上来看，其实负责国内治安工作的主要是军队，而帝国安全部就如同一个秘密警察部队一样，起到监视以及侦察的作用。显然，这两支部队本身是不适合执行治安工作的。虽然对民间的犯罪行动起到了一定的震慑效果，却并不足以协助政府，以及司法机构维护国内的安全与稳定，并不是专业行的警察部队。

朱祁钰提出成立警察部门的原因就在于这里。一是为了让军队能够从国内治安的工作中分离出来，好专心为帝国争战的工作而战斗。这样，军队的职能就将单一，且特殊化。在剥去了军队负责国内治安的任务之后，军队的职责就只是对外争战，负责对付来自帝国外部的威胁。二是削弱帝国安全部的职权范围。这次的商人夺权事件，已经让朱祁钰认识到了商人权力增长所产生的威胁。而且在经历了泄密风波之后，柴汇的地位受到了影响。在此之前，朱祁钰对柴汇是绝对信任的，所以才把帝国安全部，这支秘密警察部队交给了柴汇去指挥，并且给予了柴汇极大的权力。后来，柴汇的嫌疑是洗清了，不过朱祁钰却不得不考虑，不管是谁，只要手里握有足够巨大的权力，都将对他的皇位构成严重的威胁，柴汇也不例外！

出于这两个原因的考虑，朱祁钰决定要成立一支专业的，且完全由他来控制的警察部队，由这支警察部队专门来负责帝国内部的治安问题，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作为帝国军队的后备力量使用，应付国内所出现的危机。当然，这也可以削弱柴汇手里的权力，将更多的大权控制在皇帝的手里！

“陛下，此事关系到了帝国的根本，臣认为，应该三思而后行！”

于谦还是有点不敢认同皇帝的意见与态度，“不管怎么说，成立警察部队将影响到很多人的利益，如果稍微处理不当的话，必然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于谦，你认为还有什么大的麻烦比我们才遇到的麻烦更大吗？”

朱祁钰将双手背起，然后走到了于谦的旁边，“现在，负责国内安全的是军队，以及帝国安全部，实际上，这两个部门本身不是专门执行这一任务的。另外，帝国要经常应付外界的挑战，如果继续由军队负责国内安全的话，必然导致分散军力，结果无法应付更大的挑战。另外，从本质上讲，帝国安全部是情报部门，主要负责情报搜集以及情报安全工作的，并不是负责治安的。这两支队伍都不适合执行国内的治安工作，所以成立单独的警察部队非常有必要！”

于谦沉思了一阵，说道：“陛下，如果单独成立警察部队的话，那么就要对我们现有的军事，情报机构做出重大调整，这就要影响到很多人。另外，新的警察部队负责国内的安全工作的话，那么这支部队就将是帝国最重要的一支军事化力量，怎么安排人事控制。以及怎么保证其对帝国，对陛下的绝对忠诚，这些都是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不需要考虑，当然，在人事安排方面，朕已经有所考虑了。”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人员方面，朕准备主要安排帝国军队的退役军人来负责帝国的安全工作，这些军队对帝国，对朕都是绝对忠诚的。而且，他们退役之后，也需要有一个新的工作，且他们在军队里的训练也没有白费。至于其他的两个方面嘛，我们还需要详细的考虑！”

“如果由退役军人来充实警察部队的话，那问题不大。”于谦长出了口气。“而且，帝国警察部队作为帝国军队的一种支援力量，这也非常合适。不过，这就要对我们的军事体制做出全面的修改了！”

朱祁钰坐了下来，沉思了好一阵，这才说道：“是时候要对军队的编制问题再次做出修改了。经过了这几次战争，特别是在针对帖木尔帝国与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之后。军队的战斗力是体现了出来，而且朕也很满意。不过军队的缺点也都暴露了出来，而且都是大问题。现在，我们的军队分成了两部分，一是中央军，二是地方卫戍部队，而经过实战证明，这样的军队编制在应付帝国周边地区的战争时，问题还不大，不过，在远征时，这样的编制就有问题了。至少，我们缺乏足够的训练有素的预备役部队，还缺乏专门的后勤保障部队。往往，需要由精锐的中央军来负责这些非战斗性质的工作，这就削弱了帝国军队的战斗力，让我们无法将精锐部队集中在最需要的地方投入战斗！”

于谦没有开口，其实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第一次军事制度改革，重点落在了中央军的身上，这让帝国拥有了一支强大的，训练有素，而且士气高昂的军队，让帝国具备了战胜强大敌人的能力。可以说，帝国中央军是这几次对外战争中的绝对主力，而且其表现非常的抢眼。不过，随着帝国军队现代化速度的加快，其对后勤保障的要求已经提高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很多时候，战斗打的就是后勤保障，没有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那么再精锐的部队也不可能取得辉煌的胜利！

“朕反复思考了好几次，觉得，我们应该对现有的军队编制再次做出调整！”朱祁钰变说，边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自己的想法一样。“首先，帝国中央军必须再度精简。现在我们周边的敌人基本上都已经被打败了，今后的战争是在远离帝国本土的地方展开的，就算我们的道路工程，以及海上航道都得到了保障，不过，我们不可能在远离本土上万里的地方维持大军团作战的方式。其次，必须要成立单独的后勤部队，专门负责为前线部队提供物资保障。后勤部队既包括了陆地上的运输部队以及后方卫戍部队，也包括了海军的船队。只有将这些力量有效的组织，并且利用起来，我们才能让精锐的中央军在前线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来。第三，必须要成立预备役部队，这样可以随时为作战部队提供兵力补充，并且可以在紧急时刻，以中央军编制投入战斗。”

“陛下，这么一动的话，恐怕军队的现有体制就得完全变样了！”

“要变，那就得大变！”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事，朕找陈懋详细商讨之后再做出决定来，现在的问题，还是成立帝国警察部队！”

“陛下，恐怕在成立这个部门的时候，应该多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想！”于谦这话没有直接说明白，不过意思却是很明确的。

可以说，如果成立了单独的帝国警察部的话，那么柴汇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也许，陈懋巴不得让帝国军队摆脱国内的事务，好让军队能够专心应付对外征战的行动。相反，帝国安全部之前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负责帝国国内安全的，而且柴汇用了近十年的时间，让帝国安全部在职能方面扩大了许多。这次，如果朱祁钰决意要成立帝国警察部，将帝国国内的安全与治安任务从帝国安全部分离出来的话，那么柴汇受到的影响可以说是最大的了。

朱祁钰当然明白于谦的意思，说白了，他要成立帝国警察部，本身就有一大半的原因是要削弱柴汇手里的权力。如果帝国的国内安全都掌握在柴汇的手里的话，朱祁钰就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就算他仍然控制着侍卫团，控制着负责京城安全的近卫军，不过帝国的大权却旁落到了别人的手里，他这个当皇帝的能不担心吗？

“于谦，朕已经想好了，此事是必须要进行的，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朱祁钰的态度非常坚决，“现在我们的退役军人有多少？至少应该在二十万左右，朕的意思就是，先将这二十万退役军人组织起来，作为未来的警察部队进行简单的训练，重点是让他们熟悉帝国的法律。所以，可以考虑成立相关的学校，专门负责培养警察人员。当然，我们应该首先从退役军官中挑选优秀人员，来充实帝国警察部，作为未来的警官，他们应该比其他的普通警察更优秀一些。至于警察的编制嘛，可以仿照军队的军衔体制设置类似的权力结构。而其他方面，就得麻烦你这位帝国内阁总理大臣了！”

于谦苦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先完成军队的改编工作，我们同时培训警察部队的人员，只要人员到位了，要正式成立帝国警察部，那也只是水到渠成之事，就没有眼前这么多的麻烦了！”

“可以，就按照这个办法去做吧！”朱祁钰笑着将于谦送到了门边，“成立帝国警察学院的事情，由朕亲自负责，军队改编的事情，朕与陈懋来处理，你要做的，就是在内阁政府中安排好相应的工作。当然，此事我们应该做到绝对的保密，在正式成立警察部门之前，朕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相关的任何消息！”

于谦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御书房。对于皇帝成立单独的警察部队的目的，于谦是很清楚的。当然，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皇帝的决定，而且在他看来，迟早有一天，皇帝要亲政，到时候，皇帝确实需要一些强力机构的支持，如果帝国警察部是为皇帝服务的话，那自然是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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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十节 军队的基础

帝国军队再次改编，这绝对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当时，帝国国内针对寡头商人利益集团的打击活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司法部门以及众多的执法部门都是全速运转，几乎所有的资源都用到了对付那些寡头商人的行动上来，并且赢得了百姓的一致支持。而当皇帝突然宣布，帝国军队将再次改编的消息时，帝国百姓也再次意识到，皇帝要为帝国打造一支更强大的军队，并且要率领着这支军队去获得更辉煌的胜利，创造更伟大的奇迹了！

军队改编，受到影响最大的当然是帝国军人了，不过皇帝在宣布这一条消息的时候，也表示将保证众多帝国军人的利益，这次改编，绝不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性质，而是为了让帝国军队具备更强大的战斗力，所进行的必要的制度性改革。

在这场军队改编之中，朱祁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成立了一所新的军事学院，即帝国军官培训学院，这与之前成立的帝国军事学院形成了两级配制，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军官培训体系，这样就能为帝国军队提供更多的新鲜血液了！

之前，帝国军事学院的主要工作其实是为帝国总参谋部，以及直接为皇帝服务的中央参谋部培训参谋军官，以及为帝国各级将领提供深造的地方。可以说，这是一所半学院，半军队性质的学校，并不是正规的学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军事体制，战术思想大变革的时代，帝国军队最需要的是让高级将领熟悉各种各样的新式战术，并且储备高级人才，充实各级参谋部，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帝国军队的战斗力。

陈懋在负责帝国军事学院工作的时候，其表现是非常出色的。短短数年时间之内，帝国军事学院为帝国军队培养了大批的人才，特别是众多年轻将领的崛起，都与帝国军事学院有着巨大的关系。当时，几乎每一位年轻将领都在帝国军事学院进行过深造，并且在战斗中将其掌握的战术知识有效的发挥了出来，为帝国军队获得胜利奠定了基础。不过，因为帝国军事学院本身性质的限制，所以无法为帝国军队做出更大的贡献了！

让朱祁钰决定首先成立帝国军官培训学院（后来改名为帝国军官学院，之后又分成了帝国陆军学院以及帝国海军学院）的根本原因是，帝国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已经不再是高级将领，而是初级军官，也就是负责前线指挥作战的低级军官。这一切也都是因为军事技术的进步，导致帝国军队的战术出现了巨大的变化，结果，对低级军官的要求越来越严格。往往，低级军官在战场上的表现，就将直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败，从而影响到整场战争的胜败。以往，帝国军队的低级军官都是从基层部队里直接提拔起来的，因为军事学院本身的场地，教官都有限，所以低级军官是没有办法进入军事学院深造的。这样，就导致低级军官都是依靠积累战功得到晋升，并且只能在实战中吸取经验。这虽然能够使低级军官的素质更好，却极大的限制了低级军官的数量。巨大的战损率，使得低级军官的队伍一直无法扩大，从而又影响到了高级军官以及将领的数量，产生了恶性循环，最终必然将导致帝国军队缺乏人才，导致低级军官素质的降低，影响到帝国军队的战斗力！

当朱祁钰把这一想法提出来的时候，陈懋并没有立即表示支持。其实，这个问题，远在西洋的时候，朱祁钰就与陈懋商讨过了。当时朱祁钰就已经认识到了军队缺乏低级军官的问题，不过陈懋并没有立即表态。这次，皇帝再次提出了同样的问题，陈懋的态度仍然是一样的。

“陛下，如果按照这个方式来培养低级军官的话，臣认为，这将进一步的降低低级军官的素质，这对帝国军队来说，也许是一场灾难！”

陈懋始终认为，只有在战场上经历过战火考验，并且表现优秀的军人，才能够成为军官，“虽然说，经过学院的培训，这些新军官具备了一定的战术常识，不过他们都没有上过战场，这怎么保证他们能够在战场上指挥手下的部队作战呢？另外，这些新军官进入部队之后，也必然会受到老兵的轻视，其权威与地位都无法得到保证，这又怎么保证他下面的军人会服从指挥呢？更严重的是，如果最后证明，这些新军官无法适应残酷的战争的话，那我们的军队就将失去战斗力，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一两次失败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朱祁钰没有急着开口，他也知道，陈懋的顾虑是有一定道理的。按照朱祁钰的想法，新的低级军官培训体制主要是由学院来完成的，即，学院从民间招收适龄的年轻人，然后这些新兵在学院接受一定时间的培训，在其掌握了基础的战术知识，并且适应了军队的生活，身体，思想各方面都满足了作为一名军官的要求之后，就直接授予这些学员军衔，使其成为低级军官，然后将其下派到各基层部队，负责基层部队的指挥工作。显然，陈懋所提出来的最大的疑虑就是，这些新军官本身没有经历过战斗的考验，其在战场上的实际能力根本就得不到半点证实，也就是没有半点战斗经验。显然，这是最大的缺陷！

新的军官培训体制自然也有其优点，即经过了培训的军官，将学习与掌握到完整的战术思想，这对发挥帝国军队的整体战斗力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其次，这些新军官要比从基层部队提拔起来的低级军官有着更丰富的学识，也就有更大的晋升机会。只要这些新军官适应了战场，有了实战经验，并且表现优秀的话，那么其未来的晋升就更为容易！

严格地说，朱祁钰提出的是一套更科学，更完善的军官培训体制，完全摆脱了之前那种原始的军官选拔方法，能够为帝国储备更多的军人人才。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以陈懋为首的绝大部分帝国将领都不认同这个办法，他们都认为，没有上过战场上的军人，就绝对算不上优秀的军人。而且，这些从学院毕业的军官，能否在军队服众，能否得到基层士兵的支持。这都是个严重的问题呢！

“陈懋，你提出的问题是很现实的，不过，朕也考虑过了。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是无法解决！”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首先，我们可以从现在的部队里挑选一批优秀人员，让他们首先进入军官学院深造。这部分基层士兵在毕业之后，就成为帝国军队的新一批军官。”

“这样的话，问题不大。毕竟现在各主力军团的官兵都已经经历过了实战的考验，其素质与能力是得到了认可的。当然，基层士兵中也有很多优秀人员，如果能够对他们进行适当的培训，他们必然能够肩负起作为一名军官的职责来！”陈懋点了点头，这其实就是之前选拔与培训军官的方式，不同的地方是，这次的培训由军官学院负责，而且培训的内容必然更为全面，而且主要都是针对基层部队的战术进行培训的。

“其次，我们可以考虑扩大军士的范围。”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实战中，军士的作用往往比军官还要大。按照我们现在的士官选拔标准，所有文化素质不过关的优秀士兵，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军士，而且他们将一辈子都在这个位置上。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军士的能力，特别是战斗能力都很突出，特别是在基本战术方面，他们绝对是军队里最优秀的，他们所缺乏的就是文化知识而已。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考虑将军士的范围扩大一些呢？”

陈懋皱了一下眉毛，没有急着开口。当初，皇帝设置军士这个军衔的时候，他就感到有点不解，在他的眼里，军士本身就是优秀的老兵，是士兵中最优秀的一批。不过在后来的实战中，军士的价值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在很多地方，军士甚至比军官更为重要，因为这些军士对战斗极为了解，能够在战场上准确地把握住机会，并且做出正确的判断，这往往是连军官都做不到的。而这次皇帝提出扩大军士的范围，显然就是要强化军队基层部队的战斗力，这应该是好事！

“之前，我的军士分成了三级，而且只要做到了三级军士，就可以一直在帝国军队服役，直到在规定年龄退役，领取帝国军队的退役抚恤金。这对大部分无法晋升为军官的士兵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三级军士的军饷已经达到了上尉军官的水平，并不算低了。”朱祁钰沉思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军士本身也受到了限制，他们只能在基层部队服役，必须要在前线作战，不会像军官一样，在成为了中级军官之后，就能在后方指挥战斗。这次，朕考虑，在三级军事之后，再设立两级。将军士分成五级，四级军事与五级军士将作为低级军官的参谋与副手参加战斗，并且负责为低级军官提供战斗参考意见。这样，不但能够再次提高军士在军队里的地位，让他们可以朝更高的目标奋斗，同时，也能够加强低级军官对军队的控制能力，并且让低级军官在军队里，也能向那些久经战火考验的军士学习战斗知识，吸收战斗经验，让他们能够更快的适应军队，并且指挥基层军队作战！”

这次，陈懋算是明白了过来，皇帝要扩大军士规模，还是为了推广他的新制度。不过，陈懋并不是一味的反对，在思考了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这个办法应该可行，不过，我们只能一步一步的来！”

“对，不能操之过急！”朱祁钰站了起来，“而且，我们还应该注重提高军士本身的素质与能力。任何晋升到三级军士以上的军人，都得接受短期的培训，全面提高他们的素质，并且让他们熟悉怎么与军官相处，怎么来配合与协助军官指挥军队作战。只要军士与低级军官能够相互配合，那么帝国军队的战斗力必然会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上去！”

陈懋这次没有反对了，毕竟他也知道，皇帝这么做，其实就是要为帝国军队打下更好的基础。可以说，在任何一支军队里，低级军官的素质，直接决定了这支军队的素质，低级军官的能力，直接决定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低级军官本身就是一支军队的灵魂，特别是那些指挥前线作战的低级军官，更是决定着军队在战场上的命运。只有一支高素质的低级军官队伍，才能给军队带来胜利，才能使军队里的士兵发挥出更强大的战斗力出来！

在陈懋转为支持建立帝国军官培训学院，朱祁钰就立即把这个任务安排了下来，并且让陈懋首先从几支主力军团中挑选一批优秀士兵出来，成为帝国军官培训学院的第一期学员，接受全面的军官培训。

当然，帝国军官培训学院成立的意义并不在这里。从第二期开始，学院就全面向帝国平民百姓开放，任何年龄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的年轻人（男性，数十年之后，才招收了第一名女性学员），只要有志参军服役，为帝国效劳，都可以参加帝国军官培训学院的考试。被录取之后，这些年轻人将在这里接受两年到三年的正规训练，从基础的体能训练，到战术课程，他们将在这几年之内掌握帝国军队的基本作战战术，并且在最后的半年时间之内，被下放到基层部队进行实习，通过了最后的实习之后，就将被正式授予从少尉到上尉不等的军衔，成为帝国军队的低级军官！

显然，帝国军官培训学院成立的最大意义，就是让帝国的有志青年拥有了为帝国效劳的更好办法，并且让平民首次拥有了成为帝国军官的权力。这也为帝国军队充实了大量的新鲜血液，为帝国军队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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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十一节 帝国的利刃

在帝国军官培训学院成立的典礼上，朱祁钰担任了该学院的名誉院长，并且负责为第一期学员讲解部分战术课程。当然，陈懋才是学院的第一任院长。而在典礼活动上，朱祁钰正式宣布了帝国军队改制的大体方案。随后，一场轰轰烈烈的军队改编行动开始了。

帝国第二次军制改革的核心，是将原先的两级并行制改为了三级隶属制。这不仅仅是整个军制改革的核心，更是为了适应未来的远征战争所进行的最为必要的改革了。当然，这也是帝国军队战斗力再次提高的根本所在，如果没有这次的军制改革，那么帝国军队必然会被其臃肿的体系给拖垮，根本就不可能获得今后那些辉煌的胜利！

在实行二级并行制的时候，帝国军队是分成了中央军与地方军两种不同编制的。帝国中央军除了负责京城（南北两京）的卫戍与安全工作之外，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对外战争，在对外战争中充当主力部队。相反，地方部队则主要负责帝国其他各地的安全卫戍工作，只有在最为必要的时候，才会承担起为中央军提供后勤保障的任务！

从这两级编制来看，帝国军队之前是比较适合在周边地区进行征战的。对日战争，以及在南洋，西洋两地的战争，这一军事编制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是胜利的基础。不过，很明显的，这两级编制本身就存在着指挥机构并行，且过于复杂，不适合进行远征作战。且重复的指挥系统，只能制造出混乱来，这对军队征战是致命的威胁！

在两级编制中，帝国中央军的问题还不大，毕竟这是主力军团，且都受到皇帝的直接节制，并且由陈懋控制的帝国总参谋部负责具体的策划与指挥。相反，地方军的指挥体系却极为混乱。陈懋的总参谋部也负责地方军的指挥工作，不过，因为地方军还负责地方保卫与安全工作，所以又受到了政府的节制。实际上，地方军本身就类似于警察部队。要受到两套指挥系统的控制，结果就导致地方军内部的问题极为复杂。在征战时期，帝国的一切活动都是为了胜利，所以地方军中的这些问题还没有体现出来。但是，到了和平时期，地方军中的弊病就表现得非常地清楚了！

朱祁钰这次搞的军制改革，其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改变地方军本身的毛病，并且将军队从国内治安的任务中解脱出来，为成立单独的帝国警察部队留出空间。当然，这也能够更进一步地强化军队的单一性，将军队的力量都集中到对外战争上来，这样才能够更有效地发挥军队的战斗力，并且为今后的远征做好准备！

新的三级隶属制中，就不存在指挥机构并行的毛病了。在新的军事体制中，已经取消了地方军，并且集中了军队的指挥大权。这样一来，军队与政府就完全分离了，并且相互不干涉，政府所控制的将是今后成立的警察部队，军队则不负责国内治安任务，进一步消除了军队干涉政务的危险性。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强化了帝国军队的战斗力。

三级隶属制中，国防部将负责全国所有军队的人事安排，卫戍部队的调动，以及军队的后勤物资供应，军人薪饷的发放等等。总参谋部则负责军队作战计划的制订，向国防部提交人事调动的请求，以及在战争时期负责军队作战的指挥工作，在和平时期根据假想敌的制订相关的作战计划，以及负责军队的训练，演习等工作。这两个部门中，国防部本身是由帝国内阁政府控制的，并且由国防部长直接向内阁总理负责（实际上是向皇帝负责）。总参谋部本身就直接向皇帝负责，而不需要向内阁总理负责。显然，军队的人事，以及指挥大权分属两个部门，而且分成了战时体制与非战时体制。不管是哪套体制，最终，军队的控制大权是掌握在皇帝手里的，这就是说，朱祁钰为控制军队加了一道双保险！

在新的军制中，占主要地位的仍然是帝国中央军。不过，朱祁钰则取消了中央军以集团军为最高编制的方式，准确地说，应该是为集团军换了个名宇，换上了更具有帝国特点的名宇。另外，各军的名称也有所变化。第一集团军改编为青龙军团，仍然由卫平担任司令官，陈豫为副司令。下辖谢正卿的第一混成军，陈豫的第二重骑兵军，卫平的第三重步兵军，马寿成的第二十一轻骑兵军（前西北骑兵军团的第一军），巴克尔的第十六轻骑兵军（前蒙古军团的第一军），以及各军团直属部队。

第二集团军改编为朱雀军团，仍然由罗国栋担任司令，杨天奉为副司令。下辖罗国栋的第四轻步兵军，杨天奉的第五重骑兵军，严广儒的第六轻步兵军，李天长的第二十二轻骑兵军（前西北骑兵军团的第二军），呼罗暂的第十七轻骑兵军（前蒙古军团的第二军），以及各军团直属部队。

第三集团军改编为白虎军团，仍然由田宗担任司令，胡沱为副司令。下辖田宗的第七轻步兵军，胡沱的第八重步兵军，张国涛的第九轻骑兵军，郭诤的第二十三轻骑兵军（前西北骑兵军团的第三军），哲别的第十八轻骑兵军（前蒙古军团的第三军），以及各军团直属部队。

第四集团军改编为玄武军团，由卫广担任司令，万军平为副司令。下辖肖国清的第十轻步兵军，万军平的第十一轻步兵军，林宝儒的第十二轻步兵军，呼兰的第十九轻骑兵军（前蒙古军团的第四军），温不里地第二十轻骑兵军（前蒙古军团的第五军），以及各军团直属部队。

第五集团军改编为麒麟军团，由祖百龄担任司令，副司令暂缺。下辖郭长龄的第十三轻步兵军，江伯涛的第十四轻步兵军。王志鸿的第十五轻步兵军，苗幕汉的第二十四轻步兵军，张仕超的第二十五轻步兵军，田壮的第二十六轻步兵军（第二十四到二十六轻步兵军都为前西北军团的军队），以及各军团直属部队。

从这里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军队编制的改变，实际上，就是将之前的西北军团，西北骑兵军团以及蒙古军团编入了中央主力军团之中。同时扩大了各军团的编制，由以前一个集团军三个军的编制扩大到了五个，甚至六个军的规模。不过，这其中却有一点非常值得注意，这就是各军名称的改变。

在此之前，帝国军队只有两种，即骑兵军与步兵军，而这次，骑兵与步兵又分成了轻重两级。这其中就有很大的玄机了。

重骑兵军团的最主要特点就是，配备了一些轻型火炮。并且其骑兵的素质远高于轻骑兵军，所用的战马都是优良品种，不管是从战马的品种，还是从军人的素质方面来看，重骑兵军都要优于轻骑兵军。其战斗力也强了很多，甚至具备了一定的攻坚作战能力，摆脱了以往骑兵部队在遇到坚城时的尴尬。当然，可以毫不犹豫地说，重骑兵军是帝国最为优秀的军团，也是帝国进攻能力最为强大的军团。当然，轻骑兵军的强项是速度，其速度是任何其它部队都比不上的。因此，轻骑兵军团类似于之前的骑兵部队，主要承担的就是突击任务。

同样的，重步兵军与轻步兵军的最大区别就在于，重步兵军的火炮配制数量远远地超过了轻步兵军。按照新的编制，轻步兵军已经不在步兵师里配备师属炮兵团了，全军仅一个军属炮兵团。而重步兵军不但有师属炮兵团，而且军属炮兵团增加到了三个，全军一共有六个炮兵团。显然，重步兵军就是为了攻坚作战，以及防御作战而准备的，不过，同时也牺牲了步兵的机动能力。相反，轻步兵军则尽量地保存了机动能力，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改编为轻骑兵部队。当然，在实际使用中，轻步兵军的主要任务是负责后方的卫戍，以及后勤运送工作！

除此之外，帝国近卫军继续保留，不过近卫军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在作战能力方面，近卫军仍然介于重骑兵与步兵之间。当然，毫无疑问的，帝国近卫军仍然是最优秀的军团，其战斗力丝毫不亚于重骑兵军团，而在防御作战方面，也不会比轻步兵部队差多少。

除了中央主力军团之外，朱祁钰还成立了专门的后勤司令部。这是一个由总参谋部与国防部联合指挥的军事部门。战时，由总参谋部向后勤司令部下达物资运送任务，然后由国防部配合后勤司令部负责为前线部队提供物资补给。而在和平时期，后勤司令部则负责为军队提供训练使用的弹药物资，并且负责配发各部队的粮草。当然，后勤司令部也就自己的直属部队，即由前地方军改编而来的后勤保障部队。

后勤保障部队采用单独的编制体系，并且随战争需要，可以直接从预备役部队中征用军队，以扩大后勤保障部队的规模。平时，后勤保障部队则负责在各地方驻扎，负责为五大主力军团负责提供粮草等物资，并且负责守卫军队的粮食，弹药仓库，以及储备这些物资的营地。

最后，朱祁钰成立了单独的预备役司令部。预备役司令部也是由总参谋部与国防部联合指挥的。战时，预备役司令部由总参谋部控制，负责向总参谋部提供预备役军人的相关数据，好让总参谋部根据军人的具体数量，来制订出相应的作战计划，并且负责为前线作战部队补充兵员。和平时期，预备役司令部是由国防部直接领导的，并且从总参谋部，其它情报部门获取相关的信息，确定预备役军队的规模。当然，还得负责训练预备役军队，为战争做好准备！

这套体系，其实就是从总参谋部到作战部队形成了三个级别。当然，处于最高位置的仍然是帝国皇帝。总参谋部在新的体制中的权力实际上得到了加强，其权限范围扩大了许多，并且具备了一定的人事与文职处理权。同样的，国防部与总参谋部形成了完全并行的，配套的体系，两者分别负责和平与战争两种时期军队的工作，并且都直接向皇帝负责，从而使皇帝在任何时候都能够将军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在新的军事体制中，除了让军队摆脱了国内治安工作等非军事任务的烦琐事务之外，最重要的，还有两点，一是加强了帝国军队的战斗力，而是加强了皇帝对军队的控制。

从五大军团的编制来看，除了麒麟军团本身主要承担边境地区的卫戍任务，以及衔接前线与后方的后勤保障工作，都由轻步兵军组成之外，其它的四个军团都是混合编制，并且按照实际作战需要，其编制内的步兵与骑兵的比例有着一些差别。

毫无疑问的，最强悍的是青龙军团与朱雀军团，这两支军团的主体原本就是帝国第一批成立的两个集团军，而且都得到了西北骑兵军团与蒙古军团骑兵的加强，编制内既有重骑兵，又有轻骑兵，既有重步兵，又有轻步兵，都是全能型的战斗部队。当然，这两个军团也是主力中的主力，是帝国军队的两把利刃，也是朱祁钰未来进行远征时的军队主力部队！

从新的人事安排上来看，卫平，罗国栋，陈豫，杨天奉，胡沱，卫广这样的优秀年轻将领在军队中的地位得到了实质性的提高，而且各军的军长，到军团司令，几乎都换成了年轻面孔。而这些军长，司令都是对皇帝绝对忠诚的。再加上朱祁钰所建立起来的低级军官培养体系，那么帝国军队从低级军官到高级将领，都将成为皇帝的嫡系人员。这也就让帝国军队彻底地掌握在了皇帝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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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十二节 未来海军

在整个军制改革中，貌似陆军是改革的重点，帝国海军的改革行动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实际上不然，帝国海军的改革实际上比陆军还要彻底，甚至可以说，当时的帝国海军改革，已经超越了整个时代，具有了非常超前的意识！

帝国海军是朱祁钰一手打造的，可以说这是他留给帝国后人最为丰厚的一笔财富，正因为有了强大的帝国海军，所以才有了强大的帝国，并且在数百年之内，这支海军都在捍卫着帝国的利益，成为了帝国最强有力的代表。同时，这也是一支绝对为帝国利益而战的军队，从帝国海军成立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烙上了忠君爱国的印记，并且在数百年之中，这支军队都在为着帝国，为着帝国的皇帝而战！

不过，就当时的情况而看，帝国海军在最初的十年中，发展的情况却并不理想。虽然，从成为一支独立的军种，拥有了与帝国陆军平起平坐的地位之后，帝国海军已经从一支内河内湖水师变成了一支强大的作战力量，不过，帝国海军在短短的十年之中，根本就无法积累起与帝国陆军抗衡的资本！

在西征结束（针对莫卧儿帝国的战争结束）时，帝国海军的编制规模仍然远小于陆军。当时，帝国有三大舰队（第四支舰队也已经建造完成，不过却没有立即服役），即北洋舰队，东洋舰队，以及南洋舰队。

海军编制内官兵达到了三十五万，其中包括了二十万陆战队。拥有战舰五百三十三艘，运输船只一千八百余艘。另外，还随时可以征召帝国境内的三千多艘商船，而帝国上船队的近二十万名水手则是海军天然的预备役部队。虽然，这已经是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一支海军了，不过，从总体实力上来讲，帝国海军还远远比不上帝国陆军，甚至在很多地时候，仍然充当着帝国陆军的配角！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之前的数场对外战争中，除了平定南洋，以及在西洋针对红夷的两场战争之外，其它的时候，帝国海军充当的都只是配角，只是为陆军服务的，甚至在很的时候，连为陆军服务的能力都没有！显然，正是这种战场环境，最终决定了海军的地位，严重的影响到了海军的地位。在当时，帝国国内踊跃参军的年轻人绝不少，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无法获得参军的机会，可是主动报名参加海军的人却寥寥无几。从此也能看出，帝国百姓对海军的认识还是不够的。至少在思想上，帝国还是一个大陆型的国家，而不是一个海洋型，至少是海洋与大陆所并重的国家！

当时，帝国海军也有着自己的困难，最大的困难就是帝国海军严重缺乏将领，缺乏优秀的军官。虽然，在开放了海禁，鼓励商人去海外经商，皇帝还亲自担任了海军司令，政府对海军建设的投入也非常巨大，让帝国的设计师与工程师建造出了世界上最优秀的战舰，并且拥有世界上素质最好，人数最多的水手，但是帝国海军却极为缺乏优秀的军官与将领。可以说，这是妨碍帝国海军发展的最大障碍。

当初，朱祁钰在离开西洋的时候，就曾经叮嘱顾成林，要顾成林着重培养海军中的人才。特别是在袁晨皓回到白古王国去当他的亲王之后，帝国海军由失去了三大支柱中的一个（顾成林，袁晨皓，吴历宏），这对帝国海军来说更是一大损失。朱祁钰在制订针对海军的改革计划的时候，也极为头痛，如果没有优秀的将领，没有大批高素质的军官，那么帝国海军改革就是一场空谈。

帝国海军改革要比帝国陆军改革晚两年，不过，在当时，朱祁钰就已经针对性地制定了一整套的改革计划。其中，第一步就是成立帝国海军学院，一座类似于帝国军官培训学院，以及军事学院，不过却是以侧重海军军官培训的军事化院校！

成立帝国海军学院，在当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重视，不过作为后来帝国中高级军官两大院校（后来，帝国军事学院中分出了帝国陆军学院，与帝国海军学院并立）的这所学院，注定了不会默默无闻的。

帝国海军学院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为帝国海军培训优秀的基层军官。为了表示对帝国海军的重视，并且唤起国人对海军与海洋的重视，朱祁钰亲自担任了第一任校长，并且每个月都会抽出三天的时间，专门为学院的年轻预备役军官（这是后来制定的新政策，所有军事学院的学员都是预备役军官，由预备役司令部负责管理，最后，连军事学院都直接划到了预备役司令部之下）讲授海战的战术与技巧，并且强化这些学员对海洋利益的重视与认识！

当然，帝国海军学院招收的第一批学员都是水手，或者是航海世家的子弟。这些人都是在海洋上生活的，他们对海军的理解，要比普通的帝国百姓深刻得多。也正是这个原因，这些人后来几乎都成为了帝国海军的中坚力量，其中不少人成为了将军。可以说，在朱祁钰时代的后几十年之中，这批学员就是帝国海军最为主要的力量，是帝国海军中最强大的所在，也是帝国海军能够发展壮大，能够与帝国陆军平起平坐的基础！

成立了帝国海军学院之后，朱祁钰为帝国海军改革制订好了一套完整的远景规划。而直到十多年之后，这一套改革方案才最终完成，并且从此奠定了帝国海军在处理对外战争中的决定性地位，特别是在为帝国开拓海外疆土的行动中，成为了决定性的力量。

在新的体制中，帝国海军成立了单独的海军司令部，这与帝国总参谋部（当时，总参谋部主要负责陆军作战任务。直到朱祁钰时代之后，才成立了单独的陆军司令部，总参谋部升级成为了帝国军队的总司令部）是并行的机构。而且，帝国海军司令部只需要向帝国皇帝负责，而且不受到国内部的限制（这也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当时帝国国防部也主要只是负责陆军的事情。因为海军的特殊性，国防部是在数十年之后，才开始管理海军的。而这期间，国防部甚至分成了陆军部与海军部两大部门）。显然，从海军司令部的地位上就能看出来，朱祁钰对海军是极为重视的，为了让海军得到更多的发展机会，他甚至不惜给予海军极大的特权！

在帝国海军司令部之下，有两套并行的机构。一是五大舰队司令部（后来新成立了西洋舰队，以及大西洋舰队），二是五大战区司令部。而从性质上讲，舰队司令部是负责作战任务的，而战区司令部则类似于国防部性质的文职机构。

五大舰队司令部分别是北洋舰队司令部，东洋舰队司令部，南洋舰队司令部。西洋舰队司令部，以及大西洋舰队司令部，分别下辖各自的舰队。这其中，北洋舰队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帝国本土周围的安全，并且管理日本地区的海上事务，负责防范日本构成的海上威胁。东洋舰队负责东洋（大东洋，即关岛以东海域）地区的作战行动。南洋舰队负责南洋，以及大南洋（澳洲附近海域）的作战行动。西洋舰队负责西洋地区的作战行动。大西洋舰队则负责大西洋地区的作战行动（后来分成南大西洋舰队与北大西洋舰队，因此五大舰队实际上成为了六大舰队）。

五大战区司令部与舰队司令部有着一定的差别。其中，本土战区司令部主要负责统辖北洋舰队，负责关岛以西，吕宋群岛以北，一直到帝国附近的所有海域的管理工作，实际行动中，与北洋舰队，以及东洋舰队配合。大东洋战区司令部则负责关岛以东，直到美州大陆整个大东洋海域的管理，主要于东洋舰队配合。南洋战区司令部则负责南洋地区的管理，由南洋舰队负责支援与配合。西洋战区司令部负责西洋地区的军事管理，主要由西洋舰队配合。大西洋战区司令部则负责大西洋战区的管理，由大西洋舰队配合（后来也分成了南大西洋与北大西洋两大战区）。

可以看得出来，这五大舰队与五大战区实际上是基本上重合的，都有所归属的舰队，以及所管理的地区。而且，从整套机构来说，战区司令部，其实就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行政职能，其管理权，在很多时候，其实体现的是帝国中央政府的行政管理，而不是军事管理。虽然这套管理体系稍微显得有点复杂，不过对于当时的帝国海军所担任的角色来讲，这却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到了数百年之后，战区体系，以及舰队体系已经成为了明帝国对海外地区统治的标准方式，并且以此强化了帝国海军在海外作战方面的强大优势！

为了增强帝国海军的这一优势，朱祁钰还在五大舰队司令部下面，单独设置了五大陆战队司令部兰从指挥权限上讲，陆战队司令部是隶属于舰队司令部的，一般的情况下，陆战队的司令官都将担任舰队副司令，并且负责全权指挥远洋地区的地面作战行动。而这一配制，也极大地增强了海军在远洋地区的作战能力，并且在很大的程度上摆脱了对陆军的依赖性。除了大规模的全面战争之外，海军完全可以利用陆战队与舰队应付各种规模的冲突，而让陆军没有插手的机会！

除了陆战队司令部之外，在各大舰队还分别设置了后勤保障司令部，同时在海军司令部下也设了相应的机构。这也是海军的另外一大特点。陆军的后勤保障是集体调配的，往往要集中所有的后勤部队来保障一个重要方向上的作战行动。相反，海军的后勤保障部队是属于各个舰队单独调配的，并且能够在该舰队的方向上为舰队作战提供足够的支持。当然，也因为各大舰队所行动的区域离帝国本土的距离，或者是离后勤物资储备地点的远近，而配属了不同数量的运输船队。另外，海军司令部下属的后勤保障司令部则负责向各大战区运送作战物资，以此形成了两级后勤保障体系，以求尽量减少运输船只，尽量合理地使用运输船只！

朱祁钰为了建立起这一整套的海军体系，花费了巨大的功夫。这也完全体现出了海军的侧重点。与陆军不同，陆军往往是以卫戍为主的，特别是在大规模战争结束之后，陆军军团的卫戍任务是非常重要的。相反，海军因为其作战行动的特殊性，所以其卫戍任务并不是最重要的，其根本仍然是作战行动。也正是如此，所以海军在整体编制方面都侧重于作战行动，一切都以发挥海军舰队，以及陆战队的战斗力为主！

当然，海军本身的局限性决定了，即使皇帝为海军制订好了这套完善的，在当时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编制体系，不过因为缺乏足够的优秀人员，所以帝国海军用了足足十多年的时间，才最终建立起了这套完善的指挥与管理体系。可以说，在当时，帝国海军缺少的就是人才，只要有足够的人才，帝国海军就能在这套完善的指挥与管理体系中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来！

两年后，第一个成立的大西洋战区司令部，以及大西洋舰队的出现，就编制着帝国海军开始向着这套指挥体系前进，并且通过逐步的改革开始完善指挥系统。当然，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帝国海军成为了一支真正独立的军种，并且为帝国的海外殖民，以及开拓海外领地，为帝国建立起全球性的殖民的体系立下了汗马功劳。也正是如此，在朱祁钰时代的后期，明帝国才第一次被称为了“日不落帝国”，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性帝国，一个强大到，足以统治全世界，并且战胜了每一个强大敌人的强大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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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十三节 外戚

朱祁钰花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把军制改革的事情安排妥当。当然，具体的工作，并不是由他来负责的，除了每个月去帝国军官培训学院以及帝国海军学院分别讲几堂课之外，其他大部分的工作都是由陈懋，以及朱文正两人负责的。

朱文正在完成了西洋地区的工作之后，回到帝国就担任了国防部长，让于谦能够集中精力处理内阁部门的工作，而不需要再为国防部的事情分心。作为新任的国防部长，朱文正已经用实际的表现证明了他的能力。虽然，在文职管理方面，朱文正比于谦还差了很多，不过在谋略，以及事件的策划等方面，朱文正并不比任何人差，甚至很多时候连于谦都不得不佩服他。而在这个特殊的事情，朱文正担任国防部长，就更能有效的推动军制改革了！

朱祁钰将这些繁杂的事情丢给了两个最为信任的人去处理之后，他又将重点落到了正式成立帝国警察部的事情上来。这次，朱祁钰没有向于谦征询意见，而是向才回国之后不久的朱文正征询了意见。

在觐见皇帝的时候，朱文正首先总结了他在西洋地区的工作，向皇帝做了一个总结性的汇报。对于西洋地区的局面，朱祁钰是感到很满意的。其实，在西洋地区，朱祁钰的做法与在国内的做法是差不多的。他以帝国皇帝的身份，首先为西洋地区的大体局面打下了基础，而那些细节方面的事情，朱祁钰也都是交给朱文正等人去负责的。

“现在的西洋地区基本上已经稳定了下来，除了白羊王国一直在催促我们提供更多的军火弹药之外，就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关注的事情了。当然，杨洪的总督府，还有在次大陆地区总督人员的具体安排工作，还得由陛下来定夺。”朱文正长出了口气，“总体上来讲，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随着帝国商人的进入，我们在西洋地区的利益很快就可以体现出来，到时候，我们需要的就只是维持西洋地区的局面而已！”

朱祁钰沉默了一阵，说道：“关于西洋地区的事情，我们还有很多细节方面的工作需要安排，这些，以后再说。今日，朕找你过来，是有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朱文正微微皱了下眉毛，等到皇帝把正式成立警察部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朱文正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此事朕已经跟于谦商量过了，不过照于大人的样子来看，他不太赞成。”朱祁钰没有要隐瞒什么的想法，他现在对朱文正是很信任的，“朕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才决定成立单独的警察部的。虽然，现在看起来，这有很大的困难，而且要触动到很多人的利益。不过朕认为，这是保护帝国利益的根本办法，就算有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要做下去！”

“陛下，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为了让帝国军队能够专心征战。同时，能够让帝国成为一个法制的社会，成立单独的警察部都很有必要性，不过……”朱文正慢慢地摇了下头，“问题也是很明显的，也许陈懋元帅对这个决议并不会反对，毕竟让军队负责国内的治安工作，这有大材小用的味道。而且，现在军制改革已经开始了，改革之后，军队就基本上不再负担国内的事务了，所以军队方面问题不大。问题最大的还是帝国安全部。之前，大部分的国内治安工作是由帝国安全部负责的，如果现在成立单独的警察部，那么帝国安全部的职权范围就将缩小许多，成为一个彻底的情报部门，从而失去了对帝国各地政府的控制大权。如果陛下问的是臣的意见的话，那么臣要说，陛下应该首先考虑柴大人的反应！”

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他的神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在他向于谦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于谦也是提出应该首先考虑柴汇的反应。这次，朱文正也提出了同样的说法，这让朱祁钰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就算柴汇是他的岳父，是皇后的父亲，不过柴汇毕竟是臣子，朱祁钰才是这个帝国的皇帝，难道皇帝做什么，都得首先考虑到臣子吗？

“陛下，有些话臣不好说，不过臣认为，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要谨慎考虑！”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朱文正，有些事，朕是能够想到的，不过现在朕希望你能把话说明白一点，至少，你应该让朕知道一点，为什么在成立帝国警察部的这件事情上，朕必须要征求柴汇的意见！”

朱文正没有急着开口，在他看来，这是明知故问。当然，朱文正为官的经验极为丰富，疏不间亲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柴汇摆明了是皇帝的岳丈，如果他不小心说漏了嘴的话，那就是得罪了皇帝。反之，就算是说对了，如果哪天这些话传入了柴汇的耳里，他不是在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朱文正，有什么你就说什么，不需要顾虑那么多。今日，你跟朕说的话，绝不会有第三者知道，你就放心好了！”

朱文正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才有点半拖半就地说道：“陛下，在此之前，负责帝国国内治安的除了军队就是帝国安全部了，现在军队淡出国内治安工作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显然，这一职权就将落入帝国安全部的手里，如果此时正式成立帝国警察部的话，那么受到损失的是谁呢？”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这三个月来，他只要有空就在思考帝国警察部的事情，并且已经摸清了门道。十多年来，柴汇控制着帝国安全部，作为帝国的秘密警察机构，以及情报机构，帝国安全部在为帝国，为皇帝服务的同时，其实也是在为柴氏家族服务。作为帝国第一大商业性家族，柴氏家族有着遍及整个帝国的商业网络，并且在这次针对那些寡头商人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不过，在柴氏家族强大的背后，却是对帝国，特别是对皇帝的威胁。柴汇也正是利用这十多年来掌管帝国安全部的机会，将柴氏家族的触手伸入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建立起了这个强大的商业帝国，可以说，其实力足以敌国了！而柴汇所利用的，正是帝国安全部负责帝国本土治安工作的便利，向地方政府与官员施加压力，为其开拓柴氏商业帝国的行动获取便利。现在，如果朱祁钰成立单独的帝国警察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柴汇的影响力就将下跌很多，地方政府与官员就不见得能够买他的帐了。这将从根本上动摇柴氏家族的地位，危及到柴氏家族的利益，那么柴汇会同意吗？或者说，柴汇会对此无动于衷吗？

朱文正其实也正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的话说得相当的含糊。不过，朱文正也看了出来，这次皇帝是下了决心的。在与寡头商人的战争中，皇帝已经认识到，任何一个强大的商人都对皇权构成了威胁。皇帝可以容许商人获得好处，甚至是高额的利润，但是皇帝绝不会容许有任何人威胁到他手里的皇权。不管是谁，只要对皇权构成了威胁，那么皇帝都不会给其好下场的！想到这些之后，朱文正也有了想法。

“陛下，所谓打蛇打七寸，臣认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朱文正小心地观察着皇帝地神色变化，见皇帝对他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之后，接着说道，“如果打蛇不死，反遭蛇咬的话，那代价就太大了。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朱文正，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陛下，成立帝国警察部是必要的，而且还要选择对陛下绝对忠诚的官员来当这个部长，当然，同时此人也要是刚正不阿的，绝不会受到任何势力的影响，不过……”朱文正见皇帝对他的话已经产生了兴趣，就摆出了一副军师的样子出来，“在此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防范工作，并且削弱反抗者的能力。在消除了一切威胁之后，再做相应的工作，不但能够更为顺利，而且也将减少陛下受到的威胁！”

“威胁？”朱祁钰一惊，突然明白了过来。

“陛下，不管是什么威胁，就算这个威胁再小，这总是一个威胁，而针对可能的威胁做好防范准备，这就没有任何错！”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朱文正，今日就我们君臣二人在此，朕对你是非常信任的，所以，有什么话，不妨放开了说。外面守着的那些侍卫对朕都是绝对忠诚的，所以朕可以保证，今日我们谈的话，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朱文正干咳了两声，这才说道：“陛下，臣认为，如果成立了帝国警察部的话，那么柴大人的势力就必然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连整个柴氏家族的影响力与地位都会受到影响。自古以来，外戚势大，对国家都不是好事，所以臣认为，这次陛下与寡头商人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必须要铲除掉柴氏家族？”朱祁钰的话很平静，显然他也早就想到这些了。

朱文正微微点了点头。“其实，也不需要做到这一步。臣相信，柴大人本人对陛下是没有任何不忠之举的，可以说，柴氏家族的命运与帝国的命运是连接在一起的，没有陛下，就没有柴氏家族，所以柴氏家族本身是离不开陛下的支持的。特别是到现在，皇后都没有能够为陛下产下皇子，相信柴氏家族还没有大胆到对陛下构成威胁的地步。当然，这不能证明……”

“等等……”朱祁钰一惊，心里有数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一股严重的威胁，这不仅仅是对他皇权的威胁，甚至可以说是对他人生安全的威胁，“朕想到了，也许朕确实忽略掉了一个问题！”

朱文正一见到皇帝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过来。“陛下，臣认为，当前应该主要做两件事情。一是立太子，确定帝国的接班人，让柴氏家族死心。二是逐步蚕食掉柴氏家族，让柴氏家族彻底的并入帝国，纳入陛下的控制之中。只要做好了这两步，那么柴氏家族就无法对陛下构成威胁了！”

朱祁钰沉思着，仿佛没有听到朱文正的话一样。开始朱文正那番话对他的启示太大了，朱祁钰之前一直忽略了外戚的问题，直到寡头商人集团对帝国构成了威胁之后，他才开始考虑这方面的问题，而这次，朱文正将话讲明了，朱祁钰如果还无法明白的话，那就正的是头脑有问题了！

“陛下……”

朱祁钰猛的醒了过来。“立太子的事情，朕现在还没有考虑。现在几个皇子都还年幼，根本就无法判断其优劣，朕不能为帝国选一个差劲的接班人。所以，立太子的事情，容今后再考虑，至少要确定几个皇子的能力之后，朕才会决定立太子的事情。不过，另外一个问题，朕也想到了。既然柴氏家族已经强大到对足以敌国的地步，那么要铲除这个家族是基本上不可能的，而且这种行动只能导致两败俱伤的结果。现在，柴汇本人至少对朕没有不忠的表现，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柴氏家族吞并掉！”

朱文正点了点头，当然，他还是认为应该早立太子，只要帝国有了接班人，那么很多问题就将迎刃而解，至少柴氏家族不敢如此的张狂了。不过，皇帝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几个皇子都不到十岁，而不到十岁的孩子能够看出什么来？如果选出来的太子无法胜任帝国皇帝的话，那么就只能给帝国带来灾难。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是屡见不鲜的，皇帝要为帝国选一个好的接班人，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好了，朱大人，今日的话，只有我们君臣两人知道。时间不早了，朕也不留朱大人吃饭，对于帝国警察部的事情，朕决定先缓一缓，等朕办好了另外一件事之后，我们再商议！”

送走了朱文正之后，朱祁钰并没有在家里呆多久，随后就叫侍卫准备好马车，离开了新宫。在朱文正提醒了他之后，朱祁钰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能够彻底消除柴氏家族影响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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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十四节 赏赐

朱祁钰赶到了丁用府上的时候，丁用正在吃晚饭。当然，朱祁钰仅有要到丁用家去蹭一顿饭的想法，两人立即就去了书房。此时，丁用仍然住在他在京城的旧居里，即将军酒楼后的院子里面，与十多年前没有多大的差别。当然，丁用的书房摆设也有着很浓烈的军人味道，其中就包括了几件当年成祖皇帝赏赐给他的物品。

“不用客气了，今天朕来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丁用，朕准备成立帝国警察部，并且已经与于谦，还有朱文正商量了，两人都提出了一个问题来，所以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帝国警察部？”丁用一愣，脸色立即就变了，显然，他与于谦，还有朱文正的想法是一样的，“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臣认为，应该三思而后行！”

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你的说法，与于谦，还有朱文正的口气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朕也考虑了许久，你认为，最大的问题是在柴氏家族上面？”

丁用一惊，连忙向窗外看去，仿佛害怕外面有人在偷听一样。

“不用担心，朕已经让侍卫守住了周围，不会有人听到我们的谈话的！”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这种偷偷摸摸做事的感觉让他很是不舒服。

“陛下，臣猜测于大人跟朱大人已经把臣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了，陛下如果真的要成立帝国警察部的话，最需要考虑的就是柴大人的反应。或者说，是整个柴氏家族的反应了！”

朱祁钰慢慢点了下头。“这点，朕确实在考虑。所以，现在朕来找你。朕问你，如果要对付柴氏家族的话，我们应该怎么下手？”

丁用皱了下眉毛，没有急着开口。

“之前，在我们与寡头商人的战争中。因为我们抓住了敌人的致命弱点，所以我们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其实，这次的性质也差不多。”朱祁钰用手指头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打着，“柴氏家族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家族，其实力超过了帝国其它任何一个商业家族，甚至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这十多年来，朕给了柴汇很大的权力，让他能够将柴氏家族的触手遍及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当然，朕相信，柴汇，皇后都对帝国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任何要危害帝国，危害朕的想法。不过，却不是任何一名柴氏家族的成员都会这么想。显然，之前暴露出来的泄密事件，就已经证明了柴氏家族中确实有人对现在的状况不满，准确的说，是朕赏赐给他们的权力，让他们产生了更大的野心。所以，消除柴氏家族的影响是极为必要的。而与任何一个商业性家族一样，柴氏家族的势力基础就是金钱，只要我们能将柴氏家族的金钱控制在自己手里，或者是剥夺掉柴氏家族的金钱，那他们就完蛋了！”

丁用点了点头，这是很直接的想法，也是很正确的想法。柴氏家族在帝国能够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确实与其强大的财力是分不开的，只要让柴氏家族失去了财力支撑，那么柴氏家族就将成为一个非常普通的外戚家族，对皇权就无法构成威胁了。

“丁用，你想想，我们该怎么办？”朱祁钰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丁用的身上，并且等待着丁用的回答。

“陛下，这件事情太突然了，臣还没有反应过来！”丁用尴尬地笑了一下。确实，他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现在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皇帝已经下决心要对柴氏家族动手了，而且是要将柴氏家族打入万丈深渊！

“朕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可不可行！”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现在，朕手里的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有多少，如果我们出资收购柴氏家族旗下的产业的话，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丁用一愣，连忙说道：“陛下稍等，臣要先计算一下！”

朱祁钰耐心地等了半个时辰，丁用则在一大堆的账本中迅速地计算着。当然，丁用就是干这方面的料，虽然他也很久就有管理过公司的事务了，不过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丁用还是掌握了公司的基本情况的。

“陛下，情况不容乐观！”丁用满头大汗地抬起了头来，“我们的资本根本就不可能做到收购柴氏家族，相差得太大了！”

“如果算上郑梦秋，叶子天，还有胡大名他们的财力的话，我们有这个机会吗？”朱祁钰咬了咬牙，他也认识到，这十多年来，在他的默认下，柴氏家族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一个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怪物！

丁用迅速地心算了一下，然后苦笑了起来。“虽然郑梦秋现在是帝国头号工业资本家，叶氏家族有着雄厚的资本，胡大名更是在这几年的对外贸易中发了大财。不过，现在他们三家的实力都在对付寡头商人的战争中消耗得差不多了，都拿不出多余的资金来。而柴氏家族在之前的行动中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就算我们现在将整个帝国的工业资本家手里的资金都集中起来，恐怕都难以超过柴氏家族！”

朱祁钰捏紧了拳头，而且神色显得极为惊讶。他知道柴氏家族实力雄厚，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柴氏家族竟然强大到了连他都无法对付的地步。

“陛下，这次对付寡头商人的行动，已经让我们元气大伤了，如果再对付柴氏家族的话，我们也都力不从心。”丁用叹了口气，“而且，更主要的是，我们这种收购是不会取到任何效果的。只要柴氏家族不肯变卖资产的话，那我们出多高的价格收购都是无用的。如果要如同对付寡头商人一般的对付柴氏家族，这不但要引起帝国百姓的议论，败坏了陛下的名声，而且这注定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对我们也没有好处。现在柴氏家族几乎控制着帝国五成以上的国内商业渠道，如果柴氏家族突然崩溃的话，那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百姓！”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柴氏家族一步步地蚕食掉整个帝国！”朱祁钰一拳头砸在了书架上，“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消灭掉这个威胁。就算柴汇是朕的岳丈，朕也绝不能让帝国落到柴家人的手里！”

“陛下……”

“对了，你开始说什么？”朱祁钰一愣，猛地反应了过来，同时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你开始是不是说，收购的方式无法动摇柴氏家族的地位？”

丁用点了点头。收购本身就是双方都同意才能做到的，而柴氏家族在经营良好的情况之下，有什么理由要变卖家族资产呢？

“那我们就不采用这个办法，更直接一点！”朱祁钰冷笑了起来，“如果我们直接将柴氏家族与朕的产业合并的话，我们不就可以控制柴氏家族了吗？”

丁用一愣，有点惊讶地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让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柴氏家族集团公司合并？”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这个办法。就算在实力上，柴氏家族更为雄厚，不过只要朕出面，就可以控制新公司的大权，到时候，柴氏家族自然就不存在了！”

“可是……”丁用迅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苦笑着摇起了头来，“陛下，如果直接这么做的话，无疑就是在向柴氏家族宣战了。这个办法太直接了，就算柴大人本人没有意见，可是柴家的其他人会同意吗？如果陛下这么做，就是在逼着柴家的人造反。到时候，就算我们可以击败柴家，不过也必然导致帝国国内市场瘫痪，其损失就难以估计了！”

朱祁钰一愣，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显然，丁用提出的意见是有道理的。柴氏家族原本就是帝国头号商业家族，这次数百寡头商人在与皇帝的战争中损失惨重，绝大部分都破产了，而柴氏家族又利用这个机会将触手伸入到了很多新的领域内，加上柴家在帝国十多年的积累，如果柴家崩溃，或者是发生内乱的话，那整个帝国的市场都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而这个损失是无法承担的！

“不过，这却是个办法！”丁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笑了起来。

朱祁钰惊讶地看了丁用一眼，说道：“丁用，你想到了好办法？”

丁用点了点头，又沉思了一阵，这才说道：“陛下，虽然直接吞并柴氏家族不可行，不过我们却可以绕一个弯子来做这件事情。所谓欲将夺之，比先予之。我们何不以退为进，先给予柴家好处，然后放长线钓大鱼呢？”

“什么意思？”朱祁钰有点不解地看了丁用一眼。

丁用笑着走到了朱祁钰身边，然后在皇帝耳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朱祁钰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并且很是赞赏的看了丁用一眼。

“不错，不错，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办法！”朱祁钰最后也大笑了起来，他也开始佩服丁用的头脑了，显然，这个商人在帝国为官十多年，确实没有白费，其为人处事的能力更为圆滑了！

“陛下，只要此事办成了，那么我们就可以展开下一步的行动，而最后要吞并柴氏集团，就没有我们现在所遇到的这么多的困难了！”

“好，那我们就这么做！”朱祁钰笑着拍了下丁用的肩膀，说道，“丁用，你为朕立了大功，朕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等此事办成了，你还是公司的总经理。到时候，如果你觉得在政府里干得没趣了的话，那就到公司里去发挥你的作用！”

“臣为陛下效力是理所当然之事，并不求任何回报！”

当日，朱祁钰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家里，而在他准备去书房的时候，才发现柴美娇正在外面的花园里陪着两个公主。平常柴美娇是很少到前面的花园里来的，显然，她这次是在等皇帝回来。

“美娇，你怎么还没有去休息？”朱祁钰一见到柴美娇，这才想到了三个多月前许下的诺言，心里顿时感到有一点愧疚。

“陛下……”柴美娇站了起来，并且让侍女将两名公主带走了，“臣妾关心陛下的身体，这么晚了，陛下都要处理国务……”

“呵呵，朕确实有点忙过头了，本来答应陪你们出去转转的，把这事都给忘了。”朱祁钰楼住了柴美娇，“不过，现在该办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安排下去了。你也有好几年没有回娘家去看过了吧？”

柴美娇一愣，然后点了点头，有点搞不清楚皇帝说这话的意思。

“那么，再过几日，等朕把手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广州看看。”朱祁钰搂着柴美娇坐了下来，“听说，这几年来，广州的变化很大，朕还是南征的时候去过广州一次，现在都记不清那边的样子了。也好，这段时间，朕忙于国政，确实没有时间照顾家里的事情，等到朕忙完了，那我们就全家去广州玩玩，顺带到你的娘家去看看，怎么样？”

柴美娇顿时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更是欣喜异常。与段灵，哈吉，李惠中，甚至阿市与细川玉子不一样，柴美娇在做了皇后之后，非常守本分，而且在皇帝不在的时候，她要负责照顾好这个家，这么多年来，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广州看看。上次去西洋的时候，她所乘坐的船队在经过南洋的时候，她都没有让船队顺道去广州停靠一下，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柴美娇不想让别人找到说闲话的把柄，毕竟她是皇后，而外戚专权这个问题是肯定存在的，她只能通过疏远与娘家亲人的接触，来避开别人的指点。这次，皇帝亲自提出要去广州，她当然高兴了，而且她也确实想回去看看家乡的变化！

又聊了一阵之后，朱祁钰这才哄着柴美娇回去休息了，而他在书房里又将丁用的那些意见前后思考了一遍之后，这才带着极为舒爽的心情去休息了。在放下了心头的石头，朱祁钰也感到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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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十五节 柴国公

当朱祁钰突然宣布封柴汇为柴国公的时候，帝国上下都震惊了。显然，这个封赏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而且对帝国臣民来说，皇帝宣布的柴汇的功绩，并不足以让他得到这么高的爵位，甚至可以说，柴汇当时在帝国的影响力比于谦，陈懋，乃至丁用都差了很多，要封王公的话，那肯定无法首先轮到柴汇。当然，在很多人看来，这一封赏，其实代表着帝国皇帝对外戚的重视，同时也增加了很多人心头的阴影。当然，真正知道内情的几个人都知道，皇帝已经开始行动了！

除了帝国开国将领中有不少的外姓被封为了王公之外，能够被封为王公的外姓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其中平定了安南叛乱的英国公张辅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这也是很特殊的，张辅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战功才被封为了王公，而真正能够问鼎这个宝座的外姓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就连于谦，陈懋都只是公爵，而不是王公！

在封柴汇为柴国公的时候，朱祁钰也追封了柴汇的弟弟，即帝国海军第一任司令，后来在远洋探险活动中为国捐躯的柴栋为陈国公。而柴栋的两个儿子也都得到了相应的封赏。只是因为柴汇本人并无子嗣，所以他的柴国公今后就只能传给子侄了。而柴家人对此自然是欢呼鼓舞，柴家不但出了一个皇后，现在还多了两位王公，虽然其中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不过在柴家所有人看来，这都是柴家势力到达巅峰的象征，是柴家如日中天的象征！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为此感到高兴，当时反对声音最大的不是政府官员，而是帝国军队的将领。对一些政治头脑不怎么灵活的将领来说，他们根本就不认为柴汇有资格成为王公。虽然不封异姓王的祖训早就被前几个先帝给破坏掉了，皇帝此举，并不算是违背祖制。不过，在大部分的将军看来，陈懋，乃至邓茂，陈豫，杨天奉这些人都有更大的资格获得这个封赏，而不是让柴汇独占鳌头。不过，对于大部分的帝国将领来说，他们也最多就是抱怨抱怨而已了，皇帝给他们的好处是巨大的。而且是更实际的，至于能不能成为王公，都不在那些将军的考虑之内！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对此感到了一丝丝的担心。这人就是柴汇！柴汇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处于一个巨大旋涡的中心，而拧着他的是一只无形的，巨大的，同时又强有力的大手，只要这支手稍微一松，他就将掉入到旋涡里去，永世不得翻身。这次的封赏，在柴汇看来，是那支大手将他向上面提了一截，虽然这离旋涡更远了，但是柴汇还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爬得高，摔得惨。现在他的地位越高，那么当他从摔下来的时候，那就会死得更难看，甚至将连累整个家族遭受灭顶之灾！

柴汇的顾虑是显而易见的，皇帝下的诏书他拒绝了三次，直到朱祁钰亲自将诏书送到他的手里的时候，柴汇才不得不接受了。

“陛下隆恩，臣没齿难忘！”柴汇诚惶诚恐地接过了圣旨，连双手都在微微地抖动着，也许别人认为他是因为激动而颤抖。不过柴汇自己清楚，他是因为害怕而颤抖。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皇帝赐予的，同样的道理，哪一天皇帝如果是看他不顺眼的话，随时可以将赐予的这些东西收回去，那他就将变得一无所有！

“柴汇，平身吧！”朱祁钰笑着扶起了柴汇，“此次进爵，你可是实至名归啊。朕说过，只要是为帝国效劳的人，都将得到朕的封赏。这么多年来，你为帝国鞠躬尽瘁，尽心竭力，朕自然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陛下过奖了，臣所做，都是为帝国，为陛下效力，这是臣的荣幸！”

“好了，我们一家人，就不说这些客气话！”朱祁钰笑着拉住了柴汇，“朕听闻，你前段时间找人从西洋搞了一群舞女回来，这次你可不能金屋藏娇，也拿出来让朕开开眼界吧！”

“当然，当然！”柴汇很是小心地揣摩着皇帝的意图，不过他怎么也摸不透皇帝的想法。

当天晚上，柴汇就在他的府邸里举办了一场宴会，规模虽然不大，不过前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帝国的名流，即有政府的高官，也有军队里的将领。当然，这也少不了民间的大资本家。而柴汇确实是从西洋搞了一队舞女回来，不过却不是这么简单的，他派人从西洋买回来的是一整个马戏团。对朱祁钰来说，欧罗巴的马戏团虽然算上什么希奇的东西了，不过对帝国的其他官员来说，这确实是大开了眼界，同时也感受到了柴家雄厚的实力！

当然，众人之中，还有一人隐约的感觉到了皇帝的这番赏赐并不是那种味道，这人就是柴美娇。对于父亲加封为柴国公一事，柴美娇并没有感到高兴，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是清楚的。在此之前，柴家就已经非常的显赫了，而多了一个国公的封号，这并不能让柴家的实力更为强大，反而会让柴家成为帝国的众矢之的。毕竟，在很多人的眼里，柴汇是没有资格获得这个爵位的，他所得到的，都是因为他的外戚身份，而不是依靠他对帝国所做的贡献而得到的！

一整个晚上，柴美娇都在小心的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变化，不过她并没有从朱祁钰灿烂的笑容中看出什么东西来。虽然这让柴美娇稍微放心了一点，但是当她注意到了父亲那尴尬的，略带愁容的神色时，心里就有点紧张了。

宴会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朱祁钰就借故离开了，陈懋等几名将领也先后离席。柴美娇见到周围空了下来，这才派人去叫上了柴汇，然后她先一步去了后花园。

朱祁钰并没有离开多远，而是去了大厅侧面的一个小房间。并且让侍卫在外面监视着宴会上的情况，当侍卫进来报告皇后与柴国公都去了后花园的时候，朱祁钰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就没有太多的表情了。不过，此时在他旁边的陈懋等人都是一肚子的火，神色都不是很好看。特别是几个年轻将军，似乎就做要这神色表现给皇帝看一样。

“陈懋，你是不是对自己宁阳公的爵位感到不满？”

“陛下，臣绝不敢这么想，臣拥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赏赐的，臣绝不敢有半点非份之想！”陈懋的神色很平静。不过他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却不一样。至少，在陈懋看来，柴汇这次被加封柴国公，确实有点过头了。

“那么，你们几个呢？是不是也对自己的爵位感到不满？”朱祁钰的目光从其他几位年轻将军的身上扫了过去。

“陛下，臣绝对没有这么想过！”一向耿直的梁岳哪有半点话能够放在心里。“臣只是认为，加封柴大人为柴国公，这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其他几名将军虽然没有表态，不过从神色上看得出来，他们与梁岳的想法是一样的。

朱祁钰慢慢点了下头，并没有责备梁岳，他也知道梁岳是那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其实嘛，柴汇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柴国公，各位心里都有数。不过，朕要告诉你们的是，不管你们心里有多不满，你们都应该清楚的知道一点，你们为帝国做出了贡献，朕并没有亏待你们。其他的事情嘛，就不是你们这些帝国将领应该考虑的了，明白吗？”

众人一愣，都点了点头。此时，陈懋也感到味道有点不对劲了，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皇帝的这番话，给他们的启示已经足够多的了。大概，出了梁岳这个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的近卫军军长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外，其他的将军都已经听出端倪来了！

宴会结束之后，朱祁钰带着柴美娇准备返回新宫。在马车上，柴美娇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陛下……”柴美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是犹豫地说道，“陛下，臣妾认为，此次加封柴大人并不恰当！”

“哦！？”朱祁钰故做惊讶的看了柴美娇一眼，说道，“美娇，你怎么说呢？作为朕的岳父，柴汇又为帝国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朕加封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通过这件事情，朕将告诉帝国所有的臣民，只要是为帝国做出贡献的人，都将得到朕的封赏，难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可是……”柴美娇咬了咬牙，“臣妾认为，若论功劳，内阁总理大臣于谦，元帅陈懋，甚至连丁用丁大人，以及帝国众多的将军，其功劳都在家父之上，这次陛下不封他人，唯独封了家父，这恐怕会让他人说闲话。”

“闲话？你以为朕是那种害怕别人说闲话的人吗？”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至于于谦，陈懋，丁用还有那么多将军嘛，朕自然有安排的。其实，朕也是看到你的面子上，才首先加封了柴汇的。”

“这……”柴美娇感到更加为难了。

“其实，你完全不用想这么多。”朱祁钰说着就握紧了柴美娇的手，“其他人要怎么说，就由他们说去吧，而且迟早朕会证明，这次的加封有没有意义！”

柴美娇见皇帝这么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作为一个女人，就算她再精明，也没有想到，皇帝这么做，有着更长远的考虑与打算，就算她当时已经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了，她也根本就不会想到，皇帝是要对整个柴氏家族下手，要让这个盘踞在帝国的庞大家族彻底的瓦解！

柴汇加封柴国公的事情，一时之间，成了京城百姓讨论的主要话题，而京城的三家主要报纸（此时，帝国已经成立了新闻出版管理局，专门负责管理言论方面的事务）也针对此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甚至邀请了一些京城的名人对此事发表了评论。当然，绝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皇帝在故意加强外戚的地位，甚至有人对此表示了担心，认为外戚专权的话，会影响到帝国的稳定。

毫无疑问，此时，朱祁钰要利用的就是舆论的力量，并且通过舆论导向，要在帝国百姓的心目中制造出一种印象来，即柴氏家族的权力太大，地位太高了。可以想像，当帝国百姓如果都这么认为的话，那么柴氏家族就将成为过街老鼠。而朱祁钰需要的也就是这一结果，只要这一目的达到了，当皇帝下重手，将整个柴氏家族连根拔起的时候，就自然不会受到多少人反对，反而会得到百姓的爱戴。这一方面将助长打击柴氏家族的声势，另外一方面，只要铲除了柴氏家族，皇帝的声望将再次提高，可谓是一箭双雕之计！

从这里就能看出，朱祁钰这次对柴氏家族采取的是捧杀策略。这也是朱祁钰在政治上开始成熟的表现。换了以往，恐怕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朱祁钰采取的是更为直接的办法，比如说直接给柴家定一个罪名，然后抄家灭族。这虽然也能够达到消灭柴氏家族的目的，不过由此而产生的影响将是非常严重的，而且还会让百姓认为皇帝是个暴君，对皇帝声望的影响可以说是致命的。相反，朱祁钰这次采取的更成熟的做法，不但能够最终消灭柴氏家族，而且还能够给帝国百姓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赢得百姓的支持。显然，仅仅从这一点转变上就足以看得出来，朱祁钰在政治上已经比十多年前成熟了许多，在解决国内矛盾的时候，懂得采用更为温和，更为委婉的办法了！

当然，在当时能够识破皇帝这一套手腕的人并不多，不过也不是没有人。当时，就有人在报纸上刊登了自己的言论，点明了皇帝的用意，不过，这样的言论并没有散播开来，毕竟帝国政府已经控制了公共言论，朱祁钰是绝不容许那些危害到他的计划的言论传开的。而他所需要的，就是在布下了这个局之后，耐心一点，让事情成熟之后，就开始下一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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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十六节 帝国皇室

朱祁钰在封了柴汇为柴国公之后，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扩大帝国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这很快成为了帝国的头号新闻，甚至压过了封柴汇为柴国公的轰动性，成为了更让帝国百姓议论不休的重要新闻！

帝国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帝国是非常有名的。当初，朱祁钰成立这家公司的目的是要给帝国商人一些指点，好让帝国商人从中掌握一些现代化公司的运作理念。不过，到了后来，帝国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却成为了帝国新政的象征。特别是在镇压了京城叛乱，新政全面推广，以及后来工业资本大规模发展的时候，帝国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很大的程度上，成为了新兴工业资本发展的象征，并且在帝国的银行业正式建立起来，成为了最主要的投资者，为帝国的工业发展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帝国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是帝国皇帝名义上的唯一产业，这也是帝国第一个集团公司。可以说，帝国现在绝大部分的工业资本家都从这里获得过帮助。拿郑梦秋来讲，在他最初建立纺织工厂的时候，就是从该公司获得第一笔启动资金的，而且皇股公司（简称）也一直以入股的方式，在郑梦秋的企业里获得分红。这几乎成了皇股公司的标准投资模式，即为所有有前途的产业提供第一笔启动资金，并且以此作为在新公司里的股份，以在未来获得盈利的时候获得红利。而这也成为了帝国第一个以风险投资为主要地金融性企业。不过，皇股公司并不是银行。所以其进行的很多投资都是高风险性的，有大赚特赚的，也有赔得血本无归的。不过，不管是赚是赔，结果，这都有效的扶持了帝国的工业资本发展。可以说，在新政初期，皇股公司简直就是整个新政的代表，是整个工业化运动地象征！

除了这个巨大的意义之外，皇股公司的另外一个意义就是，这是帝国皇帝手里最为重要的产业，也是皇室资金的主要来源。在新政初期，帝国的国库是非常紧张的，而且当时帝国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双重考验，为了度过难关，朱祁钰先是降低了内库在国家收入中的比例。随后就完全取消了内库制度。国家的所有收入都归入国库，而皇帝只象征性地每年在国库领取一万两的供奉而已。显然，这是根本无法满足皇室消费需要的。皇室不但要负责皇帝一家人平常的开销，还有大量的内侍，侍女需要在皇室领取俸禄（侍卫团是直接在帝国政府领取军饷的）。后来，于谦等大臣多次提出，要增加皇室的年俸，结果都被朱祁钰给驳回了。其中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皇股公司的巨大年收益，为皇帝撑起了腰杆，让皇帝不再需要吃国家的财政收入了！

除了偶尔有其他王国送来的礼物之外，皇室的主要收入就是依靠皇股公司获得的分红（这其中，还有一部分要支付给公司的员工，以及丁用这类的高级管理人员）。因此，皇股公司，本身也就成为了皇帝的象征与代表。这次，朱祁钰公开宣布，将向帝国皇室所有成员拍卖皇股公司的股票，以照顾到帝国皇室的每一个成员的时候，自然就成为了轰动性的新闻。在很多人看来，这甚至是皇帝主动分散手里财力的行动，让人很无法理解。不过，这却得从帝国皇室本身的一些问题来考虑！

在朱祁钰镇压了京城叛乱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削番，完成当年建文帝，成祖，以及仁宗，宣宗皇帝都没有完成的工作，将那些威胁到皇权的番王都解决掉，让他们彻底的失去争夺皇位的机会。朱祁钰的削番行动基本上没有遇到多大的问题，当时他已经打退了瓦刺的进攻，并且将战场推到了开平之外，帝国境内基本上已经没有受到瓦刺骑兵的威胁了。而且通过迅速的镇压京城叛乱，他已经控制了帝国所有的精锐部队，而番王手里的那点地方部队，根本就无法与帝国中央军抗衡。除了不怕死的赵王谋乱造反，被迅速的解决掉之外，其他所有的番王，包括之前与赵王一同策划叛乱的番王都老实了下来。结果，这些番王都被“请”到了京城来，并且被朱祁钰给软禁在了京城里面。名义上，番王的属地仍然归属他们，而且那些地区的收入也直接归属番王所有，不过番王都被软禁了起来，光有属地又有什么用呢？

十多年来，数十个番王家族在京城也算是过得安分守己，在朱祁钰完成了军队改革之后，番王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与军队发生关系了，而没有军队的支持，任何造反行动都不可能获得成功。不过，番王的生活在这十多年内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这一切，都要归咎于帝国政府的两项政策一一全面减免农业税，以及新的土地法！

这两项法案，虽然本身是为帝国农民服务，并且以提高帝国的粮食与经济农作物产量为根本目的的，不过也几乎断绝了大部分番王的主要经济来源！农民不用纳税，就自然无法给番王带来经济收入，而番王的那些封地，也因为新的土地法，结果被政府拿出去变卖掉了，这让番王失去了长久的经济收入。虽然变卖土地的所得都归于各番王，而且政府每年都会准时发放一笔俸禄给番王。不过，十年下来，这些本来就生活得极为菲弥，且大手大脚，铺张浪费，丝毫不知道节约的番王，几乎一个个都穷得丁当响了！

可以说，在当时的京城，那些失去了权力，失去了影响力，就差没有失去皇族身份的番王，简直就成了恶霸的代名词了。因为经济上的原因，这些番王在京城各酒馆，商店欠下的债务高达数十万两。当然，那些小商贩是不敢去找这些番王麻烦的。怎么说，番王都是皇亲国戚，是帝国皇帝的亲戚，虽然皇帝看不起这些穷亲戚，可并不代表老百姓能够到那些王爷的头上去撒野吧！

这次，朱祁钰提出了让番王购买皇股公司的股份。其公开的目的就是要那些穷困潦倒的番王们得到一个有保证的生活来源。用朱祁钰对一些人说的话来讲，就是不要他们再去丢帝国皇族的脸面了。怎么说，这些人都是皇室成员，都是皇帝的亲戚，任他们在京城去讨口要饭。这不是让别人看皇室地笑话吗？

这确实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几个明眼人都看了出来，皇帝的意图根本就不在这里！按照当时番王家族的数量来计算，一共三十八个番王家族。按照每个家族一年十万两银子的生活费来讲。皇股公司一年也就只需要拿出三百八十万两白银的分红，而这对年收益已经超过了八百万的皇股公司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当然，朱祁钰的这一举动，本身还是赢得了很多人的好感的。至少那些手里捏着番王借条的小商人都觉得有盼头了！

整个拍卖最后实际上是变成了分派，除了两家实力稍微好一点的番王多购买了点股份之外，朱祁钰与另外三十六个番王达成了协议。皇帝向这三十六个番王每人提供百分之一的股份，而其购买股份的资金，将从每年的分红中扣出来。说白了，这就是皇帝对他们的恩赐，番王根本就不需要出任何的本钱，就能够直接得到分红，何乐而不为呢？

整个分派活动是在一种极为热烈，也极为兴奋的气氛中完成的。那些平白无故拿到了好处的番王自然是喜出望外了。不过，朱祁钰也没有忘记加强对番王的约束。在他派发出股份的同时，与所有番王都签署了一份协议，一份将把这些皇室成员最终打成平民的协议。

按照这份协议，如果今后番王还在外拖欠债务的话，政府有权根据帝国相关的法律，通过拍卖番王家族的财产来抵偿债务。如果番王家族已经没有可以拍卖的财产的话，那就将根据拖欠债务的多少来撤消番王的封号。比如，拖欠五十万两白银，就将被直接撤消掉所有的爵位，被贬为庶民，以此类推，最低限度是拖欠债务五万两，并且在一年之内无法偿还的话，就将被削爵一级，由诸侯王降级为公爵，如果拖欠债务继续增加的话，就将一直削弱其爵位，在被贬为庶民的时候，就将按照帝国的相关法律对其进行惩处！

说白了，这份协议的本质内容，就是用钱来买回番王的爵位，逐渐削弱番王的群体，直到使这个群体彻底的消失。当时，这些番王的生活都是非常奢侈的，真正有危机意识的番王是少之又少。而真正拿到皇帝赏赐的这些钱去投资，发家致富的番王更没有几个。不过，皇帝的意图是明显的，彻底消除番王的威胁是肯定有必要的，所以就算是那些有精明头脑，想通过投资赚钱的番王，也在几十年之内连续赔光了，最后都变成了庶民，从而彻底的失去了对皇位的威胁！

可以说，通过这一招来削番，是朱祁钰的一个主要目的。不过，这却不是他最为主要的目的。于谦，丁用，朱文正三人都很清楚，皇帝走处这一步，其实是在向柴氏家族的阵地后方迂回。通过一次战略大迂回，并且用牺牲番王的利益，来最终达到击败柴氏家族，吞并柴氏家族的目的！不过，三人都没有想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在三人看来，皇帝这么做，与对付柴氏家族的事情没有多大的联系，而真正看出了这一点的，其实是一个局外人。这人就是胡大名！

作为一名帝国历史上出了名的“奸商”，胡大名在狡诈之余，其实对帝国的忠心耿耿的，所以他也是受到了众多帝国百姓爱戴的“奸商”。胡大名的经济头脑在当时可以说是一绝，甚至连丁用，叶子天，郑梦秋，钱广入都无法与他相比。也就在朱祁钰宣布将用皇股公司为整个皇室谋取利益，并且为所有皇室成员提供帮助的时候，胡大名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来！

当时，郑梦秋等人还不知道皇帝策划的行动，不过胡大名却在一次与郑梦秋，叶子天商议成立联合公司，以拓展帝国国内的市场的时候，一语道破了天机。胡大名的话很简单，他只是提醒郑梦秋与叶子天两人，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两件极为重大的事情联系起来考虑，因为从根本上讲这两件事情并不是单独存在的！

这就是柴汇加封柴国公，以及皇股公司的扩股行动。从严格的意义上讲，就算柴汇成为了柴国公，拥有了王公的性质，不过他仍然不属于皇族，就算柴美娇是帝国的皇后，柴家也只能算是外戚，而与皇族有着本质上的差别。皇族本身是流着帝国皇室血脉的，而柴家正因为没有这一血脉，所以就只能是外戚。不过，把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之后，柴家的地位就显得有点尴尬了！

朱祁钰能够将皇股公司扩大，让每一个皇室成员都从中获得好处，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将皇股公司再次扩大，并且照顾到所有的外戚呢？这绝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说白了，这就是皇帝真正的意图。

通过扩大皇股公司的股份，以及所照顾的范围，朱祁钰有了正当的理由，要将所有外戚的产业都划归到皇股公司旗下。而这其中，柴氏家族自然是首当其冲的。其实，其他的几个外戚也不存在这个问题，段灵家的土地都在土地法之后被变卖掉了，而朱祁钰本身是蒙古的“天可汗”，蒙古族自然是在他控制之下的，而朝鲜王室是帝国的附属，所以也在皇帝的控制之下，日本，乃至西洋的那些王国，其实都是这样的关系。可以说，只有柴氏家族的地位极为特殊，所以皇帝此举的真正意图，就是要打击柴氏家族，并且彻底的消灭柴氏家族！

胡大名能够看穿这一点，确实不容易，也确实证明了他的头脑。当然，此人还将在后来发挥更为重要的作用，可以说，他才是柴氏家族真正的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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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十七节 股权

当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三人来到朱祁钰的御书房的时候，朱祁钰感到有点惊讶。三人首先是汇报了最近对那些破产的寡头商人的资产收购的行动。因为与政府达成了相关的协议，所以在对这些破产公司的收购行动中，郑梦秋他们并没有遇到多大的麻烦。另外，钱广入已经批准帝国银行向他们这些工业资本家提供了大笔的贷款，所以郑梦秋他们也暂时不存在着资金欠缺的问题。

“基本上，我们之前的损失在这段时间之内都已经找了回来，部分企业还有盈利。”郑梦秋做了最后的总结，“现在，我们基本上都已经有了自己的营销渠道，并且在成立了工业资本家联盟之后，各厂商之间的渠道可以互补。除了海外市场之外，我们在国内市场也占有更大的比重。最近，我们就在为国内市场方面的事情进行相关方面的计划！”

当朱祁钰注意到郑梦秋在讲话的时候也在不停的看坐在旁边位置上的胡大名的时候，就知道这三人还有别的事情要说了。

“你们都干得不错，不过朕猜测，今天你们三人找上门来，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三人尴尬地笑了一下，最后胡大名开口了。“陛下，臣想知道一点，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两件大事，是否有着必然的联系呢？”

朱祁钰一惊，忍不住多看了胡大名一眼。“怎么，你们认为这两件事情之间有着内在联系？”

这下，郑梦秋他们三人都笑了起来。虽然皇帝没有正面回答胡大名地问题，但是三人从皇帝的神色以及语气中都已经看了出来，他们的猜测与判断并没有错。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不但有联系，而且还有必然的联系。

“陛下。其实我们也仅仅是在猜测而已。”叶子天开口了，“最初，是胡先生提出这个疑问的。他认为最近发生的两件事情虽然看起来是相互独立的，但是却有着内在的联系，并且做了分析。所以，我们三人借这次的机会，想知道陛下地确切想法，以及我们能否帮上忙！”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目光落到了胡大名的身上，“胡先生，那你认为呢？”

胡大名略微迟疑了一下，在认为摸准了皇帝的脉搏之后，这才说道：“陛下，这些事情还是不要说明为好，臣已经知道陛下的想法了。

而这次，我们提出这件事情，是因为我们担心陛下疏漏了一点！”

“疏漏？”朱祁钰更是惊讶了起来。这个计划他想了很久，如果胡大名能够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问题的话，那这个年轻的商人确实不简单。

胡大名微微点了点头，也不担心触怒龙颜，很直接地说道：“陛下，如果要并购一家更大规模的公司的话，那么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资产问题了！”

朱祁钰一愣，立即就明白了过来。这时，他没有想到去佩服胡大名，而是立即认识到了胡大名所说的问题是什么。朱祁钰的计划确实是想通过皇股公司去并购柴氏集团公司，以通过入股的方式来换取对柴氏集团公司的控制权，从而剥夺柴氏家族的财力。当然，这种并购可以受到皇帝威信与地位的影响，不过最终还是要由公司的实力来说话。特别是当朱祁钰准备一切都按照法律依据来实施的时候，公司的实力几乎是决定性的。显然，皇股公司虽然是皇帝名义下的一家超级大公司，不过其实力比起柴氏集团公司仍然有着巨大的差别。如果朱祁钰用皇股公司去并购柴氏集团公司，通过换股的方式来使两家公司合并的话，那么最后的结果是柴氏集团公司吞并皇股公司，这正好与朱祁钰设想的完全相反！

“陛下，其他方面的问题，暂时不考虑，这也不属亍臣所需要考虑的。”胡大名见到已经引起了皇帝的重视，就继续说了下去，“臣要说的，只是经济方面的事情。通过换股的方式来控制其他公司的大权，这是一种很巧妙，同时也是很微妙的事情。之前，帝国各公司之间的并购都是通过现金交易的，这虽然更为严密，不过同时也限制了帝国各产业之间的相互整合，也就限制了帝国工业的发展。这次，我们在吞并寡头集团方面，就采取了类似的办法，通过换股的方式来在短时间之内控制大量的公司。这就如同大鱼吃小鱼一样，每吞并一家公司，都会使自身的实力增强不少。不过，这种办法只能用在比自己弱小的对手身上，如果遇到了比自己强大的对手，那么这种办法就完全行不通了！”

朱祁钰看了一眼郑梦秋，郑梦秋微微点了点头，证实了胡大名的话。在这短短的三个多月的时间里，郑梦秋他们能够在吞并那么多寡头商人的破产企业，一个最主要的办法就是换股并购，并且以此迅速的增强了自身的实力。

“胡大名，那你对此有何办法呢？”朱祁钰此时也看了出来，胡大名肯定是想出了解决的办法，所以才会找上门来。

胡大名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臣想了很久，最后臣觉得，解决的办法就只有一个！”

“一个？”

胡大名点了点头。“对，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公司的股份分成两种，一种股票只享受分红的待遇，而不对公司的管理层具有决定权。

另外一种股份享受两种权利，当然，其最主要的还是对公司的管理大权，持有这种股票的股东才具有管理公司，并且查询公司经营状况的权利！”

朱祁钰一惊，立即就笑了起来。胡大名提出的，正是在他以前的那个世界里，美国政府在提出了《遗产法案》之后，洛克菲诺家族想出来的一种可以长久保持家族产业在本家族控制之中的办法。即设立A，B两种不同的股票。只有A股才能在公司里具有决策权，而B仅仅只享受分红的待遇。而这几乎被后来的各个公司所采用，并且在股市规范化之工证股市里大量流通的其实只是不具备实际话事权的B股。

此时，胡大名所提出的办法，就正是这一办法。殊途同归，且几乎是完全一样的。不过，在朱祁钰明白过来之后，同时也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帝国所颁布的《反垄断法案》以及《继承权法》对帝国这些新兴资本家的影响。

早在三个多月前，朱祁钰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这种办法，这是他给自己，或者说给那些支持他的工业资本家留的一个后门。一个可以绕过这两部法律的后门。只是后来，因为处理军制改革，以及对付柴氏家族的事情，让朱祁钰把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也就把这个办法给忘记了。这次，胡大名提出了这种重新设置股权的办法。显然，绝不仅仅是为了帮助皇帝对付柴氏家族，他本身也希望从这种新的变化之中获取好处！

很明显的，帝国的工业资本家照样要受到两部新法律的约束。对这些工业资本家来说，他们虽然不用现在担心继承权的问题，这至少都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但是，这迟早是个问题，而且《反垄断法案》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威胁，这也让他们无法进行垄断经营。显然，这并不符合资本家的胃口，任何资本家都希望获得垄断经营的权力，并且从中谋取更多的利润。胡大名就是这些工业资本家的代表，而他此时借对付柴氏家族一事，提出了这个可以让他们绕过两部法律的办法来，显然也正是为了让皇帝首肯，至少是默认他们进行垄断经营，并且为子孙后代建立基础的行为！

朱祁钰考虑了一下，就笑着说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之前朕还真没有考虑到。不过，胡先生，朕可以明确的说，这种办法不是不可以用，不过朕要知道一点，如果用在了其他的地方，会不会对帝国构成威胁呢？”

三人也是一惊，皇帝能说出这番话来，让他们都感到非常的惊讶。

“陛下，臣为帝国尽职效忠，这是臣的义务。当然，臣在帝国的蔽护下获得更多的利润，这对帝国并没有任何的伤害。”胡大名最先反应了过来，“当然，臣等绝不会违背帝国律令办事的，而且臣等都可以保证，帝国的任何法律对臣等都有足够的约束力，臣等都将在法律的范围之内进行经营活动，绝不会让陛下感到失望的！”

朱祁钰站了起来，说道：“其实，朕并无心让剥夺你们牟利的权利，任何人，都有权利通过自己的劳动与付出获得相应的回报。而朕让政府制定这些相关的法律来约束各位的行为，从根本上讲，这也正是要让你们获得相应的回报，而不是超过了规定范围的暴利。当然，你们子孙后代也有权利从你们的辛苦付出中获得好处，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朕也不会因此而录夺你们的权利。所以，只要在帝国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朕绝不会干预你们的经营活动。当然，你们也已经始终铭记一点，你们作为帝国的臣民，为帝国，为百姓服务，这才是你们经商之道的根本之所在！”

“陛下圣明，臣等铭记于心，绝不会有半点违背之处！”三人立即表态，显然他们也是早就商量好了的，这次皇帝松口，其实就是为他们开了绿灯。而在资本市场，都是先下手为强。三人能够抢得这次的先机，已经为他们今后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基础。

“你们三人都先回去吧，当然，如果有什么大的行动，也别忘了朕的一份，虽然朕不直接控制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但是朕也能算是一名商人嘛！”朱祁钰笑着把三人送到了门外，最后略微迟疑了一下，“胡大名，你先留下来一下，郑梦秋，叶子天，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会，朕有几句话要跟胡大名谈一下！”

郑梦秋有点疑虑的看了皇帝一眼，觉得皇帝的神色中并无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叫上叶子天离开了。

“胡先生，请坐吧，朕将里单独留下来，其实就是要商讨一下关于怎么改股的问题！”

胡大名点了点头，就很随便的坐了下来。随后，两人开始商讨相关的事宜。虽然朱祁钰对股票的事情有所了解，不过在胡大名这个“奸商”面前，朱祁钰还是显得像个门外汉一样。而胡大名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对股市的操作有了很熟悉的了解，所以没有用多久，他就为皇帝出谋划策，制订好了一整套的办法。

“不管怎么说，臣认为，陛下的声誉，地位，威望，乃至对整个帝国的影响，都是一种无形的价值，这种价值本身是无法衡量的，所以这必然会在新的公司中占据大部分的股份。”胡大名奸诈地笑了一下，“陛下只要抓住这一点，臣认为没有无法解决的问题。只要股份制度一改下来，那么陛下必然会成为帝国最大的资本家。在此，臣先向陛下道贺了！”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说道：“事情就先这么定了，大概十日之后，朕就南下广州，到时候，朕到要看看，柴氏家族用什么办法来应付！”

“陛下准备去广州？”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对，朕也想趁此机会去帝国各地看一看，顺带了解一下帝国内部的情况，这才能更好的管理帝国！”

“陛下，如果顺道的话，臣代表郑先生，叶先生邀请陛下去我们在江南地区的工厂参观！”

“当然，当然，这是肯定的事！”朱祁钰笑着把胡大名送到了门边，“朕肯定要去的，朕在郑梦秋那里还有大笔的投资呢。如果你们的发展情况好的话，那朕也在你们的公司里都入上一股，到时候，朕也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胡大名惊讶的笑了笑，想到皇帝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都觉得好笑，这事真要传了出去，那还不成了整个帝国的耻辱？如果被那些藩属国给知道了的话，恐怕连那些附属国的国王都不敢相信呢，一个强大的明帝国，竟然让皇帝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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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十八节 远航

五日后，朱祁钰正在准备离开京城，沿途南下，最后前往广州的时候，一条新的消息传了过来，何桥峰的远洋探险队伍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船员，探险人员都已经集中在了大沽港，并且准备好了所有的物资，正在准备接受皇帝的检阅，然后就离开大沽港，前往东面的美洲大陆！

收到这一消息之后，朱祁钰立即就带着家人赶往了大沽，准备直接从大沽出发南下，当然，在此之前，他还得为远洋探险船队送行。

到达大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了。港口里并不是很热闹，只有附近的一些村民在农闲之余，到码头来看看那些即将远航的船只。当皇帝到达的时候，这些村民都没有感到惊讶，几乎每次远航船队出发，皇帝都会来为其送行，所以他们都有点见怪不怪了。当然，他们还是得退让到一边，至少那些紧随皇帝的侍卫没有让他们有接近皇帝的半点机会！

何桥峰在码头上迎接了皇帝一行人。这次，何桥峰原本有半年的休假时间的，而且那些船员与探险队员都被批准回家乡去看看，感受一下家乡的变化，并且将他们从海外带回来的礼物送给亲人。不过，何桥峰并没有准备要休息这么久，在回到家里之后四个月，他就急匆匆的返回了大沽，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大部分的船员以及探险队员也都回到了大沽，为下一次的远航做准备。何桥峰也就没有再耽搁时间，他一方面让人准备远航的物资，另外一方面则派人去把另外的船员与探险队员都招了回来，准备在准备充足之后就提前离开大沽，踏上远航之路！

“你们提前近两个月出发，会不会有麻烦？”朱祁钰对远航探险是非常关心的，其重视程度远远的超过了帝国的其他人员，甚至可以说，朱祁钰很想自己去远航探险。只是他在受到了身份限制的情况之下，就只能将这个理想抱负寄托在其他人的身上了。

“现在出发，正好能够赶在最后一股季风之前到达关岛。”何桥峰在海图上标出了航道，“然后，我们可以在那里检修船只，以及让船员得到休息，并且等待下一支运输船队到达，储备足够多的远航物资。大概一个月之后，过了东洋西部地区的暴风多发季节之后，我们就可以向更东面的珍珠群岛（夏威夷群岛）进发，三个月之后就能到达，然后在那里花上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进行检修与休息，最后前往美洲大陆。到达了我们的据点之后，我们再按照陛下的吩咐，一路向南前进！”

朱祁钰在海图上看里阵，说道：“这个计划很好。在到达了大西洋之后，你们就转为北上。记住朕的话，多准备物资，如果遇到红夷的舰队与据点的话，你们立即转向，可以选择返回我们在大东洋的据点，另外也可以向东航行，从南面穿过大西洋，进入西洋地区，只要过了马达加斯加岛，就能到达我们设在非洲东面的据点。在那边，不但有我们的舰队，还有我们的陆战队，你们就不需要担心受到红夷的威胁了。如果你们选择这条航路的话，最后从西洋这边返回帝国，相信，你们会成为第一支环绕世界航行一圈的船队的。你们也将因此成为帝国历史上，乃至整个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航海家！”

何桥峰笑了起来，说道：“陛下，我们将尽力而行。当然，具体该怎么做，现在臣无法做出保证，只能根据实际的情况做出决定！”

“对，朕也是这么要求你们的。”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海上探险活动本来就有着很大的风险，而且结果几乎是无法预料的，朕无法决定你们的航线，所以朕也就不约束你们的行动，不给你们制定具体的目标，你们能走多远就是多远。不过，你们要始终相信，在你们身后，是朕给你们的强大支持，也是整个帝国给你们的强大支持。虽然，现在你们的探险活动还看不出有多少好处，不过朕相信，终究有一天，你们的付出将为帝国带来巨大的利益，而你们也将因此成为帝国历史上最受尊重的航海家与探险家！”

这一席话，最终让何桥峰的船队成为了世界上第一支完成环球航行的船队。虽然何桥峰本人没有见到这最后的一刻，不过他却成为了全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航海家，不仅仅是第一个发现美洲大陆的航海家，同时还是第一个率领船队，完成了环球航行的航海家！

“陛下，臣会瑾记这些教诲的！”

“教诲谈不上，在航海方面，你可是专家，朕只能算是门外汉了！”朱祁钰笑了起来，“对了，上次你提到的白血病，现在有解决办法了吗？”

何桥峰点了点头，说道：“臣已经让人准备了两千多石的柑橘，都用我们家乡的办法进行保存。这大概能够储存一年以上。另外，我们还将在沿途想办法尽量多储备新鲜的水果与蔬菜，这足以解决问题！”

“很好，这是很必要的。”朱祁钰向那些正在向船上搬运物资的人员看了一眼，“除了这些之外，你们都还准备了其他什么物资？”

“肉干，熏肉，精制面粉，稻米，以及一些腌制的肉制品。”何桥峰向码头方向指了一下，“按照新的方式储备，每艘船上的物资足够水手使用半年以上，如果适当减少物资供应的话，可以坚持九个月左右了。根据我们的经验，我们在半年之内踏上陆地的可能性很大，只要能就地获得补给，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朱祁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何桥峰，你上次是不是跟朕说过，你们在美洲大陆遇到了一些土著居民？”

何桥峰点了点头，说道：“对，这些土著居民除了肤色更深一点之外，在五官相貌方面与我们都很相似。”

“不，朕要说的不是这样的事情！”朱祁钰越想越兴奋，“这次，你们返回美洲大陆，朕要你给当地据点的负责人带去一道命令，让他们在美洲大陆寻找一些只有当地才有的农作物，以及特殊的植物！”

何桥峰皱了下眉毛，没有反应过来。

朱祁钰这时候也急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该向何桥峰怎么形容那东西。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并且立即让金英把纸币拿了过来。很快，朱祁钰就在纸上画出了几样东西出来，虽然有点粗糙，不过看上去还是有点相似的。

“记住，这是几种非常重要的农作物，对帝国的未来甚至都有着巨大的影响。”朱祁钰把图放到了何桥峰的手里，“这三种作物分别是土豆，玉米以及西红柿，都是美洲地区的本地作物。也许，当地土著人并不这么称呼。美洲的土著甚至有可能不将它们当作农作物，不过你见到之后就会明白的。在到达了美洲大陆之后，你必须要派出探险队去寻找这三样农作物，而且务必要找到，然后立即派人将其种子送回帝国，明白吗？”

何桥峰很是疑惑的看着皇帝。“陛下，这很重要？”

“绝对重要，甚至可以说。，这将改变整个帝国！”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记住朕的话，在到达美洲地据点之后，你可以多带几支探险队。这些农作物的具体地点，朕也不清楚，不过你要知道，这对帝国极为关键，所以每到一地，都要想办法去寻找，尽量大范围的寻找，找到这些农作物，带回帝国来！”

何桥峰这下更是疑惑了。皇帝从来没有去过美洲大陆，而且帝国也没有其他的探险船队去过了美洲大陆。之前更没有人知道这些农作物的存在，那皇帝是怎么知道的呢？不过，当何桥峰注意到皇帝那急切的神色之后，也就不敢多想了。做皇帝的，自然有其特殊之处，说不定皇帝可以预知未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不然帝国怎么只有一个皇帝，而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皇帝的呢？

“何桥峰，朕不敢给你其他的保证，朕只能在这里告诉你，只要你能带回这三种农作物的种子回来，那么朕将给你想不到的惊喜，到时候，你绝对会感到吃惊的。”朱祁钰拍了拍何桥峰的肩膀，“如果遇到的了麻烦，就算是抛弃黄金，你也要保存这些农作物的种子，如果土著人不合作，你就算是用枪炮开路，也要将这些农作物的种子抢回来。当然，这是在最后的时候才能采取的办法，最好，你还是文明一点！”

何桥峰笑着点了点头，从皇帝的这番话里，他就知道，这次远航的主要任务，已经从探险变成了寻找新的物种了。

“好了，这是朕对你们这次远航唯一的特殊要求。”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你可以设法多带一些独特的东西回来。朕将计划在帝国京城建立新的帝国植物园，加上之前的帝国动物园，我们需要让帝国的百姓更多的了解到外面的庞大世界，让帝国的百姓都知道，帝国本身只是世界的一个角落而已。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是我们不了解的，还有很多地方是需要我们去探索的。这样，我们才能让帝国的百姓更多的投入到探险，以及开拓行动中去，才能让帝国的脚步迈得更远！”

“陛下，臣尽力而为，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很好，当然，你们也得注意安全。”朱祁钰拉着何桥峰走到了码头边上，指着大海说道，“通过这几次的探险活动，你已经了解到，海洋的广袤性，是陆地所无法比拟的。而未知大陆的神秘性，以及广阔性，也是我们现在所无法了解的。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要坚持下来。

在你们返航的时候，朕会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到时候，朕再请你们所有探险人员，水手共饮一场！”

何桥峰笑着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皇帝胸襟的广阔。通过远航，何桥峰已经认识到了这个世界有多么的巨大，不过，也正是通过了这几次的远航，何桥峰了解到了眼前的这个帝国皇帝对帝国的未来有多么的重视，对他们这些承载着帝国未来的探险人员有多么的重视！

当晚，朱祁钰就在码头上摆了几桌，招待了何桥峰以及一些主要的探险队员。这场酒宴很简单，一点都不豪华，甚至可以说有点清单，不过却让所有的探险人员都感觉到了，皇帝不仅仅是在重视探险活动，其实也是在重视他们。当然，朱祁钰并没有想到，这将是他与何桥峰这个帝国最伟大的探险家最后一次见面了，而且也是最后一次喝酒。朱祁钰并没有能够兑现他的诺言，当探险船队返回帝国的时候，何桥峰已经永远的留在了他一生为之而奋斗，为之而付出的探险事业的道路上！

关于这次史无前例的大航海活动，有着很多个版本的传说，当然，在帝国的史料中也有着极为完善的记载，而在世界很多国家的史料中，也都有着类似的记载。至于这次航海活动对世界的影响，这更不需要多说。而在这里不得不着重说明的一点是，正是这次的远航探险活动，将玉米，土豆这两中高产农作物带入了文明世界，为全世界解决了粮食危机。同样的，也正是这次远航探险活动，最终向所有人证明了，人类所生存的地方只是一个巨大的球状（两百多年之后，一位帝国天文学家证明了地球其实是椭圆形的，而非正球形的）星球之上，一个海洋面积远超过了陆地面积的星球之上，从而打破了数千年来，在东西两个世界同样盛行的地心说！

当然，关于这次远航探险活动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数百年后，帝国最出名的导演将这次的远航活动拍成了电影，并且连拍了三集，最后获得了数十亿的票房收入。也可以说，这是这次远航活动为数百年之后的帝国百姓带来的一个最为直接的好处吧。也正是通过这部电影，让更多的人了解到了当时的情况，了解到了那个波澜壮阔的航海探险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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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三十九节 工业中心

帝国的第一家工厂就是在江南的长江边上建立起来的。在蒸汽机出现之前，任何工厂的分布都在大将大河的旁边，只有借助水力，才能使机器运转，这也是当时唯一能够利用的非生物能源。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帝国江南地区已经成了工业最为密集的地区。可以说，长江下游沿岸地区，已经成为了帝国的工业心脏地区！

朱祁钰这次的出行线路，就是在大沽港上船，沿海路先到达长江出口处的松江府，在这里上岸之后，才改走陆路，所以朱祁钰在送走了远航船队之后，第一个到达的就是江南地区的松江府。

松江府就是后来的大上海。在工业化时代到来之前，松江府只是一个小地方，其最出名的就是渔盐茧。不过，随着帝国工业化进程的加快，松江府在短短的十多年时间里，已经由一座海边的渔村变成了一座拥有近十万人口的中等规模的城市，而且是一座工业集中的城市。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口还在快速的增长，大量摆脱了土地束缚的农民正在向这里汇聚，成为了新的工人阶级，并且为这座城市增添着活力！

第一个在松江开设工厂的就是郑梦秋。当时，郑梦秋在苏州府开设了第一家纺织厂之后，就开始策划在下游的松江府开设更大规模的纺织厂。本来松江府就是桑茧的重要产地，而且有长江与黄浦江两条大河，水利资源极为丰富，而要利用这些水利资源，就只需要很少的投入，然后就近采购蚕茧，就能发展其丝纺工业来。另外，松江府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靠近大海，能够极为便利的获得海外资源。

在东征之后，日本成为了帝国最大的棉花供应国。在日本叛乱之前的三年时间之内，三方势力都在努力扩军，都需要从帝国进口大量的军火物资，而且还需要向帝国支付战争赔款。而当时，帝国政府为了扶持国内的工业发展，将棉花的进口价格设得比粮食更高，所以日本大部分的农民都改种棉花。而帝国也已经认识到，帝国工业化的结果，是直接导致农业产量下降。特别是大量的农民在涌入了城市，成为了工人之后，帝国农业劳动力的减少，必然将影响到帝国粮食产量。如果帝国粮食产量无法满足需要的话，那就将直接威胁到帝国国内的稳定。所以帝国政府制订了相关的政策，鼓励粮食种植，并且为种植粮食的农民提供高额的农业补贴，反而限制棉花等经济类作物的种植，鼓励商人从海外（当时主要是日本）进口棉花。

这些政策，都给松江府带来了便利。虽然刘家港进在咫尺，不过没有用到两年的时间，松江府就成为了江南地区的第一大港，当时江南地区从日本进口的棉花，以及从日本，南洋地区进口的其他物资，绝大部分都是在这里上岸的。同样的，江南地区出口的工业产品，也就六成以上是直接在松江港上船。被运往海外的！

郑梦秋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趁着其他的工业资本家还没有能够占据这块宝地的机会，就先一步进入了松江府。第一次就在这里投资修建了两座纺织厂，并且出资，协助地方政府修缮了水利设置，以及港口设施，为松江府后来的大发展打下了物资基础。而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郑梦秋旗下的公司，已经控制了松江府地区五成以上的纺织品产量，并且控制了大部分的海外市场，而郑梦秋本人则成为了松江府的一大名人，加上他作为帝国皇帝的嫡传弟子，其影响力以及社会地位甚至在松江府的地方官员之上！

这次，郑梦秋在得知皇帝乘船南下之后，就先一步赶回了松江府，并且在这里做好了迎接准备。朱祁钰也是故意要给郑梦秋的面子。在郑梦秋与地方官员同时到达码头上来迎接他的时候，朱祁钰选择在郑梦秋的家里落脚，而没有去地方官员为他准备的别馆里面。当然，为了表示他对地方政府的重视，以及对地方官员业绩的肯定，朱祁钰还是首先接受了地方官员的邀请，去参加了地方政府为皇帝举办的宴会。

如果换在以往，朱祁钰是绝对不会准许地方官员搞这些排场豪华，却是劳民伤财的活动的。不过，这些年，帝国国库年年盈余，甚至连于谦在有些时候都在感慨，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用钱了。而地方政府也都有盈余，除了花更多的钱用来改善地方的基础设施，比如修缮水利，道路等基础设施，以此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辅助工业发展之外，地方政府要搞点活动，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皇帝的到来，立即就成为了整个江南地区的一大新闻。而这次皇帝不没有先去应天府，而是先去了松江府，这更是成为了一大新闻。作为帝国的南都，应天府与顺天府有着同样重要的地位，怎么说，应天府都是帝国南北二京中的南京吧。这也算是皇帝的半个家了，而皇帝没有去应天府，去了松江府，表示皇帝对松江府更为重视。这不但让松江府的地方官员觉得脸上有光，同时也成为了帝国百姓茶余饭后又一个谈资。

当然，整个江南地区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集中到了松江府来。这些人中间，最主要的就是工业资本家以及爱国商人。从皇帝向帝国的寡头商人开战，到这次皇帝南巡，并且首先到了松江府来，就足以表示皇帝对工业的重视。当然，这也让很多嗅觉敏感的人找到了机会。这次皇帝到松江府来，自然不会空手而来的，肯定会为松江府的发展带来更好的机会，甚至连皇帝本人都会在松江府进行投资呢！

这些人的猜测并没有错，皇帝在到达松江府的时候，就已经宣布，将把松江府的发展，作为帝国江南工业中心发展的重点。而在当天晚上的宴会上，朱祁钰还当着众人宣布。他所控制的帝国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将在松江府地区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在几个有前途的新兴领域内进行重点投资！这显然就是商人与工业资本家所等待的机会，皇帝做的投资就基本上没有亏本过，而且皇帝的投资，必然会得到政府的重点支持，有了政府的协助，那不赚钱才是怪事呢！

第二日，朱祁钰视察了地方政府的工作，而在这里，他也给地方政府送去了一份礼物。为了提高对地方工业的支持力度，朱祁钰宣布，今后五年之内，地方政府自留地税收将增加一成，再由中央政府成在五年之内专门拨出一批工业基础设施发展款项，派遣中央官员，成立工业基础设施发展专案组，专门负责松江府地区的基础设施的建设。这包括了水利设施，道路交通设施，桥梁设施，以及港口码头设施。显然，这对于正处于高速发展的松江府来说，这就如同一场及时雨一样，为松江府地区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在离开松江府之前，朱祁钰还给松江府的百姓送去了一份巨大的礼物。他从皇室收入中拿出了一部分出来，然后再从社会各界人士那里募捐了一大笔款项，专门负责松江城区地基础设施建设，以及为百姓修建更好的生活设施，以满足松江府这几年之内人口迅速扩张带来的需求！

也正是这一举措，为后来松江成为帝国的经济中心，以及帝国最大的城市奠定了基础。谁也想不到，短短的十多年时间之内，这座海边的小渔村能够变成一座初具规模的城市，更没有人会想到，在朱祁钰时代，松江府会成为帝国江南地区的工业中心。当然，让人更没有想到的是，短短的数百年时间之内，这座海边的城市超越了帝国所有的都市，最终成为了帝国最大的城市，也成为了帝国的经济中心！

当然，朱祁钰没有忘记给这里的工业资本家以及商人也带来好处。在到达松江府的第三天，朱祁钰前去参观了郑梦秋的一家纺织工厂。

“这些纺纱机都已经经过了改进，不但生产效率更高，所需要的劳动力更少，而且还能减少废品率！”郑梦秋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工厂里的设施，“当然，随着工人数量的减少，这还能够改善工人的工作条件，同时提高了工人的待遇！”

朱祁钰边看边点头，最后问道：“这些都是你发明的？”

郑梦秋一愣，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这些年来，臣已经不搞发明了，这些都是工厂里的工程师改进的，臣只是对他们进行了一些指点而已！”

“很好，今后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技术人员，就不怕技术不会进步！”朱祁钰笑着走到了一名工人的身边，询问了一些工作情况，以及工厂待遇的事情，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之后，这才再对郑梦秋说道，“郑梦秋，你作为帝国第一个工业资本家，你应该始终记住一点，不管你的机器有多先进，不管你的工厂生产效率有多高，你都需要依靠工人的劳动付出，才能够得到产品，也才能带了利润。所以，你要向叶子天学习，知道感恩与回报，永远都要感谢这些辛劳动的工人，正是他们的汗水，才有了今天的帝国！”

郑梦秋连连点头，至少在这一点方面，他做得并不差，所以才没有让皇帝对他感到不满。

接下来，朱祁钰在郑梦秋的工厂里面与前来陪同参观的其他工业资本家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协议。帝国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将在松江府投资建造几座新的工厂，并且寻找合资伙伴。而朱祁钰提出的，就是橡胶厂，以及用橡胶做原料的其他工厂。而此时，很多工业资本家与商人都已经瞄准了这块市场，在皇帝抛出了这个大蛋糕之后，自然就是抢着认购股份，生怕错过了这次发财的机会一样！

当天晚上，郑梦秋也在他的家里举办了一场宴会。他是仿照了当初叶子天那场宴会的方式，所以很受朱祁钰的欢迎。而其他的宾客也因为有了更多的与同行交流的机会，自然也不反对了。也正是从此之后，这种有很大的西方味道的宴会在江南地区的工业资本家与商人中流传开来了，并且逐渐成为了新式宴会的主要形式。

也正是在这场宴会上，朱祁钰提出了为松江府的发展，为松江府的百姓进行募捐的活动。作为主人，以及皇帝的嫡传学生，郑梦秋当仁不让，当场就宣布将捐出五万金元，而其他的各个商人也都纷纷募捐，数量当然不一，有得有几万，少的也有几百。而这次募捐，就为松江府的百姓募集到了至少五十万的善款，而这些钱后来都用在了松江府城市基础设施的建设之中，为松江府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可以说，朱祁钰在松江府过得是很开心的。在这里，朱祁钰正式将发展橡胶工业提了出来，并且为此打下了基础。而正是随着橡胶工业的发展，到后来当天然橡胶供不应求的时候，帝国的科学家不得不寻找代替天然橡胶的办法，从而催生了化工工业。谁都知道，化工工业是现代工业之母，也正是随着化工工业的全面发展，为帝国全面进入工业时代奠定了基础！

这些历史发展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朱祁钰在当时所做的，就只是在一片肥沃的土地上撤下了几颗种子而已，而他接下来，就只需要细心的耕种，外家耐心的等待。当这些种子开始发芽，并且成长为了参天大树的时候，帝国也就随之而壮大了起来。从这个角度讲，朱祁钰无愧于明帝国现代工业化的奠基人。虽然终其一生，朱祁钰都没有能够见到帝国全面进入现代工业时代的那一刻，不过他给后人留下的，是一片硕果累累的森林，一个身强力壮，正值壮年时期的强大帝国！而江南地区，就是这个强大帝国的心脏，是这个强大帝国不断向前迈进的动力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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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十节 南京

应天府正式更名为南京，已经是数百年之后的事情了，不过在当时，民间对应天府的称呼就是南京，这正好与顺天府被称为北京相对应。自成祖皇帝迁都顺天府之后，南北二京的局面就在帝国保留了下来。在瓦刺入侵时，建议南迁之人，就是要将帝国的京城由顺天府迁移到应天府去。当然，作为太祖皇帝建立帝国时的京城，应天府有着很高的地位的。加上几年，江南地区的工业发展迅速，应天府的地位更是提高了不少。

朱祁钰南巡的第二站就是应天府。在准备离开了松江府的时候，朱祁钰收到了消息，负责保卫皇帝安全的帝国近卫军已经从陆路到达了应天府，并且接管了应天府的安全防卫工作。随后，朱祁钰就乘船沿江而上，两日后，就到达了。应天府的地方官员纷纷来到码头迎接皇帝的圣架。因为应天府也属于京城，所以这里的官员虽然实际上为地方官员，不过都属于中央政府直接管理。

这次，朱祁钰没有再到其他人的家里去借宿了。应天府的南皇宫是皇家财产，虽然南皇宫的规模并不大，比起北京的皇宫，以及后来新建的新宫差了很多，不过这总算是当年太祖皇帝居住过的皇宫，所以还是满舒适的。这是朱祁钰第二次来到这座皇宫，上一次，还是在南方发声大洪灾的时候，他到应天府来过，而那次，他只在这座皇宫里面住了一个晚上，然后就赶往灾区了。

应付当地的官员，以及应天府的社会名流，花去了朱祁钰两天的时间。随后，朱祁钰谢绝了所有人的邀请，赶往了安庆府。安庆也属于南直隶，不过已经在南直隶的西南边了。当年，安庆也遭了水灾，后来朱祁钰将吴长生留在了南方，让他全权负责治理水患。十一年了，朱祁钰因为常年征战在外，就算是在国内，也忙于处理各种各样的政务，几乎把治水的事情给完全忘记了。这次到达应天府，朱祁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吴长生。派人询问了治水的情况之后，得知吴长生正在安庆府，对雷池的堤坝工程进行检修，因此朱祁钰就立即赶往了安庆府，准备见见这个在南方为治理水患忙碌了十多年的年轻书生！

吴长生确实是个书生，他是当年帝国公立大学第一期学员中的佼佼者。因为从一开始，吴长生的理想就是治好大江大河，让洪水远离百姓，所以在学校的时候。吴长生最擅长的就是数学，物理学，以及工程方面的学识。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南方发大水，受灾百姓达到了上百万之多，直接影响到了帝国的稳定的话，朱祁钰更希望让吴长生去担任帝国水利部门的官员。不过，时隔十多年，当朱祁钰再次见到吴长生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文弱书生了，如果不是有人介绍，恐怕连朱祁钰都认不出这个嫡传弟子了！

“陛下……”见到皇帝到了修建堤坝的工地上来，吴长生也是一脸的惊讶，“臣不知陛下到来，还望陛下恕罪。”

“吴长生，如果不是有人认出你来，恐怕朕还真是认不出你了！”

朱祁钰笑着握住了吴长生的双手，这才发现，当年执笔的那双白皙的手已经变成了一双如同皮革般粗糙的，长满了老茧的手了。朱祁钰心里也是一阵颤抖，他连忙控制住了情绪，将段灵与柴美娇两人让道了旁边来。“吴长生，这次可不是朕一个人来看你的，还有你的两位同学也一起来了！”

“皇后，段贵妃！”吴长生虽然与柴美娇，段灵是同窗同学，不过现在身份有别，所以他还是显得格外的礼貌，并且与两人保持了一个恰当的距离。

“好了，陪朕走走！”朱祁钰也看出了，这种身份上的变化，已经在当年的这些年轻人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这次，朕南巡，到达应天府的时候，听闻你正在这边修缮雷池的堤防工程，所以就立即赶了过来。当年，朕将你留下来，到现在有多少年了？”

“整整是十一年！”吴长生淡淡地笑了一下，不过看得出来，在他的眉宇之间，十一年的沧桑，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十一年，整整十一年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停下了脚步，看着西面的雷池，“十一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命运，足以决定一个国家的未来。这十一年里，朕一直向跟你说一句话，不过却一直没有机会！”

吴长生微微皱了下眉毛，没有想出皇帝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朱祁钰转过身来，目光在吴长生身上停了一会，说道：“朕要代表帝国，代表帝国的所有百姓感谢你在这十一年里为帝国，为百姓做出的贡献！”

“陛下……”吴长生一惊，连忙说道，“臣为陛下效力，为帝国效力，为百姓效力，这是臣的职责与荣幸！”

朱祁钰笑着拍了拍吴长生的肩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需要跟朕说了，如果帝国所有臣民都这么想的话，那朕就不需要为什么事情操心了。好了，现在跟朕谈谈，你这十一年来，给南方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你的治水工程到底有多大的进展了！”

可以说，治水是名副其实的百年工程。多少个朝代都为了治水而耗尽物力，财力，而又有多少个朝代真正把水患给彻底的杜绝了？帝国初期，正因为南方的水利工程严重缺乏，几乎年年都有水患，年年都有水灾，年年都有难以计数的难民。当年，朱祁钰下了狠心要把南方的水患治理好，为此，他甚至给了吴长生一把尚方宝剑，给予了吴长生生杀予夺的权力，只要是为了治水，不管是谁，就算是内阁总理，都得配合，不得有半点延误。也正是如此，十一年来，吴长生才能够取得巨大的成绩。

头两年，吴长生首先探查了南方的地理环境，以及水文情况。订下了治水的总体方针，随后他就从长江中游的宜川开始。按照他制订的治水计划开始修建沿江地区的堤坝以及其他防洪工程。

近十年来，吴长生在长江沿岸修建了数千里的堤坝，疏通了数百里的河道。另外还新建了上百个人工湖（水库），将长江沿岸的十多个大型湖泊疏浚了一遍，其总体工程量达到了上千万方。后世有人计算过，吴长生治水所耗费的工程量，要比当年秦始皇修建长城还要巨大！

“臣治水的主要办法是疏防结合，以疏导为主，防范为次。为此，臣主要是在沿途修建可以调节长江水量的水库。”吴长生将大体的治水情况讲了一遍。“这些水库的作用非常大，旱期，可以用水库的水浇灌周围地农田。保证农民的收成；汛期，则可以蓄水，以减轻长江主干道的压力，防范水灾发生。通过这种疏防结合的方式，我们就可以彻底地杜绝水灾发生。现在，臣正治理雷池，等到雷池的治理工作完成之后，臣就去治理长江几条主要的支流！”

当时，长江的正式名称叫大江，不过民间主要还是称其为长江。关于吴长生治水的功绩，在此就不多阐述了，即使是在数百年之后，长江沿岸各地仍然保留了大量当年吴长生建造的水利工程，其中不是好仍然在发挥着重要的防洪作用。比如，在俗称长江九道拐的荆州段，现在就还保留着当年吴长生修建的堤坝，而且一直是主要的防洪设施。可以说，吴长生积一世之功，为长江地区后来千秋万代的百姓确保了一个安全的家园，仅此一点，吴长生都无愧于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水利工程师的称号！

“这么说来，现在治水的主要人员还是你？”

吴长生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误解了，这十多年来，臣已经不是主要的治水人员了。前些年，大学来了好几位同学，他们现在都成了骨干，而且，臣也培养了一批人员。现在，臣的主要工作就是制订大体的计划，并且偶尔来视察一下工程进展而已。”

朱祁钰看了吴长生一眼，然后就笑了起来。“这是个好办法，至少你要比于谦聪明许多，知道找人分担压力。不过，朕认为，你现在还留在这里的话，就是大材小用了，有没有兴趣回京城去？”

“回京城？”

朱祁钰点了点头。“帝国水利道路桥梁部的金濂部长明年要要退休了，如果你愿意回京的话，那么朕把这个位置留给你！”

“这……”吴长生感到很为难，他也看得出来，皇帝在很诚恳的邀请他，所以他不好立即就拒绝。

“你好好想一下吧，朕相信，你应该知道这两个位置谁轻谁重！”

朱祁钰走到了堤坝边上，“这些年来，有你在南边，朕几乎没有为南方水患的事情担心过。不过，你应该知道一点，治水只是一种功绩，而且帝国不仅仅是长江才有水患！还有很多地方，都存在着同样的问题。要想为国家做更多的贡献，要想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安居乐业，而不需要提心吊胆的生活，那么，你就应该为自己的未来多考虑一下！”

吴长生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臣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等臣把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臣就去京城报道！”

朱祁钰笑着拍了下吴长生的肩膀。“好好做，朕也要几个月后才会返回帝国。现在带朕去看看你在这边的工程！”

雷池是长江北面，与鄱阳湖相对的另外一个大湖。而这也是长江中下游地区治水的重点地区。在吴长生的规划中，只要把雷池与鄱阳湖这两地的工程完成了之后，那么长江的水患就将得到彻底的根治。所以，这也是长江主干道最后一处大型水利工程，随后就将主要治理长江几条主要支流。当然，吴长生也早就为这几条支流的治水工程做好了规划后面需要做的，就只是按照他的规划去实施而已！

在视察了安庆之后，朱祁钰返回了南京，并且在这里重点就长江地区治水工作做出了部署。吴长生也跟随皇帝去了南京，当皇帝把吴长生带到众位官员面前的时候，这些地方官自然都很清楚，吴长生是皇帝御用的水利工程师，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皇帝。当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是没有任何人敢与皇帝作对的。特别是在皇帝下狠手摧毁了寡头商人集团之后，帝国的官员也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皇帝面前，他们最好都老实一点，只要有任何一点把柄落到了皇帝的手里，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朱祁钰在南京还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拨款修缮南京皇宫。

这是众多官员提出来的意见。毕竟南京皇宫也是皇宫，至少是列祖列宗留下来的遗产。而这些年来，用于维护南京皇宫的费用少得出奇，所以这座宏伟的宫殿也面临着倒塌的危险了。朱祁钰原本不打算在这上面花钱的，在他看来，即使帝国现在再富裕，也有很多急需要用钱的地方，绝不能把钱花到一些没有意义的地方去。不过，最后朱祁钰还是批准了修缮南京皇宫的提议，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在维修费用中，政府只承担四成，另外六成都是社会各界募捐的。很多工业资本家，爱国商人，在得知皇帝要修缮南京皇宫之后，都纷纷解囊，这也算是报答皇帝对他们的恩赐吧！

南京皇宫的修缮工程持续了十五年之久，结果成为了扩建工程，而不是简单的修缮。当这座新的皇宫建成了之后，连朱祁钰都极为惊讶。

也正是这个原因，在朱祁钰时代的后期，这个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就一直居住在南京。虽然当时帝国名义上的首都仍然是顺天府，也就是北京，不过在十多年的时间里，皇帝几乎都在南京处理国务，连帝国内阁政府都搬迁到了南京来。这也为后来帝国南北二京的对立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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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十一节 开明地主

离开南京之后，朱祁钰一行人就在侍卫团，近卫军的率领下，直接南下，数日后，就到达了江西南昌府。而这里正是段灵的故乡，这次朱祁钰在安排行程方面，自然也就考虑到了各个人的需要。

南昌府的官员，以及段灵的家人都离城数十里前来迎接了皇帝大架。当然，此时梁岳已经先一步率领近卫军进入了南昌，接过了当地的安全工作。朱祁钰也没有客气，当天晚上就参加了南昌府官员为他举办的宴会。

大概南昌府的官员收到了消息，所以参加在场宴会的不仅仅是官员，还有很多社会名流，另外，宴会有一些新的风尚，一些皇帝并不喜欢的节目，比如歌舞表演这些并没有出现。很明显的，南昌府的官员为了迎合皇帝的胃口，确实下了很多的功夫进行准备。

朱祁钰对那些官员不怎么在乎，毕竟官场上的事情，他一直就不太感冒口让朱祁钰比较着心的反而是他另外一个岳丈段琪玉。而这次，段琪玉不但亲自来了南昌，而且还将一家人都带了过来。

段家并不是南昌人，而是南昌府进贤县人。这个县在鄱阳湖的南面，因为得湖渔之利，农业极为发达，而段家就是当地的大户人家，算得上是大地主了。段琪玉一个有五个子女，其中段灵排行老三，在她上面还有一个兄长，一个姐姐，下面是两个弟弟。本来。段琪玉并不重视对女儿地教育，按照他的传统思想，女儿家。只要能够学会操持家务，进后能够嫁个好人家，那就行了。不过。自幼。段灵就极为聪明好学。而她的大哥也极为照顾她。也就在段杰（段灵地大哥）上私塾的那年，段灵就每天都跟着大哥去私塾里念书。不过，段灵念的可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一些奇门杂学。当时，私塾附近一个阴阳先生，可以说。段灵很多启蒙类地知识就是在那个阴阳先生那里学到地。后来，段灵进京赶考，还是瞒着父亲去地，而段杰也一直非常疼爱这个妹妹。在段灵离家出走的时候，他还偷偷的给了段灵一笔路费，不然的话，像段灵这种完全没有江湖经验，身无分文的文弱女子，恐怕根本就到不了京城。

当初，朱祁钰迎娶段灵过门，并且封了段灵为贵妃的时候，段琪玉还是不怎么解气，毕竟女儿离家出走，在他看来是一件脸上无光地事情，即使后来女儿嫁给了天下最好的丈夫（至少是最有权势的丈夫），这对段家来说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不过段琪玉仍然不是很释怀。在当初地婚礼上，朱祁钰就没有少吃段琪玉的脸色，不过朱祁钰并不在意这些，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就算是皇帝的家里，也有着同样的问题。不过，这次，朱祁钰见到这个曾经让他很是难堪的岳父时，却完全是一种不同的感觉了。

可以说，段琪玉在这十年里的变化是极为巨大的。作为一个传统的大地主，段琪玉仍然保持着一些地主阶层的特点。不过，段琪玉至少在态度上变化了许多。当然，十年时间，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产生巨大的变化了，特别是随着这些年来，帝国工业经济的发展，冲击着每一个帝国臣民的生活，也改变着帝国每一个人的生活，段琪玉在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自然不能设身事外，在他适应社会变化的同时，自己也正在发生着悄然的变化。

“陛下！”

“岳丈大人，在此小婿先行家礼了！”

“陛下，这可要不得，国家国家，当然以国为重，家为轻了，应该是臣先行君臣之礼！”

两人一番客气，这才笑着坐了下来，气氛也就自然的放松了下来。

“陛下此次南巡，能来江西，臣深感荣幸。”

“岳丈大人，其实此次朕到南昌来，就是想陪灵儿来看看家乡这边的变化，怎么说，朕也是南昌的女婿，算得上是半个南昌人了！”朱祁钰完全以平民自居，“不过，就朕一路所看到的，在过了鄱阳湖之后，情况就变了很多啊！”

段琪玉尴尬的笑了一下，自然明白皇帝这话的意思。帝国的工业中心在江南地区，虽然江西北部也属于江南地区，不过江西的工业发展并不理想，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糟糕的。从鄱阳湖沿江而下，都有很多的工厂，就是到了江西这边，几乎就没有半点工业社会的影子了。这是朱祁钰最为感到奇怪的地方。江西有赣江与鄱阳湖之利，而且可以直接利用长江的水运，照理说，这边的发展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可实际上，江西的工业就是没有得到半点发展，即使是在南昌府，仍然是一个农业社会的样子！

朱祁钰见到段琪玉为难的样子，也知道有些话不好在这里说。他转眼一想，说道：“岳丈大人，过几日，小婿将登门拜访，不知岳丈何时返回进贤？”

段琪玉一愣，立即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连忙就答应了下来，并且表示第二日就返回进贤。

这晚，朱祁钰没有与那些前来觐见的官员多罗嗦，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就让人去把江西行省的政府文件调了过来，然后安排几名随行的政府官员开始全面核查江西行省的政府情况。这一突然的举动，让很多人措手不及。头天晚上，皇帝还是好好的，谁能想到，天一亮，皇帝就派人开始核查地方政府的行为了。当然，梁岳也已经接到了命令，近卫军已经完全控制了南昌府的安全工作，而那几个江西行省的主要官员也都被近卫军软禁了起来，之前负责南昌地区安全工作的一支地方部队则被暂时解除了武装。随后。朱祁钰还派人去把奉命驻扎在江西地第十二军军长林宝儒叫了过来，让第十二军进入战备状态，以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

第三日。朱祁钰就在侍卫团的护送下赶往了进贤。在他到达进贤的时候，第十二军地一支部队已经控制了这里的地方军，随后。朱祁钰就赶到了段琪玉家里。

“岳丈大人。小婿专程来访了！”

听到皇帝的声音。段琪玉也是一惊。之前他才收到了消息，中央军进驻进贤，将地方部队都看押了起来，而进贤地几名县府官员也都被软禁了起来。没有想到，皇帝转眼就到了，这时候。段琪玉也大概明白了，皇帝肯定是对江西地区地情况产生了极大地怀疑，所以才以雷霆手段，首先控制住了局面。然后再逐个审查。光是这一手，段琪玉就佩服不已，恐怕除了皇帝，帝国还真没有其他人能够以如此雷霆手段来对付地方政府的官员了！

当下，两人就直接去了段琪玉的书房。

段琪玉也是博学之人，自幼爱好收集古书，所以他的书房里也是一片古香古色，如果不知情的话，恐怕还以为进错了房间，到了某个书生家里呢！

“陛下请坐，臣怠慢了！”

“岳丈，不需要如此客气，到了这里，朕就感觉到了家里一样！”朱祁钰点了点头，首先坐了下来，“这次，朕赶过来，真是要请岳丈指点一二！”

段琪玉没有急着开口，过了好一阵，这才说道：“相信陛下已经在沿途看到了一些事情，这些，臣就不说了。不过臣认为，如果陛下要想调查出实际情况的话，最好就去南昌府进行彻底地调查，必然会有所发现的！”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这一点，朕已经着手安排了，现在近卫军已经控制了南昌府，随朕前来的几名官员正在调查江西行省政府的事情，要不了几日，就会有结果地！”

“这样最好！”段琪玉松了口气，他也料到，皇帝既然已经调动了中央军，那么就必然已经控制了南昌的局势。

“朕想知道的是，岳父大人的一些想法！”

“臣的想法？”段琪玉一愣，等他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后，就说道，“陛下，自从新的土地法颁布之后，臣就准备在其他行业投资，只不过，因为地方的限制，所以臣也有难处！”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朕听段贵妃说，岳丈大人一家应该不会有经济上的困难吧？”

“这倒没有，臣沾陛下洪福，至少要比其他人过得好一点吧！”段琪玉苦笑了一下，“这几年，臣主要是在南部进行矿业投资。本来臣想就近发展一些冶炼工业的，而且与好几名商人都已经谈好了，郑梦秋先生也准备到江西这边来投资，另外还有叶氏集团，他们在矿业与冶炼业方面的根基很深，江西矿藏丰富，他们也准备到这边来投资办厂。只不过，到后来，这些事情都搁置了起来，所以现在我们段家也只能依靠几个买下来的矿山为生了！”

朱祁钰咬了咬牙，虽然段琪玉的话没有直接说明，但是问题已经很清楚了，江西地区的发展受到了限制，除了本身的一些因素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地方政府的限制。这肯定与地方官员脱不了关系！

当下，两人又商讨了一番，朱祁钰这才知道，段琪玉在这几年的时间之内，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在帝国开始实施新的土地法之后，大地主所能保有的土地量减少了一半以上。段家也因此变卖了近一半的地产。现在，段家所拥有的土地主要种植的是棉花等经济作物，并且一直在将棉花出售到江南地区的纺织工厂去，借段灵的这层关系，郑梦秋与段家达成了收购协议，段家生产的所有棉花都卖给了郑梦秋。不过，段家的主要产业已经转移到了工业方面，比如，段琪玉利用变卖土地所得，在江西南部的赣州府购买了几座大的铁矿，而段杰就一直在那边经营家族的生意，开采出来的铁矿也基本上运到了长江下游去，供应给几家主要的金属冶炼工厂。

这样的情况在江西，特别是鄱阳湖地区并不少见。因为新的土地法，地主阶层拥有的土地量减少，一些有眼光的地主都在这个时候将资产转移到了工业，或者是商业领域，逐渐淡化了其地主阶层的身份。这已经形成了一个新的阶层，那就是开明地主阶层。这些逐渐失去了土地的地主，为了生存下去，为了能够得到发展的机会，都趁着帝国工业大发展的机会，纷纷转变成为了工业资本家或者是商人。显然，这种变化对社会的影响是很大的，而也正是这种转变，逐渐壮大了工业资本家的队伍。

这些变化，是朱祁钰最乐意见到的。在帝国，除了寡头商人集团构成的威胁之外，就数大地主阶层对工业化运动的抵抗最为强烈了。新的社会模式，已经逐渐的削弱了大地主阶层的地位，危害到了大地主阶层的利益。特别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农民放弃了土地，进入城市，成为了工人，大地主阶级的影响力已经降低了很多。随着原来的自然经济模式被逐渐的打破，以工业为根本的市场经济模式的建立，更是威胁到了大地主阶级的生存。显然，大地主阶级是绝对不会欢迎工业化时代的。

现在，这些大地主能够主动的迎合社会的变化，并且跟上时代的潮流，不但接受了这些变化，而且还在推动着社会前进，这自然是非常好的事情，这也让朱祁钰不用担心怎么去对付那些顽固的大地主了。不过，在这其中，仍然暴露出了许多的问题。

此时，朱祁钰所遇到的最为严重的问题就是，地方政府的无能，或者说是故意刁难，已经成为了阻碍社会发展的地步，成为了社会的毒瘤。当然，这背后肯定有更为深刻的原因，而且朱祁钰也没有想到，这次，他将查出在他这一朝所出现的规模最大的贪污案件！一个盘踞在帝国数个行省，数千名官员，政府公务员，乃至司法机构的人员涉及其中的巨大的贪污网，已经被朱祁钰揭开了一角，并且正在逐步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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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十二节 肃贪

朱祁钰在段家住了五日，还跟随段灵去拜访了段氏家族的诸位长辈，当然，朱祁钰没有忘记给这些长辈都去一些礼物。段家是在南宋之后，也就是在大理段氏王朝灭亡之后，从云南迁徙到江西的，虽然已经无法证实段灵这家人就是大理段氏的后人，但是几乎所有江西的段姓都是从大理迁徙过来的，很多人甚至是当年的王室后裔。

在进贤忙完了之后，朱祁钰就带着一家人返回了南昌，而此时，在南昌负责核查政府工作的官员也有了结果。

“这是江西行省这三年来的财务支出报告！”负责核查财务的是一名经济部的年轻官员，他本是顺道跟随皇帝回家乡去省亲的，没有想到，走到南昌的时候，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当然，他也被朱祁钰给利用了起来。”从表面上来看，这三年，江西的财政支出并没有大的问题，进出账目并无差错，不过臣在这其中发现了几处问题。”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目光落在了几处用红笔勾出来的地方。

“这几笔账目，每笔都是五十万两左右，一共有四百万两的进出。”那名官员在账本上指出了一个地方，“这是三年前的账目了，时间大概是十月左右。按照现在的比价，也就是四十万金元左右。随后，在一个月之后，有一笔四百万的支出，让臣生疑的是，这笔支出没有标明其他地任何条款。支出给谁，已经为什么支出，都没有相关的纪录！”

“你是怀疑。这几笔钱有问题？”

那名官员点了点头。”臣虽然在经济部只工作了几年的时间，不过以臣这几年地经验来看，这几笔账目虽然在数目上完全对得上。不过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不过。

臣能力有限。到底有什么问题，臣就查不出来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经济部的官员能够核对账目，不过却根本无法进行其他方面的调查，这些也不属于他们地职权范围。

“好吧，你继续去核对其他地账目。尽量仔细一点，看样子，这次我们抓住大问题了！”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过几日。朕会遣人返回京城，调遣更多地官员来调查。朕就不相信，江西一地，竟然能够背着朕做偷鸡摸狗之事！”

当然，以朱祁钰的个性，他并没有等到中央官员赶来，再进行更深入的调查。不过，朱祁钰也尽量让自己的行动在法律的范围之内。第二日，朱祁钰就让近卫军加强了对南昌各级官员的看管，同时下令第十二军对江西各地方州府官员地看管，在彻底查清整件事情之前，绝不能让这些官员轻易离开。随后，朱祁钰就让江西地方法院的法官出具了搜查证，并且组织了一批基本地方的司法人员，开始逐个对一些涉嫌官员进行审问。当然，朱祁钰也没有忘记对这些人进行心里上的打击，在审问地同时，他还放出了话来，只要老实交代，就能罪减一等，如果负隅顽抗，等到最后关头才知道悔改的官员，将罪加一等，严惩不贷！

因为皇帝的直接介入，整个调查工作全面展开了。随后，此事扩大到了整个江西的范围，调查工作也在进一步的深入。这很快就成为了当地百姓主要议论的话题，甚至还有很多百姓拍手称快，皇帝此举，大快人心之话也绝不少有。其中不少还传到了朱祁钰的耳里。通过这些百姓的议论，朱祁钰也明白了，这次的调查，肯定能查出大问题来，不然百姓不会那么积极，更不会拍手称快了！

调查了十多日，朱祁钰再次发现问题，他所委任的那几名地方司法机构的官员根本就没有查出个什么名堂来！除了扩大调查范围，将整个调查搞得更为复杂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的结果了！这下，朱祁钰来火了，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把火发起来，从京城赶来的中央政府的官员，以及帝国最高司法机构的官员就来到了南昌。

这次，前来的政府官员正是朱文正。本来这种调查官员贪污腐败的案件，就不属于政府部门负责，应该由司法机构来负责。政府部门在调查工作中只能起配合作用。因此，就算朱文正是国防部长，与针对地方政府的司法调查几乎就沾不上边，不过他也只是来充当皇帝的顾问的，至少，他的谋略，以及头脑在这个时候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吧。而且，当年朱文正在地方为官近二十年，最后才被调入了帝国内阁政府，成为了国防部长，以他在地方为官的经验，也自然能够更清楚的看出地方官员贪污腐败的渠道与手段了！

司法部门派来的官员是大法官方向。此人原本是帝国大理寺的官员，在政府改制之后，大理寺的大部分官员都进入了新的司法机构，其中绝大部分都在最高法院担任法官。方向就是其中之一。在大理寺的时候，他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寺卿。在最高法院，他担任了三年的普通法官，随后就被薛希镰提拔为了大法官，成为了最高法院九名大法官中的一员。此人虽然极为年轻，不过非常熟悉为官之道，对官场里的事情非常了解。另外，他对帝国新法律也非常清楚，这次薛希镰派他南下，自然是要利用他的精力来彻底调查清楚江西这边发生的事情！

“十多日了，连一点进展都没有！”朱祁钰猛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朕怀疑，那些地方法院的人也都有份，等下，朕就下令，让近卫军将他们全都逮捕起来，然后一个个的拷问，朕就不信，他们的嘴都是铁打的。就算都是钢牙铁嘴，朕也要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地东西！”

“陛下息怒。臣等已经到来，必然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方向的神色很是尴尬，地方法院是直接隶属于最高法院。连地方法官都是由最高法院任命地，与政府没有任何的关系，现在如果地方法官都出了问题。那么这对最高法院的威信绝对是个沉重地打击。

朱文正看了神色尴尬地方向一眼。说道：“陛下。拷问是个办法，不过这不何法理。此次陛下查案，自然是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帝国是个法制地国家，一切都应该依法办事，谁也不能例外。如果陛下开此先河，那么还能让百姓相信法律吗？”

朱祁钰一愣，立即冷静了下来。在法制方面他，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通过将行政与司法两权分离的目的。就是要在帝国建立起法制的基础。如果他出动近卫军来审理案件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地，就将彻底的破坏法制的基础，这与他的初衷是完全违背地！

“其实，此事并不复杂！”朱文正一路上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所以对江西这边发生的事情有了一定的了解，“在臣看来，最大的问题是官商勾结。不过，现在陛下已经捣毁了寡头商人集团，这些官员是逃不掉的。只要我们多一点耐心，相信方向大人必然能够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自然能够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朱祁钰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了方向身上。“方向，你需要多少时间来调查此事？”

“这……”方向的思想是比较严谨的，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朕不给你限制时间，同时给你所需要的一切权力！”朱祁钰说着，就从旁边的刀架上把他的那套佩刀拿了下来，“这是朕征战沙场时用的佩刀，现在朕暂时借给你使用，在查案过程之中，如遇到任何人的无理阻挠，你可以用此刀先斩后奏。”

“谢陛下！”见皇帝态度如此坚决，方向也不好拒绝，不过他知道，皇帝的这两把佩刀，也就最多做做样子而已。至少，在维护法律的尊严与威信时，他不可能直接利用皇权。

“朕已经想好了，这次，朕就在这里等着，直到查个水落石出，朕才离开南昌！”朱祁钰说着又坐了下来，“十多年来，朕不断的提高官员的待遇，而且还制订了很多优惠政策，就是考虑到官员为帝国服务，为百姓服务，劳苦功高，理应得到奖赏。朕设置了新的司法机构，订立了大量的法典，就是要约束官员的行为，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这次，朕不管是谁，只要涉嫌贪污腐败的话，都要用最重的刑罚来惩治他们，绝不能轻饶了一个！”

天子一怒，虽然说不上是地动山摇，不过方向等官员也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而在中央官员到达之后，那些地方官员，包括了司法机构的地方官员都被软禁了起来。接着，方向成立了专案调查小组，朱文正也帮着忙，成立了一个清查小组，专门负责调查政府官员的收入情况。

朱祁钰并没有过问两人的调查行动，不过每天，两人都会将进展以及结果送到他这里来。这次朱祁钰是铁了心要在南昌这里给所有人看看他处置贪污腐败官员的手段。而随着中央的介入，调查工作的进展加快了许多。

方向确实是司法方面的人才，他在调查工作中充分的照顾到了轻重缓急。首先重点调查的就是江西行省，以及南昌府两级官员的情况，彻底的清查这些官员，官员家属，亲人的财产。这一查，就足足是半个多月。期间，朱文正率领的政府协助调查团也参加了调查工作，主要负责向方向提供相关的官员资料，财产状况等等。

朱祁钰在南昌等了这半个多月，期间为了不妨碍调查工作，他甚至让柴美娇，段灵等人去了进贤，在段灵的娘家住了十多日，顺带让哈吉，李惠中等一群没有见过江南秀丽风光的妃子好好在进贤玩一段时间，也算是满足了她们的愿望吧。

“这是臣的初步调查结果！”方向很及时的将第一份调查结果送到了皇帝的手里，“这只是初步调查结果，其中很多还需要重新核实，然后才能够进行审判，定其罪名。臣请陛下过目，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臣就可以继续追查下去了！”

朱祁钰只是扫了一眼，就惊讶的张大了嘴。仅仅南昌一地，南昌府的那些官员，在这些年里，涉嫌贪污受贿的款项就达到了五百五十万两，也就是五十五万金元左右。其中，几乎所有南昌府的高官都有嫌疑，有的官员，甚至有超过十万的不明经济来源。即使是最普通的政府公务员，也有很大一部分存在不明经济来源！

“陛下，这只是我们现在掌握的经济方面的证据，具体的贪污过程，以及受贿过程，这些都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方向的话。”看样子，这次我们找到了贼窝里了。方向，你什么时候展开下一步的调查？”

“臣正在安排，因为涉嫌官员数量众多，臣已经给薛希镰大人发去了公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薛希镰大人肯定会亲自南下的，我们现在缺乏足够的人手！”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说道：“不管薛希镰来不来，你都应该知道，这次的肃贪行动绝不能半路而废。朕给你足够的权力，还会给林宝儒将军送话过去，你们的调查工作，必须彻底，必须要查清楚每一个涉嫌官员的情况。我们不能冤枉一个人，但是也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官员。按照帝国律令，贪污官员该怎么处理就这么处理。你就继续留在这里，有了最后的结果，把调查报告送过来，朕亲自批示！”

“臣尊旨！”方向也是暗下决心，此次皇帝都如此重视，他自然要尽全力进行调查了。

朱祁钰走到了朱文正身边，说道：“朱文正，这次你陪朕继续南下，政府方面，你安排人员协助方向继续调查。或者，你给于谦写封信回去，让于谦在安排个官员过来，负责这边的事情！”

朱文正点了点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次他主动请缨南下，就是考虑到皇帝去广州对付柴氏家族的事情，准备前来助皇帝一臂之力。显然，他不会放过这次几会的，至于南昌这边的调查工作嘛，主角是司法部门的官员，他又能使上多大的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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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十三节 柴氏家族

队伍离开了南昌之后，就一直南行。在南昌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很多人心里起了变化，特别是当柴美娇注意到了朱文正之后，心里就更是忐忑不安了。这一路，队伍一直在江西地域内前进，沿途，朱祁钰造访了一些江西的名流，并且参观了段家在江西南部地区开设的几家矿山，随后，队伍离开了江西，进入了广东行省。在这里，柴汇已经带着柴氏家族的主要成员在和平县等着皇帝大架了！

一番寒蝉之后，朱祁钰也没有耽搁时间，在柴汇的安排下，近卫军沿陆路前往广州，而朱祁钰等人在到达了龙川县之后，则坐上了柴家的船只，直接沿着东江而下，前往广州而去。

一路上，朱祁钰也注意到了，与江南地区一样，广州，特别是珠江几条主要干道的沿岸，都有大量的工厂，另外，水利设施也比较完善，周围的农田里种植的都是高产的杂交水稻。后来朱祁钰才知道，广州地区的主要工厂几乎都是柴氏家族的，而且柴家还出资修缮了工厂附近的水利设施，这不仅保证了工厂的正常运转，同时也给附近的农民带来了很多的好处，至少，农民不再需要为水的问题而发愁了！

柴家在广东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早在北宋之前，柴家就迁徙到了广东来，并且在广州立足。到了元朝时期，柴家因为从事经商航海，在广州有着很高的地位，并且与当时的蒙古统治阶层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在帝国建立时，南下的明军迅速的扫荡了暴元的残余军队，而柴家也在这个时候倒向了明帝国，并且迅速的恢复了其在广州的影响力。特别是在商业方面的影响力。到了成祖时期，因为三宝太监的下西洋活动，以及帝国对外开放的政策，柴氏家族进入了第一个黄金发展时期，短短的二十多年时间里，柴氏家族的脚步遍及了整个南洋地区，而且还在广东行省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网络，活动了垄断性的经营地位，其所涉及到的产业，几乎伸入到了百姓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面。

宣宗皇帝的禁海令，让帝国所有主要从事外贸活动的商人都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而柴氏家族也迅速地从巅峰状态中跌落了下来。二十多年的时间之内，柴氏家族几乎与海外断绝了联系，除了他们暗中操作的走私活动之外，柴氏家族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拓展国内市场上来。并且在这二十年的时间中，不但度过了最为困难的时期，而且还控制了广东地区几乎所有的商业活动，其势力范围还扩大到了福建，广西，以及江西，湖广几地，成为了帝国南部地区最为庞大的商业家族，甚至是整个帝国最为强大的商业家族！

到了柴汇这一代人的时候，柴家迎来了第二次黄金发展时期，朱祁钰上台，帝国一改以往的禁海政策，不但开放海禁，还鼓励商人发展海外贸易，并且由帝国政府提供大力支持。随后，新政的实施，帝国工业的迅速发展，这些都为柴家提供了绝佳的机会，特别是随着工业的发展，柴家也开始逐渐由商业家族转变为了工商业混合的大家族，其家族产业除了继续在商业，特别是海外贸易，以及帝国南部地区的国内市场方面占据主导地位之外，同时还着重发展广东地区的工业。为此，柴家甚至不惜耗费重资，修缮珠江流域的水利设施，为工业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后来，长三角与珠三角地区分别成为了帝国最为重要的两个工业区，其中的珠三角地区，就是柴氏家族打下了基础的。可以说，没有当时柴氏家族所做出的贡献，广东不可能成为帝国另外一个工业重镇，也不可能有后来的繁华。这一点，确实是柴氏家族的贡献，不过对朱祁钰来说，他更为重视的是柴氏家族的威胁。而且，即使当时没有柴氏家族的贡献，随着帝国经济中心的南移，再加上与南洋，西洋，乃至大西洋地区交流的增加，广东地区由有水利资源，迟早，这里都会发展成为工业重镇的，而且朱祁钰本人也绝不会放弃这么一块风水宝地！

一路上，所见所闻，给朱祁钰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在他感慨广东珠江流域内能建立起这么多的工厂时，同时也在暗暗为柴氏集团的雄厚实力所担心。柴氏集团的实力，绝不是其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甚至不是大部分人所认识到的那么简单。当朱祁钰想到这些的时候，他不得不想得更深入一点。

关于柴氏家族的实力，这一直是别人猜测，也是朱祁钰所忌讳的地方。柴氏家族到底有多强的实力，这次，朱祁钰也算是看到了一个“表面现象”，特别是在从龙川乘船顺江而下的时候，朱祁钰的感触太深了。

如果说，江南地区是朱祁钰通过扶持郑梦秋等一大批工业资本家，然后在政府政策的协助之下，通过十多年的发展，才成为了帝国工业中心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广东地区，特别是珠江流域内，这个帝国第二工业中心就是在柴氏家族用一己之力发展起来的。而江南地区至少有数百家的企业，有上百名的工业资本家投资，集中了从政府，到皇帝几乎所有的财富，才有了如此的规模。在广东，仅柴氏家族这一支力量，就能建立起丝毫不逊色于江南地区的工业区，从这里看，就足以知道柴氏家族到底有多强大了！

当然，柴氏家族在发展工业方面有着自己的特殊优势，这就是柴氏家族遍及帝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的商业渠道网络！柴氏家族的根基仍然是商业，他们也是在这里立足的，而柴氏家族发展工业，实际上是因为商业的需要，所以才会建立工厂，开办实业。这正好与郑梦秋他们的发展方式相反。帝国大部分的工业资本家，都是先发展实业，借助其他人的商业渠道，再逐步进入商业流通领域的。显然，柴氏家族的发展方式有着自身的先天优势，良好的商业渠道，为柴氏家族的工业提供了最大的便利。不管是在进口，还是在出口方面，柴氏家族都能够获得更大的好处。并且通过两个层面的积累，能够获得比其他任何工业资本家更为丰厚的利润！

可以说，广东已经成为了柴氏家族的大本营。在帝国最初的工业大发展阶段，柴氏家族通过向其他的企业提供投资，贷款等等方式，获得了工业发展的必要条件，比如说技术！当时，柴氏家族在郑梦秋的企业里就有股份，而郑梦秋的所有发明，都可以被柴氏家族所利用。后来，柴氏家族在拥有了足够的技术积累，并且培养起了自己的人才，特别是工程师队伍之后，就直接摆脱了对郑梦秋的依赖，自行开设纺织工厂，成衣工厂等等企业，与郑梦秋展开了直接的竞争。并且利用其广泛的商业渠道，从海外获得了足够多，而且足够便宜的原料。再利用其本来的商业渠道，将大量的工业产品也更为低廉的价格销售到了国外去。而在这场竞争中，柴氏家族是占了绝对地上风的，就算不考虑柴氏家族雄厚的财力，通过倾销的方式来对付郑梦秋，以柴氏家族的商业网络，他们都能够在这场竞争中占据绝对的上风，从而使郑梦秋毫无还手之力，且不得不依赖其他的大商人来拓展自己的市场，扩大市场份额，从而迎战柴氏家族！

这几乎发展到了所有的新兴工业领域内。在矿业以及冶金方面，虽然叶氏集团是帝国最大的矿业与冶金集团，不过柴氏矿金集团却是这一行业内发展最快的公司，而且其主要市场与原料产地都在海外，这正是建立在了柴氏家族庞大的商业网络基础上的。在军火工业领域，柴氏家族是第一个进入的，自然是这方面的老大，不说别的，就连帝国军队的绝大部分武器装备都需要依靠柴氏家族的军火工厂提供。纺织产业中，柴氏家族控制的企业规模已经超过了郑梦秋，成为了帝国第一大纺织集团公司。在造纸，印刷，食品，盐业等等方面，柴氏家族都有着自己独立的集团公司。

最让朱祁钰所不愿意见到的是，随着帝国其他寡头商人的倒下，柴氏家族几乎控制了帝国海运业的一半以上！这已经对帝国是一个极为严重的威胁了，而柴氏海运集团公司已经成为了帝国第一大专门经营海运业务的公司，而且是整个柴氏家族的基础性产业，是其他所有柴氏集团公司的靠山，也是形成柴氏商业网络的物质基础！

当时，帝国拥有三千多艘商船，这些商船组成了大大小小五十多支船队，每年，这些船队将数千万石的原料，以及海外出产的特殊消费品运回帝国，并且将更多的工业产品运出帝国，运到世界各地去。而这其中，就有超过一千七百艘的商船控制在柴氏海运集团公司手里。换句话说，在海运方面，柴氏家族其实已经形成了垄断经营的地位。而且，几乎柴氏家族的所有产业，都有垄断经营的嫌疑。

这么一个庞大的家族，其实力自然是其他任何人难以估计的，恐怕就连柴汇本人都无法得知他的家族到底有多强大的实力，到底有多少资产，到底对帝国构成了多么严重的影响。当然，朱祁钰也不知道柴氏家族的产业集团到底有多么的庞大。不过他却非常清楚一点，对国家来说，不管是谁，就算是皇帝，当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所拥有的资产超过了一定限度的时候，对国家的危害就远远的超过了帮助！

这次，朱祁钰也算是彻底的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对柴氏家族有一种畏惧的心理。说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柴氏家族过于庞大，力量过于强大的原因。对于帝国皇帝来说，朱祁钰的志向虽然是横扫四海，征服五洲。不过，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帝国本身的繁荣与稳定，没有了帝国的繁荣与稳定，他别说实现自己的志向，恐怕连迈出国门的能力都没有吧。

朱祁钰是不会容忍有任何人威胁到了帝国，准确的说，是威胁到了他的皇权的。自然，朱祁钰是不会容许柴氏家族继续发展下去的，甚至不会容许柴氏家族的存在。只要这个庞大的家族存在一天，那就会对他构成巨大的威胁！

当然，认识到了这一点的，其实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就是柴汇。这次皇帝借南巡之名来到广州，柴汇就已经感到气氛不对劲了。特别是当他注意到皇帝在看那些工厂时的神色时，柴汇更是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说白了，柴汇很聪明，他知道，自己能有今日，完全就是依靠旁边的这个年轻帝王，如果没有了朱祁钰，就绝不会有柴氏家族的辉煌。特别是在柴美娇成为了帝国皇后之后，柴氏家族几乎就与皇帝绑在了一起。现在，柴汇也感到，皇帝要对柴氏家族下手了，而他应该怎么办？

另外一个人就是柴美娇。当朱祁钰提出带全家人南巡，并且前往广州的事情之后，柴美娇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就让柴美娇感到了危险。在成为帝国皇后之后，柴美娇几乎就没有对娘家有过任何的照顾，毕竟柴家在朝野里外的影响都已经足够大了，如果她还处处照顾娘家的话，那么就必然引来别人的妒恨，到时候，柴家就有麻烦了。而这次，柴美娇是感觉到了危险的。这一路上，柴美娇都在担心到了广州之后会发生什么问题。而当载着他们的船队逐渐接近广州的时候，柴美娇就感到更加紧张了，她绝不愿意看到在父亲与丈夫之间发生一场冲突，乃至是一场战争，而她夹在两人的中间，左右不讨好，结局也必然是悲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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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十四节 朱文正的报告

到达广州之后，柴汇就按照君臣之礼，将他在广州城内的那套豪华别墅让了出来，供皇帝一家人居住。朱祁钰也没有客气，带着一家老小就住了进去。而柴汇也是很为体贴，知道皇帝舟车劳顿，而且每到一地，皇帝都应该先处理国事，再顾家事。所以前几日，朱祁钰的主要工作就是审查广东，以及广州地方政府的工作，而没有与柴汇过多的接触。当然，朱祁钰也在到达广州之后，给朱文正安排了一个任务，一个将直接决定柴氏家族命运的任务！

五日后，朱祁钰处理完了广东地方政府的事情，对政府的工作都还比较满意。这时，朱文正也带着他所探查到的事情，来单独觐见皇帝了。

“臣这段时间派遣人员四处探访，对柴氏家族的情况也算是有了一些了解！”两人的谈话属于绝对的机密，连金英等内侍都被朱祁钰给支了出去，而守在书房外的全是侍卫团的军官。“柴汇这一代，一共有六兄妹，柴汇是长兄，其中两个妹妹都嫁了出去，一个在四川，一个在山西，而且都嫁的是大户人家。前些年，柴汇与这两个妹妹之间的联系很少，不过，从五年前开始，柴氏家族正式进入四川与山西发展，并且依借两个妹夫在当地的影响力，迅速的拓展在在这两地的市场。通过五年的发展，此时柴氏家族在四川与山西两地，已经有了很雄厚的基础，虽然算不上是影响力最大的，不过以柴氏家族的实力，恐怕要不了三年时间，他们就会成为这两处地方最强大的商业与工业力量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也听柴美娇说过两个姑姑的情况。柴汇的父亲一共有三个老婆，只有柴栋与柴汇是同母的嫡亲。其他的四个兄妹都不是嫡亲。而柴汇的两个妹妹都是小姨所生，所以在柴汇掌管了家族产业之后，对这两个妹妹都不是很在乎。为了消除他在家族中受到的威胁，柴汇甚至将两个妹妹嫁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不过，从朱文正的报告看来，柴汇，或者说是柴氏家族的其他人，恐怕正在利用这种姻亲关系，向四川与山西两地拓展势力呢！

“除了柴栋之外。柴汇还有两个兄弟，一个是柴彪，一个是柴富。”朱文正喝了口水，略微停顿了一下，“柴彪与柴富两人都不是同母所生，之前有很大的矛盾。不过听闻这几年，两人的关系已经改善了不少，也许是因为柴栋的死，而且柴汇没有子嗣，柴栋也没有子嗣的原因，让他们看到了控制家族的希望吧！”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柴栋没有留下子嗣？”

朱文正微微点了下头。“柴栋与柴汇是亲兄弟，而且关系很好。当年，柴汇能够成为家长，就是得到了柴栋的全力支持。不过，柴栋这人对家族产业没有多少兴趣，年轻时更是持才放旷。喜欢外出探险。到四十岁的时候，甚至连家室都没有，又哪有子嗣呢？”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对柴栋这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而且柴美娇对这个亲叔叔极为敬佩，当年柴美娇能够乘船出海，就主要是得到了柴栋的支持与照顾。不过，到这时，朱祁钰也算是明白了过来，如果柴汇没有子嗣，而他的嫡系兄弟也没有子嗣的话，那么柴氏家族的下一代家长就要落到别人的手里了。

“那么，柴汇另外两个兄弟的为人怎么样？”

“这两人？不好说！”朱文正笑着摇了摇头，“柴彪极好美色，听说，他已经有了十八个姨太太，现在还在准备娶第十九个姨太太呢。而柴富好赌，当年，曾经一夜之间输掉了上百万两，如果不是柴汇怕丢了柴家的脸，出面帮他偿还了欠账的话，恐怕柴富早就破产了。这两人在年轻的时候，品行都不端正。不过这也难怪，柴彪，柴富两人在家族里是没有继承权的，两人从小也不受到重视，自然难免堕落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显然，这是柴家的漏洞。

“不过，最近这几年，柴彪与柴富两人都收敛了不少，特别是在柴氏家族的产业链条扩大，而柴汇本人又入朝为官之后，柴氏家族极需要管理人员，连很多旁系的晚辈都用上了，所以柴汇也让这两人在家族里担任了很重要的职责。大概是他们也看到了希望吧，毕竟柴汇之后，柴氏家族就应该从他们两人地子嗣中选取接班人，那就是他们的机会！”

“那么，我们在这两人身上下手的话，是不是有更好的机会呢？”

朱文正考虑了一会，说道：“陛下，这些事情不好说，不过陛下如果有此意图的话，臣可以想办法安排一下。要对付一个色鬼跟一个赌鬼，这就容易多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有朱文正这个老谋深算的人帮忙，他也放心多了。当然，在谋刮方面，朱文正是真正的行家里手，有他来想办法，自然就简单多了！

“除了这些之外，臣也打听到了一些其他的情况，并且大概总结了一下，“朱文正从衣服的内包里小心的掏出了一张纸出来，然后交到了皇帝的手里，“这是臣总结出来的。柴氏家族旗下一共有五家主要的集团公司，即柴氏海运集团公司，柴氏纺织集团公式，柴氏矿金集团公司，柴氏纸业集团公式以及柴氏军械集团公司。除此之外，还有十多家大大小小的其他公司，负责其他各种产业。这其中，五家集团公司是重点。除了纺织以及矿金两家公司有外来股份之外，其他的三家集团公司的所有股份都是由柴氏家族控制的，其中仅柴汇一人的股份就占到了四成以上。另外，当年柴栋的股份，现在都已经转到了皇后的名义之下，大概占柴氏家族总股份的两成左右！”

“皇后？”朱祁钰一惊，立即抬起了头来。

朱文正点了点头，说道：“柴栋死后，他因为没有继承人。而按照他当时留下的遗书，他的所有资产都由皇后来继承。不过，据臣了解，皇后并没有亲自管理这些股份，都是委托给柴汇管理的，这些年，皇后没有拿过一笔分红，所有的资金都由柴汇负责安排！”

朱祁钰松了口气，至少皇后到现在还没有搀杂到这些事情中来。而且皇后手里拥有柴氏家族两成的股份，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另外，臣也大概计算了一下，数据在后面。”朱文正在纸上点了一下。“柴氏家族的资产总额，如果不计算那些无型资产的话，柴氏家族的总资产应该在三亿左右。如果计算无形资产的话，恐怕将超过五亿！”

朱祁钰这下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了，朱文正说的是金元，而不是之前的银两。而帝国一年的岁入才多少？五百万到八百万之间，如果用帝国的岁入来购买柴氏家族的话，那就需要至少三十年的时间！

显然，这个家族太庞大了，庞大到让朱祁钰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另外，臣也计算了一下皇家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朱文正的神色也变得很难看了，“陛下这家公司的资产不过三千万左右。而真正由陛下控制的资产也只有一千万左右。所以，如果我们采取收购的方式，就算把帝国政府都拉进去。再加上帝国的几家银行，恐怕都不可能吞并柴氏家族的所有产业，连一半都很难做到！”

朱祁钰猛的站了起来，接着又一屁股坐了下来。过了好一阵，朱祁钰才稍微平静了一先，这时候，他才把胡大名提出的办法说了出来。

“胡大名的这个意见，朕也考虑了一下，朕觉得，这是最为可行的办法，朱文正，你认为怎么样？”

朱文正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说道：“陛下，臣认为这不可行！”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示意朱文正继续讲下去。

“如果光讲股权的话，那么柴氏家族必然提出应该以资产来决定股权，到时候，陛下仍然吃亏。而且，臣认为，此事绝不可以闹大了。”朱文正长出了口气，“这么多年来，陛下一直努力推行法制，而且柴汇必然会知道陛下为了建立起一个完善的法制社会，而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的。到时候，此事如果闹大了的话，虽然陛下可以通过帝国最高法院来做出裁决，不过结果呢？必然会使百姓议论纷纷，到时候帝国建立起来的法制体系不就完蛋了吗？这样的损失太惨重了，根本就不值得考虑！”

朱祁钰也沉默了，这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如果并购柴氏家族的活动闹得沸沸扬扬，并且被全国的百姓都知道了的话，那必然会通过最高法院来进行裁决。如果朱祁钰不肯放弃在帝国建立法制社会的理想，那么他就必须要放弃手里控制的皇股公司，相反，他就必须要破坏帝国的法制基础。显然，不管失去哪一头，这个代价都是朱祁钰所无法承担的，都将给帝国带来极为严重的负面影响。

最后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朱文正的身上。“那你认为此事应该怎么办？”

朱文正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陛下，此次是小鱼吃大鱼，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而且，我们手里有两个重要的砝码。一是柴氏家族本身的缺陷与漏洞，二是皇后在柴氏家族的影响力。只要我们利用好了这两点，自然就能获得成功！”

“这两点？”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朱文正笑着点了点头。“现在，柴富所控制的柴氏家族股份大概有一成左右，另外柴彪手里还有一成，加上皇后手里控制的两成股份，只要我们掌握了这些股份，那么就能够获得与柴汇同等的话事权。柴氏家族另外的两成股份掌握在一些旁系手里，如果能够得到这些人的支持，那么我们就有希望控制柴氏家族，到时候就不由柴汇来控制家族了！”

这下，朱祁钰也算有点眉目了。“不过，这并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而陛下需要做的，只是尽量争取到皇后的支持，臣会安排好其他方面的。只要陛下能够抓稳皇后这边，那我们就有很大的希望。”朱文正略微迟疑了一下，“当然，臣需要陛下的一些特殊授权，特别是特殊行动的授权！”

“你认为怎么处理好，就怎么办，朕给你全部的权限！”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看来，朕得好好照顾一下皇后的情绪了！”

“另外，此事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所以陛下还需要耐心！”

“朕忍了十多年，再多忍几个月也不是问题！”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不过，你应该知道，此次对付柴氏家族的事情，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明白吗？”

朱文正点了点头。“陛下可以放心，其实事在人为，臣将尽全力而为！”

“那就好，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在广州多呆几个月，到时候，朕要看看，柴汇怎么收场！”

朱文正没有显得这么兴奋，站起来之后，他又说道：“陛下，明日，柴大人将举办宴会，希望陛下到时候不要让他们看出端倪来了！”

“这个你自然放心，朕有分寸的！”

关于朱祁钰与朱文正两人密谋策划针对柴氏家族的这件事情，在帝国正史中是没有半点记载的。不过，几乎所有的野史都将今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当作了帝国皇帝铲除柴氏家族所采取的措施与手段，而且将其与这次的密谋联系了起来。而朱文正也成为了朱祁钰手下对付柴氏家族的一大打手。至于，历史对朱文正的评价，这里就不多说了。不过，也正是在这次密谋之后，朱祁钰确定了对付柴氏家族的方针与策略，并且开始采取了最后阶段的关键性行动。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柴氏家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帝国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为了必然被皇帝铲除的对象！而帝国的局势，也将因此而发生悄然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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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十五节 夜宴

柴汇为皇帝，皇后以及众多妃子举办的接风洗尘宴是非常豪华的。宴会的地点就在柴氏家族祠堂所在的那条街道。最初，柴氏家族的祠堂只是一个小院子，在柴氏家族发展起来之后，这整条街道都被柴家买了下来，并且修了一座比地方官府衙门都毫不逊色的大祠堂，并且成为了柴氏家族聚会的地方。而这次，柴汇不但邀请了所有的地方官员，还邀请了广东地区的所有社会名流，因为有五天的准备时间，很多客人还是专程远道而来。在大部分宾客看来，柴汇刚成为柴国公，而这次皇帝南巡到达广东，自然是来给柴家增辉的，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巴结柴家，巴结皇帝的机会！

宴会上，朱祁钰显得很正常，也自然不断的夸奖柴汇为帝国做出的贡献，以及他对柴家有多么的重视，再度抬高了柴家的地位。当然，绝大部分人并没有看出端倪来，甚至连柴家的人都没有察觉到，皇帝对他们的赞扬，其实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柴汇在宴会上显得很谦虚，并且多次重申了柴家是帝国的一部分，是为帝国皇帝效劳的，是随时听从皇帝差遣的。而且在这数日里，柴汇已经多次向社会进行捐赠，甚至出资帮助政府修建大量的公共基础设施。这些举措，在柴汇看来，是要赢得皇帝的信任，不过在其他人的眼里，这是柴家要故意在皇帝面前讨好。显然，柴汇的行动，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

宴会上，柴汇也安排了非常精彩的节目，他从欧罗巴买回来的那个杂技团自然成为了宾客们关注的焦点。虽然，随着东西方交流的加强，一些西方的事物在帝国百姓看来已经不算是稀奇的东西了，但是欧罗巴毕竟还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一切关于西方的事情，在很多人眼里，仍然是充满了神秘感的。除了这个杂技团之外，柴汇还将他的所有压箱宝贝都拿了出来，包括日本的歌舞伎团，南洋的土著舞蹈，西方的一些奇特表演，等等。恐怕，在当时也只有柴氏家族有这样的实力，能够将世界各地的稀奇东西聚集一堂，供人观赏了！当然，这其中的主题仍然是美女，如果不是帝国新政提高了妇女的社会地位的话，恐怕这个晚上，柴汇就会送出去许多美女了！

其实，柴汇本人也是极为好色的。他娶了八个老婆，在外面还养了多少小老婆，这就不得人知了。不过，柴汇也极为惧内。所以到现在，就只有柴美娇一个女儿，其他的小老婆都没有能够为他添上一个后人。这一点，朱祁钰是很清楚的，柴汇在西洋的那几年，就收养了不少的西洋美女。不过，柴汇与柴彪不同，柴汇好色归好色，可从来不会拿这个来影响到家族事务，而柴彪的好色，完全可以说成是急色了。这一点，朱祁钰也在宴会上观察到了，整个宴会之中，柴彪那色迷迷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些美女！

整个宴会之中，朱祁钰除了很少喝酒之外，其他方面都在尽量的迎合着宾客。他不希望在正式下手之前，让任何人看出他对柴氏家族的野心，这种感觉是很不好受的。所以在宴会的正式节目结束之后，朱祁钰就找了借口，先一步离开了。

柴美娇也没有留下来，她一直在观察着丈夫的表现。虽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不过柴美娇已经感觉到，丈夫对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不但没有多少兴趣，反而有点反感。这让柴美娇更为担心了，所以当朱祁钰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离开的时候，她也立即跟着离开了。

“陛下……”数日来，柴美娇第一次开口。

朱祁钰摸了摸额头，做了个已经听见的姿势。

“陛下，臣妾有些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把目光转移到了柴美娇的身上。“美娇，有些话，朕也一直想跟你说，不过，朕总是无法开口。既然你也有话要跟朕说，那么今天我们就好好的聊一下，你先说吧！”

柴美娇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此次南行，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不知道臣妾是不是过分担心了。”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朕是放不下南昌那边的事情，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可是……”柴美娇咬了咬牙，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她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其实，朕也在考虑另外一件事情！”朱祁钰长叹了一声，“美娇，你也知道，这次朕将我们手里的产业分了一大半出去，给那些不争气的皇室成员。而我们家里的开销又这么大，朕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向于谦开口，让政府恢复每年的皇家供奉！”

柴美娇一愣，有点不明白皇帝的意思了。皇室资产不是由皇后控制的，朱祁钰将其手下的资产都交给了丁用负责打点。另外，皇室的日常开销也不是由皇后负责的，主要是由内室总管金英在负责。所以，柴美娇对皇室的收入以及开销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不过，皇帝这一家就有几十口人，再加上那些内侍，侍女，还有应付各种交往，开销很大，这绝对是事实，不过到底有多大，柴美娇并没有把握。

“这些天，朕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而且到了广州之后，朕还真是觉得，当这个帝国皇帝还真没有多少意思！”

“陛下为什么这么说？”柴美娇一惊，心里更是不安了起来。

“你也看到了，岳丈大人的生活过得多么的逍遥自在，相比之下，朕恐怕就只能算是个穷光蛋了！”

“陛下富有天下，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些都是陛下的，不管是柴家，还是谁，都是陛下的！”

朱祁钰淡地笑了一下。“话虽这么说，不过朕不可能开口去问岳丈大人要钱吧？当然，这也只能怪朕，这些年来，朕只知道在外征战，对家里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用心。现在，朕作为明帝国的皇帝。竟然在一个普通人面前自行惭愧，朕还真是没有当好这个皇帝啊！”

柴美娇不吭声了，皇帝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而夹在丈夫与父亲之间，柴美娇唯一的感觉就是为难，她一时之间，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解决这两个她最亲的男人之间的矛盾！

数日之内，朱祁钰的主要事情就是参加广州各个社会名流为他举办的宴会。毕竟，现在帝国已经很富裕了，有钱人不在少数，而且广州是帝国南部的第一大港口城市，是帝国与南洋，西洋地区交流的主要地点，也是帝国工商业最为集中的地区之一，这里的有钱人比帝国其他地方都要多。这次皇帝专程到广州来巡视，那些富翁自然不会因为吝啬一点金钱，而错过了这么好的扩大交际范围的机会！

朱文正也在这段时间之内做了很多的调查工作，并且将一些细节的问题调查清楚了。当然，朱文正没有忘记及时向皇帝汇报他的调查进展。

“这是柴彪的一些罪证，虽然从法律的层面上来讲，这些证据并没有多少依据，不过我们可以将其作为主要的要挟手段。”朱文正将一大叠的文件推到了皇帝面前，“除此之外，柴富的一些事情也调查清楚了。这些年，柴富虽然没有再如同以往一样的豪赌，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经营家族产业上来。不过，柴富本人好赌的脾性是没有任何改变的。他在广州成立了一个秘密地点，专门邀请广州的富豪子弟前去聚赌。此事极为隐秘，不过每次的输赢都很大！”

“政府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么样？”朱文正苦笑了一下，“帝国法律中，可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条款，他们的赌博都是自愿的，又不是强迫的！”

朱祁钰摸了下额头，这才想起，帝国没有任何禁赌方面的法律。显然，这是法律方面的漏洞，而且那些制订法律的官员肯定也不当这是个问题。

“不过，臣已经查清楚了，而且相关方面的工作安排都已经做下去了！”朱文正很得意的笑了一下。

“安排？什么安排？”朱祁钰有点惊讶地看了朱文正一眼。

“既然柴富好赌，那我们就在赌桌上赢光他的钱，这不更直截了当吗？”朱文正冷笑了一下，“臣已经与叶子天联系上了，几年前，叶子天就准备到广州来开办工厂，不过因为柴氏家族的排挤，他在这边根本就没有找到立足之地。这次，叶子天也同意协助我们，由他出面跟柴富赌，当然，只要我们今后保证叶氏家族在广州的地位，那么所有赢得的柴氏家族的股份都交给陛下，而赢得的其他金钱，则由叶子天出面，捐献给帝国慈善事业！”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有点担心地说道：“叶子天有能力赌赢柴富吗？怎么说，柴富有几十年的赌场经验了，如果叶子天赢不了的话，那不赔个倾家荡产？”

“陛下，这个就不需要担心了。”朱文正显得很有把握一样，“所谓十赌九骗。臣也认识几个赌场高手，只要我们的局设得好的话，那么就稳赢不输的！”

朱祁钰又看了朱文正一眼，这才有点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毕竟，朱祁钰对赌博是不感兴趣的，至于朱文正怎么去设这个局，他就不太清楚了。

“柴彪方面，臣也想好了办法。”朱文正略微停顿了一下，“半月之后，日本的棉花就将丰收了，而掌管柴氏纺织集团公司的正是柴彪，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柴彪应该在近日出发前往日本，与日本政府商讨收购棉花一事，顺带将一批纺织产品输送过去。按照以往的惯例，柴氏家族一直是与日本政府以以货易货的方式进行贸易的，多余的产品，才会折算成现金。而臣已经先一步派人从松江出发，赶往日本，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等到柴彪从日本回来的时候，必然会惹上一身骚，到时候，陛下就可以拿他开刀了！”

朱祁钰皱了一下眉毛。“你是不是准备利用上杉谦信？”

朱文正点了点头。“上杉谦信对陛下忠心耿耿，这次还请陛下恕罪，臣冒用陛下威名，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朱祁钰沉思了一下，“好吧，既然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不能回头了。你准备怎么对付柴彪？”

“办法并不难。”朱文正说着，就靠到了朱祁钰身边，在皇帝耳边小声的把他的计划说了出来，最后还补充道，“其实，对付这个色鬼还要更容易一些，日本是陛下控制的地区，虽然这些年来，柴氏家族在日本的影响已经很大了，但是却仍然无法动摇陛下在日本的威信。只要这个局设好，就不怕柴彪逃掉！”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如果论狠辣的话，这朱文正绝对是帝国最狠毒的人，连这样的下三滥的办法都想得到，朱祁钰也不得不佩服朱文正了。

“其他方面的事情，臣还在继续安排。”朱文正小心的观察了一下皇帝的神色，“不过，臣认为，只要摆平了柴彪，柴富两人，再加上皇后这边，我们就不需要再搞其他的小动作了。只要能够抓住柴汇的把柄，那么一切都好办！”

“柴汇也有把柄？”朱祁钰这下更是惊讶了。

“这事不好说，不过只要陛下想他有，他就有，陛下认为他没有，他就没有！”

朱祁钰一愣，立即明白了朱文正的意思，要制造出一些罪名出来，这并不难，看来这朱文正确实是玩阴谋的高手！

当然，朱祁钰并不反对这么做，他现在所需要的，就只是彻底的击溃柴氏家族这个庞然大物，然后将这个家族收到自己手里。虽然，朱文正采取的办法根本就见不得光。不过，朱祁钰并不在乎，他也知道，在特殊时期，针对特殊事件，采取特殊办法，这是非常正常的。这里就是一个战场，而要打败敌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其实都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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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十六节 赌徒

柴汇这四个兄弟中，年纪最小的柴富是被公认了的最不成器，也最不受重视的一个。自幼柴富就是最被宠爱的一个，因此养成了非常多的坏习惯，这其中，好赌就是他最大的问题。因为柴汇的父亲早逝，在柴汇掌握了这个庞大的家族之后，柴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几乎被家族所唾弃，而这也是因为柴富好赌。如果不是后来柴氏家族发展速度太快，而柴汇又入朝为官，需要有人来管理日益庞大的柴氏家族产业的话，恐怕柴富永远都不可能受到重用！

数年前，柴汇帮这个四弟偿还了所有赌债之后，让柴富担任了家族纸业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并且给了柴富一成的家股份，让柴富能够自立。当然，这也是给了柴富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最初的两三年时间里，柴富还是挺老实的，用心经营，仿佛是要做点成绩出来告诉家人，他不是别人眼里的败家子一样。而柴氏纸业集团公司也在这几年中发展壮大了起来，占据了帝国国内纸张市场的三成以上，成为了帝国国内，仅次于叶氏纸业集团公司之外的最大的造纸集团公司！

柴富也就老实了这么两三年，当他手里再度拥有了大笔的金钱之后，好赌的恶习也重新表现了出来。当然，此时柴富已经聪明多了，他不再去那种不入流的场合，去踩别人设下的局，而是专门成立了一个俱乐部类似地组织。并且在广州城内设立了一个隐秘的地点，专门邀请广州各个豪门子弟前来聚赌。当然，这样的赌博规模更大了。而且输赢都是以十万计算。因为柴富本人做了庄家，所以这些年来，他不但没有输。反而还在赌场里赚了不少。如果不是因为考虑到家族其他人。特别是柴汇对赌博地反感。恐怕柴富还真要自己开赌场，将赌博发展成为他自己的产业呢！

也就在朱祁钰到达广州的前几天，柴富老实了一点，没有去邀请那些狐朋狗友聚赌，毕竟那几天，广州大大小小地宴会不断。而那些富家子弟也自然没有时间去赌博了。也就在朱祁钰到达广州之后半个月地时候，朱祁钰偕同家人前去参观柴氏集团地几处重要的工厂时，柴富的赌瘾终于爆发了，趁着皇帝离开了广州的机会。他将那些狐朋狗友邀请到了那个秘密赌场！

不过，这次的聚赌活动并不顺利。首先是柴富最为信任的那个庄家因病没有办法前来，他不得不考虑又其他人。另外，前来参加活动地人员也多出了一个陌生的面孔，至少是对这个赌场来说是陌生的面孔，这就是叶子天。

因为这是一个秘密的俱乐部，任何成员都需要得到介绍之后才会被带进来地。介绍叶子天的是广州一名大地主的儿子。当年，叶子天与这个地主家的花花公子也算得上是同窗学生了，虽然两人的交往并不多，而且同窗的时间也就一年而已。不过，后来叶子天在掌管了叶氏家族之后，曾给了这人一些帮助。当年，叶子天准备进军广州，也是在该人的帮助下认识了广州的一些社会名流的。而这次，叶子天借皇帝南巡之机，再次准备进军广州，自然也需要一个引路人了！

这确实是一个豪华赌场，虽然面积不大，不过里面的装饰却极为奢华，甚至连所有的洲椅都是用从南洋进口的高级红杉木制作的，手工极为精细，也许连一般的大户人家都难以有这么华贵的家具。当然，这个赌场只提供给圈子内的人玩乐，所以场地并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而且，所有的参赌人员都只能单身前往，所带的随从都被留在了外面。

在赌场的门边，就是一个兑换筹码的地方。这也算是有了现代化赌场的雏形吧。最初，柴富是让人直接以金银参赌的，不过随着赌博的规模加大，就算是使用银票，也难以应付，后来就直接改用了筹码。

当然，筹码的价值是由柴富做担保的，也只有他才有资格做担保，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保证这些筹码最后能够兑换成现金。

叶子天也对这里的场面感到很是惊讶，他虽不是好赌之人，不过有的时候为了应酬，还是对赌场有所了解的，但是在叶子天的印象中，赌场都是非常阴暗的，哪像这里富丽堂皇的样子。当然，叶子天也并没有显得太惊讶，不然就让人看低了他的身份，怎么说，叶氏家族都是帝国的豪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了。

叶子天只兑换了一万的筹码，在赌场里转了一圈，也算是大概摸清楚了这里的局势。随后，他就来到了赌大小的那一桌。这里的赌法很简单，三颗色子，直接赌大小。当然，也可以赌一些特殊的，不过主要的还是赌大小，色子点数加起来，十以上为大，十以下为小。大小的赢面都在一半左右。当然，这还得看庄家的操作了！

很快，叶子天就成了赌场里众人关注的对象，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叶子天面前的几千筹码就变成了几万，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之中。五次下注，他至少押中四次。而那些经常来这里的赌徒也顿时来了兴趣，当然，很多人是跟着叶子天下注的，一时之间，庄家输得很惨。到最后，这天晚上的另外一个主角登场了！

这家赌场是柴富开的，虽然柴富也会参加一些赌博活动，不过最主要的，仍然是由他在这其中负责操控，通过庄家来赢钱。当然，柴富也深知庄家控盘的重要性，只要是一名好的庄家，那么就可以给他带来滚滚不断的财源了！不过，这天晚上，负责控盘的庄家不是柴富最信任的那个手下。而是一个新人，一个经验不太多地年轻人。

柴富也早就认出了叶子天，因为叶家与柴家的关系。柴富对叶子天并无多少好感。当然，柴富也不可能将叶子天拒之门外，不然别人就要说他小气了。现在。当他看到叶子天面前的筹码足足有好几万地时候。心里也有点惊慌了。怎么说，这赌场是他开办的，如果让叶子天在这里拣了便宜，那他柴家的脸往哪里放呢？

在给身边地跟班吩咐了几句之后，柴富就从阁楼上走了下来。

“柴先生！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玩几把呢？”叶子天第一个看到了柴富，“叶某虽然赌技欠佳。不过一直认为运气不错，今日在这里也算是小赢了一点，这不会让柴四公子感到肉痛吧？”

叶子天地一句话，立即就让现场地气氛紧张了起来。如果按辈分算的话。柴富与叶无道是一辈的，叶子天完全是晚辈。不过，按照地位来算的话，叶子天是叶氏家族的家长，与柴汇是一个级别的，自然就高出了柴富一头。另外，柴富以前就被人戏称为柴四公子，而这次，这些话从一个晚辈地嘴里说了出来，而且还是一个对手家族家长的嘴里说了出来，这自然就没有那么好听了，完全有给旁人看笑话的意思。

“叶公子多年不见了，记得当年柴某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黄毛小子吧？”柴富也是嘴上不饶人，“柴某既然开了这家赌场，自然就是欢迎八方各地地宾客前来，输赢都是常事，柴某自然不会为这么点小钱而心疼了！”

叶子天淡淡的笑了一下，并无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笑着说道：“我也早就听闻，柴四公子是豪赌之人，今日，叶某再来广州，特意前来拜会。当然，既然这里是赌场，那我们就在赌桌上谈话，不知道柴四公子愿不愿意跟我赌上几把呢？”

柴富冷笑了一下，做了了个请的手势。当作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他避战的话，那柴家就自然低人一头了，他是无法回避的。当然，柴富也相信，在他的控制下，叶子天绝对吃不到好果子！

当两人开始对赌大小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让开了。当然这时候，大部分的赌徒都变成了观众，谁都知道“北叶南柴”，当然，这些富家公子也很乐意充当看客，看看到底是柴家厉害，还是叶家厉害。而在这个时候，也自然没有人会考虑到，这原本就是一个局！

这种赌大小的方式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噱头的，不过叶子天的“运气”确实出人意料的好，不到半个时辰，他面前的筹码就基本上堆成山了。而柴富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他只是略微估算了一下，就知道叶子天至少在这里赢到了近百万，而这几乎是他这些年来，在赌场里赢到的所有钱！

“我看，今天就到此好了！”叶子天见到一名中年人走了进来，“所谓小赌逸情，我叶某初来乍道，今日若有得罪之处，还往柴四公子多多见谅。

当然，今日我叶某也在这里邀请各位，五日后，叶某在广州的别馆落成，到时候，还望各位给我叶某一个面子，不会掀起叶家寒酸，都来捧捧场！”

众人自然是乐意前去，这种社交活动，正是这些富家公子所津津乐道的。

“叶公子，今天时间还早，难道你不给我柴某一点翻本的机会吗？”柴汇也见到了进来的那名中年人，那正是他最为信赖的庄家。

叶子天看了柴富一眼，微微皱了下眉毛。”看来，今天我叶某是走不成了。也好，钱财乃身外之物，在赌桌上赢的，也自然在赌桌上输去，这点钱，我叶某还不放在眼里！”

见到事情没完，众人顿时又来了兴趣。柴富自然换了庄家。而两人也都是同时押注。这次，柴富的手气就好了很多，不到两刻钟，他就已经把输掉的那些钱都赢了回来。而众人此时心里也都有数了，柴富为什么要开赌场，原来他有一个好庄家。

这次，也轮到叶子天不肯走了。当他把手里所有的筹码都输掉了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出来。”这是帝国银行的本票，一千五百万。本来，我叶某是想用这笔钱在广州开办几家工厂的。现在，看来柴四公子也不会乐意看到我叶某进驻广州，那么我们就干脆一点，直接在赌桌上决定这笔钱怎么样？”

这下，众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一千五百万，对这些富家公子来说，都算得上是一笔天文数字了。虽然没有人怀疑叶子天的财力，不过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数目的豪赌呢！柴富也犹豫了，一千五百万，相当于他在柴氏家族里所有的资产，赌不赌？

叶子天一直笑看着柴富，神色显得很为平静。“柴四公子，我叶某也不强人所难，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柴四公子自然无法做出这样大决定来。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叶子天这话就狠毒了，谁都知道柴富只是柴家的旁系，而这也是柴富极为忌讳的事情。他虽然知道自己比不过长兄柴汇，甚至连柴彪都不如。但是柴富却一向自傲，特别是这几年，有了点业绩之后，就更是认为自己多了不起，从来不希望听到别人直接点明他在柴家的地位。这次，叶子天直接就说到了他的痛楚上，他怎么能够忍受？

柴富向庄家看了一眼，在见到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这才咬了咬牙，将刚站起来叶子天叫住了。“叶公子，既然你有如此兴致，我柴某如果不奉陪的话，那不是扫了客人的兴？怎么说，这次叶公子远道而来，我柴某也算得上是半个东家了！”

叶子天又笑着坐了下来。“看来，柴四公子也深知待客之道。那么我们就直接做个了断吧，一局定输赢，怎么样？”

柴富笑了一下。“不过，此时柴某这里并没有这么多的现金。”

“钱不是问题，只要柴四公子写下一张欠款，叶某相信，以柴家的信誉，以及在场各位为证，相信这点点钱，自然不会不兑现吧？”

当下，柴富就写下了欠条。随着庄家摇动色子，众人的注意力立即集中到了桌面上来。叶子天非常自然的将那一千五百万的支票放在了“大”字上面，而柴富悄悄的瞟了旁边的庄家一眼，这才把那张签条压在了“小”字上。当庄家揭开了罩子时，众人的目光立即都集中了过去，接着发出了惊讶声。

当叶子天笑着走出了赌场的时候，柴富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一千五百万，可是他在整个家族产业中所占份额的总和了，而最后那一次，就决定了柴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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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十七节 局

当朱祁钰从顺德返回广州的时候，关于柴富在赌桌上输掉了一千五百万的事情已经在整个广州传开了，这成了广州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一件大事。对帝国百姓来讲，一千五百万绝对是他们做梦都无法想到的一个数字。当时，帝国百姓平均年收入，大概就在五元左右，相当于之前的五十两白银，而柴富一次输掉的，就相当于一个老百姓要辛苦劳作三百万年的资本。这件事情，几乎成为了广州的头号新闻了！

当朱祁钰返回他在广州的落脚点的时候，那些留下来看守这里的侍卫团的官兵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这些帝国侍卫团的官兵一年的俸禄也只有二十到三十元的样子，显然，对他们来说，一千五百万，简直就无法想像。朱祁钰当然是装做没有听到一样，而在这时候，他也知道，朱文正与叶子天正在书房里等他，而且柴富也悄悄的赶了过来，正在后院里等着呢！

“先让皇后去与柴富聊聊吧！”朱祁钰笑着走到了书房门边，“不过，没有朕的吩咐，不要让柴富离开，就说朕等下会见他的。去吧！”

金英立即带着两名内侍离开了，而在他们后面，几名侍卫也跟了过去，既然皇帝说过要让柴富留下来，他们自然不会让柴富踏出这座院子半步。

朱祁钰正要推开门走进书房，接着他就把手缩了回来，将一名侍卫叫了过来。吩咐了几句之后，这才进了书房。

里面，朱文正与叶子天两人已经聊了起来。而且两人地神色都有点兴奋。显然，两人正谈到关于那场豪赌的事情，不然也不用如此的兴奋了。

“陛下！”朱文正首先反应过来。“臣要先恭喜陛下了！”

“恭喜朕？”朱祁钰愣了一下。“不会因为赢了一大笔钱。就值得恭喜吧，而且这也是叶先生地功劳，与朕有什么关系呢？”

朱文正笑着先等到皇帝坐了下来，这才说道：“陛下，这次柴富输掉了一千五百万，离还款期限还有五日了。柴汇正在忙着凑集资金呢。不过臣已经给各大银行打了招呼，另外，钱广入也已经开始今年的银行清查工作，柴汇根本无法在银行借到现款。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柴汇唯一地办法，就是变卖家族产业了！”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你这么肯定柴汇会帮柴富偿还这笔欠账？”

朱文正看了旁边地叶子天一眼，说道：“这是肯定地。柴富手里有家族产业的股份，如果柴汇不帮忙的话，那么柴富就只能通过变卖这些股份来获得现金。当然，如果柴富直接变卖股份的话，除了叶先生之外，恐怕广州地区还没有人有能力拿出这么多的钱出来吧，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压价，那柴家的损失就更大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就落到了叶子天地身上。

叶子天这才笑着把那天晚上赌博的过程说了出来。

“其实，两个庄家都已经被我们买通了，叶子天先赢后输，让柴富怀疑第一个庄家，从而换上了新的庄家，并且相信这个新的庄家是帮他地，所以才敢在最后的时候押上自己所有的资产！”朱文正在旁边做了一番解释。

这种手段，朱祁钰当然能够理解，朱文正的这个局绕了两个弯，最后把柴富给完全套了进来。“不过，朕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们怎么肯定，最后掷出来的色子是大，而不是小呢？”

叶子天一笑，说道：“色子都被换过了，换上的色子中间是空的，灌了水银，并且每颗色子里面都有一个小钢珠。在掷之前，只需要将所要的一面朝上，然后在桌面上稍微用力的摔一下，那么掷出来的就是我们想要的点数了！”

朱祁钰一愣，接着也笑了起来。“难道，柴富没有看出这是个局？”

“不管他有没有看出来，就算事后柴富明白了过来，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反悔了。”朱文正一边笑着，一边摸着山羊胡“，这次，有数十名见证人，而且欠条上有柴富的手印，就算是闹到帝国法院去，那么柴富也得偿还这一千五百万的欠款！”

“陛下，按照我们之间的协议，现在这份欠条应该交给陛下了！”叶子天也很是自觉，把那张印着柴富手印的欠条递给了皇帝。

朱祁钰看了一眼，就把欠条收了起来。“这些钱其实是小事，不过，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处理下面发生的事情呢？”

朱文正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到这一步，柴汇是没有选择的，他如果无法在五日之内筹集到足够多的现金，就只能通过变卖股份的方式来获得资金，偿还欠款。当然，到这最后一步，臣认为，柴汇极有可能放弃，让柴富自己去负责。以我们的估计，柴富手里大概有价值两千五百万的家族股份，如果我们适当的打压股票的价值，那么就可以保证用这一千五百万的欠条来购买柴富手里所有的股份。”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显然，这一切都已经在朱文正的算计之中了。

“当然，做事也不能太绝，我们会给柴富留下一点基业的，只要他今后能够戒掉赌瘾，那么用这些剩余的钱，他仍然能够过上很舒服的生活！”朱文正也自然知道，柴富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不能将其逼到绝路上来。

“这次，我们已经与帝国的各大银行，还有广东地区的几个大家族都打了招呼。而且，聪明点的，都知道这次是陛下要对付柴氏家族，他们自然不敢参合进来。只要没有外人参与，那么柴汇的唯一选择就是放弃柴富。让柴富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朕并无将柴富逼入死路地想法。不过，这次也算是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好赌之人，迟早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陛下圣明。”朱文正悄悄地看了坐在对面的叶子天一眼，“另外。就是我们与叶先生之间的协议！”

朱祁钰也猛地反应了过来。接着目光就落到了叶子天地身上。“叶先生。这次你帮了朕的大忙，朕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关于叶氏集团进入广东地区的事情，你与朱文正全权商议，尽量扩大规模，把事情办大一点。今后，柴氏家族倒台了之后。这边也需要有个主心骨！”

叶子天点了点头，也没有开口。

“陛下，近日，臣还查到了一点东西！”朱文正看了叶子天一眼。似乎有些事情不好当作叶子天的面讲出来。

“叶先生是我们自己人，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朱祁钰自然不想让叶子天感到自己被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

朱文正这才点了点头。“臣明察暗访，现在基本上确定，柴氏家族能够在广东地区发展得这么快，其中与地方政府官员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你是说，柴氏家族拉拢地方政府，向地方官员行贿？”

朱文正皱着眉毛慢慢摇了摇头。“这些方面，臣还没有查到任何证据，而且就算是有行贿行为，他们也做得极为隐秘，绝不容易被外人探查到。而且，地方政府也应该是根据一系列地政策来照顾柴氏家族的，我们根本无法对此定罪！”

朱祁钰这下也感到有点头痛了。柴氏家族能够在广东地区获得如日中天的地位，那么就算要买通地方官员，也必然做得非常的隐秘。另外，柴汇本人就是搞秘密活动地，在这方面他是专家，要找到这方面的证据，自然是非常的困难。

“这些事情，臣还会调查下去的！”朱文正长出了口气，“不过，臣担心另外一件事情。如果柴汇借用地方政府的力量来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恐怕我们就要遇到麻烦了。”

朱祁钰一惊。“你是说，柴汇让政府出面进行调解？”

“这还是其次的，现在正好是年中，而广州是重要的贸易港口，政府的税收要在年底才解入京城，如果柴汇借助政府的这些款项来救急的话，我们怎么办？”

朱祁钰一愣，这下算是明白了朱文正的意思。“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朱文正看了皇帝一眼，说道：“办法是有，如果陛下能够容纳感方向大人借调查南昌一案，到广州这边来一趟的话，那么问题就好解决了！”

“那就这么办，反正南昌一案，广东这边也有嫌疑，让方向过来一趟，以清查政府税收资金为由，先冻结政府资产，看柴汇去哪里搞到这么多的现金。”朱祁钰立即笑了起来，“当然，先把消息散出去，让广州的官员都小心一点！”

朱文正连连点头，这正是他的想法。“如此一来，那么臣可以肯定，柴汇将无法从外界获得任何帮助，那我们收购柴富手里的股份就不是问题了！”

“不过……”这时候，叶子天开口了，“就臣所知，柴富所控制的也仅仅是柴氏纸业集团公司的股份，如果仅此一招，那柴汇最多不过忍痛割爱，弃车保帅。就算柴氏家族放弃了柴氏纸业集团的话，那也无法动摇柴氏家族的根基！”

朱文正立即笑了起来。“当然不仅仅这一招，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要对付柴氏家族，自然没有那么简单了！”

“叶先生，这些事情，你是不需要担心的！”朱祁钰笑着走到了两人的中间，“眼前，先把柴富这件事情搞定。现在他就在后院里面，大概是向找皇后寻求帮助吧。两位，你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朱文正与叶子天也知道皇帝在送客了，就没有多说什么，立即起身告辞。而朱祁钰在书房里坐了一会，等到心绪逐渐平静了下来之后，这才去了后花园。

柴富确实是来找皇后帮忙的。柴家的人都知道，现在除了柴汇这个家长之外，继承了柴栋资产的柴美娇已经是柴氏家族的二号人物了。在这危难关头，柴富自然想到了这个之前他根本不重视，甚至有点嫉妒的侄女，希望能够得到皇后的帮助。而当朱祁钰来到后花园的时候，柴美娇的神色已经显得很难看了。柴富更是急得一头大汗的样子，显然，他并没有在皇后这里得到多少帮助。

“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让两人不用多礼。“四叔，我们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这么多礼。怎么，这次是不是过来找皇后拉拉家常？”

柴富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有一些麻烦的事情，想找皇后谈一谈！”

“哦！？什么事？”朱祁钰故做惊讶的看了柴美娇一眼，“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柴美娇此时已经无法开口了，而柴富虽然非常的尴尬，还是结结巴巴的把他与叶子天豪赌的事情说了出来。

朱祁钰耐心的听完柴富的讲述之后，这才皱起了眉毛，神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了。

“陛下，臣知道自己的缺点，可是这次事关重大，臣也是没有办法，才来麻烦皇后娘娘的，还望陛下恕罪！”

“我们都是一家人，这算不上是麻烦！”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不过，这确实是件麻烦事，一千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朕也帮你想想办法。不过，你也知道，朕虽为帝国皇帝，不过朕也不算富裕，前段时间才打发了那些穷亲戚，朕现在的日子也过得很紧张，不然也不会到广州来蹭几天的生活了。当然，问题嘛，总归有解决的办法，我们都想想，度过了这个难关就好了。这几日，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问题，朕帮你想办法解决。当然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说什么客气的话了，不然就让朕觉得见外了。好了，你先去休息吧，等朕想到了办法，再来找你！”

柴富见到皇帝的态度如此恳切，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当然，在他看来，只要皇帝肯出面，那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送走了柴富之后，朱祁钰这才带着柴美娇离开了后花园。不过，柴美矫的神色一直都不好看，显然，她此时考虑到的，恐怕就不仅仅是那一千五百万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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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十八节 家乱

把柴美娇送到了皇后的房间时，朱祁钰正要离开，就被柴美娇给拉住了。

“陛下，能陪美娇坐一会吗？”

朱祁钰一愣，从柴美娇的称呼上，他感到，柴美娇此时的心情很不好，而且朱祁钰还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以柴美娇的聪慧，她不可能看不出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朱祁钰停下了脚步，扶着柴美娇坐了下来，这才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么多年来，陛下常年在外征战，美娇虽然是皇后，可是美娇却没有机会跟陛下好好聊一下。”柴美娇抬头看着皇帝，双眼里已经被泪水填满了，“陛下，能告诉美娇，现在发生的事情吗？”

朱祁钰的身躯微微一震，强做笑脸说道：“美娇，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的是四叔的事？一千五百万虽然不是小数目，不过这也不算是大事，不管以柴家的实力，还是朕的影响力来讲，相信这件事情能够解决的！”

“陛下……”柴美娇紧咬住下唇，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过了好一阵才开口说道，“陛下，美娇说的不是这些事情。美娇虽然是女儿身，不过心里很清楚。从陛下给家父加封柴国公的时候，美娇就感觉到了，陛下，能告诉美娇吗？”

朱祁钰犹豫了，虽然他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要感情用事，不要激动，不过此时，他犹豫了。他看得出来，柴美娇一直将自己当作了皇帝地妻子。当作了皇后看待，从来没有对柴家有半点私心。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朱祁钰知道自己不能软弱，也不能有丝毫的动摇。

“陛下，有些话。美娇知道不该说。不过今日能跟陛下敞开心扉的谈一谈。美娇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柴美娇地神色照样非常的犹豫，“这么多年来，柴家受到陛下的照顾，没有少得好处。美娇也知道，陛下并没有亏待柴家，没有亏待美娇。不过。美娇不明白地是，为什么现在，陛下要对付柴家呢？不管柴家做错了什么，如同陛下所说。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谈一下呢？如果能够通过更好地办法解决问题的话，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柴家并无半点对不起帝国，对不起陛下的事情，难道陛下就不肯放过美娇的亲人吗？”

朱祁钰彻底的震惊了。虽然他早就感到，柴美娇对他的这一系列地计划已经有所察觉，但是他没有想到，柴美娇已经看出了问题的关键，而且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显然，这些都是朱祁钰所没有想到的。

“陛下，美娇嫁给陛下也有十年了，这十年里，美娇无一不是为陛下着想，无一不是为这个家着想。虽然，美娇做得还不够好，但是美娇自问无愧于心。希望陛下看在美娇地面子上，就此了解了吧！”

朱祁钰一惊，猛的站了起来，在听到柴美娇的这些话的时候，他突然坚定了想法，既然战斗已经开始了，那么放弃战斗的一方就是失败者，而他绝不想做失败者。

“不行！”朱祁钰的情绪转变得非常快，“此事朕绝不会就此了解。这如你所说，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朱家的人，那么朕希望皇后自重，万事皆以国家为重，切不可感情用事！”

“陛下……”

朱祁钰看了柴美娇一眼，几乎是横起了心来。“既然皇后已经知道了朕的目的，那么还希望皇后选择好自己的阵营。而且皇后也应该明白，在这次的斗争中，到底谁对谁错！”

见到朱祁钰就要离开，柴美娇也急得战了起来，泪水更是顺着面狭滚落了下来。朱祁钰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那股冲动，他几乎忘记了之前与柴美娇所有幸福的时刻，他所想到的，只是那个对他的皇权构成了致命威胁的庞然大物！

当朱祁钰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响动，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这才看到柴美娇已经倒在了地上，额头上的鲜血正在流出来，将地板都染红了一大片。鲜红的血液让朱祁钰一惊，接着就恢复了正常。在没有任何思考的情况下，朱祁钰就冲过去抱住了妻子，此刻，朱祁钰的眼里柴美娇就只是他的妻子，那个陪伴他走过了十多年风风雨雨的妻子。

“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医生！”

外面，闻讯而来的金英一看到皇后倒在皇帝怀里，立即叫人去请来了医生，接着，整个院子里都忙碌了起来。直到医生赶到，朱祁钰才恢复了正常，让医生去处理皇后的伤口了。而这消息也很快就传开了，在医生到来之后没有多久，柴汇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皇后体虚，昏倒的时候又撞在了桌子角上，流的血不算多。”医生还是很尽职的，当然，负责皇家健康的医生也是最优秀的。“臣已经开了一副药方，皇后休息几日，就不会有大碍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吩咐金英送医生出去，并且准备一个红包送给医生之后，就立即进了房间。当然，柴汇等人在没有皇帝的允许之前，是不敢进入皇后的卧室的。

“美娇！”看到皇后头上包着的绷带，朱祁钰感到非常的内疚，甚至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陛下，臣妾给陛下添麻烦了！”柴美娇的话很弱，仿佛身上没有半点力气一样。

“别，别这么说，朕对不起你，是朕对不起你！”朱祁钰紧紧的握住了皇后的手，“朕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朕发誓……”

柴美娇勉强的抬起了手，打住了皇帝的话。“能有陛下的这句话，臣妾就满足了，臣妾没有什么奢求。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过得平平安安地，有陛下的话，臣妾也没有什么牵挂的了！”

朱祁钰强忍住了就要掉下来地泪水。“美娇。医生要你多休息，你不要操心，万事都会得到解决的！”

安慰柴美娇睡着了之后。朱祁钰这才站了起来。擦掉了眼眶里的泪水之后。朱祁钰在门边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此时，外面已经来了很多人，见到皇帝出来，也都都围了上来，开始询问皇后地情况。

“柴汇，你跟朕来一下！”朱祁钰地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然后对其他人说道，“皇后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金英也立即打发走了其他地人员，当然。段灵等几个妃子都留了下来。皇后突然病倒的消息，让她们都极为惊讶，而这些妃子与皇后的感情都很好，自然格外担心皇后的病情。

朱祁钰带着柴汇一直到了书房，这才把跟在后面的内侍留在了外面。一路上，朱祁钰的心情很矛盾，但是当他走入书房地时候，就已经坚定了想法。他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选择了。他皇权与亲情之间，他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不管这个选择有多么的痛苦，他都要做出选择！

柴汇也感觉到了，虽然之前他还只是怀疑，但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足以说明问题。

柴汇不再怀疑，他已经感觉到，此次皇帝要对付的就是他地柴氏家族。柴氏家族在达到了巅峰之后，已经成为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对于这个结果，柴汇是在预料之中的，柴氏家族已经失去了皇帝的信任。而对于这个年轻的，以铁腕手段著称的皇帝，他会用钢铁般的意志去对付帝国的敌人，这既包括了那些国外的强敌，同样，也包括了国内这些对帝国构成了直接威胁的敌人！

“坐吧，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朕也有点措手不及！”朱祁钰有种疲惫的感觉，或者说是憔悴的感觉。“朕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说了柴富的事情，没想到，皇后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人就病倒了！”

柴汇没有开口，对于柴富的事情，他想了好久，到这时候，他已经想通了。叶子天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而且柴家与叶家一直都没有实际上的冲突，各在帝国南北，也没有多少交往。如果说，因为前次叶子天到广州来开拓市场，遭到了失败而对柴家怀恨在心，要寻机报复的话，柴汇是绝对不相信的，叶子天绝不那种小心眼的人。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叶子天的行为，是受到了皇帝的直接指示的，或者说，这一切都是皇帝安排的，所以叶子天才会专门去找柴富的麻烦。想通了这层关系，柴汇心里也就有底了。当然，皇后是不是因为听说了柴富的事情而病倒，柴汇并没有多加考虑。本来柴美娇就是他的心头肉，这次柴美娇突然病倒，也让柴汇乱了阵脚。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朕根本就没有想到！”朱祁钰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很细心的观察着柴汇的神色变化，“这事，朕也考虑过了，柴富怎么说也是朕的亲人，这事如果你觉得无法处理的话，那朕就去找叶子天谈谈，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柴汇一惊，猛的醒了过来，连忙说道：“陛下，柴家出了这么个败家子，这是柴家的耻辱。这样的事情，臣不敢劳烦陛下操心，臣会处理好的！”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也好，这毕竟是你的家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朕虽说是柴家的女婿，不过怎么说，也不能干预柴家的内务。不过，有什么困难的话，你随时可以来找朕！”

柴汇尴尬的笑了一下。“让陛下为柴富操心，臣治家不严，让陛下丢脸了！”

“哪里的话，其实此事也不怪柴富，以朕看，这是有人故意设局，不然的话，柴富也不会栽这么大个跟头。”朱祁钰几乎没有放过柴汇一点的神色变化。“所以，你不用去责怪柴富，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责怪柴富也不会有任何作用的，怎么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柴富就在朕这边，你有时间的话，去看看他，其实，他也很愧疚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相信柴富已经从中吸取了教训，并且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听到皇帝的这些话，柴汇心里哪能不明白。柴富在自己开的赌场一下输掉了自己所有的家产，如果没有人设局的话，那鬼才相信呢。而且，能够有胆量算计柴氏家族的，恐怕天下除了皇帝之外，就无他人了。就算叶氏家族再强大，叶子天这个晚辈再厉害，他也绝对没有半点胆量对柴氏家族下狠手，至少，在没有皇帝的许可，至少是默认之下，敢对柴氏家族设局！显然，设这个局的就是皇帝！

当然，这时候，柴汇已经想到了更深的一层，皇帝为什么要设这个局？如果说，皇帝仅仅是缺钱用，需要搞到一笔钱花花的话，那是绝不可能的，至少，皇帝还没有缺过钱，就算是皇帝真的缺钱的话，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那么，皇帝为什么要算计柴富呢？道理很简单，皇帝要的不是钱，而是整个柴氏家族，是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处此之外，皇帝还有何理由要对付柴氏家族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另外，柴富本人就是皇帝对付柴氏家族的突破点！

想到这，柴汇心里更是担心了。显然，皇帝已经开始采取行动，并且已经对他这个国丈不太信任了，那么皇帝下一步会怎么做？而且，在这场战争中，柴汇很清楚，皇帝是猫，柴家就是耗子。猫要逮住耗子并不难，但是猫在捉耗子的时候，往往要先玩死耗子，玩够了之后才最后动手。显然，皇帝现在就是在玩整个柴氏家族，并且要在玩够了之后，才会下最后的杀手！

柴汇是越想越心慌，显然，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除了反抗之外，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放弃，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绝不是皇帝的对手。到后来，连皇帝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有听清楚。柴汇已经彻底的明白了，从皇帝开始对付寡头商人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柴氏家族，而柴氏家族才是皇帝要对付的真正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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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四十九节 强买强卖

柴富一事，到最后，柴汇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也就是朱文正所预料的那样，柴汇放弃了对柴富的帮助，彻底的抛弃了这个家族的败家子，任其自生自灭。原本，朱祁钰认为他给柴汇的提示已经足够了，柴汇应该从中认识到了这场斗争的性质。所以，朱祁钰认为，柴汇会从柴富一事中吸取经验教训，并且做出明智的选择，不过，朱祁钰并没有等到柴汇做出这个选择！

柴富在朱祁钰这边躲了几日之后，就被人送走了。当然，他的行踪都在监视之中，要逃，根本就是逃不掉的。也就在约定还款的最后一天，柴富被请到了叶子天在广州新买的别墅内，而叶子天不但请来了广东各地的名流，还请来了两名地方法院的法官。显然，叶子天不想把这事拖上一分钟，他要的是柴富彻底的崩溃，是柴富彻底的完蛋！

这是一个简单的谈判过程，当叶子天提出了偿还欠款的时候，柴富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妥协。最后，经过中间人调解，柴富答应出让他在柴氏家族的股份来抵偿欠款，毕竟，按照帝国法律，虽然聚赌不算是犯罪，不过拖欠债务不偿还的话，那么柴富的家产就会被完全冻结，然后宣布破产，由帝国政府出面来变卖（后来转成了公开拍卖，并且每年都会集中在年中与年底两个时候，由政府公开拍卖破产公司。以及破产人员地财产）其财产，以抵偿债务。而且这些债务如果无法完全偿还，所拖欠款项特别巨大的话。还将被移交司法机构，依照相关的法律定罪！

显然，柴富在这个时候是没有半点选择地。他所拖欠的债务。足以让他被判死刑了。即使是皇帝特赦，他也是死最能免，活罪难逃。叶子天的态度也很清楚，如果在最后期限到来地时候，柴富仍然无法偿还欠款地话，那么他就会把此事闹到法院去。由法院来判决！而前来地那两名地方法院的法官显然不是来玩，或者是来看热闹的！

事情很快就进入了正题，而柴富也开始做最后的抵抗了。

“我拿出柴氏纸业集团公司四成的股份。”柴富显得有点不甘心，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选择了，“按照现在的市制计算，这大概价值一千五百万。”

叶子天笑而不语，显然，这并没有满足他地需要。

“按照相关的法律，我可以用等价的资产来偿还债务。”柴富见到叶子天那副不太热情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发毛了，“叶先生，这对你并没有任何地损失。”

“损失？”叶子天开口了。“柴四公子，这要看我们怎么说了。首先，柴氏纸业集团公司的四成股份到底值不值一千五百万，这还需要商椎。其次，一千五百万的现金，放在银行里是不会贬值的，但是，股票嘛，谁能保证不会贬值？各位也来评评理，柴四公子所欠下的是一千五百万的现今，可以用现在等价的资产来偿还吗？而且，这个是否等价，还只是柴四公子的一句话而已。我叶某虽然是晚辈，不过也知道，商场凶险，如果等我叶某拿到了这些股份之后，柴家的股票就贬值了，那我叶某不就亏大了？所以，我觉得，还是现金比较保险。”

柴富这下急了起来，摆明了，叶子天就是在鸡蛋中挑骨头，不肯买帐。就算以柴富那简单的头脑，他也想到了，叶子天的胃口不会太小。

“当然，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怎么说，柴家，以及我叶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我叶某也在这里提出个折中的意见出来。”叶子天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神色，显得很放松，“既然柴四公子愿意用股票来抵偿债务，那么何不直接变卖掉这些股票，只要有人购买，我叶某能够拿到现金，那就没有问题了，是不是？”

周围的那些见证人都在连连点头，特别是几个老者，见到叶子天如此宽容，神色如此随和，话语也处处有理，自然觉得叶子天的话都在理。当然，他们其实忘记了一点，这次柴富所欠的款项太巨大了，一千五百万，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财力？而且，就算有，又有谁能够拿得出这么多的现金出来？别说现金，恐怕连银行的支票都开不出来呢！显然，这样的提议是没有半点实际价值的，叶子天一口咬定，只要一千五百万的现金，就算柴富此时的家产价值远远的超过了一千五百万，他恐怕也难以在这个时候满足叶子天的这个要求了。

柴富也是有苦自己知，这几日，柴汇已经通过了各个渠道来筹款，不过结果是让他很失望的，广州虽然有不少的名门望族，可就算把这些家族的现金都借来，也没有这么多。另外，银行也不肯向柴氏家族贷款，毕竟柴富这次是赌输了这么多钱，谁都知道柴汇借钱去做什么，就算柴汇拿柴氏家族的股票去抵押，也因为柴氏家族的声誉受到了影响，所以不肯贷款给柴汇。连柴汇都搞不到钱，柴富自然也就没有这个办法了。叶子天的要求他是达不到的，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柴富做出让步。

“叶公子，我拿四成五的股票出来！”

叶子天见到柴富松口之后，更是心里有底了，自然更加不会让步了。

柴富见叶子天一副根本就不用心的样子，咬了咬牙，狠心说道：“那么，我拿五成的股票出来。叶公子，做事不要做绝了，给大家都留条后路，这样以后见面也免得尴尬！”

这下，柴富把话给说绝了，叶子天也大笑了起来。“柴四公子，既然你这么说。我叶某也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今天，在这里也有不少地广东名流，那我叶某就直说吧。你手里一共有柴氏纸业集团公司六成的股票。再算上你的其他家产，你完全可以拿出来拍卖，看看有谁买。

只要有人出钱买。我叶某就认帐。当然。这也算是保全了你们柴家地面子。毕竟此事如果最后闹到政府与法院去的话，还是得将你的家产拿出来拍卖，到时候，就搞得我们脸上无光了！”

柴富这下愣住了，很明显，叶子天要地是他所有的家产。这绝对是他无法接受地。他在柴氏纸业集团公司六成的股份。就足足价值两千五百万，再加上他的其他家产，至少在三千万左右了。这已经是他所欠债务的两倍，柴富自然不肯做这亏本的买卖！

“当然。干不干，这完全在柴四公子自己的决定。”叶子天说着就站了起来，“今天时候也不早了，各位远道前来，我叶某自然不能怠慢，今晚，叶某坐东，请各位在寒舍一聚，请不要推辞！”

众人也都纷纷答应，毕竟有很多人都是从外地被叶子天请来地，专门为这件事情来当见证人。当然，搞了一天，结果不欢而散，大部分人也都认为柴富太不见情理了。这次叶子天能够主动邀请社会各界，还有法院的官员前来，肯定是诚心想解决这件事情的，而结果因为柴富死不让步，搞得大家都不愉快，一时之间，也没有几人给柴富好眼色。

“叶公子！”当柴富注意到了那两名法院的法官时，顿时泄气了，连忙将已经走到了门边地叶子天叫住，“我们是不是再商议一下，这件事情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最终都得解决！”

叶子天笑着又走了回来，仍然是那副满面微笑的样子。“既然柴四公子这么说，那我们就再谈谈吧！”

正在众人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唱诺。当众人听清楚是“皇上架到”的时候，纷纷都站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赶过来。而当皇帝走进来的时候，众人这才注意到，更着皇帝一起来的还有皇后，以及柴国公等人。这下，众人都有点傻眼了，甚至有些人已经猜想，这一切其实是早就安排好的了。

“各位免礼！”朱祁钰笑着走了进来，“今日朕听闻叶先生与柴先生在此解决一些债务上的问题，所以就专程过来看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候，众人的神色，以及看向柴富的目光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而柴汇的神色也极为不好看，至少在他看来，他那个不争气的四弟没有解决好问题，就已经让柴家丢尽了脸面，如果不是皇帝在这里的话，恐怕他就要大骂出口了。

“本来，皇后身体才好，朕陪皇后出来散散心的。”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开始叶子天的位置上，而在进过叶子天身边的时候，朱祁钰迅速的将那张欠条塞到了叶子天的手里。“你们尽管继续商议，就当朕是来看热闹的好了。叶子天，你们已经商议到哪一步了？”

叶子天把开始的那些事情大概的讲了一下，而在从皇帝手里接过那张欠条的时候，叶子天心里就明白了过来，皇帝要借这个机会演戏！

朱祁钰仔细的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其实，双方都有理，毕竟股票这东西，价值是不稳定的，说涨就涨，说跌就跌，根本就没有一个准头。柴汇，你说是不是？”

“陛下，柴富之事，全凭陛下发落！”柴汇经过这几日的考虑，心境也平静了许多。

“各位的意见呢？”

“臣等都无意见，全凭陛下发落！”那些社会名流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这时候哪敢去抢皇帝的风头。

“既然这样，那朕不妨来说说意见！”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点着头，“在柴富看来，他的股票的价值超过了欠款，而在叶子天看来，这些股票的价值有风险，所以要将风险成本考虑进去，应当折价计算，是不是？”

柴富与叶子天两人都点了点头。叶子天当然知道皇帝在想什么，而在柴富看来，皇帝怎么说都是他的亲家，这次有皇帝撑腰，问题自然就好解决得多了。

“其实，这两个看法都是有道理的，而且这也正是两人分歧的观点。”朱祁钰沉思了一下，“朕认为，双方何不各自退让一步呢？”

这时候，叶子天也明白了过来，赶紧上前一步，将欠条从兜里掏了出来，递给了皇帝身前的内侍总管。“陛下，此事臣肯请陛下全权发落，前是小事，伤了两家的和气才是大事！”

叶子天这一手玩得极为漂亮，在众人看来，叶子天为了顾全局面，连那么大一笔的款项都可以不要了，这等胸襟，自然是值得佩服的。

朱祁钰笑着从金英手里接过了欠条，仔细的看了一下，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一样。“这么说来，朕还真有点为难了。柴国公，你是柴家的家长，你认为此事应该如何处理呢？”

朱祁钰这一手也极为漂亮，立即就把皮球踢给了柴汇，而且是以征求意见的方式来询问柴汇的。如果柴汇的答复不能满足皇帝的需要的话，那么他还可以否决。当然，如果柴汇对局势估量错误的话，那朱祁钰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了！

柴汇暗自苦笑了一下，也看出皇帝是在演戏，不过他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在横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柴富之后，柴汇这才说道：“陛下，如果叶先生没有意见的话，臣愿意用柴富在家族所有的股份，另外再加上臣所出的一百万现金来了解此事，并且以此向叶先生表示歉意，臣治家不严，让叶先生也受累了！”

朱祁钰微微的笑了一下，这已经超过了他的预先料想，至少那一百万是他没有想到的。接着，朱祁钰的目光就落到了叶子天的身上。

“臣全听陛下发落，并无其他意见！”叶子天也立即表态了。

朱祁钰这才站了起来，走到了柴汇与叶子天两人之间，说道：“此事能就此圆满解决，朕感到很欣慰。其实两位都为国家栋梁，朕自然不愿意看到两位同室操戈，这对帝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是不是？好了，今日能有此机缘，朕在此做东，宴请各位来客，也算是为这件事情做个了解，还请各位都给朕一个面子！”

这下当然是皆大欢喜了，当然，很多人也没有想到，还能趁这个机会与参加皇帝举办的宴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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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十节 军火案

数日之后，柴汇正式向叶子天移交了柴氏纸业集团公司六成的股份，随后叶子天就将这家公司更名为帝国纸业集团公司。当时，名义上这家公司是叶氏集团旗下的，实际控制大权却在皇帝的手里。直到五年之后，叶子天才正式以捐赠的名义将这家公司的所有产权都捐献给了皇帝创办的帝国军人基金，而公司的控制大权则由该基金成立的一个部门负责管理。当然，朱祁钰就没有在乎那多出来的一百万了，怎么说，叶子天忙碌了这么久，自然也应该获得一些报酬了！

叶子天在广州获得的好处绝对不仅仅那一百万。通过这件事情，叶子天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广东，乃至整个帝国的大明人，而叶氏家族的声望也提高了不少。而后来，叶子天能够在广州成功的创办多家企业，将叶氏家族的势力范围扩大到这个从来没有到达过的地区，也与这件事情有着极大的关系！可以说，叶子天获得的好处是长期的，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卖命的为皇帝效力的一个主要原因！

失去了所有家族资产的柴富也被柴汇驱出了家门，不过柴富并没有变得一无所有。他当时还拥有一些其他资产，另外，朱祁钰也默许了皇后给柴富的一些帮助。不过，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柴家的败家子在经历了这件事之后，彻底的戒掉了赌瘾，并且一直活到了一百岁。甚至比叶子天还要晚去世好几年。而柴富地几个后人中。以他的三代孙最为出名，最后成为了帝国后朱祁钰时期的一代大商人，甚至是全世界地头号商人。也许。这也验证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吧！

柴富的事情告以段落之后，朱祁钰并没有急着离开广州。而是决定继续在广州考察。并且对帝国南方地区的发展做出更多地指示。而也就在这件事情逐渐被人所淡忘地时候。朱文正地调查取得了进一步的进展，并且发现了一个让朱祁钰最终决定对柴氏家族痛下杀手的巨大问题，一个直接威胁到了帝国安全的问题！

“臣绝不赶有半点虚假之言，这些事情，臣反复调查了多次，虽然现在还缺乏足以起诉的证据。不过臣敢以性命担保，这些事情，绝对都是存在的，而且都是事实！”朱文正也知道事关重大。虽然帝国已经废除了殊九族地刑罚，但是这件事情如果触怒了龙颜的话，已经足以让朱祁钰再次启用这一连作的刑罚了。“整件事情，臣话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进行调查，从各方面反应地情况来看，柴国公绝对有嫌疑，而且很有可能是他在幕后操作的，即便柴国公没有真正指使这些事情，他也至少默认了，并且在事后进行了掩盖！”

朱祁钰看到朱文正的报告时，心里也很是惊讶。换在以往，就算是诛族的话，都不足以让他泄愤，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叛国罪了。

而按照帝国现在的法律，叛国罪就是死罪，没有半点可以饶恕的地方。当然，最初朱祁钰是不相信的，不过，当他越往后看，心里就越清楚了。到最后，朱祁钰拿着报告文书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着。显然，皇帝在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尽量的保持冷静，不过，压抑愤怒的结果只能是更为愤怒！

“朱文正，你为什么判断柴汇知情？”

朱文正见到皇帝那发青的脸色时，心里也暗暗惊了一下，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有半点隐瞒。“陛下，柴大人负责掌管帝国安全部，而帝国安全部就是负责情报工作的！”

朱祁钰一惊，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也最多只能证明柴汇对此有所察觉，而他瞒不上报，最多就是失职之罪，难道这也与叛国罪一样吗？”

“陛下，事情可能这么简单吗？”朱文正长出了口气，他知道，此事既然已经提了出来，他就必须要解释清楚。“从这几年柴氏军械集团公司的销售帐单上来看，出了供应给帝国军队的军火物资之外，大概还有三成左右的剩余。而臣已经暗中派人调查过了公司的库存情况，库存的军火物资要比这三成少了很多。现在，臣掌握的数据中，至少有一百万支步枪，两千五百门火炮都不在仓库之中，这些物资到底在哪？”

朱祁钰没有开口。自他登基以来，对军队的重视已经超过了一切，而这其中，保持帝国军队的准备先进性，是保证帝国军队百战百胜的主要基础。后来，为了扩大军火物资的生产，朱祁钰放宽了这方面的政策，允许一些可靠的私人公司生产军火。这其中，柴氏家族的军械公司就是最主要的。十多年来，柴氏家族为帝国军队提供了超过六成的军火，可以说，在整个柴氏家族中，出了海运行业之外，军火生产是其最大的产业了。也正是因为朱祁钰对柴氏家族的信任，所以他才把这关系到了帝国基本安全的事情交给了柴氏家族。不过，现在看来，朱祁钰的信任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

“一百万支步枪，两千五百门火炮，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而且，我们还没有查证，到底还有多少弹药没有在库存之中！”朱文正知道这是关键时刻，“这些物资是不可能在帝国境内的，毕竟能够存放这些军火的地方很少，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的保密。以臣判断，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物资在出厂之后，根本就没有被送到仓库里去，也没有交给前来接货的军队人员，而是直接被送到了码头，装上了船只，然后运到海外去了，这是唯一的解释！”

朱祁钰猛的抬起头来，当朱文正一接触到皇帝的目光时。心里也是一惊。这时候，皇帝地目光中有的已经不仅仅是愤怒了，还带着一股凛然杀气。皇帝已经动了杀心了！

“朱文正，把话说明白一点！”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整个神色突然阴沉了下来。朱文正心里更是发毛。他很熟悉眼前的这个皇帝。当朱祁钰出现这种表情地时候，那就肯定会有人掉脑袋！

“陛下，按照帝国制定的军火生产与管理原则，每一件出厂的军火产品，在生产线上地时候，就有一个唯一编号地。“朱文正自然是有所准备。虽然他知道到这一步，事情已经闹大了，但是他也没有了回头地余地。“而各种军火在流通过程之中，都会纪录下相关的编号的。只要查对这些编号，就能知道这些军火的流向。臣暗中派人查了一下，在这几年中，有一批武器已经不知去向了。臣仔细调查过，这些军火都没有进入帝国军队，按照规定，这些储备物资都应该是在工厂，或者是军队的物资仓库里的。军队中没有，工厂地仓库里也没有，那么在哪里去了？”

朱祁钰没有开口，不过神色却变得更为难看了。

“而且，臣还调查过，所有失踪的军火，都是三家工厂生产的。”朱文正长出了口气，“这三家工厂有一家在大沽，另外两家都在广州，而且就在广州港附近。特别是后两家，所有失踪军火中，至少有八成是这两家工厂生产的。如果这些军火在出厂之后，既没有交付给军队，也没有运送到仓库里去，完全可以在半夜，或者是没有人注意地时候，直接运送到附近的港口去。”

朱祁钰微微的点了下头。

“还有一点我们不能忽视。”朱文正吞了下口水，此时他也显得有点急了，“柴氏家族控制着帝国一半以上的商业船只，而且整个柴氏家族在广州是非常有影响力的，甚至连地方官员都不敢去得罪柴氏家族。还有，广州港几乎就是柴氏家族的地盘，他们要在那边做些什么，相信也不会有人知道！”

朱祁钰这次很直接的看向了朱文正。“那么，证据呢？”

“这就是臣要重点说明的地方。”朱文正苦笑了一下，“臣忙了这一个多月，除了得到一些消息之外，根本就没有找到任何直接与柴汇有关的证据。不过，臣认为，这么多的军火物资如果全都销售到海外去的话，那么帝国的情报系统必然会有所发现，至少会提交相关的报告，可是，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报告，为什么？”

朱祁钰这次不开口了，朱文正的话是很直接的，在正式成立帝国军事情报局之前，帝国唯一的情报机构就是柴汇控制的帝国安全部。而帝国军事情报局真正开始发挥职能，还是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情，之前几乎就是一个空架子。那么这些年内，柴汇不可能对此事一无所知。而按照相关的规定，柴汇完全应该向皇帝提交相关的报告。

“朕开始也说过了，这最多定柴汇一个失职罪！”

朱文正一愣，这下算是明白了过来。“陛下，调查还在进行之中，不过臣的力量有限，如果要获得更多的确切证据的话，臣很难办到，所以臣认为，应该调用相关的司法人员介入调查！”

朱祁钰没有开口，显然，这时候，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成立帝国警察部会对柴氏家族构成直接的威胁。可以说，在帝国没有正规的警察部门之前，柴汇不但控制着帝国的情报网络，而且还控制着帝国国内的安全系统。显然，没有警察的介入，光是凭法院，检察院这两个司法机构是无法对付柴汇的。

“陛下，此事关系到了帝国的根本安全，为了帝国考虑，这事绝不能轻易的放弃！”

“朕知道！”朱祁钰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很想杀人，但是他知道，要彻底的铲除柴氏家族，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你认为，如果我们现在派遣司法人员进行全面调查，会有一个什么结果呢？朱文正，相信你应该知道上次的泄密事件吧，如果这些事情真是柴汇一手指使安排的话，难道他不会故计重演吗？”

朱文正一愣，这下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同时，朱文正也对皇帝感到更为佩服了，他开始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只认为彻底的调查就能解决问题，而事实很明显，在没有瓦解柴汇之前，任何调查都是没有作用的，柴汇大可以找几个替死鬼出来！

“这次，我们确实是遇到个大麻烦了！”朱祁钰摸了下额头，“不过，总有办法解决的。调查工作现在还不能正式展开，你那边也要抓紧一点，如果缺乏人员的话，你可以给陈懋写封信，现在陈懋手里也有一个情报机构，应该能够起到一定帮助的。而且，我们这次的目的是连根拔除柴氏家族，自然不能因小失大，更不能操之过急了。我们得好好商议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做！”

朱文正点了点头，见到皇帝变得如此有心机，朱文正也松了口气，其实他所担心的，正是皇帝一怒之下，先抓几个人杀了，那整件事情就全乱套了！

“虽然朕相信柴汇不会背叛帝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不过光是信任是不够的，朕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这次绝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朱祁钰苦笑了一下，“如果真是柴汇在幕后操作，指使的话，那我们就更应该小心应付了！”

“臣建议陛下早日返回京城！”朱文正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朱祁钰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对，朕这次南巡，也有好几个月了，差不多该回去了。你就留在广州，朕安排一百名侍卫负责你的安全。当然，只要朕回到了京城，还是帝国的皇帝，就没有人敢拿你怎么样。不过你也得小心。随后，朕会以调查南昌案件的名义给你一个正式委派的，到时候，方向也应该到这边来了，你们更要抓紧时间！”

朱文正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陛下完全可以放心，臣在这边不会遇到危险的！”

“好吧，那过几日，朕就北上，到时候，朕到要看看，柴汇到底怎么应付！”

两人随后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朱文正这才告辞离开。而朱祁钰最后才彻底的冷静了下来，可以说，朱文正这次带来的军火案给他的打击是很大的。

虽然他一直认为柴氏家族对皇权构成了威胁，可他从来没有想到，柴氏家族竟然还有叛国行为，而这对朱祁钰来说，是更无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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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十一节 皇帝的权柄

军队，毫无疑问是皇权的直接捍卫与保护者，历史上，只要皇帝失去了军队，那么就将失去皇权，甚至连性命都不保。不过，这是旧意义上的军队，按照现代的标准，这个范畴内的军队，实际上是现代军队与警察的结合物，既要负责防范外敌，保护国家的安全，同时也要起到对内镇压的作用！

经过了新政十多年的改革之后，明帝国军队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悄然变化，导致这一变化的最为基本的原因就是军政分离，军队与政府相互独立。这一来，政府成为了国内统治的基础，而军队的作用，已经逐步缩小到了抵抗外敌，以及对外战争方面去了。当然，要想让军队彻底的摆脱对国内政治的干预，那么就必须还要具备一个条件，即专门负责国内治安的警察部队，这样才能使军队彻底的转变为对外争战的武装部队！

朱祁钰在离开了广州之后，沿湖广线北上，又去四川兜了一圈，最后从陕西西行，在经过了山西之后，返回了帝国京城。回到京城之后，朱祁钰除了召见于谦，薛希镰两人，让他们集中力量彻底清查南昌贪污腐败案之后，就开始着力处理正式成立帝国警察部一事。

实际上，在政府改制的时候，就已经在内阁政府中设置了帝国警察部，只是因为当时帝国的主要力量都用到了对外战争上去，帝国内阁政府各部门都极为缺乏人员。更不可能武装起一支警察部队来，在没有人员地情况之下，这个部门就一直闲置了起来。只是一个设想而已。这次，当朱祁钰提出要正式成立帝国警察部之后，遭到了多人反对。反对的根本原因是很清楚的。南巡之后。朱祁钰对柴氏家族地威胁已经是深有感触了。既然已经与柴氏家族开战，那么，他就没有丝毫退缩的余地了！

最初，于谦是反对成立帝国警察部的，一个主要原因仍然是考虑到柴氏家族在帝国地影响力，以及对皇帝地威胁。不过。于谦在做工作方面是无可挑剔地，当皇帝宣布南巡时，于谦就知道，皇帝要去收拾柴氏家族了。而皇帝在回到京城之后，必然会宣布正式成立帝国警察部，因此于谦也在这段时间里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在朱祁钰返回京城的时候，各方面的准备其实基本上已经到位了。

这日，于谦借着向皇帝汇报南昌一案调查情况的机会，来到了御书房。

“这是整个案件的大概调查结果。”于谦把一份厚厚地案卷放到了皇帝面前的书桌上，“薛希镰大人已经南下了，现在调查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周围几个行省，涉案官员已经超过了两千名，另外还有大批公务员也有嫌疑。这次，薛希镰大人带了一个五百多人的调查团南下，保证彻底清查此案。另外，薛希镰大人还托臣带话，说他要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就不返回京城了！”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就将那叠案卷推到了一边，说道：“于谦，南昌一案，就让薛希镰去查吧，以他地能力，如果都查不出来的话，那还有谁能查清此案？现在，朕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说着，朱祁钰就请于谦坐了下来，还亲自给于谦泡上了一杯茶。

“此次，朕南下巡视，除了了解到帝国的基本情况，帝国工业发展的状况，以及查出了一些问题之外，其实，最为严重的，还是广东那边！”朱祁钰长叹一声，坐到了于谦的旁边，“柴氏家族的势力已经庞大到骇人听闻的地步。柴富与叶子天一事，你也应该听说了吧？朕将朱文正留在了广州，让他以调查南昌一案为借口，在那边继续布局，不过，还有一事，你肯定不清楚！”

当于谦听朱祁钰把军火案讲出来的时候，立即惊得张大了嘴。以于谦这种沉稳的性格，能让他感到万分惊讶的，自然不是什么小事了。而倒卖军火，走私军火这在帝国是被定性为叛国罪的，可以说是现在帝国法典中各项罪名最为严重的。

“关于此案，朱文正还在秘密调查之中。朕也想过，要通过司法机构彻底的排查……”

“陛下，这万万不可！”于谦立即反应了过来，“此事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绝不可能声张开来。要查，只能先秘密调查，掌握到了足够的物证，人证之后，才能进行正式调查。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此是万一与柴国公有直接关系的话，那么任何打草惊蛇的举动都将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

“朕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虽然柴国公不大可能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来，不过，提防着一手，总不会有错的！”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次，朕原本还应该多去巡视几个地方的，不过考虑到此事严重，所以也就急着返回了京城，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南昌一案几乎不值得我们继续关注，我们的重点，应该是怎么铲除柴氏家族，这个帝国身上的毒瘤！”

“陛下……”于谦的心思也很乱，或者说，突然接受了这么多令人震惊的信息，他还无法立即反应过来。

对于谦来说，柴汇的事情也让他感到很是为难。怎么说，这十多年来，柴汇在帝国的表现是非常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帝国众多官员里功劳最大的了。同样的，因为皇帝对柴汇的信任，所以于谦也极为信任柴汇。现在，突然一下要让于谦将柴汇当做叛国贼看待，这确实让于谦无法适应这么巨大的变化。

“这事，现在已经开始了。通过叶子天这一角，朕已经拿到了柴氏纸业集团公司地六成股份。现在这家公司已经在朕的控制之中了。”朱祁钰站了起来，“这场战斗已经开始，那我们就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不是柴氏家族灭亡，就是朕被架空，当个傀儡皇帝。甚至连朕地性命都保不住！”

于谦慢慢的清醒了过来。“陛下。事已至此。臣认为，当务之急就是削弱柴国公在政府中的权力与地位，只要柴家失去了政府这边地影响力，要对付起来，自然更容易一些！”

“对，所以朕这次准备立即成立帝国警察部。你那边地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

“大部分工作都已经到位。”于谦也恢复了正常地神色，“现在，已经有三十五万退役军人主动申请加入警察部队，臣从中筛选了一批。大概五万人左右，现在正在由陈懋元帅对其进行培训。相关的培训机构也在建立之中，不过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年底，警察培训机构才能正式建立起来。另外，警察部的机构也已经基本上完成，现在缺少的就是相关的行政管理人员，以及具体的警察制度！”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先确定警察部长地人选，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于谦没有开口，在他看来，这样的事情，完全应该由皇帝来做主。柴氏家族的事情，已经向所有人敲响了警钟，柴汇作为国丈，都被皇帝给整了下去，那么其他人呢？而在于谦的思想中，帝国警察，实际上是一支专门负责帝国国内治安，以及国内安全地准军事化部队，是军队的一个变种，至少，帝国警察中，绝大部分人都是从军队专业而来的。而作为内阁总理大臣，于谦无法决定总参谋长的人选，自然也不能去决定帝国警察部长的人选了！

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说道：“朕原本是想从军队里挑选合适的将领来担任这个职务的，不过这必然会打破军政分家的体制。所以，朕现在认为，最好还是从内阁政府中挑选出合适的人选来坐这个位置，你认为谁比较合适呢？”

当皇帝第二次提出同样的问题时，于谦就不好再装哑巴了。“陛下，以臣看来，也许马顺长比较合适。”

“马顺长？你说的是国防部的副部长？”

于谦点了点头。“马顺长一直担任国防部副部长，臣对他比较了解。这次，原本应该是他晋升为部长的。而从编制上看，警察部队与帝国军队比较相似，另外，现在警察的人选都是退役军人，马顺长应该比其他的官员都要了解这些军人。所以，臣认为，由他来管理新的警察部，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确实如此，不过还有一点。”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从本质上讲，警察部队与军队是不一的。另外，警察部门是内阁政府与司法机构之间的衔接处，即要接受行政领导，又要与司法部门合作沟通，所以警察应该对帝国的法律，行政两方面都极为了解，这样才能担负起这一职能。马顺长在这方面能够满足要求吗？”

于谦思考了一下，笑着说道：“陛下，一个了解队伍的人，总要比一个只了解法律的人好多了吧？”

朱祁钰一愣，然后也笑了起来。“那就照你的办法做，让马顺长正式接手帝国警察部。”

“除了部长人选之外，我们还要确定帝国警察部队的职权范围，警察所受到的约束，以及这些细节方面的事情！”

“这个，就由你跟马顺长去商议，当然，最好邀请几为最高法院的大法官，让他们也给点参考意见，到时候，把报告给朕过目就行了！”朱祁钰坐了下来，“除了通过成立帝国警察部来削弱柴汇的实力之外，我们还要做一些安排，最主要的就是削弱帝国安全部的职权，限制帝国安全部的活动范围！”

于谦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这些事情只能缓图之，绝不能操之过急。只要帝国警察部成立了，那么帝国安全部就失去了对帝国内务的控制大权。然后，我们可以通过扩大其他部门，比如内务部的职权，进一步的压缩安全部的权力。并且通过制定相关的法律法规，让帝国安全部彻底的转变为一个情报部门，这样，就能削弱安全部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吧，就这么办，你拿出详细的计划出来之后，我们再商议，现在的首要大事，就是把帝国警察部立起来！”

十多日之后，于谦就正式向朱祁钰提交了详细的文件，包括帝国警察部门的职权范围，帝国警察人员的行为规章，以及帝国警察部队的行事范围等等文件。朱祁钰在一一做了批示之后，就批准了正式成立帝国警察部的政府报告！

数日后，在于谦提议之后，朱祁钰正式任命马顺长为帝国首位警察部部长，拥有与其他各部部长相同的权利与义务。随后，朱祁钰亲自主持了帝国警察部队成立的典礼活动，向第一批的五万名帝国警察人员做了讲话。

这五万名帝国警察中，除了分别负责帝国南北二京治安工作的两万人之外，其他三万人都被分到了帝国各个行省的省会，以及一些重要的城市去承担治安以及安全维护工作，正式接替了之前的地方军的位置。而等到帝国警察部队全面控制帝国内部治安与安全工作，已经是两年之后了口而这一进度也正好与帝国军制改革同步，所以大量的地方军不是退役，就是被编入了预备役部队去，这也消除了社会麻烦。

另外，设在各地的警察机构也陆续建立了起来。最先挂牌的就是帝国京城的警察部，随后，京城里设置了五个警察局，以及数十个次一级的警察机构。当然，帝国其他地区的警察机构还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才能建立起来，这甚至要比建立完整的警察部队还要费时！

帝国警察部队的建立，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这是一件让老百姓很是不理解的事情，在当时很多人看来，成立帝国警察部队，无非就是将权力由皇帝的左手交到了右手而已，反正帝国还是在皇帝的统治之下。当然，老百姓对此也无什么反应，不管是由地方军统治，还是由新的警察部队统治，他们还是过一样的生活，向帝国政府交一样的赋税，这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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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十二节 好色之徒

柴汇四兄弟中，除了柴富好赌，柴栋好玩之外，柴彪的好色，也是被外人所诟病的一点。不过，好色也许不算是什么缺点，毕竟柴汇本人也很好色。不过，柴彪的好色，却有一种急色的感觉，仿佛这辈子，他就是为了女人而存在的。这也是柴汇所不齿的。当然让柴汇对这个三弟比较反感的还有一点，那就是柴彪的外貌。

与柴汇等人完全不一样，柴彪长得五大三粗，而且相貌极其凶恶。当年，柴汇的父亲甚至怀疑这个儿子是不是他所生的，因为柴家的子嗣，个个都眉清目秀的，就算说不上是清秀，也至少可以算是俊朗了。唯独这个柴彪与众不同，不但身才极为高大，整整比柴汇高出了半个脑袋，就算是站在以身材强壮出名的梁岳旁边，也一点都不显得矮小。另外，柴彪那副凶神恶煞的相貌，也让别人觉得他是一个怪胎。如果当时有查验血统的技术的话，恐怕柴汇的父亲就会先去验证一下这个儿子到底是不是他所生的了！

也正因为这些原因，柴彪的性格从小就极为怪异。与家族里的所有同辈都不一样，从小，柴彪就在混杂在社会里面，跟一群小流氓到处惹事生非。而广州城里的人也都知道，柴彪是柴家的少爷，谁又敢去惹他呢？十五岁那年，柴彪就因为调戏民女，被人扭送进了衙门，如不是柴家势力雄厚，恐怕柴彪就要蹲班房了。也正是这个原因。柴汇地父亲为了家族的面子，才开始严加管教这个儿子。柴彪也就此老实了几年，不过与柴富一样。没有安稳几年。十九岁那年，柴彪醉酒闹事，最后竟然奸污了广州另外一个大家族的大小姐。这下可惹出了大祸。柴汇地父亲差点因此将柴彪驱逐出家门。后来赔了那家人几万两银子。然后将其闺女娶了过来。这才了事。而柴汇的父亲也因此被气病倒了。

柴彪这人好色归好色，不过却极有头脑，有着经商的天赋。

如果不是因为他好色地话，恐怕柴氏家族还轮不到柴汇来当家。当年，也正是因为柴彪地好色行为，最终让柴汇地父亲将大部分家产给了柴汇与柴栋两人。而柴彪仅分得了很少的一部分。而且，按照柴汇父亲的遗嘱，柴彪所得的这部分家族资产，如果没有柴汇的同意。是不能随便转让的。所以，柴彪也就因此失去了在家族内部地地位！

可以说，柴彪与柴富两人有相似之处，不过柴彪更为精明。也就在柴汇入朝为官的时候，柴汇将家族的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柴彪管理。这柴彪也不争气，短短十年间，他到处收刮美女，竟然给自己搞出了十多房小老婆出来。结果，柴汇一气之下，把家族的事物分散给了一些晚辈，只让柴彪负责柴氏纺织集团公司地事务。不过，这也正好迎合了柴彪的胃口。当时，柴氏纺织集团公司的主要原料是从日本进口的，而且其成品也有绝大部分是销售到日本，以及南洋各国去的。借此机会，柴彪每年都会去日本一趟，专程负责收购棉花与羊毛，并且销售成品，另外还会去南洋一趟。这正好让柴彪有了在外面偷欢的机会。也许，柴汇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把柴彪安排在了这个位置上，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吧！

也正是如此，柴彪这次就要闯下大祸了。在朱祁钰到达广州之后不久，柴彪就带着船队出海了。这时候正好是日本棉花收获的季节，而且日本的农民也将一年所产的羊毛都囤积了起来，就等着柴家的船队去收购呢。另外，日本所需要的大部分布料也是从柴氏集团进口的。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当柴氏家族的船队到达日本港口的时候，日本人就如同过节一样，不但等来了一年的收获，还等来了他们急需的生活物资！

柴家的船队首先到达的是长崎港，在这里完成了贸易之后，继续前进，先后在马关，神户，大阪，奈良等地停留，进行贸易，最后到达东京，这将是船队的最后一站。沿途，柴彪当然没有忘记去会会那些老相好，更不会忘记去找点新鲜货色。而柴氏家族派在这些地方的公司人员也早就知道了柴彪的嗜好，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为了讨好这个柴家三公子，都会有人费尽心机的在当地寻觅上等货色，送给柴彪解馋。虽然日本女人的素质确实不怎么样，不过一千多万人的规模，怎么也能挑出几个像样点的吧！

东京是当时日本贸易最为集中的地方，一方面这里是日本的新首都，有着极为良好的港口条件。当初，为了配合帝国舰队，东京港的设施是非常完善的，而这为后来的贸易提供了便利。另外一方面，关东平原地区是日本新兴的农业发达地区，日本大部分的棉花都是在这里种植的，而且山区里的羊毛也要运到这里来。当然，日本的棉花以及羊毛品质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对于当时的帝国工厂来说，有棉花就已经不错了，哪还管得了什么品质呢。反正这些劣质棉花生产的布匹，基本上都是返销到日本，以及销售到南洋，西洋地区去的，帝国内部销售的布匹则基本上都是用西北地区生产的优质棉花纺织的！

这么多年下来，因为柴氏家族的船队带来了日本所需要的物资，也给日本人带来了生活的希望，所以每当船队到达东京的这一天，都成为了日本的一个节日。后来，日本政府甚至将这一天定为了法定节日，并且保持了上百年之久！可想而知，当时船队到达东京港的时候有多么的轰动与热闹了。

作为柴氏家族的代表。柴彪在东京是受到热烈欢迎地，上到天皇，幕府将军。下到平民，都会热情的款待这个给他们带来了希望的使者。当然，上杉谦信更是热情。怎么说。柴彪也算得上是皇帝地叔父了。而上杉谦信自然不会忘记帝国皇帝对他的恩惠，所以在他看来，照顾好柴彪，实际上就是给了帝国皇帝面子。不过，这次，上杉谦信却收到了一份不一样的命令。由帝国皇帝下达地命令。

在船队到达东京地当天晚上，如同往年一样，上杉谦信都会在将军府为柴彪接风洗尘，并且邀请日本地一些贵族。前来与柴彪商讨货物的价格问题。这些日本贵族也都摸清楚了柴彪的脾性，知道柴彪好色，而且只要满足了柴彪的欲望，他们就能在贸易中获得一些好处。而在日本人眼里，女人是不值钱的，甚至没有一捆棉花有价值，如果能够用女人换来一些金银的话，那他们当然乐意了！

这也是柴彪丰收地日子。每年的这个时候，柴彪都会以收购货物为名（实际上，要从大大小小的日本贵族，地主手里收购到足够多的棉花，也确实需要很长地一段时间），在东京呆上一段时间，长的话可能一个月，短的话，也要十天。除了处理账目，审核这边分公司的帐单，并且与日本人商讨价格之外，柴彪最大的乐趣，或者说，他最大一部分的时间，还是花在了女人身上！

关于柴彪在日本到底玩过多少女人，留下了多少野种，这个是没有人去考察的。不过，对当时的日本贵族来说，讨好这个财神爷，就意味着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处。甚至连日本政府也在这么做，虽然上杉谦信不会亲自把女人送到柴彪的手里去，不过他却默认了手下的做法，毕竟，维护日本的利益，也是他的职责！

十多日里，柴彪几乎每天都要参加日本贵族为他举办的宴会。在柴彪的眼里，日本贵族是非常贫穷的，而日本贵族举办的宴会自然也没有什么可以赞许的地方。当然，有一点除外，那就是日本贵族在宴会上给他安排的那些美女。为了迎合柴彪的胃口，日本贵族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每年都会给柴彪送上不同的美女，而且个个姿色出众，仿佛是在选美一般。而这也是柴彪来参加宴会的唯一原因。当然，宴会结束之后，柴彪总会带走一两个，好好的玩上一晚！

最后的宴会仍然是上杉谦信为柴彪送行而举办的，当然这也是压头戏。此时，大部分的贸易活动都已经完成了，双方探讨的自然是下一年的买卖。而且，贸易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自然让宾客都极为高兴。而从上杉谦信执政的第二年开始，在这场宴会之后，都会由上杉谦信的亲信将一名角色美女带到柴彪的面前，这也算是最为让柴彪心动的吧！前面十多日，那只是在打打野味，算是大餐前的点心，而这最后的大餐，才是柴彪最重视的，毕竟日本幕府将军可是日本实际上的统治者，幕府将军送来的美女，也就自然不同一般了！

这晚，柴彪很是兴奋，与往常一样，免不了要与大大小小上百的日本贵族畅饮一番，一方面是庆祝今年的丰收，以及贸易活动的圆满结束，而另外一方面自然是要预祝下一年的丰收，以及贸易活动的顺利进行。这些场面上的东西是肯定少不了的，而为了拉近关系，日本贵族自然不会让柴彪感到被人给怠慢了！

不过，这天晚上，日本的那些贵族却显得格外的殷勤，就算喝的只是淡如水的清酒，不过这也是酒，喝多了照样会醉倒的，而且，柴彪所喝的酒里面，还下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等到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柴彪已经快要醉得不省人事了。他想到晚上的“正式”节目，自然在勉力坚持着，不过他越坚持，前来敬酒的日本人就越多，到最后，也就自然醉得更惨！

第二天一早，当柴彪醒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床上，很舒服，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娇弱的身躯。很快，柴彪就听到了一阵微弱的抽泣声，那个娇弱的身躯也在微微的颤抖着。柴彪心里顿时乐了起来，那些日本女人虽然下贱，不过每次日本贵族送给他的都是处女，而这些处女与帝国的那些处女是没有半点分别的，在经过了第一次之后，总免不了要哭上一场，这仿佛是告别少女的仪式一样！

不过，当柴彪睁开了眼睛，看清楚了房间里的布局时，心里有点发毛了，接着头脑就完全清醒了过来。从房间里的布局，所用布料等东西的颜色，以及房屋的结构来看，这绝不是普通的房间，很快，柴彪明白了过来，这是皇宫，是日本天皇皇宫里的房间！

还没有等柴彪从床上下来，门就被人猛的推开了，接着就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皇宫卫兵冲了进来。而这些卫兵根本就不管什么，上去就擒住了柴彪，不管柴彪有多么强壮，在这么多的士兵面前，他还是没有办法挣扎的！

很快，一脸阴沉的日本天皇走了进来，而走在天皇旁边的正是日本幕府将军上杉谦信。

“陛下，此等贼人，竟然敢奸污贵妃，还请陛下发落！”

天皇的脸皮微微的抽动了几下，神色立即非常不好看了，这可是静御前的寝宫，而静御前可是天皇最喜欢的妃子了。

“来人，拖下去！”那带队的卫兵见此，立即就要把柴彪拉出去砍了。

“慢！”这时候，上杉谦信走了出来，“陛下，柴彪乃帝国商人，而且是帝国皇帝陛下的妻叔，如果我们就此砍了此人的话，恐怕难以向帝国交代。臣建议，先将此人收押，将此事禀报给帝国皇帝，相信皇帝陛下能够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天皇一愣，这才慢慢点了点头。说白了，他还是害怕明帝国皇帝的，不要说杀了明帝国皇帝的妻叔，就算是杀了一个普通的明帝国百姓，说不定那个强硬的皇帝又要带着军队杀过来了！

当柴彪被拖出去的时候，他嘴里已经被堵上了一团棉布。而柴彪也注意到了上杉谦信那有点皈依的笑容。当然，就算此时柴彪已经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但是他也没有了反悔的机会，更没有了反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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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十三节 制罪

当柴彪在日本奸污日本天皇妃子的事情传回了京城的时候，朱文正也带着他的最后调查结果返回了京城。当然，这件事情，在帝国暂时还处于保密状态，而日本政府也是通过外交渠道向帝国提出抗议，并且请帝国皇帝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前来发表抗议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杉谦信最为信任的宇佐美定满。

在接见宇佐美定满的时候，朱祁钰也将刚回到京城的朱文正叫了过来，毕竟朱文正才是策划这件事情的主谋，由他们直接交涉比较容易。

“也就是说，物证，人证都很齐全？”朱文正对日本人办事的效率还是挺满意的。

“非常齐备，而且是在床上捉到的！”宇佐美定满点了点头。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说道：“难道柴彪真的奸污了静御前？”

朱文正悄悄的看了皇帝一眼，见到皇帝如此神色，心里也有点疑惑。当然，朱文正并不知道皇帝与静御前之间的那段故事。连宇佐美定满都不知道。对朱祁钰来说，他觉得最为亏欠的就是静御前，如果这次又让静御前做出了牺牲的话，他确实有点于心不忍。

“陛下完全可以放心，如果柴彪真的奸污了贵妃的话，那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宇佐美定满微微一笑，“在床上的是我们另外安排的一名少女，身材与静御前非常相似，不然的话，天皇也不会帮上忙了。当然，至于是不是静御前，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有了足够的证据！”

“这就好！”朱祁钰松了口气，其他的那些日本女人，他可不在乎。

“那么现在天皇的意见呢？”朱文正接过了话题。“如果按照日本的法律。这应该是什么罪名？”

“如果按照我们日本的法律的话，这将是株九族的死罪！”宇佐美定满停顿了一下，“不过，按照我们之间的条约，帝国臣民在日本有外交赦免权，所以我们将此事交由皇帝陛下发落！”

朱祁钰点了点头。“柴彪虽然是朕的妻叔。不过败坏帝国名誉，破坏明日友好关系，罪大恶极，朕绝不会包庇罪犯的！”

“陛下，此事还有待商议！”这时候，朱文正连忙抢过了话题，同时对宇佐美定满做了个请的手势，“军师，此事我们还需要详细商议一下，有结果之后。我再来通知你。这几日，你就先在京城小住，所有的费用都由帝国承担，还请军师玩的愉快一点，请！”

宇佐美定满也没有迟疑，立即就离开了御书房，其实他也只是来传信的。这些事情，都是按照皇帝的安排去做的，他自然不需要过问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皇帝自然会有新的指示。

送走了宇佐美定满之后，朱文正这才把门给关上了，然后走了回来。“陛下，此事很是关键，处理柴彪的问题。我们应该详细考虑一下！”

朱祁钰请朱文正坐了下来。“这事都是你安排的，到了这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朱文正思考了好一阵。这才说道：“臣离开广州的时候，柴国公也准备返回京城。此事。现在处于保密状态，不过我们不妨利用一下舆论。先把势早起来，只要舆论一传开了，那么柴汇必然会做出反应，到时候，我们再根据这些反应来采取行动！”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没有急着开口。

“其实，我们有两个选择！”朱文正知道他还没有能够说服皇帝，“第一，是直接将这一案件交给日本政府处理，这对柴彪来说，是最为糟糕的结果。不过，柴汇极有可能采取弃车保帅的做法，通过牺牲柴彪来保全柴氏家族，所以，我们如果这么做的话，就需要准备好其他的罪证。第二，把柴彪接回来，按照帝国律令治罪。这对柴彪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当然，为了保全柴氏家族，并且不让把柄落到陛下的手里，柴汇极有可能反对这么做。不过，到了这一步，我们肯定有办法控制住柴彪手上的股分。当然，一个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必须要有其他方面的罪证，至少要有经济方面的罪证，这样才能控制住柴彪掌握的那部分股份，而不是按照相关法律，由柴彪的子嗣来继承这些股份！”

朱祁钰点了点头。”怎么说，我们都需要柴彪在经济方面的罪证，看样子，你应该早就有所准备了！”

朱文正点了点头。”臣现在有两手准备，一是日本方面提供的证据，主要是日本政府提供的这些年来他们出售棉花的价格，以及购买布料等工业原料的价格。二是臣用重金从柴汇集团公司内部购买来的一些账本，上面记载了在柴彪管理柴氏纺织集团公司这几年，所申报的棉花购买价格，以及出售成品的价格。这两分数据有着巨大的出入，这就是柴彪经济犯罪的证据！”

朱祁钰一惊，这下明白了朱文正设的这个局了。柴彪在日本所犯的刑事罪，其实只是一个引子而已，而真正的杀着，还是后面的经济罪名。按照帝国律令，只要经济罪名成立，那么柴彪所有的私人资产都会被立即冻结，在司法机构彻底查清此案之后，由政府对其资产进行清理。而这就是朱祁钰要达到的目的，只要把柴彪的资产清理出来，那么就好办了。而只定刑事罪的话，那是没有用的，必须要在经济方面着手！

“但是，柴汇会不会因此而提前弥补这些致命缺陷呢？”这也是朱祁钰必须要担心的，随着他步步逼近，柴汇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会不会做出亡命抵抗呢？

朱文正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是肯定有的，所以我们还要做一件事情！”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显然，朱文正已经把整套方案想好了，不然也不会提出这些事情来。

“既然我们要彻底清查清查柴彪，那么就必须要首先立案。”朱文正看了皇帝一眼。“要趁柴汇离开广州。还没有到达京城的时候立案，好让柴汇无法做出反应。到时候，我们派遣官员在广州清查柴氏纺织集团公司的所有账目，而陛下只需要将柴汇留在京城，那么柴家群龙无首，到时候。那些留在广州的晚辈根本就无法应付。只要把柴彪的经济案件查清楚了，我们就有正当的理由收缴柴彪的资产，并且对其资产进行拍卖！”

朱祁钰点了点头，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朱文正，此时安排这件事情，是不是太晚了？”

朱文正尴尬地笑了一下。”臣已经安排下去了，所以还要请陛下恕罪，臣这次又是先斩后奏！”

“这是朕给你的权力，并没有社么罪过！”朱祁钰松了口气。”不过，朕以为，就算是柴彪有贪污公司的行为，不过这也只是柴氏家族内部事务，如果不由柴氏家族的人提起诉讼的话，恐怕这个官司不好打！”

“其实不然！”朱文正却显得很有信心，“首先，柴氏家族还有很多旁系，这些旁系都对家族产业有野心。要鼓动他们出来控告柴彪贪污家族资产，以公谋私的话，并不是难事。其二，我们还有最后一手，就算柴氏家族团结一致。没有人愿意出来充当原告，那么我们还可以直接用帝国检查机构，以打击经济犯罪为罪名。直接由检查机构提起公诉，这样。照样能在法院立案，并且依照相关法律审理。当然，结果是一样的，柴彪的贪污行为是肯定的，通过核对账本，搜查柴彪的家产，自然就能有证据了！”

“这样最好，只要我们有证据，那什么都好办！”朱祁钰笑了起来，“不过，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露迹了？”

“陛下，事以至此，我们还有任何选择吗？”朱文正淡淡的笑了一下，“柴富一事，已经让我们无法停下来了，就臣这段时间在广州所见，柴汇正在做相关的准备，虽然柴氏家族的行为有所收敛，不过这次的斗争是不可能和解的，除非，陛下肯做出让步！”

“这绝不可能！”朱祁钰猛的拍了下桌子，“不管怎么样，绝不可能妥协。另外，广东地方官员肯定也有所牵扯，要让方向借查南昌案的机会，调查柴氏家族与地方政府，官员勾结的证据，到时候，我们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方向已经在广州了，现在正在全面调查南昌案在广东地区的涉案官员，柴氏家族也可能牵扯其中！”

“如果柴氏家族真与南昌案有关联的话，那就更不能放过他们！”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这些事情，不做则已，要做，我们就要做绝，不能给对手任何的反击机会。现在，柴彪一事已经定了下来，只要我们搞定了柴彪，那么柴氏家族就将元气大伤！”

“还有一人。“朱文正迟疑了一下，“只有此人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才能取得优势！”

朱祁钰一愣，立即就明白朱文正说的是谁了。皇后的态度在这场斗争中是非常关键的，甚至可以说，皇后的态度，将直接决定柴氏家族的命运。这也是朱祁钰感到最为棘手的。虽然现在皇后已经知道了皇帝的企图，虽然柴美娇本人在对待柴氏家族的问题上是中立的态度。但是，要想说服皇后，有那么容易吗？怎么说，柴家都是皇后的娘家，而皇帝要对付的都是皇后的亲人，皇后会站在皇帝这一边吗？

见到皇帝一副为难的样子，朱文正心里也大概有数了。他当然知道皇后在这场斗争中的作用，不过，朱文正很清楚疏不间亲这个道理，不管皇帝怎么看待皇后，作为外臣，朱文正是不能去干涉皇帝的家事的，这是外臣的一大禁忌。到底该怎么做，这只有皇帝能够决定，而作为外臣，朱文正能做的，就最多只是提醒一下皇帝而已！

“皇后的事情，朕会仔细考虑的！”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柴彪一事解决好。趁着帝国警察部成立的机会，让他们也在其中发挥点作用吧，当然，首先还是搞好舆论宣传！”

朱文正点了点头，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当柴彪奸污日本天皇贵妃的消息传开了之后，帝国的舆论一下就热闹了起来。虽然，绝大部分帝国百姓对此都没有太多的感受，毕竟在帝国百姓的心里，日本的形象是很不好是，一次朝鲜，一次东征，一次平叛，日本给帝国惹了很多麻烦，让帝国损失了很多优秀将领，还支出了大笔的军费，而这些将士都出身百姓，而且所有军费也都是帝国百姓的血汗钱，他们能够对日本有好感吗？不过，理智点的，也都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一些明眼人都知道，这样的事情，被皇帝拿出来宣传，那就表示柴彪要倒霉了，而柴彪是柴氏家族，而柴家又是帝国最强大的外戚家族，这也让一些明眼人看了出来，柴氏家族这个外戚已经没落了，皇帝甚至要对付柴家，消灭这个威胁！

当然，这些消息在朱祁钰家里引起的轰动更大，柴美娇的神色更显得憔悴了。就连段灵她们都感到了家里紧张的气氛。皇帝是数日，甚至十数日不会来看看皇后，就算是在家里，也都呆在御书房里与大臣们商议事情。这些变化，已经让这个家里的情况紧张了起来。

当然，受到冲击最大的就是柴汇。如果说，柴富的事情只是皇帝要教训柴氏家族的话，那柴彪的事情，也就成为了皇帝对柴氏家族下杀手的标志了。到了这一步，柴汇心里也非常的清楚，皇帝不仅仅要教训柴氏家族，而且还要彻底的毁灭掉这个家族。而在这个时候，柴汇的所有决定都将直接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命运，对于这个五十多岁的帝国头号家族领袖来说，他已经被逼到了毁灭深渊的边缘！

舆论造势迅速的推动着这个即将吞没柴氏家族的巨大旋涡，当帝国最高法院宣布对柴彪的资产进行彻底的清查时，这个旋涡爆发了，而庞大的柴氏家族也开始向旋涡的核心卷去，整个帝国的形势都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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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十四节 经济案件

为了约束国内资本家，以及商人的行为，为国内的发展打下一个好的基础，制造一个好的环境，在新政推广初期，朱祁钰就授权丁用，让他着手建立了一套经济方面的法律。其中，很多法律条款都是超前的，这些经济法的法律思想也是超前的。比如，在推行经济法系统，以及新的刑事法典时，朱祁钰首次确立了公诉人的方式，并且通过成立帝国检察院，由检察院来充当重大案件的公诉人。这种法律思想显然是超前的，在没有实际原告的情况之下，可以直接由帝国检察院提起公诉，由帝国检查院来充当原告！

这次，用来对付柴彪的经济犯罪行为的就是这一办法，直接由帝国检察院充当原告，而提起公诉的，是广州地方检察院。在检察院提起了公诉之后，广州地方法院立即下令，由刚刚成立的广州地方警察局查封了柴彪的所有资产，并且立即冻结了柴氏纺织集团公司的所有账目，将相关人员都暂时关押了起来。接着，针对柴彪经济犯罪一案的全面调查行动展开了！

这也是帝国历史上第一宗经济案件。可以说，在没有相关的法律之前，这类经济案件，其实是属于家族内部事务的，帝国的司法机构根本就不可能对其进行调查，更不可能对这样的案件进行审理，对犯罪人进行定罪。不过，有了法律依据，那家族内部事务也得服从国家法律。

在法制地背景下。帝国原来地，封闭的家族管理系统就彻底地崩溃了。而柴彪经济案。也成为了后来众多相似的经济案地借鉴，可以说。这宗帝国第一经济案。从调查到审理，再到最后地判决，都有着巨大地代表性，并且成为了今后类似经济案件地审判标准！

当时，朱文正手里所掌握的证据。其实就足以给柴彪判死刑了。这属于极严重的经济犯罪。按照相关法律。判处死刑都不为过了。不过。朱祁钰仍然让司法机构去彻底地调查柴彪地资产，结果，查出了很多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地事情，而且。最后还直接与南昌案产生了联系，牵出了更大犯罪活动！

当时，柴彪地实际资产主要是柴氏纺织集团公司六成的股份。其市场价值大概在三千五百万到四千万之间，而柴彪每年的分红在两百万左右。可以说，柴彪一人，就是富可敌国的了。不过。调查结果显示，柴彪地资产总额，除去了那些股份之外，已经达到了六千万！显然，这完全超过了柴彪在这十来年里的收益，也就是说，柴彪本人有着大笔来历不明的资产，这显然是贪污所得！

另外，当时柴氏纺织集团公司地年销售额大概在六千五百万左右，不过经过彻底的调查，入帐的部分，只有五千万，其中还有一部分是假帐。经过司法部门派遣的财务人员进行统计，柴氏纺织集团公司，在进出口方面，谎报货物价值地情况极为严重，而直接的后果，就是导致帝国大量的关贸税收流失！

以景泰十二年为例，柴氏纺织集团公司进口物资实际上为一千五百万元，而柴彪虚报货物单价，并且对货物总量严重虚报，结果在通关申报的时候，只有一千一百万元，直接给国家造成了五十万左右的税收损失。另外，该公司全年出口货物总额达到了三千两百万左右，而柴彪故意压低货物价格，并且通过走私渠道，导致两成以上的货物没有进行申报，直接给帝国造成了近两百万的税收损失！而柴彪也正是通过这两种办法，从中谋取高额非法回报，初步估计，仅景泰十二年一年，柴彪所得的非法收入就超过了三百万！

这些数字是让人触目惊心的，三百万的非法收入，足足是广东一省全年的税收总和了！而这足以让十万户家庭过上一年，足以为帝国军队武装两个全员满装的重步兵师！而损失的税收，更是占到了帝国岁入的三成以上。这么严重的经济犯罪，如果是放在以往的话，就算是操了柴彪的九族都是最轻的惩罚了！

当然，这还不是完全的调查结果。当调查深入下去的时候，关于柴彪怎么控制柴氏纺织集团公司，怎么买通公司层层人员，怎么制造假帐，怎么谎报通关货物，以及怎么与政府人员勾结，怎么买通政府，司法官员等等的罪证也都被查了出来。前五日的调查，就已经查出了上千名涉案人员，而被牵扯进来的，政府，海关，司法等等部门的官员，竟然有上百人之多，而且每一个人的手脚都不干净！

到这一步，柴彪那些纸醉金迷，贪图美色的罪状就不是最为重要的了。甚至，连当年柴彪奸淫妇女（现在是他的大老婆）的事情都被翻了出来，按照帝国律令，虽然没有婚内强奸一说，不过在柴彪正式迎娶之前，这已经构成了强奸罪。当然，柴彪在日本，南洋地区干的那些事情，因为涉及到了其他国家，所以也被司法机构的官员暂时给忽略掉了！

问题最后集中在了柴氏纺织集团公司上，这是柴彪控制的柴氏家族的主要产业，而对这家公司的彻底调查，最终还将柴氏家族怎么收买地方官员，控制广东地区的局势，并且以此打击所有外来势力，进行排他性经营的事情都给牵扯了出来。而调查进展到这一步，也已经涉及到了《反垄断法案》中的条款。显然，柴氏集团实际上已经是在垄断性经营，特别是在海运业方面，柴氏集团的垄断地位是不可动摇的。而在帝国南部地区，柴氏集团的茎断地位更是绝对性的！

到最后，调查才落到了柴彪地身上。即对柴彪所有资产地彻底清查。包括柴彪拥有的股份。现金，任何有价值地物品。都在清查的范围之内。在调查地后期，这其实只是做个样子而已。毕竟整个案件是围绕着柴彪进行调查地。柴彪才是整个案件地调查重点。也是朱祁钰要打击地对象！

可以说。整个柴彪案的调查就是针对柴氏家族的全面调查。虽然，调查的大部分范围都集中在了柴氏纺织集团公司，不过这不可避免的要将所有的柴氏企业都给牵扯进来。因为朱文正之前早就做好了铺垫工作，收罗到了很多地蛛丝马迹，所以调查行动在最初阶段是非常顺利的，进展也很快。关于柴彪经济犯罪行为的证据也都很快就搞到手了。不过，整个针对柴氏家族的调查工作足足持续了两年，也就是在柴氏家族集团公司彻底崩溃，被皇帝安排地其他公司逐一消化掉了之后。调查工作这才结束！

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帝国第一宗经济案的调查与审判其实是不彻底的，因为受到特殊因素，主要是柴汇身份的限制，调查与审判也不可能彻底。不过，正是从这里开了先河，为今后的经济案件的调查与审理工作打下了基础，所以，才会有后来经济法案方面的大发展，以及不断完善。同样的，也正是因为帝国经济法典方面的不断完善，所以帝国的经济发展得到了最好的保护，而这些法典也为帝国经济的发展提供了最好的动力，为帝国国内经济市场的建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从这个方面来说，柴彪这一案件，实际上，是为帝国后来规范经济市场打下了基础，具有里程碑式的历史意义！

十五日之后，第一份调查报告了呈交到了皇帝的面前。这是关于柴彪经济犯罪的调查报告，不过这其中，还牵扯到了一部分南昌案。南昌案本身就是一件官员贪污腐败的大案，虽然涉案人员主要都是政府与司法两部的官员，不过没有人行贿，哪有人受贿？而且官员勾结的本身就是商人，没有商人，官员怎么去犯案呢？而这其中，柴氏家族就是一个主角！

这天，朱祁钰主动把柴汇叫了过来。为了避嫌，柴汇回到京城近一个月了，都没有来觐见皇帝，当他知道皇帝召见的时候，心里就知道，皇帝要跟他摊牌了。

朱祁钰把调查报告很直接的丢到了柴汇的面前。“柴大人，你看看吧，这都是你那三弟干的好事！”

柴汇的神色很不好，这段时间他都没有休息好。在面对这个巨大的旋涡时，柴汇几乎都要崩溃了，那种从巅峰突然跌落到谷底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忍受，也彻底的让柴汇无法接受，更是让他无法仔细的思考与判断眼前的局势。

“这只是初步调查结果，现在朕已经下令，调查还将继续下去！”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一副非常痛惜的样子，“这么多年来，朕可亏待过你们柴家？这么多年来，朕可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们柴家？难道说，可同患难，不可同富贵这话没有错吗？我们能够一起面对最为艰难的时候，为什么，到现在，你们柴家竟然要做这些危害帝国根本利益的事情？”

面对皇帝的这一番责骂，柴汇低下了头。他没有去动眼前的那些案卷，事情是很清楚的，他也知道，这些年来，柴彪利用控制家族企业的机会，为自己谋取了很多的非法利益，而他也很清楚，柴彪这么做，其实是要夺回家族的权力。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现在皇帝直接下令由政府与司法部门介入了这件事情，恐怕柴彪的一番苦心，不但能够给他带来半点利益，还将使他丢掉小命！

“这些事情，朕都可以忍，你们柴家为帝国也做了不少的贡献，这些，朕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但是……”朱祁钰的话语越来越重，“到了今日，柴彪竟然色令智混，竟然上了日本天皇妃子的床，简直给帝国丢尽了颜面。

现在，他已经被日本政府给关押了起来，而日本天皇也派来了使者，请朕来做出定夺，现在，你说，该怎么处理这个败类？”

“臣全听陛下发落！”听到朱祁钰如同咆哮一般的话语，柴汇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朕发落？”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要以朕的脾气，干脆让日本人去发落好了，帝国丢不起这个脸，朕也丢不起这个脸，要这等败类，有何用？”

“陛下圣明，柴家出此败类，臣也该当同罪，是臣治家不严，才丢了帝国的脸，丢了陛下的脸，臣罪该万死！”

“死？死能解决问题吗？”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现在，朕明确的告诉你。如果这仅是柴彪一人的事的话，朕可以网开一面，甚至给柴彪特赦。不过，现在已经查出了更多的问题。南昌一案，也与柴彪有关系，甚至与你们整个柴家有关系。朕绝不会罢手，肯定会一查到底！可是，你柴家怎么说也是朕的姻亲，朕能够狠心对自己的亲人下手吗？而且，皇后会怎么想，朕的家人会怎么想？现在，你告诉朕，这事应该怎么办，到底怎么才能收场？”

柴汇心里苦笑了起来，皇帝的戏是演完了，而皮球也踢到了他的脚下。显然，皇帝是在向柴氏家族施加压力，最好的结果，是柴氏家族主动投降，停止这场战争，然后由皇帝来善后。当然，柴氏家族也将因此而土崩瓦解，再无翻身的可能。不过，除此之外，柴汇还有选择吗？现在皇帝动用的仅仅是司法力量，柴氏家族就已经承受不起了，如果再继续闹下去，在皇权的重压之下，柴氏家族不但会土崩瓦解，而且还会粉身碎骨！

“臣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柴汇也想通了，就算柴氏家族权势滔天，可这一切都是皇帝赐予的，现在皇帝要收回这些，那柴氏家族也就完蛋了。在这场斗争中，柴氏家族是没有半点赢面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火气也消了下来，他挥了挥手，就让柴汇出去了。到了这一步，朱祁钰已经完全掌握了局面，而留给柴汇的，出了投降之外，再无其他任何选择！也就在柴汇离开的时候，朱祁钰这才注意到，门外有一个身影，一个娇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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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十五节 皇后的选择

站在房外的正是皇后柴美娇。在听闻父亲被皇帝叫来之后，柴美娇就赶了过来。在平时，柴美娇绝不会这么关心丈夫与父亲之间的事情，可是在这个多事之秋，在她完全明白皇帝要做什么的时候，就不得不关心这两个与她最亲的男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了！

朱祁钰走到门边的时候，就见到了已经瘦了一圈，神色极为憔悴的皇后。虽然，在心里，朱祁钰对整个柴氏家族是深痛恶绝的，不过，在面对这个十多年来一直默默支持着他，支撑着这个家的皇后，朱祁钰怎么也狠不下心来。可以说，朱祁钰对皇后是极为信任与照顾的，但是随着柴氏家族的问题暴露出来，两人之间的裂痕是越来越大了，而两人之间的鸿沟也越来越深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去休息？”朱祁钰扶住了妻子，让金英去收拾书房之后，就陪着柴美娇向后院走去。

“陛下，臣妾本来不应该过来的，只是，臣妾很是担心！”柴美娇作为帝国皇后，并无半点过分的举动，而且她也从来不会干预，过问国政。“也许，臣妾是不应该听到的，但是……”

“你是说，柴彪的事情？”朱祁钰也猜了出来，柴美娇肯定在书房外站了很久，听到了他与柴汇之间谈话的内容。

柴美娇点了点头，同时又叹了口气。“陛下，臣妾也许是多心了，但是臣妾从来就没有任何过高的奢望，只是想跟陛下终守一生。陛下，现在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朱祁钰停下了脚步，同时也松开了扶着柴美娇的手，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对柴美娇产生极为强烈的反感。虽然皇后并没有干预国政，只是关心自己的亲人，可是在朱祁钰看来，皇后的这些关心，摆明了就是跟他作对！

“陛下！”柴美娇也感觉到了丈夫这微弱的变化。

“别说了！”朱祁钰摇了摇手，“事情到了这一步，终究会有个结果的，不过，朕能够决定的，只是最后的结局。而是否能够提前结束，这不由朕掌握。你应该清楚这一点，朕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至于某些人是否能够明白朕的意图，是否能够把握住机会，朕就不清楚了！”

“可是……陛下……”柴美娇几乎就要忍不住哭起来了，“美娇记得，当初陛下答应过美娇，会给美娇一个答复的，难道陛下要看到柴家的人一个个地都被整死，陛下才会满足吗？”

“死？”朱祁钰猛地转过了身来，“这本来就是一场战争。不是敌死，就是我亡。如果朕不下手，迟早有一天，朕就会死在这些人的手里，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朕去送死吗？”

“陛下……”柴美娇也激动了起来，“这些年来，臣妾尽心尽力，绝无半点对不起陛下，对不起这个家的地方。难道，陛下不了解臣妾吗？难道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假的吗？难道说，过去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陛下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朱祁钰一惊，立即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回想起了柴美娇才来到京城的时候，回想起了柴美娇将帝国战舰的设计图交给他的时候，回想起了柴美娇不辞辛苦远赴塞外的时候，回想起了在他病倒的时候，柴美娇照顾着他的起居生活的一切场景。这些事情是不能否认的，而柴美娇在这么多年里所做的事情也是不能否认的。当朱祁钰想到这些地时候，心里就软了下来，虽然柴氏家族可恶，可是这并不代表已经嫁入了朱家的柴美娇也对他同样构成了威胁！

“陛下，美娇从来就没有过多余的想法，美娇所想的只是，我们能够永远地生活在一起，就如同当年陛下所说的一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今后我们遇到了什么难题，都永远不会抛弃我，永远不会抛弃这个家！”

朱祁钰的双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当柴美娇主动握住他的右手时，朱祁钰再也狠不起心来了。“美娇，朕说过的话都不会过时的，你要相信朕！”

柴美娇显然也松了口气。“那陛下是答应美娇的请求了？”

“其实……”朱祁钰慢慢点了点头，“朕答应你的请求，柴彪的事情会得到一个圆满解决的。不过，你更应该清楚，在这个时候，朕更需要你的支持。虽然柴家已经对帝国构成了威胁，不过，朕不会不念亲情的，不到万不得已，朕绝不会走出最后的一步。不过，你也应该清楚，选择权不在朕的手上，到底会是一个什么结果，这并不取决于朕的决定，而在于柴氏家族的决定！”

到了这一步，柴美娇心里也很是清楚。丈夫所做的，其实都是作为帝国皇帝应该做的。丈夫不仅仅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更是整个帝国的统帅，是帝国的皇帝。所以，朱祁钰在考虑家与国的关系时，必然会将国家的利益放在最高的位置上，只有在保证了国家利益的前提之下，他才会考虑家里的事情。而在柴美娇看来，皇帝与柴家的斗争，其实就是一个家里的斗争，而在这场斗争中，因为丈夫一直是在以帝国皇帝的身份思考问题，所以不可避免的，柴家要成为丈夫的打击对象！

想通了这层关系，其实只能让柴美娇感到更痛苦。如果她只是一个平民的妻子的话，那么她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完全可以过上幸福的，无忧无虑的生活，最多也只是为家里的琐事操心而已。但是，她嫁给了帝国的皇帝，嫁给了这个国家最有权，同时也是最为强硬的人，她就不得不面对这些麻烦，承受这些痛苦。柴美娇并没有感受到做皇后的好处，如果有得选择的话，她更愿意做一个普通百姓家里的主妇。当然，她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好了，这些事情都会过去的！”朱祁钰握住了柴美娇的手，“朕已经想你保证了，柴彪不会有事的。而且只要柴家不对国家构成威胁，那么朕也不会为难柴家的人，毕竟大家都是亲人，等事情结束了之后，我们还是一家人，现在地这些不愉快都会过去的，肯定都会过去的！”

第二日，柴美娇就去找了柴汇。当然，这些事情并没有能够瞒过朱祁钰，他所控制的侍卫团严密地监视着柴汇与柴美娇的行动，甚至连两人谈话的内容，都被记录了下来，并且呈交给了皇帝。

当天下午，在柴美娇返回新宫之后，也就是在朱祁钰刚看完了那些侍卫送来的监视报告之后，朱文正就赶了过来。

“陛下，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准备好了！”朱文正是整个行动的总策划，“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完全可以起诉柴彪，就算不定死罪，也是个无期徒刑。”

“朱文正！”朱祁钰止住了有点兴奋过头的朱文正，“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动。调查工作可以继续进展下去，不过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进行审理。至于柴彪的事情，我们再等几天。”

“等几天？为什么？”朱文正有点不解地看着皇帝，“陛下，这可是最好的机会，现在柴汇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我们按照计划进行，到时候柴彪的资产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了，如果等到……”

“够了！”朱祁钰横了朱文正一眼，“朕的话你开始没有听清楚吗？”

朱文正一惊，连忙收住了嘴，显然，皇帝的神色已经告诉他，事情已经起了变化，房间里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陛下……”朱文正认为皇帝是心软了，毕竟柴汇是他的岳丈，如果皇后对皇帝产生了影响，让皇帝做出了错误的决定的话，那么对整个国家来说，这将是一个灾难性的后果。作为外臣，虽然朱文正不能干预皇帝的家事，不过为了国家，他必须得把有些话说出来。“陛下，臣有话不得不说，所以在此，先请死罪，不管陛下爱不爱听，就算陛下要让臣去死，臣也要先把这些话说出来！”

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并没有开口，他当然知道，朱文正是个忠臣，而且是绝对的忠臣，这么多事情，都是朱文正安排的，而且他从中并没有获得半点好处，他是为了国家在做这些事情。

“陛下，臣认为，事情到了这一步，任何的软弱，任何的慈悲都是有害的。不管陛下现在怎么想，我们绝不能让步。陛下为家考虑，这是有情，但是，作为帝国的皇帝，陛下首先是帝国的君主，然后才是一家之长，国家国家，以国为先，家为次，在两者之间，陛下应该以国为重，以家为轻……”

“朱文正！”朱祁钰此时也平静了下来，“你的这些话都有道理，而且这么多年来，朕无不是以国为重，以家为轻。朕也不是要在这个时候放弃，朕只是认为，柴汇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正确的决定？”朱文正这下有点不解了，不过当他注意到皇帝的神色时，也就放心了许多。显然，皇帝还有自己的情报网，所以掌握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情况。

“对，柴汇应该会做出选择的！”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都是朕当初所没有预料到的。当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不过，终究事情会有个了解，而且柴汇也不可能被判处死刑的，朕甚至不会给他定罪。现在，我们只需要稍微耐心一点，再等几日，如果柴家主动投降的话，那我们就不需要再这么咄咄逼人了！”

朱文正皱了下眉毛，这下算是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可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相信朕的判断，柴汇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也许，你对柴汇不是很了解，不过朕对这个岳父是很了解的。这么多年来，柴汇一直表现得非常的聪明，不过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柴汇也肯定认识到了他所犯下的错误。朕决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做出选择。现在，我们已经控制了大局，不管柴汇做出何种选择，我们都可以确保最后的结果。当然，这个结果如果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话，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朱文正不开口了，从皇帝的这番话里，他已经读懂了一些信息。显然，皇帝受到了皇后的影响，虽然这并没有使皇帝改变初衷，改变态度。不过，皇帝却在这个时候摆出了新的姿态来。当然，皇帝的判断肯定是有依据的，如果柴汇真的在最后的关头做出明智的选择，放弃抵抗的话，那还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当然，你的用心，朕是明白的！”朱祁钰对朱文正淡淡地笑了一下，“从日本叛乱开始，朕就在考察你，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的忠诚是不需要怀疑的，而且朕也相信，于谦向朕推荐的人，就绝不会有错的。这次，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朕不可能战胜柴氏家族，至少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战胜柴氏家族。当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如果柴氏家族轰然崩溃的话，对帝国也不会有好处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平稳的过渡，我们要取得胜利，不过也要尽最大的努力维护帝国的利益。当然，朕相信，柴汇是能明白这个道理的，他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陛下，那臣就不多言了，开始冒犯之处，还望陛下恕罪！”

朱祁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朱文正的肩膀。“你万事为国家考虑，并无任何冒犯之处。毕竟天子也是人，是人就会有错误的，朕也需要你这样的良师益友。好了，你今天就先回去吧，也许，这几天，事情就会有个了结了！”

当朱文正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他也为开始的莽撞行为感到担心。毕竟触怒龙颜绝不是一件好事，就算皇帝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不过那也得小心应付。同时，朱文正也知道，皇帝并不是完全依靠他的策略，皇帝就是皇帝，皇帝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一个人的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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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十六节 柴家的没落

可以说，柴氏家族在整个帝国时代（大部分人都认为，朱祁钰之前为旧明时代，而从朱祁钰时代开始，大明正式进入了帝国时代）都是极为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柴氏家族的历史就是一部微缩版的帝国历史。从朱祁钰时代前期的盛极一时，到后来的没落，再到后来的数次起伏，柴氏家族，这个帝国历史上最为有名的大家族，对明帝国所产生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而很多人都认为，除了帝国的皇族之外，柴氏家族就是对帝国产生影响最大的一个家族了，其影响力，在历史中的重要性，远远地超过了其它的任何一个家族！

在朱祁钰时代的前十二年里，是柴氏家族第一次辉煌时期。在其鼎盛时期，柴氏家族掌握了帝国近一成的财富，控制了帝国超过两成的产业，其影响的范围从政府到军队，到帝国的各个角落，甚至到达了世界的每一个地点。在这个时候，可以说，柴氏家族是非常荣耀的，其影响力也是极为巨大的。不过，这个辉煌的时期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这个庞大的家族从巅峰跌落下来的时候，唯一的结果就是摔得粉身碎骨，遭到了几乎毁灭性的打击！

柴彪一案，正是彻底摧毁柴氏家族的导火索。通过这一案件，所牵扯出来的帝国内部的弊病，几乎波及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就算最后，皇帝下令终止了调查，不过已经被抛出来的政府官员，司法官员，以及其他的涉案人员已经近万人，这完全比得上当年太祖皇帝时期的三大要案了。

正是柴彪一案，最终迫使柴汇做出了壮士断臂的决定。也就在柴美娇去找了柴汇的第三日，柴汇通过京城的三家报纸，公开宣布。他将把自己手里的所有股份拿出来，捐献给帝国政府开办的几项慈善事业。并且成立柴氏慈善基金，为帝国的贫民提供帮助。

这绝对是轰动一时的重大新闻，这也是柴汇不得不做出的无奈选择，他要自保，要保存柴家的命脉，他不得不这么做。在这场斗争中，他已经彻底地失败了，如果他还不求自保的话。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逼着皇帝痛下杀手，彻底地铲除整个柴氏家族。当然，柴汇这一选择是非常聪明的。而当时让他做出这一决定的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

这就是柴汇对女儿的考虑。柴美娇是柴汇唯一的女儿，柴汇只有这么一个骨血，而柴美娇成为了帝国皇后，这是柴汇最大的荣幸，可以说，当初柴汇带着柴美娇进京，并且让柴美娇接近皇帝，他就是希望能够让自己的女儿得到皇帝的好感，获得成为帝国皇后的机会！换句话说，从当初柴汇支持朱祁钰这个新皇帝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计划好了，要让女儿成为帝国皇后，那么柴家就会成为帝国最大外戚。而这也是柴家能够迅速发展壮大的最好途径。当然，柴汇并没有预料到，这也是柴家遭到灭顶之灾的根源！

在整个家族无可避免地要被皇帝除掉之后，至少要失去家族的影响力之后，柴汇不得不做出痛苦的选择。而这个选择就是，放弃家族，保护好柴美娇，以此来赢得皇帝的好感，从而保证皇后仍然是柴美娇。显然，柴汇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继续与皇帝斗下去，那么除了柴氏家族彻底完蛋之外，柴美娇的皇后地位也将变得岌岌可危，甚至有可能被皇帝给废了，毕竟当时有资格做皇后的绝不止柴美娇一人，而且好几个妃子都有野心呢。

显然，柴汇的决定，最终虽然使柴氏家族失去了权势，不过却保全了家族，同时也消除了皇帝对柴家的顾虑，保全了皇后。这是柴汇当时唯一能够做出的选择，也是他唯一能够走的路。

同时，柴汇还宣布辞去了帝国内阁政府的职务，返老归乡。虽然这时柴汇才五十多岁，甚至比于谦还要小几岁，退休的话，显得太年轻了一点。不过，柴汇的这个决定也是非常聪明的。皇帝忌讳柴氏家族的财力，同时也忌讳柴汇在帝国政府内部的权势。这两点，他都必须都要放弃。

在宣布了这个消息之后，柴汇就在京城附近购买了一座巨大的庄园，然后过上了逍遥快活的日子。当然，柴汇就算把手里所有家族企业的股份都捐献了出来，他仍然是帝国数一数二的大富豪，至少他绝不缺钱。同样的，没有了家族事务的烦恼，没有了政府工作的压力，柴汇完全成了一个逍遥快活的自由人，甚至可以将他之前有意克制的一些恶习给表现了出来，比如说，搜罗天下美女，这就成了柴汇生活中的主题！

柴汇的这些决定，迅速地就成为了帝国的头号新闻。对于柴氏家族的没落，帝国百姓自然有着不同版本的说法。不过，百姓对此的议论并不是很大，毕竟很多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是柴氏家族与帝国皇帝的对抗，而对抗的结果就是，柴氏家族败下阵来，帝国皇帝取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这是自帝国皇帝击败了寡头商人集团之后，在对付国内地方，以及私人势力方面获得的又一个巨大的胜利。准确地说，其实柴氏家族本身就是商业寡头，而这次的胜利，是对击败寡头商人集团的一个补充！

对于柴汇的决定，朱祁钰是完全能够接受的，虽然这与他所预料的有些出入，不过，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柴氏家族完蛋了，也就失去了对皇权的威胁。当然，善后工作还是必要的。

在柴汇宣布了这一消息之后，朱祁钰也公开宣布特赦柴彪，并且派遣外交官员前往日本，将柴彪领回帝国。因为有皇帝的特赦，所以柴彪的罪行都被免去了，而柴彪也将他所控制的家族股份给让了出来，与柴汇一样，去过着逍遥的生活了。

随后，朱祁钰宣布特赦了一批柴氏家族的成员。这些人都被牵扯进了柴彪一案，其中很多人甚至是主谋。不过，既然已经特赦了柴彪，自然就没有理由要对这些人治罪。当然，朱祁钰并没有放过那些涉案的官员。

因为柴彪一案牵扯面极广，当时广东一地的官员，就有八成以上被牵扯了进来，其中还有很多官员与南昌案有着关系。而对朱祁钰来说，他可以特赦国丈家的人，不过，绝不可能特赦那些吃皇粮，还同时做着危害帝国利益的官员。另外，柴彪一案已经曝光，百姓极为关心。皇帝特赦外戚，百姓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柴家的人都是皇帝的亲人。不过，在朱祁钰推行廉政的时候，那些涉案官员是不可能得到百姓的怜悯的！

也正是在朱祁钰的亲自施压下。柴彪一案得到了彻底的清查，当然，整个案件的调查，审判花费了两年的时间，最后，涉案的三千多名官员受到了惩罚（还有一大批罪行比较轻的都放过了，毕竟涉案人员太多，根本就无法完全处理）。被判处死刑的就有数十人，而被判处徒刑的更是有上千人之多。罪名最轻的也被剥夺了官职，抄没家产，并且终生不得被政府录用！

除了柴彪一案之外，朱祁钰所要做的另外一件重要的善后工作就是，对柴氏家族的企业进行改编，吸收。而在柴汇的带动之下，柴氏家族的其他人员也都为了自保，纷纷出让了手里的股份。当然，并不是每一个柴家的成员都如同柴汇，柴彪，柴富这三人一样，除了拥有家族资产之外，还有很多的其它的财物。所以，这些人只能通过变卖手里的家族资产的办法来获得今后谋生的基础！

为了处理这些柴氏家族的产业，朱祁钰采用了三种办法。

在所有股份之中，柴汇的那部分无疑是最大的，这也是最为麻烦的。当时，柴汇手里掌握的柴氏家族产业的股份，其总市制达到了一亿三千万左右。虽然因为柴氏家族的动荡，这些股票的价值都下跌了不少。不过，在当时，帝国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拿出这么多的钱来购买这部分股票！

名义上，柴汇是把自己的资产捐献给了国家，并且成立了柴氏慈善基金。不过，实际上，这些股票仍然需要有人来认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朱祁钰也在后来宣布，将皇股公司也捐献给帝国，并且成立了皇家慈善基金。最后，两家公司合并，虽然仍然挂皇股公司的牌，不过实际上，大部分的产业已经是柴氏家族之前的那些企业了。也正是如此，在整场风波中，朱祁钰是最大的获益者，通过吞并柴汇控制的产业，朱祁钰成为了帝国的头号资本家，其总资产远比其他的资本家高得多！

对于柴彪的这部分股份，朱祁钰是让政府拿出来公开拍卖的。毕竟柴彪手里的资产也达到了三千五百万左右，这也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买下来的。结果，叶子天与胡大名联手买下了大部分的股份，反而是以纺织业起家的郑梦秋没有太多地涉足到这一领域内。

而对于柴氏家族其他成员手里控制的产业，朱祁钰是让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几人瓜分的。毕竟，这些人在这次的斗争中都为皇帝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理应得到好处。除此之外，朱祁钰还留下了另外几家产业，将其分给了朱文正等人。这下，朱文正等人也立即成为了资本家，其身价提高了不少！

可以说，善后工作，用军队的术语来说，就是瓜分战利品的过程。柴氏家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家族，其名下产业达到了近三亿元的价值，这几乎是帝国财富的一成了！显然，这么巨大的一个战利品，就连皇帝本人也是吃不下的。而且，参与打击柴氏家族的人员又有很多，这些人都在这次的斗争中立下了功劳，朱祁钰是不会亏待那些帮助过他的有功人员的，也自然免不了要给这些人一些好处！

比如，叶子天的叶氏集团就从这次的斗争中获得了在广东地区发展的机会，并且成功地收购了几家柴氏家族比较重要的产业，并且因此进入了军械工业领域，为后来叶氏集团逐步成为帝国头号军火商奠定了基础。

郑梦秋也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他并没有购买柴氏家族手下的纺织业，毕竟他的郑氏集团就是以纺织业为主的，如果他再扩大纺织业规模，就要触动帝国的反垄断法律了。而借此机会，郑梦秋获得了柴氏家族的部分航海业，并且从此开始，为自己建立起了完善的商业渠道。

胡大名也没有少得好处，他通过收购柴氏家族旗下的部分实业公司，正式成为了工业资本家，不再是纯粹的商人了。当然，以胡大名的精明，他所收购的都是非常有前途的企业。比如，当时胡大名就买下了柴氏家族才起步的两家橡胶制品公司。后来，胡氏家族的企业能够制造出世界上第一辆汽车，并且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汽车制造商，就与此有着极大的关系！

朱文正最后分到的股票价值超过了五百万，另外钱广入，于谦等人，也都分到了价值不菲的好处。当然，这些官员为了表示廉洁，都将这些资产投入到了新开办的各项基金里去，并不进行实际的商业操作，只是分取红利而已！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举动之后，随着柴氏家族的崩溃，朱祁钰也消除了这个心头大患。在随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朱祁钰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逐步消化掉这个大蛋糕。柴氏家族有着数百年的历史，其根基极为雄厚，所以仅仅是吃下去是不够的，要想防止柴氏家族东山再起，那就必须要彻底地抹掉柴氏家族的痕迹，将这些产业彻底地消化掉。也正因为如此，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帝国国内的经济秩序是比较混乱的，并且因此而产生了帝国第一个工业整合浪潮，为了适应新的法律，适应新的经济环境，各个企业都在这个大的浪潮中重新寻找着自己的定位，并且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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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十七节 整合浪潮

在柴氏家族倒下，皇帝手里控制的资产猛然间扩大了近十倍的时候，朱祁钰也认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这么多的产业突然涌了进来，管理就成为了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而且，由此，朱祁钰也联想到了郑梦秋，叶子天等人所遇到的麻烦。显然，随着这些年轻工业资本家的资产迅猛增长，他们肯定也会遇到同样的麻烦。

郑梦秋他们确实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在此之前，郑梦秋所经营的主要是纺织这个方面的企业，从纺织到成衣，在到高档奢侈品，以及一些相关的行业，包括了当时的机械制造。所以，郑梦秋的主要经营范围是比较狭窄的，而他的经营理念也是建立在这些产业基础之上的，比较适合他所经营的产业。而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郑梦秋接管了十多家柴氏家族的企业，其经营范围从军械到航运，几乎包罗了当时所有主要的产业，一时之间，郑梦秋根本就无法知道应该怎么来管理这么多的企业！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了叶子天，胡大名，乃至绝大部分的年轻工业资本家的身上。在面对管理混乱的时候，这些尚缺乏经验的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该从何着手，来处理所遇到的困难了。

正是这个共同的麻烦，让朱祁钰决定找这些年轻工业家商量一下，当然，他所想到的，自然也正是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这三个年轻工业资本家的代表。当然朱祁钰把问题提出来的时候，三人也都只能是以苦笑回答。这其中，虽然叶子天有一些管理家族企业的经验，而且叶氏家族的规模并不小，但是连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管理办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其实，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是，我们现在的法律本身出了问题。”胡大名的头脑是比较灵活的，不过却容易想到错误的方向上去，“反垄断经营的法律出台之后，就迫使各家企业不得不从单一经营模式转变为多产业模式，不得不扩大经营的范围，以避免遭到反垄断方面的法律的打击。以郑先生为例，他的优势本来是在纺织业以及相关领域，不过因为受到了反垄断的限制，所以他不敢收购柴氏家族的纺织业。必须得保证有一个竞争对手。同样的，叶先生也不敢买下柴氏家族的矿金业，因为这将使叶家成为垄断寡头。如果没有反垄断的限制，那么我们完全可以在自己所熟悉的领域内做得最好，而回避了这些问题！”

“胡先生的话本身没有错，不过眼光却太短浅了一点。”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他当然不会认同胡大名的这些歪理，“反垄断经营是必然的，如果社会失去了竞争，那么就将是一潭死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生机，相信各位也不希望看到这个现象出现吧！”

三人都笑了起来，不过却有点尴尬。对于《反垄断法案》，他们都是又爱又恨。正是因为这部法律，彻底地打破了寡头商人的垄断地位，让他们这些晚辈得到了发展的机会。同时，也正是因为这部法案，活跃了帝国国内地经济，创造出了更多的发展机会。并且让各家企业在竞争中不断的发展壮大。不过，对于任何一个资本家来说，垄断经营都是他们的梦想，而且任何一个资本家都知道，垄断经营能够给他们带来最大限度的好处。《反垄断法案》既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同时也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把利剑。正因为有了这部法案，所以这三个最有实力的工业资本家在经营的时候，都不得不设法避免遭到法律的打击，从而限制了他们的经营活动！

“当然，我们必须得看得更长远一些！”朱祁钰站了起来，走到了三人的中间，“现在，帝国有多少的资本家？如同你们三位一样有实力的，不会超过十人，就算是把普通的小企业家也算进去，有多少？一千人？恐怕还不到这个数字吧。显然，这是完全不够的，帝国要实现工业化，就需要更多的人来出力，自然也就需要给更多人机会，让他们能够跟上这股潮流，能够有机会为国家效劳。鼓励竞争本身就是给其他人机会。当然，这必然会让你们这些先入者受到一定的损失，不过，在这里我们必须要看得更长远一点，而且要以国家利益为重。朕也知道，你们三人都是爱国资本家，都愿意为帝国效劳，所以，你们就只能面对这个现实，并且在帝国法律的约束下进行经营活动！”

三人笑得更尴尬了，连实力那么庞大的寡头商人集团，还有如日中天的柴氏家族都被皇帝给干掉了，他们这些年轻晚辈又有什么能力与皇帝抗衡呢？当然，与皇帝作对，他们连想都没有想过。

“好了，我们说正事吧！”朱祁钰也注意到了三人的神色，心里更是满意，“要绕过反垄断的法律，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却有办法来达到同样的目的。其实，我们现在面对的最大的问题就是管理。混乱的管理不但将增加成本，而且还将限制企业的发展，甚至会导致企业倒闭口所以，怎么解决好管理问题，这是个非常现实，也非常严峻的问题。朕有一个大概的想法，不知道三位有什么意见。”

听到皇帝这么说，三人都来了兴趣，毕竟在很多方面，三人都觉得自己比皇帝还差远了，这次皇帝已经想到了办法，那就应该是个不错的办法。

“其实，各位都应该很清楚，企业要发展，社会要发展，就离不开竞争，只有通过竞争，才能达到优胜劣汰，才能保证强者生存，才能使优秀者脱颖而出，成为新的强者。”朱祁钰坐了下来，“所以，在这个大变革时期，竞争是最为关键的，而也只有在竞争之中。不断的吸取经验教训，并且改正错误，弥补漏洞，才能够使企业更为健康，使整个社会更为富强，不知道三位是不是这么想的？”

“陛下，这是肯定的！”叶子天开口了，“我们叶氏集团内部就在鼓励竞争，不但是各个分公司之间在竞争，而且从员工到高层管理人员，都建立起了考核制度，优秀的将得到嘉奖与鼓励，而低劣的必然会被淘汰。这样，才能够保证公司的活力，保证公司能够健康，迅速地发展！”

“对，其实各个集团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朱祁钰赞赏地看了叶子天一眼。“整个社会也是如此。那么，我们就应该鼓励竞争，动用一切手段来鼓励竞争，并且为竞争创造条件！”

“不过，这怎么才能改善我们现在所遇到的管理混乱的这个问题呢？”郑梦秋有点不解地看了皇帝一眼。显然他觉得竞争本身与管理没有太大的联系。

“从这个基础出发，要想到解决的办法就不难了！”朱祁钰笑了起来，“郑梦秋，朕问你，现在你主要的经营范围是什么。而且在地理上的分布情况如何？”

郑梦秋一愣，没有搞明白皇帝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现在，你的主要经营范围是纺织及其相关产业，而经营地点主要是在江南地区吧？”朱祁钰自己做了回答，“同样的，叶氏集团在矿金，造纸，以及新兴橡胶产业这三个方面有着巨大的优势，而胡氏集团的优势是在海运，以及贸易方面。不过，你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经营范围极为广泛，几乎能赚钱的地方都要插上一手，而且通过不断地扩张，吞并来扩大自己的规模，并且在地域分布上也极为广泛。其实，这就是造成管理混乱的一个根本原因！”

三人都点了点头，其实他们也都认识到了这个根本原因。

“那么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其实就是进行单一化的经营，缩小经营范围，通过精简来减少管理上的麻烦。”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最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在保证竞争的前提下，朕认为，你们三人，乃至所有的工业资本家其实可以通过联合，交换等等方式减少混乱。拿郑梦秋来说，为什么不能将力量都集中到纺织这一领域来呢？当然，前提是保证有竞争对手，这样，你可以尽量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内进行经营活动了。同样的，叶子天可以集中力量在矿金，军械领域内，而胡大名可以集中力量在航运，贸易领域内！”

“但是，这不是走到了垄断经营的老路上来了吗？”这下，胡大名都有点不解了。

朱祁钰摇了摇手。“这绝不是垄断经营，因为前提条件就是要保证竞争。如果没有对手，那就可以制造出一个对手来。比如说，可以以帝国南北地区为界，通过联合，吞并等等方式，成立不同的两家，或者更多的公司，然后通过这些公司之间的竞争来推动发展！”

叶子天一愣，立即就明白了过来，不过他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陛下，如果经营控制者是同一人的话，就算是成立再多的公司，其实也是垄断经营！”

“对，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也是朕感到最为头痛的问题，不过，朕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个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由你们这些工业资本家与国家竞争！”

“国家？”三人同时一惊，连寒毛都竖了起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当然，这不是说，你们与国家作对！”朱祁钰连忙做了补充，“朕准备将皇股公司扩大，成立集团公司，由朕控股，并且由朕安排人员进行经营。当然，皇股公司将成为帝国第一家国营公司，而你们就是竞争对手！”

这下，三人才明白了过来，皇帝的意思是要为他们树立起一个对手。以现在皇股公司的实力来讲，确实能够做到这一点。只要皇股公司吞并了柴氏家族绝大部分的产业，那么皇股公司就将成为帝国最为庞大的一家公司了。因为皇股公司本身的特殊性，所以其性质也是国有的，是帝国皇帝旗下的产业。

“当然，说白了，朕也不想让皇股公司遭到反垄断法律的制裁。”

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皇股公司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其规模已经非常大了，所面临的管理难题也非常突出。所以，朕决定将皇股公司升级为集团公司，在之下，以产业为界限，成立众多的分公司，而你们就将是皇股公司的竞争对手。当然，你们如果联合起来的话，其实力已经超过了皇股公司，这正是促进帝国发展的好办法！”

在这个时候，朱祁钰想到了用国营化经营，并且由国营企业与私营企业竞争，以推动社会发展的办法，也是被逼于无奈。在资本社会发展初期，垄断经营几乎是无法避免的，这样的问题，几乎出现在了每一个向资本社会转型的国家中。国营企业的弊病是非常明显的，但是垄断经营的危害也是非常巨大的。两者相衡取其轻，朱祁钰不得不选择通过建立国营企业的方式来鼓励竞争，推动竞争。当然，这也是只是一个过渡时期，随着社会的发展，资本的发展，竞争将越来越激烈，当私营企业的规模达到了一定程度，形成了内部竞争体制之后，国营企业就可以成功身退到了，到时候也不需要由国营企业来带动竞争。而这也成为了后来众多国家在向资本社会过渡的时候采取的鼓励竞争的办法，甚至可以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三人也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显然皇帝给了他们另外一个好处。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发展壮大的机会，皇股公司的实力远超过了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甚至比他们三人的实力总和还要强大不少，所以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考验。这就叫危机，既有危险，同时也在危险中存在着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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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十八节 国家垄断

在得到了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三人的支持之后，朱祁钰立即改组皇股公司的事情提了出来，并且正式向于谦，丁用等人提出了皇股公司进行国有化经营的问题。当然，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国有化，毕竟皇股公司绝大部分资产是属于皇帝个人的，而真正属于政府的那部分并不占多数。

对于谦，丁用两人来说，国有化经营绝对是个新课题，两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会提出这样的事来，当然，最先明白过来的还是丁用。

“陛下，如果要将皇股公司国有化的话，我们必须要处理好三个问题！”丁用的经济头脑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第一，股权问题。毕竟整个皇股公司的大部分股权是陛下的，如果国有化的话，就必然存在着政府手里的股权过小，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也就难以控制公司发展的问题。其次，经营模式的问题。即公司是改组为集团公司，还是拆解为众多的规模小一点的公司。不管是采用哪种办法，其实都存在着一些严重的问题，需要我们花很大的力气去解决。最后，也是最麻烦的，那就是公司怎么管理。到底是由陛下安排管理人员，还是由政府直接成立相关的部门来进行管理呢？如果这三个问题解决不好，那么皇股公司即使成为了国营企业，也只是有其表，而无其实！”

朱祁钰一愣，这三个问题中，他只考虑到了第二个问题，显然，这其中的麻烦还真是不少。虽然，朱祁钰是帝国皇帝，他的身份与国家几乎没有差别，不过皇帝绝不等同于国家，特别是在内阁政府的职权范围扩大了之后。皇帝与国家的区别就越来越明显了。如果皇股公司要进行国营的话。那么就必须要由政府控制。不然国营只是一句空话。而从公司本身的结构来讲，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内阁政府不可能拿走属于皇帝的股份，就算是皇帝把这些股份出让出来，于谦也不会要。另外，在政府成立相关的管理部门，这本身也是个问题，这就直接会导致政府官员参与商业活动，而这正是朱祁钰在内阁政府中极力回避的一个问题，为了保证政府官员的廉洁性，就绝不能让官员参与到商业活动中来！

“看来朕把问题考虑得太简单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显然办好这件事情绝不容易。“不过，这事是不能不做的。如果我们不成立国营企业，那么要不了几年，就会再次出现如同柴氏家族这样的巨大威胁，难道我们还要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吗？”

丁用苦笑了一下，很明显，皇帝成立国营企业的目的，是要将帝国最大的企业控制在他的手里，这才是皇帝的本来想法。同时，这也是杜绝如同柴氏家族，这种几乎控制了帝国经济命脉的庞大家族出现的唯一办法。至少，在眼前，这是唯一的办法！

“陛下，臣有个建议！”这次，反而是于谦想到了办法，“其实，竞争并不仅仅是两方的事情，如果能够形成三方竞争的话，那不更好吗？”

朱祁钰皱了皱眉毛，然后点了点头。显然，两方竞争并不是健全的，只有多方竞争才能够更有效的推动社会发展，并且避免龚断现象的出现。不过，这话好说，要实现却不容易，毕竟只有在市场经济达到了一定的规模，整个经济规模大到足以容纳下众多强大企业的时候，才能够形成有效地多方竞争体制。而在资本发展初期，受到经济规模本身的限制，这种多方竞争体制是难以形成的！

“于大人，你的意思是，将皇股公司分成两部分？”丁用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于谦点了点头，说道：“对，陛下在皇股公司大概有六成的股份，另外四成是政府的。不过，除此之外，政府还控制着一些基金，还有帝国中央银行控制的基金。如界我们将皇股公司拆为两部分，其中由陛下控制的新皇股公司成立集团公司，而政府则利用皇股公司的产业，与众多基金联合，成立一个新的集团，自然就能形成三方竞争的局面，同时还能解决所遇到的问题！”

朱祁钰没有立即开口，于谦的提议有一定的道理，不过也有问题。首先是，皇股公司如果被拆解的话，那么实力将削弱很多，就难以与工业资本家集团竞争了。其次，政府独立控制公司，这将进一步地扩大内阁的权力，显然这对皇权也是威胁。不过，在反复思考之后，朱祁钰还是认为，于谦的提议有道理，而且那些问题都可以通过其它的办法得到解决！

“于谦的话有道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虽然通过拆解，会使两个新公司的实力都损失不少，不过我扪可以通过其它的办法弥补。比如朕控制的皇股公司可以与一些规模较小的私营企业联合，毕竟皇股公司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讲，还不是国营企业，而政府控制的这部分，则可以通过与各个基金联合，扩大规模。现在，我们就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就是国营企业的管理问题！”

这时候，于谦与丁用都有点为难了。之前，内阁政府是没有任何产业的，而且有私人产业的人员在进入政府之前，都会首先处理掉自己手上的私人产业，才能够入朝为官。如果政府正式进行商业经营的话，这必然打破之前的规矩，怎么办？

“陛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其他机构，比如银行来代替政府进行经营！”于谦一边说着，一边就苦笑了起来，“至少，现在帝国中央银行所控制的各个基金的情况还是比较良好的，而且钱广入也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即使要搞国营企业，也不能让政府官员涉足商业活动，所以，我们只能够通过代管的方式来管理国营企业。而帝国中央银行虽然不隶属于政府，不过其性质是国有性的，所以由帝国中央银行来代管的话，应该比较好！”

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丁用的身上。毕竟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没有半点的常识。

“于大人的提议有道理，也有可行性！”丁用其实也正好想到这里，“为了保证国营企业的正常经营，我们可以采取以前的管理方式，然后通过成立相关的基金，由帝国中央银行出面，对其收益进行监管。当然，为了保证国营企业的管理人员不营私舞弊，不以公谋私，还必须要设立相关的法律，并且对企业的经营人员采取招聘制度，这样才能够使国营企业形成内部竞争体制，在市场竞争环境下生存下来！”

“你们两人都这么看？”朱祁钰点了点头，“好吧，那么我们就这么办。毕竟，这样的事情之前没有任何人做过，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丁用，这件事情，由你跟钱广入商量决定，由于谦监管，要尽快拿出完整的方案出来。不过，在制订相关的政策时，要为今后的补充与完善留下空间，毕竟到底会搞成个什么样子，我们心里都没有底，所以，只能在发展的过程中对其进行完善了！”

两人也都点头表示同意，其实三人在这方面都无半点经验可谈，所以，只能在实际的操作中吸取经验教训，来逐步完善国营经济体系，这将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可以说，对国营经营的改善，将一直持续到这个在特殊时期诞生的特殊事物消亡的那一刻！

“丁用，你先留下来！”

于谦也没有多停留，先一步离开了。而丁用也知道，皇帝此时将他留下来，肯定是关于今后皇股公司的问题。其实在数月之前，朱祁钰就暗示了丁用。

“这次，我们如果把国营企业搞起来的话，那么负责国营企业的肯定是钱广入。”朱祁钰说着，先请丁用坐了下来，“而皇股公司今后必然要面临更为激烈的竞争。你也知道，朕是没有精力来管理这个庞大的公司的，而且朕也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所以，朕需要有人来全权管理皇股公司，而以前的那种管理模式肯定是不行了！”

丁用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认识到了。在皇帝推出国有企业来提高企业之间的竞争强度时，他就知道，皇股公司之前那种几乎完全委托式的管理方法已经落后了。在此之前，朱祁钰是皇股公司的董事长，丁用是皇股公司名义上的执行总经理。不过，实际上，朱祁钰这个董事长，与丁用这个总经理并没有花多少心思在公司的管理方面，特别是在丁用进入了内阁政府，担任了经济部长之后，更是没有时间来处理公司的事务，最多也就是在年底的时候对公司的经营情况做一次检查而已，并且审核公司的财务报表。平时，皇股公司的管理是由丁用委托的一些人员负责的，这其中既有丁用当年带出来的徒弟，也有皇帝在帝国公立大学里的学生。反正，皇股公司的管理系统，只有一个庞大的身躯，而其头脑几乎没有发挥作用，是建立在管理人员对皇帝的忠诚，以及自觉性上的。这样的管理模式，自然无法适用新的商业环境了！

“陛下，臣年事已高，也确实无法担任政府的公职了，如果陛下同意，臣就在此请辞！”丁用很是明智，“当然，臣将继续担任皇股公司总经理一职！”

“丁用，其实……”朱祁钰摇了摇头，“其实不管在哪，你都是在为朕服务，朕是不会忘记你的！”

丁用感激地看了皇帝一眼，他知道，皇帝给他“放假”了。相比于管理政府部门，要管理一家公司，在丁用看来，那就轻松多了。而实际上，丁用也确实老了。在成祖皇帝时，他就是帝国军队里的士兵，到现在，丁用已经六十多岁了。而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伤患，也让丁用无法在继续担任繁重的政府公务。在这个时候请辞，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数日之后，当朱祁钰宣布皇股公司将拆解为两个公司，即由皇帝完全控股的新皇股公司，以及由政府控股的帝国有限公司的消息之后，这场国有企业运动正式开始了。随后，丁用宣布辞去内阁经济部长一职，并且接过了新皇股公司的经营大权。而随后，于谦也宣布，将内阁政府旗下的所有资产都交由帝国中央银行控制，在此基础上成立帝国产业基金，由钱广入全权负责。当钱广入发出了招标书，公开招聘政府企业管理人员的时候，这立即在帝国引起了另外一场轰动！

帝国中央银行公开招聘国有企业管理人员的事情还在百姓中传得沸沸扬扬，并且让很人都感到眼红的时候，朱祁钰的行动也开始了。当然，他是通过丁用来发布这些消息的，第一条消息就是，皇家公司将改组为集团公司，并且在集团公司旗下单独成立多家专业性的企业。

这是丁用在改组皇股公司时走出的第一步，也是最为重耍的一步。

因为皇股公司本身就极为庞大，而且涉及到的产业非常多，要想改善管理状况，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成立集团公司，将各个产业的子公司分散开来，单独成立子公司的管理体系，而集团公司只负责各子公司的财务，以及大战略发展方向！

这可以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种经营模式，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一招。虽然，在此之前，如同柴氏家族，叶氏家族这些庞大的家族产业也通过成立集团公司的办法来建立更好的管理体系，但是，这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集团公司。皇股公司的改革，使其成为了帝国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集团公司，而其管理模式也被沿用了下来，并且在数百年之后，仍然有其可借鉴之处。比如通过财务管理来控制子公司的办法，直到现在，都是集团公司的标准管理模式！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帝国的国有化，以及集团化浪潮到来了，而这将彻底地改变帝国的经济面貌，并且为随后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发展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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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五十九节 失去的珍贵

在这场国有化，集团化的风头正劲的时候，很多人将刚刚结束的柴氏家族事件给抛到了脑后，而且忘记了在这场斗争中的一个主角——皇后。甚至连朱祁钰都把皇后给忘到了一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哪有心情去照顾到皇后呢？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把皇后给忘记了。

这日，朱祁钰正在与丁用商讨皇股集团公司新的管理模式的时候，御书房的门猛的被人给推开了。正在朱祁钰惊讶着有谁敢闯进御书房，而且外面的侍卫竟然没有将此人给拦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段灵与哈吉两人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而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更是一脸惶恐地跟了进来！

“陛下，这个……段贵妃她们……”

“好了，不管你的事，出去吧！”朱祁钰看了两名侍卫一眼，这才对丁用说道，“丁用，你先回去吧，下次我们再接着商议！”

丁用尴尬地笑了一下，他也注意到了段灵的神色，自然不好参合到皇帝的家事里去，就立即离开了。当然，在离开的时候，丁用没有忘记让侍卫把门给拉上，看样子，皇帝今天没有好日子过了。

“怎么，这么大的火？”朱祁钰笑着坐了下来，“来喝点茶，这可是云南那边出产的凉茶，清热解火！”

“陛下……”段灵一跺脚，“今天我跟哈吉妹妹不是来捣乱的，也不想给陛下添麻烦，我们只是想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冷落美娇姐？”

朱祁钰一愣，还真没有想到，段灵与哈吉是来给柴美娇打抱不平的。

“陛下，我们什么事情都知道，虽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可是我们都为美娇姐感到不平！”哈吉也是一肚子的火气。这个蒙古丫头真要撒起野来，恐怕连段灵都比不上。

“你们俩这是什么话？”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朱祁钰顿时皱起了眉毛，接着李惠中就带着阿市，玉子，还有两个朱祁钰从西洋带回来的妃子走了进来。这下，朱祁钰更是头大了，看样子，这些妃子都是来兴师问罪的。

“陛下！”李惠中还是很有分寸的，“灵儿姐与哈吉姐都有点火气，陛下不要往心里去。其实她们也是好意，臣妾本想阻拦的，可是……”

朱祁钰敏锐地注意到，当李惠中说这些话的时候，段灵与哈吉看向她的目光极为不友好。显然，段灵与哈吉在前来闹事之前，肯定找李惠中商量过，不过没有得到李惠中的支持，所以两人对李惠中感到极为不满。

“陛下，我们不管陛下怎么看我们，我们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要对美娇姐那样。”

“哪样？”朱祁钰心里真是哭笑不得，他一直对这几个老婆极为娇惯，而段灵的性格也没有多少变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跟个小女孩脾气一样，朱祁钰也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吞了，这可是他娇惯出来的。

“你……”段灵一愣，猛的一甩手，就开始生闷气了。

“陛下，我们知道陛下在有意冷落美娇姐，可是美娇姐也是皇后啊，难道陛下就不关心皇后了吗？”哈吉可没有生闷气，她也不是那种生闷气的脾气。

“这怎么可能，你们也都看到了，朕这段时间忙于国务，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连晚上都睡不安稳呢！”

“可是……”哈吉咬了咬嘴唇，泪水就滚落了下来。

这下，朱祁钰有点慌张了，他还很少见到哈吉哭泣过。接着他就感到，肯定发生了事情了，等他在房间里看了一下之后，这才反应了过来。“怎么，皇后难道出事了？”

这下可不得了，不但哈吉立即就大哭了起来，连段灵，还有其他几个妃子都哭了起来。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朕！”朱祁钰心里大叫不妙，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陛下，皇后病倒了！”这时候，李惠中才回答了皇帝的问题，而且看样子，她也非常的悲痛。

“什么？”朱祁钰一惊，立即就朝门外走去，他已经顾不得问下去了。

柴美娇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特别是在第二次生产之后，因为当时朱祁钰不在国内，柴美娇在产后就要照顾这个大家，留下了遗患。这次，柴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柴美娇夹在皇帝与亲人之间两边为难，结果积郁成疾，数天前就病倒了。而朱祁钰因为要处理太多的善后工作，而且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花在家里，结果，他根本就不知道皇后病倒的事情！

这时候，朱祁钰也才真正地体会到，柴美娇已经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太多的痕迹，不管他多么地痛恨柴氏家族，不管他是否有意地要冷落皇后，他都永远不可能离开这个女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朕？”

跟在皇帝身后的金英也是满头大汗。“奴才间陛下今日操劳国务，就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陛下……”

“混战！”朱祁钰顿时火了起来，金英是内侍总管，相当于是皇帝的大管家，照顾皇后，这自然是金英的分内职责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金英差点就要跪下来了。

朱祁钰横了金英一眼，也觉得此时发火没有任何作用，这才甩了下袖子，继续向后院走去。“现在皇后的情况怎么样了？”

“奴才已经去请了医生。另外曲大夫昨日也回到了京城，去看过皇后的病情了！”

“现在曲华亦在哪？”

“正在后院！”

朱祁钰几乎快要跑起来了，而当他赶到皇后的寝宫外面的时候，曲华亦正好从里面走出来。

“陛下！”曲华亦的神色不太好。

“皇后的情况怎么样了？”朱祁钰立刻迎了上去。

“陛下……”曲华亦看了一眼跟在朱祁钰后面走过来的内侍以及一帮妃子，将朱祁钰像花园一侧拉了几步，这才说道：“皇后的病，昨日臣就已经诊断过了。病根是皇后的身体太虚弱了，而且肯定是在生产之后留下了疾患。这次，皇后恐怕是因为顾虑太重，以及心情不畅所以导致疾患复发。才会病倒的！”

朱祁钰咬了咬牙，长出了口气。“那么，皇后会好起来吗？”

“臣已经尽了全力，其实……”曲华亦苦笑了一下，说道，“皇后身体上的病并不严重，服几副药，然后以后注意补一补，就不会有大问题的。关键是，皇后的病在这里！”

见到曲华亦向心口的地方点了点头，朱祁钰立即明白了，皇后其实得的是心病。

“听内侍说，皇后不但不肯服药，而且还不肯进食，如果无法先治好心里的病，恐怕就算是有灵丹妙药，也不可能治好皇后的！”

朱祁钰一惊，立即向金英看了一眼，而金英则吓得埋下了头。接着，朱祁钰才对曲华亦说道：“曲大夫，麻烦你了，这几日还要你多操点心，要用最好的药来治疗皇后！”

曲华亦尴尬地点了点头。这是肯定，为了治好皇后的病，他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了。

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将金英叫了过来，询问了这几日的情况。数日之内，皇后并没有喝药，而且还没有吃任何东西，这一是靠一点糖水维持着。最后，朱祁钰没有责怪金英，作为一个内侍，金英不可能强迫着皇后喝药吃饭的，而且在这场巨大的家庭变故中，这个家里所有的人，包括金英这样的内侍其实都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当朱祁钰走进了卧室的时候，立即就看到了神色极为憔悴，而且已经瘦得快只剩下一层皮的柴美娇。

“陛下……”见到皇帝进来，柴美娇挣扎着想要从床上下来。

“美娇！”朱祁钰立即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柴美娇，“朕对不起你，是朕对不起你！”

“陛下，臣妾这是自作自受，并不是陛下的过错！”柴美娇的话语非常地微弱，仿佛连气都要提不上来一样。“臣妾也已经想通了，过眼云烟，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啊！”

“不，你不能这么想！”朱祁钰将妻子抱在了胸前，“还记得当年朕给你说过的话吗？你不能离开朕，朕也不能没有你！”

“陛下……其实，其实臣妾……”柴美娇突然猛地咳嗽了起来，当她用手在嘴角擦过的时候，手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殷红的血迹。“其实臣妾已经满足了，这辈子臣妾能做陛下的妻子，就已经感到满足了！”

“不，你不能就这么满足！”两行泪水从朱祁钰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朕不能让你这么快就满足了，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朕还要带你到天涯海角去，朕要让全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帝国的皇后，是朕的妻子，朕不能失去你，朕不准你就这么放弃了！”

“陛下……”柴美娇轻轻地擦去了朱祁钰脸上的泪水，“陛下就让臣妾走吧，其实……其实……”

“不行，不行！”朱祁钰机会快要疯掉了，在他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感觉到了珍贵，也许，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吧！

当朱祁钰感到柴美娇的身体突然软下来的时候，立即吓得跳了起来。

“来人，快来人！”

当曲华亦冲进来的时候，朱祁钰仍然紧紧地抱着柴美娇，泪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胸前的龙袍，而段灵等人也都在门边哭了起来。在金英的搀扶下，朱祁钰来到了房间外面，直到这个时候，他都没有回过神来。他脑海里反复地出现着当年有柴美娇相识，与柴美娇相恋，与柴美娇相爱时的种种画面。可以说，每个人都有脆弱的一面，帝国的皇帝也不例外，因为皇帝也是人，而这就是朱祁钰脆弱的一面，他曾经恨过柴美娇，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离不开这个女人的，这么多年来，支持着朱祁钰的，除了他的理想之外，就是这个家，而在这个家里，柴美娇的地位是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够代替的！

当曲华亦走出来的时候，段灵等人立即就围了上去。这时候，朱祁钰才猛地清醒了过来，然后发疯了一般地冲了上去。

“曲大夫，皇后她怎么了，皇后她怎么了？”

“陛下，陛下！”金英也立即跟了上来，他可顾不了被皇帝迁怒的危险，想让皇帝恢复理智。

被金英晃了几下，朱祁钰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陛下，皇后只是暂时性休克了！”曲华亦长出了口气，“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如果皇后仍然不肯服药，不肯进食的话……”

“不，绝不能让皇后有半点危险！”朱祁钰抓住了曲华亦的衣服，“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皇后的病，要是皇后有什么闪失的话，朕要你，要你们所有的医生都为皇后陪葬，朕要你们陪葬！”

见到皇帝再次激动起来，周围的人顿时都惊慌了。金英一边拉住皇帝，段灵等人则赶紧把曲华亦拉到了一边去，给曲华亦压惊。当然，曲华亦并不会责怪皇帝，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会失去理智的，何况是帝国皇帝呢。

“陛下，曲大夫已经尽到了全力，其实……”李慧中走到了皇帝身边，“不管怎么说，曲大夫是最好的医生了，如果连他……”

“你闭嘴，滚开，你给朕滚开！”朱祁钰几乎完全失去了控制，“金英，立刻昭告天下，朕要请天下最好的医生来治疗皇后，谁要是能治好皇后，朕封他做王爷，朕赏他万两黄金，朕给他所有的一切，要是皇后好不了，朕要那一万个医生的人头来陪葬，朕要天下的医生为皇后陪葬……”

正在众人都无法震住皇帝，都傻眼了的时候，朱祁钰突然身体一歪，向地上倒去，还是金英眼疾手快，先一步倒了下去，抱住了皇帝，自己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下，整个新宫里都乱套了，皇后先病倒，皇帝也昏倒了。当然，医生是现成的，曲华亦就在这里，不需要让内侍再跑一趟。不过，这消息也很快就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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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十节 现代医学之父

当朱祁钰醒来的时候，发现坐在床边凳子上的是于谦。于谦的神色极为疲惫，而且正在低着头打瞌睡，看来，于谦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了！

“于谦，怎么是你在这里？”

于谦身体猛地一震，抬起了头来，同时还揉了下眼睛。“陛下你醒了？内侍总管金英摔伤了腰，所以无法来侍侯陛下了，所以臣才过来的！”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朕昏迷了多久？”

“三日，今天正好是第三日！”于谦说着，就去门边叫来了内侍，让内侍去准备点吃的，然后把一件披风拿了过来，搭在了皇帝的肩上。

“医生来检查过了，陛下并无大碍，只是激动过头，所以才昏过去的。”

“对了，皇后，皇后怎么样了？”朱祁钰差点又要激动起来，不过昏迷三日，已经让他身上没有多少力气了。

“陛下放心，臣已经代陛下征询天下名医，皇后的病情也稳定了下来！”于谦连忙扶住了皇帝，“等陛下身体恢复了之后，再去看皇后……”

“不，现在朕就要去！”

“这……”于谦也知道这个皇帝的脾气，“那么，陛下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三天没有进食了，陛下的身体很虚弱！”

这时候，内侍也把一大碗粥送了进来，朱祁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几口把那碗粥喝下去之后，就让内侍帮他穿上了衣服，在感到体内有了一些力量之后，这就下床。离开了他的寝宫，让内侍扶着他去了皇后的寝宫。

皇后的寝宫外面已经变了样。花园里的花草已经被移走了，摆上了几十张桌椅，而几十个一看就知道是医生的中年人正在那里小声地讨论着什么，显然他们正在讨论皇后的病情，以及各自的医治方法。而这其中有一个人显得特别年轻。

“这都是臣请来的医生，虽然作为外臣，臣不应该干涉陛下家务的，但是……”

“于谦，你没有做错什么，现在皇后怎么样了？”朱祁钰并没有责怪于谦。毕竟于谦也是一片好意。

“皇后还在昏睡之中，内侍想办法给皇后喂了一点流食，不过这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于谦的神色也不大好看，他很清楚皇帝对皇后的感情有多深。

朱祁钰点了点头，在寝室的门外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朕还是不进去了，于谦，这些医生是谁负责的？”

“臣请曲大夫负责管理这些医生。并且由曲大夫来审查这些医生提出的医疗方案！”

这时候，朱祁钰也注意到站在花园一角里的曲华亦。当然，朱祁钰也想起了三天前他是怎么对待曲华亦的，他尴尬地笑了一下，走了过去。“曲大夫，之前朕有失礼之处，还望曲大夫多多包涵！”

“陛下言重了。这些都是人之常情，陛下关心皇后的病情，臣完全能够理解！”曲华亦根本就没有把皇帝在激动时说的那些话往心里去，毕竟作为医生，而且是帝国最好的医生，他会经常碰到类似的事情。

朱祁钰点了点头，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现在，有没有找到治疗皇后的办法？”

曲华亦长出了口气。“陛下，皇后主要还是心病，只要她肯服药，肯进食，就没有大碍的。不过，臣也考虑到了，皇后的心病如果无法好转，那么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病情，想办法让皇后尽量拖下去，只要解决了心病，那就什么都好办了！”

“那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其实，不是臣想到的办法！”曲华亦犹豫了一下，“这次，各位大夫都提出了自己的治疗方案，臣在考虑了之后，觉得有种办法也许可行！”

“什么办法？”朱祁钰顿时高兴了起来。

曲华亦显得很犹豫，在仔细观察了皇帝的神色之后，这才说道：“这也不是臣想出来的，其实是轩辕龙腾，轩辕大夫想出来的！”

“轩辕龙腾？”朱祁钰一愣，这是个很陌生的名字。

这时候，曲华亦也招手将那名年轻人叫了过来。这人正是轩辕龙腾，帝国军医院的医生，其家里世代行医，是南京那边有名的医生世家。不过，这轩辕龙腾的思想却很怪异，自幼不好好研究医书，药草，反而是喜欢找些小动物回来，扒皮剖腹，专门研究动物的内脏。在他十八岁那年，偷偷去掘了附近一家农户的新坟，把尸体搬了出来，进行了全面解剖。后来那家人把轩辕龙腾给告到了地方法院去，无奈之下，轩辕龙腾不得不离家出走，并且在到了京城之后，就投名参军。因为他有医学基础，所以进了军队之后就被安排成了医疗兵，并且因为在战场上抢救了多名伤员，被当时部队里的上级赏识，后来就被送到了帝国军医院。在这里，轩辕龙腾仿佛是鸟上青天，鱼游大海一般，更是热衷于他那些怪异的研究。不过，他还真是搞了一些名堂出来，并且改进了一些手术方法，为后来拯救负伤官兵立下了大功。这次于谦公开悬赏，请大夫来治疗皇后，轩辕龙腾原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参加的，结果，他提出的意见反而得到了曲华亦的重视！

“经过我们的研究，其实血液并没有那么神秘，血液本身只是养分的载体。以往，我们都说，没有血液人会死，而实际上，是没有血液为身体的各个器官运送养分，人才会死。所以，血液本身只是一个载体……”这轩辕龙腾还真有点兴奋，毕竟他这套学说，在传统的医生眼里，简直就是歪门邪道，不得正统，这次能得到皇帝的重视，他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朱祁钰抬收打断了轩辕龙腾的话，直接问道：“轩辕大夫，你有什么办法来治好皇后的病？”

“这……”轩辕龙腾有点为难了。他悄悄地看了旁边的曲华亦一眼，毕竟轩辕龙腾还很年轻，这又是第一次面见皇帝，自然就有点胆怯了。

“轩辕，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吧，皇上宽宏大量，且我等都是为了皇后的病而来的，相信皇上不会责怪于你！”

听到曲华亦这番话之后，轩辕龙腾才壮着胆子说道：“陛下，臣研究了好几年，发现，只要适当地向血液里输入养分的话，即使是不吃东西，人也能活下来！”

朱祁钰一惊，轩辕龙腾说的显然是输液的事情。不过朱祁钰还真是不敢相信在这个时代，能够制造出合格的医用液体，并且能够有人产生这么大胆的想法。

见到皇帝的脸色沉了下去，轩辕龙腾也急了起来。也不知他哪来的胆子，差点就要抓着皇帝说出他的依据了。“陛下，臣已经做过了多次试验。而且已经证明这并没有危险，是肯定能够成功的。曲大夫也说了，皇后的病其实是心病，在治好心病之前，我们首先要让皇后活……不能让皇后……反正，我们首先要确保皇后能够活下来！”

朱祁钰瞪了轩辕龙腾一眼，厉声问道：“试验，你拿人做试验？”

轩辕龙腾咬着牙点了点头，然后亮出了袖子给捞了起来，露出了左边胳膊处的一些针孔。“臣先是在动物身上做试验的，在确定没有危害，而且确实能够通过输入养分来使动物不用进食都能存活下来之后，这才在自己身上做试验的！”

朱祁钰一惊，显然轩辕龙腾是个疯子，竟然敢在自己身上做试验，不过这世界上，很多发明其实都是出自于疯子之手，没有疯狂的举动与想法，哪会有伟大的发明呢？

“你知道人体需要的是什么养分吗？”

轩辕龙腾见皇帝并没有责怪他，而且还来了兴趣，顿时来了劲。他一边把袖子拉下来，一边说道：“臣在这方面研究了好多年，后来在进入了军医院之后，经过曲大夫指点，知道了化验的办法，后来臣确认，至少人体需要糖份，而且是糖份是人体最为需要的！”

朱祁钰向曲华亦看了一眼，曲华亦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曲华亦也对轩辕龙腾地研究感兴趣。

“带朕去看看你的试验，至少，要在朕确定了没有任何危险之后，这个办法才能用在皇后身上。”朱祁钰这时候也下定了决心，如果轩辕龙腾真的敢在自己身上做试验，那么至少证明，这是个办法。

当下，朱祁钰一行人就去了轩辕龙腾设在军医院的实验室。虽然，这是个很简单的实验室，不过里面有着很多贵重的玻璃器皿。至少，在帝国还没有大规模发展玻璃工业之前，这些完全依靠进口，或者是找一些西方匠人在帝国手工烧制的玻璃器皿是极为贵重的。在经过了轩辕龙腾的介绍之后，朱祁钰这下也明白了过来。

轩辕龙腾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研究血液，而且在动物身上进行了数百次的试验。后来，他用蒸馏的办法获得了纯净水（当时的蒸馏纯净水贵得吓人），然后在众多的糖类中，找到了能够直接输入血液中的糖，这就是后来的葡萄糖。随后，轩辕龙腾确定了糖水的合适浓度，并且找人特制了一批空心针头，然后再用最新出现的橡胶制品制造了输液管。这就有了一套最为原始的输液设备。当然，轩辕龙腾已经在动物身上，主要是哺乳类动物，比如老鼠，狗，乃至猴子身上做了上百次的试验，而且已经证明了，输液并不会危害到生命。后来，为了证明这一点，轩辕龙腾甚至在自己的身上也做了试验，以此让别人相信他的理论！

最终，朱祁钰被轩辕龙腾说服了，或者说，朱祁钰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来保住皇后的生命了。当然，朱祁钰对这些现代医学还是有所了解的。人体最重要的营养成分就是葡萄糖，几乎所有吃下去的食物，都会在经过消化道之后被转化为葡萄糖之后，才会被人体的细胞所吸收。当然，葡萄糖是不完全的，但是只要满足人体的糖份需要，那么生命就能够维持下去，至少能够在短期内维持下去。正是有这一点认识，所以朱祁钰相信了轩辕龙腾的理论，或者说是证明了轩辕龙腾的理论是完全正确的！

“曲华亦，此事由你具体负责，由轩辕大夫来具体操作！”朱祁钰下达了最后的指示，“在过程中，你们需要记住两点，一是蒸馏水必须是纯净的，二是所有的器皿必须要严格消毒，出了蒸煮之外，还要用酒精消毒。当然，你们所使用的那种糖应该叫作葡萄糖，也必须要做到严格消毒，不能有半点差错！”

曲华亦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是很清楚的。细菌与病毒学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了，朱祁钰早就把相关的知识教给了帝国公立大学的学生，而当时帝国军医院的医生都已经掌握了这些知识。这些消毒工作，就是要防止病菌进入人体内，防止感染发生。当然，在实际的操作中，军医最为担心的就是感染，特别是在战场上抢救伤员的时候，感染惹来的麻烦并不小。很多伤员都是因为被病菌感染，然后得不到及时地处理而丧命的，这甚至要比很多时候的实际阵亡官兵的数量还要多得多！

“好了，你们首先找相似的病人进行试验，朕不管你们到哪里去找这样的病人，如果找不到，就在自己身上做试验，只有在确保绝对安全的情况之下，才能以此办法治疗皇后！”

“陛下，臣以性命担保，绝对不会让皇后出现任何闪失的！”见到机会，轩辕龙腾也自然希望自己的医术能够发挥作用。

朱祁钰看了一眼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医生，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帝国军医院。当然，他相信，轩辕龙腾能够成功的，不过，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要治本，还得先解决皇后的心病问题！当然，这就不是医生所能办到的了，而要靠朱祁钰自己去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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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十一节 后宫风波

也就在朱祁钰费劲心思，不知道该如果来治疗柴美娇的心病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不算小的事情，而且这也是与柴美娇有关系的！

随着柴氏家族的倒台，关于皇后柴美娇的问题，自然就成为了帝国百姓所关心的问题。谁都知道，朱祁钰当初迎娶柴美娇，并且立柴美娇为帝国皇后，如果不考虑皇帝个人感情的因素（也很少人认为皇帝会用个人感情来决定帝国的皇后）的话，那么这绝对是皇帝为了拉拢帝国的大商人，为了获得商人的支持，才会立柴美娇为皇后的！

这也确实是极为合理的猜测，在前段时间，也就是朱祁钰与柴氏家族斗得最为惨烈的时候，连皇帝本人都在怀疑，当初立柴美娇为皇后，除了他的个人感情之外，是不是因为帝国商人集团的影响力。而且，也正是在柴美娇成为了帝国皇后之后，帝国商人集团成为了新政的最大支持者，皇帝的最大后台，并且在随后的数场对外战争中，商人集团为帝国，为战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可以说，朱祁钰在此之间的数场对外战争中能够获得胜利，这与商人集团的支持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也正因为这些猜测，导致了后面出现的问题。在寡头商人集团被皇帝一举击溃，连最后的一个寡头商人家族都被皇帝连根拔起的时候，不禁有人要问，皇后还有价值吗？准确的是，皇后还有利用的价值吗？皇后就是柴氏家族的最大靠山，而且也正是柴氏家族地支持，柴美娇才成为了皇后。皇后是柴氏家族在帝国的最高代表，现在连柴氏家族都完蛋了，那么，皇后还有价值吗？

这些疑问，产生了一个问题，就是柴美娇到底还有没有资格担当帝国皇后。虽然皇后并无皇帝这么光辉，这么受到众人的关注。不过，皇后母仪天下，而且皇帝也一直宣扬，皇后是帝国妇女的表率，那么柴美娇还有资格继续担当这个表率吗？

如果，柴美娇身体还很健康，而且一直得到皇帝的宠信的话，那么这个问题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只要柴美娇在这两项中保持一项，那么她的身份与地位都不会受到别人的怀疑。不过，柴美娇不但病倒了，而且在外人看来，她还失去了皇帝的宠信，更为重要的是，皇后并没有给皇帝带来一个儿子，没有为皇帝带来嫡系子嗣。这就成为了柴美娇最大的缺陷，也成为了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所打击的地方！

第一个向皇帝提出废柴美娇，重新立皇后的人是帝国外交部的副部长蒋仕学。这蒋仕学是朱祁钰的嫡系学生，帝国公立大学的第一期学员。在当皇帝的学生门人时，蒋仕学的表现并不是很突出，虽然在进入了外交部之后，他的能力表现得还不错，不过其地位一直在何山之下。

而何山也是皇帝的学生！显然，这让蒋仕学显得不那么显眼，比起当时几个非常显眼的帝国公立大学第一期学员中的同学来说，蒋仕学就差得太远了！

自从帝国政府改制，取消了礼部之后，关于皇家的事务，其实基本上已经没有外臣过问的资格了。当初朱祁钰没有在内阁政府设置与礼部类似的部门，而是将一些需要由内阁掌握的职权以其它的方式设立了部门，比如外交部之外，原本属于礼部权限范围之内的，负责皇家事务的职权都被朱祁钰收了回来。也就是说，不管是立皇后，还是立太子，这已经完全由皇帝掌握了，政府官员根本就没有任何发言的资格！

显然，这是朱祁钰的需要，他绝不会希望有任何人来干涉他的家事。当然，在朱祁钰看来，为帝国选择接班人，选择帝国的皇后，这也是他的家事，而不是国家大事。不管这个观点是否正确，在朱祁钰这个时代，有他这个强力皇帝，自然就轮不到其他人来为立皇后的事情指手画脚了！

这蒋仕学胆子也确实不小，虽然几乎所有政府官员，甚至连于谦都认为，应该立一个新的皇后了。不过，还真没有其他哪个官员敢把这事给提出来，至少没有人敢把这事以政府报告的方式提交给皇帝！大概，这蒋仕学也是昏了头吧，认为自己以皇帝学生的身份进言，就不会被指责了。不过，他并不是昏头，他在这个关键时刻提出这样的事情来，是有原因的，而且是很重要的原因！

朱祁钰并没有因此指责蒋仕学，说白了，朱祁钰已经没有心情因为皇后的事情去指责别人了。这次柴美娇绝食拒医的事情，给了朱祁钰很大的打击，也让这个一向高傲，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皇帝产生了很多的思考，可以说，在柴美娇病倒之后，朱祁钰已经思考了很多很多的问题，他的整个人好像都变了一样。不过，谁也不应该小看这个皇帝，朱祁钰不指责蒋仕学，但是并不表示，他会把这个信号给忽略掉！

也就在蒋仕学提交了奏章之后，朱祁钰就安排人去对蒋仕学进行调查了。而调查的结果，让朱祁钰差点就忍不住做了另外一件肯定会震动帝国的事情！

负责调查的人正是朱文正，恐怕当时要搞秘密调查工作的话，帝国内阁政府里还真没有人比朱文正更厉害了。就算对朱文正来说，这样的秘密调查只能算是“副业”，不过朱文正还真的做得很不错。仅仅数日，朱文正就找到了皇帝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臣的调查结果！”朱文正这人办事是很正统的，这次皇帝让他对蒋仕学进行调查，也只能算是一次非正式调查，不过朱文正把这搞得好像就是警察在查案一样，还提交了正式的调查报告。“当年，胡大人辞去了外交部长一职之后，由何山接替了外长一职，当时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外交部副部长一职是暂时空着的。蒋仕学是在两年之后，才正式被任命为外交部副部长。当然，这除了一些必然的因素之外。最主要的是，在蒋仕学担任副外长之前，他主要负责帝国在朝鲜的外交事务，并且在朝鲜呆了三年的时间，为帝国与朝鲜建立良好的关系，并且为后来的东征行动，以及日本平叛行动做出了巨大贡献。也正是因此，蒋仕学才被于大人看中，提拔为了外交部副部长，而且当时陛下也没有表示反对！”

朱祁钰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蒋仕学在朝鲜担任外交官，这与他提出废皇后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陛下，表面上看起来这没有关系，不过，陛下只要仔细一想，肯定就能够找出其中的关系的！”

朱祁钰一愣，当他接触到了朱文正的目光时，顿时明白了过来。

显然，如果朱祁钰废了柴美娇的话，那么他就只能从现在的妃子中选出新的皇后来。而在朱祁钰地十多个妃子中。那些西洋妃子是没有半点竞争力的，毕竟朱祁钰对这些虚有其表的妃子根本就无半点好感，回国大半年了，他甚至还没有宠幸过好几个呢。而阿市与细川玉子这两个日本妃子也没有多大的竞争力，一是两人本身并没有当皇后的野心。二是她们在家里一直是被照顾的对象，难以服众。当然，这也与她们两人的身份有着很大的关系。除去了这些妃子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段灵，哈吉与李惠中三人了！

在这三人之中，段灵的资格是最老的，她认识皇帝的时间，仅在柴美娇之后，且一直得到了皇帝的宠信，另外还为皇帝生了一个儿子。如果由段灵当皇后的话，那是名正言顺的。不过，段灵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任性了，而且脾气根本就改不了。她虽然具备了当皇后的内部资格，可是由她来母仪天下的话，恐怕帝国的妇女都会被她给带坏了。当然，段灵这样的性格，也难以服众的，所以自然无法成为皇后！

哈吉的资格是排在第三的，虽然为人比段灵老实了不少，不过哈吉也有缺点。首先是她的身份，帝国百姓对蒙古族的认同还不够，且哈吉带来的很多蒙古族的风俗，甚至成为了她作为皇帝妃子被人所诟病的地方。另外，哈吉与蒙古族的交往也很多，并不算是太老实，所以哈吉要是做了皇后的话，那无疑会被人认为帝国被蒙古族控制了。这虽然有利于拉近蒙古各部落与帝国之间的联系，不过，却不可能被帝国的百姓所接受！显然，哈吉也绝不是帝国未来皇后的最好人选！

除去这两人，剩下的就只有李惠中一个了。李惠中虽然是朝鲜王国的公主，不过相对于蒙古族来说，帝国百姓对朝鲜王国的认同感就强得多了，特别是在朝鲜王国按照帝国的建筑风格建立他们的新都城，并且全面推行汉化教育，而且这么多年来，对帝国都忠心耿耿。这些，都是李惠中在帝国的基础。显然，如果由李惠中来当皇后的话，帝国百姓就不会过于反对。另外，李惠中为人踏实，在家里的地位也不低，她也为皇帝带来了一个儿子，而且是大皇子。这些，都是李惠中成为皇后的重要砧码！

当想到这一层的时候，朱祁钰就冷笑了起来。显然，蒋仕学在这个时候提出废皇后的事情，目的就是要帮助李惠中成为帝国的新皇后。而蒋仕学在朝鲜的那三年外交官任期，他绝不仅仅只是在为帝国服务的，肯定也从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甚至因此与朝鲜李氏王朝有了联系。当然，最坏的结果就是，蒋仕学这一行为，是受到李惠中，至少是与李惠中关系密切的人指使的！

这时候，朱祁钰已经起了杀机，如果蒋仕学真是在帮助李惠中在后宫争权夺利的话，那么他就绝不会饶了蒋仕学，甚至会因此而废了李惠中这个妃子。朱祁钰是知道宫闱斗争的残酷性的，这也是他在家里一直竭力避免发生的事情，是他最为不想看到的事情，也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了！

不过，此时的朱祁钰已经学会了如何使自己冷静下来，而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站不住脚的，至少李惠中并没有要指使蒋仕学来为自己服务的必要，因为这么做，就太露痕迹了！虽然，这些年来，李惠中在家里几乎就起到了柴美娇助手的作用，其地位以及威信已经在段灵与哈吉之上了，不过，李惠中并没有任何拉拢朋党，针对某人的行为。这些，都足以说明，李惠中就算很想成为帝国皇后（哪个妃子没有这么想过？），不过，李惠中确实没有采取这方面的行动，至少没有采取让蒋仕学来提出废皇后这样的愚蠢行动吧！这时，朱祁钰突然想到了一点，那是他还在当柴美娇这些学生老师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随后，朱祁钰就笑了起来。

“陛下，要不要臣将此事继续查下去？”朱文正也一直观察着皇帝的神色变化，直到皇帝露出笑容的时候，朱文正这才开口说话。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调查工作肯定是要继续下去的，而且要做到严格保密。朕怀疑，有人在幕后支持蒋仕学这么做，不然蒋仕学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朕要你把这个人查出来，当然，你不需要采取任何行动，只需要告诉这个人到底是谁就好了！”

朱文正点了点头。“臣尽力而为，有消息之后，臣再来禀报给陛下！”

“你放手去查，朕也相信，要不了多久，你肯定能够查出结果来的。这蒋仕学虽然是朕当年的学生，不过你不需要有任何的顾忌，不管是谁，只要违反了帝国法律，都将受到严惩！”

“臣尊旨！”朱文正心里也是一上一下的，看样子，这蒋仕学确实有问题。

“去吧，你也小心一点！”

送走了朱文正之后，朱祁钰就立即就让人去把段灵叫了过来。他需要向段灵征询一下意见，因为他想到了当年发生的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极有可能对蒋仕学产生很大的影响，也许，这正是蒋仕学在这个时候提出废皇后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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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十二节 系铃解铃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段灵其实也在发生着变化。在柴美娇病倒数日，皇帝不闻不问的时候，段灵是最为激动的，她那天生爱打抱不平的性格，让她根本就无法忍受，就算是顶撞了皇帝，她也一点都不惧怕。不过，段灵绝不是那种会记恨的人，当皇帝为皇后的病情急得火少眉毛的时候，段灵不但原谅了皇帝，而且还更为喜欢这个性情同样直率的丈夫了！

“灵儿，朕知道自己的错，希望你也能够体谅朕的难处！”朱祁钰反而在段灵面前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他可以面对所有人的挑战，并且毫无畏惧地参加每一场战斗，可是，在妻子责问的目光前，朱祁钰很是内疚，他知道，自己欠这个家的太多了！

“陛下，臣妾不会记恨的，当然，这几日，臣妾也知道，陛下并不是不关心美娇姐，只是陛下也有难处！”

朱祁钰点了点头，拉着段灵坐了下来。“你能明白朕的苦楚就好了，其实，朕也不想做这个皇帝，如果有可能，朕还真想带你们归隐山林，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可是，那些大臣，还有帝国的百姓都不会答应，而且朕的身份，也不能让朕这么做！”

“陛下，臣妾明白！”段灵咬了咬牙，这段时间，她也消瘦了许多，“臣妾相信，美娇姐会好起来的，也会明白陛下的苦衷，总有一天，家里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陛下说过，我们是一家人，那么作为一家人，就不应该有半点的怀疑与仇恨，这样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朱祁钰笑着摸了摸段灵的脑袋，当然，他心里很清楚，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个家已经不可能恢复到以往的样子了，时间在流逝，世界在变化，这个家也在变化，虽然这个变化来得并不算是突然，不过正是这种变化，将最终改变这个家的面貌。

“陛下叫臣妾过来，有什么事吗？”段灵这时候才问了出来。

朱祁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把蒋仕学提出废皇后的事请告诉段灵。最后，朱祁钰说道：“朕绝不会同意的。而且按照现在帝目的法律，内阁大臣没有任何权力干涉皇家事务，所以蒋仕学的提议，朕根本就不会采纳。相信，灵儿也应该支持朕吧！”

段灵连忙点了点头，而且狠狠地说道：“蒋仕学这狗东西，当年他就追求过美娇姐，只是美娇姐对陛下一往情深，而且就凭他那样，也能入美娇姐法眼？他是自己追求失败，嫉恨在心。所以现在落井下石，肯定是这样的！”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他所想到的，其实就是这个问题，而性急的段灵还没有等朱祁钰问出来，就自己把这件事情给讲了出来。

“陛下，你可千万别听信了蒋仕学那狗东西的谗言，他肯定是怀恨在心，所以趁现在美娇姐卧床不起的机会，想要搞垮美娇姐，让我们这个家乱起来！他肯定是在报复，陛下，你可要为美娇姐主持公道！”

“放心，朕绝不会听信谗涎的！”朱祁钰摸了摸段灵的脑袋，“而且朕也在怀疑，蒋仕学虽然是你们的同学，不过这些年的交往并不多。而且，他如果念在同窗的情谊上，就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朕根本就不信任他！”

“陛下，你也不能放过他！”

见到段灵那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朱祁钰笑了起来，说道：“灵儿，你认为朕会放过那些危害到了我们这个家的人吗？当然，现在帝国是法制社会，我们得讲法依法，就算是朕，也要在法律的范围内办事。至于蒋仕学到底是不是在打击报复，朕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而且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如果他真是在打击报复的话，朕就绝不会放过他！”

见皇帝的态度如此坚决，段灵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当然，她自然不会忘记说几句柴美娇的好话，再加上几句蒋仕学的坏话，反正，段灵是绝不会看着柴美娇被废掉皇后身份的，在她的眼里，柴美娇不仅仅是这个家里的大姐姐，而且还是她最亲的亲人之一！

“好了，今天也幸亏有灵儿的提醒！”朱铜钰笑着把段灵抱了起来，“现在，你先回去照顾美娇，当然，你应该知道；今天跟朕所谈的事情都是绝对保密的，此事就我们两人知道，而且在彻底地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之前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明白吗？”

段灵连忙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放心，臣妾还是知道轻重的！”

“好吧，你也累了好多天了，先去休息一下，美娇好过来之前，这个家可都要靠你了！”

段灵笑了笑，在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用一种很是担心的语气问道：“陛下，你不会真的废了美娇姐吧？”

“灵儿，你个傻丫头，难道你认为朕如果要废掉皇后的话，会跟你谈这些事吗？”朱祁钰走了过去，“你安心地去照顾好美娇，现在这个家里，你是最大的一个了，朕要分心处理其它的事情，自然无法全心放在这个家里，你应该学会替朕分担压力，知道吗？”

段灵眼珠子一转，也大概明白了过来，这才笑着离开了。

等到段灵走远了之后，朱祁钰这才长出了口气。显然，蒋仕学在这个时候提出废皇后的事情，也与他当年遭到柴美娇的拒绝有着很大的关系。这蒋仕学也算是名门出身，不过比起当时的柴氏家族来讲，他们蒋家就算不了什么了。可以说，蒋仕学想赢得柴美娇的好感，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然，柴美娇是根本就看不起这个矮胖子的，本来柴美娇就只对朱祁钰钟情，别说是蒋仕学，就算是其他好上千百倍的男子，柴美娇当年也不会多看半眼。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蒋仕学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了。当然，在朱文正调查清楚这些事情之前，朱祁钰是不会急着下论断的。

当然，段灵的那些话，已经让朱祁钰想通了一些事情，同时给朱祁钰一些启发。最重要的是，通过与段灵的谈话，朱祁钰想到了一个治北此羔娇心病的办法。一个可以挽救皇后生命的办法！

“金英！”

“奴才在！”金英虽然已经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不过动作还是满快的。话音刚落，就已经进了御书房。

“立即去准备马车，让侍卫做好出发准备，朕要去见一个人！”

“陛下要去见何人？”见到皇帝横了自己一眼，金英连忙说道，“臣好做好相关的安排！”

“到了路上朕再告诉你们，你去准备吧，朕要离开京城，不过不会走太远的，天黑前就能回来！”

金英也绝不是笨蛋，朱祁钰这些提示，再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就已经知道皇帝要去哪了。

一刻钟之后，朱祁钰以及保护他的侍卫队离开了京城，不到一个时辰，一行人就来到了京城西面的西山，并且很快进入了山区。队伍在山区的小路上前进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在一座山间庄园前停了下来。很明显的，这座庄园是这几年才建起来的，选择的地方非常好，在山窝里面，后面就是一道瀑布，周围绿树环抱，加上在腾起的白雾，很有一种人间仙境的感觉。

朱祁钰下了马车之后，看了一眼庄园门牌上的那会写着几个龙飞凤舞般的大字之后，就把侍卫队留在了外面，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以及金英等几个内侍进了庄园。

庄园里很清雅，而正在扫地的一个书童模样的少年一见到皇帝一行人，顿时惊了一下，而这时候，金英也已其标准的声音喊了出来，当然，喊的自然是那句“皇上架到”的唱诺了。

也就在朱祁钰走到了院子中间那座木楼的大门外的时候，一身员外打扮的柴汇从里面迎了出来，立即就跪在了地上。“臣恭请圣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柴国公，不用多礼了，朕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朱祁钰轻轻地扶了一下柴汇，让柴汇站了起来，“找个地方，朕要跟你单独谈谈！”

柴汇当然明白皇帝找上门来的原因。虽然他已经在野外隐居，不过京城发生的事情，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关于皇后突然病倒，且重病不起的消息，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帝国，柴汇哪能不知道。当然，柴汇也很是焦急，毕竟柴美娇是他唯一的女儿，一直都是他的掌上明珠。很多个晚上，柴汇都决定要去京城，要去见见躺在病榻上的女儿。不过，自从他辞去了在内阁政府的职务，并且把柴氏家族交出来之后，柴汇就一直在避嫌。准确地说，是在用行动向皇帝证明，他并无半点野心，只想安稳地过好下半生。当然，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皇帝放过柴家的其他人，不要赶尽杀绝了！

朱祁钰也很明白柴汇隐居山林的原因，当然，这层窗户纸是不需要点破的，所以，他也几乎忘记了这个人。朱祁钰自然也不是那种喜欢赶尽杀绝的人，只要柴家投降，不对帝国，不对皇权构成威胁，他也不会把事情给做绝了。

到了书房之后，一名极为娇媚的年轻女子就端着两杯清茶进来了。

当然，朱祁钰的那一身龙袍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

“柴国公，看样子，你的生活过得很潇洒啊，这还真是让朕羡慕！”

“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一介平民，闲余之时，也难免寂寞。小娇，向陛下请安！”柴汇简直就变了个样，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点官样，更没有了以往的那些派头，“这是臣去年娶的小姨太，见不得世面，让陛下见笑了！”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气氛也就缓和了许多。柴汇好色是朱祁钰非常了解的，而柴汇通过纵情于声色，其实也是要皇帝不对他产生敌意。可以说，柴汇为了保存柴氏家族的血脉，做出了最大限度的牺牲了。

等到那年轻女子把茶水放下，离开了书房之后，朱祁钰这才说道：“柴国公，相信你也已经知道皇后现在的情况。这次朕前来，正是为皇后一事。医生的诊断结果是，皇后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缺乏营养。不过皇后不肯服药，也不肯进食，所以根本就无法用药来治愈皇后的病情。”

“心病！”柴汇慢慢地吐出了这两个宇。就算他没有见到柴美娇，之前也不知道医生的诊断结果，他都知道，柴美娇得的是心病！

朱祁钰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说道：“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次朕来，就是想请柴国公回京城一趟，医好皇后的心病！”

柴汇没有多说话，立即就站了起来，显然，在这个时候，他为了这个独生女，已经顾不得什么避嫌的事了。当然，这次是皇帝来邀请的，自然也不存在着避嫌这个问题！

带上柴汇之后，众人在当天傍晚之前就返回了新宫，当然，两人都没有耽搁时间，一回到家里，朱祁钰就立即带着柴汇去了皇后的寝宫。

轩辕龙腾的办法确实起到了作用，数日下来，虽然皇后已经醒了，但是仍然不肯进食，而通过输液的办法（柴美娇并不知道那些插在她胳膊上的针管正在将维持她生命的养分输入到她的体内），柴美娇的身体反而有了一些好转，当然，这解决不了根本原因。而轩辕龙腾与曲华亦两人也在这里守了好几日，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让轩辕龙腾暂时停止输液之后，朱祁钰就让柴汇单独进去了。当然，在这个时候，朱祁钰只能在外面等着，真正能够治好皇后心病的不是他，而是柴汇，是皇后的父亲。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效，朱祁钰并不清楚，不过他知道，如果连柴汇都无法说服皇后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就已经无人能够治疗好皇后的心病了！

很快，段灵等妃子也都赶了过来。她们也是在听闻柴汇到来之后才赶过来的，众人都很急切地看着皇后寝宫的大门。当然，这些妃子也很清楚，皇帝已经使出了最后一招，如果再没有办法，就算是神仙下几，也无法救回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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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十三节 和解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房门才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中被拉开了，接着柴汇就走了出来，他先是在一名内侍耳边的小声说了几句，这才朝皇帝走了过来。

“皇后肯进食了，皇后肯进食了！”那内侍足足呆了好几秒钟，这才反应了过来。

这下，段灵等人立即兴奋了起来，朱祁钰心里也是一喜，接着就拉住了段灵。“灵儿，先带曲大夫进去看看，然后征询一下大夫的意见！”

段灵立即会意，马上就叫上哈吉，去找曲华亦了。

这时候，柴汇也走了过来。“陛下，皇后没事了！”

朱祁钰感激地看了柴汇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道：“柴国公，今日若无事，就留下来陪朕吃晚饭吧。你也看到了，皇后倒下只后，这个家里就像是缺少了主心骨一样。这几日，朕也茶饭无思，今天正好你来了，陪朕多聊聊吧！”

当下，金英等人连忙去准备晚饭。可以说，皇后病倒了之后，整个家里都乱了套，皇帝是茶饭不思，几个贵妃更是没有半点食欲，如果不是因为一帮公主皇子要吃饭的话，恐怕这些内侍都不用为做饭忙碌了。当然，现在皇后已经肯进食了，而且皇帝的心情好了不少，显然晚上这顿是少不了的！

考虑到皇帝也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金英等人先是上了几盘点心与凉菜。而朱祁钰大概也很是高兴，叫人去把他存起来的几瓶葡萄酒都拿来了。

“这是当年朕在白羊王国的时候，哈桑送给朕的，现在就剩下这几瓶了！”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一瓶，“这酒产自欧罗巴南部地区，虽无国内的烈酒那么刺激，不过涩中带甘，别有一番味道。”

柴汇自然是知道葡萄酒的产地的。早在唐代，就有西域商人将葡萄酒带到了中原来，只是生产葡萄酒的技术一直不为中原的酿酒师所知，所以一直以来葡萄酒都算是名贵货了。而这次白羊王国国王送给帝国皇帝的，自然是最好的货色。

“其实，这人就如同酒一样！”朱祁钰仿佛深有感触一般，“先是苦涩，难以入口。而回味时，却能品出一番甘甜来。柴国公，你说是不是？”

柴汇尴尬的笑了一下。“陛下所言甚是，每当回味之时，能品出甘甜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朱祁钰长叹一声，仿佛没有听到柴汇的话一样。“这次，皇后突然病例，还绝食拒药，朕也是心烦意乱，整日茶饭不思。不过，这几日下来，朕也时常在回忆，这么多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到底哪些是甘，哪些是涩呢？”

柴汇低都不语，皇帝这话暗藏玄机，就算是皇帝无意中说出来的，他也自然不敢接话。

朱祁钰确实是无心之说，又是一声长叹之后：“其实，不管是甘是涩，自有一番味道。而人这一辈子，就如同是被这些味道所组合起来的一样，有甘有涩才格外精彩。这就如同不管是多好的美味，如果天天吃，顿顿吃，吃多了，还是会腻的，只有不断的变换着口味，才能知道美味。无苦哪有舔，柴国公，你说是不是？”

柴汇也是深有感触，从巅峰跌落到谷底，这巨大的反差，让柴汇整个人都变了。就算他已经是年近六十，也算得上是老人了。他一生所经历的坎珂并不少，而这次的突然变故，已经让柴汇彻底地死心。如果是在年轻的时候，也许他还会有东山再起的想法，不过到了这个年岁，柴汇自然无法多想，他唯一想得到的就是安享天年，不用再为今后的事情担心。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没有多少准头地闲聊着。不多时，金英等内侍就将热菜送了上来。同时，金英也悄悄的告诉了皇帝，于谦在外面有事禀报。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请于大人进来吧，今天这里也没有外人！”

当于谦走进来的时候，一看到柴汇，顿时神色就变了，而当他注意到皇帝的神色时，心里也就有数了。这次治好皇后心病的不是皇帝，而是柴汇。显然，皇帝对柴汇的态度也因此转变了很多。当然，对于于谦这种经历了太多风雨的人来说，皇帝的变化是在情理之中的，如果皇帝没有这些变化，那反而不太正常。

“陛下……”

“于谦过来坐吧，还没有吃饭吧？”朱祁钰也不管那么多，招手将站在一旁的金英叫了过来，“给于大人添副碗筷，让厨房多做几样菜，今天朕高兴！”

于谦有点为难的坐了下来，他本来是来恭喜皇帝的，另外还有重要事情要汇报，而看现在这个样子，他觉得自己选错了时间。

“景泰元年，也就是朕登基的那一年，柴国公就给了朕巨大的支持，到今年，已经是十三年了！”朱祁钰仿佛整个人都有点兴奋得过头了一眼，“十三年来，你们两人一直是朕最为信任的，当然，还有陈懋，丁用，以及众多的大臣，都是朕极为信任的。不过，在最初那段艰难的岁月里，你们两人给朕的支持是最为重要的。想当初，朕要北伐蒙古，如果不是柴国公动员全国商人为朕捐献军资，如果没有柴国公，恐怕朕不要说北伐，连皇位都坐不稳。后来徐有贞等乱党叛乱，也是柴国公联合全国商人，共同支持朕平叛，再到第二次北伐，入朝作战，东征，南征，西征等等，这十三年来，朕一直有一句话没有跟柴国公讲过，在这里，朕一定要说出来！”

于谦有点担心的看着朱祁钰，觉得皇帝有点失态了，他甚至在怀疑皇帝是不是喝多了，已经喝醉了。皇帝酒量不大，这个于谦是清楚的。

不过看到桌上的那瓶酒还有一大半。于谦就觉得皇帝没有喝多。当然，于谦还是很担心的。好不容易才把柴氏家族击败，如果皇帝一说错话，给了柴氏家族东山再起的机会，那可不好了。

柴汇的神色反而比较平静，其实在归隐山林之后，柴汇就除了纵情于声色之间外，也一直在思考这十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他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柴氏家族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显然，这绝不是某一个单独原因所造成的，不过最明显的原因就是功高震主！这是做臣子最为忌讳的一点，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当功劳大到足以让皇帝嫉妒的时候，也就是其完蛋的时候。显然，这也就是柴氏家族完蛋的最为主要的原因，因为柴氏家族已经富裕到了让皇帝嫉妒的地步了！

朱祁钰站了起来，很是恭敬地向柴汇行了个礼。“在这里，朕行的是家礼。柴国公为朕岳父，小婿当该向岳父行礼。同时，朕还要说一句，这么多年来，朕感谢柴国公为帝国，为朕所做出的巨大贡献，今日的帝国，也有柴家的一份！”

“陛下……”柴汇一惊，连忙跪了下来，“家国有别，应当以君臣之礼相待，臣无德无能，不给帝国添乱，就已经是臣最大的功劳了，哪能受得了陛下的谢礼！”

“陛下！”于谦也在这个时候拉了皇帝一下，“柴国公所言有理，国家国家，国重家轻，虽然柴国公为国丈，不过陛下是君，柴国公是臣，君臣之礼是不能破坏的。”

朱祁钰心里苦笑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么今日，我们也就别管什么礼仪了，大家都以朋友相待。来，喝酒！”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不过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毕竟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三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同时，他们也都了解到了对方的想法，所以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柴国公。”朱祁钰打破了沉默，“这几日，朕反复思考，也想通了很多事情，也许当时朕确实应该听皇后的话。不过，事已至今，朕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朕只是想知道，柴国公今后有何打算呢？”

这下，柴汇心里有点紧张了。短短几杯酒的时间，皇帝的态度就变了这么多，这让柴汇心里很是不安。通过这次柴氏家族的事情，柴汇已经感觉到皇帝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已经成熟了很多，或者说，在控制手下官员的时候，手段厉害了不少。仅仅从皇帝铲除寡头商人集团的行动来看，皇帝不但能够在自己所制订的法律框架内行动，维护法律的威严，同时，还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些，都是皇帝成熟了的标志，而对于这个已经建立起了无匹战功，而且赢得了帝国军人绝对忠诚的皇帝来说，当他熟悉了怎么应付政治斗争的时候，恐怕天下就再也无人是他的对手了！

“陛下，其实柴国公现在逍遥自在，过得日子比我们都舒服呢！”

于谦见柴汇半天不开口，就不紧不慢的在旁边插上了一句话。

对于于谦的态度，柴汇心里也是很清楚的。作为帝国内阁总理大臣，于谦可以说是权势滔天，帝国上下，除了皇帝之外，就数于谦手里的权力最大了。不过，于谦对帝国的忠诚也绝对是最高的，为人更是小心谨慎。当了这么多年的内阁总理大臣，到现在，于谦家里还是那个样子，穷得丁当响。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于谦并无半点私财，皇帝曾数次赠与他大笔的资产，结果都被于谦给捐了出去。另外，于谦还主动放弃了他荣誉元帅的俸禄，将内阁总理大臣的薪水拿了一半出去，捐献给了贫民。反正，于谦并不爱财，也不爱权。之前，柴汇都搞不清楚，于谦爱的是什么？美女，美酒，还是赌博？当然，这些都不是。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柴汇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于谦爱的其实是这个国家，这片土地。这也是于谦为什么一直能够得到皇帝的绝对信任，能够在皇帝远征时一手掌握帝国大权，而不遭到皇帝半点猜忌的原因了！

“于大人见笑了，柴某这些日子过得也不算好！”柴汇尴尬地笑了一下，“不过，现在柴某也算是想通了，事已至今，其实也无多少可以惋惜的。至少，柴某觉得，这一生，柴某也风光过，也经历过风雨，能有今日，都是皇上的恩赐，柴某也算是满足了！”

朱祁钰的眉毛微微的跳了一下。“柴国公，其实很多事情，也是朕所不愿意看到的。十多年的风雨，十多年的战斗，朕一直依靠着大家的支持才能走到今日。当然，正如柴国公所说，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好惋惜的呢？”

“其实臣也没有多想什么，只要能够安享晚年，不受世事所扰，臣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这次，朱祁钰没有急着开口，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道：“柴国公，朕已经将皇股公司交给丁用打理，以柴国公的能力，做一山野村夫自然是在浪费人才，不知道柴国公……”

“陛下！”于谦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丁用的能力足以胜任，而且臣认为，柴国公既然已经选择了归隐山林，自然是无心过问俗事的！”

朱祁钰心里暗自苦笑了起来，其实他是想感谢柴汇，并且将柴汇留在附近，这样比较好让皇后的情绪稳定下来，不过看样子，连于谦都不同意这么做，肯定其他的大臣也不会同意了，显然，柴汇是不可能再入局的！

“陛下好意，臣心领了，不过臣也已经想好，就再不想回头了！”

朱祁钰慢慢点了点头。“那柴国公今后有何打算呢？”

柴汇犹豫了一下，说道：“陛下，臣今后何去何从，都不会再给陛下添麻烦的，臣只有一个心愿！”

“尽说无妨！”朱祁钰其实一直想感激一下柴汇，毕竟是柴汇将皇后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的。

“臣只希望陛下善待皇后，美娇是臣唯一的女儿，也是臣唯一的骨血，臣这一生，只是希望她能过得平平安安的，如有必要，臣甚至可以牺牲自己！”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柴国公，此事你可以放心，朕对皇后并无半点成见，朕会善待皇后的！”

柴汇说着，就离席再次跪了下来。“陛下隆恩，臣没齿难忘，在此，臣替柴家所有人感谢陛下的恩赐了。”

当柴汇三叩头之后，就起身，然后潇洒的走出了房间。这次，朱祁钰没有阻挡，其实他也看了出来，柴汇为了自己的独生女，已经做出了最大的牺牲，其实就算没有朝中大臣的反对，柴汇也不会留下来的，他在帝国舞台上的演出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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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十四节 帝国医学院

数日之后，皇后已经能够下床活动，在进食之后，柴美娇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当然，曲华亦等人更是尽心竭力，用尽了天下名贵药材，来帮助皇后恢复健康。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朱祁钰突然收到了条惊人的消息，柴汇已经离开了京城，到龙门的皇觉寺出嫁，削发为僧，当和尚去了！

等到朱祁钰带着皇后等一行人赶到了柴汇原本设在西山的庄园时，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除了那个扫地的小书童之外，柴汇将其新娶的妻妾都打发掉了，而柴汇也给皇帝留下了一封信，一封沉甸甸的信！

当朱祁钰展开这封信的时候，顿时惊住了。之前，他怎么也不相信，柴汇这个好色鬼竟然会出家当和尚。不过，当他看完了这封信的时候，就再也不怀疑这是事实。而当朱祁钰把信交给柴美娇的时候，柴美娇只看了两行，泪水就滚落了下来。

柴汇走得很干脆，他不但将所有的妻妾都送回了娘家，而且每人都给了一笔丰厚的安家费。因为柴汇没有其他的子女，所以柴汇将其剩余的所有家产都留给了皇后柴美娇这个独生女。当时，柴汇仍然是很富裕的，除去发放的那些遣散费用之外，柴汇留给柴美娇的家产达到了一千五百万元，而且全是存在银行里的现金。另外，还有几处属于柴汇的地产，也被柴汇捐献给了附近的一些寺庙，显然，柴汇这次是散尽家产，彻底的死心了！

“陛下，周围并无人迹，房间里也是空地！”侍卫队的官兵还是很尽职的。他们很快就将庄园搜查了一遍，“看样子，柴国公确实走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说道：“立即派人去皇觉寺，安排五十名侍卫负责柴国公的安全！”

侍卫军官点了点头，立即就去办理了。

“美娇，岳父他看透红尘，选择出家为僧，这也是他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朱祁钰走到了皇后的身边，“其实，在这多事之秋，岳父能有如此觉悟，就已经高人一等了！”

“可是……”柴美娇已经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朱祁钰抱住了妻子，虽然他知道，柴美娇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但是他更清楚，自己这一辈子是离不开她的。就算这个家里已经出现了裂痕，不过，这总算是一个家，就算是帝国的皇帝，他也是一个正常人，需要有家的温暖！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朱祁钰轻轻的把柴美娇推到了胸前。“你是想去皇觉寺？”

柴美娇咬着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哎！”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岳父选择去皇觉寺出家，显然是不想我们再去打扰他了。你这次前去……”

“陛下，臣妾只是想再见家父一面。等臣妾见过家父之后就立即返回京城！”

朱祁钰上下打量了柴美娇一番，最后才点了点头。“也好，有始有终，有算是有个交代吧，朕陪你去皇觉寺！”

“不，不用，臣妾只是想一个人去！”显然，柴美娇并不想让丈夫夹在她与父亲之间。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那好，朕立即给你安排护送人员，等你见过岳父之后，带朕向岳父问好！”

当日，柴美娇就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京城，朝龙门而去。而朱祁钰则返回了京城，他知道，皇后需要时间与空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们两夫妻之间也需要时间，也许他们之间的伤痕是无法完全愈合的，但是很多过失也许是能够弥补的。皇后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心里，也许在她见过了父亲之后，就能使她心里的创伤愈合吧！

皇觉寺是当时帝国第一大寺庙，这一直是皇家寺院，后来又因为太祖皇帝在此出家，在帝国建立之后，皇觉寺的地位更的迅速攀升，成为了帝国最大的佛教寺庙。在成祖，仁宗，宣宗年间，皇觉寺都先后经过了数次扩建，到景泰年间，皇觉寺已经占地数十亩，有上百僧人，常年烟火不断。当初，朱祁钰为了打击番王，也曾出重金再次修缮皇觉寺，而皇觉寺的规模也再次扩大，到这时候，已经有数百僧人，寺庙的占地面积也在百亩之上了。当然，这里也一直是皇家寺院，因为经常有王宫贵族前来出家为僧，所以皇觉寺的香火是非常旺盛的，在帝国寺庙中的地位也是最高的！

朱祁钰并不担心什么，柴汇在散尽家产，决心出家之后，朱祁钰就已经明白，柴汇走出了最后一步。他先是纵情于声色之中，想以此让皇帝认为他没有了雄心壮志，不过在皇后病倒的时候，柴汇所表现出来的关心，以及他最后对皇帝的恳请，其实都是在冒险。皇帝既然有决心彻底铲除柴氏家族，那么就绝对不会再留下任何的祸患。而柴汇的唯一选择就是出家，永远的离开尘世，这样，皇帝才不会对他有戒心。当然，柴汇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的女儿柴美娇。如果皇帝仍然觉得柴家有威胁，或者说是柴汇有威胁的话，那么就极有可能废了柴美娇！

这些要害关系，朱祁钰都已经看了出来，柴汇已经做出了最后的让步，他不想让皇帝感觉到一点点的威胁。当然，朱祁钰绝对没有想过要废掉皇后。其实，柴汇在归隐山林之后，朱祁钰就已经不把他当作威胁了。可见，柴汇用心之良苦，这也让朱祁钰心里很是惊讶，一个人能够为了自己的子女，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显然，这天下父母之心都是一样的，柴汇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返回京城之后，朱祁钰开始着手处理另外一件事情，即成立帝国医学院。这是一所类似与帝国公立大学，不过完全以医学为主要研究对象的大学性质的学院。而成立帝国医学院的想法，也是因为皇后病倒，让朱祁钰不得不重视医学方面地发展了！

其实，在这时候成立帝国医学院是比较合适的。如果在帝国公立大学成立的时候，也成立帝国医学院的话，那么以当时的基础，根本不可能得到很好的发展，甚至会使医学发展走上一条歧途。在经过了十多年的知识积累之后，帝国公立大学在医药科学方面的研究其实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而且随着化学水平的提高，已经具备了一些现代医药学的雏形。比如，当时轩辕龙腾就已经确定了人体中最为重要的养分是葡萄糖（这个名字是朱祁钰取的），血液本身只是养分的载体而已。

当然，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另外一所类大学性质的机构，即帝国军医院。当年，朱祁钰成立帝国军医院只有一个目的，即尽量在战争中挽救伤员，减少伤员的损失。而这十多年来，帝国军医院确实起到了极为巨大的作用。不完全统计，在十多年的对外战争中，帝国军医院，以及培养出来的军医，在战场上至少挽救了五十多万帝国官兵，其中至少有二十多万人因此而没有残废！显然，这一贡献是极为巨大的，如果没有帝国军医院，没有那些军医的话，那么帝国军队在这些年的战争中，必然会付出更为巨大的伤亡代价！

当然，帝国军医院也存在着一定的缺陷，这主要是受到其职责的限制地。比如，帝国军医院最为侧重的就是外科，特别是创伤性外科，即使是在数百年之后，帝国军医院（已经改名为帝国军事总医院）在创伤外科领域内的水平仍然是世界上第一流的。这也是因为，大部分的战争伤员都是外部创伤，所以最为需要在这方面进行深入研究。其次，帝国军医院其实就是一家大型医院，在学术领域内地研究是不健全的，在很多方面还需要依靠帝国公立大学的帮助，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持学术性的研究，自然也就难以有更大的突破了。第三，帝国军医院的人员流动非常频繁，毕竟战争频繁，而前线军队对军医的需求量是很大的，很多医生只是在军医院进行了一年，甚至半年的培训之后，就被送到了前线部队去，难以长期进行某一个项目的研究。

这些都严重的制约着帝国军医院在学术领域的发展。而当时朱祁钰是比较重视现代医学的，特别是外科医学，这也是因为战争需要。众所周知，中医在外科领域内并不算发达，而且对时间要求极为严格的战场急救确实起不到多大的贡献，就算曲华亦研究出了当时世界上最好的金疮药，并且已经在军队中大量使用，挽救了很多军人的生命，不过，对于后来越来越多的枪伤，特别是由铅等重金属造成的枪伤来说，中医就显得力不从心了。这也是朱祁钰为什么重视现代医学研究的主要原因，没有一套良好的现代医学体系，就无法在战场上保证众多伤员能够康复，更不能保证一些原本不需要付出更大代价的伤员残废，甚至死亡！

从这几个原因来看，成立帝国医学院，并且主要侧重理论与学术性方面的研究，为现代医学体系打下基础，这是最为重要的。现代医学体系中，除了要具有一定的外科基础之外，其实最为重要的还是化工工业，也就是现代制药业！中药有着本身的独特性，在很多地方，甚至是不可代替的，比如很多疑难杂症，用现代医药是根本治不好的，但是却可以用中药来治疗，而且效果非常好。这也是中药无可替代的一个主要原因。同样的，现代医药本身也是不可能被重要完全替代的，与中药不同，现代医药主要追求的是迅速的治疗效果，而这对当时的情况，特别是对军队来说，简直有着决定性的重要作用！而现代药物的基础就是化学，只有化学发展起来，才能有现代医药！

在帝国，化学这门学科几乎是从零开始发展的，皇帝给帝国公立大学学生带去的只是一些简单的化学常识，并且帮他们在化学门学科的大门上撬开了一条逢而已，接下来，就几乎是那些对这门学科热爱的科学家开始自力更生的开始钻研了。经过了十多年的研究，化学在帝国公立大学已经有了很重要的地位。比如当时，就已经有人制造出了火棉，也就是硝化棉这种猛炸药，只是因为极为不稳定，所以才没有得到使用。

而化学家对物资的分析，也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平，特别是在解决了化学研究的工具（玻璃器皿）之后，化学的发展速度提高了很多，并且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领域内！

在此基础上成立帝国医学院，其实就是将军医院的一批主要搞研究的医生，再加上帝国公立大学的医科教师，学员，一些化学学科的教师集中了起来，成立了这所新的大学。不过，在选择第一任帝国医学院的校长时，朱祁钰犯难了。

按照道理，曲华亦是最好的人选，毕竟曲华亦有在帝国军医院任职的经验，而且他是当时帝国公认了的头号医生。不过，曲华亦精通的是中医，而不是现代医学，在很多方面，曲华亦的思想还不算开明。结果，朱祁钰出人意料的选择了轩辕龙腾，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毛头小子担任了帝国医学院的第一任院长。显然，这个决定让人多人都觉得惊寺，不过轩辕龙腾已经在治疗皇后的病时打响了名声，他的那些怪异理论也得到了皇帝的支持，自然也没有多少人敢反对了！

可以说，朱祁钰启用轩辕龙腾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当时，轩辕龙腾有理论，但是没有管理经验，所以他不得不依靠其他人来管理大学，而自己主要从事研究，并且将他的理论思想教给学校的学员。也正是如此，轩辕龙腾才成为了现代医学之父。正是他，奠定了现代医学的基础，在他担任帝国医学院院长的时候，帝国在现代医学方面的研究进展非常迅速，几乎是从无到有的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现代医学体系，为后来者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以及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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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十五节 骚动

数日后，也就在朱祁钰忙着成立帝国医学院的时候，柴美娇回到了京城。让朱祁钰有点不敢相信的是，柴美娇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在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了悲哀与悲痛，多出来的是冷静与平淡。当然，随着柴美娇的回来，这个家里的秩序又恢复了。而朱祁钰也忙于处理国政，自然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家里。如同以往一样，柴美娇成了家里的主心骨，十几个妃子，十多个皇子公主都有条不紊的生活在这个大家庭里，而对这个家来说，朱祁钰这个“家长”反而有点像是外人一样！

随后，帝国医学院正式挂牌成立，轩辕龙腾成为了第一任院长，而朱祁钰也偕同皇后，众多妃子出席了学校的第一期开学典礼，并且向广大学员发表了演讲，重点阐述了现代医学的重要性，鼓励学员为帝国，为医学事业做出贡献。随后，皇后柴美娇代表帝国皇室向帝国医学院捐赠了一笔巨额研究资金，并且在医学院建立了帝国第一个奖学金。也正是从此开始，因为帝国医学院培养出来了大量优秀的医生，并且救助了大量的病患，其中不少还是大富豪，在后来的二十多年里，帝国医学院收到的捐助金额是帝国所有大学中最多的，而且所设立的奖学金，研究基金等都是最多的！

完成了这件事之后，朱祁钰也就此了结了一个心愿。不过，那些烦琐的国务仿佛没有个尽头一样，虽然大部分的国政都在于谦那里就被处理了，而不用送到皇帝这里来，但是需要由朱祁钰处理的重大事务仍然不少。也就在医学院成立之后不到一个月，薛希濂与朱文正两人先后将他们的调查报告送来了！

薛希濂调查的就是南昌一案，经过了大半年的调查。南昌案终于水落石出。这是一个庞大地官商勾结的犯罪集团，涉案官员达到了五千多人，遍及帝国数个行省。而且省级行政官员，司法官员的人数众多。另外，还有数百家商人被牵扯了进来。

薛希濂提交的调查结果让朱祁钰极为震惊。他最初根本就没有想到，南昌一案，竟然最后波及到了江西，南直隶，浙江，福建，广东，湖广，四川，陕西，山西九个行省，且九个行省的省级行政官员几乎都有牵连，连这些行省的中级司法机构的官员也都有不少人被牵扯了进来，其波及范围之广，已经超过了当年太祖时期的三大案了！而这个巨大的犯罪网络，就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样笼罩在帝国身上。其触手伸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这九个行省，几乎就是当时帝国整个中部地区！

当然，让朱祁钰惊讶的还有很多。此案调查出来的涉案资金达到了一亿五千万，其中百余名主要涉案官员的受贿金额都超过了一百万，这还没有算上因为这些官员受贿所造成的无型损失。比如，仅湖广一地，因为官员受贿，结果造成提供给水利工程的材料严重不合格，特别是钢材，几乎都是废品，结果导致荆州地区的堤坝工程几乎都要重新建造，仅这一笔损失，就超过了五百万！而其他方面，内阁派去的经济官员做了一个大概的估算，因为官员受贿贪污，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将超过两亿元！

这些报告让朱祁钰感到极为沉痛，他已经数次提高了官员的俸禄，数次提高了官员的待遇，而且还通过正式增设公务员，由国家向公务员发放薪水，来降低了官员的压力。他做这些，其实就是想让官员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做到廉洁。而且，这也是朱祁钰在吸取了太祖皇帝肃贪之后的经验做出的决定。不过，事与愿违，当初太祖皇帝通过高压政策没有能够压住贪官，同样的，朱祁钰通过开明政策，也没有能够买到官员的忠诚与廉洁！

这些，让朱祁钰不得不思考，而且是进行非常深刻的思考。不过，他并没有能够立即找到解决的办法，毕竟严正官场风气，治理官场秩序的事情，已经做了上千年，都无太大的进展，而真正要找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朱祁钰也不会对那些贪污受贿官员手软的，毕竟他身上流着太祖皇帝朱元璋的血。在薛希濂提交报告之后，朱祁钰只做了一道批示，即依法严格查办！而整个南昌案的审判工作花了两年的时间，动用了帝国最高法院与最高检察院的数百名官员，才将这一案最终审理完毕。而在这两年中，仅畏罪自杀的官员就超过了两百人！而按照当时帝国的法律，这些自杀官员是不会再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当然，他们所贪污受贿的款项是肯定会被追缴回来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朱文正那边的调查也有了结果。朱文正对蒋仕学的调查是秘密进行的，自然不会进行公告，而且朱文正也是选择在晚饭之后前来向皇帝汇报调查结果，自然是免得让其他人知道此事！

“也就是说，蒋仕学跟李贵妃没有半点联系？”

朱文正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臣专程去了朝鲜一次，当然，是化名前去的。臣在那边做过详细调查，当年蒋仕学在朝鲜任职的时候，李贵妃已经来到帝国了，而且那三年期间，李贵妃很少回汉城去。蒋仕学当时也与朝鲜王室的接触不多，所以，他与李贵妃之间并无接触，至少，出了正式的官方接触之外，蒋仕学不可能与李贵妃有半点私人联系！”

“你确定？”

“臣完全可以确定！”朱文正自然知道，皇帝在做出决定的时候，需要有绝对的把握。毕竟，此事直接关系到里个贵妃的未来，皇帝不可能草率下定论的！

“那么，蒋仕学为什么要落井下石？”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朕也了解了一些事情，也许蒋仕学对皇后嫉恨在心。不过这完全不是理由。

至少，以蒋仕学的头脑来讲，如果他要因嫉恨而对皇后落井下石的话，那他要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他完全不用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前程，甚至生命开玩笑！”

“陛下，臣也有点想不通！”之前，朱祁钰已经把段灵的那些话告诉了朱文正，“而且臣也认为。蒋仕学完全不可能愚蠢到做出这样的事来。所以，臣回到京城之后，安排人员对蒋仕学进行了监视。”

“监视？”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那么你监视到什么结果了吗？”

“陛下猜一下，蒋仕学在京城与谁接触过？”

“谁？”

朱文正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就用手指在桌面上写出了个“浩”字来。“你是说……”

“陛下，这些都是暂时的迹象，原本臣也不相信。不过，再结合蒋仕学在朝鲜的经历，其实就不难理解了！”朱文正看了皇帝一眼。

“当年，蒋仕学被调到汉城去的时候，肯定是非常落魄的，毕竟众多陛下的学生中，像他这样没有得到重用的并不多，而何山大人更是高高在上，可以想像，他当时肯定是非常失落的。而据臣了解，蒋仕学在汉城的时候，是比较放纵的，也许，正是在这三年中，他与朝鲜王室人员有了关系。至于，他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地手里，臣还暂时不得而知了。不过，这却是肯定的，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说道：“不过，让朕想不通的是，李志浩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志浩正是朝鲜王国前国王的长子，也就是李惠中的长兄。而在朝鲜王位的继承问题上，因为李惠中站在了其次兄李志存的一方，所以结果朱祁钰以其他名义将李志浩招到了帝国京城来，并且软禁了起来，结果，李志浩就失去了成为朝鲜国王的机会，当然，朝鲜也就避免了一场内乱。

“其实，李志浩这么做，他的意图是很明显的，他不是在帮李贵妃，而是在害李贵妃！”

朱祁钰一愣，接着就点了点头，朱文正的话是绝对有道理的。

“臣猜测，当年李志浩被招到京城来，正是李贵妃的一句话吧？”

朱祁钰尴尬地笑了一下，把怎么处理朝鲜王国继承权的事情讲了出来。确实，李志浩失势的原因，就是李惠中在皇帝耳边的一句话，或者说是李惠中的立场，最终让这个充满了野心的朝鲜王子成了一介平民。

“这样，其实就不难解释了！”朱文正长出了口气，略微一思索，说道，“李志浩因为李贵妃的一句话，结果失去了登上朝鲜王位的机会，他必然怀恨在心。而且，他在到了帝国京城之后，虽然衣食无忧。

这几年，朝鲜王国的经济发展也很好，现在的国王李志存对这个兄长也不算是刻薄，每年给他的零花钱也不算少了。但是，李志浩肯定不愿意做个平民，他看中的是朝鲜王位，甚至更重要的东西。反正，他就是心存忌恨。这次，皇后病倒，而且柴氏家族失势，皇后的地位被动摇了。

李志浩利用这一机会，让蒋仕学前来提出废皇后的事情。当然，他手里肯定有蒋仕学的把柄，不然蒋仕学不会不知道这是在拿他的前途与生命冒险。而李志浩的目的其实不是想帮助李贵妃登上后位，而是要害死李贵妃！”

朱祁钰一直没有开口，在朱文正分析这些的时候，他心里也已经想清楚了。

“设想一下，如果皇后康复了过来，而且坐为了皇位的话，那么在皇后知道了此事的情况下，李贵妃会有好日子过吗？”朱文正淡淡一笑，“当然，李志浩肯定知道陛下与皇后之间的感情，特别是在知道陛下也因为皇后病重而昏倒之后，他肯定知道了陛下对皇后的感情，所以才让蒋仕学来上这个奏章。如果到现在，我们没有调查清楚的话，想必，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吧！”

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当然朱文正也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到位了，不需要再继续说下去了，毕竟这是皇帝后宫的事情，他说得太多的话，就要惹上麻烦了！

“朕自然清楚这层关系，不过，这李志浩也确实是心狠手辣，竟然敢算计朕！”

“陛下，要处理李志浩其实并不难，相信就算他明天死在了街上，朝鲜国王也不会有半点不快吧。不过，臣认为，陛下必须要小心处理，毕竟，李志浩是李贵妃的长兄！”

朱祁钰点了点头，突然就笑了起来，说道：“这事，朕已经想好了，既然李志浩要算计朕，那朕也不妨算计他一下。朱文正，你回去之后，立即安排人员将李志浩监视起来，如果他要离开京城的话，就立即抓起来，绝不能让他逃了。当然，蒋仕学那边，你去跟于谦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吧！”

送走了朱文正之后，朱祁钰就立即去了后院，并且让内侍去把柴美娇与李惠中叫到了自己的寝宫去。当两人来到了朱祁钰的寝宫时，都感到皇帝有点不对劲。而当朱祁钰把蒋仕学上奏废皇后，以及李志浩与蒋仕学勾结的事情讲出来之后，柴美娇的神色并无半点变化，反而是李惠中一下就惊慌失措了。

“陛下，臣妾……”

“惠中，此事朕已经调查清楚了，与你没有半点关系，是李志浩要存心害你。朕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听皇帝这么说，李惠中也松了口气。“臣妾没有任何意见，全凭陛下发落！”

“好，那么朕知道该怎么办了！”朱祁钰说着就站了起来，然后对柴美娇说道，“美娇，你与惠中好好聊聊吧，这个家里，还是你做主，希望这些事情不会影响到你与惠中的关系，朕也不想看到家里再闹什么事了！”

柴美娇点了点头，就拉着李惠中的手走了出去。柴美娇的神色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仿佛这些事情与她完全无关一样。朱祁钰也感到有点难过，不过，他并没有多想，毕竟柴美娇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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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十六节 算计与被算计

当侍卫团的官兵冲讲来的时候，蒋仕学正在吃晚饭，他只是略微一惊，然后就放下了筷子，未做任何反抗的就让侍卫团给带走了。李志浩是在京城最大的那家妓院里被侍卫团带走的。当然，妓院的嫖客，老板根本就不敢阻挠侍卫团，谁都知道侍卫团是听皇帝命令行动的，而侍卫团直接出动抓人，自然就是皇帝下的命令。

两人被带到了京城郊外的一座小庄园里，审问工作也立即开始。在这里，法律是照顾不到的，审问两人的都是侍卫团的官兵，当然守在外面的也全是侍卫团的人。这些人在战场上就经常审问俘虏，对怎么获得需要的东西很有一套。

朱祁钰与李惠中是在半夜赶过来的，当李惠中听到李志浩惨叫声的时候，不由得抓紧了皇帝的胳膊。朱祁钰却没有一点怜悯的神色，对于李志浩这种设计算计他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陛下！”负责抓捕与审问工作的那名侍卫团军官迎了上来。

“有结果了吗？”朱祁钰淡淡的问了一句。

“蒋仕学什么都招了，这是他招供的笔录。”侍卫团军官把一叠纸交到了皇帝的手上，“李志浩仍然不肯交代！”

“那你们看着办吧，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明天就要将他们交给司法机构处理了，你们必须要拿出证据来！”

侍卫团军官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叫上两个手里已经拿着拷问工具的侍卫团军官。就进了审问李志浩的那个房间。

这时候，跟在一旁地金英也给皇帝与李贵妃端来了椅子。朱祁钰坐下之后，就迅速的看了一遍蒋仕学招供的东西。随后，他就将那叠纸递给了李惠中。

“看看吧，这都是你的长兄干的好事！”朱祁钰冷哼了一声，“他恐怕想要的不仅仅是朝鲜王国的王位呢，既然在数年前就做了这些安排，看来我们都小看了这个人！”

李惠中心里忐忑不安的看了起来，当她看完的时候，顿时呆住了。

“陛下，臣妾一点都不知情。臣妾……”

“朕很清楚，其实你是无辜的。今天朕带你到这里来，就是要你认清楚这个长兄的真实面目！”

李惠中要紧了嘴唇，犹豫了好一阵，这才说道：“陛下，臣妾能去见见他吗？”

朱祁钰看了李惠中一眼，说道：“有什么好见的，既然他早就把你也当作了敌人，难道你们之间还有兄妹情谊吗？”

“可他毕竟是臣妾的长兄，他对我不义，可我不能对他不仁！”

朱祁钰一愣，这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好吧，朕给你一刻钟的时间，等下由侍卫陪你进去！”

这李志浩确实是用心险恶。数年前，他就已经感到，他的父王，也就是朝鲜前国王对他并不看重，而且有意将王位传给二王子，也就是李志存。从这个时候开始，李志浩就开始计划，怎么夺取王位。甚至是获得更高的地位，比如摆脱明帝国的控制，甚至是当皇帝（按照当时明帝国与众多附属国之间的关系，明帝国的皇帝是所有国家的皇帝，其他的附属国只能有国王，而无皇帝，另外日本的天皇，实际上也就是换了个称呼的国王而已）。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李志浩做了长期的准备与安排，而这其中，蒋仕学就是他要控制的一个重要人物！

当时，蒋仕学也确实很落魄，经常借酒消愁。趁此机会，李志浩在一次宴会上认识了蒋仕学，并且成为了好朋友，甚至以兄弟相称。一来二往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更为接近了。最后，李志浩借一次宴会的机会，将蒋仕学灌醉，随后把他丢到了朝鲜一个王爷千金的床上去，当然这事在朝鲜可不算是小事了，如果闹大了的话，足以毁掉蒋仕学的前程。也正是这个把柄，让蒋仕学被李志浩给完全控制了起来！

这时，东征打得正如火如荼，当时除了从帝国地港口向前线运送物资之外，还要依靠陆路，将物资运送到朝鲜的港口去，然后再装船送到日本去。另外，帝国还在为朝鲜武装军队，朝鲜王国也派遣了军队入日，协助明军作战。而蒋仕学作为帝国在朝鲜的外交代表，有着很大的权力，比如，当时提供给朝鲜军队的军火，都需要蒋仕学经手。

两年多时间里，李志浩从蒋仕学这里得到了很多的军火，而且主要都提供给了他所控制的那些军队。当然，李志浩也没有少分一份给蒋仕学，以让此人对他死心塌地的服务。两人相互勾结，一些原本应该交付给前线明军作战部队的军火物资，就这么留在了朝鲜，并且用于武装李志浩控制的朝鲜军队。这也是李志浩用来夺取王位的主要力量！当然，李志浩为了能够让蒋仕学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极力支持朝鲜军队入日作战，他控制的很多军队都先后去了日本。

后来，蒋仕学因为在朝鲜立了大功（主要就是说服朝鲜王国派遣大量部队入日，协助明军作战），被调回了国内，并且在不久之后，就成为了帝国副外长，成为了副部长一级的大官。当然，李志浩手里的这个砝码的地位提升了之后，他也获得了不少的好处。比如，当时明帝国与朝鲜王国之间的很多贸易，其实都有蒋仕学干预的因素在里面，而李志浩也通过这些贸易活动积累了大笔的经费，为他的谋反进行准备！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当朝鲜王国的王位继承问题暴露出来的时候，李惠中的一句话，就彻底地改变了局势。当李志浩被招到了帝国京城的时候。他的所有谋反准备其实都已经白费了。他被帝国皇帝给软禁在了京城，失去了与国内军队，以及支持他的那些大臣的联系，哪有能力发动谋反？而李志存在顺利当上了朝鲜国王之后，也理所当然的清除掉了所有与李志浩有密切关系的文武官员，并且在几年时间之内就掌握了朝鲜的政局。

到这地步，按理说，李志浩也应该死心了。不过，他并没有死心，他又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就是鼓动蒋仕学去提议废除皇后。在李志浩看来，不管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如果明帝国皇帝真的废除了柴美娇的话，那么新皇后极有可能是李惠中。到时候，李志浩就可以与李惠中摊牌，表示李惠中成为皇后，有他的一份功劳，并且以此为要挟，要李惠中支持他成为朝鲜国王。当然，只要李惠中能够说服明帝国皇帝，他就能够顺理成章地当上朝鲜国王。如果李惠中无法说服明帝国皇帝，只要有皇后帮忙，让他联系上朝鲜的那些仍然支持他的文武官员。然后想办法除掉李志存以及李志存这一系的王室成员，那么他就是唯一的朝鲜国王候选人！

当然，如果明帝国皇帝不废除柴美娇，那么必然会怀疑李惠中与蒋仕学有染。这虽然会让蒋仕学倒霉，不过李惠中也肯定得倒霉，就算不死，也会被打入冷宫，这自然就报了当初一箭之仇了。而李惠中一死，李志存必然对明帝国不满，他们两兄妹的感情是很深的。而明帝国皇帝只要迁怒下去，那李志存的王位也是保不住的。到时候，还是得由他来当朝鲜国王！

反正，按照李志浩的想法，不管哪个结果，对他来说都有好处，而且他都有希望当上朝鲜国王。不过，他在这一套计划之中，把明帝国的皇帝想得太简单了一点。至少，李志存是在用十年前的帝国皇帝来做为标准设计他的这个计划的，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当李惠中从房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明显看得出来，她才大哭了一场。不过，现在她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

“惠中，你没事吧？”朱祁钰还是比较关心这个老婆的，虽然他与李惠中之间说不上有多少的感情，不过在朱祁钰看来，既然李惠中已经嫁给了他，那他就有义务与责任照顾好这个妻子。

“陛下，臣妾没有什么！”李惠中长出了口气，“臣妾也要感谢陛下，能够让臣妾了结这个心愿，解了心结。陛下准备怎么处理叛党李志浩？”

朱祁钰一愣，连李惠中都说李志浩是叛党了，显然，李惠中已经对这个长兄死心了。至少，在政治斗争方面，李惠中要比柴美娇坚强得多，她的王族身份，让她从小就是在这样地环境里长大的，所以李惠中对此地免疫能力好得多！

“朕暂时还没有想好，其实……”

“陛下，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朱祁钰一愣，当他接触到李惠中的目光时，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臣妾只恳请陛下给李志浩留下具全尸！”

朱祁钰更是一惊，显然，李惠中是想这个兄长死。他咬了咬牙，说道：“朕准备将李志浩交给法院审理，如果是死刑的话，朕可以让法院不用斩首的方式处决他！”

李惠中点了点头，就不再说什么了，其实在她从房屋里走出来之后，她的神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变化。不过，越变，李惠中就越显得坚强。她确实是看不起这个长兄，特别是李志浩的残忍与狠毒，是李惠中最为瞧不起的，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要支持次兄李志存，而不至此后李志浩的一个主要原因。

“陛下，李志浩答应什么都交代，但是他要见陛下。”这时，那名侍卫团军官走了过来，同时还在擦着手上的血迹。

“见朕，不过，朕不想见他！”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你去告诉李志浩，他做的什么事，朕已经知道了。蒋仕学是死罪难逃的，当然，他的结果也只有一个。不过，他现在是否老实交代，将决定他是否能够进入朝鲜王室的墓地里去，如果他要继续顽抗的话，朕保证，他将做个孤魂野鬼，连再次投胎做人的机会都没有！”

这可不是简单的威胁，在这个时代，迷信思想仍然是很严重的，而且绝大部分人都相信死后能够投胎，再次做人。当然，朱祁钰放出这些话来，也不是开玩笑的。蒋仕学所交代的事情，已经让朱祁钰大概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而且这已经是足够的证据了。他不需要李志浩的交代，就可以让司法机关判处他死刑！当然，李志浩是朝鲜人，要让朝鲜国王判他死刑，恐怕就更简单了，只需要明帝国皇帝带句话过去，那李志存肯定会非常乐意让明帝国动手解决掉这个威胁的！

“走吧，我们回去！”朱祁钰扶着李惠中上了马车，他也确实不想留在这里了。

李惠中此时也平静了下来，其实她心里很清楚，皇帝这次是在借她的手来铲除那些对帝国，对皇帝构成了威胁的人。显然，皇帝这一手玩得很漂亮，就算他现在让人杀了李志浩，也绝不会有人责怪明帝国皇帝的！

第二日，李志浩与蒋仕学就被移交给了帝国最高法院，同时，明帝国外交部也向朝鲜王国正式发去了外交信函，将李志浩企图谋反，并且离间帝国皇室的事情通报给了朝鲜国王。

蒋仕学的结局是必然的，他在这么多年里的所作所为已经构成了十足的叛国罪，死刑是绝对逃不了的。到最后，朱祁钰也下了一道赦令，他赦免的不是蒋仕学，而是蒋仕学的家人，因蒋仕学确实为帝国做出了相当的贡献，所以将由帝国皇室出钱，赡养蒋仕学的母亲，并且资助蒋仕学的两个子女长大成人。

朝鲜国王也很快就上书帝国皇帝，表示将不引渡李志浩回国，由明帝国皇帝根据明帝国的法律，来判处李志浩。这一来，其实就是把李志浩当作了大明的百姓进行审判了，当然，他的罪名出了叛国之外，还有犯上。这两道罪名都是死罪！李志浩最后是被毒死的，这也算是朱祁钰对李惠中要求的回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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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十七节 太子

蒋仕学一案，确实暴露出了内阁政府中的一些问题，特别是对官员的监管不够严格，外派官员的权力过大，结果直接导致了官员腐败。其实，这与南昌案，以及由柴氏家族一事所牵扯出来的官员案件是一样的，都是因为政府本身存在着的一些问题，才给了官员以公谋私的机会！

当然，这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成立了一个以于谦为首，由众多内阁政府官员，以及司法机构的官员组成的改革委员会，专门针对帝国内阁政府，司法机构所存在的漏洞进行全面的考察，然后调整政府制度，并且制定相关的法律法规，来加强政府与司法机构的组织力度，从而杜绝类似案件的发生！

这是一件相当烦琐，相当细致的工作。如果换在以往，朱祁钰肯定会置身事外，让于谦全权处理。不过，这次帝国皇帝却很是例外，在授权于谦组织政府改革，薛希谦负责司法机构改革的同时，他要求两人都将相关的报告提交上来，由他亲自审核，最后才做出改革决定。显然，皇帝的决定是受到欢迎的，特别是于谦的欢迎！

到景泰十三年的时候，于谦已经六十多岁了。这已经算是高龄了，如果换在以往，恐怕于谦也早就离开了政府。当然，按照帝国当时的情况，新政已经逐渐落实，而且帝国国内的发展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新的内阁政府也逐渐成熟，各方面的事情都已经从建立走向了完善。对这个劳苦功高地帝国内阁总理来说。他完全可以退休了，将帝国的重任交托给下一代人。而让于谦坚持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在政治方面的不成熟！

在帝国内阁政府成立之后，需要皇帝亲自处理的国务其实就已经少了很多。不过，这有一个前提，即代替皇帝管理内阁政府的总理大臣必须要绝对的忠诚。正因为皇帝将大部分的国务都交给了内阁总理，所以内阁总理实际上是代替了皇帝的一部分职责，如果内阁总理不是绝对忠诚的话，那就肯定要出问题！而在当时，文职官员中，恐怕也就只有于谦一人是对皇帝绝对忠诚，且得到了皇帝的绝对信任的。当然，内阁的权力也是皇帝赐予的，如果内阁总理大臣没有合适的人选的话，那么就自然将由皇帝来管理国家！

这就存在了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合适的接班人，而且皇帝本人在处理国务方面还有所欠缺的话，那么于谦的位置就是不可替换的，于谦也是不可或缺的！也正是这一个原因，于谦才坚持了下来，因为皇帝确实没有找到适合的接班人，另外，皇帝本人在处理国务方面的能力也确实还有很大地问题！

至少，在十三年前，朱祁钰在很多人的眼里，都是一个不成熟的皇帝。在当时大部分的官员，乃至大部分的百姓看来，皇帝是一个出色的将军，不过却不是一个出色的官员。皇帝可以率领帝国军队获得无数次的胜利，战胜每一个强大的敌人，但是皇帝却无法管理号国家。即使是十三年之后，于谦对皇帝也有这样的看法。

十三年来，朱祁钰在取得了几乎超越了所有前人之总和的战功之外，他也变得成熟了许多。这次回国，朱祁钰组织力量，连续对付了几个强大的敌人，并且通过一系列的操作，取得了完胜，这不能不说皇帝在谋略方面确实有了很大的进步，而且为人也稳重了许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知道迂回前进，通过更为妥当的手段来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的蛮干！这些，都可以证明，朱祁钰正在逐渐适应帝国皇帝这个角色。不过，朱祁钰还有一个欠缺，那就是行政管理，即处理日常国务的能力！

这也是于谦最为担心的地方。皇帝需要有强硬手腕，需要有处理大事的能力，不过，皇帝同样也需要有处理小事的能力。一个国家的事务绝对不少，如同明帝国这样的庞大国家，那日常事务更是非常繁重，如果皇帝没有能力处理这些日常事务的话，那就无法管理好这个国家！

当然，朱祁钰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欠缺，这也是他为什么仍然倚重于谦的根本原因。朱祁钰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还不够成熟，他管理国家的能力还不足以胜任皇帝这个角色。所以，他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学习。这一年来，在帝国发生的事情，也让朱祁钰产生了很多的思考。

特别是柴氏家族时间，让朱祁钰想得更多！

于谦的忠诚是绝对的，因为他效忠的是整个帝国，而不仅仅是帝国的皇帝，那么他就不会做出任何危害帝国的事情来。这也是朱祁钰极为信任于谦，甚至在他远征的时候，将帝国的大权全都交给于谦，而不是交给柴汇，或者是其他人的根本原因。不过，于谦毕竟老了，于谦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皇帝，那么这个帝国，就迟早有一天需要由皇帝来亲自管理！而且，这个时间已经不会太远了，朱祁钰就必须要在这段时间之内，掌握治理国家的能力，掌握管理好一个国家的能力！

这次，朱祁钰参与到政府改革与司法机构改革的具体行动中来，除了进一步的熟悉与掌握处理国务的能力之外，朱祁钰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更熟悉手下的这套班子。管理国家，不可能是皇帝一个人就能做下来的，就算于谦那么能干，他也一个人干不完，必须要依靠手下的官员，依靠帝国众多的官员，依靠行之有效的政治体制，才能够对国家进行有效的管理。所以，朱祁钰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熟悉这套管理体系！

从这些变化中也看得出来，朱祁钰确实成熟了不少，而且也改变了不少。多年的征战，以及在国内发生的这些事情，让这个性格坚强的皇帝改变了，这也是于谦所乐意看到的。当然，于谦也知道，他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多年的劳累，已经积劳成疾，虽然用那些不计成本的名贵补药，于谦的身体在这几年中强壮了不少，不过实际上，于谦的身体状况还是很糟糕的。他是在通过燃烧生命来为帝国服务，来尽到他对这个自己热爱着的国家的一份义务与责任！

这次，于谦也极为重视政府改革，对于政府系统带来的影响，于谦是深有体会的。他也知道，皇帝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成熟起来，更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完全掌握所有的行政能力，更不可能行之有效地管理好这么大个国家。那么于谦所能做的，就只有尽量给皇帝留下一个好的基础，在皇帝亲政的时候，在皇帝没有他的帮助的时候，能够让这个帝国在一套完善的政府体制下顺利的运转，并且坚持到皇帝足够强大，足够精明的时候，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过，这还是不足够的。于谦知道，他还要做一件事情，一件关系到帝国未来命运的事情，这就是策立太子！

太子的重要性，这是不用多说了。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建立起正规的政权交替制度，这是很有必要的，这也是保证一个国家能够顺利传承，能够平稳发展地关键性制度。而在当时的情况之下，太子就是国家的正式继承人，是皇帝的接班人。如果说，皇帝是帝国的首脑的话，那么太子就是帝国的副首脑，是未来帝国的首脑！当然，在帝制体系下，太子的地位很微妙。在没有成为皇帝之前，太子是没有实权的，最多也只是在皇帝老了之后，开始处理国政，熟悉国家的一套管理体系。太子只有在登基成为皇帝之后，才有实权，也才正式成为了国家的领袖。

从这些关系上就能看得出来，太子的位置不但重要，而且微妙。在旧制度之下，策立太子不单单是皇帝的事情，同时也是朝廷官员的事情。可以说，策立太子，本身就关系到了官员的前程。任何人，只能当一届的皇帝，不过官员却有可能要为数个皇帝效劳。所以，太子就直接关系到了官员的立场，以及官员的利益。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什么太子太傅，太子太师，太子老师等等这些原本不是很重要的角色，会成为众多官员争相争取的职位了。

在新的制度下，其实策立太子的事情基本上已经与大臣们无关了。

这是朱祁钰当初改革内阁制度时很重视的一点。在朱祁钰看来，立太子，乃至立不立太子，这都是他的家事，不应该让外臣来插手干预。不过，这个想法显然有点幼稚，从根本上讲，立太子是关系到国家未来的大事，而大臣们自然就有发言权！不过，也正是朱祁钰所设立起来的新制度，结果导致大臣们根本就没有资格提太子一事，这简直就成了由皇帝个人意愿决定的事情。不要说立太子，就连立皇后，废皇后这些事情，都成了禁言！

不过，这次，于谦是主动提出了立太子一事的。朱祁钰也很是惊讶，毕竟蒋仕学的事情才过了，而蒋仕学一案，正是由废立皇后带出来的。事情还没有过多久，于谦就提出了立太子的事情。如果换着了其他的官员提出了立太子一事的话，恐怕朱祁钰早就让侍卫团去把他抓了起来，然后再拷问一番，审问出这个大臣的意图。不过，这次是于谦提出来的，朱祁钰自然就不能这么做了。而且，于谦在这个时候提出了立太子一事，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陛下，臣已老，臣一生为国尽心竭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此，臣甘愿冒犯陛下，也要请陛下就立太子一事做出定夺！”于谦的态度是很坚决的，“立太子之事，原本不是臣应该说的，不过臣为国为民，更为了陛下的万世千秋江山，不得不提此事，还望陛下三思！”

朱祁钰没有开口，目光在于谦身上扫了好几遍。

“陛下，臣……”

“好了，于谦，你的意思朕很清楚！”朱祁钰扶住了于谦，先让他坐了下来，“立太子一事，确实关系到了国家的根本。不过，现在朕还没有做好准备。且，几个皇子都还年幼，根本就不无法确定他们的品行，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帝国的下个皇帝是个碌碌无能之辈，乃至是个昏君吧？”

于谦苦笑了一下，没有开口。

“立太子一事，现在还不在朕的考虑范围之内，至少朕还没有老到需要为帝国选择接班人的程度吧！”

“陛下，此事不能这么说，确立了太子，本身就是确立了帝国的未来。而且太子也需要时间来进行学习，以掌握治国的能力。这些都需要时间，所以臣认为，越早确立太子，对帝国就越有利！”

朱祁钰苦笑了起来，看样子，于谦这次是横了心来的，如果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他肯定不会罢休。而于谦也是一番苦心，这一点朱祁钰是很清楚的，所以他并没有要责备于谦的意思。当然朱祁钰也不想轻易的改变自己的想法，毕竟，他很清楚，立太子一事正是太重要了，所以他只能在完全确定了几个儿子的脾性，在其成熟之后，再决定由谁来当太子。他绝不想让自己辛苦一辈子打下来的江山落到了一个庸碌的君主手里，如果那样的话，朱祁钰甚至不会立太子，用别的办法来延续他所建立的这个帝国！

当然，朱祁钰的这些想法，于谦是不会明白的，在于谦的眼里，一个国家如果没有皇帝，那是不可想象的，而且也是不可能的！

“好了，你也要让朕有时间思考吧？”朱祁钰最后简直就是在求于谦让步了，“朕答应你，会好好考虑太子一事的。不过，朕也需要时间吧，是不是？给朕几天，朕到时候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于谦看了皇帝一眼，这才点了点头。至少，这也算是一个答复了吧。毕竟皇帝要确定谁为太子，这也需要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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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十八节 童子军

在当时，恐怕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皇帝会用这么一种匪夷所思，而且还有着逃避意味的办法来回避立太子的事情。当朱祁钰宣布，将从整个皇族中挑选年龄在八到十二岁之间的男童，组成帝国第一支童子军，并且按照标准的军队要求，进行严格的军事化训练的时候，连于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在当时很多的国家，童子军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早在一千多年前，波斯帝国的死亡军团就是征召少年，然后从小就进行严格的军事记练，成为了波斯帝国最为精锐的部队。另外，奥斯曼帝国也有类似的军事机制，其中很多军人都是从八岁左右就开始接受正规的军事训练的，其终生任务就是为战斗。可以说，在现代化军队出现之前，这种通过自幼接受军事化教育，以及战斗训练，来组建精锐军团的方式，在几乎每一个国家都有，而且都是国家重点培养的军队！

这次，朱祁钰突然提出在整个皇族中选择八到十二岁的少年组建童子军的事情，顿时成为了帝国的头号新闻。接着，朱祁钰将其两个满足条件的儿子都送进了童子军，这更成为了重大消息。当时，朱祁钰有三个儿子，为了表示皇子与其他人并无差别，朱祁钰将自己的儿子也送入了童子军，自然能够得到百姓的好感，这却让于谦有点为难了！当然，于谦也很清楚，这是皇帝对付立太子一事所想出来的对策。

按理说，太子一般都是长子，当然也有不少的例外，不过立长子为太子，这是有据可依的。不过，现在帝国皇室却存在着一个问题，大皇子的生母是李贵妃，而非皇后，如果立了大皇子为太子的话，那么李贵妃就母以子贵，就应该是皇后了。显然，朱祁钰是不可能立李贵妃为皇后的，蒋仕学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皇帝更不可能废除现在的皇后，而柴美娇本身没有生下儿子。显然，太子与皇后的冲突。正是皇帝决意不在这个时候立太子的主要原因！

当然，朱祁钰也给了于谦一个答复。按照朱祁钰所说，他建立帝国童子军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锻炼众多的皇子，让他的几个儿子先接受军事训练，并且以此考察几个儿子的实际能力，品行等等，然后再由其表现来决定到底由谁来成为太子！这个理由是很充分的，于谦也不得不认同，同时也不得不做出让步，将立太子之事暂时放到了一边去。

不过，建立童子军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虽然当时朱祁钰玩这一手的目的是要让于谦在立太子的事情上做出让步，并且通过宣传，达到了这个目的。不过，最终朱祁钰忘记了一点，即成立童子军本身在帝国所产生的影响。

在很多人看来，成立童子军不仅仅是为了建立一个陪皇子读书的机构，不仅仅是为了培养帝国的接班人，而是要为帝国培养一支更为强大，更为彪悍的军队。而且毫无疑问的，皇子将是这支新军队的领袖，而这也将决定，帝国的未来，将由这支军队决定。显然，没有人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特别是对帝国的军人，以及军人子弟来说，这可是他们能够成为帝国军队未来主力的最好机会。

当然，代表军队提出抗议的就是陈懋，陈懋的儿子虽然已经很大了，不过他还有侄子，以及其他的亲人。当然，当时帝国军队中，大部分军人都希望自己的子弟能够进入帝国童子军，从年幼时就接受军事化训练，并且成为帝国皇子的部下，在未来好继续为帝国作战，为帝国效劳！

也就是在朱祁钰刚刚宣布要建立帝国童子军的事情之后不久，陈懋就找上门来了。

“陛下，臣一直没有忘记当初陛下说过的一句话，不管是皇帝，还是百姓，在帝国都享有同样的权利。臣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次陛下成立童子军，为什么只招收皇族成员，难道皇族成员所拥有的权利要比帝国的百姓，比帝国的将士更大一些吗？”

朱祁钰皱了皱眉毛，心里暗笑了起来。陈懋肯定是得到其他人指点，才说出这样的话来的。这家伙本来就是个五大三粗的军人，哪能想到这样的大道理，而且还是用皇帝曾经说过的话来对付皇帝现在所做的事，这不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嘛。

“而且，陛下还应该考虑到帝国军人的想法。帝国将士为国征战，绝无半点怨言，而将士们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陛下能够善待他们的后人，这样帝国将士在前线杀敌的时候，也不会有所顾忌，更不会有所惧怕。而这次陛下将皇族与帝国将士分别对待，显然会让将士寒心，会让官兵不满。为了帝国，为了帝国军队，臣还恳请陛下三思。”

这下，朱祁钰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陈懋，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陈懋一愣，也尴尬的笑了起来，显得极为憨厚。

“不管是谁让你这么说的，不过，这都有道理，这次，确实是朕考虑疏忽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看来，童子军的规模要扩大了。好吧，你先回去，朕会妥善解决这件事情的，当然，你要管好自己的那些部下，朕可不希望有人闹事！”

见皇帝松口，陈懋也就满意的离开了。

没过几日，朱祁钰就宣布扩大童子军规模，并且扩大童子军中的教育范围，参加童子军的少年不但要接受极为严格的军事化训练，并且从增强体格，到徒手格斗等等方面都要依照帝国军队的要求来进行训练之外，还将在童子军中开设文化课程，全面培养这些少年的能力，为帝国的未来打下好的基础！当然，童子军的招收范围也从帝国皇族扩大到了全帝国。当然，朱祁钰也为童子军设置了一个很高的门槛，即任何加入童子军的少年，其家长都必须要交纳全额的培训费用。换句话说，童子军本身就是一座少年军事学校！

说白了，朱祁钰在改变了思想之后，就已经决定将帝国童子军建立成一支精英队伍。虽然，招收的只是一些少年，不过这却是帝国的未来。这些少年，就是帝国未来的领导者，是帝国未来的精英。也正是本着这种精英思想，朱祁钰所以才设置了极高的门槛。当时，要进入童子军的话，一人一年就要交纳至少五百元的全额培训费用。当然，这实际上是远远不够的，当时帝国一年花在每个童子军少年身上的费用超过了一千元，这甚至要比养一支同等规模的军队还要多！不过，这对普通的百姓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但是的普通百姓是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的钱的！

当这一消息公布之后，立即在帝国再次引起轰动。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这么做，不但是要培养几个皇子，而且还是要为皇子培养自己的班底，能够进入帝国童子军的，绝对能在今后成为帝国的栋梁。虽然，当时朱祁钰订下的门槛极高，但是这并没有能够挡住那些平民子弟的脚步。很多百姓，甚至是倾家荡产，都要让自己的子弟进入童子军，好获得一个好的发展机会！

结果，一个多月下来，光是报名参加童子军的少年（很多是其家长代为报名）的就达到了五万之多。这下，朱祁钰头痛了，要安排好这五万人，在当时是不可能的，就算京城附近有很多的地闲置军营（原本驻扎在这些军营里的军队都调到了帝国的其他地方去），不过，要建立起相关的管理机构，培训机构，建立学生的校舍等等，这都是很大的问题。而且要管理好五万个少年，这也是件极为让人头痛的事情！到最后，朱祁钰不得不效仿在帝国公立大学所采用的办法，即通过考试选拔，来最终确定第一批童子军的人员！

这下，帝国京城热闹了起来。当时，至少有数万外地来的少年聚集在京城，再加上陪同而来的家长，帝国京城一下就多出了近十万人！这几乎与当时帝国公立大学前几次招生时的规模差不多了，这也乐坏了京城里那些客栈与酒店老板，这十万人，要给他们创造多少收入啊！同时也乐坏了京城里卖各种衣服，书籍，乃至礼品的商店老板，因为很多家长都认为，要想让自己的子弟进入童子军，跑点关系，走点后门是肯定的了！

最后，朱祁钰决定亲自主持第一批童子军的招收考试，考试的内容分成了三项，即体能，学识以及德育三个方面。因为朱祁钰只决定最多招收两千人，录取比例不到二十五分之一，所以淘汰率是非常高的，也只有三项考试都达标，甚至要是最优秀的少年，才有资格进入帝国童子军！

制订考试题目的是帝国公立大学的教授，为了保证公正公平，这些教授在出题的时候是被严密看管了起来的，绝不能让试题泄露，更不能给人走后门的机会。而负责体能考试的则是帝国近卫军中的一批军官。德育方面，则有朱祁钰从帝国内阁政府中选出一批官员来负责。随后，考试正式开始了。

五万多人的考试，绝对是轰动一时的，因为受到场地的限制，也就只能分批进行了。整个考试进行了两个月，其中最麻烦的就是体能考试。结果，朱祁钰还真从这五万多名少年中选择出了几千个优秀者，并且最终确定了第一支童子军的人员名单，不过其规模已经从两千人扩大到了两千五百人！

帝国童子军的影响是很深远的。这第一批两千五百名成员中，有超过一半的成为了帝国未来军队中的主力，其中包括了数名帝国名将。在朱祁钰时代后期，名震全球的帝国名将龙步襄就是当年的第一批童子军中的佼佼者。另外，在朱祁钰时代后期，众多的帝国官员，重臣，都是童子军出身，其中不少人就是第一支童子军中的佼佼者。甚至，到了后朱祁钰时代，帝国童子军成员的影响也是非常巨大的，帝国的未来几乎就是由这支童子军的成员决定的！

可以说，这些都是童子军带来的深远影响，不过，童子军所产生的最巨大的影响，其实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帝国百姓的思想方面。童子军本身的思想基础，其实就是精英治国理论。而这套理论的核心思想是，决定社会发展，推动社会进步的，其实是社会中的精英人员。而社会精英，才是一个国家最为重要的。至于这套理论是否正确，这里就不多说了。不过，正是从童子军开始，精英理论逐渐在帝国形成，并且成为了主导帝国数百年的主流思想之一。而精英思想本身，也保证了帝国在未来几百年之内人才辈出，一直走在世界的前列。可以说，正是这一思想，保持了帝国在数百年时间中的强大，保证了帝国的繁荣与强盛！

除了带来精英思想之外，童子军还带来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事物，即规范化的初级与中级教育体系。以帝国公立大学为代表的大学体系，本身是高级教育体系，而在童子军成立之前，帝国在人才培养方面，其实注重的就只是高级教育，对初级与中级教育并不重视，大部分人才都是先自行学习与磨练，最后才有资格进入大学的。显然，这种人才体系很不完全，没有完善的初级与中级教育系统，哪有足够的人才来充实大学呢？

显然，童子军的建立，已经为初级教育与中级教育找到了一个好的办法。后来，朱祁钰在帝国建立起了完善的教育系统，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形成了一整套的教育体系，让帝国具备了完全的人才培养系统，这个意义，也绝不在精英理论之下！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明帝国是世界上第一个用国家的力量来建立起了完善的人才培养系统，所以，明帝国才能在数百年之内，不管是在多么艰难的情况下，都保持着世界第一强国地位的根本原因，这也是整个国家强盛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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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六十九节 顾成林回国

童子军建立起来之后，朱祁钰也松了口气。虽然他当时没有想到童子军会对整个社会带来如此巨大的问题，不过，他也由此有了很多新的想法，并且开始将童子军的事情确定为一年一选，好为帝国持续培养未来的人才。当然，成立全国性的初级与中级教育系统也被朱祁钰提了出来。只不过，当时帝国内阁政府正在忙着改革的事情，所以没有时间与精力来完成这一工作。而帝国第一套完善的，正规的教育系统，是在五年之后才正式建立起来的！

等到朱祁钰把这些事情忙完了之后，距离他回国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这时，顾成林也率领着他的舰队返回了广州，而顾成林则在十多日之后到达了帝国京城。在听闻这一消息之后，朱祁钰立即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前去迎接顾成林。

在京城的德胜门外，朱祁钰迎上了顾成林的队伍。而顾成林一见到是皇帝亲自来迎接他，早在两里地外，就已经翻身下马，牵着马走了过来。

“顾成林，你可让朕给想死了！”朱祁钰显得很是兴奋，“怎么样，一路顺利吧？”

顾成林有点腼腆的笑了笑。“陛下太客气了，应该是臣来觐见陛下的，可这……”

“得了，你认为朕是计较礼节的人？”朱祁钰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顾成林的肩膀，“不错，又结实了不少。而且，你顾大将军这次也是凯旋而归，朕率百官出何城迎接，也是合情合理的，走，今天晚上就到朕家里吃顿便饭。我们好好谈一谈！”

顾成林连忙谢恩。在到达广州的时候，他就已经听闻了帝国发生的事情，而且也已经知道，柴氏家族被皇帝给干掉了。不过，顾成林并没有感到半点的惊讶，以他的头脑，在听到了这些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原因，自然就不感到奇怪了。不过，这些事情也让顾成林显得更为谨慎。本来，他就是个比较谨慎的人。这下，就显得有点拘束了。

当晚，朱祁钰还叫上了于谦，陈懋，丁用，还有一大批与顾成林关系不错的将领，让金英安排了一桌酒席。当然，柴美娇等妃子也出席了这次家宴。虽然，酒菜不算丰富，不过顾成林也从西洋带回来了很多美酒，其中就有不少是西洋的那些国王托顾成林带会来献给皇帝的，这自然让这顿家宴添色不少。

酒过三巡，柴美娇等妃子也借故离开了之后，众人这才又闲聊进入了正式话题。当然，话题的核心思想是顾成林在西洋那边的军事行动，以及现在西洋那边的情况，而在聊了一阵之后，顾成林说到了重点上。

“臣没有辜负陛下的重托。在这一年多里，我们已经向南迈进了近五千里。到达了非洲大陆的最南端，而且在那边，确实有数个红夷的据点。”顾成林略微停顿了一下，“这些据点都被我们拔除了，而且我们还在那边建立了自己的据点，除此之外，臣还有所发现！”

“发现？”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而且其他的人也都同时集中了注意力。

“臣在率领部队捣毁红夷的那些据点时，发现了红夷在当地开设的一些农场，还有他们的种植园，这让臣想到了一些事情。”顾成林看了皇帝一眼，“红夷在建立据点之后，并非全力发展军事，其实，他们的据点有着很大的商业性质。另外，红夷还在这几年之中，在非洲南部地区建立了很多的农庄，并且直接从当地雇佣土著人来进行农业种植。据臣了解，土著人在红夷那里是没有半分工钱可以拿的，只能保证一日两餐。除此之外，他们每天都要劳作八个时辰以上，才能得到食物。而农庄生产的产品，则被红夷直接用船运了回去！”

朱祁钰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显然，这就是红夷在非洲的殖民活动。这与明帝国在日本的殖民活动完全不一样。红夷是通过武力来镇压土著人，并且利用土著人劳动力的。虽然，明帝国在日本也进行了武力镇压，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依靠经济压榨的方式来达到同样的目的。

“难道那些土著人不反抗？”这时候，陈懋问了一句出来。

“反抗？”顾成林淡淡的笑了一下，“红夷有军队保护，而且所有反抗的土著人都会被杀掉，他们的头颅都会被悬挂在野外地树上，以此起到威慑的作用。另外，红夷还向土著人输出了大量他们的工业产品，直接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结构，很多土著人根本就没有选择，为了生存，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给红夷卖命的工作！”

“陛下……”这时候，于谦看了朱祁钰一眼，显然，于谦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问题了。

丁用的目光也转了过来，以丁用的经济头脑，他完全清楚，红夷在非洲搞的那些农庄能够给红夷带去多大的经济利益。显然，此时丁用想到的与于谦又不一样。

朱祁钰压了压手，说道：“红夷这种武装镇压掠夺的方式，要比我们直接很多。不过，我们不可能效仿，我们应该对其进行利用。如果红夷是通过枪炮来镇压，以及压榨土著人的话，那我们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当然，我们不需要如同对待帝国的百姓那样，给土著人这么好的待遇，但是我们肯定要比红夷做得好一些。同时，我们的据点也不仅仅只是军事据点，而应该向红夷学习，通过建立军事据点，来获取经济上的好处，把当地的土著人的劳动力都利用起来。现在，帝国不是很缺乏原料吗？那我们就自己去开辟原料产地！”

“这需要国内投入！”丁用在这个时候说了句话。

“对，确实需要我们的人去投资。”朱祁钰敲了敲桌面，“不过，我们可以借用之前的一项政策。在非洲地区，土著部落是没有领土的观念的，他们甚至没有国家的概念，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一点利用起来。对愿意去非洲发展的帝国臣民。可以让他们获得农庄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当然，帝国还可以在其他方面提供帮助。比如，派遣军队保护他们的安全，并且由帝国政府，不，是由国营企业出面收购他们所生产出来的物资，甚至可以给予一定的赋税上的优惠，鼓励帝国臣民去那边发展。当然，去的人其实不需要太多，这不是移民，那边有现成的劳动力。我们需要做的，就只是让人去管理，让人带去先进的农业耕作技术。至于工业方面，暂时还不用考虑，要在那边建厂，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短期之内，没有任何可能！”

于谦考虑了一下，说道：“这个办法确实可行，而且这可以争取到当地土著部落的支持，这对我们打击红夷有着巨大的帮助。当然，我们也可以充分地利用非洲地区的劳动力，农业耕作地技术性不大，只要将那边的劳动力利用起来，那就能够给帝国带来数不尽的好处！”

“对，这就是我们必须要重视的地方！”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于谦，这事你来详细安排，当然可以优先考虑几个有实力的公司，让他们去那边经营，效果应该更好！”

于谦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顾成林，现在我们的舰队到达哪了？”

“在臣回来的时候，舰队已经打下了红夷设在非洲南端的几个据点，并且已经安排陆战队过去驻扎了。”顾成林迟疑了一下，“臣回国的时候，已经安排舰队继续稳步北上，逐步拔除红夷的据点，虽然我们的兵力有限，不过红夷的情况，似乎比我们更糟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舰队此时应该已经北上了五百到一千里左右！”

“很好，看样子，你也有不少的收获！”朱祁钰说这就站了起来，“今天时候也不早了，各位，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过几日，袁晨皓将以白古王国亲王的身份出访帝国，到时候，朕再设宴款待大家！”

在众人纷纷告辞之后，朱祁钰将顾成林单独留了下来，毕竟有些话，只能两人单独谈。

“这一年多，你在西洋那边辛苦了。”进了书房之后，朱祁钰就先请顾成林坐了下来，“不过，朕最关心的，还是现在海军舰队的情况！”

“臣一直瑾记陛下的吩咐，一直在培养人才。”顾成林当然清楚皇帝说的是什么，“其实，帝国海军不缺乏人才，优秀人员有很多，只是以前我们都没有发现而已！”

“朕也相信这一点，十多年了，帝国海军已经成长了起来，如果还没有大量优秀人员的话，那简直就是失败！”朱祁钰淡淡地笑了一下，就把他关于海军改革的事情告诉了顾成林，最后问道，“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顾成林思考了一阵，说道：“陛下，这个计划是很好的，而且这正是提高海军战斗力，以及海军独立性的办法。当然，要完成这个改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急切之间，是不可能完成的！”

“对，所以，现在朕亲自担任海军司令，就是要督促海军的发展！”朱祁钰叹了口气，“本来，朕是想让你来坐这个位置的，不过，朕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现在，你留在西洋那边的舰队指挥官是谁？”

“臣离开之后，就由龙四海少将负责舰队的指挥了。”

“龙四海？”朱祁钰沉思了一下，“这人有点熟悉，不过朕却不大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他了！”

“陛下，龙四海将军一直在舰队服务，而且在袁晨皓担任了北洋舰队司令之后，就一直是臣的主要副手。这一年多里，臣主要就是让他去独立指挥舰队作战的，表现很不错，所以臣才敢放心的把舰队交给他！”

“既然是你觉得合适的，那朕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好吧，那么我们说说以后的事情。这次回国，你回家去多住一段时间。当然，你得首先安排好西洋舰队的交接工作。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我们能够保持在西洋地区的优势地位，就不需要在这边维持一支庞大的舰队了。所以，朕准备把现在正在广州接受训练的西洋舰队改为大西洋舰队。”

“大西洋舰队？”

“对，绕过了非洲大陆，在西洋的西面，是另外一片大洋，其面积仅在大东洋之下，所以朕叫它为大西洋。”朱祁钰走到了地图前，在那副世界地图上点了一下大西洋。“就是这里。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在尽量短的时间里，让那些跟随你回来的舰队官兵得到充分的休整，他们将是大西洋舰队的骨干。而在广州正在训练的那批海军官兵，将是主体。你需要多少时间让这支舰队形成完整的战斗力？”

顾成林略微一迟疑，说道：“臣在广州的时候，也去新舰队看过了。如果要形成完整的战斗力的话，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刮练时间！”

“很好，那么朕就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你就率领舰队前往大西洋，正式开始向欧罗巴前进！”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另外，现在我们有一支探险队正在向美洲前进，他们大概要一年半之后进入大西洋，到时候，你设法联系上。这只船队的指挥官是何桥峰，他们将沿着美洲大陆东面北上。所以，你们也要设法在那边探查一下情况，如果发现了红夷据点的话，就要坚决将其拔除。反正，你有充足的时间来完成这个任务，有信心吗？”

顾成林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有多少陆战队可以使用？”

朱祁钰一愣，也笑了起来。“这个，你不需要担心，到时候朕肯定会给你安排足够的陆战队的，另外支援方面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臣绝对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朱祁钰拍了拍顾成林的肩膀。“很好，这才是我大明将帅。好了，你今天也先回去休息吧，过几日，等袁晨皓到了，朕再给你接风洗尘，也顺带让你们两个好好聚一下！”

这日，朱祁钰是很开心的，这不仅仅是因为顾成林回来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前往欧罗巴的希望，看到了击败这个最强大的对手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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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七十节 顾成林的婚事

袁晨皓与顾成林之间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直到袁晨皓成为北洋舰队司令的时候，两人都是吃住在一起的，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这次，顾成林在回国的时候，途径白古王国。袁晨皓在得到了消息之后，不但挽留顾成林住了好几日，而且随后还以白古亲王的身份出访明帝国。当然，说白了，其实就是想到帝国京城来跟顾成林聚一聚，聊一些他们都感兴趣的东西。显然，顾成林在白古城的那几日，两人还没有聊够呢！

袁晨皓率领的白古王国的舰队是直接来到大沽港的，在当天晚上，就到了帝国京城。当然，袁晨皓还是知道规矩的，在去找顾成林叙旧之前，他还得首先觐见帝国皇帝。当然，袁晨皓的脾气没有变化多少，不过，他现在已经是白古王国的亲王了，自然知道君臣之礼，到帝国来，当然得首先觐见皇帝！

“袁晨皓，不，朕大概应该称呼你为亲王殿下了吧？”

“陛下见笑了！”袁晨皓脸都红了起来，看来，他还有是害羞的时候。

朱祁钰笑着紧紧的拥抱了一下袁晨皓。“怎么，朕的袁大将军难道还有脸红的时候？怎么样，这一路还顺利吧？”

“托陛下洪福，这一路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什么大风浪，就到了大沽！”这袁晨皓也是随便惯了的人，放松下来之后，就显得有点没有礼貌了。不过，这也正对皇帝的胃口。

“看样子，你是好久没有出海了。不过，朕帮不上你！”朱祁钰笑着请袁晨皓坐了下来，“本来嘛，帝国现在缺乏海军将领，特别是有经验，又有威信的海军将领。不过，朕可不敢去得罪白古女王，不然的话，朕肯定不得清静了！”

袁晨皓尴尬地笑了起来，信修浮对他还是很礼貌客气的。而且，在袁晨皓正式成为了白古亲王之后，信修浮还将将白古王国的军队交给了袁晨皓统帅，甚至还开始教导袁晨皓怎么管理国家。显然，信修浮准备将白古王国交给袁晨皓去管理，自己去做贤妻良母。不过，袁晨皓也确实不是管理国家的那块料，如果让他领军打仗的话，那问题还不大。

就算是指挥地面战斗，袁晨皓也不输于一般的陆军将领。可是，要他成天去处理那些政府公文，解决国务问题，他可就头痛了。结果，几年下来，袁晨皓在白古王国立的战功不少，几次大胜仗，让他在白古王国百姓的心目中也树立起了崇高的地位。不过，他却根本就没有学到半点管理国家的经验。结果，仍然是由信修浮负责处理朝政。这“夫妻档”的配合也还不错，男主外，女主内。还真有那么点味道呢！

两人很快就聊到了白古王国与阿瓦王国之间的战争。而这也是这几年，白古王国最重要的事情。在明帝国的支持下，白古王国的军事实力增强了不少，而且，当时明帝国将一些非常先进的军火卖给了白古王国，其中还有很大一批是直接赠送的，这让白古王国成为了西洋地区军事实力数一数二的国家，就算是在南洋地区（因为白古王国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所以既是西洋国家，也是南洋国家），其军事实力也并不在华人共和国之下。正是在此强大的基础之上，白古王国在这场战争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本来嘛，之前是阿瓦王国压着我们打，不过现在位置调换过来了，是我们压着他们打！”袁晨皓有点洋洋自得的样子，“这阿瓦王国军队的战斗力还真是不错，特别是他们的地面部队，一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汉子，打起仗来，全都不要命。而且，那边的地理环境极为特殊，到处都是森林，大部队根本就难以展开，甚至连骑兵都没有多少作用。想当年，蒙古军队没有打过去，恐怕也正是如此。不过我们却有着阿瓦王国没有的优势！”

“你的舰队？”朱祁钰也想到了，其实是早就了解到了。毕竟，帝国的情报机构，还有外交部门，都会把相关的消息送回来的。

袁晨皓点了点头。“最初，舰队还可以沿江而上，不过，到了中上游，舰队就开不进去了。我仿照在莫卧儿帝国采取的办法，建造了一支内河舰队，那些内河炮艇的个头虽然不大，装备的火炮也不多，但是发挥的作用却非常明显。地面部队也沿河而上，在内河舰队的支持下，打得阿瓦王国的军队落花流水。如果不是这次要来帝国的话，我们恐怕就已经打到了阿瓦城下去了！”

朱祁钰笑了起来，袁晨皓这小子不怎么会吹牛，不过看他的样子，他还是很怀念在帝国海军的生活与战斗的，不然不会这么在乎舰队，即使只是一支内河舰队而已。当然，袁晨皓的军事头脑也是不需要怀疑的，用内河舰队，沿着河道进攻，这是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最好的进攻战术了。

“这次臣前来，除了拜见陛下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就是军火援助。”这下，袁晨皓的神色有点为难了，柴氏家族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让他感到很担心。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就算是看在你袁晨皓的面子上，朕也会把此事安排好的。不过，现在帝国所遇到的困难，你也要理解。军队改编，寡头商人集团崩溃，柴氏家族的事情，都给帝国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而且现在帝国国内的军械产业正在进行重组，另外我们还要支援华侨共和国，白羊王国，锡兰王国，波利加王国，顾成林在非洲那边的军事行动，另外甚至还要向宇文家族提供援助。帝国的压力很大。不过，你放心，在你离开帝国的时候，朕肯定会让你满载而归地，至少你带来的那些船只的货舱不会是空着的！”

袁晨皓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一愣，说道：“陛下，臣还忘记了一件事情呢。不知道陛下认识宇文家族的宇文欢吗？”

“宇文欢？”

一见到皇帝的神色，袁晨皓就知道皇帝不认识宇文冥苍的这个女儿了，连忙把当年顾成林南下平定南洋时，在宇文家的老巢见到宇文欢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还添油加醋的说道：“陛下，顾成林这小子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到现在都还是独身，这不是在危害那些帝国的千金小姐吗？臣可听闻，现在帝国国内已经封顾成林为头号王老五了！”

朱祁钰一愣，立即大笑了起来。“还有这排名？”

“不瞒陛下，其实这是我们军队里的排名，想当年，臣的排名可在顾成林之上呢。怎么说，臣也要比那小子强壮威武一点，而且相貌嘛，自然是英俊了不少！”

“得了！”朱祁钰立即大笑了起来，袁晨皓这脸皮还真是够厚的，“说说，还有谁上了榜的？”

“上榜的人可不少，现在比较热门的有顾成林，杨天奉，谢正卿等人，不过嘛，如果陛下还肯纳妃子的话，他们都得靠边站！”

“别往朕身上扯，说说顾成林与这个宇文欢的事情！”

袁晨皓立即收住了笑容，说道：“其实，臣也一直奇怪，顾成林这小子也算是老男人了，可他对女人就是没有多少兴趣。陛下也应该理解，舰队官兵常年在海上航行，有的时候，大半年，甚至一两年都见不到个雌性动物。所以，每当舰队进港靠岸，官兵们都会去想办法解决一下生理需要。而顾成林仿佛大内总管一样，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需求。最初，臣还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或者说哪儿不健全……”

“又瞎扯了，说正经的！”朱祁钰也有点忍俊不禁了，这袁晨皓的嘴还是够油的，看样子，他在白古王国还真带坏了一批人。

“那臣就说主要的。”袁晨皓尴尬的笑了一下，正声说道，“后来臣仔细观察，还派人暗中调查，发现，顾成林这小子是明地里一套，暗地里一套。这些年来，他一直跟宇文小姐有书信联系，而且还非常频繁。至于那些书信的内容嘛，臣可不敢去偷看，怎么说，顾成林以前也是我的上司，臣可不想被人打闷棍。不过臣敢肯定，顾成林肯定与宇文小姐有一腿！”

这下，朱祁钰真是忍不住了。经过袁晨皓这么一说，明明顾成林与宇文欢是清白的，却硬是被他说出有事了。要是再让袁晨皓说下去，恐怕顾成林与宇文欢的孩子都有好几岁了！

“臣也知道，陛下关心帝国将士，而且一直照顾帝国将士。”袁晨皓笑着看了皇帝一眼，“怎么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顾成林这些年一直在前线征战，陛下不为他考虑，也得为顾家考虑一下，如果他小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不是愧对祖宗了吗？陛下，这次臣来，可是做好了喝喜酒的准备的！”

“又不是朕要娶妃子，你跟朕说这些有什么用？”朱祁钰笑着看了袁晨皓一眼，就想看看袁晨皓到底要玩什么花招。

“陛下可要替顾成林做主啊。按照帝国以前的法律，男子二十四还不结婚，那就要又政府分配的，虽然现在这法律作废了，不过，顾成林都是快三十的人了，就算是陛下体谅帝国将士，体谅百姓疾苦，也应该成全了专门婚事，不要让顾成林再玩单相思了！”

这下，朱祁钰差点就要捧腹了。没有想到，一年多下来，袁晨皓这小子变得这么油了。以前，在帝国海军中，袁晨皓的嘴就是厉害出名了的。现在，他在白古王国又没有人能够约束他，显然，这小子已经“进化”了不少啊。

“陛下……”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的意思了！”朱祁钰一边摇着头，一边笑了起来，“顾成林也确实半大不小了，现在都还不成家，也确实说不过去。不过，这也得要别人双方都同意吧，难道你要朕下道圣旨，强行配对不成？”

“陛下，这事好办。”一见到皇帝肯做媒，袁晨皓立即就来了劲，“臣在经过狮城的时候，听闻宇文先生最近要到帝国来，与帝国政府商讨开发小明国那边的事情。臣敢断定，宇文小姐肯定会一起来的。到时候，陛下去征询一下宇文先生的意见，再让顾成林与宇文小姐见上一面，不就知道了吗？”

朱祁钰看了袁晨皓一眼。“这也好，到时候，只要双方愿意，朕就给他们做媒。当然，你这个白古亲王可别闪到一边去！”

“这个当然，臣可是准备好了的，这次连礼物都带上了！”

两人当即商议一番，最后决定，此事先暂时瞒着顾成林，等到宇文冥苍到了京城之后，征得了宇文冥苍的同意之后，再来个快刀斩乱麻，到时候就不管顾成林同意还是不同意，反正这门亲事一说成了，顾成林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第二日，朱祁钰为顾成林与袁晨皓两人举办了接风洗尘宴会。当然，大部分在京城的将领都来参加了宴会，而一些本来在其他地区驻防，而与两人关系都比较好的将军也得到了皇帝的特批，专程赶到了京城来，为两人接风。

因为袁晨皓是白古王国的亲王，所以还有很多政府官员，以及与白古王国有商业往来的民间人士参加了宴会。朱祁钰也自然不会吝啬举办宴会的那点花费了。顾成林与袁晨皓一直是朱祁钰最为器重的年轻海军将领，虽然袁晨皓已经“嫁”到了白古王国去，不过朱祁钰对袁晨皓还是很重视的。所以，这场皇家宴会举办得极为风光。

顾成林在帝国的名声也进一步扩展。而他单身的消息简直就成为了帝国那些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最为重视的情报了。要知道，当时帝国军人，特别是将军的地位是非常高的，而如同顾成林这种单身将军又有多少呢？也就在顾成林回国之后，他顾家的门槛，恐怕都已经被说媒的人给踏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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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七十一节 拉郎配

也就在袁晨皓到达了帝国京城十多日之后，宇文冥苍率领的团队也到达了京城。这次，宇文冥苍到京城来，就是为了得到帝国支持的。他们在小明国群岛上的开发行动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与当地的土著人之间的战争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胜利是必然的，在得到了大批帝国军火援助之后，还无法获胜，那就太奇怪了。而宇文冥苍在这个时候赶来，自然也是希望得到帝国的承认，并且正式与帝国缔结盟约，让帝国协助他们在那边建立小明国。

正如袁晨皓的预料，宇文欢确实是随同父亲一起来到了京城。而袁晨皓也立即打探到了消息，宇文欢现在也是黄花闺女，而且已经拒绝了好几个求婚者，甚至连宇文冥苍看中了的几个准女婿都被宇文欢给赶了出去。显然，这丫头肯定是有意中人了。不过，宇文冥苍并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反而认为女儿人性，也拿女儿没有办法。

这袁晨皓绝对是个当月老的绝佳人选，在打探到这些消息之后，他立即就赶到了皇帝这里，随后朱祁钰与袁晨皓两人就专程去拜访了宇文冥苍，在袁晨皓的带动下，朱祁钰也很是积极，看来近墨者黑这个道理是没有错的。

见到皇帝到来，宇文冥苍受宠若惊，立即就是一番大礼。当然，朱祁钰没有多罗嗦，先是一番客气之后，立即就在宇文冥苍地带领下去了书房。

“陛下。关于建立小明国的事情，我们现在已经……”

见到宇文冥苍要说正事，袁晨皓立即站了起来。

“宇文先生。这些事情，陛下肯定会有所安排的，今日陛下前来。不是为了这件事地。是为了另外一件私事。”

“私事？”宇文冥苍有点疑惑的看了神色兴奋的袁晨皓一眼。然后目光就落到了朱祁钰地身上。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宇文先生，确实是私事，朕是来提亲地！”

“提亲？”一瞬间，宇文冥苍地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首先，他想到的是皇帝为自己的儿子提亲。不过现在几个皇子都还年幼，而且就算要给皇子选择未来的老婆，皇帝也肯定都首先考虑帝国内部的贵族家的千金吧。接着，他就想到皇帝也许是给皇族地其他成员提亲的。毕竟这也说得过去，不过他很快也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皇帝对其他皇族并不是很照顾，甚至看不顺眼，最后，宇文冥苍的目光落到了站在一旁的袁晨皓身上。

“宇文先生，陛下可不是给我提亲地，而且我已经有了妻室了！”袁晨皓一见到宇文冥苍的目光，就连忙做了解释，然后尴尬的笑了起来。

宇文冥苍也尴尬的笑了起来，关于白古王国的事情，他也听到了不少的传闻，白古女王与亲王是很恩爱的，袁晨皓就算想猎新，也不会在刚当了一年多的白古亲王时就开始纳妾吧，除非他不想当亲王了。

“宇文先生，其实，朕是给另外一名帝国将领来提亲的！”朱祁钰也连忙做了解释，如果不是他开始那番话没有说完，也不会引起这些误会了。

等到朱祁钰把他给顾成林提亲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宇文冥苍这才反应了过来。当然，这是合情合理的，毕竟顾成林是帝国海军头号将领，而且深得皇帝器重，连返回京城，皇帝都带着文武百官到城外迎接呢。现在皇帝亲自出面给顾成林提亲，自然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了。

“宇文先生，其实顾成林早就对……”

见到袁晨皓这么多话，如果再说下去就要坏事。朱祁钰连忙拉了他一把，然后对宇文冥苍说道：“宇文先生，朕听闻，宇文欢小姐现在还待字闺中，而且顾成林与宇文小姐早就见过面了。想来，如果能够成全这门婚事，自然是一桩美事。当然，这首先得征得宇文先生的同意！”

宇文冥苍脑子里此时又已经转了好几个弯，然后立即说道：“陛下美意，臣自然不能拒绝，而且顾成林将军乃人中豪杰，若我宇文家能得此佳婿，自然也是一件大好事！”

显然，宇文冥苍也知道，如果顾成林能够成为他的女婿的话，那小明国就找到了一座大靠山，以顾成林在帝国，特别是在皇帝这里的影响力，想必今后要获得帝国的支持，就将容易很多了，这对宇文家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这么说，宇文先生是同意了这门婚事？”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横了一眼在旁边跃跃欲试的袁晨皓一眼。

“得陛下成全，臣倍感荣幸！”

这下，朱祁钰也放心了，不过，光是搞定了宇文冥苍这边还不行，至少，他还得说服顾成林，以及顾成林的父母。而当时，顾成林只有老母在世，而且为了照顾母亲，顾成林已经把母亲从家乡接到了京城来，并且在京城买了一栋房子，还请了好几个佣人，专门照顾母亲的生活。

“陛下，顾妈那边臣去说，保证没有问题！”离开了宇文冥苍落脚的旅馆之后，袁晨皓立即就激动的说了起来。

朱祁钰看了袁晨皓一眼。“你这么有把握？”他还真有点担心袁晨皓坏事，毕竟袁晨皓很多时候不知道把话说得委婉一点，这种姻缘之事，哪怕说错了一句话，都将把一段美好的婚姻给葬送了。

“陛下放心吧，顾妈把我当亲儿子一样看，前次臣回国的时候，顾妈还多次叮嘱，要我劝劝顾成林，让他早点成家，也好让顾家有后呢！”

“顾成林是独子？”朱祁钰皱了下眉毛。

袁晨皓一愣，然后长叹了口气。“原本。顾成林还有两个弟弟地，后来他们家乡发生水灾，就他跟母亲逃了出来。父亲，还有两个弟弟都死了。所以……”

“好了，朕知道了。这事肯定要办好。不然朕也对不起顾家的人！”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那么，你就去做顾成林母亲的工作，朕去找顾成林谈谈！”

袁晨皓点了点头，当即就与皇帝告辞，直接朝顾成林地家里而去。其实，两人都很清楚，真正的麻烦是在顾成林那里，如果顾成林不同意的话，这门亲事根本就谈不成。而朱祁钰也很清楚顾成林不结婚地原因，毕竟海军将领常年征战在外。有地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年，这不是让妻子在家里守活寡吗？而且，作为军人，随时有可能血洒疆场，甚至再也不可能回到故土，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不是让家人受累吗？另外，顾成林地理想也很远大，他不希望有家室拴住了自己的手脚。正是这些理由，让顾成林在为帝国征战了十年，其他的同龄男人的孩子都有好几岁的时候还没有成家！

很快，朱祁钰就在新成立的海军司令部里找到了顾成林。当时顾成林正在与一些海军参谋军官商议安排大西洋舰队地训练以及官兵的休整工作口朱祁钰到了之后，也不由分说的就把顾成林叫到了一间单独的会议室里去。

“陛下，臣……”

“好了，先听朕说！”朱祁钰喝了口水，说道，“顾成林，你今年多大了？”

顾成林一愣，尴尬地笑了起来，在西洋的时候，皇帝就问了同样的问题。

“快三十了吧？男人三十而立，如果是在以前，按照帝国法律，你现在就已经违法了！”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怎么样，有没有想好成家的事情？”

“这……”顾成林一脸为难的样子，“陛下，之前我们不是谈过此事了吗？”

“对，我们是谈过了，不过，最近朕了解到了一些新情况。你是独子吧，现在母亲还在世，是不是？”没有等顾成林回答，朱祁钰就接着说道，“朕帮你挑了个好老婆，安排了一门婚事，保证你满意！”

“陛下！”顾成林一惊，立即激动了起来，“陛下，这怎么好，臣……”

“别说那么多，直接回答朕，你是不是对宇文欢有意思？”

顾成林一愣，脸立即就红透了。

“好了，朕知道了，这事不由你做主！”朱祁钰这时候也猜出了顾成林的想法，“朕已经带你正式向宇文冥苍提亲了，而且对方也已经答应了。现在，袁晨皓正在你家里，如果朕的判断没有错的话，相信顾母也肯定不会反对。现在，朕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只需要点点头就好了，其他的事情，由朕跟袁晨皓来安排！”

“可是……”顾成林的神色极为尴尬，毕竟这事来得太突然了。

“顾成林！”朱祁钰见顾成林犹豫不决的样子，立即大声说道，“现在，朕命令你点头！”

“陛下……”顾成林差点就要急得跳起来了，这什么跟什么，帝国已经立了相关的法律，这种包办婚姻本身就是违法的！

“你是帝国军人，朕是帝国军队最高统帅，你就必须得服从朕的命令！”朱祁钰走到顾成林身边，拍了拍顾成林的肩膀，“而且朕是在为你考虑。朕知道，你有着远大的理想抱负，不成亲，是害怕家室拖累，也害怕连累了别人。不过，你得首先为你的母亲考虑，其次，你得考虑自己的社会责任。既然，你有父母，那你就有义务要成为父母，这是你的社会责任，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那帝国还不完蛋吗？当然，你作为帝国将领，作为帝国的海军头号将领，你也是帝国的公众人物，你的行为举止，都是帝国其他人的效仿对方，你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要为这些行为所产生的影响而负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朕不逼你，你自己做出决定，同意就点头，不同意的话……”

朱祁钰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而顾成林也愣了很久，当他平静下来的时候，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继续去做你的事吧，黄道吉日朕都帮你看好了，三日后成婚，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朱祁钰也笑了起来，“当然嘛，这三日里，你还是得主动一点，殷勤一点，不要让未来的岳父把你给看白了！”

当朱祁钰离开的时候，顾成林还没有回过神来，而当他想通了前后之后，立即就知道这肯定是袁晨皓在中间搞起来的，不然皇帝没有这么热心，也不会这么主动。想到袁晨皓，顾成林就只有苦笑不已，谁叫他认识了这么一个好朋友，好兄弟呢？

当然，袁晨皓那边也顺利解决了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圆满的解决了问题。顾母在得知皇帝亲自给他儿子做媒，而且还找了一个有地位，有身份的大户人家（绝不仅仅如此，不过在顾母的理解之中，宇文家族也就是大家族了）的千金小姐，顾母自然是非常高兴了。如果不是因为袁晨皓劝说的话，她还要亲自去找皇帝谢恩呢，这种皇赐婚姻，在哪个朝代都绝对算得上是隆恩了！

三日后，朱祁钰亲自主持了顾成林的婚事。而袁晨皓这小子还确实是厉害，在这三日时间里，他就联合其他关系不错的将领，以及一些与白古王国有着商业关系的民间人士，不但凑出了一笔金额极为客观的贺礼之外，还在京城买下了一栋大庄园，并且清扫一新，送给顾成林做新完

宇文冥苍也很是厉害，三日之内，就为女儿办好了一份极为贵重的嫁妆。毕竟，顾成林也算是帝国的名人了，而且这次是皇帝来说媒的，可见顾成林身份之贵，地位之高。宇文家族怎么说也是华侨中的大家族，而宇文欢是宇文冥苍最宠爱的女儿，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小看了宇文家族吧！

这场婚事可以说是轰动一时的。终朱祁钰一朝，他只为五个人做过媒。第一个就是袁晨皓，毕竟女方是白古王国的女王。而顾成林就是第二个了。当然，这也恐怕是除了皇帝的大婚之外，帝国京城十多年内最为隆重的一场婚礼了。就算准备时间很是仓促，不过从隆重程度上来讲，这已经不亚于一场皇族的婚礼了！从此也可以看出，顾成林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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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国之根本

第七十二节 小亚细亚风云

热热闹闹的办完了顾成林的婚事，朱祁钰给这个新郎官放了半天大假，然后把袁晨皓也“赶”回了白古王国，打发走了宇文冥苍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这做媒人的感觉并不那么好，虽然媒人的地位是很高的，在宴会上也是最得人尊重的。不过，朱祁钰还是不太喜欢这个角色。不过，这也算是办了一件好事吧。

接下来，朱祁钰清静了一段时间，而家里的情况也开始改善之后，朱祁钰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当然，政府改革的问题，他也开始逐步上手了，于谦确实是个好老师，他也在尽其所能的将那些管理国家的经验，以及方法传授给这个逐渐成熟的皇帝。当然，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要真正掌握一整套管理国家的办法，朱祁钰至少需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来学习，来逐步熟悉！

也就在朱祁钰的“平凡”日子过了没有两个月，一条新的消息被送到了京城，这是从西面传来的消息，是杨天奉那边的消息，而来汇报西线战报的出了国防部长朱文正，总参谋长陈懋之外，还有帝国安全部部长马顺长，以及抽空前来的内阁总理于谦。毕竟，白羊王国那边的战事，是现在唯一与帝国有着直接关系的战事。而且杨天奉的第五军一直在那边活动，所以这也算是帝国的大事吧！

“从总体情况上来讲，第五军到现在的处境还是比较好地。没有遇到多大的挑战。”陈懋是主要汇报人员，“从杨天奉送回来的消息看，白羊王国地进攻虽然不算犀利。甚至有点拖沓，不过在得到了我们的援助之后，他们的进攻势头一直不错。而且奥斯曼帝国地军队也没有多少抵抗能力。现在。战线基本上已经推进到了奥斯曼帝国境内两百到三百里左右地地方。而第五军正在协助白羊王国光复这些失地，并且在当地建立新地政权。这一年多，第五军与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有过数次接触，不过都是在白羊王国的境内发生的战斗，属于防御性质，对付的也仅仅是奥斯曼帝国的小股突击部队。对第五军无法构成威胁。杨天奉也一直按照陛下当初地部署在指挥第五军行动，并没有主动挑衅奥斯曼帝国。不过，从杨天奉这次送来的战报看，情况正在发生改变！”

朱祁钰没有开口。他已经看过了杨天奉送回来的战报。西面战场上的形势确实是在悄然地发生着变化，不然的话，朱祁钰不会招集这么多人来商讨西线战事。按照朱祁钰的要求，杨天奉每个月都会送会一次或者两次战报。而这次的战报不但内容更多，而且也直接反映出了杨天奉对战局的判断，一种不那么乐观的判断。

“从我们获得的情报来看，奥斯曼帝国已经与数个欧罗巴国家达成了和解协议。”这似乎后，马顺长开口了，搜集外国情报，这是帝国安全部最根本的职责之一。“我们都知道，奥斯曼帝国其实一直是欧罗巴国家，特别是除于欧罗巴中部地区的神圣罗马帝国，还有欧罗巴南部的一些小王国的主要敌人。前些年，奥斯曼帝国的大军甚至一路打到了威尼斯去，欧罗巴所有的国家一直将奥斯曼帝国视为最大的威胁。这次，欧罗巴的几个国家与奥斯曼帝国达成和解协议，显然有着很深刻的原因，并且对我们的影响极大！”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个问题他早就看了出来。从奥斯曼帝国成立的那一天开始，这个国家就是欧洲的主要敌人。前些年，奥斯曼帝国才灭了有“千年帝国”之称的拜占廷帝国。打开了通往欧罗巴的通道，并且连续二十多年，都在蚕食着欧罗巴东部的地区，并且已经控制了欧罗巴东南部，灭了希腊地区的一些小国家，正在向着欧罗巴的中部地区挺进。如果没有明帝国的出现，没有白羊王国得到明帝国支持之后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行动，没有白羊王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取得的数次重大胜利的话，恐怕整个欧罗巴都要在奥斯曼帝国的铁蹄下颤抖了。现在，这两个夙敌竟然走到了一起，而且达成了和解。虽然这还不是军事同盟，不过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根据我们的判断，奥斯曼帝国与欧罗巴极有可能达成了秘密同盟！”马顺长看了众人一眼，“而且，从杨天奉将军送回来的战报来看，奥斯曼帝国军队中，已经出现了装备与使用火枪的军团，而且他们的炮兵数量也增加了不少。这些肯定都是欧罗巴国家卖给奥斯曼帝国的，甚至有可能是直接支援给奥斯曼帝国的。另外，奥斯曼帝国在其西部地区的驻军数量减少了近一半，并且开始向东部，东南部，以及南部地区集结更多的军队。这些迹象都表明，奥斯曼帝国已经开始将防御重点放到了东面来。如果我们的判断没有错的话，奥斯曼帝国现在的战略退缩，其实是在以空间换取时间，尽量拖住白羊王国的进攻速度，消耗白羊王国军队的战斗力。大概在半年，最多一年之内，奥斯曼帝国肯定会展开全面的战略反击！”

“也就是说，如果在这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之内，白羊王国如果无法保存足够的战斗力的话，那么他们就要遭受失败，甚至是惨败。”陈懋接过了马顺长的话，“就算我们把第五军部署在白羊王国，再加上我们在帖木尔帝国的那几支军队，也不一定能够挡住奥斯曼大军的进攻，这是杨天奉将军的顾虑！”

朱祁钰看了众人一眼，这才开口说道：“看样子，奥斯曼帝国正在准备战略大反击，而且他们的反击必然来得非常的凶猛。

说不定，根本就要不了半年。而且，他们已经将我们在西方地存在计算了进去。到时候，第五军必然参战，能否挡住进攻。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陛下。我们应该有所准备！”朱文正也开口了。”第五军虽然是帝国最精锐的军团，不过毕竟力量有限，而且还是骑兵军，就算第五军提前转入防御阶段，并且做好了充足地应战准备，如果遭到了奥斯曼大军的猛攻。仍然有可能遭到失败！”

“杨天奉肯定不会被动防御的！”朱祁钰咬了咬牙，他相信杨天奉，也相信第五军地实力，不过。战争并不是由某一个优秀将领就能决定胜负地，打地还是实力，是军队的总体实力！

“那么，至少就得解开杨天奉现在受到的束缚！”朱文正淡淡的笑了一下，“如果第五军无法按照他们最擅长的方式作战的话，那么第五军肯定无法发挥出全部地战斗力来。而且，杨天奉将军不是胡沱将军，第五军也不是第八军，只有解放杨天奉，让他能够自由行动，这样才能让第五军发挥出最大限度的作用！”

“另外，还要为第五军提供足够的支持！”陈懋也开口了。

朱祁钰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立即给杨天奉去信，告诉他，只要奥斯曼帝国大军进入了开战前，白羊王国的领土范围之内，他可以采取任何正确地行动。另外，立即将第八军调到帖木尔帝国西部地区去，让第三军也在果阿做好准备。同时通告杨洪，让他负责当地军队的调配工作，以及，在当地储备作战物资，为可能发生的恶战做好准备！”

“陛下……”这时候，于谦开口了，他看了众人一眼，“以现在帝国的情况，绝不适合参加这场战争！”

“对，我们绝不会这么早就参加这场战争，至少，要让白羊王国先打个够吧！”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在做出军事判断是时候，他就显得比任何人都要优秀了。“这次，我们不是让帝国军队参战，而是做好准备工作。当然，按照我们与白羊王国的同盟条约，在白羊王国遭到入侵的时候，我们有义务协助他们抵抗侵略。暂时，我们只需要动用第五军在前线起到牵制作用，只有在有绝对必要的时候，才派遣第八军进入白羊王国，负责主要城市的防御，第三军则起到威慑作用。当然，朕相信，杨天奉不会让奥斯曼军队有好日子过的，这小子真要放开手打起来，连朕都无法判断出他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众人都笑了起来，杨天奉的能力早就得到了证明，在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中，杨天奉创造的奇迹就已经够多的了。而听到皇帝这番话，于谦也安心了很多，至少皇帝还没有想过要再次进行远征。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要立即安排！”朱祁钰敲了锹桌子，“按照帝国新的军队编制，第五军是重骑兵军，第八军是重步兵军，他们的配制优先安排，优先考虑。必须要尽快完成这两支部队的换装工作，并且把该补充到位的作战武器都补充到位，把该加强的部队都要及时送过去。只要第五军的战斗力得到加强，朕相信，杨天奉肯定会有惊人的表现的！”

“这事臣会抓紧安排的！”朱文正说着的时候，还看了陈懋一眼。

陈懋也点了点头，说道：“第一批新的军事物资都先提供给第五军与第八军，只要运输顺畅，大概四个月之内，两军就能完成改编工作！如果奥斯曼帝国是在半年之后发动战略反击的话，那他们有两个月的时间来进行适应性训练，这应该足够了！”

“必须要保证这些物资，装备及时到位！”朱祁钰说着就看了陈懋与朱文正一眼，“你们两人共同负责此事，陈懋管军事方面的安排与部署，朱文正负责物资方面的保障工作！好了，今天到此，于谦，你先留下来！”

皇帝在军事方面的决策与安排，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等到其他人都出去了之后，朱祁钰这才把于谦叫了过来。

“陛下是想远征？”于谦早就猜了出来，皇帝是想远征了。

朱祁钰没有急着开口，过了一会，才说道：“朕很清楚现在帝国的状况。

上次西征结束才一年多，而且帝国这一年中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现在又是政府改革的关键时期，远征对帝国是没有半点好处的。不过，我们却不能有任何的松懈，在敌人都倒下之前，我们是不能放松大意的！”

“陛下，其实臣也明白！”于谦长出了口气，“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帝国难以避免下一次的远征，不过，臣坚持认为，至少，要给帝国五年的休养时间！”

朱祁钰沉思了一阵，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帝国确实需要这五年的休养时间。当然，这五年中，也足够我们集中起足够的力量了。同时，这五年里，我们不能放松对西方列强的警戒，更不能放松对他们施加的压力。朕决定先让顾成林率领大西洋舰队出发，而杨天奉那边也应该采取一些行动，至少要牵制住奥斯曼帝国，让奥斯曼帝国在这五年之内没有喘息与休养的机会，这样，我们正式远征的时候，才会更容易，更迅速的战胜敌人！”

于谦的军事能力本来就不差，甚至可以说，于谦在对战略方面的判断能力还在陈懋之上，而他仅仅不是武将而已。皇帝的这番话，他是能够明白的，帝国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不能后退，甚至不能停下来。杨天奉在白羊王国那边的行动能够极大的牵制住奥斯曼帝国。而顾成林的海上远征更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将战术上的胜利逐渐转变为战略上的优势。

“陛下，臣没有反对意见，不过，这不能影响到这几年帝国国内的发展与改革！”

“放心吧，朕会把握好分寸的！”

朱祁钰感激的看了于谦一眼，有了于谦的支持，他才能放开手脚。当然，首先，他得放开杨天奉的手脚，这个年轻将军如果真能干出一番大事出来的话，那对帝国来说绝对是好事。而且，杨天奉与顾成林的行动，将是朱祁钰下一次远征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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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一节 第五重骑兵军

第五军是帝国第一次军事改革，即军事制度改革时，建立的第一批两个集团军中的主力骑兵军，从东征开始，第五军就在扮演着战场主力的角色。其第一任军长卫广是帝国有名的独臂神将，而其第二人军长杨天奉，更是在帝国有着“战神”的称号。在这两为帝国绝代名将的率领下，在经过了莫卧儿帝国战争的洗礼之后，第五军已经成为了帝国最为强大的骑兵军之一！

这次，帝国军队再度改革，第五军被评为了帝国战斗力最强的三支骑兵军之一（没有算近卫军，不然就是四支了），理所当然的，第五军被改编为了新的重骑兵军。只不过，杨天奉还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在第五军虽然已经被改称为第五重骑兵军的时候，第五军（一般情况下，还是只称编号，不称兵种）还在白羊王国呢，自然无法立即接受改编，而且当时就算让第五军回国接受改编，恐怕杨天奉也不会同意，他可不愿意将这么好的作战机会让给其他的将领。第五军的官兵也肯定不会干，因为在杨天奉的宣传下，在第五军的官兵眼里，奥斯曼帝国简直就是一个用黄金铺成的国家，而对这些豺狼虎豹般的帝国军人来说，那可是金灿灿的金子啊！

在第一年里，第五军还是比较守“本分”的。杨天奉也不敢太过于违背当初皇帝给他下达的命令。所以，这一年内。第五军除了帮助白羊王国守住北部边疆地区之外，做得最多地，大概就是向白羊王国提供军事剑练教官。让一批军官去赚点外快吧。

另外，因为白羊王国的军队在第一年里就已经将战火烧到了奥斯曼帝国的疆域内（当时，白羊王国称这些地区为其失地）。所以第五军也没有多少表演地机会。只能在旁边给白羊王国的军队鼓气。最多不过，是杨天奉等人去给白羊王国的将军们出出点子，并且帮助白羊王国地军队维护后勤保障，以及制订大概地作战计划。反正，对第五军官兵来说，这一年中。除了捞到一些外快，以及彻底地品位了波斯美女的滋味之外，也就没有什么收获了。

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奥斯曼帝国在战场上投入的军队也越来越多。而且其主力部队也开始参战，白羊王国的军队在战场上遇到了更大的阻力，其推进速度也慢了很多。后来，奥斯曼帝国地精锐骑兵部队也出现在了战场上。而这些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基本上没有参加正面会战，大概连奥斯曼帝国的军人也都知道，在与大量装备了火器的步兵军团对抗时，骑兵部队是占不到多大便宜地这个道理，所以这些奥斯曼帝国的骑兵主要都用来袭击白羊王国军队的后勤保障线，甚至还深入到了白羊王国境内，开始骚扰白羊王国的后方。

如果没有第五军存在的话，那么白羊王国军队的进攻在这个时候就必然会停下来了。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是闻名天下的，出了当初败在了短命的帖木尔手里之外（连他们的皇帝都在与帖木尔的那场大会战中战死了），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在整个西方都是无敌的。特别是其袭扰能力，在之前的数十年内，简直就是欧罗巴国家的恶梦，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让欧罗巴国家防不甚防！不过，这次，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遇到了另外一支更强大的骑兵，而且实战早就证明，对付进行袭扰的骑兵，最厉害的就是一支更为强大的骑兵！

第五军就是这样的一支更为强大的骑兵。早在与蒙古人的战争中，明帝国骑兵部队就已经掌握了怎么对付主要以速度见长，主要进行袭扰，以及突然袭击的骑兵的办法。当初，陈豫，邓茂两人，在蒙古草原上就用帝国骑兵把蒙古骑兵给击败了。虽然，杨天奉在北伐的时候，还只是一名普通的骑兵军官，不过他也早就掌握了对付袭扰骑兵的方法。这个办法很简单，就是要比敌人更快，更狠，单兵战斗力更强。

只要做到这三点，再加上及时，准确的情报支持，那么就能够占据绝对的上风！

当时，第五军确实有这四样先决条件。论单兵战斗力，第五军是明帝国各骑兵军团中最优秀的一支了。因为采用了大量的良种战马，特别在西方购买了大批的良种战马之后，第五军的速度已经不亚于曾经世界第一的蒙古骑兵。论凶狠，恐怕还真没有哪支部队能够超过第五军，特别是被杨天奉几句话就煽动起来了的第五军。而论情报系统，当时除了白羊王国的本身的情报系统之外，明帝国的情报机构也在这边搞起了自己的情报系统，加上第五军是在内线作战，能够得到白羊王国百姓的大力支持，自然也能够随时掌握敌人的情况。

有了这四样先决条件，那么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在这里就根本不可能讨得半点便宜了。而且，他们采取的战术是很老套的，与当年蒙古骑兵的袭扰战术差不多（这也同时是最有效的，不过仍然有其缺点），即骑兵以小股部队行动，针对那些没有防御，或者是防御力量薄弱的地方重要军事目标，或者有着重要军事价值的目标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绝不与敌人纠缠，在敌主力部队赶到之前就结束战斗，然后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并且通过不断的掠夺敌人的粮草，来维持骑兵部队的补给，只在各部队极为疲劳的时候，才会撤到己方战线后面去，进行短暂的休整之后，再开始下一轮的袭击行动！

当然，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比蒙古骑兵还是有一些优势的。比如，当时奥斯曼帝国的军事制度本身就要比分裂地蒙古部落的军事制度更为完善。就算在也先势力最为强大的时候。蒙古也最多只是一个分散地邦联形式的国家而已，而且瓦刺从来就没有真正将蒙古各个部落统一起来。相反，奥斯曼帝国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在这两百多年里，已经建立起了完善地军事政治制度。而且，奥斯曼帝国地国家基础就是军队。其政治制度甚至都是以军事制度为基础地。是一个军政倒置型的国家。一切都以军事为先，一切都以军事为重。所以，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其实是依靠其庞大的国家实力为基础的，而且是以国家的形式在作战，而不是如同蒙古骑兵一样，几乎是以部落地方式在作战的！

同样的。奥斯曼帝国在选拔骑兵方面，准确的说，是在培训其主力部队地方面，有着更为健全（变态）的制度。因为奥斯曼帝国本身就是西突厥人建立起来的帝国。而且是西突厥一个小部族建立起来的帝国。这与当时西方存在的好几个帝国一样，其国家基础是广大的被奴役的异族，而占据国家统治地位的反而是少数的外来民族。正因为这一根本原因，奥斯曼帝国对西突厥族的每一个男性成员都要进行极为严格的军事化剑练。这些人，从八岁开始，就要进入军队，然后接受极为严格的军事训练，在其成年之后，正式编入战斗部队，而其一生，就只是为战斗而生存的。这就是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团，几乎都由西突厥族人组建起来的军团，而其骑兵部队，绝大部分也都是主力军团。这些军队的官兵，几乎都是自幼开始接受军事训练，并且一辈子都是在战场上度过的！

当然，为了提高军人的地位，特别是西突厥族军人的社会地位。奥斯曼帝国的正套政治体系就是为了军事而存在的。

比如，当时奥斯曼帝国设置的几种社会阶层，其中除了贵族与僧侣之外，就是军人的社会等级最高了，而且任何有军功的军人，都有自己的领地。显然，这极大的鼓励起了军人作战的士气与决心，在拥有了土地之后，军人就不仅仅是在为国家作战，在为民族作战，在更大的程度上，他们是在为保护自己的家园，保护自己的领地，保护自己的利益而战。毫无疑问的，在那个时代，这是最能够鼓舞士气，最能够提高军队战斗力的办法！

不过，与之相比的第五军绝不差在哪里。明帝国的军人身体素质是极高的，特别是在骑兵部队。最初，帝国骑兵都是从步兵部队中挑选优秀人员。而在军事改革之后，骑兵部队直接招收新兵，而对新兵的第一要求就是体格，任何体格弱的，体能差的，都没有机会进入骑兵部队，甚至连进入步兵部队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在帝国改革十多年之后，新一代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军人在其十岁之后，其生活条件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身体素质更是提高了不少。同时，为了保证帝国军人强壮的体格，当时朱祁钰做了一件很让人费解的事情，即由帝国政府（国防部）以及帝国军队的后勤系统，向蒙古族订购了大量的牛奶，以及肉类，保证每明军人，每天能够喝上一斤奶，以及半斤肉的供应。当然，在外作战的时候，牛奶不容易供应，就改为了奶制品，比如可以较长时间保存的奶酪。而后来，帝国军人的体格全面增强，显然也与这一政策有着很大的关系！

出了体格之外，帝国在对军人的照顾方面，其实并不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差。当时，明帝国的政治制度虽然说不上是为军队而生的，不过，明帝国在各方面都极为照顾军人。比如，为了让帝国军人能够安心在前线作战，其军饷是非常高的。而且，伤亡军人（或者家属）都能够得到帝国巨额的抚恤金。同时，帝国军队对战利品的处理办法也很诱人。当然，这也是比较适合帝国主要进行对外战争的，毕竟，对帝国军人来说，几乎不存在保卫家园的问题，在蒙古完蛋之后，还真没有哪个国家对明帝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每次都是明帝国主动去“挑衅”其他的国家。而帝国建立起来的一套完善的军功奖励制度本身，就足以保证帝国军人在对外征战的时候保持高昂的士气与顽强的斗志。

另外，第五军还有一项巨大的优势，而且是将要决定战斗胜败的优势，那就是第五军在武器装备放面，远超过了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当时，帝国骑兵所使用的战刀，铠甲，在莫卧儿帝国战争结束之后，已经完全换了一套（旧的全都倾销给了那些想要建立骑兵部队的国家，比如白羊王国），而帝国骑兵新配发的战刀与铠甲全是由合金钢锻造的！

这也是世界上第一支装备了合金钢武器的军队（这与后来的现代化枪炮并不一样）。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生产出合格的合金钢出来，即使通过手工锻造，可以制造出类似的产品，不过绝不可能大批量，一次型数万，甚至数十万件的生产。而明帝国是第一个掌握了冶炼合金钢技术的国家，而生产出来的第一批合金钢，就被朱祁钰拿来制造了武器，并且首先装备了以肉搏战占多数的骑兵部队！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当时明帝国的骑兵所使用的武器装备，至少要比其他国家先进五十到一百年，很多国家，甚至是在两百多年之后，才冶炼出了第一炉合金钢！也许有人不会承认武器决胜论，但是在其他各方面都相差无几的情况之下，确实是武器的性能决定战争的胜负，而且，在武器相差太远的情况之下，武器就将成为战争的决定性因素了。

当然，第五军出了更为锋利的战刀，更为坚固的铠甲之外，他们还有着更多的技术方面的优势，马枪，短铳，手榴弹，地雷，乃至轻型野战炮（这要等到改编完成之后才有），这些都是第五军手里有优势。当曾经称霸整个亚非欧地区的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遇到了这支更为强悍的骑兵之后，他们就绝对不会讨好好果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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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节 初次交锋

当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很多白羊王国的军人都感到极为害怕。

在他们得到明帝国的支持之前，就曾经数次被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打败，在这些白羊王国的军人眼里，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就算他们手里已经拿着了更为先进的武器，而且已经接受了极为严格的训练，他们仍然对此感到惧怕。不过，当消息传到了第五军的时候，这些远征在外的帝国军人不但没有感到半点害怕，反而有点兴奋！而这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杨天奉了！

“娘的，等了大半年了，也该我们这些主角上场了吧！”说话的是一名骑兵准将，是第五军的一名师长，当然，有杨天奉这样的军长，就少不了这样的师长。

“这次我们可要放开手脚打，只要那些黄毛兔子敢进入我们的防区半步，就把他们揍个西巴烂！”另外一名师长也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走进了杨天奉的司令部。

“老高，老张，你们两个来晚了！”等在里面的是另外一名师长，“我跟杨军长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路上遇到问题了？”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遇到了一支白羊王国的运输部队，他们的军官硬是要我们护送一程，仿佛是怕被狼咬一样！”最先说话的那个师长，也就是第一师的高瞻边说着，边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就喝了下去。喝完了，还擦掉了嘴角上地几颗水珠。“这些白羊王国的军人也正是耗子胆，一听说黄毛兔子的骑兵来了。就吓得个半死，听说前面很多部队都出现了逃兵，今天。白羊王国国王地执法队就要上去了。看看能不能震住场子！”

“不说了。说着就窝气，我们怎么跟这样的人是同盟？”第二师的师长张远一屁股就坐了下来，一副很是不满地样子，“我们什么时候与这样地军队合作过？当年在日本，朝鲜人都要比他们表现得好，连琉球王国地那些军人也都很顽强的。哪有这样的军队，还没有看到敌人，自己就先跑了！”

“你们两个也别说，毕竟现在的奥斯曼帝国与当年的日本不一样嘛！”第三师师长古定走了过来。“其实，这也情有可原，毕竟前面几十年，他们都被打怕了。听说，这奥斯曼帝国的骑兵还真是不赖，得到了当年蒙古骑兵地真传呢！”

“真传？真传个屁！”高瞻一巴掌就拍到了桌子上，“要是他们有传说的那么厉害，怎么被帖木尔那个短命鬼给打败了，而且连自己的皇帝都死在了战场上，这算是厉害？”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帖木尔帝国也只是一次胜利，后来，他们占领的土地还不是被奥斯曼帝国给打回去了？”古定也开始较真了。

“打回去有个屁用，他们要是厉害，就应该一口气去把帖木尔帝国给灭了，也免得我们做那么多地麻烦事！”

“得了得了！”见到两人吵了起来，张远立即冲到了两人的中间，“你们两个也都是堂堂帝国将军，怎么都跟个小孩子一样，难道就不能都少说一句吗？”

“老张，你也来评评理，我也只不过就事论事，老高这人，你看他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你说，我这人怎么了？”

见到高瞻这样，古定也只能苦笑着摇头走到了一边去。高瞻的这牛脾气在全军都是出了名的，恐怕第五军上下，除了之前的卫广，后来的杨天奉有能力压住他之外，别的人都得绕着他走。

“怎么，吵什么？”

一听到是杨天奉的声音，三个年轻准将都立即反应了过来，而那脸上的神色更是比夏天的天气变得还要快，转眼之间，就立即成了春风三月了。

“军长，我们都来了，这次有什么任务？”高瞻是最积极的，他脾气是一回事，不过打起仗来，在第五军中那也是出了名的狠。

杨天奉扫了三人一眼。“都坐下吧。这次我叫你们三个人来，就是为了商量眼前的问题。开始，白羊王国的国王特使来找过我了。你们也都知道，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已经出现在了战场上，并且已经数次袭击了白羊王国前线部队的补给线。因此，我找你们来商量商量，看看应该怎么帮帮白羊王国！”

“军长，还说什么，我们上去打，让那些软骨头都下来，只要我们第五军上阵，还有打不过的？”

旁边的张远，古定见到高瞻这个样子，都笑着摇起了头来。而且两人心里都清楚，高瞻肯定要倒霉了。

“高瞻，你不说话，我不会当少了个人！”杨天奉只横了一眼，高瞻就老实的坐了下去。“该怎么打，我们得好好商量。而且，你们也都知道，当初皇上将我们留在这里，是信得过我们。而且，你们也都知道，皇帝的命令是，我们可以在白羊王国内部行动，但是不能进入奥斯曼帝国境内，至少不能越过现在的战线。我是不会违背皇上的旨意的，高瞻，你胆子大，你去？”

高瞻缩了下头，甚至不敢正视杨天奉。显然他不但怕杨天奉，还更怕皇帝。

“军长，那我们怎么打？”这时候，张远出来帮高瞻应付这尴尬的局面了。

杨天奉干咳了两声，说道：“打是肯定要打的，而且我也答应了白羊王国的国王特使，将为他们提供实际行动方面的支持。不过，这怎么打，就是门学问了。你们都想想，要怎么才能在不违背皇上的旨意的前提之下，达到打击奥斯曼帝国骑兵部队，并且保护好白羊王国军队后勤补给线地目的呢？”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急着开口。

“办法嘛，其实很简单！”杨天奉说着就站了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敌人引进来打，不过，怎么引，怎么打。这却是个问题。而且，我认为，既然要打，就要打出点名堂来。你们也都知道，当年蒙古地骑兵在敌后行动时，都是采取小股部队进行袭扰的。而这次。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地战术也差不多。他们地部队是分散地，如果与敌人打游击，那只是小打小闹，没有什么意思。相信你们三个也肯定觉得无趣。所以，我们就得想个办法，让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集中起来，然后我们来一下狠的，让他们永远记住，在我们到里这个地方来之后，称王称霸的就绝不是那些黄毛兔子的骑兵了，而是我们大明骑兵！”

“对，肯定要狠狠打，绝不能便宜了他们！”高瞻又兴奋了起来，不过一接触到杨天奉的目光，顿时整个人就矮了半截。

“军长，最好地办法肯定是搞个诱饵，然后设伏！”

杨天奉把目光转到了古定身上，然后点了点头，示意古定继续说下去。在三个军长之中，就古定为人比较稳重一点。

“奥斯曼帝国的骑兵进入白羊军队后方行动，其主要打击的对象自然是白羊军队的运输部队，这些运输部队不但兵力少，战斗力差，而且只要让前线地白羊军队失去物资补给，那么奥斯曼军队就将不战而胜，达到迫使白羊军队后撤，至少是暂时停止进攻的目的了。“古定略微停顿了一下，“那么，我们就在这里找机会，故意制造一个诱饵，比如搞一支规模比较大的运输部队出来，而且故意散布一些消息出去。然后，我们设个圈套，让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来踩，到时候，集中我们所有的兵力，以多打少，打一场歼灭战，自然就能灭敌人威风，让兄弟们也活动活动筋骨，当然，能提高白羊军队的士气的话，这就最好不过了！”

杨天奉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用目光征询着张远的意见。在三个师长中，张远是最为圆滑的一个了。

“军长，我看这办法能行，不过我们要做好充足的准备，而且得有白羊王国军队的配合。只要这个计划成功，那今后，黄毛兔子看到我们，肯定都得绕着走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要部署好这个行动，并不容易，我们有好多问题都无法解决，而且这些问题都是整个作战行动的不确定性因素。”杨天奉长出了口气，“首先是白羊王国军队的素质，如果他们无法把戏演足，反而搞砸了的话，那么包围行动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甚至会变成一场没有多大意义的追击战。

到时候，必然会搅乱整个战线的后方，这对现在的战局是非常不利的。其次，就是敌人的变数，如果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不上当的话，那我们的包围圈做得再好，也起不到作用。这是两个最为主要的原因。另外，还有我们的军队大半年没有作战了，官兵们能够迅速的适应新的战斗吗？我们对敌人的了解不够，是否低估了敌人的战斗力呢？我们的准备充足吗，如果真的打起来，我们能够一次性消灭多少敌人？如果出现了敌人的增援部队，甚至是敌人的数量超过了我们的预料的话，怎么办？这些，都是问题！”

三个师长都沉默了下来。他们对杨天奉最为佩服的一点就是，在战场上，杨天奉能够做到比他们都冷静，而且对战场局势的判断远超过了他们三人。当然，在其他方面，甚至在个人武艺方面杨天奉都要比这三个师长厉害多了。这也是杨天奉能够在这支彪悍的军队里得到众多官兵信赖，支持与爱戴的主要原因！

“当然，最麻烦的其实是我们是孤军作战！”杨天奉说着，就坐了下来，“与以往的战斗不一样，这次我们是单独行动，不但没有战略上的配合，甚至没有帝国的其他军队在战术上的配合，整个作战行动，必须要依靠第五军的力量去单独完成，不要想得到任何其他部队的支持。所以，这次的作战行动，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军长，我们肯定不会输的，第五军是最优秀的，不但是帝国最优秀的，还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我们有信心战胜任何一个敌人！”高瞻说着，还在点头，仿佛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自信一样。

“自信是一回事，不过自信过头的话，那就是自大了！”杨天奉看了高瞻一眼，接着说道，“当然，作为帝国军人，自信是我们力量的基础，如果连自信都没有，就不配做帝国军人。但是，在战场上，我们必须要认真的对待每一个敌人。皇上多次告诉我们，不管敌人多弱小，不管敌人多么的不堪一击，只要他们还是敌人，只要他们还没有投降，没有被彻底的击败，那么我们都不能有丝毫的大意。这次也是一样，我们要有自信，但是绝不能自大！”

“军长，你说怎么打吧，我们都听你的！”张远立即出来替高瞻圆场。

“打是肯定要打的，而且还要打出我们大明骑兵的声威来！”杨天奉淡淡一笑，立即就走到了地图旁边，“计划，我已经大概想好了，你们来帮我补充一下。然后，我们就开始做准备工作，大概是五日到十日之内，完成这次作战行动！”

很快，杨天奉就把他的大概计划说了出来，并且让三位师长都提了相关的意见。在确定没有半点问题之后，就让三人各自回部队去做准备工作了。当然，最主要的准备工作还是把部队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让那些在白羊王国逍遥快活了大半年的第五军官兵都进入战斗状态，而不是到了战场上再去熟悉他们手中的武器！

随后，杨天奉联系了白羊王国的国王特使，将他的想法告诉了这位特使，并且要求白羊王国的军队做好配合工作。而白羊王国军队的配合工作就只有一个，当好他们的诱饵，不要被敌人给识破了。

很快，作战需要的物资也分发到了各个部队。随后，杨天奉带着第五军的军直属部队离开了驻地，开始奔赴前线战场，并且前去考察战地情况，选择对付奥斯曼帝国骑兵的战场。随着各项准备工作陆续到位，第五军也迅速的动员了起来，一支强大的部队出现在了战场上，而这也将是明帝国军队在白羊王国与奥斯曼帝国的战场上第一次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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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节 骑兵立威

前线战局处于僵持之中，白羊王国的军队虽然保持着进攻的势头，不过因为其物资补给线路已经遭到了破坏，其进攻的力量小了很多，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几乎各条进攻线路上的白羊王国的军队都在告急，要求补充物资，没有物资他们根本就打不下去。看来，白羊王国的军队已经在这个时候学会了明军的一个特点，不过这是个弱点，而不是优点。

很快，白羊王国就向靠近前线的大不里士运送物资，数日之后，一支由三千多白羊王国官兵保护，由五千多车夫运送，有着近两千两大车的车队就离开了大不里士，开始向前线出发，准备为前线作战部队补充作战物资。

这车队的规模是非常大的，如果所有车辆连起来，还不算拉车的牛马的话，就足足有十里长，而整个车队在大路上排成一列，就有二十里长，就算是排成了两列前进，也有十里长。当然，车队是分成了好几个部分的，不过每部分之间的距离都很近。因为护送的军队数量比较多，还有大批的车夫，所以要想袭击这样的运输车队，那就得投入不少的兵力。

杨天奉自己都做了估计，就算是让第五军来袭击这支车队，在保证摧毁所有物资，保证整个作战行动在白羊王国的增援部队到达之前完成，并且要有足够的掩护部队，好让发动攻击的部队能够全身而退地话。他就得至少投入一个骑兵师的兵力！显然，就算是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再精锐，那也得用上一万五千人左右吧！

当时。在白羊王国军队战线后方活动地奥斯曼骑兵大概有五到八支，每一支的规模都在两千到两千五百人左右，这正好接近明军一个骑兵团的兵力规模。其编制是比较合理地。这样地兵力。能够保证每一支骑兵部队都能袭击那些护卫力量不算太强。而且押送物资不算太多地运输队，并且取得成功。同时，又能顺带洗劫一些附近的小村镇，并且保证兵力上的优势，不需要其他的骑兵部队提供配合与支援。

杨天奉就是根据这一情况来确定这支运输部队的规模的。现在，风声已经放出去了。而且运输部队已经出发了，难题就交到了敌人地手里。如果奥斯曼骑兵不来袭击这支运输部队的话，那么只要物资送到前线，白羊王国的军队就能保证今后一到两个月的进攻行动。如果要袭击地话，只出动一两支骑兵是不够的，那些护送物资的白羊王国的军队就能给奥斯曼骑兵制造巨大的麻烦，特别是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步兵完全可以利用运输车辆组建起来的防御阵地，用他们手上的火枪给奥斯曼骑兵重创。显然，要袭击这支运输部队，所有在白羊王国军队战线后方的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都得集中起来，争取兵力上的优势，然后从数个方向上进行突击，在护送物资的白羊王国的军队还没有能够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达成作战目的，然后迅速的撤离战场，甚至是直接撤回战线后方去！

这些场景，杨天奉几乎都能够想出来。其实，要想摸清楚奥斯曼骑兵的战术，就只需要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就知道了。如果是第五军来袭击这支白羊王国的物资运送队伍的话，杨天奉会采取什么样的战术，那么，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就极有可能会采取同样的战术。而针对这些战术，再做出相应的部署，就能够达成作战目的了。

针对这一情况，杨天奉做了非常细致的部署，这是他战术指挥能力的最高体现了。为了确保敌人进入他选择的战场，杨天奉让白羊王国的运输部队专门经过了一段比较容易遭到骑兵突然袭击的地区，随后，他将第五军除了一些负责后勤保障的部队之外的所有骑兵都投入到了这次的作战行动中来。

杨天奉选择的这个战场在一个叫着哈里斯村庄的附近，所以历史上又称其为哈里斯战役。白羊王国的运输部队必须要从村庄东面的一条山路上通过，因为道路崎岖，而且还是下破路，在这里，运输部队必须要以单列前进，同时，前进的速度很慢，大概需要一天才能通过这段山路。也就是说，如果运输部队在这里遭到突然袭击的话，那么护送的白羊王国的步兵根本就无法组织防御，因为没有足够的可以供步兵组织防御的阵地。另外，队伍在这里也无法快速运送，步兵无法依托运输车辆作战，这将极大的削弱步兵的防御力，同样的，这也将极大的提高骑兵的突袭性。

杨天奉自己做过估计，只要奥斯曼骑兵选择袭击这支运输部队的话，那他们肯定会选择这一战场，一天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了。而且只要堵住山路的两端，那么白羊王国的增援部队也难以迅速赶到，这为袭击行动提供了最大的保障。

选择了这个战场之后，杨天奉将第一师部署在了战场的东面，也就是在运输部队的右翼，并且与运输部队保持着半个时辰左右的路程。为了让第一师的一万两千多骑兵能够隐蔽下来，他们只能躲在山区里面，而且是远离道路的山区里面，尽量不在战斗开始之前与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发生接触。第二师部署在了战场的西北面，也就是在距离哈里斯村不远的地方，这里原本是一座奥斯曼帝国的军营，不过后来被废弃掉了。第三师部署在了战场的南面，也就是在白羊王国运输部队的后方。

杨天奉则亲率军直属的骑兵团，以及其他各部队（这些部队平时不担负作战任务，但是有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执行作战任务，而且其战斗力绝不在其他部队之下）。迂回到了战场地北面去，并且充当这次战役的预备队！

一切部署停当之后，就等着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来踩这个圈套了。为了使敌人不生疑心。杨天奉仍然派出了一些骑兵小分队，按照以往地线路进行巡逻。当然，这些骑兵小分队都是伪装成了白羊王国的侦察骑兵的（白羊王国地骑兵部队并不多。大部分骑兵都只承担侦察任务。而不承担作战任务）。而第五军地其他各部队都隐蔽了起来。原本那些第五军驻扎地军营里面，则用一些穿着明军军服的白羊王国的军人代替，至少，在远处，敌人是不可能准确辨认出这些军人的身份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这东风就是奥斯曼骑兵部队。那支白羊王国的运输部队足足走了近两天地时间，才到达了哈里斯村附近。在这里过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运输部队继续上路。不到一个时辰，第一批车辆就进入了杨天奉预设的战场。这时候，杨天奉也感到有点紧张了。

“侦察部队还没有消息？”

“军长，敌人肯定还在集结，没有这么快就杀过来的！”一名参谋军官反而要显得冷静许多。

杨天奉咬了咬牙，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整已经升到了半空中的太阳。“那我们就再耐心等一下，毕竟骑兵部队地行动非常快，也许我们的侦察兵不一定能够及时把情报送回来呢！”

“军长，高师长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的，只要那些黄毛兔子赶来，那我们就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关于“黄毛兔子”这一说，已经无法考证到底是哪一个人首先这么称呼奥斯曼帝国的军人了，不过，在第五军中，除了几个比较“文明”一点的之外，其他的军人，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几乎都是这么称呼奥斯曼帝国的军人的。

杨天奉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多等一会。大家都吃了早饭了吗？”

“早就吃过了，现在正在准备干粮！”在战前准备好干粮，这简直成了第五军的一个习惯，第五军的将士都知道，只要战斗一打起来，恐怕就要有几顿饭是吃不上了，多准备点干粮，饿了就吃两口，然后有力气作战，这肯定是没有错的。

“让大家都做好准备吧！”杨天奉长出了口气，就向南面看去，其实，在他这个地方，出了看到一片片的山峦之外，就看不到其他的任何东西了。

不到半个时辰，侦察兵就将送来了消息，第一支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出现了。

“东面，大概三十里，最多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赶过来！”那名前来汇报情况的侦察兵跑得满头的大汗，都不知道是他在跑，还是他的战马在跑了，“也许还只有半个时辰了，他们的规模在两千人左右！”

“没有发现其他的敌人？”

“我们这边没有发现，其他方向就不知道了！”

杨天奉皱了下眉毛。“你去休息一下，把你的人组织起来，回自己部队去！”

那骑兵一走，旁边的参谋军官立即就走了过来。“军长，敌人已经出现了！”

“现在还轮不到我们上场！”杨天奉沉思了一下，迅速的走到了地图前，说道，“从这个方形来的奥斯曼骑兵，肯定是前几天袭击了西面运输部队的那支骑兵。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今天，在这几个方向上，将会有其他的敌人出现！”

见到杨天奉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地点，参谋军官点了点头。“军长，那我们是放进来打，还是在外围就干掉他们？”

“看情况而定！”杨天奉冷笑了一下，“如果敌人在今天正午之前全都出现的话，那么就放进来打，如果敌人没有全部出现，我们就不急着行动，反正损失的不是我们的军火物资，让白羊王国多掏点钱去买我们的军火也不是坏事。只要白羊王国的军队能把敌人缠住半天，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包围行动。到时候，就算是打一场夜战，我们也能够干掉这些敌人！”

随后，各方面的战报都陆续传来了。杨天奉并没有急着开始行动，不过他却有点担心。因为这次的战场范围很大，所以他无法统一指挥第五军的行动，给了高瞻，张远，古定三人极大的指挥权限，如果这三个人沉不住气的话，那么就将破坏杨天奉的计划。这也是杨天奉不急着行动的主要原因，他要先等到其他三支部队都采取行动之后，才根据战场局势做出新的安排！

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有五支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出现在了战场上，其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一万一千人左右。

而且，战斗已经在这个时候打响了，白羊王国的步兵正在顽强的抵抗着奥斯曼骑兵的进攻。大概这些白羊王国的步兵也知道，这附近有明军，所以他们才没有逃跑，而是在顽强战斗吧！

“军长，敌人已经有一万多人马了，我们再不行动的话！”

“高瞻那边怎么样？”杨天奉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半个时辰前收到消息，第一师已经离开了隐蔽地点，正在按照计划向前线运动！恐怕，他们马上就要与敌人遭遇了。”

“张远那边呢？”杨天奉微微皱了一下眉毛，他最担心的就是高瞻这边，所以才将高瞻的第一师安排到了一个没有多大变数的方向上去。

“第二师也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大概在半个时辰之后就能到达战场！”

杨天奉咬了咬牙，一万多奥斯曼骑兵的诱惑力还真是不小，连一向不太爱张扬的张远都忍不住开始行动了。

“第三师那边还没有具体的消息，不过古定将军肯定会有所行动的，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支援白羊王国的军队！”

正在杨天奉犹豫着是否应该也投入战斗的时候，一队侦察兵由远而近，其中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军官直接就向杨天奉这边赶了过来，直到杨天奉身边的时候，这才翻身下马，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军长，北面三十里外，发现敌人大股骑兵正在朝这边而来，人数大概在五千到七千之间，我们的另外两支侦察部队正在继续监视！”

杨天奉一惊，立即笑了起来。“大头终于来了，立即下达作战命令，所有人员准备行动。”

参谋军官也立即行动了起来，现在的情况与杨天奉预料得差不多。前面五支奥斯曼骑兵是负责突袭的，而新出现的这一股敌人，大概有三支骑兵部队的规模，这肯定是支援部队，而按照杨天奉的计划，第五军军直属部队的任务就是挡住这股敌人，让其他的三个师以绝对的优势歼灭突袭的敌人，然后再回头来对付北面的敌人增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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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节 马枪的威力

三十里的路程，对骑兵来说，最多就半个时辰左右，最慢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就能赶过来，加上侦察骑兵在路上消耗的时间，那么留给杨天奉的准备时间只有最多两刻钟。不过，杨天奉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他这次准备检验一下第五军的骑兵部队下马作战的能力！

第五军军直属部队的规模就只有四千人左右，虽然要打对攻战，杨天奉也有足够的信心，不过，这次他不准备与敌人打对攻战，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而且还是在付出微弱代价下获的的胜利。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杨天奉的目光放得很长远，他很清楚，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第五军只能孤军奋战，不可能得到其他的帝国军队的支持，而且第五军损失的官兵是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补充上来的。那么，他就必须要在战斗中尽量的节约兵力，减少伤亡，这样才能保证第五军有持续的战斗力。

显然，在担任阻击任务的时候，完全就没有必要跟敌人打对攻战了。杨天奉有他的优势，而且在部署战场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到了来自北面的威胁。前面十多日，都有三支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在哈里斯村北面地区活动，而他早就想到，这三支奥斯曼骑兵肯定会联合行动，并且作为支援力量投入战斗。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来部署这边的防御阵地。当然，这一切还得取决于物资条件，当时第五军还没有正式改编为重骑兵军，那么新制造出来的轻型野战炮还没有到位，不过，第五军每名官兵都有一把马枪，另外还有大量的手榴弹、地雷可以使用，真要打阵地战的话，恐怕连奥斯曼帝国的步兵都打不过！

杨天奉就是要在这里与敌人打一场阵地战。他将出了军直属骑兵团留了下来之外。其他各部队的官兵都下马行动，进入了防御阵地。两天之中，明军官兵已经修建起了一条防线，虽然防线不算坚固，比不上帝国步兵军团的防线，不过要对付几千敌人的骑兵。自然是绰绰有余了。防线的最前面是雷区，在雷区与战壕之间有大概五十步的空隙，这完全在手榴弹的杀伤范围之内。而帝国骑兵装备的马枪在两百步内能够对披挂皮铠的骑兵构成致命的威胁，在一百步之内对披挂金属铠甲的骑兵构成同样的威胁。再加上手榴弹，用两千来人守住这条防线，问题并不是很大。当然，要有非常充足的手榴弹！

杨天奉的防御部署也与步兵军不一样，他只保留了两条火力线，其他的官兵则在这两条火力线后面用手榴弹作战。在没有炮兵的情况下，必须要用手榴弹来加强防线。除此之外，他留下的骑兵团放在了防线后面，只要敌人的进攻被挡了下来，杨天奉就不打算让那些黄毛兔子活着回去！

不到两刻钟，北面的平地上就腾起了漫天的烟尘，接着，防线上的明军官兵都看到了那些正在快速靠近的奥斯曼骑兵。奥斯曼骑兵的铠甲都是黑色的（这一点与明军骑兵很相似），数千骑兵杀来的时候，就如同滚滚黑浪向明军涌过来一样。明军官兵感到了紧张，毕竟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经历过这种大规模的战斗考验了。不过，他们并不感到害怕，对第五军官兵来说，他们还真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在他们眼里，任何敌人都是被蹂躏的对象！

奥斯曼帝国骑兵部队在距离明军阵地还有一千五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显然是他们通过与白羊王国军队作战确定的安全距离，因为明帝国出售给白羊王国的那些火炮所使用的火药质量要差很多。其最大射程也就一千五百步的样子而已。同时，奥斯曼帝国的骑兵也将眼前出现的这支部队当作了白羊王国的军队，因为当时为了隐蔽，或者说为了避免被人指责明军参战，杨天奉让第五军官兵都在铠甲外面套上了白羊王国军队的服装。从远处看，这确实是白羊王国的军队。

战场上的平静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当奥斯曼骑兵的指挥官发现挡在他们面前的不过两千人（杨天奉亲自率领的骑兵团已经隐蔽在防线后面），而且没有炮兵。显然，他们认为这是白羊王国那支护送物资的军队，或者是附近的卫戍部队。反正，不是精锐部队。做出了这一判断之后，奥斯曼骑兵就开始进攻了！

灾难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明帝国没有向白羊王国出售地雷，手榴弹这些大杀伤力的武器。奥斯曼帝国的军人也不知道这两种武器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当那些骑兵踩响了地雷的时候，他们还以为遭到了炮击，冲击队形立即就乱了套。而等到他们进入了马枪的射程之内时，战线上的明军官兵立即开火了。

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大多都穿戴的是皮铠，这是由一个国家生产力决定的。本来奥斯曼帝国的就是一个游牧民族起家的国家，虽然经过了两百多年的发展，其农耕经济，以及手工业都已经非常发达了，不过，其其骑兵使用的最多的还是比较廉价的皮铠，而非昂贵的金属铠甲。可以说，在当时，全世界恐怕也就只有明帝国的金属产量能够达到为每一位骑兵，乃至普通的步兵都提供金属铠甲的程度，而其他大部分的国家，都只会为最精锐的部队提供金属铠甲，一般的军团能有皮铠也就不错了！

两百步，对双方来说，这都是一个决定生死的距离，防御的一方要尽量的挡住敌人的进攻势头，而进攻的一方则要拼命的突破这段距离，好让他们手上的战刀发挥威力。对明军来说，两条火力线确实太单薄了一点，就算马枪的射击速度要比步枪稍微高一点，不过仅仅两排齐射，是很难构成密集的火力网的。而对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来说，此起彼伏的爆炸让他们的队列已经处于严重混乱之中。就算是突破了这段距离，他们也难以组织其有效的进攻。而且，最为糟糕的是，在最后的五十步内，对骑兵来说，这也许就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能冲过去了，但是就是在这几秒钟的时间内，他们就将倒在这个战场上！

当如同黑色雨点般的手榴弹从明军防线后方投出来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骑兵的末日也就来了。近五百名明军官兵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数千枚手榴弹在短短的半分钟时间之内就投了出去。虽然每个人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准确的投掷，不过，密集的手榴弹所造成的杀伤力甚至远在普通的炮击之上。

处在战场两端的杨天奉，以及奥斯曼帝国骑兵部队的指挥官都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当然，那近四千名没有投入进攻的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官兵也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当爆炸声停了下来的时候。防战上的明军官兵已经冲了出去，战场上的敌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而留给这些明军官兵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给那些还没有断气的敌人补上一刀，或者是用马枪上的刺刀帮助奄奄一息的战马解脱痛苦。

当两千多名明军官兵将战场上的残余敌人给解决掉之后，就一起怒吼了起来，这就如同一群刚刚消灭了一头庞然大物的狼群一样，开始用着人类最为原始的语言在战场上咆哮了起来。当然他们都对着北面的敌人在咆哮，这也是最为简单的挑衅行为。

“看样子。敌人暂时不敢再进攻了，现在怎么办？”

杨天奉冷笑了一下，说道：“别急，敌人还有四千多骑兵呢，看样子，他们不会立即进攻。但是也不会立即撤退，毕竟南面还有一万多黄毛兔子，就算这股敌人已经发现这个圈套。他们也不会立即撤退。多给高瞻他们一点时间！”

参谋军官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有点不爽。总不能就这么拖着吧，如果敌人选择逃跑的话，那怎么办？难道与奥斯曼的骑兵打追击战？

“让骑兵团做好准备，如果敌人逃跑，我们就要追上去！”杨天奉也有这样的担心，开始的战斗肯定让敌人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近三千奥斯曼骑兵就被干掉了，这样的战斗力，绝对不是白羊王国军队所拥有的，而且明军使用的地雷，手榴弹，这些也绝不是白羊王国军队使用的。显然，奥斯曼帝国骑兵部队的指挥官心里也犯难了，他遇到的肯定是一支强大的部队，别看只有两千人（这时候，他仍然没有发现隐蔽在战场后面的明军骑兵团），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干掉了他手下的三千骑兵，而且自己几乎没有伤亡。当然，他没有首先想到这是明军，因为他已经根据情报得知，在白羊王国驻扎的明军是一支骑兵部队，而不是一支步兵部队。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是一支白羊王国的精锐部队，甚至有可能是哈桑的那支圣战军！

战场上死一般的沉寂，似乎双方都在等待着什么。不过，这个沉寂并不会持续太久。当明军回到防线上的时候，另外一股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已经开始在明军防线对面开始列队了。显然，敌人再次选择了进攻，而且是按照原路进攻！

后方，杨天奉冷笑了一下，立即带着参谋军官从山包上走了下来，同时下令骑兵团做好战斗准备。两千五百名骑兵都已经在马上准备很久了。虽然他们没有看到开始的战斗，但是他们听到了那猛烈的爆炸声，知道防线上的战友已经取得了胜利，而且是巨大的胜利。

“等下，我们先迂回到敌人的左翼，然后发动进攻。”杨天奉的声音不算小，他要争取让每一个官兵都能听到，“你们都要记住，我们只有最多一刻钟的时间来绕到敌人的左翼去，我们的防线坚持不了更久，所以，我要每一个人都紧跟在我的身后，保持好战线，保持好队形让敌人尝尝我们手里战刀的滋味！”

“帝国必胜！”两千五百名官兵齐声喊了起来。而且用整齐划一的动作举起了他们手里的战刀。

杨天奉扫了一眼这些军人，第一个掉转马头，朝着右边的小路而去，这条迂回线路是早就已经确定了的。

也就在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开始进攻，奔腾的战马使整个大地都开始震动的时候。明军骑兵团也开始行动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向战场左侧而去。

因为敌人是按照原先的进攻线路前进的，所以防线上的明军官兵做了适当的调整。一千五百名官兵排列成了五条火力线，虽然这样使每一轮齐射的威力小了很多，不过却能在敌人进攻的方向上保持足够的火力密度。另外五百多名官兵则排成了两列，轮番投掷手榴弹，以保证在五十步的距离之内，形成足够强度的弹幕，阻挡敌人进攻。

战斗从一开始就非常地激烈，因为之前的那批奥斯曼骑兵已经把进攻线路上的地雷都给排除了。所以这次进攻的两千多骑兵基本上没有被地雷杀伤。不过，他们所遇到的弹雨更为密集，五连击的射击方式足以保证每分钟内进行至少十轮齐射，也就是说，明军每分种内就将打出至少三千发子弹，而两百步的距离，骑兵大概需要二十秒的时间，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要遭到一千发子弹的打击。当然，这没有算上中途遇到阻拦所浪费的时间，而且最先受到攻击的肯定是最前排的骑兵，而这些骑兵倒地的时候，必然会导致后面跟进的骑兵出现混乱。

当杨天奉率领骑兵团从奥斯曼帝国骑兵部队的左翼杀出来的时候，战线上的明军已经开始与敌人进行肉搏战了。这些骑兵在下马作战的时候。绝不会忘记他们的那两把战刀。而明军官兵也很清楚，要徒步战胜敌人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步兵组成方阵，先砍马，再砍人。只要砍翻了战马，那战马上的骑兵就完蛋了！

两千五百名全身黑甲的明帝国骑兵（白羊帝国军队穿的作战服是以黄色为主色调的，而白羊帝国骑兵的铠甲基本上都是白色的）突然杀出时，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顿时阵脚大乱。杨天奉没有去对付正在明军防线上与明军纠缠的那股敌人，而是直接朝着奥斯曼帝国骑兵的后方阵地杀去。

“保持队列！”杨天奉既是一名优秀的将领，同事他也是一名极为优秀的战场军官，当年，在北伐的时候，他就是一名普通的骑兵军官，这让他在指挥骑兵冲锋作战的时候，显得极为有力，有极为顺畅！

“帝国必胜！”

两千五百名重骑兵突然杀出，其气势虽然说不上是排山倒海，不过也绝对是非常震撼的。而且明军骑兵还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短铳。在五十步距离内，短铳的杀伤威力不比任何的其他火枪低，而打完三发子弹，最多就两秒钟的时间，剩下的时间，足以让骑兵丢掉短铳，拔出战刀。

在杨天奉的率领下，两千五百名帝国骑兵就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一样卷过了奥斯曼帝国骑兵的阵地。而杨天奉选择的目标，就是一直在战场上指挥奥斯曼骑兵部队作战的那名敌人的将军。早在后面观察战斗的时候，杨天奉就已经认出此人是奥斯曼帝国骑兵部队的将领，当然，对杨天奉来说，对付一般的敌人，他已经感到不过瘾了，既然自己是明帝国的陆军大将，那他就要去干掉敌人的将军。

不管杨天奉的这个想法是对是错，他的行动有着决定性的因素。奥斯曼帝国的士兵作战虽然勇敢，但是他们的将领都是贵族，而且都不想死得太早了。当明军骑兵的矛头直接指向他的时候，这个奥斯曼帝国的将军仅仅只犹豫了一下，就开始逃跑了。

要逃，哪有那么容易！而且他开始逃跑，那周围的奥斯曼军人自然不想再继续去当炮灰，而这个逃跑行动，就如同池塘里的波纹一样迅速的扩散开来，原本还想准备抵抗的奥斯曼军人在发现主将已经向北面逃跑之后，更是一溜烟的跟了上去。

杨天奉也看到了这一情况，当然，他可不想轻易的方跑敌人的主将。“警卫营跟我来，其他人打扫战场！”

三百多人的警卫营追逐着一千多敌人，而且两股部队都是黑甲。这场面是很滑稽的，至少在很多人看来，三百多人肯定打不过一千多人。不过，事情就是这样，而且这股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没有能够逃多远，在离开战场不到五里地的时候，突然从北面杀来一股同样身着黑甲的骑兵部队。

杨天奉先是一惊，以为是奥斯曼帝国的援军，不过，当他看到那股部队军旗上的豹子头的时候，顿时加快了脚步。那正是张远将军的将旗，是第二师的军旗。

当杨天奉砍下了那个奥斯曼帝国将军的脑袋时，战斗转束了，明军激战一日，终于取得了他们在白羊王国战场上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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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五节 哈桑的感激

明军旗开得胜的消息立即传遍了整个白羊王国，不但白羊王国的百姓为之欢呼，就连白羊王国的军队也是士气大振。在这场战役中，明军以仅仅一百多人的伤亡代价，就歼灭了奥斯曼帝国八支骑兵部队，共一万八千余人。而且，奥斯曼帝国东部地区骑兵统帅也在战斗中阵亡，其首级已经被送到了白羊王国的国王那里去了。

这样的胜利，放在哪里都肯定算得上是完胜了，而且是巨大的胜利，辉煌的胜利。特别是对白羊王国来说，他们最为惧怕的就是奥斯曼帝国的骑兵，而这次，明军一出手，就干掉了一万八千多奥斯曼帝国的骑兵，而且自身的伤亡代价非常小。显然，这不但让白羊王国认识到了明帝国骑兵的强大，同时也让白羊王国的军民为之而兴奋，甚至再也不用害怕奥斯曼帝国的骑兵了！

杨天奉对这个胜利看得并不是很重，他甚至在发回国内的战报上，都只是轻描淡写的提起了这次战斗（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引起朱祁钰重视的原因）。杨天奉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而且也是打过大胜仗的人，对他来说，第五军出动了近四万名官兵，花了一天的时间，而且还付出了一百多人阵亡的代价，在拥有巨大武器性能优势的情况之下，才干掉了一万八千个敌人，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算是一次重大的胜利，不过也没有必要要被吹上天吧？

当然，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这场胜利就显得极为珍贵了。这其中。就数白羊王国地苏丹哈桑最为看重这次的胜利。这个时候，白羊王国确实需要这么一场胜利，一场巨大的。而且还是战胜了奥斯曼帝国骑兵军团地胜利。特别是对白羊王国的军人来说。奥斯曼帝国骑兵参战之后。军队的士气，以及斗志都出现了极大地问题，很多军人甚至当了逃兵。而这次地胜利，不但鼓舞了士气，而且还让白羊王国地所有军人都认识到，奥斯曼骑兵并不是无法战胜的。而且正有一支更为强悍的骑兵正在支持他们作战！当然，提高明帝国的地位，重点宣传明帝国与白羊王国的同盟关系，已经明帝国皇帝答应协助白羊王国获得战争胜利的事情。这都能够极大地提高白羊王国的军民士气！

哈桑确实是搞宣传的料，如果他不是白羊王国的国王，而是明帝国地百姓的话，那他肯定是帝国宣传部部长的最佳人选了。当胜利的消息（包括那颗奥斯曼帝国将军的脑袋）被送回到了白羊王国首都的时候，哈桑立即让人去把那颗人头悬挂在了北城门外的一根高大的木杆上面。随后哈桑派人把胜利的消息张贴了出来，并且宣布这将是帝国的节日。在调动起了百姓的激情之后，哈桑宣布将赏赐每一名参战的军人，而且重赏明帝国第五军的官兵。当然，他并没有忘记，把杨天奉等第五军的将领与高级军官邀请到首都来，共同庆祝这个伟大的胜利！

哈桑搞的这一套，几乎与几百年之后的“造星运动”没有什么差别了。当然，这次哈桑要重点吹捧的就是明帝国陆军大将，第五军军长杨天奉。为了表示对杨天奉的尊敬，哈桑甚至专程派了一个王子前去邀请杨天奉等第五军将领，高级军官前去首都，参加庆功大会，当然，他没有忘记把封赏给第五军官兵的那些金银，勋章（这完全就是跟明帝国学的）带过来，而且还带来了哈桑的口信，这个白羊王国的国王将亲自为几位战功最为卓著的明帝国军人封爵！

对这些事情，杨天奉提不起半点兴趣来，他根本就看不起这些赏赐，对他来说，哈桑的赏赐，与明帝国皇帝的赏赐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了。当然，杨天奉当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趁胜追击，将白羊王国战线后方的奥斯曼骑兵都赶回去，恢复白羊王国军队的后勤保障线，总结作战行动，并且对作战行动中暴露出来的一些问题进行改进。反正，如果按照杨天奉的脾气，他还真不想为了一个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的爵位跑上一趟。不过，第五军中的其他官兵可不这么想了。

“哈里王子殿下，这事还得容末将考虑一下！”杨天奉心里虽然不怎么想去，不过表面上还是得给这个王子一点面子的。“军队条件简陋，让殿下见笑了。不过，殿下若不嫌弃的话，就请在这里先住两日，等末将与部下商议好了之后，再做出答复如何？”

这王子殿下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也很清楚，杨天奉对他这么客气，是在给他面子。明军并不受他的父王节制，所以去不去，那还得看这个明帝国陆军大将的脸色。当然，现在白羊王国有求于明帝国，也有求于这支明帝国的军队，他自然也要给足杨天奉面子了。

送走了哈里之后，杨天奉这才坐了下来，而之前陪客的几个师长，还有一群参谋军官这才纷纷坐到了杨天奉的旁边的椅子上去。杨天奉只扫了这些人一眼，从他们的表情上，就完全看得出来，这几个人肯定都想去，毕竟摆着的好处不要，那简直就是白痴了。

“军长，我们还犹豫什么？”见到杨天奉半天不开口，高瞻忍不住了，“这次摆明是我们去领好处，怎么说，我们也不可能白给白羊王国打仗吧，这次打了胜仗，我们完全应该去捞点油水回来！”

“高瞻！”杨天奉一横，高瞻灰溜溜的缩了回去，“胜仗？这算个屁的胜仗，我们四万人打别人一万多人，而且还有这么大的伤亡，消耗的弹药也不少，这算是胜仗？别的不说，你地第一师阵亡了多少人？八十七个帝国军人就这么牺牲了。你还只想到好处，难道，那些兄弟卖命作战。是为了让你去捞好处的？”

高瞻几乎把头埋到了两膝之间。这次作战，第一师的伤亡是最大地（几乎每次都是），虽然第一师歼灭的敌人也是最多的。不过高瞻心里有数。军长地部署本身就第一个考虑到了控制伤亡。这次损失了八十七个兄弟，他心里也很难过。不过，打仗就要死人，如果打仗不死人地话，那还打什么？

“军长，其实第一师打得很不错地。他们消灭了至少六千个敌人，立的功劳也是最大的！”张远又帮高瞻说情了，毕竟战果是摆在这里的，是没有办法否认的。

“这个我承认。不过，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记住。这次我们第五军是在离本土上万里的地方作战，距离我们最近地帝国军队都在三千多里之外，如果每次战斗都需要用高昂的伤亡代价来换取胜利的话，我们能够坚持多久？难道，我们要向皇帝陛下要增援吗？我可丢不起这个脸，我们要在这里坚持几年的时间，而怎么在这几年之内保存我们地战斗力是最为重要的。不要以为这场战斗就是我们西征的开始，这只是前奏。你们也都知道，在数年之内，帝国不可能正式向奥斯曼帝国宣战，我们也不可能得到多少支持，我们必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坚持下去！”杨天奉长出了口气，火也发够了，“怎么，你们都想去领赏？”

营帐里沉默了下来，众人都知道军长发火的原因，不过，对这些军人来说，去领取哈桑的赏赐确实是太有吸引力了。

“军长，其实我们也要为其他的兄弟想一下！”这时候，古定开口了，“不说别的，那些阵亡兄弟的家人都要有人照顾，如果我们不去领赏的话，就没有办法照顾他们的家人。当然，还有负伤的兄弟，还有其他的兄弟。我们这次不是去低三下四的要别人的好处，而是去领取我们应该得到的好处！”

“是啊，怎么说，这次胜利已经改变了战场上的局势，就算是哈桑给我们再多的好处，这也是我们应得的，我们拿了也问心无愧！”张远也开口了。

杨天奉看了众人一眼。“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么我们就去走一趟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古定，那些阵亡兄弟的抚恤金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过几日，我就派人送回去！”

当时，帝国所有阵亡官兵的亲人都将得到政府发放的高额抚恤金，不过在各个部队，几乎都成立了自己的小金库，而这个小金库的主要用途，就是为伤亡官兵，特别是阵亡官兵的亲人提供生活保障。这也是帝国军队战斗力强悍的一大原因，而小金库的资金来源，就主要是从战利品中抽取的。按照帝国规定，战利品的一半将归属于作战部队，并且由作战部队负责分配。所以，很多军团的司令官为了鼓舞手下作战，同时为了让下面的官兵没有什么顾虑，都会在战利品中抽出一部分来，成里军团的，类似于基金的小金库。第五军在莫卧儿帝国获得的战利品数量是非常惊人的，其中就有一部分被作为了军团的公共小金库，所有阵亡官兵亲人都会从中获益。这也算是军队通过自身努力来提高战斗力的一种方法吧！

杨天奉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次，把属于我这一份的战利品，以及奖金都拿出来，送给那些阵亡兄弟的家属。你们都要知道，这些兄弟都是为我们而牺牲的，照顾好他们的亲人，是我们第五军官兵每一个将士的义务与职责！”

当下，三个师长也都拿出了自己的那一份，几个参谋军官也纷纷解囊，毕竟对这些军人来说，军人之间的兄弟情谊，要远比金钱更有价值，而且在战场上金钱是买不来性命的，而一个好的战友，就是性命的保证！

“另外，我们的伤员也要妥善安排！”杨天奉的目光落到了一名参谋军官的身上，“你去与白羊王国的官员联系一下，让白羊王国协助救助我们的伤员，药品方面，可以先在白羊王国采购，实在没有的，联系船队，让他们尽快送过来。安顿伤员的地方也要选择好，最好是在后方安全的地方，专门安排一支部队照顾伤员！”

那名参谋军官点了点头，记下了杨天奉的这些吩咐。

“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杨天奉站了起来，“这次的胜利，在振奋了白羊王国士气的同时，也已经给奥斯曼帝国敲响了警钟。

现在，敌人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参战了，虽然他们没有证据，而且也不大可能大肆宣传，毕竟，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失败都是耻辱的，而且都会影响到军队的士气。但是，敌人肯定会重视我们的存在。我判断，在短期内，奥斯曼帝国的骑兵不会再到我们这边来活动了。不过，这个判断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因素，我们所掌握的奥斯曼帝国的情报也不多，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次前往白羊王国的都城，我没需要留下主力部队，以及能够担任起指挥军队作战的人员来！”

这下，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杨天奉说的，就是要有人留守。

杨天奉扫了众人一眼。“我决定留下来，你们去就好了！”

“军长，这怎么成，你要不去，我们去了又有什么意思？”高瞻立即就站了起来。

“是啊，军长若不去，恐怕哈桑还认为我们看不起他，这对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好处！”张远也站了起来。

最后站起来的是古定，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军长，我留下来吧。不管怎么说，你是我们第五军的代表，如果你不去的话，确实是说不过去！”

杨天奉看了古定一眼，说道：“也好，我把参谋军官也留下一部分，确定了人员名单之后，我再给你详细的部署计划！”

确实，古定是最好的人选，高瞻太冲动，而张远的性格又一点阴郁，古定为人沉稳，在杨天奉不在的时候，他是唯一能够指挥好第五军的将领了。当然，具体的事情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来安排，而杨天奉也就不用那么急着去捞好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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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六节 封侯进爵

当杨天奉一行人来到了白羊王国都城的时候，他们感受到了白羊王国百姓的热情。这次，杨天奉带来的军人不算多，就两千多人，不过都是第五军中的精锐，其中以军官占多数。而那些前来欢迎杨天奉他们的白羊王国的百姓就达到了数万人，几乎将整个北城门都给围死了，连街道两旁都是热情洋溢的百姓，其中自然少不了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子了。虽然这些少女都用纱巾蒙着头，不过看得出来，这些不常出门的年轻女子这次肯定是来选择她们的意中人的！

当两千余名帝国军人在哈桑国王的宫殿前列队，排列成了一个整齐的骑兵方阵的时候，热烈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两千多帝国官兵身着同样的黑色铠甲，头戴同样的红羽馈，手持同样的军刀，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是同样的枣红色。两千多人，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不但整齐划一，而且连表情都无太大的差别。这等军容，更是让那些白羊王国的百姓惊讶，更是让那些怀春的少女兴奋。可以说，杨天奉挑选出来的这两千多名帝国军人，不但身材魁梧，外表出众，而且都是第五军中的精锐。显然，杨天奉是要借这个机会，让白羊王国的百姓也见识见识帝国军队的厉害。这对于维持，或者说对于保持白羊王国对帝国的忠诚性，有着很大的好处！

当城里的百姓纷纷向王宫前那片不大地广场上涌来。想要看看明帝国军队的时候，白羊王国的国王哈桑也从王宫里走了出来。当杨天奉翻身下马，来到哈桑面前地时候。两人的对比就太为明显了。杨天奉八尺的身高，在明军中也许不显得魁梧，不过在哈桑面前却显得极为高大。而且。杨天奉那一身黑得发亮地铠甲也增添了他地阳刚之气。相比之下。原本不算苍老地哈桑就显得跟一个老头子一样了。

“殿下！”杨天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在白羊王国正式成为了明帝国的附属国之后，杨天奉对哈桑的称呼也就跟着变了。

“将军辛苦了！”哈桑在杨天奉面前，也就只能抬着头说话，完全是在仰望。

“请国王殿下检阅第五军官兵！”

当杨天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排列成整齐的骑兵方阵地两千多名官兵迅速的分到了两边，每边的人数完全一样多。中间空出了一条通道来。当然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就连战马马蹄所发出的声音都是一致地。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广场周围那些百姓的一阵骚动。白羊王国的骑兵可做不到这一点！

“殿下请！”

等到哈桑上了马之后，杨天奉这才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当然。他还是懂得礼貌的，有意让哈桑走在他前面约半个马身的地方。

当然，检阅军队，这本身是哈桑提出的要求，他也需要让白羊王国的百姓坚信，他们有着强大的支援，明帝国的军队是无法战胜的，同时是他们的盟友。当然，检阅军队本身只是一个过场而已，当时并没有军歌军乐，整个检阅过程，不过就是哈桑在杨天奉的陪同下，然后带着他的几个王子从军队中间通过。当然，这期间，哈桑不会忘记停下来几次，找几个明军官兵问寒问暖，以表示他对明军官兵的重视与关怀，以此来证明两国之间的深厚友谊。

当哈桑与杨天奉走过军队之后，一名骑兵军官随即出队。“列队，敬礼！”

队列再次变化，所有官兵都向左转了九十度，朝想了正转过身来的哈桑与杨天奉，随后，两千余名官兵齐齐的举起了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整个过程非常有节奏，而且所有人的动作都是整齐划一的，没有半点偏差，就连发出的声音都是有节奏的。

见到明军这等阵容，哈桑都不免为之而动容。恐怕他此时也在想，如果白羊王国有这样一支军队的话，不要说打败奥斯曼帝国，就算是打败西面的所有国家都没有问题。当然，白羊王国没有这样的军队，就算明帝国向白羊王国提供与第五军同样的武器装备（后来，第五军在改编换装之后，就有很多武器装备直接出售给了白羊王国），哈桑也找不到如此素质的军人，更不可能训练出如此强悍的军队！

当下，哈桑就宣布，将为这两千多名明军官兵每人封赏白银五百两。这已经不算是个小数目了，不过在杨天奉看来，这却有点小气。这次前来的几乎全是第五军的军官，而第五军在莫卧儿帝国作战的时候，光是打下贝拿勒斯，每名军官就分到了五百两的战利品呢！不过，这在白羊王国也不算是一笔小数目，当时白羊王国已经将大部分的金银拿去购买军火了，对白羊王国的百姓来说，五百两白银，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生活十年，足够他们去买好几个老婆了！

随后，哈桑与杨天奉回到了王宫前面，在这里，哈桑才宣布了他对明军官兵最大的封赏。其中，杨天奉自然是主角，而让他也没有想到的是，哈桑竟然封了他为护国公。这是翻译过来的称呼，在白羊王国就无此称呼了，其地位大概在王族的那些公爵之下，在其他普通公爵之上。另外，高瞻，张远，古定（代授）三人都被封为了侯爵，另外还有几十名高级军官被封为了贵族。

杨天奉并不知道，这是哈桑当国王几十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封爵了。得到白羊王国爵位的明帝国将士有八十多人。当然，明帝国并没有规定军人不能接受其他国家的封赏。袁晨皓是个特例，另外，在次大陆地区。明军消灭了莫卧儿帝国之后，就有很多小王国给明军将士封爵。另外在南洋，在日本。也有不少地明军将士成为了贵族。不过，这贵族，基本上都只有象征意义。

白羊王国的贵族其实也差不多。这个国家的政治体制与明帝国几乎完全不一样。最大地差别就是宗教在政治方面的影响力。明帝国百姓中也不乏虔诚的宗教信徒。佛教，回教，道教，甚至连西方地基督教在明帝国都有信徒。不过，在明帝国，乃至在整个中原文化中，宗教本身是不具备有统治性质地，任何一个朝代。宗教都没有对政治产生很大地影响。相反，在白羊王国，政府就是利用宗教进行统治，宗教本身就是统治基础。白羊王国本身就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这样的情况。在西方是很普遍的，比如莫卧儿帝国，帖木尔帝国，奥斯曼帝国，还有更西方的国家，政教合一的制度是普遍存在地！

这样的差别，其实就已经决定了，在白羊王国，贵族的身份其实并不是一种多大的荣耀，甚至不会带来多少地意义，在很大的程度上，爵位仅仅只是个象征，只是在名字上加上一个贵族的符号而已，并无多少实际意义。

对这些受封的明帝国将士来说，更是如此。在明帝国，爵位是与好处挂钩的，有爵位，就可以领取政府发放的俸禄，虽然没有了封地，不过爵位本身就是一种利益的代表。在白羊王国，爵位本身也是没有封地的，甚至连相对等的俸禄都没有。不过，爵位有一定的好处，即违法了的话，那么爵位能够起到一定的抵消作用。不过，这对明军将士来说，这并不现实，因为他们都有外交赦免权，他们根本就不受白羊王国法律的约束，就算是在白羊王国犯了法，他们也应该被送回帝国去处理，而他们所建立的军功，在很大的程度上，就已经能够让他们受到惩罚降低很多，甚至完全免除了，那么要这个爵位有什么用呢？

至少，杨天奉是这么看的。如果皇帝封他为护国公的话，那他肯定高兴得要死，可这哈桑封的护国公，在他眼里这东西简直一文不值，就算是抛到地上，他都不会弯腰去拣起来。而对于大部分的受封将士来说，也有着同感，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想把这个狗屁爵位拿去变卖掉，真金白银对他们来说更有吸引力！

封爵之后，哈桑就宣布大赦全国，当然，这也是走走过场，提高一下军民士气，当然也要提高他在国内的受拥护程度。随后，哈桑就为杨天奉他们举办了招待宴会。

而对那些前来受封的明帝国将士来说，这才是重头戏呢！

宴会是在王宫里举行的，不过因为参加宴会的人数太多了，所以哈桑只能分别对待。杨天奉等第五军的将领，以及那些成为了白羊王国贵族的军官自然是主宾，被请到了王宫里面。而另外的明军官兵，还有大量的白羊王国的民间人士则被留在了外面，即王宫外面的广场上，而这里也是临时的宴会场地。

这也是哈桑担任国王以来最为豪华的一次宴会之一，这甚至与他当时登基为王时举办的宴会规模差不多了。除了两千多明军之外，还有几千名白羊王国的官员，贵族，回教寺庙的主持，宗教方面的代表人物，民间人士参加宴会。当然，哈桑要准备的食物，酒水（这主要是提供给明军的，回教交易是严格禁酒的）肯定不在少数，而最好的，也自然拿去招待杨天奉他们了。

为了满足明军将士的需要，哈桑甚至专程收罗了一批会做明帝国菜肴的厨师，准备了大量的原料。这也是杨天奉他们最为满意的地方。杨天奉他们已经在外征战好几年了，虽然军队里也有厨师，不过绝大部分的时候，军人的伙食都是很随意的，特别是在食物原料无法保证的情况下，军队一般是打到哪，就吃哪里的饭食。最初，这种能够品位异乡风味的饭菜还是比较受欢迎的，可是对于吃惯了大米饭，面条等食物的帝国军人来说，如果天天，顿顿都吃那些不太可口的饭菜的话，这绝对是让人最为难受的了。

除此之外，就是哈桑特意准备的那些美酒了。回教是严格禁酒的，不过明军官兵可都不是回教徒，自然不需要遵守这些教益。而且，这些年下来，第五军所征战的地方，几乎都是回教传播广泛的地区，很多时候，就算手里有钱，都根本买不到酒。比如在白羊王国的这大半年时间里，第五军官兵甚至想到了自己酿酒来解馋了。而且，对于帝国军人来说，饮酒简直成为了一种风尚，特别是在作战之前，喝点酒，这对壮胆，鼓舞士气，提高战斗力有着很好的效果。这次，哈桑准备了很多美酒，其中不少都是他特意安排人员从其他国家购买，然后再千里迢迢的运回来的。当然，明军官兵可不会管这些酒到底有多贵的，反正是哈桑买单，那么有得喝，就自然要多喝点了！

当天晚上，两千余明军官兵中，至少有八成是被抬着离开的。当然，这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并无多少百姓看到了明军官兵失态后的样子。同时，因为没有时间安排驻地，所以大部分明军官兵是住进了白羊王国都城的酒馆与旅店里的。而这里的旅馆数量根本就不够，高到后来，哈桑不得不让一些高级军官住进了一些贵族的家里。当然，杨天奉等几个将领是被留在了王宫里的，不需要他们去借宿。

这庆祝活动一搞就是好几天。哈桑举办了宴会之后，白羊王国的宗教代表也为明军将士举办了宴会，然后是几个王子，其他的王族成员，还有一些大贵族。反正，按照当时杨天奉的估计，等他把这轮酒席吃下来，也得一个多月之后了。当然，酒席不是重点，重点是宣传，鼓舞士气，以及借助杨天奉等人，拉近白羊王国与明帝国的关系！

这也是哈桑要高这么大排场的主要原因，当然，他并没有忘记多给这些明军将士一些好处，没有忘记笼络人心，更没有忘记，趁此机会，让杨天奉帮他去皇帝面前多说几句好话，为白羊王国多捞点好处，当然，他的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让第五军成为白羊王国军队的坚强后盾，成为这场战争的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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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七节 将军情感

五日后，轮到了哈桑的次子，也是哈桑最为喜欢的一个儿子为杨天奉他们举办宴会。当然，杨天奉是不好拒绝的。在白羊王国，并无长子继承的这一传统，任何一个王子，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国王，当然，他们能否成为新的国王，这还得看现在这个国王的态度。而哈桑就对这个次子最为喜欢，而白羊王国也有传闻，次子成为下位国王的可能性也是最大的！

穆拉图王子与他的父亲有着很大的区别。从根本上讲，哈桑是一个极具野心的国王，在他当国王的这二十多年里，白羊王国不但摆脱了帖木尔帝国的控制，而且还数度扩大疆土，成为了该地区的强国。不过，哈桑也同时是一个穷兵黩武的国王，在他当国王的时候，白羊王国的国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一个主要原因就是，白羊王国所经历的数次对外战争，让这个国家的损失非常大，特别是在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白羊王国不但损兵折将，还丢失了大片领土，很多百姓沦为奴隶。这些，也都是哈桑带给这个国家的。不过，不可否认的，哈桑是一个有能力的国王，一个能够坐围二十多年王位，在艰难之中还能够保全这个国家的国王，就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穆拉图与他的父亲比起来，就显得更为仁慈了。他不是不支持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毕竟奥斯曼帝国的是白羊王国的夙敌，是最大的外来威胁，而且白羊王国还有很多的国土被奥斯曼帝国所占领。这些，都是白羊王国不得不对付奥斯曼帝国的根本原因，也是白羊王国向明帝国求援，并且投靠明帝国的主要原因！

穆拉图与他的父亲最大的差别是在战争的目的上。哈桑的目的不但是要收回丢失的土地，还要彻底的击败奥斯曼帝国，甚至是消灭奥斯曼帝国，让白羊王国成为这一地区最强大的国家。当然，如果白羊王国真的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就将成为白羊帝国。到时候，也就会是明帝国的敌人了。相反，穆拉图却很清楚白羊王国的实力，就算有明帝国的支持，不过这场战争依靠的还是白羊王国，作战的是白羊王国的军队。而且他们还需要用真金白银从明帝国那里购买军火。而白羊王国是不可能消灭奥斯曼帝国的，他们没有这个实力。所以，穆拉图认为，战争的目的就是收回失地，并且依靠明帝国的支持，让奥斯曼帝国不敢侵略白羊王国，最后通过自身的发展，来增强国力。在国力强大了起来，足以消灭奥斯曼帝国的时候，再去对付这个敌人！

如果从战略上讲，穆拉图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当然，在当时，穆拉图是主张国内休整，让百姓安居乐业，发展国内经济的主要代表。其实，哈桑也不是笨蛋，从他们脱离帖木尔帝国的控制。再到与奥斯曼帝国的数次战争，这二十多年来，白羊王国一直在走下坡路。国内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休养是肯定需要的，这也是哈桑喜欢这个次子的主要原因。而哈桑的另外几个儿子，也几乎都与他一样，不但热衷于战争，而且还都认为，通过战争能够使国家强大起来！

杨天奉早就掌握了这一情报，因此，他也特别重视这天的宴会。如果穆拉图成为了白羊王国下一任国王的话，那么这对明帝国是有好处的。至少，穆拉图没有想过要脱离明帝国的怀抱，而且一直坚持认为，只有借助于明帝国的庇护，以及明帝国的支持，白羊王国才能发展起来，也才能强大起来。当然，这至少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这就足以保证白羊王国在未来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间里一直是明帝国的附属国，是明帝国的盟国。这对维护明帝国在该地区的利益是有极大好处的！

这些都是杨天奉的判断，并没有得到皇帝的指点，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他也不可能及时的得到皇帝的指点。从这里也能够看出来，当初朱祁钰选择让杨天奉留下来，是最为正确的，杨天奉不但是一名优秀的将领，同时，还是一个头脑精明，特别是在外交方面能力出众的政治家。

这场宴会并不奢华，而是体现了穆拉图一向的节俭风格，除了一些照顾明军将士的特殊食物，酒水之外，其他就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地方了。当然，杨天奉也不是为了要吃别人一顿才来赴宴的，这次，他是想来认识一下这个年轻王子的。准确的说，穆拉图其实并不年轻了，已经有三十多岁，而且因为性格比较沉稳，所以其相貌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些。按道理说，他这个年纪其实早就应该当上国王了，谁叫他老子死坐在王位上不下来呢？

“将军，这是小王从西方专程买来的，这一路上没有少经历波折，而且在经过西面奥斯曼帝国的时候，还损失了不少，所以真正能够带回来的，也就只有这么两瓶了！”穆拉图说着，就亲手拔出了一支酒瓶上的木塞子。“还请将军见谅，小王不会饮酒，所以还请将军自便！”

杨天奉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把酒杯就递了过去。这酒呈淡黄色，看上去不是太纯，有点像是那种劣质黄酒一样。不过，入口之后，味道却极为甘甜，且并不是很烈，没有烧酒那种烧喉咙的感觉。后来杨天奉才知道，这酒叫着香槟，产自欧罗巴西部地区一个叫法兰克的国家。在当地，这酒也算不上是什么名贵货，不过穆拉图为了待客，不辞辛苦的将其从万里之外买回来，这也算是非常的热情了，千里送鹅毛，礼轻人义重，也正是这个道理。

酒过三巡，两人之间也逐渐热络了起来。而其他几个来参加宴会的将领也都各自忙着喝酒，像是八辈子都没有沾过酒的饿死鬼一样。而这时候，穆拉图拍了拍手，接着，就见一队连上蒙着棉纱的舞女从客厅旁边的小门款款而入，接着，音乐也响了起来。

“小王虽然知道将军不好美色。不过小王也听说过‘秀色可餐’这个词。”穆拉图的话说得并不快，好让旁边的翻译跟上，“另外，小王也知道，将军征战在外已经有好几年了，所谓男人无妻则不立，小王自不敢替将军做主，不过，能送给美人给将军解解闷，这也算是一大乐事吧！”

杨天奉耐心的听翻译把话说话，这才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这对待美色方面，杨天奉与顾成林这两个是帝国陆海两军中的典型代表。不过，杨天奉除了与顾成林都没有娶妻这一点比较相似之外，其实还是有区别的。杨天奉从不约束手下，至少他也能够理解，军队中的那些大男人，有点点生理上的需要是很正常的，而且憋久了，谁都受不了。他自己也是如此，所以去去青楼，逛逛窑子（当然是高级的），他也都干过。不过，这时想到穆拉图送他美女，杨天奉就不得不在脑子里多转几个弯了。

“王子好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杨天奉转得很快的，既然穆拉图要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那肯定是有求于他。如果一口就拒绝的话，那就显得无趣了，而且也不可能知道穆拉图的意图。

见杨天奉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穆拉图也立即笑了起来。只见他大手一挥，音乐声立即就停了下来，那一队舞女也在场中站立住了。这时候杨天奉才注意到，这些面上蒙着纱巾的舞女身上几乎是一丝不挂的，出了羞处有几块巴掌大的锦缎遮住，身上裹了一层比蝉翼还要薄的细纱之外，身体的其他部位都露了出来。而且，这些舞女的身材都非常热火，肯定要比那些帝国军人经常去光顾地那些妓女要好得多了！当然，随着音乐一停，其他的几个将领也都把目光落到了场子中间的那几个舞女身上，特别是高瞻，两只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看他那样子，他看到的仿佛不是美女，而是一盘美食一样。

穆拉图也走到了场子中间，一一拉下了几个舞女身上的细纱，而几个舞女也都站成了一排，相距不到半步的距离，个个都羞得低下了头。当穆拉图将这些舞女头上的丝巾摘下来的时候，杨天奉这才看清楚，这几个都是高鼻梁，黄头发的西方女子。

“五年前，小王让人去西方买回了这些舞女，她们当时还都是少女。原本小王想在父王七十大寿的时候献给父王的，不过今日有缘，小王就将她们送给各位将军！”这穆拉图玩政治肯定有一手，此时他不但要拉拢杨天奉，而且还要拉拢其他的明军将领。“小王以性命担保，她们都还是处子之身，当然，她们也是绝对温顺的，杨将军，你是否要先来挑选？”

高瞻已经有点坐不住了，这“金毛狮王“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而且那么惹火的身材，外加上楚楚动人的神色，这家伙简直就快要冲上去了。杨天奉横了高瞻一眼，这才说道：“王子殿下，这可不好吧。末将怎么能够与国王抢礼物呢？”

穆拉图立即笑着走了过来，而那几个舞女也跟在他身后几步的距离处走了过来。“将军不用担心，父王还要过几年才到七十，到时候，小王会准备好其他礼物的。而且此事，小王并没有张扬，也无他人知道。就算是父王知道了，相信父王也会将她们献给将军吧！”

杨天奉微微一顿，立即也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末将也只好笑纳了。只是这几人，个个都如此动人，末将还真不知道该这么选择呢！”

“如果将军不介意的话，那小王替将军做主好了！”穆拉图说着，也不管杨天奉的意见，就朝两名女子点了一下，那两名舞女也立即向前几步，走到了杨天奉的对面。“这两人是同胞姐妹，小王买回来她们的时候，就长得一模一样，到现在，她们不但相貌，而且身材都是完全一样的，恐怕到时候将军也无法辨认呢！”

众人都大笑了起来，杨天奉心里反而有点尴尬了。不过，他也立即笑了起来，“王子殿下有此美意，末将自然不会拒绝了！”

“正好，正好！”穆拉图见杨天奉点头，立即就向那两女子递了眼色，而那两个舞女也就立即来到了杨天奉左右，就如同两块膏药一样的粘在了杨天奉的身上，而穆拉图自然也不会忘记其他几个将军。“另外，各位将军也不需要客气，她们现在属于你们了，喜欢谁，就挑谁吧！”

高瞻，张远两人都激动了起来，不过他们没有急着去挑选，直到杨天奉微微向他们点了下头之后，两人这才笑着各自叫了两个舞女过去。

而这一切，也被穆拉图看在了眼里，大概穆拉图也不得不佩服杨天奉在明军中的威信吧！

最后还剩下了两个舞女，当然，杨天奉是不会忘记留守的古定的，而穆拉图也没有忘记，所以杨天奉也代古定收下了这两个舞女。这下，宾主双方自然都非常满意，宴会上的气氛也就热络了起来。

在返回住处（此时杨天奉他们已经在城外安营，所以就没有再住到王宫里去了）的时候，杨天奉让随行的警卫官兵将那八个女子带在了后面，然后把高瞻与张远两人叫到了前面来。当然，随同杨天奉前来的警卫营的官兵已经在两侧拉开了距离。除了保护三位将军之外，还可以防止有人偷听杨天奉他们之间的谈话。

“你们记住，今天的事情不可外泄，还有，玩女人的时候，嘴都守紧一点，这几个女子看来都受过训练，也许是间谍！”

高瞻与张远一惊，立即点了点头。

“穆拉图这次送我们这么贵重的礼物，肯定是有事相求，你们都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与立场，知道吗？”

“将军，我们干脆把她们送回去得了！”高瞻这人就是性子太直了。

杨天奉看了高瞻一眼。“有必要吗？你们也需要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好好玩玩吧，当然，回去的时候，你们都找个地方把她们安置下来，等到我们回国的时候，再带上，有美女不玩，你脑子出了问题！”

三人都笑了起来，高瞻与张远也都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女人要玩，不过嘛，不能轻易答应穆拉图提出的任何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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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八节 王室斗争

接下来十多日，杨天奉他们都在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而杨天奉等人也从来不会亏待军里的兄弟，所以在他们参加宴会的时候，除了安排人员轮流在营地执勤之外，其他的官兵都可以去城内自由活动。当然，明军在这方面有着严厉的规定，任何扰民，惹是生非的行为，都将受到严惩！

哈桑有十多个老婆，而他的儿子就更多了，除去一些年纪还小的，以及不受到重视的儿子之外，当时在白羊王国都城有权势，或者说有望争夺王位的王子就有十多个。杨天奉他们当然得挨着去参加这些王子的为明军将领举办的宴会了。对杨天奉来说，这算是一件比较痛苦的事情，不过对高瞻与张远两人来说，这却是很惬意的事情。因为，在这些王子举办的宴会上，他们都会获得不少的好处！

从穆拉图送了美女给杨天奉他们之后，后来的那些王子也都会各自想些花样出来巴结杨天奉他们。这其中的原因，杨天奉是很清楚的。作为明帝国的附属国，白羊王国的未来国王必须要得到明帝国皇帝的册封，才算有效。琉球王国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证明，如果未经过明帝国皇帝册封的王子夺取了王权的话，那不但得不到承认，还将遭到明帝国的打击。显然，这些王子都很清楚，他们要想成为国王，除了要得到父王的认同之外，还必须要得到明帝国地承认。杨天奉是明帝国皇帝跟前的大将。虽然没有成为总督，不过却是毫无疑问的镇守一方地将领。能够得到杨天奉的好感，让杨天奉在明帝国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那他们做国王的机会就大得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第五军地实力。第五军地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其实力是得到证明地。如果这些王子要想打败他们的兄弟。那么就必须要得到第五军的认同。如果得不到第五军的支持。恐怕他们还没有把王位坐热。明军就已经杀了过来，那就不是当国王，而是当断头鬼了！

这些原因，杨天奉心里是很清楚的，作为宗主国的军队，而且是皇帝委派地大将。他在白羊王国的地位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比的。不过，杨天奉也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这个位置有多舒服，至少，他本人不太愿意参合到这些王子的斗争中去。对杨天奉来说，不管是谁做了白羊王国未来地国王，只要对明帝国效忠，对明帝国有好处，哪又有什么分别呢？

这绝对是杨天奉最初的想法，所以他当时接受了穆拉图的礼物，不过却没有与穆拉图走得更近。不过，没有要到几天，在参加了几次那些王子为他们举办的宴会之后，杨天奉也逐渐摸清楚这些王子之间的关系，从而也就开始关注起这些王子之间的斗争了。毕竟，选出一个对帝国最有利的王子来成为白羊王国的下一任国王，这也是杨天奉的责任，就算皇帝没有明说这件事，甚至没有提起过，杨天奉也知道，他这么做是不会有错的，他是在为了帝国的利益做这些事情，皇帝绝不会责怪他！

哈桑的十多个比较有地位的儿子中，分成了三个主要的派别，而且这十多个王子个个都有野心，而且都是瞄准了王位的，所以各派别之间的内部斗争也很严重。这其中，以大王子哈里为代表的几个王子几乎都是哈桑的复制品，其野心半点不在哈桑之下，而且所奉行的治国之道也与哈桑差不多，算得上是战争狂人了。以二王子穆拉图为代表的几个王子是温和派，其主要的思想就是尽快结束战争，恢复国家实力。而以三王子侯赛因为代表的几个王子却是彻头彻尾的投降派，主张投靠奥斯曼帝国，甚至不惜割让土地来结束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他们自然也对投靠明帝国没有半点支持了！

这其中，哈桑现在最为需要的是哈里的支持，毕竟白羊王国还处于战争之中，哈桑需要有哈里王子这样的强硬派来支持。哈桑最为器重的却是穆拉图，毕竟战争不可能永远打下去，国家需要休养，百姓也需要过上安稳的日子。而哈桑最为唾弃的就是侯赛因了，对于投降行为，哈桑是不会有半点考虑的。如果侯赛因不是王后所生的话，恐怕哈桑早就把这个儿子给贬到边疆去了！

杨天奉也很快就摸清楚了白羊王国十多个王子之间的这些关系。当然，他也是分别对待的。在参加哈里的宴会时，杨天奉是大谈特谈作战的事情，而这哈里也是个军事家，其军事指挥能力在白羊王国算是比较出色的了。在与杨天奉有了几次接触之后，哈里对这个明帝国陆军大将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他最为崇拜的就是杨天奉在日本今市城外，率几百人就敢追击数千敌人的英雄行为。在穆拉图面前，则是大谈明白友好，表示明帝国对白羊王国的重视，以及对白羊王国的全力支持。当然，在侯赛因面前，杨天奉就没有给这个投降派一点好颜色了，谈的全是明军如何的强大，奥斯曼帝国如何的不堪一击，反正就是在打击侯赛因的信心。

这些，杨天奉都做得很好，而且都是在摸准了那么王子想法之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些日子下来，杨天奉也算混得不错了。当然，他也获得了不少的好处，哈里当时在设宴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要送礼（军人的思想），不过在得知穆拉图送了几个美女给明军将领之后，这哈里的动作还真是不慢，立即就派人给杨天奉他们送来了十六个美女（翻了一倍，简单的想法），另外还加上了两千两的黄金。显然，这哈里也肯定得到了其他人地指点。才知道笼络明军将领的。当然，后来其他的那些王子都没有忘记这些，而且其中很多人还别出心裁地想出了笼络人心的办法。比如。杨天奉就收到了一把西洋剑，还是欧罗巴某个国王用过的，那剑上地贵族纹章杨天奉是不认识。不过镶嵌地珠宝他还是认识地。不过。杨天奉收的礼物中。还是以美女，黄金为主口十多天下来，杨天奉就至少收了十多个美女，分到的黄金也有近三千两了！

这日，杨天奉一早就起床，先是练了一阵武艺。然后按照他的习惯，带上警卫官兵，跟着其他人进行剑练。中午之前，杨天奉处理完了一些军队里必要的事情之后。就开始准备去赴宴。这天晚上，邀请他的是八王子阿贾尼。当然，在前去赴宴之前，杨天奉不会忘记首先了解一下这个王子地情报，这样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八王子了，

阿贾尼不是哈桑正室所生，其生母是哈桑当年的一个舞女，甚至不是妃子。

在众多王子中，阿贾尼的地位是比较低的，其他地那些与他背景差不多的王子，基本上都被贬到外地去了。阿贾尼能够被哈桑留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是白羊王室中最勇猛的一个王子，曾经在上一次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为国家立下了大功，所以哈桑才对这个儿子另眼相看，并且给了他一支军队（在白羊王国，王子都有自己的军队）。同样的，阿贾尼也是白羊王国比较出名的一个王子，其建立的军功甚至在哈里王子之上，受到了白羊王国百姓的爱戴！

不过，这阿贾尼王子却不是哈里王子一派的，他在众多王子中的地位很特别，而且也很特殊。这一部分原因是阿贾尼出生低微，而且长期不受重视，二是他的军功超过了哈里，遭到了哈里的妒嫉，三是他的脾气，不太讨其他王子喜欢，也不太合群。这些原因，都直接导致了阿贾尼在众多王子中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是比较孤独的。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基础，那就是他的战功。这一点，在现在这个战争时期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其他王子不敢轻易对付他的原因。他手下的狮头军，是除了哈桑亲自统帅的圣战军之外，白羊王国最强大的军队。当然，也许狮头军的战斗力更强一些，因为圣战军常年在都城驻守，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而狮头军可是白羊王国作战经验最丰富的军队了！

当然，这阿贾尼也完全是一陪军人的作风，从他为杨天奉等人举办的宴会上就能看得出来。与其他的所有王子都不一样，阿贾尼举办的宴会上，即没有舞女，也没有乐队，最多的就是烈酒。这阿贾尼也算是白羊王国的一个异类，在白羊王国几乎所有人都不喝酒的情况下，就他一个人是个真正的酒鬼（这也是别人诟病他的一个地方），而且酒量极大。当然，他没有敢当着外人的面喝酒，也就最多在自己家里，或者是在军队里喝。几轮下来，连杨天奉都有点招架不住了，最后不得不让高瞻来带酒，而这高瞻的酒量可是第五军中最厉害的一个了，他也最多只是与阿贾尼喝了个平手，而且之前，杨天奉已经与阿贾尼喝了不少了！

“杨将军，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们，也很妒嫉你们！”阿贾尼的性格是很直率的，而这酒一喝多了，话就更直接了。“你们的装备，还有官兵的素质，都让我眼红，如果我手里有这么一支军团的话，别说奥斯曼帝国，我可以一口气打到红毛那边去！”

“王子殿下，其实你的狮头军也很优秀的，就我所知，在贵国，狮头军可是排名第二的军队！”杨天奉可没有喝醉，“不过，以我看，狮头军的战斗力完全是排名第一的，圣战军虽然威名在外，不过这么多年来，就没有离开过京城一步。我们当兵都都清楚，没有经历过战斗的军队就不是好军队，狮头军征战这么多年，其战斗力肯定是贵国军队中最好的！”

“哎！”阿贾尼长叹一声，大大咧咧的拍了下杨天奉的肩膀，大概他也觉得更杨天奉聊得特别过瘾吧。“这些事情不好说啊。狮头军的战斗力确实不是吹出来的，就说这次，我们一直都冲在最前面，可是……”

见阿贾尼苦笑的样子，杨天奉也不好说什么。狮头军的情况他是清楚的，正因为阿贾尼受到了众多王子的排挤，而那些王子又都在哈桑面前说阿贾尼的坏话，结果导致阿贾尼根本就不得到哈桑的器重。不管狮头军有多厉害，不管阿贾尼立了多少战功，哈桑总是把阿贾尼当做看门狗看待，从来就不给这个儿子过多的权力，甚至有意打击阿贾尼。在这次明帝国为白羊王国军队提供先进武器装备的时候，按理说，狮头军应该是第一批获得新装备的军队，结果，正因为阿贾尼的关系，这支强大的军队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新式装备，只能用他们手里老旧的武器作战！

“杨将军，不是怕你笑话，我阿贾尼虽然是王子，可在这里，连个普通百姓都不如！”阿贾尼的神色很是悲愤，“不过，我也想通了，能有今天，都是父王的赏赐，作为一名武将，保卫国家是我的职责，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已经想通了！”

杨天奉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连忙给高瞻递眼色，高瞻也马上端起了酒杯，去敬阿贾尼了。显然，这个王子的性格太直率了，根本就不知道政治斗争的险恶，这样的话，是根本就不能说出来的，只能烂在心里。显然，阿贾尼不得势的原因，除了他的出身问题之外，与他的性格确实有很大的关系，他这性格，要么是被人排挤，要么就是被人给利用，绝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不多时，阿贾尼就被灌翻了。正在几名他的随从将他抬出去的时候，一名警卫军官跑了过来，在杨天奉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杨天奉一惊，立即就站了起来。高瞻的动作甚至比他还要快，在杨天奉还没有下令之前，高瞻就已经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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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九节 节外生枝

当杨天奉他们赶到的时候，整条街道都已经被封锁了起来，当然，那些怕事的百姓也早就躲回家里去了，街道两头的白羊王国的军队就有上千人之多。指挥这支军队的白羊王国的军官一看到杨天奉以及跟随着杨天奉而来其他人，立即就将他们拦住了。

“将军，不好意思，我们不能让你通过！”

杨天奉冷笑了一下，高瞻立即就一把抓住了那名军官的肩胛骨。“你瞎了狗眼，难道连杨将军都不认识吗？”

那军官立即惨痛的嚎叫了起来，而且整张脸都变形了。高瞻的受劲是很大的，足以捏碎石头，那人的骨头恐怕还没有石头硬吧。

“将军……将军，我也只是奉命办事，小的就算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阻挠将军啊！”

杨天奉这时候也注意到，这是三王子侯赛因的鹰头军，顿时心里也就明白了许多。

“放了他吧，不用为难一个小角色！”杨天奉说着，就已经翻身下马，然后朝街道里走去，而跟在他后面的几十个警卫立即冲了上去，不由分说的就将那些战战兢兢的白羊王国的官兵给推开了。

走了没多远，杨天奉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刀剑相击的声音，他立即加快了脚步，而那些警卫员几乎跑了起来。当杨天奉他们来到街道中心的时候，立即看到，十多名明军官兵围成了一圈，排列成了标准地步兵防御阵型。而在他们中间，是几名负伤的官兵。在他们周围，地上至少躺着上百个正在呻吟着的。或者是已经没有了响动地白羊王国的军人，而那些围着这队帝国官兵的白羊王国地军人也都不敢上前，显然。他们已经被打破胆了。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高瞻说着。就拔出了腰间地佩刀。

杨天奉拉了高瞻一把，立即就朝那队帝国官兵走了过去，而那几十个警卫也立即在那些战友外面组成了防线，动作非常标准，也非常迅速。

“军长，我们……”一名军官这时候才走了过来。还一边擦着脸上地血迹。

杨天奉微微的皱了下眉毛，同时注意到他们后面就是一家妓院，看样子，这些官兵是在到这里玩乐的时候。被别人找上门来了。

“军长，我们有三个兄弟负伤……”

“先别急，把伤员抬进去。”杨天奉的神色很是镇定，接着就对旁边的高瞻说道，“守在这里，有任何人敢靠近半步，格杀勿论！”

听到杨天奉这话，几十名警卫立即就拔出了佩刀，仿佛每个人身上都冒着杀气一样。高瞻更是一马当先的站在了最前面，他那比杨天奉还要高出一小截地魁梧身材，再加上他手里两把明晃晃的战刀，有着巨大的威慑力。

“你跟我进来，立即找人处理伤员！”杨天奉也没有管那么多，就直接朝妓院里走去，“先把里面的人赶走，派二十个人守住其他地出口！”

虽然明军官兵就几十人，不过行动起来却有着一股强大的压迫力。这些让外面的白羊王国的军人都非常的惧怕。开始，他们几百人围攻十多个明军，不但没有讨到便宜，反而有一百多人伤亡，显然，明军的战斗力远远的超过了他们。

进了妓院之后，一队警卫立即就去把那些龟缩在里面的嫖客，妓女都从后门赶出去了，顺带还把一些桌椅搬到了后门处，堵死了后门。

杨天奉没有去指挥警卫，这些警卫都知道该干什么，他将那名军官叫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军长，我们本来是在这里喝酒作乐的，哪想到，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可没有惹事，全是正当防卫！”见到杨天奉横了他一眼，那军官这才赶紧把要紧的部分讲了出来。

他们这十多个官兵本来是到城里来找点乐子的，这也不算什么错事，也没有违反军规。当然，妓院是他们最乐意去的地方了，而且这段时间，他们只要不轮值，就几乎天天都要来这里。今天，十多个人如同往常一样，到了妓院之后，就点了几个“老相好”。哪想到，就在这里出事了。当他们正玩得高兴的时候，一个白羊王国的军官就出来挑衅，硬是说一个明军军官抢了他的相好，要明军军官让出来。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双方随即发生了口角，对这些军人来说，吵架就只能使事态恶化，吵了没有几句，双方就动起手来了。本来，这种军中斗殴也算不了什么，那个白羊王国的军官，以及他的几个随从吃了亏之后就灰溜溜的逃掉了。这群明军官兵也没有在意，就继续玩乐。没想到，半个时辰之后，数千白羊王国的军队就包围了这条街道，而等到明军官兵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堵在了妓院里。当然，他们也没有让白羊王国的军队占到便宜。在干掉了对方一百多人之后，就准备突围，后来就杨天奉就赶到了。

“军长，凭良心，我们招惹谁了？我们可都是无辜的啊！”

杨天奉看了那名上尉军官一眼，没有急着开口。这显然是别人设的一个局。照理说，白羊王国的军人是不敢主动招惹明军的。同样的，这种斗殴都不可能有所准备，而在半个时辰之内，就有几千人马赶过来，如果没有事先的准备，连老天爷都不会相信的。再联想到这是侯赛因王子的军队，显然，有人要故意制造事端，破坏明军的形象，并且破坏明帝国与白羊王国的关系。如果这十多个明军官兵的表现没有那么勇猛，如果杨天奉他们晚到一步的话。这十多人肯定就完了。而死了十多个明军官兵地话，以杨天奉的脾气，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说不定一口气打下白羊王国的都城都有可能。显然，两国之间地关系也就完蛋了。不过。这个安排中肯定有问题。还有不少的漏洞，只有白痴才会这么做。

如果这是个策划好的圈套地话，那就太低劣了，而侯赛因王子肯定没有这么愚蠢，那么这背后肯定还有文章！

想到这些，杨天奉突然笑了起来。不管背后有什么阴谋，其根本目地是要破坏明帝国与白羊王国地关系。是要让明军下不了台，甚至让第五军离开白羊王国。显然，杨天奉不会让这个阴谋得逞的！

“军长，伤员没有大碍。都是皮外伤，我们处理了一下，不过要回到营地才有医生！”张远停顿了一下，“这次的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杨天奉点了点头，对那名军官说道：“这次没有你们的事，等下，你们先行离开这里，返回营地，让兄弟们都小心点，这几日风头紧，都留在营地里！”

那军官见军长没有责备他，连忙就退到了一边去，不过仍然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特别是他的三个手下都受了伤，这事肯定没完！

这时，外面也传来了响动，接着，一名警卫军官跑了进来。“军长，又有白羊王国地军队赶过来了，好像是哈桑国王的卫队！”

杨天奉看了张远一眼，立即就朝外走去。等太来到外面的时候，新赶到的那支军队已经接近了。确实是哈桑地圣战军，而且不但哈桑来了，还来了十多个王子，当然，哈里，穆拉图，侯赛因都在其中，让杨天奉有点惊讶的是，开始还醉得不省人事的阿贾尼也在其中，而且看样子，仿佛就没有喝过酒一样。

“杨将军，真是不好意思，都是孤王治军不严，都是孤王的过错！”哈桑显得很客气，同时也显得有点理亏的样子。

杨天奉笑着迎了上去，一看到哈桑的表情，他就知道，哈桑肯定已经提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国王殿下，是末将治军不严，所以才惹了这么多事出来！”

“不，不是你们的错，我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哈桑说着，就朝侯赛因横了一眼，“你，出来说清楚发生的事情，立即向杨将军赔罪！”

侯赛因有点不安的走了出来，先是向杨天奉道了歉，然后再说明了发生的事情，这与当时那名明军军官描述得差不多，只是立场上有所差别而已。

“杨将军，都是小儿不对，你大人有大量，也不要往心里去！”

“殿下，这是小事，而且现在问题已经解释清楚了，自然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好关系的！”杨天奉此时心里也很是疑惑，如果这事是侯赛因指使的话，那么侯赛因现在的演技就确实是太好了，“当然，末将不会把这事放在心里的，甚至不需要把这件事情报告给皇帝陛下，毕竟，这是一场误会，是不是？”

见杨天奉这么做，哈桑这才松了口气，连连说道：“当然，当然，这只是误会。孤王会赔偿贵军损失的，当然，其他的事情，也不需要将军操心，这都是我们应该赔偿的，还望杨将军多多担待！”

“当然，误会解释清楚了，就没有事了！”

哈桑连连点头，很是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孤王在王宫里摆了桌酒，还望将军给孤王一点薄面！”

杨天奉自然也不会拒绝，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哈桑自然要尽量弥补双方出现的裂痕。而其他几个王子也在一旁连连道歉，看样子，这事已经闹得比较大了！

在去王宫的路上，杨天奉故意落在了后面，让张远去前面挡着。正如他所料，侯赛因很快就悄悄的放慢了速度，来到了杨天奉身边。

“将军，这场误会小王一点都不知情，相信将军明眼，不会看不出来其中的问题！”

杨天奉没有应声，他心里也一直在怀疑，说白了，这侯赛因作为投降派的代表，能够不失势，这与他的手腕以及心计有着很大的关系。显然，侯赛因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就算是要破坏两国关系，也应该找杨天奉，或者是高瞻，张远这类的将领下手，而绝不是去找几个普通的明军官兵下手，这只能让他自己下不了台！

“将军，现在不便多说，如果将军相信小王的话，请将军明日中午到小王府上一聚，到时候，将军自然就明白了！”

杨天奉看了侯赛因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现在他已经基本上确定侯赛因与此事无关，不过，去看看侯赛因到底有什么想法，这也没有错误。

见到杨天奉答应，侯赛因也不好多说什么，立即就策马加快了速度，回到了他父王的队伍里。而侯赛因前脚刚走，穆拉图就落了下来。

“将军，今天晚上的事情很蹊跷！”

杨天奉心里暗笑了一下，显然，几个王子都看到了这件事情的利用价值，也就一个个的来巴结杨天奉。

“小王会暗中调查的，到时候，有消息了，会来通知将军。不过，将军也应该小心一点，既然有人袭击贵军，那么肯定会对将军构成威胁的！”

杨天奉淡淡一笑，他还真不怕有人来找他的麻烦，大不了，给皇帝打个报告，要是皇帝首肯的话，换了白羊王国的国王，结束这些王子之间的纷争，那还干脆得多呢。当然，杨天奉还是产生了警觉，如果真有人要危害他的话，那就得小心应付了。

见到杨天奉已经上心，穆拉图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立即策马最上了前面的队伍。接下来，哈里，阿贾尼等王子也都纷纷前来，当然，他们说的话基本上都差不多，除了表示将帮助杨天奉调查这件事情之外，都要杨天奉注意自己的安全。

不多时，就到了王宫，难免，又是一场类似的戏，那些王子把说过的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而哈桑也很是殷勤。被灌了一顿酒之后，杨天奉等人这才告辞。而此时已经是半夜了。为了保证杨天奉等人的安全，哈桑甚至派遣了他的圣战军护送杨天奉等人返回军营。只是，在来到城外的时候，由一千五百名明军官兵组成的骑兵队伍早就等在外面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圣战军保护杨天奉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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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十节 谁是凶手

“军长，这事有点每怪！”连高瞻都看出了问题来，显然，这次的事件中破绽与漏洞太多了。

杨天奉看了高瞻一眼，说道：“回去再说，现在不方便！”

队伍立即加快了速度，而他们的营地就在城市外面五里处，距离旁边的小河不到五百步的地方。回到营地之后，杨天奉先去把肚子里的酒水吐了出来，然后再用湿毛巾擦了脸，呼吸了一阵清爽的夜风之后，这才回到了营帐里。高瞻，张远，还有几个主要的军官此时也都过来了，当然，他们也都很清醒。

“军长，我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张远的话音不大，不过神色却很严肃。

“对，确实有问题！”杨天奉说着就接过了一名军官递来的凉茶，然后坐了下来，“如果是你们来判断的话，这事会是谁指使的？”

几人没有急着开口，而且神色都不大好看。

“肯定是侯赛因，那些部队都是他的鹰头军，而且是他的手下先惹事的，肯定是侯赛因指使的！”高瞻说着，还向张远看了一眼，向从张远这里获得支持。

张远没有开口，显然，他不认同高瞻的这个想法。

“最初，我也确实怀疑是侯赛因指使的，不过，问题却没有这么简单！”杨天奉长出了口气，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侯赛因是个城府很深的人，而且也很精明。不会犯这样地低级错误。如果他要破坏我们与白羊王国的关系的话，就应该来找我地麻烦，设想一下。如果我在白羊王国被人给刺杀了，那会是个什么结果？相反，这次遇到袭击的是我们的普通官兵。显然。这不但无法达到目地。反而会让我们起疑心，侯赛因会这么笨吗？”

“军长，你怀疑是有人嫁祸给侯赛因？”

杨天奉慢慢地点了点头，又说道：“这是最直接地联想，但是这也有问题。如果是嫁祸的话，那找几个普通官兵下手有何作用？难不成。我们会因为有三个兄弟负伤而与白羊王国发生矛盾吗？显然不可能，而且到底是谁嫁祸呢？”

张远皱了下眉毛，显然，杨天奉的话是有道理的。

“军长。管他那么多，今天哈桑已经表示会把凶手交给我们的，到时候，我们审问一下不就知道了？”高瞻也火了起来，不过他那头脑还不适合处理这样的问题。

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哈桑只表示会找出罪魁祸首来，不过却没有表示交给我们的是活人还是尸体。而且，这事有极大的厉害关系，那幕后主使肯定不想让我们来审问的，就算找到了，我们得到地也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

高瞻一愣，立即就低下了头，显然这些他是没有想到的。

“军长，如此一来，我们就没有办法调查了！”张远长出了口气，“这事看来确实不仅仅是嫁祸那么简单，也许，还有更大的阴谋在里面！”

杨天奉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当然，我们也不用进行调查。不管是嫁祸还是阴谋，那个幕后主使肯定都要用到我们的力量，不然就不会把我们牵扯进来，我们耐心一点，自然就能从后面的局势发展中找出真相的！”

张远沉思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这也是现在他们唯一可以采取的办法了。

“明天，我跟张远去侯赛因王子那，高瞻留在营地里！”杨天奉站了起来，“让所有官兵都回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离开营地半步。有什么需要，就叫人送到营地里来，反正那些妓女只要给钱，她们什么都肯做的。另外，严格注意军队的饮食，绝不能出半点错误，营地的防御设施也要尽快建立起来，发生了这些事情，提高防备是没有错误的！”

当天晚上，两千余名军官兵就连夜赶造防御工事，甚至还挖了一条渠道，直接将旁边小河里的水引到了营地外面，形成了一条小的壕沟。另外，营地里的部署也进行了重新配制，完全按照作战时那一套来的。

第二天一早，杨天奉带上张远，以及几个卫兵，穿上了一身平民的服装，甚至用布巾裹住了大半边脸，这才赶在城门开放的时候进了城。这次，他与侯赛因的会面是秘密进行的，显然不可能穿着军装进城，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至于晚上的那场宴会，杨天奉已经让人去推掉了。

侯赛因的王子府在皇宫的东面。十多个王子的府邸并不在一起，当然，距离王宫也都有一段距离。原本，这些王子都是有封地的，如果按照规定的话，他们都应该离开京城，去自己的封地，而不是留在国王的身边。只是，这些王子中，领军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哈桑也格外照顾，所以才没有被发配到各自的封地去，只有那些最不得宠的王子才被赶出了京城。侯赛因的府邸规模不算小，在京城里，除了王宫，哈里王子的府邸以及穆拉图王子的府邸之外，这就算是最大的了。而负责府邸安全的正是侯赛因手下的鹰头军，这也是他的私人部队。

杨天奉他们是从侧门进去的，侯赛因就在里面等着。当然，侯赛因也没有声张，一直将杨天奉与张远领到了书房之后，这才显得客气起来。杨天奉也让那些跟随他的警卫留在了书房外。

“将军，辛苦了！”侯赛因很是客气的把茶水送到了两人的手上，“午饭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先聊一聊！”

“王子殿下，不知道今天将末将叫来有何事？”杨天奉也不想多罗嗦什么，毕竟他对侯赛因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侯赛因尴尬地笑了一下。坐下来之后，这才说道：“杨将军，小王为昨日晚上发生的事情感到极为抱歉。小王昨天连夜调查了此事。并且保证会给将军一个交代的！”

这时候，一名侯赛因地手下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的东西上面还罩着一层红色的丝巾。等丝巾被揭开之后。杨天奉才看到下面是一个人头！见此。张远立即看了杨天奉一眼，显然，杨天奉地预料没有错，他们能够得到地甚至不是一具尸体，仅仅是一颗脑袋！

“这人就是跟贵军闹事地那名军官！”侯赛因的神色也变得很难看了，“小王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不过为了给将军一个交代，小王就派人割下了他的脑袋！”

“殿下，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既然人已经死了，这么做就没有什么意思了！”杨天奉也看了出来，这人肯定已经死了一段时间，肤色都变了。

“其实，将军也应该知道，小王绝无这么做的半点理由！”

“但是，围攻我们手下的却是你地军队！”这时候，张远开口了。

杨天奉瞪了张远一眼，这才说道：“殿下，这就是末将最为不解的地方了。鹰头军可是殿下的私人部队，难道殿下连自己的军队都无法控制吗？”

“哎！”侯赛因长叹一口气，神色变得极为尴尬了。“不怕将军笑话，名义上，鹰头军是归属小王指挥地，可自从战争爆发之后，实际上控制鹰头军的已经不是小王了，而是父王！”

杨天奉一愣，心里立即惊讶了起来。在白羊王国，虽然各王子都有自己的私人军队，不过这些军队还是控制在哈桑手里的，哈桑可以调换军队里的军官，所以，只要哪个王子不听话，哈桑随时可以收回这些军队，这也是哈桑控制那么多王子的主要办法。

“自从战争爆发之后，小王因为多次提出休战的事情，所以遭到了众多兄弟的排斥，连父王也看我不顺眼，几个月前，父王调换了鹰头军的主要军官，现在小王几乎无法控制这支军队了！”侯赛因苦笑了一下，“而且，将军也应该知道，如果小王真的要破坏与贵国的关系的话，就绝不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杨天奉没有开口，这侯赛因确实精明。

“不过，就我们所知，殿下可是一直反对贵国与我们结盟的！”这时候，张远在旁边帮助杨天奉提出了问题。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侯赛因沉思了一下，过了半天，这才说道，“不怕两位笑话，其实小王并非王后所生，小王的生母另有其人！”

两人都惊了一下，看样子，这背后确实有一个很大的阴谋。

“三十年前，父王当时还没有登基的时候，我们与奥斯曼帝国的关系其实是不错的！”到这时候，侯赛因也不好再隐瞒什么了，“当时，我们为了摆脱帖木尔帝国的控制，就暗中与奥斯曼帝国结盟，并且通过联姻的方式达成秘密同盟。除了我们送了一位公主去奥斯曼帝国之外，父王当时作为王位继承人，也迎娶了奥斯曼帝国的一位公主。而这位公主，才是小王真正的生母，不过，她却不是真正的公主，这是一个西突厥族的平民少女而已。数年后，父王登基，并且借助奥斯曼帝国的暗中支持，摆脱了帖木尔帝国的统治，当时，小王还没有出生。再后来，我们与奥斯曼帝国交恶，父王就废了我的生母。也就在小王出生的时候，母亲她就在郁闷与悲痛中过世了，小王只是一个遗腹子而已。不过，王后与小王生母的关系很不错，就说服了父王，并且收养了小王，所以，现在大家都只知道小王是王后的第三个儿子，却不知道，小王其实也算得上是半个突厥人！”

杨天奉微微皱了下眉毛，问道：“那么殿下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呢？”

“后来，小王成年的时候，是一位当年服侍过生母的女佣告诉小王的！”侯赛因长出了口气，“其实，小王对奥斯曼帝国并无半点好处，在我们与奥斯曼帝国交战之后，穆罕默德二世就杀害了生母的所有族人，连一个婴儿都没有放过。小王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张远更是一惊，说道：“那让我们不解的是，你为什么要支持停战？”

“为什么？因为小王很清楚，我们赢不了这场战争！”侯赛因站了起来，此时他的神色已经显得很沉郁了。

小王并不是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小王很清楚，我们赢不了，打下去，我们只有输的命！看看我们与奥斯曼帝国的实力就很清楚了，我们的土地是他们的一成不到，我们的人口甚至连这个比例都不到。就算，现在有贵国支持我们，可是，只要明帝国不参战，我们就根本没有半点希望，现在的胜利，只是表面的，这场战争拖下去，我们必输无疑，而且，失败的结果就是亡国，是我们的无数百姓被屠戮，被拉去充当奴隶！”

杨天奉此时也迅速的思考了起来，如果侯赛因的话没有假的话，那么这就至少证明，侯赛因不是投降派，至少不是真正的投降派，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他的话的可信度的基础上！

“其实，小王也不怕两位怀疑什么。”侯赛因长出了口气，“就算这仅仅是小王的猜测，恐怕数年，甚至十年之内，贵国都不会向奥斯曼帝国宣战，更不会派遣更多的军队来支援我们吧？而我们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吗？不要说几年，如果不是这次贵军击败了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恐怕我们几个月都坚持不了。我们确实是富裕的，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金银也有不少，但是我们却缺乏长期作战的能力，就算能够购买军火，但是我们能够购买多少军火？这么打下去，两年，最多三年，我们就将国力枯竭，到时候，就算奥斯曼帝国不打过来的话，我们也会陷入内乱之中，将不战自败！”

这些，杨天奉其实也想到了，当然他没有说出来。

“说了这么多，小王只是希望杨将军不要被眼前的假象所蒙蔽了！”侯赛因坐了下来，目光落到了杨天奉的身上，“小王对贵国其实并无敌意，当然，小王也知道，将军不会因小王的一番话就立即改变对小王的看法的。不过，小王相信，时间能够证明一切，将军只需要有些耐心，就自然能够看清楚真相了！”

“殿下，这些末将自然清楚，那么，末将也就不再多打扰了！”

两人谢绝了侯赛因的邀请，没有吃午饭就离开了王府。当然，在时候，杨天奉也基本上相信了侯赛因的话，只不过，要调查这些事情，还需要有时间，他不能凭自觉做出判断，必须要有证据来证明侯赛因确实是无辜的，以及他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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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十一节 三王子的身世

数日之内，杨天奉将这次跟随他前来的一批侦察人员派了出去，让这些人化装成了平民（多半是伪装成了妇女，因为白羊王国的妇女在出门的时候，都是穿着长袍，而且用纱巾将整个棉布都要遮住的），然后去进行广泛的调查，同时他也联系了帝国在该地的情报机构，让情报机构也调查此事。不过，杨天奉没有急着把情况汇报回去，毕竟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最好不要让皇帝来插手这件事情！

杨天奉这几天也是尽量留在营地里，能推的宴会都推掉了。明军官兵更是严阵以待，为此，高瞻甚至派人返回第五军的驻地，以押送物资的名义，让古定秘密调遣了一个骑兵团过来，并且混编在了营地里面。为了不使白羊王国的人起疑心，这些新到达的人员都与之前的官兵挤在一起住的，每两人，甚至三人睡一张地铺。

调查也很快有了进展，当然，杨天奉采取的调查办法是排除法，在排除了一切可疑之后，那么剩下的自然就是真相。而他要排除的第一个嫌疑者就是侯赛因。

“我们按照之前获得的线索，确实找到了侯赛因所说的那个女佣。不过……”负责调查此事的是一名以前当侦察兵的军官，“不过我们在赶过去的时候，这个老太婆住的地方被大火少成了灰烬！”

张远一惊，立即就看向了杨天奉。

杨天奉则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问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大火？”

“应该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去晚了一步。房间里大概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应该是个少女，都被烧成了焦尸，无法辨认！”

杨天奉点了点头。“好了，你先出去吧，下午，你们返回城里，配合另外两组调查人员行动，当然，要注意隐蔽，别惹麻烦！”

那名军官敬礼之后就立即出去了。

“军长，这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不，这不是唯一的线索。不过，另外一条线索，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查！”杨天奉长出了口气，“这事也太巧合了一点！”

“这肯定不是偶然的火灾，而且城内的建筑物多以泥土，砖瓦为主结构，就算是起了火，里面的人也应该能够逃得出来。”张远皱了下眉毛，“我猜测，这应该是有人纵火，而且两人不是被烧死的。”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们没有去现场，侦察人员也没有办法进入现场调查，所以无法肯定！”杨天奉沉思了一会，“我们暂且这么判断，那么，是谁要除掉这个老人？”

“如果侯赛因告诉我们的是谎言的话，那就极有可能是他下的手！”

“张远，你考虑掉了一点！”杨天奉摇了摇头，“如果侯赛因的话是谎言，那么这个老人就不应该存在，他就没有必要去搞这一手吧？当然。这也不排除侯赛因故意设这个局，而我们之前获得的线索都是他部署下来的。这只能说明，他确实很厉害。不但布了一个局，而且还是一个接近完美的局。但是，还有一点，如果侯赛因要下手的话，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选在我们就要找到这个老人的时候，才除掉她呢？这是不是太露骨了一些？”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解释？”张远也摇了摇头，“我们有一些线索是侯赛因提供的，或者说是从侯赛因的话里得到的。显然，知道此事的人就是侯赛因，他完全有可能掌握我们的调查行动，并且能够大概知道我们在什么时候将查到这个老人身上去。所以，他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下手。当然，他之前没有急着下手，就是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揭穿了。而这个老人其实是子虚乌有的，完全是侯赛因编造出来的，被烧死的，也不过是个无辜者罢了！”

“有这样的可能，不过，你的分析中有一个漏洞，或者说，你没有考虑到完全相反的一种情况！”杨天奉站了起来，“我们假设侯赛因的话是真实的，那么这个老人就确实是存在的，而且，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除了侯赛因之外，肯定还有另外两个人！”

“另外两人？”张远一愣，也站了起来，接着，他就恍然明白了，“你说的是国王与王后？”

杨天奉慢慢地点了下头。“我们虽然不知道当年在白羊王国发生的那些事情，不过可以肯定，既然侯赛因的生母受到过哈桑的宠信，那么哈桑就肯定很了解这个王妃身边的情况，知道这个老人的存在。而现在的王后如果与侯赛因的生母关系很好的话，她也肯定知道，甚至有可能是这个老人将侯赛因送到王后手上的。这么解释的话，那么就一切都通顺了！”

“可是，这也无法解释现在发生的情况。如果国王与王后是知情人的话，那么就只能假设是他们两人在幕后操作！”张远苦笑着摇了摇头，“王后是不用怀疑的，她几十年都没有干预过国政，也不会在老了之后想当太后吧。而国王完全没有必要去嫁祸自己的儿子，如果他想除掉侯赛因的话，就只是一句话而已，哪需要把我们牵扯进来呢？”

对于张远的这番分析，杨天奉没有反驳，不过却突然笑了起来。

“军长，这中间有太多的疑问了，我仍然认为，侯赛因的疑点最多！”

“不，其实我们都被别人算计在局里了，所以难以看到事情的真相，不过嘛……”杨天奉看了张远一眼，“我现在倒是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军长看出了真相？”张远有点不相信的看着杨天奉，不过心里却是在佩服这个比他年长不了两岁的军长。

杨天奉点了点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去拜会一下侯赛因？”

当两人突然到来的时候，侯赛因并没有有半分的惊讶，多年的斗争，已经让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王子显得比同龄人稳重，成熟多了。

“杨军长，我也听闻今天发生的事情了，本来我早就准备去接人的，可是晚去了一步，哎！”

“殿下，我现在想知道一件事情！”杨天奉说着就坐了下来，“你与几个兄弟，特别是哈里，穆拉图两位王子的关系怎么样？”

侯赛因一愣，立即苦笑了起来，说道：“哈里与穆拉图都是王后所生，而且从小都得到了父王更多的宠爱。当然，我与这两个兄弟之间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用你们的一句话就可以形容——势同水火！”

张远有点不解地看了杨天奉一眼，显然这三个王子之间的关系是很清楚的，杨天奉问这个做什么？

杨天奉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殿下，那你们自幼的关系怎么样呢？”

“小时候？”侯赛因也有点犹豫，不过最后还是说道，“其实，从小，我们三人之间并无什么矛盾。哈里比我年长六岁，穆拉图也比我大四岁。当我被王后认为儿子之后，就一直跟他们两人生活。哈里小时候还是很照顾我的，只是穆拉图对我比较冷淡，不过也没有做什么危害我的事情！”

“也就是说，你的身份，其实他们两人都很清楚？”

侯赛因一愣，然后慢慢点了点头。“虽然当时我们都很小，但是哈里与穆拉图都知道我并非王后所生。而其他的兄弟因为都比我小，所以并不知情！”

“还有，你说过穆拉图的性格比较内向吧？”

“对。穆拉图的性格一直比较内向。从小，他就是我们这些兄弟种最不爱说话的，而且与很多兄弟的关系都不是很好！”侯赛因迟疑了一下，问道，“将军，你是怀疑穆拉图？”

“不，我并没有怀疑任何人，或者说，在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之前，任何人都是怀疑对象，不仅仅是你们几个王子！”

侯赛因先是一愣，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立即就惊讶的看着杨天奉了。

“殿下，现在末将基本上可以确认你与此事无关，当然，到底你有没有份，这个要在调查清楚之后，末将才能确认。不过末将相信，如果王子殿下一心为贵国着想的话，那么就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杨天奉说着就站了起来，“而且，以王子殿下的为人，也不会考虑不到这些问题吧！”

“能得将军理解，小王感激不尽！”

“殿下宽心，发生了这些事情，其实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当然，我们也必须要调查清楚！”

“如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将军尽管吩咐，小王必然尽力帮助！”侯赛因也显得有点激动了，其实他也知道，杨天奉的认同其实无法改变他的地位，不过，能有人相信他，这就已经让他很是感激了。

“这个必然，不过，末将希望殿下今后要更加小心谨慎，毕竟棒打出头鸟，如果殿下表现得过于显眼的话，这对你没有一点好处的！”

侯赛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点道理他还是能够明白的。

“好了，末将也就不打扰殿下了！”

等到离开了白羊王国的都城之后，张远这才忍不住问道：“军长，你怎么确认侯赛因没有嫌疑？”

“不，我不是确认他没有嫌疑！”

“可是，开始军长说的那些话……”

杨天奉笑了起来，说道：“张远，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些事情了。相信，你从一开始也看了出来，这是别人设的一个局，而且这个幕后操作者要利用我们的力量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是不是？”

张远点了点头，这是很明显的，而且也是肯定的。

“在这几天，其实，我们都是在别人的局里转来转起，所以全无方向感，根本就找不到突破的地点，自然也就没有多少进展了！”

“军长的意思是……”

“既然有人给我们设局，那我们为什么不反过来，也给那个幕后主使设个局呢？”

张远一惊，立即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心里更是佩服不已了。

“摆明了，我们如果处在这个局里的话，根本就只是别人操作的对象，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无法查出谁是主使，更无法查出这些事情的真相！”杨天奉说着，就加快了脚步，因为他们是伪装进城的，所以没有骑马，只能步行返回营地。“所以，我们首先就得跳出这个圈套，然后再反过来给那个幕后主使设局，调动我们所能利用的力量去对付这个幕后主使。虽然，我们现在不知道这个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不过也不外乎那么几个人。这个圈子本来就很小，所以，我们只要大概地判断出一个方向，然后逐个调查，逐个排除，就自然能够查出这个幕后主使了！”

“将军的意思是，侯赛因仍然有嫌疑？”

“对，他是有嫌疑，不过我现在认为，他已经是嫌疑最小的一个了！”杨天奉长出了口气，“如果是我来布这个局的话，侯赛因就是利用的对象，只不过是我手里的一枚棋子而已，而且是一枚注定要被抛弃的棋子。当然，在没有调查清楚真相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侯赛因也不例外。”

“军长现在是准备利用侯赛因？”

杨天奉看了张远一眼，笑了起来。“对，侯赛因既然是对方抛弃的棋子，那我们就要利用起来，以侯赛因为突破点，让他去活动，不但能够减少我们的麻烦，而且还能让我们更快的查清楚到底是谁要算计我们！”

在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之后，张远也笑了起来。从杨天奉给侯赛因说的那些话来看，其中就有不少煽风点火的味道了。不过，当张远往深处一想，当他看得更远的时候，突然就惊住了，而且还停下了脚步。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很震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天奉已经走出很远了。

张远立即追了上去。“军长，这不可能吧，难道是……”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对这个国家有多少了解，我们对这个国家的王室有多少了解？”杨天奉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不远处的营地走去，“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几年前，你能想到，我们会到这里来吗？”

张远一愣，也尴尬地笑了起来。显然，他确实比杨天奉差多了，至少，在细致的思考方面，他完全不如杨天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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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十二节 大敌来临

“不，这报告不能这么写！”每个月，杨天奉都要给帝国回一封报告，其中不但要有战况，还要对白羊王国发生的事情的报告内容。“不能这么直接，现在这件事情没有调查清楚，所以还不宜惊动皇帝，所以不能这么写，改一改！”

“军长，这么不好吧，这事关系重大，如果我们隐瞒不报的话，被皇上知道了，我们可都要完蛋呢！”

“怕什么？”杨天奉看了那名军官一眼，“天塌下来，有比你高的的人顶着，皇帝要是怪罪下来，由我负责。你改一改，不能让事情显得很严重，就说我们的士兵与白羊王国的士兵斗殴，没有伤亡，我们也确实没有伤亡嘛。反正，你要改好，不能让皇上看出问题来。改好之后，再拿来给我过目！”

那名参谋军官吐了吐舌头，只有无奈的继续进行修改了。

这时，张远走了进来。“军长，哈里王子来了，说是来劳军的，他在外面等着！”

“哈里？不是穆拉图？”杨天奉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让人去准备点酒水，不，糕点，还有把我那筒好茶叶也拿出来，中午让厨房多准备点好菜，看样子，我们得在这个大王子身上捞点情报了！”

因为哈桑对阿贾尼并不是很重视，甚至有点防范（功高震主这个道理连王子也不例外），所以哈里是众多王子中，最受哈桑器重的一个，同时也几乎都是由他来负责代表白羊王国军队与明军接触的。上次对付奥斯曼帝国骑兵的作战行动，就是哈里王子对白羊王国军队做的部署，执行护送任务的那支白羊王国的军队也是哈里王子的虎头军。而这次，哈里王子前来慰问明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相比其他的兄弟，哈里虽然是长兄，不过却是一个心机不那么多的一个。这大概也是哈桑比较信任他的原因吧。而据杨天奉个人判断，哈里的这个性格，是从小就养成了的。因为他是老大，而且比很多弟妹都要大好几岁，甚至十几岁，所以从小，他就以老大的身份照顾这些弟妹，自然也就不会对其他的王子有多少提防了。这一点，是与穆拉图完全不一样的。同时，这也是哈里比较受欢迎的一个主要原因。如果不是因为他对王位的野心没有穆拉图那么明显，而且为人不够稳重，也不够成熟。在谋略方面差得太远的话，恐怕他就是王位最有力的争夺者了！

“将军，小王在此带父王慰问贵军。同时，也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再次表示歉意！”哈里的身材与杨天奉差不多，而且骨髅还要更宽大一些，不过，身上的赘肉也要比杨天奉多得多了，“这几日，我们也在全力调查此事，只不过，当事人已经死了，所以没有多大的进展，还希望将军再耐心等几日，我们有结果之后，定来告诉将军！”

“不急，不急，其实这些事情并不重要，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杨天奉笑着请哈里坐了下来，随即就有参谋军官把茶水与糕点送了进来。坐到哈里旁边的位置上之后，杨天奉这才说道：“其实嘛，我认为这不过就是以起军人斗殴事件，只是后来贵方的几人吃了亏，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才纠集其他人等把事情给闹大了。既然当事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就完全没有必要再把这事给闹下去了，是不是？”

“将军如此大量，小王还真是自惭了。不过，此事关系到了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自然不能轻易的放过任何嫌疑。当然，将军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定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这就是哈里为人太直接的地方，本来杨天奉都松口了，他就是咬着一个道理不放，这不是自己不给自己台阶下吗？

杨天奉也只好笑着点了点头。“也好，这样我也好给皇上有个交代。当然，我们也得感谢贵国，感谢国王，还有殿下。我们到贵国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这大半年时间里，没有给你们少添麻烦，而贵国对我们的支持与帮助也是肯定的。这些，我都已经禀报给了皇上，相信，皇上会很赞赏贵国的行动的，这也必然将增进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

哈里也笑了起来。“将军言重了，贵军为保卫我们而战，我们所做的事情，其实都是应当的。这次，小王奉父王之命，特意带了五百头牛，一千只羊，还有五千石米面前来，希望能够给贵军增添一些粮饷，这也算是我们的一点感激吧！”

“多谢，多谢。这正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当然，也请殿下替末将向国王表示感激！”杨天奉当然笑纳，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很重要的，就算值不了多少钱，要将这么多的物资从后方运过来，也必然要花费不少呢！

“另外，小王还有一件事要与将军商量！”

杨天奉点了点头，不用哈里说，他都知道，要谈的自然是前线的战事，而哈桑能够让哈里来谈的，也就只是战事，以哈里的头脑，根本就不适合谈其他的事情了！

“自从一个月前，贵军与我们联手歼灭了奥斯曼帝国的骑兵之后，前线的进攻也打了一个月，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战线也向北推进了几十里，不过……”哈里苦笑了一下，显得有点为难，“前几日，我们接到了消息，一股大概在五万到十万的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已经从西部地区转移了过来，这都是奥斯曼帝国的主力部队，其中大概有两万以上的骑兵，也许更多！”

杨天奉一愣，顿时皱起了眉毛。很明显，帝国在这边的情报系统根本就不完善，因为他没有收到任何这方面的情报。白羊帝国已经在数日前就收到了情报，显然哈桑是在经过了多番思考之后，才让哈里来谈这件事的。而且哈桑的意图也很明显，这支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团的战斗力肯定不弱，白羊王国的军队肯定难以战胜，所以他要请求明军的支持。

“其实，我们原不想就此事来为难贵军的。只是……”哈里很为难地笑了一下，“这次奥斯曼帝国的援军中，听说还有很多是他们最优秀的军团，而且我们的战线现在还很不稳定，后方又发生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请将军出一臂之力，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

杨天奉这下心里有数了，奥斯曼帝国军队的编制与莫卧儿帝国军队的编制有些类似，其军队的素质差别很大，分成了好几个等级，这也是为了便于西突厥部落的统治。显然，这次白羊王国遇到了麻烦，不过，哈里的话也让杨天奉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如果换在以往的话，哈桑不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主动来请求明军，至少不会这么主动。显然，白羊王国也在发生着变化，而且是很巨大的变化。

“当然，我们也知道贵军的难处，这些都凭将军做主，我们并不……”

听到这，杨天奉抬手打断了哈里的话，看了哈里一眼之后，说道：“殿下，你们应该很清楚，末将这次受皇上之托，来保护贵国的安全，当然，这是我们的职责。不过，皇帝也早就有过命令，我们是不能主动出击的，毕竟帝国现在还没有与奥斯曼交战，这点，也要请殿下谅解。当然了，如果奥斯曼帝国军队进入了贵国境内的话，我们绝对会义不容辞的出手相助，绝不需要半点理由！”

“可是……”哈里的神色更是尴尬了，显然，这也是他太耿直了的原因，杨天奉的话已经很明白了，而他还不明白。

见哈里这样子，杨天奉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当然，如果贵军能够迫使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进入贵国境内的话，这事就好办了！”

这么说，也确实是太明显了，哈里要再反应不过来，那就是笨蛋了。当然，这话也有着明显的问题，哪有“迫使”敌人进入自己的领土的事情呢？

“将军，这好办，其实……”

杨天奉笑着再次打断了哈里的话。“殿下，此事我们要详细商议，毕竟军国大事，关系到了国家的根本利益，相信国王也不会这么草率的！”

“对，对，小王确实疏忽，那么还要请将军前去商议！”

当下，两人就谈好了前去协商作战问题的事情，时间就定在了第二日。而第二天，杨天奉继续让高瞻留守营地，然后带着张远，以及几十名警卫就进了城。当然，这次，他不需要再偷偷摸摸的了，而是光明正大的进了白羊王国的都城。这哈桑也算是细心，为了确保杨天奉一行人的安全，特别派遣了他的圣战军在城门外迎候，一直将杨天参他们送到了皇宫内。

白羊王国并没有设置如同明帝国那样的总参谋部，国王就是军队的总司令，而且直接指挥军队作战，并没有类似于明帝国总参谋长那样的设置。当然，因为白羊王国的军政体系，其大部分将领，而且是主要将领本身就是那些王子殿下，而外姓将领本身就不是很多，仅有的几个，也不是主要将领。

商讨作战的事情对杨天奉来说，其实并不是最为主要的，而且大部分的作战计划都不是由杨天奉来制订的，参加作战行动的主要部队仍然是白羊王国的军队。当杨天奉搞清楚了白羊王国的军事部署的时候，心里也不得不多想一下了，这哈桑野心是不小，不够其军事才能绝对不怎么样，就算说不上是庸碌，但也绝对算不上高超。从整个作战部署来看，哈桑的军事才能是值得怀疑的，也难怪白羊王国的军队在拥有了那么多先进的武器之后，仍然不能在战场上取得足够的优势了！

从整个作战行动来看，其核心是在战线上进行抵抗。显然，这有问题。白羊王国投入到前线的兵力已经占到了其国家总兵力的六成左右，除去在国家其他边境地区，以及内地的重要地点部署的卫戍部队，所剩下的可以调动的军队其实已经很少了，就算把那些王子的私人部队都算进去的话，白羊王国的战略预备队的数量都严重不足。任何一个优秀的将军都应该知道，在战局僵持不下的时候，保持一支强大的战略预备队，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御，这都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很多时候，战略预备队本身就是胜负的决定因素。这一点，在莫卧儿帝国的时候就体现得非常的明显。虽然最后，莫卧儿帝国战败了，可是阿巴克从一开始，就非常注重战略预备队，而莫卧儿帝国战败，这不是指挥的上的问题，而是实力上的问题，如果阿巴克也与哈桑一样的话，恐怕莫卧儿帝国就最多只能坚持半年了！

杨天奉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没有直接提出这个问题来。说白了，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明军在这次的作战行动中，其实只是个配角。

不管头一天哈里王子的话有多么漂亮，在哈桑的作战计划中，明军就只是配角。大概，在哈桑的眼里，明军的存在，就只是为了提高士气，鼓舞白羊王国的军队作战吧！也正是这个原因，杨天奉也干脆就不提什么意见，反正当配角他也当惯了，而且这次让白羊王国吃点亏，受点累，也好让他们老实一些，这对今后说不定还有好处！

当然，看出问题的并不仅杨天奉一人，除了张远也看出了问题来之外，连阿贾尼王子都看出了这次作战行动的问题。不过，整个作战计剡是由哈桑确定的，而且已经有人提出了意见来，哈桑并没有采纳，到最后，阿贾尼也根本就没有站出来，大概这个王子也对起父王拙劣的指挥才能很是失望吧！

军事会议只持续了一个上午，杨天奉在明白了第五军的任务之后，也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反正不需要他出多少力。不过，他没有能够立即返回军营，而是被人留了下来。请他前去作客的就是阿贾尼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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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十三节 王子之心

对于阿贾尼的邀请，杨天奉了然于心，这个愚忠的王子虽然头脑不算笨，不然也统帅不了白羊王国最优秀的军队，但是却对政治斗争没有一点的热心。在这个时候，阿贾尼找到杨天奉，出了商讨军事上的问题之外，恐怕也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杨天奉没有直接去赴约，而是先安排了军队内部的事情，比如去南方港口催讨军火物资，并且派遣人员在白羊王国就地采购一些必须的物资。当然，他没有忘记派人去通知古定，让第五军做好战斗准备。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杨天奉才带着张远去了阿贾尼王子的府邸。

比起其他王子的府邸来说，阿贾尼的府邸显得朴素了很多，而且一看就知道，这是军人的住处，而不是王子的宫殿。从整个布局上来看，阿贾尼的府邸都有点像是一座军营，而且留守此地的军队要比其他王子都多一些，显然，阿贾尼也知道，肯定有些兄弟对他不满，可能来找他的麻烦，多准备点军队并没有大错。

阿贾尼是个热心人，当然，他拿来招待客人的东西不算是最好的，这却丝毫没有让客人感到不舒服，至少，杨天奉是比较敬重这个王子的，因为比起其他的王子来说，阿贾尼不但尽到了自己的职责，而且更像是一个军人，一个真正的军人。

“将军，今日之事，其实我也无能为力！”阿贾尼的神色有点尴尬，“父王做出了决定，其他人都无法改变。虽然我也是王子，但是几乎没有人可以影响到父王的，所以还请将军……”

杨天奉笑着打住了阿贾尼的话，说道：“殿下，你我皆奉命行事，这些都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当然，作为军人，干好自己的一份工作就已经足够了！”

阿贾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长叹了口气。“将军此话没错，可是父王的部署明显有错误，这不但是在拿敝国军人的生命去冒险，而且也是在拿贵军去冒险！”

杨天奉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开口。哈桑的军事才能确实值得怀疑。这个一相自视甚高的国王，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之前大半年的进攻主要就是依靠明帝国提供的先进武器装备。另外，奥斯曼帝国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也有一定的原因。不过，在战场上决定胜负的绝不仅仅只是武器装备的性能，更大的程度上，军人，特别是最高统帅的决策有着决定性的作用。而在这里，哈桑这个统帅的作用并不明显。甚至在很大的程度上直接影响到了战争的进程。

打了大半年，白羊王国投入了至少三十万地面部队，其中至少有二十万地面部队是装备了明帝国提供的先进武器的新式军团。而且这些军团都经过了严格地训练，至少在使用火器。以及执行战术方面并不比明军差多少。最为重要的是，明帝国提供给白羊王国的武器装备基本上都是从西征军团中直接抽调出来的，也就是说，白羊王国用的火器就是明帝国用来攻打帖木尔帝国与莫卧尔帝国时使用的那些火器。显然，这要比明帝国提供给其他国家的军火先进了许多，可就是在这一情况之下，白羊王国的军队在大半年的时间之内仅仅前进了两百到三百里的距离，而且大部分占领的土地，其实是以前被奥斯曼帝国占领的白羊王国的领土！

杨天奉这大半年来，也看清了白羊王国军队的战斗力。如果这三十万军队换成明帝国的军队的话，那么大半年的时间，恐怕其前锋就已经打到伊斯兰堡去了，哪还会在边境地区与敌人纠缠呢？显然，在这场战争中，导致白羊王国军队进攻不顺的原因并非是白羊王国军队的战斗力差，也并非是白羊王国军队使用的武器装备差，其根本原因是白羊王国的军事统帅在制订战略计划，乃至战术进攻计划方面的拙劣表现，让这场原本应该是压倒性的战争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这时候，其实也不难理解阿贾尼王子的心态了。他的狮头军一直在前线作战，而且是白羊王国诸多军团中的主力，在整个战场上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前次，当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出现之后，整条战线上的白羊王国军队都出现了问题，唯独只有狮头军在前线奋战，挡住了奥斯曼军队的反攻，为后来第五军击溃奥斯曼骑兵，并且将战线推回去奠定了基础！当然，这些杨天奉也是很清楚的，只是，这次的军事统帅不是明帝国的皇帝，而是另外一个国家的国王，所以杨天奉不好把这些问题明说出来。

“哎！”见到杨天奉不开口，阿贾尼的神色更沮丧了。“杨将军，其实不瞒你说，对这场战争，我也不抱多少希望，我甚至可以断定，绝大部分的王子都不抱多大的希望。相信，将军也应该看出其中的问题来了！”

杨天奉淡淡一笑。“末将愚钝，还望王子赐教。”

“既然将军这么问，小王也就不免多说几句！”阿贾尼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次，我们接收了贵国数十万的军火，武装起了大量的军队，而且这些军火都是贵国军队使用的，显然其性能并不会很差。我也做过大概的估算，就算我军的军人素质不如贵军，不过，我们一个军团的战斗力至少有贵军一个步兵军的六成左右，再加上我们的兵力优势，其实，我们在这场战争中投入的兵力，以及部队的战斗力已经远超过了奥斯曼帝国。但是，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呢？为什么战斗还是在边境地区进行呢？”

杨天奉没有开口，看样子，阿贾尼这次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毕竟对一名军人来说，看着让自己的军队去送死，眼睁睁地看着战败而没有半点办法来改变这一切。这绝对是一件非常不好受的事情。

“当然，小王也知道，我们没有贵军这样强大的骑兵军团，这是原因之一。”阿贾尼尴尬地笑了一下，“当初，我也研究过贵军的战术。虽然在正面战场，特别是在阵地战以及攻坚战中，骑兵的作用不是很大。如同杨将军这种能够用骑兵攻城拔寨的并在多数。不过，从贵军的整个战术体系上来看，骑兵地重要性是其他任何军队都无法替代的。特别是在突击，迂回，包抄，乃至敌后袭扰战方面，骑兵的作用非常大，甚至决定着整个战场上的胜负。可惜的是，我们没有骑兵，至少没有如同贵军这样一支强大的骑兵！”

杨天奉淡淡一笑，并没有急着回话。其实，这也是个问题。白羊王国的骑兵加起来也不到五万人，而且准备低劣（明帝国没有向白羊王国出售骑兵装备）。更主要的是，哈桑为了防止他人造反。将这五万骑兵是打散了编制的。其中，圣战军中的骑兵规模最大，其他每个王子手下都有一部分骑兵，不过数量都很有限，难以在战场上形成突击力量，甚至连战术使用的价值都不多，哪还有能力执行战略，至少是战役层面上的纵深突击行动呢？

“其实，这些都不是主要问题！”阿贾尼显得有点激动了，“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各军团之间的根本就没有半点配合，这是我们与贵军差距最大的地方。小王研究过当年贵军进攻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从开始到结束，贵军的行动都得到了统一的指挥，而且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相互之间的配合非常紧密，几乎没有给敌人半点机会！相反，我们却根本没有这些配合，一支松散的军队，可能在战场上获得胜利吗？”

这下，杨天奉也苦笑了起来，阿贾尼说到的正是关键问题。哈桑为了让自己的几十个儿子都没有能力威胁到他的王位，就给几十个儿子都配制了军队，当然，这些王子因为个人能力，以及受到父王的重视不同，所以手下的军队规模大小不一，有的只有几十，几百人的护卫队而已，有的则是领军数万的大将。如同阿贾尼这样领军数万的大将，在白羊王国就有好几个王子，哈里，穆拉图，侯赛因手下都有几万兵马。显然，这些王子之间是相互不买账的，特别是在前线战场上，几乎都是各自为战，根本就谈不上任何的配合。没有任何配合的军队，自然不可能在战场上获得胜利！

“之前，我们对付的是奥斯曼帝国的普通军队，而且大部分都是普通的边境卫戍部队，其战斗力并不强，我们都打成了这个样子。这次……”阿贾尼看了杨天奉一眼，“这次，前来的是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是其主力中的主力，而父王的部署又是漏洞百出，恐怕我们这次不但无法获得胜利，恐怕连战线都守不住，能够在原来的边境地区挡住敌人的进攻就已经很不错了！”

杨天奉眉毛一皱，立即问道：“殿下，你开始说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是他们精锐中的精锐？”

“对，这是奥斯曼帝国最厉害的军队，当年，我们就在这支部队手里吃了不少的亏。不过，准确的说来，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是一个统称，其下有很多的军团编制。”阿贾尼看了杨天奉一眼，就知道杨天奉对奥斯曼帝国的这支军队并不是很了解，又详细的解释了一下，“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是由奥斯曼的儿子奥尔汗建立的！而这人就可以说是奥斯曼帝国真正的缔造者，并且以其父的名字命名了这个新的帝国。当初，他首先组建了常备军，也就是现在的奥斯曼帝国的中央军。后来，又组建了近卫军团。奥斯曼近卫军团的官兵都是自幼就接受军事化训练的，其一生都为战争而存在，并且几乎都是贵族子弟，本身也是贵族。这可以说是奥斯曼帝国最强大的军队。”

杨天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然在组建方式上，奥斯曼近卫军团与明帝国的近卫军有着很大的差别，不过看得出来，奥斯曼近卫军团的性质与帝国近卫军是差不多的，都是中央军团中的精锐部队，是国家战斗机器中最锐利的一部分。当时，明帝国并没有组建童子军（后来，明帝国的童子军其实已经不是一支单纯的军事化组织了，而是类似于精英学校般的院校机构），不过杨天奉很清楚，这些自幼就接受军事化刮练的军人有多强悍，显然，白羊王国的军队，就算是阿贾尼王子的狮头军都不是对手！

“当然，我也并不是害怕了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狮头军的绝大部分官兵也都是自幼参军，接受战斗训练的，只是……”

杨天奉看了阿贾尼一眼，打住了阿贾尼的话，说道：“殿下，末将的职责很清楚，这次皇帝陛下将我们留在了贵国，就是为了保护贵国安全的，所以，只要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进入贵国境内，不管他们是什么中央军，还是近卫军团，第五军都将参加战斗，为保卫贵国的安全而战！”

“可是……”

“其实，问题并没有殿下想得那么严重！”杨天奉淡淡一笑，“奥斯曼近卫军团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不过在我的眼里，却是不堪一击的。

当然，殿下也应该很清楚，在没有皇帝陛下的直接命令之前，第五军是不可能参加贵军的进攻行动的，但是，我们为什么不反过来想一下呢，如果以守为攻的话……”

阿贾尼一惊，立即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将军是说……”

杨天奉立即抬手打住了阿贾尼的话。“殿下，此话就不用说明了。

这次进攻国王只是下令各线军队按照计划突击，相信殿下能够修改狮头军的计划吧？到时候，只要奥斯曼军队进入了贵国境内，那么第五军就有用武之地了。当然，末将也期盼着能够与殿下在战场上合作，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当然，末将并无心跟殿下争功，对我们来说，只要我们的行动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认可那就足够了，其他的嘛，我们并不放在心里！”

两人都笑了起来，阿贾尼顿时显得有点兴奋了。他在杨天奉这里已经得到了一个承诺，一个重要的承诺，当然，到底会打成个什么样子，现在他还不清楚，他所知道的，只是尽量的按照与杨天奉的商议，把第五军的战斗力发挥出来，到时候，他就能够立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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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十四节 奥斯曼近卫军

返回城外的营地之后，杨天奉立即就让高瞻准备出发，同时决定让张远留在白羊王国都城外，率领五千骑兵负责守卫白羊王国的都城。当然，这也算是给哈桑一个交代，而实际目的是要借此机会调查上次的袭击事件。数日后，杨天奉就带着几百警卫返回了第五军在大不里士附近的驻地，开始进行战前部署。

也就在杨天奉到达第五军司令部的时候，帝国情报部门的一名官员将新的情报送来了，这是关于奥斯曼帝国军队的准确情报。

“这次前来的奥斯曼帝国军队数量在十五万以上，也许是二十万！”那名官员是专门负责搜集情报的，当然，他手下还有一个巨大的情报网。“具体数量，我们暂时无法确定，因为这路军队在向东前进的时候，沿途都在收罗军队，其数量随时都在变化。不过，据我们估计，等他们到达前线的时候，至少都有十五万兵力，而且其中主要都是奥斯曼帝国的中央军，不可小看！”

“你们对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有多少了解？”杨天奉仿佛没有听那名官员开始的话一样。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怎么对付奥斯曼帝国的中央军团，不过在搞清楚了敌人的情况之前，他还不能做出决定与部署。

“近卫军团？”那官员一愣，神色立即显得有点犹豫了。“我们对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情况了解不多，不过可以确定两点。第一，他们是奥斯曼帝国最厉害的军队，直接受到苏丹，也就是奥斯曼帝国的皇帝指挥与控制。第二，他们都是骑兵部队，而且有不少的重骑兵，战斗力不在我军之下！”

这下连旁边的高瞻与古定两人神色都变了。杨天奉已经告诉了他们一些关于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事情，这两人也对这支敌人的精锐部队产生了兴趣，而现在看来，这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不仅仅是个威胁，而是个巨大的威胁。

“那么，能够确定这次前来的奥斯曼近卫军团的规模大小吗？”杨天奉不动声色地问了出来。

那名官员摇了摇头，说道：“具体规模不清楚，我们在这方面的情报很欠缺。不过，最多不过五万人左右。这次前来的奥斯曼军队中就五万骑兵，如果除掉中央军的骑兵部队的话，那么就没有五万了！”

“看样子，这次的战斗将很激烈！”古定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管他娘的，第五军可从来没有怕过谁，就算奥斯曼军团是由魔鬼组成的，我们也能够击败他们！”高瞻还是那副牛脾气。说实话，第五军还真的从来没有惧怕过任何一个对手。

杨天奉看了高瞻一眼，这才对那名官员说道：“关于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情报很重要，你们要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有了进一步的消息后，立即通知我们！”

“将军放心，我们正在加紧搜集情报，不过照现在的样子看来，敌人大概在十日之后就能到达战场，并且做好进攻准备，我们将尽力在这几日内搞到更多的情报！”

杨天奉点了点头，将那名官员送到了营帐外面，这才返身走了回来。

“军长，这次我们可要大干一场，绝不能让那些黄毛兔子把我们给看低了！”

杨天奉冷笑了一下，对高瞻说道：“急什么，仗肯定要打，不过，我们得首先考虑好该怎么打。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我们手里掌握的情报极为有限，无法针对敌人的情况做出准确的部署，那么，我们就只能按照最糟糕的结果来考虑了！”

“军长，是不是应该让张远，还有那五千骑兵也回来？”古定就要稳重许多了，如果这次前来的五万奥斯曼骑兵都是其近卫军团的话，那第五军打起来就有点吃力了！

“不用，张远在那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而且留五千人在白羊王国的都城，也能够稳定白羊王国的军心。”杨天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地图前，看了一会，说道，“你们都过来看。现在，双方的战线犬齿交错，表面上看起来，是白羊王国的军队占了优势，并且一直在进攻，不过，你们看出其中的问题来了吗？”

“军长，你是说，白羊王国的进攻有问题？”高瞻有点疑惑的看了杨天奉一眼。

杨天奉笑而不语，目光却落到了古定的身上。

“军长，我认为，白羊王国军队的最大问题是缺乏配合！”古定的判断能力显然比高瞻强。“从表面上看，白羊王国军队现在确实是在进攻，在局面上占有优势，特别是在奥斯曼帝国的中央骑兵被我们歼灭了之后，白羊王国的军队又将战线推进了数十里。不过，问题也就在这里，从双方战线的分布来看，白羊王国的军队是多路进攻，几乎每一个军团都有自己的进攻方向，各军团之间的配合非常少。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这种犬牙交错的战线对进攻一方来说，如果无法形成强有力的突破，比如用骑兵从中间穿插的话，几乎就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使自己的战线拉长，在缺乏足够的防御兵力的情况下，就只能给敌人反击提供机会！”

“对，这就是白羊王国军队的主要问题！”杨天奉长出了口气，“可以说，形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正是白羊王国军队缺乏配合。这一点，相信你们也都感觉到了，仗打了大半年，投入了数十万军队，如果换成我们的话，恐怕已经打到伊斯兰堡去了。对于白羊王国的军事制度，我们不需要多说。他们的军队本来就是分散的，有着极为严重的利益与派别冲突。这次，在白羊王国都城发生的事情也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十多个掌握了实权的王子不但分成了三派，而且各派别之间的内斗也非常严重。这样的军队，可能获得胜利吗？”

“军长，难不成，要我们亲自参战，可是皇上说过……”

“我没有想过要亲自参战！”杨天奉看了高瞻一眼。“而且，皇上的命令是非常明确的是，在我们正式向奥斯曼帝国宣战之前，绝不能参加正面的进攻作战行动。我们的任务，就只是保护好白羊王国，在敌人进攻的时候，为白羊王国提供防御屏障。当然，现在也不例外，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后方提供支持而已，如果白羊王国的骑兵再次出现的话，我们就可以活动下筋骨了！”

“可是……”古定皱了下眉毛，“上次我们一下就干掉了奥斯曼帝国的近两万骑兵。敌人肯定知道了我们的存在，而且必然会重点考虑我们的威胁。如果我是奥斯曼军队的统帅的话，就不会再贸然派遣骑兵进行渗透攻击。而是先在前线战场上牵制住白羊王国的军队，然后用骑兵做小范围的迂回包抄，切断白羊王国军队的退路，尽量控制住每一次战役的规模，然后通过不断的蚕食来消耗掉白羊王国的军队！”

“对，这也是我的想法！”杨天奉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长出了口气，“而且，更为糟糕的是，从现在哈桑的部署上来看，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然命令部队在前线进攻，而不是抓这这宝贵的时间，让部队由攻转守，先顶住敌人的这一波反击，然后再行进攻。这是整个战役中最大的漏洞。如果奥斯曼帝国的统帅抓住了这个机会，当然，他们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那么，白羊王国的军队不但撤不下来，而且还将被全部消耗在第一条战线上。而在整个战场的后方，他们的防御力量是非常空虚的，只要奥斯曼军队歼灭了前线的白羊王国的军队，形成了纵深突破的局面，到时候就算我们参战，恐怕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

“军长，这怎么办？”高瞻一愣，连忙看了古定一眼，然后又看了杨天奉一眼，“照这么说，我们就必须要提前参战，就算是皇上责备下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当然，最好是向杨洪将军通报一下，让他的军队做好准备，如果能有第八军，或者第三军这样的步兵军来为我们提供支持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个嘛，现在就别想了，我没有想过要其他部队为我们提供支持，至少，按照皇上的意思，在我们正式向奥斯曼帝国宣战之前，不会有其他部队进入白羊帝国的！”

“可是……”

“老高，军长肯定有办法的！”古定也看了出来，杨天奉肯定已经想好了对策，不然不会说得这么直接。

“对，局面还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杨天奉笑着向古定点了点头，“我们首先从敌人的立场出发，来考虑敌人可能发动的进攻。古定，如果你是奥斯曼帝国军队的统帅，你应该怎么打？”

古定一愣，立即在地图上看了起来，过了一会，说道：“如果由我来指挥奥斯曼帝国军队作战的话，为了达到打开局面的目的，那么首先就会想办法对付白羊王国最厉害的军团，也就是狮头军。当然，我不会首先向狮头军发动进攻，而是想办法从其两翼比较薄弱的地方进行突击，只要突破了狮头军两翼的防线，包抄到狮头军的后方去，然后就能够在局部战场上集中优势兵力，歼灭狮头军。这不但能够打击白羊王国军队的士气，而且还能以此为突破点逐一歼灭白羊王国的其他军团！”

“很好，这是非常标准的战术部署，不过……”杨天奉说着，将代表着第五军的那面小旗帜拿了起来，“如果狮头军不按照哈桑的命令北上进攻，而是在原地固守，那你认为，奥斯曼军队能够击败他们吗？”

古定一愣，皱了下眉毛，说道：“要击败狮头军虽然不容易，不过只要投入最精锐的部队，而且取得兵力上的优势，那么问题就不会很大，当然，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是肯定的，我也认为，狮头军就算被敌人包围，而且面临极为不利的局面，他们要坚持几天也不是问题吧！”杨天奉笑着将第五军的那面旗帜插在了狮头军防区的南面，“狮头军没有北上，所以他们已经成为了整条战线上凹下去的一部，所以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要包围狮头军的话，就至少要深入到白羊王国军队防线后方二十到三十里的地方。这时候，我将第五军放到狮头军的后方，会是个什么结果？”

古定一惊，立即就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

高瞻的反应速度也不是很慢，至少在这种战术层面的问题上，他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军长，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守住狮头军的后方，然后与包抄的奥斯曼军队交战？”

杨天奉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我的想法。这次，如果敌人首先决定吃掉狮头军的话，就必然派遣最厉害的军团，特别是骑兵军团南下包抄。为了保险，必然是从两个方向上进行包抄。如果我们在狮头军后面摆好了架势，就将于奥斯曼帝国的精锐军团交战。当然，这只是整个战场上的一场小战役而已。不过，我们只要能够挡住敌人的进攻，甚至在战斗中歼灭敌人的精锐军团的话，那么奥斯曼帝国的反击就将被击败，至少，他们不可能在整条战线上取得突破了。当然，我们这么做，并没有违背皇上的意思，我们仍然是在为保卫白羊王国而战，是不是？”

三人都笑了起来，显然，杨天奉打了个擦边球，因为皇帝当初没有明确定义保卫白羊王国的范围。

“军长，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狮头军会与我们配合吗？”

“当然，他们肯定会配合的，而且阿贾尼王子已经答应了！”杨天奉说着，就走到了营帐的中间，“这次，我亲率第二师以及军直属的其他军团作战，你们仍然率领各自的军队作战。首先派人联系阿贾尼，然后部队全都伪装成白羊王国的军队前进，最好是伪装成运输部队，毕竟我们的战马太多了，这也顺带将我们的作战物资送到狮头军的营地去。

到了战场之后，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判断。既然要打，那我们就去见识一下奥斯曼近卫军团到底有多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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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十五节 西域雄师

五日后，第五军官兵分成了十多路人马，先后转移到了阿贾尼王子的狮头军的后面，并且修建了自己的营地。当然，明军官兵都是按照白羊王国军队的方法修建营地的，甚至连使用的材料都与白羊王国军队一样。另外，第五军的大批作战物资也先后运了过来，除了一部分留在了自己的营地里之外，其他的大部分都被送到了狮头军那边去，由狮头军代为看管。第五军完成了转移两日之后，阿贾尼也从都城来到了前线，作为统军大将，在这种关键时刻，他是不可能留在后方的。而当日，阿贾尼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杨将军，小王已经收到你的信了！”阿贾尼的神色显得有点兴奋，毕竟第五军的战斗力是得到了公认的，这次有第五军相助的话，他心里都踏实了许多。“这次能得将军帮助，小王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将军了！”

“殿下，这些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皇帝陛下多次教导我们，白羊王国是我们的兄弟国家，我们自然有责任帮助你们对付强敌的！”杨天奉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一名参谋军官就把茶水以及两盘简单的糕点端了上来。“殿下一路辛苦，不过军中简陋，没有好酒款待殿下，还望殿下体谅！”

“当然，当然，其实作为军人嘛，就应该随便一点！”阿贾尼也确实是个不讲究的人。“杨将军，这次我在赶往前线之前，得到了一份情报。”

杨天奉点了点头，先把参谋军官都支了出去，这才坐到了阿贾尼旁边的椅子上。

“我们这次的敌人，正是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阿贾尼长出了口气，“得到这一消息之后。父王就将我们几个都派到了前面来，要我们亲率军团作战。不过，这却反而带来了麻烦！”

杨天奉淡淡一笑，阿贾尼所说的麻烦，他心里是很清楚的。在前面大半年的战争中，虽然有不少王子的军团参加了战斗。不过大部分的王子都留在了都城，没有到前线来指挥各自的军团作战。所以，实际上在前线担任指挥工作的除了哈桑派过来的一名外姓高级将领之外，就是阿贾尼了。就算其他王子的军团对阿贾尼并不买账。不过阿贾尼也能震住那些军团的指挥官。最多不过回去被几个兄弟指责罢了。而这次，所有有军团参加作战的王子都被派了上来，那阿贾尼自然无法再去只会其他的军队，显然，对这次的战役来说，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小王相信，不管怎么样。这次有贵军的帮助，我们肯定能够获得胜利的！”

杨天奉看了阿贾尼一眼，说道：“殿下。你对敌人的情况有多了解？”

阿贾尼皱了下眉毛，说道：“据我们获得的情报。这次前来的奥斯曼近卫军的规模大概有两万人，也许有三万人。另外，还有近十万的中央军，其他的都是沿途收罗的地方部队！”

杨天奉长出了口气，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最后补充道：“如果战况如末将的猜测的话，那么这里就将成为决定胜负的主战场了！”

阿贾尼一惊，差点就要站起来了。不过，在看了杨天奉一眼之后，立即就平静了下来，显然这次第五军赶来，自然也正是因为杨天奉的这个判断。

“现在，我们还没有得到相关方面的情报证明末将的猜测是否正确。“杨天奉苦笑了一下，“当然，这是有最大可能的！”

这时候，门帘突然抛起，高瞻与古定两人走了进来。一看到阿贾尼，高瞻立即惊了一下，而古定也立即从阿贾尼的服饰上判断出了他的身份来，同时将手里的一样东西迅速的揣进了怀里。

“殿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高将军你已经见过了，而这位就是第三师的古定，古将军！”杨天奉立即走了上去，介绍了古定之后，又给古定介绍了阿贾尼，然后对古定问道，“怎么，收到消息了？”

古定看了阿贾尼一眼，并没有急着开口，毕竟按照军中规定，军机大事，连一般的军官都无权知道，他自然不好当着阿贾尼的面说了。

“说吧，王子殿下是我们的朋友，任何事情我们都不能瞒着朋友！”

见杨天奉这么说，阿贾尼心里也是一阵感激，对杨天奉的评价自然又高了一层。

“军长，我们才收到消息。”古定朝阿贾尼微微笑了一下，这才说道，“在狮头军阵地北面三十多里外，有大股奥斯曼军队正在集结，并且修建了营地，从敌人的旗帜来看，这不是我们以前遇到过的奥斯曼骑兵，而是另外一股军队！”

“中央军团！”阿贾尼立即站了起来，“他们的旗帜是否是一只老鹰？”

古定微微皱了下眉毛，将揣在怀里的那样东西拿了出来，正是一面旗帜。“这是我们的探子带回来的！”

阿贾尼一看，立即惊了一下，接着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对杨天奉说道：“杨将军，这正是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军旗！”

杨天奉微微点了下头，对古定问道：“他们的规模有多大？”

“大概有三万到四万人！”

这下，营帐里安静了下来，如果有四万奥斯曼帝国中央军的话，那么其兵力已经超过了第五军，而且其战斗力并不在第五军之下，如果真打起来的话，第五军占不到多大的便宜。

“另外，还有一批敌人正在向那边集结，不过都是步兵部队，具体数量不是很清楚！”

杨天奉长出了口气，立即走到了地图旁边，接着，其他几人也都跟了过去。“很明显，我们的猜测没有错。敌人的首先攻击目标就是狮头军。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敌人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狮头军的后面！殿下，你们的进攻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按照父王的规定，我们将在五日后开始推进！”阿贾尼王子也知道自己的才能在杨天奉之下，而且这次他必须要依靠第五军的支持。所以就自觉的把主角的位置让给了杨天奉。

“古定，敌人的集结速度如何？”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五日之内，敌人的防线肯定已经修好了！”古定略微迟疑了一下，“我们会继续派遣侦察部队监视敌人的行动。有情况会立即汇报！”

“很好。那么，现在我可以大致肯定敌人的作战计划了！”杨天奉冷笑了一下，用手指住了奥斯曼帝国军队的防线，“从整个战场局面上来看，狮头军的阵地是整条战线上的突出部。如果狮头军继续进攻的话，必然会首先遭到奥斯曼军队的抵抗。如果我是敌人的统帅，就将趁狮头军两翼军团没有及时跟上来的机会，勇骑兵从两翼突击。把狮头军分割出来，然后再用骑兵切断狮头军的退路，打一场小范围的歼灭战！”

阿贾尼连连点头。这种战术是很普遍的，虽然简单。但是在战场上却极为有效。

“所以，我们可以针对敌人的这一企图做出相应的部署。”杨天奉看了众人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到了阿贾尼的身上，“殿下，这次进攻，你绝不能派遣主力北上，最多象征性的派遣一小部分兵力跟随其他部队北上，当然，速度不能太快，也绝不能太慢，至少，不能让敌人起疑心。到时候，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从两翼包抄，你要立即收缩防线，尽量稳住阵地，当然，这五日之内，狮头军必须都要行动起来，构筑防御阵地。古定！”

“在！”

“你负责带一队人马去协助狮头军，将我们修建防御阵地的方式教给他们，当然，必须在五日之内完成这一工作！”

古定看了阿贾尼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杨天奉的目光又落到了阿贾尼的身上。“殿下，狮头军如果早到围攻的话，你能守住多久？”

阿贾尼略微一迟疑，说道：“将军，小王也不敢乱夸开口，多的不敢说，五日之内，我们绝不会被敌人击败的！”

“很好，那么你务必要坚守五日，就算拼光了狮头军，你都要守住这五日！”杨天奉淡淡的笑了一下，“当然，请殿下完全可以放心，如果狮头军真的拼光了，末将带你向皇帝陛下请功，到时候，我们将帮助殿下组建新的狮头军，并且由末将亲自安排人员来训练狮头军，末将保证，不管结果如何，狮头军必然会比以前更强大！”

阿贾尼心里一阵感激，显然他担心的就是狮头军如果遭到了惨重损失，他在国内的地位就将降低很多，而现在有了杨天奉的保证，就算是拼掉了狮头军的所有官兵，他都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心了。

“战斗打响之后，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引诱敌人按照他们的计划行动。到时候，狮头军负责挡住敌人的进攻，牵制住敌人的步兵军团。至于敌人的骑兵部队嘛。”杨天奉冷笑了一下，“我还真想会会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厉害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在继续商量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后，阿贾尼告辞离开，这时候，杨天奉才说到了到正题上。

“军长，你认为狮头军能够坚持五天？”古定对狮头军显然不太放心。

“这个不是我们担心的问题。狮头军是白羊王国最精锐的部队，其战斗力不会很低。而且，有我们帮助他们守住退路，这就能稳定军心，再加上他们在这五日内的充分准备，必然能够守住几日的！”杨天奉长出了口气，“当然，关键还是看我们这边。你们认为，奥斯曼帝国会用他们最精锐的部队打突击吗？”

“肯定是这样的，如果不用骑兵突击，难道用步兵？”高瞻有点不解的看了杨天奉一眼。

“军长，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敌人精锐部队到底有多少！”古定的神色显得很是疑虑，“从我们前后获得的情报来看，敌人的近卫军团的规模并没有到四万人，那么，就极有可能，另外还有一部分中央军的骑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压力就将小很多。当然，这是比较乐观的判断，如果实际情况更糟糕的话，我们也应该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

杨天奉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说道：“很明显，现在我们必须要尽量摸清楚敌人的情况，最好要知道敌人的具体进攻计划。我的计划是，先用第二师挡住一个方向上的敌人，然后集中另外两个师迅速消灭另外一个方向上的敌人，最后集中兵力击溃所有敌人。所以，我们必须要明确的知道，敌人近卫军团的进攻方向！”

“军长，我们先打敌人的近卫军团？”高瞻看了杨天奉一眼。

杨天奉沉思着，仿佛没有听到高瞻的话一样。

“不管先打哪一边，问题都是很明显的，这次的战斗并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轻松，而且搞不好，我们的伤亡肯定不小！”

“管他娘的，打哪边都是打，反正我们不会输！”

杨天奉看了一眼又激动起来的高瞻，说道：“不管打哪边，我们都得有一个完善的计划，至少得知道我们该怎么打。也许，我们应该把狮头军也调动起来！”

“军长，你的意思是，让狮头军也参加进攻，可是，他们连防御都显得吃力，如果他们投入兵力进攻的话，那防御不就更薄弱了吗？”

杨天奉淡淡的笑了一下，走到了地图旁边。“不管敌人怎么打，他们都得从狮头军的阵地旁边通过，如果我们能够迅速的歼灭敌人的一股突击力量的话，那么狮头军的防御压力就将降低一半，到时候就能够集中兵力在另外一侧发动反击了。如果我们让狮头军来切断另外一股敌军的退路的话，那这场战斗就要容易很多了！”

古定看了一阵，这才点了点头，不过他对狮头军的战斗力仍然不太相信。

“好吧，我们的作战行动暂时就这么订下来，当然，这五日之内，务必要搞到更多，更准确的情报，让我们的侦查人员都积极一点，最好抓两个敌人的军官回来审问一下！”

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大战将临，所有人都有点莫名的紧张，不过，对这些帝国军人来说，紧张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在战场上找到了一个够资格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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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十六节 羊群中的雄狮

三日后，第五军的侦察兵就抓到了两个奥斯曼帝国的军官，经过了一番拷问之后，这两个军官把他们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当然，作为普通的军官，他们不可能知道统帅的作战部署，但是杨天奉也从这两人交代的一些事情中摸到了敌人的意图，并且立即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随着双方的准备都逐渐到位，战斗再次打响。这次，白羊王国的军队从一开始就展开了猛烈的进攻。在获得了明帝国最近提供的一批军火物资之后，白羊王国的军队又恢复了战斗力。在强大火力的支援之下，白羊王国的军队进攻打得很积极，当然，进展并不是很顺利，只有第一天还算勉强过得去，不过在遭到了奥斯曼帝国军队的阻击之后，双方再次在战线上僵持了下来。

奥斯曼军队在得到了欧罗巴国家的援助之后，已经拥有了不少的火器，而且奥斯曼帝国本身的火器也不算落后，十年前，奥斯曼军队攻打君士坦丁堡的时候，就是依靠其强大的火炮才打下这座城市的。这次参战的奥斯曼军队基本上都是主力部队，除了最精锐的近卫军团之外，其他大部分都是中央军，其装备并不比白羊王国的军队差多少。当双方的战线再度僵持下来，进入了阵地战的时候，对于缺乏骑兵支持的白羊王国的军队来说，要突破奥斯曼帝国的防线，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阿贾尼一直按照杨天奉的部署在行动，虽然狮头军仍然跑在各路军团的前面，不过并没有在进攻中投入多少兵力。在第一天的进攻之中，狮头军没有遇到敌人的多少抵抗，顺利地推进到了奥斯曼军队战线的前方，不过，也就在这里，狮头军停下了脚步，与奥斯曼军队对峙起来。

同时，也正是在这一天中，狮头军两翼的军团也都分别前进了数十里，距离奥斯曼帝国军队的防线已经不到十五里了。

当天晚上，杨天奉下达了作战动员命令，第五军官兵是在白天休息的，并且在傍晚的时候就全体做好了战斗准备。随后，杨天奉派出了大量的侦察骑兵，分布在狮头军进攻路线的两翼。第五军的主力则都集中在了狮头军营地的后面，按照师的编制进行了集结，准备与敌人展开决战口下半夜的时候，前面的侦察兵送来了消息，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已经开始在其防线的两翼开始集结，大概将在天亮之后就展开突击。虽然夜晚对双方来讲都没有太多的好处，不过很明显的，奥斯曼军队不想在夜间进行突击，准备等到天亮之后再展开反击。这样，跟随在其后面的步兵军队有一整天的时间来完成对狮头军的包围行动。对于一块纵深不到四十里的战场来说，只要骑兵突击顺利，那么步兵部队完全有能力在一天之内完成包围工作了！

“军长，看样子，敌人确实准备行动了！”高瞻显得有点莫名的兴奋，每次大战之前，他都是第一个完成“热身”运动的。

杨天奉淡淡一笑，说道：“先让狮头军去忙碌一阵吧，我们最快也要下午才能投入战斗。让官兵们都抓紧时间休息。这场战斗打起来，恐怕几日之内，我们都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了！”

在第五军官兵开始休息的时候，杨天奉的命令也传到了阿贾尼那里去。为了让敌人相信，狮头军是在单独进攻，那么阿贾尼就必须要做出一些行动来，以迷惑敌人的统帅。当然，最好的行动，就是让狮头军在前线阵地上进行顽强的抵抗，然后一步步地收缩防线，最终让敌人进入到第五军的伏击圈套里去！

战斗在黎明打响。处于战线最前方的五千多狮头军官兵做出了极为顽强的抵抗，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在这场战斗中，他们将成为牺牲品。

阿贾尼也算是一个狠心的将领吧，在他的眼里，保证手下军人的安全，这并不是必须要遵守的一条战场法则，而且白羊王国本身也不如明军那样，高度重视军人的生命。在阿贾尼的计划中，这五千人就是安去牺牲的，为了让敌人相信狮头军并没有得到援助，那就必须要做出牺牲！

作为白羊王国最强悍　军团，狮头军的表现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对于狮头军　官兵来说，他们的斗志，士气都不是问题。仅仅这五千步兵，就在整条战线上挡住了敌人一个上午的进攻，而且是数倍于自身的敌人一整个上午的进攻。

连杨天奉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这差点就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就在前线战斗还在激烈进行的时候，两路骑兵已经开始进攻了。与奥斯曼帝国骑兵部队之前的作战行动不一样，这次，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是集中起来行动的，每一路进攻的骑兵都有两万多人马，而且，他们选择的突击点就是狮头军与两翼军团的交结处，也是整条防线上最为薄弱的两个环节！

中午之前，奥斯曼骑兵就已经向南突击了三十里，虽然与狮头军发生了十多次交战，不过奥斯曼骑兵凭借着其强大的突击力量，那些被分布在防区两翼边缘地带的狮头军并没有能够挡住敌人的进攻。战斗打到中午之前，杨天奉就连连收到战报，整个战场上的局面与他所预料的完全一样，从反击开始，奥斯曼军队除了用步兵军团在前线猛攻狮头军之外，骑兵在两翼的突破就是最主要的进攻方向了。不过，杨天奉没有立即让第五军参加战斗，他还需要耐心地等待，等待一个重要的情报！

中午之后，狮头军其实就已经陷入了三面被围的境地，如果这次不是杨天奉早就猜到了敌人的行动，并且做好了相关的部署的话，恐怕这支白羊王国的精锐部队也将在这里被敌人给击溃了。当然，阿贾尼并不是白痴，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了主意。按照杨天奉的要求，在他们构筑好了的阵地上坚守。而前面那五千官兵的奋战为另外的三万多狮头军的官兵争取到了半天的时间。这半日的时间极为宝贵，如果没有前面五千官兵浴血奋战，狮头军不可能顺利地撤退到预定的阵地上，更不可能依靠后方坚固的阵地抵挡敌人的进攻。那五千官兵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五千余人中，只有寥寥数人幸存了下来，其他的官兵全都阵亡，无一投降。

更无一临阵脱逃！

战斗在下午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此时，杨天奉仍然没有让第五军参战，一方面是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被狮头军给牵制住了，而且狮头军两翼的白羊王国的军队也正在收缩战线，向突击的奥斯曼骑兵施加压力。其次，就是杨天奉还没有得到他急需的情报，所以没有贸然让第五军参加战斗。

整个战场上的焦点就在狮头军的阵地上，战斗打响之前的五日。

古定亲自到了狮头军，负责为狮头军拟定防线的修建方式，并且安排了部分第五军的工兵前去协助狮头军修建阵地。虽然第五军是骑兵部队，平时很少如同步兵军那样打阵地战，不过修建阵地，这些都是明军每一个工兵都必须要掌握的技能。甚至是所有军官都必须要熟悉的战术技能。显然，在修建阵地方面，明军确实要比白羊王国的军队厉害得多。

在明军的指点下，狮头军用了五天的时间，将他们的阵地完全重新修了一遍。简直就是一座固若金汤的防区，这也正是狮头军在后来能够挡住奥斯曼军队进攻的主要因素之一。

面对这种由步兵与炮兵，依靠坚固的防御工事所建立起来的防御阵地，骑兵的作用就不是很大了。而且当时狮头军已经在两翼部署了新的阵地，所以骑兵从两翼突击的作用也并不大，奥斯曼骑兵只能从狮头军阵地的后方突击，而任何步兵军防线的后方都是非常薄弱的，根本就抵挡不住骑兵的进攻。而在奥斯曼骑兵无法迅速南下的时候。战斗就都集中在了狮头军的正面阵地上。

这也是证明狮头军战斗力的一次战斗。当时杨天奉虽然没有亲临战场，但是他从战后获得的信息来判断，狮头军近四万官兵，其战斗力虽然比起明帝国与防御著称的第八军还差了很多，但是至少要比其它所有国家的步兵部队都要强大。而也正是这一下午的战斗。狮头军的威名不但在白羊王国更响亮了，而且还传遍了整个西方世界。

战斗从中午打响了，数万奥斯曼军队的步兵开始向狮头军的防御阵地推进。这也是奥斯曼帝国的精锐部队，其装备的都是火器，虽然采取的战术没有明军那么灵活，不过也基本上继承了红夷步兵部队的战术精华。当然，在士气方面，奥斯曼步兵就要比大多数欧罗巴国家军队好得多了。狮头军挡住了奥斯曼步兵前面数轮进攻，到最危急的时候，阿贾尼甚至亲自上了前线战场，指挥狮头军作战。而随着主帅的到来，原本在兵力上不占半点优势的狮头军甚至在气势上超过了敌人，趁在敌人进攻的间隙打了好几次漂亮的反击战，迫使奥斯曼步兵不得不退了回去，以稳固自己的防线。

战斗打到傍晚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炮兵部队来到了前线，随着奥斯曼帝国的炮兵参战，局面顿时变得对狮头军极为不利了。

当时，狮头军虽然装备了明帝国步兵部队的火炮，不过，狮头军炮兵所用的炮弹要比明帝国炮兵所使用的炮弹差多了。为了防止任何国家对明帝国构成威胁，在军火出口方面，明帝国的管制是非常严格的，这其中，对炮弹的管制就重点中的重点。当时，明帝国生产的炮弹有两种，一种是能够爆炸的，这主要提供给明军，以及一些极为特殊的附属国（比如袁晨皓所在的白古王国）使用。另外一种则是实心，这种炮弹就全部用来出口。显然，白羊王国得到的也是这种实心弹。虽然实心弹在落地的时候，也会炸裂成一些碎片，具有一定的杀伤力，当然，炮弹直接命中的话，那威力就更大了。只不过，比起奥斯曼帝国炮兵所用的炮弹来说，这并没有质量上的优势。

战斗在傍晚的时候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狮头军的防线上出现了数个漏洞，而奥斯曼步兵则在炮兵的支援下向这些缺口处进攻，使整个狮头军的防线都开始动摇了。不过，傍晚只是短暂的，而且夜间的战斗对双方来说，火器的作用都降低了很多。

夜幕刚降下来，狮头军就开始了反击。阿贾尼亲率其卫队（五百人的骑兵部队）从正面战场上对奥斯曼步兵发动了进攻，随后，参加反击的一万多狮头军官兵都从阵地里杀了出来，趁在奥斯曼步兵还没有来得及部署好防线的机会冲杀了过去。

这是一场非常惨烈的战斗，夜间，双方的步兵都因为无法看清楚远处的目标，而无法完全用火枪作战，当然，后方的炮兵部队也因为无法完全判断清楚战场上的情况，所以不敢贸然进行炮击。仿佛战争一下就从热兵器时代退回到了冷兵器时代一样，双方官兵手里最可靠的武器就是刀剑，而最多的战斗方式就是肉搏战（当枪刺，刺刀大规模使用之后，这也叫做白刃战）！

狮头军的威力也在这个时候显示了出来，当然，阿贾尼的带动作用是非常巨大的，正是因为他一直冲锋在前，所以狮头军的官兵个个奋勇杀敌，几乎无人会考虑到自己的退路，全都是在向前冲锋。一整个夜晚，狮头军正面防线的战场上，两个国家的士兵都拼杀在一起，为了每一块阵地，为了每一个角落拼杀着。

也就是在狮头军展开反击的时候，杨天奉终于要动手了。他没有想到战斗会拖上一阵天的时间，不过对第五军的官兵来说，夜战不算什么，只要能够杀敌，能够歼灭敌人，在白天或者是在夜晚战斗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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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十七节 雷霆之威

杨天奉等待的是判断清楚奥斯曼骑兵的行动，他必须要准确判断出奥斯曼近卫军团的行动之后，才能够采取正确的部署。这让杨天奉等了一整天，同时也让第五军的官兵等了一整天。不过，这个等待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也就是在傍晚到来的时候，前线的侦察兵终于送来了可靠的情报。

“你确定所看到的就是敌人的近卫军团？”

“我们不会看错的，这次敌军的旗帜与我们上次带回来的那一面完全一样，而且那两个俘虏也证明了，这就是敌人的近卫军团！”

杨天奉点了点头，让侦察兵离开了，这才把高瞻与古定叫了过来。“很明显，奥斯曼近卫军团选择的是狮头军左翼比较薄弱这段防线进攻的。那么，这次突击行动中，他们的近卫军团是绝对的主力。他们准备用近卫军团切断狮头军的退路，然后再与另外一支骑兵部队配合，从后方突击狮头军！”

“军长，我们怎么打？”

高瞻已经很不耐烦了，这一整日，如果不是杨天奉盯着他的话，恐怕他已经带着第一师出发了。

“军长，我觉得有点问题！”

古定却没有这么急，他的性格要沉稳很多。

“问题？”

杨天奉看了古定一眼。

“我觉得有问题，这只是我的直觉！”

古定犹豫了一下，对着地图说道，“按照我们在今天获得的消息来看，奥斯曼骑兵在左翼的突破并不算是迅速。如果这边是他们的近卫军团的话，那么奥斯曼帝国的精锐部队的战斗力就值得怀疑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狮头军的阻击比较猛烈吧，或者……”

杨天奉冷笑了一下。“或者是个圈套。如果奥斯曼军队的统帅知道了我们在狮头军的后面的话，那他们就有可能产生警觉！”

“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我们！”

高瞻又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大哑谜的说话方式了。

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不管这是不是圈套，我们都按照计划行动。现在我们大致可以确定，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就只有两万左右，只要打掉这支近卫军团的话，那我们就能获得战场上的主动权！”

“军长，那我们就赶快行动吧。兄弟们都有点等得不耐烦了，再拖下去，对我们的士气也是个影响啊！”

“打是肯定的。现在我部署任务！”

杨天奉也觉得不能再耽搁时间了。白天的时候阿贾尼就多次告急，能让这个强硬王子发出求救信号，显然狮头军已经开始拼命了。”

这次，第一师与第三师负责歼灭右翼的敌人骑兵部队，由古定担任指挥，高瞻，你必须要听从古定的指挥。”

“军长，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必须服从命令。在作战行动中，古定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杨天奉横了高瞻一眼。接着才把目光落到了古定的身上，“你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这个任务？”

古定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最少一日，最多三日！”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这两天之中，你可以调动两个师的所有兵力，必要的时候，可以向狮头军提出配合的要求，让他们协助！”

杨天奉走到了古定面前，“记住了，你只有两天的时间，两天之内，必须要把这两万骑兵干掉。按照前几天我跟你讲的方法打，尽量地利用我们的火力优势，虽然这是一场骑兵间的战斗，不过，别去管那些什么骑兵的教条，只要消灭了敌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是一样的，明白吗？”

古定点了点头，几天来，只要有时间，杨天奉就在向古定传授经验。当然，作为军长，杨天奉有职责让自己的部下也掌握更多的战术。而这次，古定要单独指挥一路军团作战，所以更需要掌握更多的战术技巧了。

“我率第二师，还有军直属部队，挡住左翼的敌人！”

杨天奉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两日之内，我可以保证敌人无法从我这个方向上投入。不过，你们都应该知道，我这边只有一万多兵力，要打败敌人的话，难度很大，所以，你们两位必须要在两日之内完成歼敌任务。古定，这次我给你一个特权，不需要太多的顾虑军队的伤亡，我们面对的是敌人最精锐的军团，如果还一味地降低伤亡的话，就太不合适了。所以，你们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在这两日之内完成任务！”

“是！”

古定，高瞻两人立即表态，当然他们心里也清楚，军长这次是要去拼命了，如果他们无法及时完成任务的话，那军长就要危险了。

“好了，大家都去准备吧，天黑之后，你们先出发！”

两人没有耽搁时间，立即就去整顿军队。当然，两个师的官兵都早就做好了准备，很多官兵在白天还进行了正常的训练。当作战命令下达之后，各部队立即就位。不到两刻钟，第一支骑兵部队就离开了营地，随后古定与高瞻两人也先后出发了。

对这次的作战行动，高瞻是有点不满的。按照军队里的传统规矩，作为第一师的师长，在军里没有副军长之前（当时，明帝国很多军团都没有副军长）第一师师长其实就是副军长，只不过，杨天奉并不这么认为。在很多时候，古定这个第三师的师长反而成了实际上的副军长。比如上次的留守，还有这次的作战行动，杨天奉都没有让高瞻来负责，而是让古定来负责的！

不过，高瞻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是第五军最勇猛的战士，不过一个好的战士，并不一定是一个好的指挥官，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太大了。战士要的是勇猛，要的是在敌人面前能够冷静地作战。相反，指挥官却需要的完全是冷静，一个好的指挥官，不一定就是好的战士，反而很多好的指挥官甚至根本就不会到前线上去。高瞻是好战士，这也是第一师战斗力如此强悍的主要原因，正因为有了他这个好战士。所以第一师的官兵纷纷向他们的师长学习。不过，在指挥作战方面。他还差远了。

古定是完全不同的军人，论战斗，他比很多人优秀，虽然不是最优秀的。但是他完全算得上是一个好战士。不过，他更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第五军上下，除了杨天奉之外，就以他的指挥才能最为优秀。这主要得益于他的冷静。这也是杨天奉最欣赏他的地方。当然，这次杨天奉让他来指挥第一师与第三师作战，也正是因为古定的冷静。在战场上，只有冷静，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并且指挥军队投入战斗。

两个师的骑兵先后出发之后，古定就与高瞻商议了一番。虽然高瞻心里还是有点不平衡，不过这次杨天奉是有话在先，所以高瞻也不好多说什么。两人最后决定，第一师当前锋，并且负责前进侦察，第三师跟在后面，负责两翼的安全。随后，两个骑兵师就开始全速前进了。

不到两个时辰，也就是还没有到下半夜的时候，前线侦察部队送来情报，他们与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遭遇了。虽然当时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已经停止了突击，准备在夜间休息，不过却没有忘记派出侦察部队。也正是这次遭遇，让古定失去了突击敌人的机会。不过，这也并没有妨碍明军的行动，在制订作战计划的时候，杨天奉就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这一点。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吃了一次亏，那就不会再吃一次亏，这次的战斗，将是一场恶战！

战斗是在接近下半夜的时候打响的。当时，为了方便夜战，后者是为了避免遭到明军的突然袭击，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将战线分得很宽，而且每人都打起了火把。这反而成为了明军攻击的对象。

高瞻没有让第一师的官兵点上火把，除了在前面几里之外安排侦察兵之外，其它的部队都集结了起来。几乎同时，在后面跟进的第三师官兵也采用了这一办法，集中兵力进攻，并且避免过早地暴露自己。

当战斗打响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而两个师的明军骑兵是从两翼进攻的，显然，高瞻与古定两人在配合方面是没有半点问题的。在针对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中，两人就多次配合，即使没有任何的协调，两路军队的进攻都如同一个人的两只手臂一样，而明军打出的这击双摆拳顿时就让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陷入了混乱之中！

一整个晚上，战斗都打得非常的激烈，特别是在下半夜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骑兵主动撤出了战斗，向北撤退，不过高瞻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机会，一路都在追击，让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根本无法集中兵力。同时，古定却让第三师的官兵暂时停了下来，从新编队，然后跟上了第一师的步伐。在突击没有完全击溃敌人的情况之下，他们只能想办法与敌人打硬仗了。

天亮之前，高瞻停止了追击，此时战场已经非常靠近奥斯曼步兵的防御阵地了。奥斯曼骑兵部队也在其步兵阵地前停了下来。古定在这个时候派人追上了高瞻，让第一师撤了下来，同时，第三师也开始向南撤退，准备下一次战斗。

“老古，你搞什么名堂，我们都要追上去了，为什么停下来？”

高瞻的怒火是非常巨大的，特别是在杨天奉不在的时候，他的火气更是没有人能够应付得了。

“老高，你没注意到战场上的变化？”

古定却是一点都不惊慌，他也习惯了高瞻的这个脾气，“现在敌人已经撤到了他们的防线前面，我们再打的话，就要与敌人的步兵交战了，你有信心突破敌人的步兵防线？”

“怎么没有？难道你怀疑我们第一师的战斗力？”

高瞻脖子一硬，硬是把这句下台阶的话给顶了回去。

古定也是心里一阵苦笑。“老高，军长给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这还用说，当然是消灭敌人的骑兵了！”

“这就对了，如果敌人的骑兵部队撤到他们步兵的防线后方去的话，我们怎么办？”

高瞻一愣，气势立即矮了几分，他还是很清楚的，如果奥斯曼帝国的骑兵继续撤退的话，那他们就根本无法完成任务了。

“与敌人步兵作战还是次要问题，我也相信，凭借第一师的突击能力，要击溃敌人的步兵也不是一件难事，可是这样一来，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歼灭敌人的步兵部队了！”

古定看了高瞻一眼，再次给了高瞻一个下台阶的机会。

“老古，那我们下一步怎么打？”

高瞻也是顺坡下驴，不再与古定争执了。

“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示弱！”

古定见高瞻冷静了下来，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他最担心的就是高瞻不买账，虽然军长有命在前，不过以高瞻的脾气，他要是不认理的话，恐怕没有人能够制得住他。“昨天晚上的战斗，我判断敌人还没有完全摸清楚我们的情况，毕竟大部分的时候，我们与敌人是在混战，随后敌人撤退，也没有多少时间来搞清楚战场上的情况。所以，敌人极有可能判断我们是一支小规模的骑兵部队。现在，我们将部队向南撤一点，留出一块空地来，让敌人骑兵部队南下，我们才有机会歼灭这股敌人！”

高瞻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如果再北上，奥斯曼的骑兵部队必然继续撤退，到时候他们没有半点机会。

“当然，我们还得做一番安排！”

古定让参谋军官把地图拿了过来，“昨天，我们与敌人打的是追击战，这次，我们必须要堵住敌人北上的道路，然后从两个方向上夹击，才能完成作战任务，而且，这也是军长的部署！”

“老古，你就说，我们怎么办吧，要打阻击的话，由第一师来干！”

古定笑着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在这样的战术问题上与高瞻争论，只要高瞻能够配合，不管是第一师打阻击，还是第三师打阻击，其实都是一样的，哪又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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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十八节 杨天奉的老办法

在古定与高瞻商议着怎么把敌人引出来打的时候，杨天奉这边也与奥斯曼骑兵遭遇了。不过，与古定他们不一样，这次，杨天奉并没有打算跟奥斯曼骑兵打一次正规的骑兵战。对杨天奉这个曾经在第四军担任军官的将军来说，他很清楚步兵在阵地防御战中的战斗力，而且非常清楚步骑配合的战斗力，这也正是他与其他绝大部分骑兵将领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关于杨天奉的出身，一直存在着很大的争议。一部分人认为杨天奉出身自第四军，所以不是传统的骑兵将领，不过有一部分人认为杨天奉在第四军的时候就是侦察骑兵部队的军官，所以应该算是正统的骑兵将领。当然两种说法都有一定的道理，只不过，杨天奉本身就不算是任何一派的将军，特别是他在战场上表现，本来就不偏向任何一派。

论骑兵作战，在朱祁钰时代，真正能够将骑兵运用得炉火纯青的就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杨天奉，另外两个就是邓茂与陈豫。虽然杨天奉出道的时间比较晚，不过在杨天奉单独指挥第五军作战之后，就连陈豫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显然，杨天奉绝对是当时明帝国中集骑兵作战战术于大成的代表性人物，而且，即使是在后面数百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几个帝国将领能望其项背！

论步兵作战能力，杨天奉其实也不差，只不过，他一直缺少指挥步兵军团进行大规模作战的机会，即使是到了后期。杨天奉在升任了军团司令之后，已经开始指挥步兵军团作战，不过更多的时候，也只是在战役层面上部署步兵军团的作战行动。而没有实际的战术指挥机会。不过，杨天奉在指挥步兵军团的战术行动方面，其能力绝不在其他的步兵将领之下。虽然，由他实际指挥的多次地面战斗中，都是由骑兵临时充当步兵作战地，但是从这几次小规模的战斗中都可以看出来，杨天奉本人的步兵战术修养绝对不差。

当然，杨天奉在利用炮兵方面也有很独到的一面，只不过，这要等到第五军完成了改编，正式成为了重装骑兵军，并且装备了轻型野战炮之后，杨天奉才有机会指挥炮兵作战。

从这些方面来看，杨天奉是当时帝同中少数几个拥有多方面战术指挥才能的将领，也正是这一点，让杨天帝比其他的将军多了很多机会。到后来，如同谢正卿这样的将军虽然也是多面手。不过，并没有取得杨天奉那样的成就，大概这也与皇帝的照顾有着不小的关系吧！

这次，杨天奉仍然准备故伎重演。按照他的作战部署，在古定去消灭右翼的奥斯曼骑兵的时候，他所指挥的第五军的其它部队的任务就在在狮头军西南方向上建立防线，挡住奥斯曼近卫军团的进攻，并且趁此机会消耗掉敌人的战斗力，等到古定那边完成了任务之后。第五军就能集中兵力，利用优势力量歼灭奥斯曼中央军团。所以，杨天奉这边的任务其实是防御性质的。当然，骑兵的防御作战能力并不强，这一点在之前的多场战争中已经证明了，而杨天奉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杨天奉就没有想过要完全依靠骑兵作战，在必要的时候，第五军还能临时充当步兵作战！

这也是杨天奉对第五军官兵的要求，数年之内，特别是在白羊王国驻扎的这大半年时间之内，第五军的训练强度远远地超过了帝国军队的规定。所有官兵在保证了正常的骑兵作战训练之外，杨天奉还要求官兵们进行步兵作战训练，比如修建阵地，使用马枪，手榴弹，埋设地雷，以及进行徒步格斗等等方面的训练。也正是这些严格的训练，让第五军几乎成为了帝国的第二支近卫军，上马就是骑兵，下马就是步兵，除了在炮兵方面的差别之外，几乎具备了两大兵种的所有战斗力！

这也是杨天奉信心的基础。在古定他们出发之后，杨天奉就带着第二师以及军直属部队的一万三千多名官兵去了预先选择的阵地。一个晚上的时间，一万多官兵就修建起了一条简易的防线，并且将他们带来的布设好了雷场，当然，那些负责阵地防御作战的官兵并没有忘记给自己多准备一点手榴弹与子弹！

杨天奉也不是单独的防御，在步骑配合作战方面，他的经验是很丰富的。这次，他将五千名官兵部署到了防线上去，这包括了军直属部队以及第二师的直属部队。另外，第二师的三个骑兵团被他单独留了下来，放到了阵地的后方。显然，杨天奉很清楚，只有在骑兵的掩护与支持之下，步兵的防御力量才能够完全发挥出来。而且，阵地防御战中，骑兵在保护两翼安全方面，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准备，明军官兵抢在天亮之前稍微休息了一会，并且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不过，他们还没有休息到一个时辰，微微震动的大地就预示着敌人已经靠近了。很快，阵地上的明军官兵都看到了正在逼近的大股敌人骑兵，而此时，杨天奉也来到了战线后方。

杀来的正是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这支军团全是骑兵，人数在两万五千人左右，规模不算大，不过其兵力也是明军的两倍了。而奥斯曼近卫军团的指挥官显然把杨天奉这股明军当作了狮头军团的官兵，而且他们没有吸取之前的教训，并没有对明军的情况进行全面侦察。不过，他们还是在第一时间内就发现了明军防线后方的那部分骑兵部队。这让奥斯曼近卫军团的统帅产生了疑惑，因为狮头军是没有骑兵的，甚至连整个白羊王国都没有大规模的骑兵部队！

见到敌人并不急于进攻，杨天奉冷笑了一下。对旁边的参谋军官说道：“让骑兵做好准备，看样子，敌人首先会从两翼试探，到时候，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迫使敌人从正面进攻！”

参谋军官连忙去下达了命令，三个骑兵团的官兵立即就做好了战斗准备。虽然敌人的骑兵规模是明军的三倍以上，不过这七千多名官兵并没有感到半点紧张。在头一天晚上，杨天奉进行部署的时候，每一名军官都领会到了军长的意图。这次，骑兵部队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步兵防线的侧翼，在敌人进攻的时候，缠住敌人的骑兵部队，让步兵能够及时地转移防御方向。虽然敌人的兵力占优势。可只要骑兵部队能够尽量保持在步兵的支援范围之内活动，就能够尽量地避免与敌人死拼！

杨天奉的判断非常准确，奥斯曼近卫军团的统帅在发现了这股明军骑兵之后，立即就决定先向两翼发动试探性进攻。不过，他并没有发现，在前面防御阵地上的是明军官兵，他一直认为，在防线上的是白羊王国的军队，只有那支防线后方的骑兵才是明帝国的军队。所以，这位奥斯曼近卫军团的统帅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在他决定从左翼试探明军骑兵战斗力的同时，也决定在正面发动冲击，争取迅速突破正面防线，然后从两个方向上打击明军骑兵，取得决定性胜利！

在将作战任务安排下去之后，杨天奉就来到了防线后方。这次，他没有准备去亲自指挥第二师的骑兵团作战，因为正面防线上更需要他来指挥与控制。与上一次对付奥斯曼骑兵不一样，这次，他们面对的是更为强大的奥斯曼骑兵部队，而且五千多明军官兵的防御力量是不足够的，明军中也缺乏如同杨天奉这样的会能型指挥官，必须要有人在正面防线上指挥作战行动！

太阳刚升起来没有多久，奥斯曼近卫军团就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

一万骑兵排成整齐的进攻队形出现在了明军防线的正面，在试探出对方没有火炮之后，这部分奥斯曼骑兵更是大胆地靠了上来，最后在距离明军阵地不到一千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也是一个比较合理的距离，毕竞骑兵进攻需要有一定的空间来加速，同时又不能太远了，以保证战马的体力）。随后，另外一万名奥斯曼骑兵出现在了明军阵地左翼方向上，并且也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工作，只有大概五千多名奥斯曼骑兵留在了后面的主营处。

“军长，看样子，敌人会从两个方向上发动进攻！”

杨天奉点了点头，说道：“让骑兵部队做好准备，等下，绿色信号代表进攻，红色信号代表撤退。同时，告诉第二师的四团长，让他按照我之前的吩咐行动，不要擅自发动反击！”

参谋军官立即派人去把命令传了过去。

“看来，今天我们得与敌人打几次恶仗了！”杨天奉长出了口气，“我们到前面去，让防线上的官兵做好准备，我们必须在此挡住敌人的进攻，没有丝毫后退的余地！”

不到半个时辰，奥斯曼军队的进攻开始了。一万多铁骑冲过来的场面是非常壮观的，而且防线上的明军官兵立即就发现，这股敌人的装备与他们之前对付的那些奥斯曼骑兵完全不一样。在当时，大部分国家骑兵身上穿的主要都是皮铠，只有明帝国的骑兵全部用的是金属铠甲。而这次，奥斯曼骑兵身上的铠甲都是金属的，是涂上了一层黑色油漆的金属铠甲！显然，这是奥斯曼帝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而且是重骑兵部队，其使用的战马，甚至要比明帝国骑兵使用的战马还要高大一些，全都是欧罗巴的良种战马！

“稳住战线！”十多名防线后方的军官几乎同时吼了起来。他们都是负责具体指挥的军官，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指挥自己这段防线上的几百名官兵作战。

“军长，敌人的右翼骑兵也开始行动了！”

杨天奉迅速地向战场南面看了一眼，只见那边的一万奥斯曼骑兵也开始奔跑加速了。显然，奥斯曼骑兵得到了统一的指挥，几乎同时在两个方向上发动了进攻。

“要让我们的骑兵出击吗？”

杨天奉胯下的战马不安地跳动了几下，他一边控制住战马，一边说道：“不急，我们这边首先与敌人交战，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只要我们这边先挡住敌人的进攻，就能挫败敌人的士气，然后，再让我们的骑兵出击！”

杨天奉并没有忘记在这个时候锻炼参谋军官的能力，同时也让参谋军官学到了很多指挥战斗的常识。

虽然明军没有火炮，不过，那些地雷的威力是不能忽视的。这次，杨天奉领到了船队送来的一批作战物资，其中最多的就是地雷。在没有炮兵支援的情况之下，地雷有着决定性的作用。而为了加强对敌人骑兵的打击，明军官兵在阵地前面五百步的范围之内以每两步为间隔距离，部署了大量的地雷。显然，奥斯曼骑兵要想突破这五百步的雷场，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第一枚地雷爆炸的时候，战场上的双方官兵都紧张了起来。虽然奥斯曼骑兵没有放慢速度，不过此起彼伏，后来完全连成了一片的爆炸声几乎笼罩在了整个战场的上空，而升起的硝烟，更是模糊了双方的视线。不过，这对明军官兵并无太大的影响，对奥斯曼骑兵来说，这却完全是一场灾难！

在敌人接近到一百五十步距离上的时候，前线上的军官下达了开火的命令，明军官兵手上的马枪响了起来，成排的子弹射向了迅速靠近的敌人。虽然奥斯曼骑兵身上的金属铠甲可以在这个距离上挡住马枪射出的铅丸，不过，他们胯下的战马就得不到这样的保护了。

当枪声几乎连成一片的时候，防线上的明军官兵把手榴弹也投了出去。如同上次的战斗一样，明军防线前的五十步，几乎就成了奥斯曼骑兵生死之间的那条冥河一样，死亡在西面，而他们永远不可能到达生的东面！

这时候，杨天奉也下达了新的命令，在左翼的奥斯曼骑兵靠近了之后，明军防线后方的三个骑兵团也出动了，顿时，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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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十九节 最厉害的军团

如果交战双方实力相当的话，那么多出三成多兵力的一边将在战场上取得绝对性的优势。特别是在骑兵战斗中，兵力上的优势有着很大的作用。不过，这场战斗的交战双方的实力并不一致，特别是在装备方面，差距仍然是非常明显的！

当时，第五军并没有进行改编，不过其本身就是重骑兵军。在火枪，特别是马枪出现之后，明军基本上取消了轻骑兵这个兵种（当时，蒙古军团在完成改编之前，仍然是轻骑兵，而在完成了第二次改编之后，出现的轻装骑兵军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轻骑兵，在很多国家，他们都算得上是最优秀的重骑兵了），几乎所有的正规骑兵军团都是重骑兵。当然，重骑兵与轻骑兵的主要区别有两点。

首先是装备方面的区别，重骑兵重视防御力量，几乎人人都有坚固的铠甲，所以重骑兵的速度不一定是最快的，特别是远距离运动的速度，在没有多配备战马的情况之下，重骑兵比轻骑兵差多了。不过，毫无疑问的，重骑兵的防御力量决定了其突击能力是最强大的，除了最优秀的重步兵军团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一种部队能够挡住重骑兵的进攻！

其次就是战术使用上的区别。从根本上讲，这其实也是由装备决定了的。在没有装备马枪，严格地说，是没有出现使用定装金属弹壳子弹，并且采用由弹仓供弹方式的马枪之前，重骑兵军的主要作战方式就是进行快速突击，用其强悍的冲击力来瓦解敌人的防线。这就如同后来出现的装甲部队一样，通过碾压的方式来击溃敌人的防线，达到消灭敌人的目地。而轻骑兵的作战方式则主要是进行远程攻击，利用远射武器（当时主要是弓，弩）在上百步之外就对敌人构成严重的威胁，并且依靠本身快速的运动来牵制住敌人。

显然，这两个差别，其实就已经决定了重骑兵与轻骑兵在战场上的使用。而随着火器的出现，特别是火炮的轻型化，能够跟随步兵部队参加野外战斗之后。轻骑兵就无法担负起主要的作战任务了。不管是从射程，还是从威力上讲，火炮，乃至当时明军装备的火枪都要比当时任何一种弓弩厉害得多。而轻骑兵本身在防御力量上的缺陷，导致其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严重降低，而且其作战使用方式也不适合新的战术要求，所以轻骑兵在当时，就被明帝国给首先淘汰掉了！

其实，在任何一个国家，特别是在当时的西方世界，重骑兵一直是一个国家国防力量中最昂贵，也是最强大的一部分，这甚至在很多国家成为了其军事实力的象征与代表。当然，在奥斯曼帝国也不例外。虽然奥斯曼帝国是突厥人所建立的帝国，在很多方面，突厥人更擅长使用轻骑兵作战。不过，在火器大规模使用之后，突厥人也开始重视重骑兵了，而其近卫军团，就基本上都是重骑兵军团。不过，比起明帝国的骑兵部队来说，奥斯曼帝国这支最精锐的军团在装备上仍然有着很大的差距！

武器上的差距就不提了，奥斯曼帝国的重骑兵并不是完整的。当时，西方国家的冶金技术并不发达，金属材料仍然非常昂贵。比如在欧罗巴，一个骑士（重骑兵）的一套完整的铠甲，包括骑士与战马的铠甲，就至少需要数十两黄金。显然，对于这些国家来说，要想拥有大规模的，配备完善的重骑兵部队几乎是不可能的。整个欧罗巴，当时拥有的重骑兵数量也没有超过两万人！

奥斯曼帝国的实力虽然远远超过了当时所有的欧罗巴国家，但是绝不会比整个欧罗巴的实力强多少。而且，奥斯曼帝国本身的冶金技术也不算发达，金属铠甲都只能手工制造，而不是如同明帝国一样，利用机械（水力机械）来进行大规模地生产。而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有二十多万官兵，显然，就算是把整个奥斯曼帝国的力量都用来为其近卫军团提供装备，也不可能如同明帝国一样，让这二十多万官兵都拥有成套的重骑兵铠甲。

正是这个原因，当时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虽然骑兵本身有金属铠甲的保护，不过其战马是没有半点保护的。这就是差距最大的地方。

明帝国骑兵部队不但骑兵本身有铠甲保护，而且战马身上也披挂了金属铠甲。在一般的情况下，为了尽量节省战马的体力，所以在行军中，战马是不披挂铠甲的，就算是在普通的作战行动中，战马也最多用上了前半身的铠甲，只有在最为必要的时候，才会全身披挂。

当时，明帝国骑兵用的战马品质其实比奥斯曼帝国骑兵用的战马还要差一些，特别是负重能力要差很大一截。不过，明军使用的铠甲都是组合式的，需要哪一部分就挂上哪一部分。同时，明帝国用来制造铠甲的金属材料也要比别的所有国家好很多，所以在保证相当的防护能力的情况下，可以尽量地将铠甲造得更薄一点，这实际上也就减轻了铠甲的重量。从这里，也完全看得出来当时明帝国在冶金方面的优势有多大。当时，一套欧罗巴国家骑士（法兰西重骑兵）的铠甲重量达到了两百个甚至两百五十斤以上，光是骑士本身的铠甲就有近一百斤重，所以这些重骑兵只要落地，连最普通的步兵都斗不过，没有任何人能够穿着一百斤重的铠甲徒步作战，而且还能灵活行动！而明军骑兵的整套铠甲最多就只有一百斤重，其中骑兵身上的铠甲大概有四十斤左右。而骑兵在作战的时候。一般是将武器直接挂在马鞍上的，所以即使是下马之后，体格强壮的骑兵在背负四十斤的铠甲作战时，也不会比平时迟钝多少。

当然，也正是明帝国在工业方面的巨大优势，所以才能够打造出这么一支强悍的骑兵出来。可以说，在当时，明帝国不但有着世界上编制规模最大的骑兵部队。而且还有着世界上最好的骑兵部队。在帝国骑兵军团中，虽然一支军团都比其他国家的精锐部队厉害，当然，如同杨天奉所指挥的第五军就更不用多说了！

这种技术与装备上的差距。在战场上所产生的就将是决定性的作用。当然，明军骑兵在武器上的优势是很明显的。短铳这些能够提高骑兵战斗力地武器自然是关键之一。不过，明军骑兵所使用的战刀也绝对比敌人的更为优秀，特别是在快速交战的时候，双方骑兵一错而过，在战刀相互对砍的情况下，被砍断的绝对不是明帝国骑兵手里的战刀。

在这场战斗之后，很多官兵就已经体会到了，他们身上的铠甲在很多时候能够挡住敌人的突刺与砍劈。相反，敌人身上的那些金属铠甲却往往会被他们轻易地劈开，更挡不住突刺了。

当然，双方一万七千多骑兵相互交战的场面仍然是很壮观的。在明军阵地的左翼。三个骑兵团的官兵与敌人在一个宽度近五里的战线上展开了残酷的肉搏战。因为双方都是黑色的铠甲，所以一打起来，唯一能够分辨敌我的就只有双方铠甲的样式，以及双方官兵的头盔样式了。

骑兵之间的交锋非常地残酷，特别是在双方进入了相互冲击阶段的时候，这简直就是用军人以及战马的肉躯来相互冲撞，不管是中刀的，还是落马的，都只有死路一条。即使没有被敌人砍死，只要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也会立即被后面滚滚而至的战马给踩成肉酱！当然，在战场上占据优势的绝不是人数较多的一方。反而是人数较少的一方。特别是在两三个会合冲击下来之后，明军不但控制住了战场上的局面，反而还取得了兵力上的优势。

对这一结果，杨天奉也感到有点意外，毕竟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绝不是吃素的，从他们的装备上就能看出来，这股敌人要比他们之前遇到的奥斯曼骑兵更为强大。不过，在这种骑兵对攻战中，奥斯曼骑兵却无法用兵力上的优势来掌握战场上的局面，反而很快就被明军给压了下去。不过，奥斯曼骑兵在兵力上的优势仍然是不可忽视的！

也就在左翼战场进入了关键的时候，在奥斯曼军队后方的那五千骑兵也出动了。显然，敌人准备拼命了，这五千骑兵迅速地投入到了左翼战场上去，立即对明军形成了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奥斯曼骑兵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明军的两倍。而且，明军官兵大部分都已经带伤，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都开始喘着粗气了，如果再打下去，就算人力还能支持，可马力要是支持不了的话，那么明军就没有半点获胜，甚至是逃脱的机会！

“军长，怎么办？”

杨天奉心里也焦急了起来，战斗打到这个时候，明军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胜利，自身的伤亡还不到敌人的两成，可是，照这个样子打下去，明军的希望并不大。

“立即让骑兵撤回到步兵防线后方！”

“可是，我们这边怎么办？”参谋军官也急了起来，在正面战场上，还有几千敌人正在集结呢。

“立即安排一个团的步兵加囡左翼防线，正面战场上的防御部队加速埋设地雷！”杨天奉一边说着，一边将旁边的警卫营营长叫了过来，“让警卫营做好准备，看样子，我们得去左翼战线上了！”

到这个时候，警卫营的官兵也都知道该他们上场了。第五军警卫营只有三百多名官兵，在这个战场上，三百多人是没有办法扭转战局的，不过对这三百多名帝国军人来说，能够跟随军长冲锋陷阵，这是他们最大的荣誉！

很快，左翼战线上的五千多骑兵收到消息之后，就立即开始向步兵防线后方撤退。当然，他们没有忘记尽量把伤员带回来，而那些阵亡官兵的尸体他们是没有办法照顾到的，至少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前，他们没有办法去将阵亡兄弟的尸体也带回来。

很快，杨天奉也率领警卫营到达了左翼战线。不过，让他感到更意外的是，在明军撤退的时候，奥斯曼骑兵并没有追击，而是谨慎地与明军保持着一段距离，最后还完全停了下来，并无半点进攻的意图。

正在杨天奉疑惑不解的时候，敌阵中，一名军官打着白旗走了出来，杨天奉立即就明白敌人要做什么了。

“军长，敌人要求暂时休战，并且安排人员打扫战场！”

“可以，安排我们的人员去打扫战场，还有。”杨天奉迟疑了一下，“让他们把地雷带上，在防线的左翼埋设地雷，另外在正面防线上也要把雷场修补好！”

很快，双方负责打扫战场的官兵就开始行动了。双方以战场中间线为界，各自负责自己一面的清扫工作。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交还俘虏的，那些在战场上喘息着的伤员在被交到对方手里的时候，肯定都变成了尸体。这是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在暂时休战，清扫战场的时候，没有任何一支军队会将敌人的伤员送回去！

趁着这个机会，明军官兵迅速地在左翼防线上布置了地雷阵，同时也将正面防线上的雷场修补好了。当然，他们没有忘记将阵亡官兵的尸体带回来，同时给那些还没有断气的敌人补上一刀。

这次短暂的休战从下午持续到了傍晚，天黑之后，奥斯曼军队暂时后撤了几里，这才安营扎寨。战果也在这个时候统计了出来。在白天的战斗中，第五军损失了一千八百多名官兵（全部是骑兵部队的损失，正面防线上的部队只有数人受了轻伤），其中七百多人阵亡，一千一百多人重赏。而奥斯曼军队至少损失了八千多名官兵，虽然阵亡的只有四千人左右，不过那些受了重伤的奥斯曼军人绝不可能得到多好的照顾，至少，当时奥斯曼军队中并没有正规的军医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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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十节 沸腾的夜晚

见到敌人撤退之后，杨天奉立即让官兵就地休息，准备吃晚，随后就把一些主要的军官叫到了他临时设置的前线司令部来。

“白天的战斗大家都很卖命，不过，敌人只是暂时退却了，我们的作战行动还没有结束，至少，在全面消灭敌人之前，我们还不能松懈！”

一听到军长这么说，军官们立即知道，军长要准备在晚上大干一场了。虽然激战一整日，官兵门都很疲惫，就连他们使用的战马都需要休息，但是一想到能够反击，而且是以歼敌为主要任务，军官们都兴奋了起来。本来这次杨天奉首先确定以防御为主的战术部署就让这些军官感到有点不满，现在要进行反击了，他们自然非常兴奋！

“从白天的战斗来看，奥斯曼近卫军团的战斗力也许没有我们之前所预料的那么强大，当然，重视敌人是没有错的，但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惧怕敌人！”杨天奉看了众人一眼，“我们以敌人两成多的伤亡获得了第一场胜利，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之前，我计划等待古定与高瞻将军那边获得了胜利之后，再对敌人进行最后的打击，不过现在看来，我们完全可以单独做到这一点，不需要等待第一师与第三师的到来，就能完成歼敌的任务！”

“军长，我们怎么打？”

“夜袭，趁敌人不备，我们在夜间发动进攻！”杨天奉看了周围的军官一眼，“我知道，经过今天白天的战斗，官兵们都很疲惫，而且我们的战马也需要休息。不过，战机稍纵即逝。我们不能看着机会白白地从手里溜走了。所以，就算现在我们需要休息。不过，我们也要进攻，用这次进攻来战胜敌人！”

“可是……”这时候一名参谋军官迟疑地看了杨天奉一眼，“敌人肯定会预料到这一点，我们的袭击会成功吗？而且我们现在兵力有限，如果进行夜袭的话，就需要动用大部分的兵力，如果敌人也选择在今天晚上进行偷袭的话。那我们的防线根本就守不住！”

“这个不需要担心。至少，我们现在不需要担心敌人也会进行偷袭！”杨天奉长出了口气，很自信地说道，“敌人这次是长途奔袭，在交战之前，他们已经进行了长距离的行军，所以打到后来关键时候，敌人选择了暂时停止进攻，而不是趁我们的兵力调配还没有完成的时候从左翼突破我们的防线。这一点，相信各位在今天的战斗中也深有体会吧！”

那几名负责指挥骑兵团作战的军官连连点头。

“我们也感觉到。敌人的战马并没有多少力气。他们的战马本来就比我们的还要好一些，照理说，其体力要更强一些，可是在交战的时候，敌人的突击速度并不快，仿佛在有意保存战马的体力一样。现在想起来，大概是敌人战马的体力已经达到了极限，所以根本就无法快速进攻了！”

“对，敌人的体力也有问题，我砍翻了几个军官，他们虽然看上去都很强壮，可是力量没有我预料的那么大。听军长这么说，我也认为，敌人在交战之前其实就已经是疲惫之师了，不然今天白天的战斗中，我们的伤亡不会就这么一点！”

几个人都佐证了杨天奉的分析，在战斗中，很多明军官兵的铠甲都挡住了敌人的砍劈，显然，这与敌人体力减弱有着很大的关系。

“那么，现在我可以断定，敌人在白天结束战斗，就是要想通过晚上的休整来恢复体力了！”杨天奉打住了众人的话，说道，“因此，敌人不可能在今天晚上对我们发动偷袭的，除非他们有自信偷袭能够取得完全成功，或者是决定在天亮之前撤退。显然，这两种可能都不存在，首先敌人不可能在偷袭行动中将我们全部消灭，其次，他们也不可能撤退，至少现在战场上的局面已经决定了，敌人这次不可能轻易地撤退！”

“但是敌人也会预料到我们会进行偷袭的！”那名参谋军官还是有点不服气。

“这是肯定的，如果敌人预料到我们会进行偷袭的话，他们会怎么做？”杨天奉笑着走到了地图前，“在战场的北面三十多里的范围之内，几乎都是山区，只有这里有一块山间平地，这是唯一能够提供给大部队驻扎。当然，这里也有一定的防御条件，四周都由山丘掩护，骑兵难以从两侧发动进攻。而这块平地的东西两端的出口都比较狭窄。所以，敌人完全可以在这两处地方部署防御阵地，就足以抵挡我们的进攻了。所以，我判断，敌人会在这里驻扎过夜，当然等下侦察部队把情况送回来之后，我们就自然清楚这个判断是否正确了！”

当然，杨天奉的判断并没有错，一万多敌人，还有几千伤员，这支部队的规模并不小。而且，当时天色已晚，奥斯曼骑兵不可能撤退到太远的地方去，他们还要准备在天亮之后继续发动进攻，更不可能走多远，就只能就近选择宿营地，而这里就是他们唯一可以选择的地点。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偷袭就更困难了！”另外一名军官也不太支持在夜间对敌人发动偷袭。

“当然，对我们的骑兵部队来说，这确实很困难，不过，对步兵部队来说，山谷两侧的山丘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杨天奉淡淡一笑，说道，“如果我们能够让部队隐蔽到达这附近，然后从两侧的山丘上发动进攻的话，那么敌人必然陷入到混乱之中，而且极有可能连夜北撤，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歼灭这股敌人！”

“可是，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让部队运动过去！”

杨天奉慢慢点了下头，说道：“半个时辰之内，侦察兵会把情况送回来，所以，各部队必须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做好出发准备！”

“军长，我们该怎么打？”见到杨天奉已经决定要发动袭击之后，一群军官立即就笑了起来。

首先，留两千官兵继续在这里守住防线。如果敌人向东突围的话，那么就必须要将敌人挡住，当然，有可能的话，还要歼灭突围的敌人！不过，我判断，敌人的主力部队不会向东突围，而是从山谷西面的通道突围，然后绕道北上。”杨天奉在地图上标出了几条线路出来，“敌人突围的时候，就是我们歼敌的时候。在上半夜之前，敌人肯定会主要负责救治伤员，并且建立营地。而且他们也会认为，我们将抓紧时间休息。所以不会在上半夜进行偷袭。那么，我们就要抢在上半夜之前到达敌人宿营地的附近，并且隐蔽下来，趁敌人立足未稳的机会，给予敌人痛击！”

众人纷纷点头，就连开始表示反对的那两名参谋军官此时也开始动摇了。“我们能够进攻的部队大概有八千多人，这其中，两千人临时充当步兵！”杨天奉在地图上的那个山谷上面点了一下，“从我们的营地出发，到达这里，就算从南面绕上一个大圈子，也最多只有五十里的山路。执行这一任务的两千步兵必须在两个时辰之内到达山谷南面的山丘上埋伏下来。这支步兵部队由军直属骑兵团担任，多准备手榴弹，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另外还要多准备一些子弹。当然，他们的战马都必须要留下来！”

“没问题，我保证在两个时辰之内就到达这里！”军直属骑兵团的团长立即表态，在白天的战斗中，他的部队一直在正面防线是和作战，虽然歼灭的敌人并不少，可是他觉得并不过瘾，至少没有让骑兵团负责左翼防线上的进攻，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很好，在到达这里之后，你们必须要隐蔽一个时辰，在这段时间之内，不能让敌人发现你们！”杨天奉见到那名团长点头之后，这才对旁边的另外两名第二师的团长说道，“你们两个骑兵团从其它部队抽调人马，规模加强到三千人以上，然后跟随我出发。我们将从战区的南面绕过去，部队以每个时辰三十里的速度前进，尽量保存战马的体力。当然，你们可以跟那些不执行突击任务的部队调换一下战马，这样更有保证。”

“没问题，这个我们马上就去办！”

杨天奉点了点头。“我们的任务就是绕到敌人的西面去，在敌人向西撤退的这段必经之路上埋伏下来。只要敌人被我们的步兵打跑了之后，我们就在这里歼灭敌人的主力部队！”

这时候，众人也明白了杨天奉的战术安排。虽然这个战术安排很简单，不过却很大胆。至少，杨天奉没有重视正面防线上的防御工作。

不过，各部队的军官也都表示支持，毕竟在他们看来，军长是不会出错的，而且杨天奉也确实没有在战术指挥上出现过任何的纰漏。

完成了部署之后，众人立即就去做准备工作。半个时辰之内，参加突袭行动的部队官兵都填饱了肚子，一些人甚至带上了没有吃完的晚饭。同时，各部队的临时调配也到位，两个骑兵团都得到了加强，而军直属骑兵团也都做好了准备。在侦察兵把情报送了回来，证实了杨天奉的判断之后，两千名“临时”步兵先一步出发，两刻钟之后，杨天奉亲自率领两个团的六千名骑兵，以及警卫营的三百多名骑兵也上路了。而最后留在防线上的明军官兵就只有不到三千人，以及一千多名伤员。

整个上半夜，明军官兵都在行军。杨天奉这边的行军速度不算很快，这主要是为了保证战马的体力，以便在战斗开始的时候，能够让战马全速奔跑，而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削弱了骑兵的突击能力。而这次杨天奉为了尽量保险，所以选择的迂回线路绕了很大的一个弯。

六千多人马在山间小路上前行了两个半时辰，这才到达了杨天奉预先确定的战场附近。很快，前出的侦察兵送来了消息，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确实是在山谷里扎营，并且已经派出了侦察部队，正在向四处运动。

杨天奉没有迟疑，立即让六千多官兵隐蔽在了道理南面的一处小山谷里，随后也派出了几支侦察部队，而这里距离奥斯曼帝国骑兵驻扎的地点就只有五里多的距离。当然，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潜入山谷的那支部队先动手，趁敌人休息的时候打乱敌人的防御，制造混乱，并且迫使敌人向西撤退。

不到半个时辰，突然西面的夜空中出现了一道闪光，接着，闪光越来越频繁，当明军官兵都警觉地向那个方向上看去的时候，沉闷的爆炸声也传了过来。虽然，爆炸声在传到这边来的时候已经显得比较微弱了，但是仍然很密集，显然，突袭的那股步兵部队主要使用的就是手榴弹，而不是其它的武器！

这时候，杨天奉也松了一口气。显然，突袭已经开始了，不过他仍然没有完全松懈下来。两千官兵要迫使敌人向西撤退这并不容易，而他们的机会就是趁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在敌人的营地里制造混乱，只要敌人阵脚一乱，那么就只能向西继续撤退，而不是留下来查清楚情况。

至少，在同样的情况之下，杨天奉自己都不会选择留下来，没有必要去冒险吧！

也就在那边的战斗打响了不到一刻钟之后，一股侦察部队赶了过来，送来了战场上的情况。这时候，东面那处山谷上空已经被红色的火焰给笼罩着了，看样子，是奥斯曼军队的粮草被点燃了。杨天奉也不需要侦察兵来汇报情况，在粮草被烧之后，整个营地肯定都将陷入火海之中，奥斯曼骑兵部队已经没有选择了！

杨天奉立即下达了战斗准备命令，五里的距离，对逃命的骑兵来说，也就只需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而这个晚上，注定将是一个烈火沸腾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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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十一节 紧急驰援

战斗从天黑打到天亮，再打到中午，当最后一股奥斯曼骑兵被围困在山谷的出口处，数千明军压了上来的时候，这支大概有一百余人的奥斯曼骑兵发动了最后一轮冲击。这些奥斯曼帝国军人的斗志让明军肃然起敬，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一个奥斯曼帝国的军人放下武器，向明军投降。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战死沙场！

杨天奉一边擦掉战刀上的血迹，一边很是敬佩地看了一眼那些刚刚倒下的奥斯曼帝国的军人，与明帝国的军人一样，在战斗中，他们选择了最顽强的那条道路。当杨天奉看到最后一个奥斯曼帝国的军人倒下的时候，仿佛冲那双即将失去光彩的双眼中看到了军人的归宿一样。这些军人是值得敬佩的，虽然他们给明军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虽然他们的奋战让明军花了数个时辰的时间来作战，但是，他们也至少在战场上证明了一点，那就是真正的军人绝不会在活着的时候向敌人投降的，绝不会在战场上放下手里的武器的，即使是面对死亡的时候，也应该在战场上勇敢的去面对，而不是可耻的逃避！

“军长，敌人都被解决掉了，还有几十个伤员，怎么处理？”

杨天奉的眉毛微微一跳，顺着那名军官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战场的角落处，三十多名奥斯曼帝国的军人在负伤之后做了俘虏。虽然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但是杨天奉看清楚了这些敌人目光中所带有的仇恨以及顽强的精神。

“军长……”

杨天奉微微一震，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他们都愿意选择死亡，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那名军官默默地点了下头，就带着几个手下朝那群俘虏走去。这时候，杨天奉转过了身来，毕竟对任何一名军人来说，处决手无寸铁，而且失去了抵抗能力的敌人，都是一种不那么光彩的行为。至少，对待那些曾经勇敢作战的敌人来说，这一时刻是不光彩的。这与在战场上屠杀敌人的平民有着非常明确的区别。在战士的眼里，平民就如同野狼眼里的猪羊一样，不过，敌人的战士，特别是那些曾经英勇作战的敌人就是另外一群狼。狼会对狼产生敬畏的感情。但是绝不会对一群猪羊也产生同样的感情！

“军长，我们的有几百个伤员……”

杨天奉转过了身来，他开始没有听到那些奥斯曼帝国的军人发出惨叫声，更没有求饶声，显然，只有那些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军人才会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显得如此的镇定与平静。当然，这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也是一个值得所有明帝国军人敬佩的敌人。

“把阵亡兄弟的尸首都带回去，另外，安排部队，先一步把伤员送回去，还有……”杨天奉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那名参谋军官，“先派人返回营地。让军医以及前线战地医院做好救治准备，另外，派遣人员去联系古定他们，也许那边出现麻烦了！”

杨天奉的猜测再一次变成了现实。当他率领军队返回到防线上的时候，一名第三师的军官也赶了回来，而且送回来的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军长，敌人很顽强，而且强大得超过了我们的预料！”那名军官接过了旁边一名参谋军官递来的水杯，猛地一口把里面的水都喝了下去，擦掉了嘴角上的水珠之后。又说道，“我们是按照军长的部署，先驱逐敌人，然后向敌人示弱，将敌人又引了回来。后来，古师长安排第一师绕到敌人的北面去，而第三师则在南面负责进攻。结果，敌人好像识破了我们的计策一样，趁第一师还没有完全机动到他们后面的时候，就首先对我们发动了进攻。若不是高师长及时获得消息，率第一师迅速参战，从侧翼进攻敌人的话，恐怕我们连昨天都坚持不过来。”

“现在你们还有多少兵力？”杨天奉心里惊讶不已，不过表面上却很镇定。

“现在我们师还有大概三千人，另外第一师也有不小的伤亡，不过情况要比我们好一点。”

“敌人的情况呢？”第二师一团长也很是焦急。虽然现在是由杨天奉亲自指挥第二师作战，不过在张远不在的时候，是由他这个团长暂时代替师长的位置的。

“敌人的伤亡肯定比我们大，但是敌人的数量远超过了我们的估计，其兵力大概有四万左右。现在敌人的数量大概还有两万人左右。”那军官说着，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现在可是春天呢。“军长，古师长与高师长他们最多还只能坚持到今天傍晚了，敌人的速度比我们想像的要快，即使要脱离战斗都不容易。而且古师长不知道军长这边已经获得了胜利，现在他们还在坚持，如果傍晚之前他们无法撤出战斗的话，那今天晚上就危险了！”

杨天奉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去休息一会，顺便吃点东西，等下给我们带路。”

那名军官连忙告辞，这次古定派他回来，其实并不是想求援，因为古定认为杨天奉这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只是希望能够在傍晚之前撤出战斗而已。

“还有”，在那名军官走到营帐门边的时候，杨天奉叫住了他，然后将一名参谋军官招了过来，“带这个兄弟先去医院，让军医处理下他身上的伤口！”

那军官心里一阵感动，他其实只是第三师的一名非常普通的军官而已，平时都没有多少机会见到军长一面，而现在军长却这么关心他一个普通的低级军官，这让他心里很是温暖。

等到参谋军官带着那人出去之后，杨天奉这才将营帐里的几名军官叫了过来。“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我们对敌人的判断出现了错误。敌人的主力在东面，而不是西面。”

“军长，我觉得有点奇怪！”

“对，确实很奇怪！”杨天奉冷笑了一下，“敌人给我们设了个套，现在我猜测，这两天与我们战斗的并不是敌人的近卫军团。只是他们比较厉害的一支中央军的骑兵部队而已。他们打的是近卫军团的军旗，显然就是要迷惑我们，让我们将主力摆在这边，然后用他们的近卫军团先行消灭我们力量较弱的一支部队，再从两个方向上对我们进行夹击。这是我的判断失误，如果是我来指挥奥斯曼骑兵作战的话，肯定也会这么做。是我把敌人考虑得太简单了！”

这时候，杨天奉也想了起来，在此之前，古定就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但是他之前没有引起重视，所以对此并没有采取对策。

“军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立即救援古定他们！”杨天奉站了起来，同时压了压手，打住了其他要开口的军官，“敌人的圈套很是厉害，不过，他们仍然判断错误了一点。这次我们的计划是先阻挡他们的西路军队，然后再返身对付东面的敌人。所以，敌人并没有实现他们的计划。我们已经顺利地消灭掉了西面的这股敌人，而且古定他们还缠住了敌人的主力军团，现在是我们集中兵力对付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了！”

“可是，我们的部队已经激战了两日，很多官兵在这两天中甚至没有得到一个时辰的休息，现在去救援的话，官兵的体力是个巨大的问题。还有我们的战马，现在我们距离战场大概还有五十多里，如果战马的体力坚持不下去的话，我们怎么打？”

“没有战马，我们还可以徒步作战！”杨天奉的态度非常的坚定，“现在，立即让除了军医之外的所有官兵集合，我要给大家训话！”

不到一刻钟，没有负（重）伤的近万名官兵都集中在了营地中间的空地上，甚至一些重伤员在听到要去救援第一师与第三师的消息之后，也纷纷从医院赶了过来，连很多军医都跟了过来。

杨天奉没有骑马。走到了空地前的那一块比较高地土包上。这时候，一万余名官兵都安静了下来，一万余双眼睛都注视着杨天奉。一万多个心脏都在激烈地跳动着。

“各位兄弟们，我记得，在我来到第五军的时候，曾经用过很多的办法将你们拉到第五军来，你们其中，绝大部分人都跟随我参加过了在日本，帖木尔帝国，以及莫卧儿帝国的战斗。现在我还记得，当初我给各位做了一个保证！”杨天奉的目光从一万多人的身上扫过，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很洪亮，连最远角落里的士兵都能够清楚地听到。“当初，我曾经保证过，绝不在战场上丢下任何一个兄弟，只要还有一名第五军的兄弟还在战场上浴血奋战，那么我，第五军的军长杨天奉，就绝不会首先离开战场，就绝不会停止与敌人的战斗。现在，第一师，第三师已经在东面的战场上与敌人打了两天两夜，已经有上万名官兵倒在了战场。现在，就是此时此刻，仍然有近万名兄弟还在与敌人做着最后的战斗。他们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他们已经到了与敌人拼命的地步。现在，我知道你们都很疲惫，你们也都已经与敌人打了两天一夜了。但是，我们能够抛弃这部分兄弟，看着他们被敌人消灭，看着他们倒在敌人的刀口下，看着敌人踩在我们兄弟的尸体上，嘲笑着我们是一群懦夫吗？”

“不，绝不！”上万名官兵齐声怒吼了起来，作为第五军的官兵，每个人都知道一点，就是军长从来都是第一个参加战斗的，而且是最后一个走出战场的，只要军长不放弃，他们就永远都不会放弃。

“第五军官兵听命！”杨天奉也提高了声音，“全体人员做好战斗准备，立即驰援东部战场！帝国必胜！”

“帝国必胜！”

不出半刻钟，一万多官兵都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甚至连一些伤势不算很重的伤员也都拿起了武器，悄悄地回到了队列中来。当然，杨天奉是不会让这些重伤员去参加战斗的，他绝不会轻易地拿第五军的官兵去冒险。

临走前，杨天奉还遇到了一个麻烦，这就是第五军军医连的那些军医们。“军长，我们都知道一个道理，军中无戏言。既然军长已经下令第五军官兵都参加战斗，我们是不是第五军的兄弟？”

杨天奉一愣，他开始一激动，就忘记了把军医排除在外的那句话（后来，明军甚至为此做出了特别规定，只要没有特别的命令，军医本身不属于战斗部队，不参加战斗行动）。而现在军医也主动找上了门来，虽然这些人的职责是在战场上救死扶伤，抢救负伤的官兵，可是他们平时也随同其它作战部队参加了正规的作战训练，其战斗力不会比作战部队差多少。不过杨天奉更清楚，这场恶战下来，军医就是所有伤员的希望，而保存军医本身就是在保护其他官兵的生命安全！

“军长，我们可不想被别人嘲笑，虽然我们是医生，可是我们拿起刀来，照样是军人！”

“好，你们可以参加作战行动，不过，你们得首先服从命令，现在，我有两道新的命令！”杨天奉的脑袋转得也很快，“第一，必须要保证这边伤员的安全与护理工作，所以你们得留下一半的人员。第二，作战行动中，你们的任务就是抢救伤员，在联系上第一师与第三师之后，你们必须要首先抢救他们的伤员，明白吗？”

“是！”那个军医连的军官连忙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并不知道，接受了这个命令之后，军医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参加作战行动了。

解决了军医的问题之后，杨天奉就立即带着部队出发了。因为事情来得特别的仓促，一万多第五军的官兵根本就没有半点时间来休息，甚至连填饱肚子的时间都没有。很多官兵都只能带点干粮，在路上吃几口。杨天奉也不例外，他也只能在行军的时候吃点牛肉干，这是在后来的标准军粮出现之前，明帝国军队中大量使用的一种高热量食品，这也是保证帝国军队持续作战能力的一个基础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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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十二节 军魂

在杨天奉带着第五军的一万多官兵上路的时候，古定与高瞻这边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而且，战斗打到这一步，他们已经开始拼命了。

与古定的预料完全不同，这是第三师首先与奥斯曼帝国的骑兵交锋，而战斗一打响，古定立即就感觉到，这次他们遇到的敌人与之前遭遇的那股敌人完全不一样。光从单兵战斗力上来看，这次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强悍了许多，基本上与明军打了个平手，如果不是因为明军的装备更先进的话，恐怕前几轮战斗下来，第三师就会被拼个精光了。

战斗从一开始就打得非常的惨烈，而且古定也迅速地判断出了战场上的情况。这次，他们遭遇的敌人远远地超过了之前的预料，奥斯曼帝国骑兵的数量大概在四万左右，而且全是精锐部队。另外，这股奥斯曼帝国骑兵的装备也不差，不但个个身着金属铠甲，而且战马身上也套了一层不算太薄的皮铠！

当古定搞清楚了敌人的情况之后，立即就意识到，他们上当了，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没有在西部战场上，而是在东部战场上，其兵力也不是两万多，而是整整四万。更糟糕的是，这四万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的骑兵全都在向第三师发动进攻，从整个上午的战斗来看，敌人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消灭掉第三师，然后好回身对付还在迂回的第一师。显然，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统帅也已经搞清楚了战场上的情况，甚至摸清了明军的情况，这些部署，完全就是针对第五军而来的！如果第五军集中兵力迎战的话，也许还能够击败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可是，现在第五军一分为二，而且集中在东部战场上的这部分兵力还被分成了两部分，在这个局部战场上，明军没有半点兵力优势！

战斗打到中午的时候，第三师已经伤亡了近两千官兵。古定一方面派遣部队护送伤员撤离战场之外，还立即派人去联系正在向敌人北面迂回的第一师，让高瞻尽快参战。当时，古定并没有立即向杨天奉求援，因为他很清楚，杨天奉那边的战斗肯定也正处于最激烈的阶段，如果杨天奉分心的话，那么他们更没有希望了。而古定的唯一希望就是，杨天奉能够迅速地消灭掉西部的敌人，然后回援。古定的这个判断是正确的，不过他却因此丧失了撤离战场的机会，而且用数千明军官兵的生命与鲜血来换取了一天的宝贵时间！

古定自然不是那种蛮干的人，如果此时换了第一师在这里的话，高瞻会毫无疑问地与敌人拼命。当然，事后也证明了这一点，高瞻确实是这样的猛将。而古定在当时做出的选择就是，尽量拖延时间，为第一师参加战斗争取的时间。同时，他还必须要尽量保证在两日之内，敌人无法消灭掉他们。这样，杨天奉才有时间组织军队回援。

很快，第三师就主动脱离了战斗，然后开始向白羊王国狮头军的阵地移动，不过，古定没有莽撞到将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引到狮头军的背后去，而是在战场上与敌人打起了运动战来，为此，第三师的官兵几乎在整个下午都在边打边撤，尽量避免与敌人的主力部队决战。不过，情况也就在傍晚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高瞻在收到了第三师的告急信之后，立即率第一师向东机动，从战场地西面杀了过来，并且立即就接替了第三师的位置，与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打了起来。这时候，正好是傍晚，古定此时已经率第三师向南面撤退了，所以两支部队正好错过。随着天色暗了下来，高瞻也没有能够及时地判断出敌人的实力，他甚至没有好好了解一下古定那边送来的信息，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这次的敌人非常强大，他也不会退缩。不过，这也正好给敌人的统帅制造了一点麻烦，拖延了一点时间。

两军一交锋，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统帅先是判断反击的是之前的那支明军部队，因为古定一直在不定时地让部队进行反击，以拖住奥斯曼骑兵的进攻速度。不过，战斗打了不到两刻钟，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统帅就不这么想了，很简单，这次明军的进攻非常坚决，而且其官兵的体能更为充沛，从一开始，就在猛冲猛打，而且根本就无半点犹豫，这根本就不是有限的反击，这是一次正规的进攻！

这下，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统帅也迷糊了，他立即判断这次遭到了明军主力军团的进攻。从之前获得的情报，他也知道，明军至少有一个骑兵军，大概四万骑兵在战场上活动。这也是这次有四万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参战的主要原因。而之前，他已经判断被击溃的那支明军骑兵最多就只有一万余人，还有三万明军骑兵的行踪不明。就算他相信明军主力已经被吸引到了西部战场上去，但是他更清楚，西部战场上的两万中央军的骑兵根本就打不过三万明帝国的骑兵，如果明帝国的骑兵在白天就解决掉了那边的敌人，然后立即转身杀过来的话，那么现在遭遇到的就极有可能是明军的主力军团了！

这下，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统帅有点犹豫了，是继续打，还是撤退，这是一个比较困难的选择。当时，第一师的进攻非常的坚决，高瞻就如同一群狮子里的狮王一样，不但冲杀在前，而且几乎无人能挡，他有点想当初邓茂手下的大将张同一样，几乎是佛挡杀佛，鬼挡杀鬼，没有任何一个奥斯曼骑兵在他面前有一合的能力！

天黑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统帅做出了暂时撤退的决定。毕竟，夜晚对骑兵来说并不非常有利，而且现在敌情不明，在夜晚更无法准确判断出敌人的情况，而且他们也已经打了一整天了，该让兵休息一下。在这些原因下，奥斯曼军队主动脱离了战斗。

高瞻却不是那种轻易脱离战斗的人，第一师又猛冲猛打了近一个时辰，直到古定派来的人找到了高瞻之后，第一师这才停止了进攻。而这时候，古定也率领第三师剩下的五千多官兵返回了战场。在跑了一阵，没有发现敌人追上来之后。古定就立即判断是第一师回来了，挡住了敌人的进攻。所以他就立即赶了回来。一看到第一师不但挡住了敌人，还把敌人给吓退了，古定马上见好就收，让第一师停了下来。当然，此时第一师的官兵也都非常疲惫。他们急行军一天。还与敌人打了一个多时辰，就算官兵的斗志还很旺盛，可他们的战马都需要休息呢！

这个夜晚，双方都派出了大批小股骑兵前去侦察对方的情况，并且对对方进行骚扰性袭击。当然，双方的骚扰行动并没有太大的收获，毕竟双方的骑兵都非常熟悉这种战术，而且也都非常清楚该怎么对付敌人的骚扰部队。

天亮前后，双方官兵都养足了精神。而且战马也都得到了休息。

同时，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统帅也摸清楚了明军的情况。在发现明军只有一万多官兵之后，他顿时松了口气。并且在天亮之前就将部队动员了起来，再次压了上来。

这次，奥斯曼军队占据了主动。三万多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官兵分成了两部分，然后在一万多中央军骑兵的协助之下，一部分向战场南方迂回，另外一部分则在正面发动了进攻。很明显的，奥斯曼军队采取的战术与明军相当类似，只不过他们的军队是从北向南攻，而不是从南向北攻！

这个上午的战斗最为惨烈，第一师负责在正面防御，第三师负责在两翼与后方掩护。最初，凭借着第一师的顽强战斗，明军在场面上还不是很吃亏。可是，一个多时辰之后，当迂回的奥斯曼帝国的骑兵投入战斗的时候，一万多明军官兵就被敌人包了饺子，并且陷入了敌人的围攻之中！

被敌人包围，且受到敌人四面八方地攻击，这对骑兵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骑兵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所以其主要的战斗力就是其速度，而当骑兵没有足够的运动空间，无法将速度发挥出来的时候，那么骑兵就往往连步兵都不如了！这次，古定与高瞻就陷入了这样的困局之中，当奥斯曼军队步步进逼，当敌人逐渐缩小了明军的活动范围的时候，一万多明军官兵失去了运动的空间，也就失去了突围的机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古定把那名军官派了出去。负责突围送信的官兵有一百五十人，而最后，就只有一个人杀了出去，而且还浑身带伤的来到了杨天奉那里。不过，那一百四十九名官兵并没有白白地牺牲，如果不是他们的牺牲，恐怕杨天奉根本就不会想到古定这边陷入了死局之中，自然就不可能率军前来救援了。

战斗打到了中午的时候，古定他们就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局面。残余的几千官兵不得不放弃了骑马作战的方式，他们都将战马放在了外围，然后在核心阵地建立起了防线，并且开始用手里的马枪来对付外围那些疯狂的奥斯曼骑兵了。

可以说，只有在最迫不得已的时候，帝国骑兵才会放弃他们的战马，甚至用战马的尸体来构筑防线，甚至很多骑兵官兵在亲手砍翻了陪伴自己征战多年的战马时都掉下了眼泪，是带着血的眼泪。古定他们已经开始做最后的战斗了，他们绝不会投降，但是他们也绝不会放弃最后的一丝希望，因为他们都知道，杨天奉在将这支军队从崩溃的边缘挽救回来的时候，就曾经向每一个官兵许诺，他绝不会抛弃第五军的任何一个兄弟！

面对两万多敌人，在简易阵地上防御的第五军官兵几乎都在拼命了，很多打光了马枪子弹的骑兵组成了敢死队，朝着那些突击的敌人迎头杀了上去，不过，这次，他们都是徒步作战，他们那些心爱的战马都被用来构建防御阵地了！

古定与高瞻也都在这场战斗中负伤，不过他们的警卫员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而且，已经有数十名警卫阵亡，而两人也都在前线上作战，一个负责东面的防线，一个负责西面的防线。现在，他们都开始用士兵的生命与鲜血在等待着最后的一线希望，时间每过一秒，就会有一名士兵倒在血泊之中，每过一分钟，就会有一个帝国军人再也回不到他们热爱的故乡。但是他们都没有放弃，他们始终坚信一点，军长绝不会抛弃他们，绝不会将他们留在战场上，即使敌人再强大，军长也不会离他们而去的！

当大地再次开始震动，当神经已经快要被绷断了的帝国军人准备再次迎击敌人的攻击时，突然，战场上响起了一个让所有明军官兵热血沸腾的口号。

“帝国必胜！”

一万多骑兵的齐声怒吼，一万多骑兵的呐喊声震响了整个战场，也震动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军人的鼓膜。当那几千名正在做最后抵抗的明军官兵听到这个呐喊声的时候，他们的斗志立即恢复了。当奥斯曼帝国的军人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就算他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们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战场上的每一个明军官兵似乎浑身都被斗志所包裹着一样，似乎都突然充满了战斗的力量一样。

战场上的局面立即掉转了过来，当古定与高瞻一看到从西面战场上杀来的那股军队，一看到飘扬在这支军队上空的那面熟悉的鹰旗的时候，他们立即下达了反击命令。那正是杨天奉的帅旗，明帝国高级将领中，只有杨天奉的帅旗是一头展翅腾飞的雄鹰，对第五军的官兵来说，这面军旗太熟悉了，这也正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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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十三节 天平上的砝码

当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开始撤退的时候，杨天奉让部队停止了追击，除了派出侦察部队监视战场周围的情况之外，杨天奉让大部分官兵都去抢救伤员，并且解决掉那些还没有完全断气的敌人。

“军长……”古定一身血迹地走了过来，“我没有能够完成任务，请军长治罪！”

“没你的过错，这次是我的判断出现了问题，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取得了胜利！”杨天奉身上的铠甲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几道明显的刀痕之外，就是一些敌人留下来的血迹。“我太轻敌了，没有料到敌人的这一部署，当然，你们的作战很勇敢，这次能够击败敌人，你们的功劳最大！”

“军长！”高瞻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不过他仿佛没有事一般，“敌人太狡猾了，如果军长晚来一步，恐怕就只能替我们收尸了！”

杨天奉淡淡一笑，并没有把高瞻这话放在心里，他也知道高瞻这人不会说话，经常一出口就得罪人。不过，高瞻的话并没有错，如果他们晚来半个时辰，也许两刻钟的话，恐怕这几千名帝国军人就都完蛋了。

“军长，我们现在是不是该继续追击？”一名参谋军官走了过来。

“不，没有必要，我们已经击溃了敌人，而且敌人的主力部队伤亡比我们还大，虽然没有能够完全完成作战目的，不过，我们已经基本上达到了战役目标！”杨天奉长出了口气，“先救治伤员，妥善安置阵亡官兵的遗体。还有口立即派遣人员去通知阿贾尼，他的狮头军可以行动了，趁敌人还没有完全撤回去之前，让他们也做点贡献吧！”

这场持续了两天多的战斗打下来，第五军伤亡官兵两万余人，其中阵亡官兵的数量就达到了一万五千多人，这可以说是非常惨重的损失了。不过，他们取得的战果更大，奥斯曼帝国阵亡官兵六万多人，这其中包括了三万余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官兵。参加战斗的八万多奥斯曼骑兵，最后只有两万余人逃了回去。

从战术上讲，这次明军的胜利只能算是惨胜，甚至在杨天奉的眼里，这种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的胜利，根本就算不上是胜利，完全就是失败。不过，从战役，乃至战略层面上来讲，这场战斗所产生的影响，却已经让明军与白羊王国的军队获得了一次重大的胜利。而且，这也是一次非常具有代表性的胜利。

奥斯曼军队是在夜晚撤退的。第二天天亮，阿贾尼的狮头军就对这支被击溃的奥斯曼军队进行了数次大规模的阻击。虽然取得的战果并不大，不过奥斯曼军队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所以很快就被狮头军给赶跑了。当然，战功自然也就落到了阿贾尼的身上，按照阿贾尼与杨天奉的决定，这次地战功全都记到了狮头军的身上。这只是白羊王国的战功，在帝国方面，杨天奉自然不会把战功让出去的。

狮头军的阻击根本就算不上是成功，对付一支已经被击溃了的敌人，结果，其自身的伤亡还超过了歼敌数量。四场阻击战，狮头军只歼灭了三千多敌人，自己则损失了五千多人员。显然，狮头军这支白羊王国最精锐，最强大的部队，仍然比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差远了。不过，狮头军的行动，却对整个白羊王国军队的士气产生了极大的振奋作用。或者说，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被击溃的结果，这对提高白羊王国军队的士气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可以说，这场战斗本身就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在以往，不要说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就连奥斯曼帝国的中央军，白羊王国的军队都打不过，而且心怀畏惧。第五军的第一次作战行动就成功的歼灭了奥斯曼帝国中央军的一万八千多骑兵，提高了白羊王国军队的士气与斗志。这次，第五军再次击溃了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这对白羊王国的军民士气，以及作战的信心来说，简直有着无法衡量的作用。

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在整个西方，几乎就是一支无敌的军队。在其成立后的一百多年历史中，他们从来没有败给任何一个对手（与帖木尔帝国的战争中，该部队还没有参战，奥斯曼帝国就战败了）。这支部队最初主要就是在欧罗巴活动，对欧罗巴的所有国家来说，这就是一支让他们只会做噩梦的军队，一支他们做梦都无法战胜的军队。而在白羊王国，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更是一个让小孩都不敢夜哭的名宇。当初，白羊王国的军队就曾经惨败于这支军团，而且是彻底的失败！哈桑都差点做了俘虏。

很明显的，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在这一地区几乎没有敌人。这次，当白羊王国获得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参战的消息后，哈桑立即就找到了杨天奉，要求第五军全力协助他们作战，其目的自然就是想利用第五军来对付这个他们从来就没有战胜过，而且想都没有想要打败过的敌人。

当然，哈桑也因为心中的恐惧，根本就没有做好战役上的安排，结果差点导致整场战役失败！

当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被击溃的消息传开之后，其影响是可想而知的。当然，这对当时战场上的情况来说，也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当时，奥斯曼帝国方面的计划是首先歼灭狮头军，其第一个目标就是白羊王国最厉害的军团，显然，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有着绝对的信心，不过他们对整个战场上的局势产生了错误的判断，并且没有高度重视那支将影响到战争天平的砖码，这就是第五军！

因为进攻狮头军的失败，导致奥斯曼帝国军队在整条战线上无法取得突破。当时，投入进攻的十五万奥斯曼帝国军队中，有十万集中在了狮头军这边。而参加突击行动的就有八万骑兵！显然，奥斯曼军队将砖码全都压在了这一边，战线上其它各段都只部署了牵制性的兵力，就指望着在狮头军的阵地上取得突破之后，向白羊王国的军队展开全面反击。不过，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第五军的出现，让这个战场上的局面产生了细微的偏差。也许，交战双方在最初都不太重视第五军的存在，甚至连哈桑都下意识地认为，第五军不会是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对手。这一点，从哈桑的整个作战部署中就能看得出来。他原本是将第五军留在后面的，让第五军给白羊王国的军队打气而已。奥斯曼帝国军队的统帅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根本就没有将明帝国第五重骑兵军放在眼里，显然，他们都犯了严重的错误。

杨天奉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可以说是淋漓尽致。从战役的策划到战役的实施，杨天奉根本就没有按照哈桑的计划走，而是直接就将第五军摆在了主战的位置上。实际上，第五军也确实成为了战场上的主角。

也正是第五军的出现，彻底地改变了战场上的局面。歼敌六万多的战绩，绝不是其它任何部队能够取得的，就算第五军本身的伤亡也不小。不过对这场战役来说，一次歼灭六万多名敌人，对整个战场都有着重大的影响，而击溃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则对整个战役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也就在狮头军的阻击打响之后，白羊王国军队在整条战线上展开了反击，各军团纷纷向前推进，将原本处于进攻状态的奥斯曼军队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狮头军也开始了反击，虽然这次并无第五军的协助，不过其进攻仍然打得很漂亮。奥斯曼帝国方面，因为近卫军团已经被击溃，虽然有一万多官兵逃了回来，可是士气已经极为低下，且难以在短时间之内形成战斗力，只能被迫的由攻转守，并且退回到了之前的防线上去，开始组织防御，抵挡白羊王国军队的进攻。

战斗还在继续，杨天奉却再没有心情去过问前线的战况了。在他看来，第五军的惨重损失就已经算是彻底的失败了。最主要的是，此时在白羊王国作战的就只有明帝国第五军，其他的明军最近的也在三千里之外。如果第五军的战斗力无法迅速恢复的话，那就难以参加下一场战斗，虽然奥斯曼帝国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再度发动大规换进攻。但是迟早有一天，敌人会再度杀回来，到时候，第五军如果还无法恢复的话，怎么办？

让杨天奉最为头痛的还是怎么写这次的战报。皇帝回国之前，将驻守西方的任务交给了杨天奉，当时皇帝就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不直接参加前线作战，二是尽量保存军队的实力，避免过大的伤亡。显然，杨天奉没有做到这两点，这次他打了个擦边球，第五军虽然是在狮头军后方作战，这也勉强算是在白羊王国的控制区内行动吧，而实际上，第五军已经是在前线战场上作战了。而最糟糕的是，第五军的损失远远地超过了预想，而怎么将这损失报告上去，这让杨天奉极为头痛。

“军长，这次的报告很难写，我们是不是应该按照实际情况报告？”

杨天奉横了一眼那名专门负责写报告的参谋军官，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也不想一想，如果我们按照实际情况报告的话，皇上会怎么想？皇上肯定会认为我们擅自参战，而且还导致军团大量伤亡，结果呢？那就是立即让我们撤回帝国，调遣另外一支部队前来。受点惩罚还是小，可你想现在就回去吗？”

那参谋军官连忙摇了摇头，说白了，在白羊王国，他们这些帝国军人过得非常的滋润，得到的好处也很多，谁想没事就被皇帝招回去呢？

“这就对了，所以我们不能按照实际战况来写这份报告！”

“那我们怎么写？”参谋军官心里也暗自苦笑，写假报告这算不算是欺君呢？也许算吧，不过现在帝国好像没有这个罪名了，可是这也会被安上其它的罪名吧！

“怎么写，这确实是个问题！”杨天奉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首先得把战斗的地点改一下，就说狮头军负责在后方防御，遭到了奥斯曼帝国军队的突然袭击，然后我们负责协助狮头军作战！”

“可是，这解释不通啊，奥斯曼帝国的步兵也参战了，这根本就瞒不住的！”

“不，不。不能写奥斯曼帝国的步兵军队参战的事情！”杨天奉迅速地思考着，“就说敌人只有骑兵部队参战，而且是大规模地参战！”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写！”杨天奉边说，边在思考着，“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袭击狮头军的防御阵地，我军奉命协助狮头军防御，并且在战斗中击溃了敌人。对，就这么写。”

“那战果呢？”

“战果？”杨天奉一愣，“战果改小一点，别那么夸张，不然皇上不会相信我们在歼灭数万敌人之后还没有太大的伤亡的。当然，我们的伤亡也要改小一点，一千人，不两千余官兵阵亡，需要帝国立即提供补充兵力！”

“可是，我们的伤亡不止这么点！”

“你个笨蛋，难道不知道分几次要吗？”杨天奉瞪了一眼那名脑袋有点不开窍的军官，“对，就分几次要求提供补充兵力。反正，这几个月内，奥斯曼帝国也无法再次向东部战场增援部队了，我们就每半个月报告一次战斗。当然，这得与阿贾尼商量一下，让他的狮头军也行动起来，我们每半个月去找敌人一次麻烦，然后按照这个办法，每次都申报一点损失，几个月下来，我们的兵力就能补充上来了！”

参谋军官心里苦笑了一下，只能按照杨天奉的吩咐写这份“假”战报了。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皇上感到西边的巨大压力，而调动帝国军队大规模参战吧！

杨天奉对自己的这个安排感到很是得意，正在他教那个参谋怎么润色的时候，头上还裹着绷带的古定走了进来，而在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人，这人就是阿贾尼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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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十四节 勇追穷寇

见到阿贾尼脸上那道不太明显的伤口，杨天奉就知道，这个英勇苦战的王子肯定也参加了前线的战斗。当然，作为白羊王国最厉害的将领，阿贾尼从来不会落后于其他的军人。不过，他的运气也出奇的好，他参加了大大小小上百场战斗，而且几乎每次都冲锋在前，结果负责保护他安全的卫兵死了几百个了，而就他只是每次都负轻伤，根本就没有遇到威胁到生命的危险！

“将军，这次小王是来专程感谢贵军的！”阿贾尼的性子还是那么直爽，“如果没有贵军的鼎力支持，我们这次根本就无法击败敌人。当然，贵军是战场上的绝对主力，也是这次击败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主要部队，贵军的战斗力，小王心服口服！”

“殿下过奖了，这不过是一次战斗而已！”杨天奉一边说着，一边请阿贾尼坐了下来，然后吩咐参谋军官去准备茶水。“其实，狮头军才是这次胜利的主要功臣，如果没有狮头军在前面顽强的阻挡敌人，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对付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当然，在最后，也正是狮头军的勇猛阻击，彻底地击溃了敌人。所以，狮头军才是这次战役的主要功臣，我们不过就是锦上添花而已罢了！”

两人一番客气，相互推让了一番，这才进入了正式话题。

“将军，这次小王前来，还有一件事情要跟将军商议。”阿贾尼尴尬地笑了一下。

“殿下完全可以放心，我已经跟后方的人员联系了。最近一批军火将在一个月之后运到。到时候，首先补充狮头军。至于国王方面嘛，殿下完全可以不用担心，我们的人员自然会去商量的。当然，狮头军的培训工作，末将也会出一份力的，只要殿下有需要，第五军可以安排教官前去协助殿下重建狮头军！”

“将军的好意，小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这次小王前来，并非为此事！”

杨天奉一愣，心里顿时笑了起来。这阿贾尼看似憨厚，其实还是有点心机的。如果他不是为了这件事来，那开始就应该提出来了，而不是等到杨天奉把所有的话都说完，这才摆明态度。

“其实，这次小王来，是要厚着脸皮向将军提一个请求！”阿贾尼长出了口气，仿佛很为难的样子。

“殿下有什么不妨直说，你我两军都是友军。而且我们两国为兄弟之邦。能够为贵国出力，这也是我军的荣幸！”杨天奉见阿贾尼如此为难的样子，连忙就表明了态度。而且，杨天奉还有求于阿贾尼呢。

“既然将军如此说，小王也就只好直说了！”阿贾尼长出了口气，“这次胜利，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虽然我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狮头军伤亡官兵超过了七成，但是我们已经挡住了敌人的进攻，而且还转入了反击阶段。可是父王……”

见到阿贾尼连连摇头的样子，杨天奉也皱起了眉毛。“国王难道要你们继续进攻？”

阿贾尼尴尬地笑了一下。“对，父王要我们继续进攻，动用所有的兵力发动进攻，必须要在十日之内将战线再度推进五十里以上。现在，其他几个王子的军队都已经出发了，正在向奥斯曼军队的防线进攻，可是……”

杨天奉心里立即明白阿贾尼要说什么了。

“可是现在狮头军受到了重创，防御尚且吃力，如果继续进攻的话，恐怕我们根本就无法突破敌人的防线！”

“殿下，末将知道你的意思了！”杨天奉站了起来，沉思了一下，说道，“不过，殿下也很清楚，这次的战斗，我军伤亡也很惨重，现在全军官兵几乎人人代伤，还有上万名官兵阵亡，我们的战斗力也已经下降到了最低点，如果协同贵军进攻的话，恐怕我们也没有这个能力。另外，皇帝陛下也早就有命在先，我们是不能参加战略进攻行动的。这次，我军协助贵军作战，其实已经违背了皇上的旨意，恐怕……”

“将军误解了小王的意思！”见到杨天奉为难的样子，阿贾尼立即站了起来，“贵军已经为我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这次，小王只是希望能够由贵军紧急援助一批物资，我们现在的作战物资严重匮乏，就算有兵力，也不一定打得过去！”

杨天奉微微点了点头，沉思不语。

“当然，如果将军也有难处，小王也就不勉强了，毕竟这场战斗给我们双方都造成了沉重的负……”

“殿下，其实这事并不难解决，不过，现在末将还需要考虑一下！”杨天奉打住了阿贾尼王子的话，然后迅速地思考了起来。

阿贾尼也很惊讶地注视着杨天奉，他原本就是来求援的，见到杨天奉的态度之后，他也不好多提求援一事了。不过，现在见到杨天奉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就更是紧张。狮头军在四天的战斗中，已经损失了三万多名官兵，实力受到了巨大的影响。现在，哈桑又命令前线各部队继续进攻，而且下达了死任务。显然，狮头军用残余的几千人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个任务。为了不被其他王子抢了头功，阿贾尼就只能厚着脸皮来恳求杨天奉为他提供帮助了。当然，最直接的帮助就是第五军出马，与狮头军一起发动进攻！

杨天奉也很清楚阿贾尼找上门来的目的。经过了最初四天的战斗，这场战役却因为哈桑的一道命令而没有结束。本来，在这个时候见好就收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哈桑的野心却让前线作战的白羊王国的军队不得不继续前进，去与奥斯曼军队死拼。显然，狮头军不可能再继续进攻了，他们急需休整。而且，从哈桑的部署来看，阿贾尼本人就已经成为了攻击的焦点。前四天的战斗，在白羊王国各军团中，狮头军的战功最大。显然，其他的王子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阿贾尼再立战功了。可以说，哈桑的进攻命令，是为了政治上的目的。

在鹰头军头军无法继续前进的时候，其他白羊王国的军团必然会全速推进，到时候，狮头军就要落于人后。就算哈桑不以此对付阿贾尼，阿贾尼在这场战役中的战功也肯定会被其他的王子给分割掉。显然，哈桑是为了政治上的原因，才在这个最不应该的时候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等了半天，见杨天奉还没有开口，阿贾尼急了起来。他心里是很佩服杨天奉的，特别是在这场战斗中，第五军在极为不利的条件下，不但击溃了敌人，而且还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战果，这些都让阿贾尼对这个明帝国的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低三下四地来恳求杨天奉提供帮助了。在阿贾尼的眼里，狮子只会向狮子低头，只会跟另外一头狮子交朋友。而绝不会与一只绵羊交上朋友的。

“殿下，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当杨天奉理清了思路之后，立即就笑了起来，“不过，末将想知道，殿下是否相信末将的判断呢？”

“当然，将军是小王最钦佩的将领，将军之言，小王莫有不从！”

“那就好，那么殿下这次就相信末将吧！”杨天奉笑着拍了下阿贾尼的肩膀，“国王的意思是在十日之内突击五十里，以你我两军的实力，只要没有多少阻挡，最多两日之内，我们就能将战线向北推进五十里！”

“可是，我们对面有至少三万敌人，根本就不可能！”

“对，这是现在，但是并不表示今后也是这样的！”杨天奉长出了一口气，“现在，殿下只需要在六日之内稳住气，让其他王子去争功吧，末将敢保证，他们不会有任何收获的，至少，奥斯曼军队的统帅也不会让他们得逞。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六天，同时让你我两军的官兵都得到充分的休整。当然，这六日内，殿下还需要帮末将做一件事情！”

阿贾尼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我需要一万五千套贵军的军服，当然子最好都是旧的，不要新的！”

“这个好办，我们有很多军装，而且很多受伤官兵的军服现在都没有用，我会准备好的。不过……”阿贾尼微微皱了下眉毛，“这有什么用呢？”

“殿下，这就要看我们怎么想了！”杨天奉笑了起来，“皇上虽然严令第五军参战，可是并没有限制我们以贵军身份参战。这次，将军帮末将准备好一万五千套军服，六日后，一万五千名帝国军人就将加入贵军，以贵军的身份作战。然后，我们再加上贵军原来的近万官兵，我们至少有两万五千人，只要奥斯曼军队防线上的兵力被吸引到其它战线上去的时候，末将有绝对的信心，在四日之内完成这次的进攻行动，而且保证狮头军仍然是冲杀在最前面的军团！”

阿贾尼一愣，也立即笑了起来，显然杨天奉再次打了个擦边球，而且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此事必须要严格保密！”杨天奉看了阿贾尼一眼，“今天下午，我就会将伤员送回去，并且会留下一些迹象，让所有人都知道，第五军已经转移到后方的营地去了。只要奥斯曼帝国的统帅确定我们已经撤离了战场，必然对你们的防范将松懈很多。而这六日里，狮头军也要进行象征性的进攻，不需要太猛烈，反正让敌人相信你们已经没有能力突破他们的防线之后，那我们就耐心的等几天吧，让其他的王子去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开，我们的机会就到了！”

“听将军一席话，小王茅塞顿开啊！”阿贾尼也笑了起来。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之后，阿贾尼就谢绝了杨天奉的邀请，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数日，战线上的几个白羊王国的军团都在向奥斯曼帝国军队的防线发动猛烈的进攻。控制这些军团的王子都想在战役的最后时刻立功，毕竟他们没有办法消灭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但是他们却有机会成为进攻最迅速的军队。这也正是哈桑要利用的一点，阿贾尼在之前的战斗中所立下的战功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其他的王子，其在军队中的声望再度提升。而趁着狮头军无力北上的机会，哈桑下了死命令，要各部队全力进攻，并且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完成规定的作战任务。只要狮头军无法完成作战任务，那么哈桑就有足够的理由抵消掉阿贾尼之前立下的战功，让其他的王子来分享胜利的荣誉，让几个主要的王子之间的势力趋于平衡，而不是一家独大！

显然，哈桑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不过他忘记了一点，在阿贾尼的后面，还有明帝国的第五军，而且在经过了这次的战斗之后，杨天奉与阿贾尼之间的私人关系已经很密切了。两人的关系在最初的时候并不算是很好，至少对阿贾尼来说，他不太重视这个明帝国的将军。不过，在经过了血与火的考验之后，两人已经建立起了兄弟般的友谊。

当然，杨天奉也有自己的想法。在他将事情通盘考虑了之后，其实就已经知道，为了实现明帝国的利益，那么就绝不能让哈桑成为白羊王国真正的主宰，至少，这个野心极大的国王本身就没有真正地臣服于明帝国，他与明帝国结盟，并且主动做了明帝国的附属国，这一切，都是在为了他自己的野心而考虑，而不是甘心充当明帝国的马前卒的。显然，这样的国王，并不对明帝国的胃口。

在这里，杨天奉的政治头脑也显示了出来。虽然阿贾尼并不是白羊王国最为受到重视的王子，而且也不算是最好的接班人。不过，阿贾尼这个军人型的王子对政治并不敏感，这是可以利用的地方，就算阿贾尼今后做不了国王，那他也可以牵制其他的王子，为明帝国的利益服务。

当然，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杨天奉暂时还没有理清楚，不过，支持阿贾尼，这本身就有着很重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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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十五节 敌人崩溃

数日之内，交战双方战线上的战斗很激烈，虽然白羊王国军队的进攻非常顽强，可是奥斯曼军队的防御也很顽强，双方连续打了四天，都没有多少进展。不过，白羊王国的军队也逐渐控制住了战场上的局势，奥斯曼军队在援军无法及时到达的情况之下，只能从战事并不激烈的防线上抽调兵力组成预备队，去填补重点防线上的漏洞。

杨天奉对前线的情况一直很关注，不过，这几天，他做的主要的工作还是在安排伤员回撤的事情。经过了上一次的战斗，第五军的伤员就有一万多人，其中很多都是重伤员。因伤残废的伤员第一批被送往了后方的营地，在那里接受了治疗之后，他们将暂时撤到白羊王国南面的港口城市去，然后分批搭乘运送军火的船队返回帝国。而另外一些重伤员将在后方营地进行全面治疗，等到伤势稳定了下来，进入恢复期的时候，则被送到白羊王国的都城去，在那里，他们将进行数个月的康复性治疗与训练，在伤势痊愈之后，才返回军团。当然，轻伤员都将在前线的医院接受治疗，然后就将归队。

除了安排伤员之外，杨天奉还做了两件重要的事情。一是将储备在后方的物资调运到前线来，其中一批被直接补充给了狮头军，主要就是弹药，特别是子弹。二是将原本驻扎在白羊王国都城外面的那五千人马也调了回来，加强到了高瞻与古定的师团里面，同时对军团内部的编制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主要就是将还能作战的官兵都集中在了第一师与第三师。当然，杨天奉并没有忘记，安排了五千名伤员返回白羊王国都城外的营地，也算是充数吧！

这些事情就花了杨天奉三天地时间。第四日，他将高瞻与古定叫了过来。

“你们已经知道，我答应了阿贾尼王子的请求！”杨天奉开门见山的说出了他叫两人来地原因。“很明显的。白羊王国这次进攻的目的是政治性的，哈桑不想让阿贾尼王子成为众多王子中的佼佼者，想通过这次的行动来打击阿贾尼王子。不过，我们却得帮助这个王子，他很有可能是白羊王国未来的国王。”

两人都是一惊，因为对这两个军人来说，政治斗争他们并不熟悉。

“当然，阿贾尼能不能当上国王。这还是今后地事情，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这个王子，并且保证他所立下的战功不被其他的王子给录夺掉！”杨天奉长出了口气。“现在，白羊王国地军队在前线已经打了四天。虽然各条战线上都还没有取得突破，但是很明显的，奥斯曼军队已经在疲于奔命了。他们不得不从次要防线上抽调兵力去支持重要防线上地战斗。要不了两天，在狮头军北面的敌人就将被削弱到无法稳住防线的地步。所以，我们必须要趁这个机会协助狮头军进攻！”

“可是……”古定皱了下眉毛。“皇上早就下了死命令，我们是不能参加进攻地。这次我们参战，只在白羊王国战线后方活动，勉强还说得过去，可是只要我们参加进攻，那就将违背皇上的旨意了！”

“对，不过，我们不是以第五军的身份参战。”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在冒险，“皇上的命令是很明确地，我们第五军不能参加进攻战斗。那么，我们就不以第五军的身份参战。这次，我让阿贾尼王子准备了一万五千套军服，我们大概也有一万五千名官兵可以参加作战行动。今天下午，我跟随运送伤员的部队返回后方营地，你们则率领这一万五千名官兵前往狮头军营地，并且与阿贾尼协同进攻的事情！”

古定与高瞻都愣了一下，显然，军长的意图是很明确的，要用一万五千名第五军的官兵去充实狮头军，并且在进攻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现在，我对进攻行动做一个暂时的部署，当然，具体该怎么打，还得根据战场情况而定。”杨天奉走到了地图边上，“从现在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在狮头军北面的奥斯曼军队大概还有两万人左右，基本上都是步兵，那支残余的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已经被派到其他的战线上去了。虽然，奥斯曼军队的防线与白羊王国军队的防线不一样，是一条整体性的防线，而不是各自为阵的军团所建立起来的防线。不过，在这条防线上，仍然有漏洞，毕竟执行作战任务的还是军团，而不是整个军队。所以，这次进攻，主要由狮头军在正面牵制，我们的骑兵从两翼突击。以最快的速度杀到敌人后方去，袭击敌人的营地，尽量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在敌人的正面防线崩溃之后，骑兵部队迅速向敌人腹地穿插，扩大进攻正面，不过，不用跟敌人的主力军团进行会战。你们都要记住一点，这次作战的最终目的是将战线尽量向北推进，最低限度是五十里。当然，你们能够打多远，那就是你们的本事了。要加强与狮头军的联系，让狮头军跟上来，在新的阵地建立防线。只要突击行动成功，那么，我认为，将战线向北推一百里都不是问题！”

两人也纷纷点头，至少，在军事决策方面，他们与杨天奉的观点是一样的。奥斯曼军队在狮头军北面的防线已经形同虚设，如果仅仅只是狮头军进攻的话，那么肯定无法有多大的进展，不过一万五千名明帝国官兵参加进攻之后，就自然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次，仍然由古定负责指挥，高瞻，你有意见吗？”

见到杨天奉的目光，高瞻连忙摇了摇头，他哪还能有什么意见。

“很好，古定，你等下就去与阿贾尼王子联系，把我的意思告诉他，然后让狮头军尽量配合你们行动。记住，这次突击的主力是我们，狮头军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杨天奉淡淡一笑。“好了，我下午就启程返回后方营地，到时候，你们就是以狮头军的身份参战了。当然，你们仍然是帝国军人，要记住一点，别给帝国丢脸，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那么这次，就再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当天下午，杨天奉就率领警卫营，与一千多名伤员离开了前线营地。返回了他们设在大不里士附近的后方营地。之前，已经有数千名伤员回到了这里。当然。营地里最忙碌地还是军医，这些军医在战斗的时候也许没有多少事可做，可是每一次战斗打下来。他们都会忙上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月。

前方，古定也带着留下来的一万五千名官兵进入了狮头军地营地。并且全都换上了狮头军的军服，为了保证不被别人发现明军已经进入了狮头军的营地。这一万五千名官兵都在营地的中央，并且不参加任何的记练与作战行动。

阿贾尼是亲自来迎接这支军团的，当然，那些狮头军的将领，军官对明军都极为佩服。在明军击败了奥斯曼中央骑兵军团的时候，狮头军地官兵还并不怎么看重明军的战斗力，毕竟他们也曾经打败过奥斯曼帝国的中央骑兵军团。不过，当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被明军打得落花流水地时候，这些高傲的白羊帝国军人也对明军是刮目相看了，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战胜过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

“军长地意思是很明确的，如果战场上的局势不出现重大变动地话，那么我们就按照这套作战计刮行动！”古定先给阿贾尼说明了杨天奉的安排，“当然，这都得取决与殿下的决定，还有战场上地变化！”

“古将军，贵军的计划很好，这也正是我们地想法！”阿贾尼自然没有多说什么，虽然这套计刮很简单，而且与之前奥斯曼军队的进攻部署几手完全一样，不过这却是最适用的战术，特别是在战场局面对进攻一方有利的时候，这种简单的战术往往能够带来最好的效果。

“那么，这两日，我们除了密切监视敌人的行动之外，各部队都要做好战斗准备。战斗打响之后，我们大概有三天的时间进行突击，最后一天必须要停下来巩固新的防线！”古定略微迟疑了一下，在战区地图上标出了一条红线，“这里是我们预期到达的进攻目的地。按照现在各条战线上的情况来看，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的到达这里的话，那么狮头军仍然是各军团中走得最远的一支部队了。当然，如果情况比我们预期的顺利的话，我们还可以将战线向北再雅进二十里左右。这里将是整个进攻的极限距离，到时候，狮头军将成为整条战线上的突出部。比周围的其他军团大概领先三十到五十里左右，如果再将战线向北推进的话，不但狮头军本身受到的威胁将增加很多，而且实际意义不大！”

阿贾尼连连点头。“将军，我们就暂时这么定下来。战斗打响之后，我们将用半天的时间在正面战场上牵制住敌人的主力部队，为贵军从两翼突击创造机会。当然，我们的实力也就这么一点了！”

“足够了，当然，我们得做好相关方面的各种安排！”

两日之内，其他各个军团的进攻再次加速，特别是在进攻的规定时间过了一半之后，好几个王子都沉不住气了，将其保留的预备队都投入了战斗，力求迅速在奥斯曼军队的防线上实现突破。整个战场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那一万多人马的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也被调动了起来，负责在各条战线上填补漏洞，打退白羊王国军队的进攻。这一万多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官兵虽然经历过一次失败，但是，他们并没有丧失斗志，打得非常勇猛，简直就成了整条战线上的救火队员。不过，这并不能够改变奥斯曼军队在战局上的被动局面，而且两天下来，这一万多官兵都在疲于奔命，体力消耗非常大，很多人甚至没有能够得到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战斗打到第七日，在确定战场上的情况并无太大的变化之后，古定与阿贾尼立即决定发动进攻。当然，首先出发的是狮头军的步兵部队。

几千名步兵在后方炮火的支援下，向奥斯曼军队的防线发动了冲击，虽然成果不大，不过猛烈的炮火仍然迫使奥斯曼军队不得不将防御力量集中到正面防线上来。而在确定进攻的狮头军仅仅只有几千人之后，这条防线上的奥斯曼军队的指挥官就没有发出求援信号，在没有绝对必要的情况之下，这些奥斯曼军人是不能轻易发出求援信号的。

战斗打到接近中午的时候，古定与高瞻分别率领的两路骑兵出发了。这次，古定没有给敌人任何机会，从中午到傍晚，半个白天的时间，他率领的第三师就已经突破了奥斯曼军队的两条防线，并且迅速的向着敌人后方的腹地杀去。同时，在战场东面，高瞻率领的第一师也遵照杨天奉的吩咐，没有与敌人纠缠，直接向敌人腹地杀去。到了当天晚上，两路骑兵就成功的袭击了奥斯曼军队防线后方的营地，除了击毙四千多敌人之外，还烧掉了一大批的作战物资，其中就包括了数个弹药库！

当天晚上，正面防线上的奥斯曼军队就崩溃了，狮头军一路猛攻，或者说，是在一路对付小股的敌人，根本就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而古定也立即做出了新的决定，第五军一万五千名骑兵集中在了一起，向着预定的方向杀了过去。这样一来，第五军就成为了狮头军的开路先锋，而在明帝国铁器的碾压之下，奥斯曼军队根本就无法及时的组织起新的防线来。显然，这次的进攻效果，远远的超过了杨天奉等人当初的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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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十六节 荣耀

当古定带着第五军的其他官兵返回营地的时候，他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杨天奉已经提前知道了战果，这次，高瞻，古定以及其他明军官兵的表现非常优秀，四日的战斗中（准确的说，应该是三日），明军的伤亡微乎其微，突击行动打得非常的顺利，到战役的最后一天，虽然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也赶了过来，不过见到大势已去之后，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并没有参加战斗，而是理智的选择了撤退。

“现在，狮头军的防区比其他各路军团都要领先三十到五十里左右。”古定的神色也比上一次好了很多，至少这次他们是获得了一次完美的胜利，“原本，我们还可以继续向北突击的，不过我根据战场上的情况判断，如果再向北推进的话，狮头军就将孤军深入，这将导致狮头军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另外，现在战场已经延伸到了北部山区，再向北推进，也无多少实际意义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步，白羊王国的军队将向西进攻，以现在狮头军的位置，他们无疑将是下一步进攻行动中的主力！”

“白羊王国的进攻行动我们不去考虑，看样子，短期内，他们不可能继续前进了。而且，现在他们的失地都已经抢了回来，所以哈桑到底是稳定阵脚，还是继续前进，这些我们都没有办法确定，而且也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杨天奉笑着朝古定点了点头，“不过，这次你们打得很漂亮，不但向白羊王国的军队证明了我们的价值，同时也帮助狮头军稳住了他们的地位。相信，阿贾尼王子没有少给你们好处吧？”

古定尴尬的笑了起来。“军长，这些其实我们都不是太在乎的，这次能够出口恶气，让我们的官兵恢复信心，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军长，我们不会忘记你那一份的，而且这次阿贾尼王子还表示要特别感谢军长呢！”高瞻也在一旁笑着。

杨天奉看着两人兴奋的样子，也笑了起来。阿贾尼王子虽然为人直率，不过却不会少给别人好处的。这次狮头军能够保住其白羊王国第二军团的位置，并且两次立下重大战功，第五军的帮助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当然，杨天奉也早就搞清楚了情况。在返回的时候，阿贾尼不但给了古定与高瞻一大笔丰厚的礼物，而且还给他这个第五军军长准备了一份厚礼呢。只不过，这都要等到他们返回白羊王国都城之后，才能拿到手！

“军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古定也知道，这次胜利之后，他们将再次去白羊王国的都城，接受哈桑以及众多王子的感谢。而且白羊王国军队的进攻将在几个月之内暂时停止，毕竟战争物资的补充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看情况吧，现在我们这边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伤员！”杨天奉长出了口气，“我大概统计了一下，这次因伤致残的官兵大概有三千多人，再加上我们阵亡的官兵，我们损失了接近一半的兵力。而且，还有上万名重伤员至少需要一个月到三个月的修养时间。后方的补充兵力最快也只能在三个月之后到达。所以，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之间，我们很难完全恢复战斗力！”

“不过，奥斯曼帝国方面也不大可能在三个月之内再次发动进攻。听说，他们在西方与欧罗巴国家的关系并不太好，而且穆罕默德二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西部战场上，对东部的战斗并不是太重视。”古定看了杨天奉一眼，“奥斯曼帝国的疆域极为辽阔，不比我们小多少。如果他们无法迅速向东部战区派遣部队的话，那他们就难以在几个月内再次组织起战略反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等待军队恢复战斗力！”

“对，这些都没有多大的问题。不过我们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杨天奉看了两人一眼，“前几日，我才收到消息，皇上正在国内对付那些寡头商人，听说事情闹得挺大的，连柴大人恐怕都要牵连进去。这么一搞，帝国在几年之内都不可能集中力量发动远征了。所以，我们可能在这边坚持的时间会比最初预料得更久！”

这下，两人都皱起了眉毛。显然，他们已经认识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第五军的士气不是问题，毕竟官兵们都渴望战斗，即使是在这次的战斗之后，第五军的官兵仍然是斗志高涨，希望着与敌人进行决战。可是，支撑着每一个帝国军人的却不是胜利，而是每一个帝国军人都知道，他们在前线英勇作战，那么就会有回到家乡的一天。“回家”，才是支持帝国军人的精神支柱。如果第五军必须要在白羊王国作战好几年的话，那么对每一个第五军的官兵来说，这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宣布，不过迟早都得宣布的，当然，我们首先得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杨天奉苦笑了一下，他也知道这一点，甚至连高瞻，古定这样的将领都在期盼着回家的那一刻。“我考虑过几种办法，如果按照以前的方式，进行轮休的话，那我们就必须得考虑军队运送的事情，这不太现实，毕竟这里距离帝国太为遥远，来往都要一年以上的时间。你们也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两人都低下了头，虽然在这里，他们不愁吃穿，更不愁没有女人。可是，对这些帝国军人来说，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室，有自己的亲人，他们都想回家，都想在为帝国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之后，能够回到家人的身边，过上恬静的生活。

“军长，这个问题很严重！”古定最后开口了，“不管怎么说，将士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到家乡去，如果当大家都知道，我们必须要在这边再呆上几年的话，恐怕这对军队士气将造成不好的影响！”

“是啊，皇上也早就做过规定。在外征战满三年的将士都有权利选择回家。算上我们在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的作战行动，第五军绝大部分官兵的在外征战时间已经远超过了三年，现在支持着大家的就是我们将在不久之后就返回帝国。如果这消息一传开的话，肯定会让官兵们感到不满！”

杨天奉慢慢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安排一批服役时间最长的官兵现行返回帝国，调换一批新的官兵过来。不过，第五军要想保持战斗力，就必须要尽量保留老兵，没有老兵的话，第五军就没有战斗力了。所以，对大部分老兵，我们可以向皇上请求，按照这些军人的家属到这边来探亲！”

两人一惊，显然这是个办法。不过绝不是一个好办法，只是一个迫不得已才想到的办法。

“费用方面，相信皇上会给我们一定支持的，而且我们也有自己的一笔经费。这几年，我们获得的好处不少，可以适当拿一部分出来补助给这些军人家属。”杨天奉长出了口气，“当然，我们得换个名义来搞这件事情。前些年，帝国就兴起了旅游的浪潮，我们何不照这个办法来搞这次探亲活动？”

“旅游？”两人都是一惊，还不大明白杨天奉的意思。

“就是以旅游的名义，请那些官兵家属到白羊王国来玩一趟，顺带与他们的亲人团聚一下。当然，费用由帝国以及我们自己各出一部分，不需要让官兵们额外的增添负担。这样，不但能够赢得官兵的好感，对我们的士气有积极作用，这还能够让那些家属放心。他们的亲人在前线不但能够战胜敌人，而且还是这个国家的贵宾！”

“军长，为什么不让哈桑也出点力？”古定的脑袋转得还是挺快的，在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之后，立即就开始打白羊王国的主意了。

“怎么说，我们也是在帮白羊王国作战，让他们承担一部分费用，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杨天奉立即笑了起来。“对，就这么办，这事，我去联系一下这边的政府官员，让他们出面去跟哈桑谈。想必，这次我们击败了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而且还协助他们将战线向北推进了几十里，哈桑这个老头子不会在乎那么一点点金钱吧！”

三人商量好了之后，就觉得第二日就前往白羊王国的都城。当然，杨天奉没有忘记先一步去联系上负责白羊王国这边事务的帝国政府官员，让这些官员出面跟哈桑谈，这自然能够表示出帝国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这更容易让哈桑心甘情愿的掏腰包了。

在到达了白羊王国都城时，杨天奉他们受到了比前一次还要热情的欢迎。这次，第五军所有官兵都赶了过来，并且提前就在城外设置好了营地。当然，因为军队规模庞大，所以哈桑很是客气的没有让第五军进城，而是在城外，以迎接凯旋将领地方式迎接了杨天奉他们，并且安排白羊王国的官员给第五军官兵送去了慰问品。

欢迎仪式之后，杨天奉没有急着进入白羊王国的都城，而是先去视察了这边的情况。现行转移过来的几千名伤员都得到了妥善安置。为了尽量照顾好这些伤员，第五军的三百多名军医都被调动了起来，而且还从当地招募了一些热心的百姓来帮助他们照料伤员。毕竟，几千名伤员还是很难以照顾的。

杨天奉首先视察了医院的情况，慰问了一批战功卓著的伤员，在让他们安心养伤，好再为帝国征战之后，杨天奉就去了这边的司令部。当第五军在北面征战的时候，在这里负责的就是张远。这个第二师的师长比较细心，而且头脑灵活，与白羊王国的官员也很熟悉，所以在处理后方事务方面是比较得心应手的。

“军长，伤员的情况基本上都已经稳定了下来，安歇至残军人正在准备安排送往南面的港口，等到下一支船队到达之后，他们就将先一步返回帝国！”

“很好，你做得很不错！”杨天奉笑着拍了下张远的肩膀，然后将张远叫到了一边去。“你这段时间搞到了什么消息？”

张远一愣，立即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接着他向四周看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人在注意他们之后，这才小声说道：“军长，你上次的判断完全没有错，上次的袭击事件，并没有我们最初料想的那么简单！”

杨天奉冷笑了一下。“你确定了什么吗？”

张远摇了摇头。“幕后主使者还没有确定下来，不过，现在很多线索都指向了哈……”

杨天奉立即瞪了张远一眼，打住了张远的话，说道：“这些，我们早就有所怀疑了。只不过，现在看来，问题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这段时间，其他王子的情况怎么样？”

“自从军长走了之后，哈里，穆拉图，侯赛因三个王子都去了前线战场，另外还有几个王子也都离开了都城。不过，现在都城的情况仍然不太稳定。听说，哈桑准备在最近宣布王位继承人了！”

杨天奉微微皱了下眉毛，然后就笑了起来。“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个国王的手腕。不过也好，早一日确定王位继承人，那么就早一日让那些对王位有野心的人死心。这也能够稳定白羊王国内部的政局，至少，对眼前的战争有好处！”

“可是，我也听说，几个势力比较大的王子都不死心，都在抓紧展开活动。前几日，阿贾尼王子返回了都城，听说他主动联系了几个军方的代表，看样子，这个之前一直不受人重视的王子也要对王位产生了兴趣！”

“这是肯定的，没有任何一个王子没有野心，不过嘛，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杨天奉笑了起来，“好了，你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老哈桑还要请我们去喝酒呢，让兄弟们都做好准备，既然今天有人请客，那就要大吃一顿，不然就对不起热情的老哈桑了！”

张远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哈桑要请第五军官兵赴宴，这两万多人，恐怕一顿就要吃掉白羊王国都城一个月的食物储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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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十七节 王位之争

因为第五军官兵众多，所以这次哈桑的宴会主会场是在城外的空地上，几万人员同时就餐的规模是很大的。杨天奉也算是给足了哈桑面子，第五军中，只要能动得了的官兵都来参加了宴会，而且一个个都是空着肚子来的。这天晚上，第五军两万多官兵就喝掉了至少五万斤酒，吃掉了五万斤的牛羊肉（没有猪肉，回教徒是不吃猪肉的），还有十多万斤的其他各类食物，就连那些准备与制作这些食物的白羊王国的厨师都在惊叹，明军官兵的肚皮到底有多大，他们一顿就吃下了二十多万斤的各类酒水食物，这哪是人啊！

杨天奉，高瞻，张远，古定这四个明军将领，还有十多名高级军官是在宴会场北面的营帐里参加宴会的。这是哈桑特意让人在这里搭建的一个巨大的营帐，一个足以容纳上百名人员同时就餐的营帐，这甚至要比杨天奉设在前线的司令部还要大出了许多。显然，哈桑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恐怕就连这座帐蓬都是他特意安排人员制作的！

宴会开始之后没有多久，哈桑就首先表示了对明帝国的感激，并且拿出了送给杨天奉等人的贵重礼物。当然，那些明军普通官兵在白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白羊王国国王给他们的礼物，每人都多少分到了一点好处。不过，杨天奉他们的身份特殊，而且还是统帅，自然就将得到更为贵重的礼物了。

“将军，这几位女子可是大有来头的！”哈桑本来就好色，他有几十个老婆，当然，他也有办法搞到漂亮的女人，现在站在杨天奉等人面前的这十多名少女一个个都是大美女。

哈桑朝杨天奉面前的那个少女指了一下，说道：“她的身份非常高贵，是罗姆苏丹国的公主。只不过，这个国家早就被奥斯曼帝国给消灭掉了。他们的王室逃到了外地，一百多年来，逐渐沦落成为了平民。

不过，她绝对是正统的王室血统。孤王用高价从一名奴隶贩子手里将她买下来的时候，她才十岁。到今年，已经十六岁了。现在，孤王将她送给将军，不知道将军是否满意。”

“殿下美意，末将自然不能拒绝了！”杨天奉也笑了起来，不过心里却在嘀咕着，谁知道这个少女是不是王室成员呢，也许就是一个奴隶的女儿，只是因为长得漂亮，所以被按上了一个什么莫须有的头衔吧。当然，只要是美女，那杨天奉是自然照单仝收了，只不过他并不认为这算是一件好礼物。

接下来，哈桑一一介绍了送给其他明军将领与高级军官的那些美女。这些少女一个个都有着不错的出生，高瞻，张远，古定三人得到的都是那些灭亡了的国家的王室成员，而其他几个军官得到的也是一些不知名的贵族家族的千金小姐。

“另外，孤王还位各位准备了另外一份礼物！”哈桑说着，就拍了拍手，接着十多个身着淡薄，面上还蒙着一层细纱的少女手上各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杨天奉微微皱了下眉毛，还以为哈桑又要送女人给他，这女人多了有什么用？难不成，一天就泡在女人堆了吗？不过，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十多个少女都是哈桑王宫里的侍女，显然哈桑是不可能将自己的侍女拿出来送人的，而且这些侍女手上都端着一些贵重的物品。

哈桑从一个托盘里拿起了一把雪亮地的，还反射着烛光的战刀。“这是当年奥斯曼帝国君主巴耶塞特使用过的一把战刀。不过，他被帖木尔给干掉了，这把刀也从此流落到民间。几年前，孤王得一巧合，从一名商人手里买下了这把刀。现在，孤王将此刀送给杨将军。所谓宝刀佩英雄，也只有杨将军才有资格使用这把宝刀！”

杨天奉心里一惊，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是该收下，还是该拒绝了。因为他很清楚，奥斯曼帝国的君主的地位与明帝国皇帝的地位是相似的。而皇帝用过的武器自然有着不同一般的意义，如果他收下的话，自然会有人说闲话，不过，杨天奉脑子一转，立即就站了起来，然后从哈桑手里接过了这把战刀。

此刀通身雪亮，是一把标准的半月型弯刀，与明军使用的略带弧形的战刀很不一样，这也是这一地区各国军队使用地战刀的主要样式。刀柄并不长，只有刀身的两成左右。刀身很薄，刀刃地开口不宽，不过却极为锋利。虽然整到上下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看上去极为简单，但是对识刀之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把经过了千锤百炼地宝刀。

“确实是一把好刀！”杨天奉都经不住赞叹了一句，“殿下，此礼物太为贵重了，末将可不敢收下！”

“将军客气了，如果连将军都肯使用此刀的话，那么这把刀恐怕永远都没有再上战场，饮敌鲜血的机会了！”

杨天奉一笑，立即说道：“既然殿下如此美意，那末将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见杨天奉收下了这把刀，哈桑也笑了起来。随后，他又一一介绍了送给其他十多名明军的礼物，这其中主要还是武器，包括白羊王国的一些宝贝，以及哈桑花重金从商人手里买下来的其他国家的一些知名武器。

这下，满场人员皆大欢喜，毕竟对军人，特别是对骑兵来说，他们最喜欢的只有三样东西，一是好马，二是好刀，三是漂亮女人。当然，哈桑是不会在宴会现场把几匹战马牵进来的，这毕竟太唐突了，而且不合气氛，所以他只能以宝刀美女相赠，以表示他对明帝国官兵的感激之情。

杨天奉对这两样礼物却不怎么看重。那些王子送给他的女人已经不少了，前次，他就收到了十多个美女，现在都还养在他买下的一个庭院里面呢，而且杨天奉本人对女色并无太大的欲望，所以其中很多还没有被他经手呢。至于这把刀嘛，杨天奉是不想保留下来的。因为他不会用弯刀，他更喜欢帝国皇帝送给他的那两把战刀，那才是真正的宝刀呢！当然，这把弯刀的意义也非同一般，杨天奉在收下了这份礼物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趁个机会，把这刀献给皇帝，也算是借花献佛吧！

宴会的高潮到来的时候，哈桑悄悄的离开了，等杨天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名哈桑的侍从轻步的走了过来，把杨天奉也请了出去。

在宴会大帐后面，还有一个小的帐蓬。当杨天奉在那名侍从的带领下走进去的时候，才看到，哈桑正在里面，而且还有两个全身近似一丝不挂的年轻少女在给他做着按摩。显然，这个已经老得快要更年期的国王的生活还真不是一般的骄淫呢。

“将军请坐！”哈桑见到杨天奉进来之后，立即从床榻上站了起来，那两个少女也都自觉地离开了营帐，不过，在她们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记多看一眼高大伟岸的杨天奉。“将军见笑了，孤王年事已高，身体很差了，多喝了几杯，身体就受不了。要是在孤王年轻的时候，就算连续喝上一天一夜也不在话下！”

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坐到了床榻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孤王请杨将军到后面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跟将军商量一下！”见到杨天奉的神色，哈桑也没有多罗嗦，“几十年来，孤王为国家四处征战，可是岁月不饶人，衰老是孤王最大的敌人。而且，孤王也不可能逃过死亡这一关的。所以，孤王想尽快确定国家的继承人，不知道将军对此有何看法？”

杨天奉心里一惊，不过神色上却很平静。按照道理，哈桑绝不可能跟杨天奉商量这样的事情。就算白羊王国与明帝国正式确定了隶属关系之后，白羊王国的国王必须要得到明帝国的册封才有真正的价值。不过，杨天奉并不是明帝国的官员，只是一名军队中的将领。而在明帝国，军事将领是不能过问国事的，这种册封他国国王，王太子的事情，是属于国事，不是军务，所以杨天奉根本就不能干预。

当然，哈桑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话题来，其实就是要借助杨天奉在白羊王国的影响力。虽然明帝国在白羊王国派遣了正式的官员，来负责帝国与白羊王国之间的事务，但是论影响力，那些明帝国的政府官员绝对比不上杨天奉这个明军将领。而且，第五军在白羊王国的地位也极为特殊，如果哈桑选择的是一个不太受欢迎的接班人的话，那必然遭到明帝国的反对，而到时候，第五军就将是这个新国王的噩梦。当然，杨天奉在明帝国皇帝面前还是有着很大的影响力的，如果首先征得了这位名军将领的支持，那么新国王的地位自然就会得到保证了！

杨天奉是明白哈桑的这个意思的，但是他却感到很为难。至少，皇帝当初没有让他来过问这些事情。而且，皇帝并没有在白羊王国也设立总督府类似的机构，杨天奉更不是杨洪那样的总督，自然就不能在这方面多发表意见了。

迅速的思考了一番之后，杨天奉很委婉的说道：“殿下，关于贵国策立王太子的事情，末将确实不好多发表意见，毕竟这是贵国的内务。而且此事只能由皇帝陛下来做定夺。相信，皇上会对殿下的选择感到满意的，而且末将也将谨遵皇上的旨意！”

哈桑点了点头，对杨天奉的这个回答，他说不上满意，但是也说不上不满意。至少，哈桑得到了一个信号，那就是第五军是对帝国皇帝绝对尊重的。不过，哈桑转而一想，也知道，杨天奉的选择，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帝国皇帝的选择，毕竟杨天奉是帝国皇帝留在这边的代表。

“将军此话就过谦了。”哈桑也非常聪明，没有把话直接挑明白。

“就孤王所知，将军可是皇上眼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大红人呢。相信，当初皇上留将军在我们这边，也正是要将军适当处理相关的事务吧。这次，策立王太子一事，关系到我国的未来，所以孤王确实需要从将军这里得到一定的指点。当然，最后能够决定王太子的还是皇上，孤王也会及时向皇上禀报此事的，所以在此，孤王只是想得到将军的一点确切的想法！”

杨天奉笑了起来，这哈桑确实是个老狐狸。“殿下，末将只是外将，贵国的内务，末将是不能干涉的。当然，殿下肯定也会为贵国的未来考虑，尽量为贵国选择一位合适的接班人吧？”

哈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其实，几个人选都很不错。哈里忠厚，比较受百姓欢迎。穆拉图虽然为人要内向一些，不过处事沉稳，更适合治理国家。侯赛因虽然曾经有过一些不太好的想法，不过他的头脑更为灵活，而且很多方面还是在为国家着想的。而阿贾尼的战功是最多的，在这个特殊时期，他的地位最为重要。在这几个王子中，孤王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了，不管选谁，都将给国家造成分裂！”

“殿下，这一点你是不需要担心的。只要皇上认同了殿下所选择的王太子，那我们是绝不会看着贵国分裂的，这也是皇上给殿下做出的保证，作为同盟国，我们有义务保证贵国的完整，绝不容许有分裂这样的事情发生！”

哈桑看了杨天奉一眼。“将军此话，孤王将铭记于心。近日，孤王就将正式向皇上禀报设立王太子一事，还望将军在此事上多为孤王考虑，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

“当然，这是肯定的，只要殿下的选择得到了皇上的认同，末将必将尽到绵薄之力！”

这一席谈话，已经让杨天奉认识到，哈桑确实是老了，虽然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还是那么的健壮，而且仍然牢牢的控制着这个国家，不过他确实是老了，不再适合当这个国家的统治者。而在为这个国家选择新的国王时，哈桑却很为犹豫，因为几个有实力的竞争者之间的差距并不大，且各有长处，不管选择谁，最后都不会取得圆满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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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十八节 最强的竞争者

毫无疑问的，在这场争夺王位的竞赛之中，二王子穆拉图的希望是最大的。虽然，他的军事才能不如阿贾尼那么优秀，虽然他的为人不如哈里那么忠厚，虽然他的头脑也不一定有侯赛因那么灵活，不过他的综合实力是最强的，至少是最能够治理好这个国家的。

不过，大部分人并没有忘记在白羊王国出现的一支新的左右局势的力量，这就是明帝国，或者说是明帝国的代表。那些官员自然不说了，明帝国派遣到白羊王国来的官员基本上都只有象征性意义，其主要的职责就是负责两个国家之间的沟通，并且履行明帝国对这个国家的一些义务，解决一些民间纠纷，以保证明帝国在白羊王国的利益。比如，当时明帝国在白羊王国设置的商业纠纷调解机构，就成为了明帝国商人在白羊王国行动的最主要的支持力量，并且成功的调解过多次商业方面的纠纷，这不但维护了帝国商人的利益，同时也维护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当时明帝国在白羊王国最有影响力的人不是政客，而是军人，是第五军的军长，帝国陆军大将杨天奉。

杨天奉虽然只是一个武将，不过他在白羊王国的影响力是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特别是在第五军两次击败了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之后，杨天奉这个明帝国将军简直成了白羊王国家喻户晓的大人物，其声望不但超过了白羊王国的任何一名将军，甚至还超过了哈桑本人，在很多白羊王国的百姓眼里，杨天奉简直就是他们的救世主，不但帮助他们打败了强大得几乎无法战胜的敌人。而且还保卫了他们的家园！当然，这对提高明帝国在白羊王国的影响力有着很重要的作用，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每一个白羊王国的官员，军人，百姓都认为，杨天奉在白羊王国其实就是太上王，是凌驾在哈桑之上的强势人物，是主宰白羊王国命运的重要人物。自然的，这次立王太子一事，就少不了杨天奉的一份！

穆拉图这个王太子最有力的竞争者自然也明白这层关系。说白了，在立王太子的事情上，哈桑说了是不算数的。虽然按照大部分的惯例，明帝国不会轻易的去干预其他附属国的内部事务，很多附属国在立王太子方面，都没有受到明帝国的干预，基本上是在提出了人选之后，明帝国的皇帝都会同意的。但是，这也不是没有过例外，比如朝鲜王国上次确立接班人的事情。就是因为明帝国皇帝的一次干预，结果让大王子失去了成为国王的机会。而这次，白羊王国的情况极为特殊。因为其处于战争状态，而且这直接关系到了明帝国在西方世界的利益，显然，在确立王太子一事上，明帝国绝对不会把权力下放给哈桑，只要哈桑选择的接班人不合明帝国的胃口，那么毫无疑问的，明帝国就会使用上其强大的干预力量。

明帝国在白羊王国的干预力量，无疑就是杨天奉率领的第五军。当初。明帝国皇帝朱祁钰将第五军留下来，名义上是保护白羊王国的安全，实际上是要控制住白羊王国。只要白羊王国脱离了明帝国的控制，那么毫无疑问的，这支原本应该用来保护白羊帝国的军队就将成为对付白羊帝国的利刃。显然，在这里，杨天奉的影响力显示了出来。

另外，几个王子都很清楚，明帝国皇帝既然将第五军留了下来，那是自然极为信任第五军的军长杨天奉了。不然的话，为什么选择第五军，而不是当时留在西洋地区的其他军队呢？也正因为杨天奉得到了明帝国皇帝的最高信任，所以杨天奉如果在皇帝面前说几句关于某人不那么好的话，那么这个王子恐怕一辈子都完蛋了。那么，在白羊王国确立王太子的事情上，杨天奉的一句话就将直接决定一些人的命运了！

穆拉图是很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极为重视与这位明军将领的关系，甚至第一个想到了用送礼的办法来拉拢杨天奉。这次，哈桑已经正式提出了要为国家选择接班人的事情，那么穆拉图自然不会忘记在这中间产生了巨大影响力的杨天奉了。

也就在杨天奉回到了白羊王国都城的第三天，他还在想着办法怎么把那些残废军人送到南方的港口，以及怎么想办法让皇帝相信他是在后方的战斗中损失了这么多军人的时候，穆拉图亲自送来了一封请柬，邀请杨天奉在当天下午去他府上赴宴。

“军长，这穆拉图的消息还真灵通，哈桑还没有公开宣布确立王太子的事情，穆拉图就来邀请你了！”

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穆拉图是王位的主要竞争者，而且他在都城的关系网很宽，说不定，哈桑身边都有他的人。这次，他第一个发来邀请，看样子，他很有信心啊！”

“那今天的宴会，我们去不去？”张远有点疑惑的看着杨天奉，因为照杨天奉的态度，他不太欣赏这个心机太重的王子。

“怎么不去？”杨天奉看了一眼张远，“而且，我们都得去，让高瞻不要去训练军队了，还有，派人去把古定从温柔乡里拉回来，这次他小子肯定是乐不思蜀了。今天下午，我们带上警卫营，全去参加宴会，看看穆拉图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张远连连点头，这穆拉图的宴会是最有搞头的，至少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次丰收的机会呢。

当天下午，杨天奉就带着三个师长，一批高级军官，还有警卫营的三百多名官兵直接开到了穆拉图的府上去。当然，杨天奉这次是没有半点客气的，结果，反而是穆拉图准备不充分，没有想到杨天奉会带这么多的手下来。搞得他一方面去城里的各大酒馆预定酒席，一方面派人多去准备了好几份礼物，最后，只能送一些金银给那些普通官兵，也算是表示他的心意了。

穆拉图为杨天奉准备的宴会虽然说不上气派，不过却极为精致。从宴会场地的布局，到安排的酒菜，再到那些歌舞乐队，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给人一种很高贵的感觉。当然，对这些性格比较粗的帝国军人来说，却让他们显得有点别扭，特别是上次没有来参加过穆拉图举办的宴会的那些军官们更是有点不适应。

让杨天奉没有想到的是，穆拉图这次给了他一个惊喜。宴会开始之前，穆拉图就领着杨天奉到了他府邸旁边的一栋院子里。这是一个很大的庭院，看得出来，院子是才被买下来的，而且之前住在这里的肯定也是大户人家，房屋都从新粉刷了一遍，连花园里的花草都从新安排过。更让杨天奉有点惊讶的是，院子里的建筑物都是仿照明帝国的风格修建的，如果不看外面街道上的其他房屋，恐怕还会让杨天奉认为回到了帝国呢！

“将军不用惊讶，这是小王送给将军的一份薄礼！”穆拉图一直显得很平静，“小王得知，将军在外征战多年，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过家了。想必，将军也有思乡之情，所以小王以此略表心意，望将军笑纳！”

杨天奉心里一阵感激，但是并不感动。穆拉图在笼络人心方面确实很有一手。而且非常清楚别人需要什么，从上次送美女，到这次送宅院，穆拉图都抓住了杨天奉的需要。当然，这也让杨天奉心里产生了警觉。毕竟，他并不是太欣赏这个喜欢玩手段的王子，对帝国来说，一个太会玩弄手段地王子绝不是一个好的王国继承人。

“军长，好像这些花草都是我们国内的！”

“对，这是小王派人专程从帝国购买来的，虽然不算昂贵，不过能让将军感受到家里的温暖，小王的辛苦也没有白费了！”

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拉着穆拉图走到了花园中间，而高瞻几人也就没有跟上来。

“殿下，你的美意末将心领了，只是这份礼物……”

“将军，你且莫拒绝，不然就是看不起小王了！”

“这……”

“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将军为我们作战，小王理应感激将军，而且今后将军也能常住于此，这对于加强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也有很大地作用。相信，皇帝陛下肯定也会让将军收下这份礼物的！”

“那么末将就不推辞了！”杨天奉笑了起来，不过心里却在盘算着，这穆拉图为了拉拢人心，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了。

“将军能笑纳，那是小王最大的荣幸！”穆拉图说着，向杨天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杨天奉坐了下来之后，他才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这次，听说父王要在最近宣布王位继承人的事情，不知道将军在此有何想法？

肉麻戏上台了，杨天奉心里一想，然后就笑着说道：“殿下，其实此事末将也无权过问，毕竟这是贵国的内务，而且只有皇上才能册封王太子，末将虽然受皇上之命前来保护贵国的安全，可是皇上并没有授权给末将来处理这等大事！”

“将军过谦了，谁不知道将军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呢？”穆拉图笑了起来，“而且，现在将军已经成了我国家喻户晓的大人物了，以将军的威望，想必也会对父王的决定产生一定的影响吧。如果能得将军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的话，那么小王更是感激不尽了！”

“殿下，此事可不能轻谈！”杨天奉立即警觉了起来，“至于国王的选择，末将无权过问，而且皇上的决定，末将更不敢去揣摩。当然，末将相信，不管是谁成为了王国的继承人，只要能够保证我国在这边的利益，保证贵国的立场不发生任何变化，那么皇上都不会反对的！”

穆拉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军此话让小王茅塞顿开。当然，将军也应该相信，小王一直致力于我们两国之间的友好交往，并且一直谨随皇上的脚步前进，今后，不管小王能否成为新的国王，小王都将保证，绝不会违背帝国的利益，而且也绝不会改变自己的立场，当然，这还得请将军带小王把此话带给皇上，相信皇上也能够理解小王的一片诚意的！”

“殿下放心，末将必然会将此话告诉皇上的。当然，圣意是无法揣摩的，末将也不敢揣摩，所以末将也不能给殿下做出任何保证！”

“自然如此，能得将军在皇上面前帮小王美言几句，小王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杨天奉当然清楚，穆拉图是紧盯着王位的，而且他需要杨天奉的支持，也就是需要明帝国的支持。不过，杨天奉确实对这个王子不怎么敏感。穆拉图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虽然杨天奉的这番话没有给他任何保证，不过他一直在谨慎的观察着杨天奉的神色，并且相信，杨天奉在得到了好处之后，自然会帮他在皇帝面前说好话。

而只要有明帝国皇帝的支持，那么不管哈桑立谁为王太子，都不可能动摇他的地位了！

当天晚上，穆拉图更是殷勤，不但送给了杨天奉他们更多的好处，而且还给那些来参加宴会的明军官兵都送了一份厚礼，就连警卫营的士兵都得到了几十两黄金呢！当然，这个白羊王国的二王子是富得流油的，他可不在乎那几十两黄金，只要这能够收买人心，那就足够了！

杨天奉自然也是来着不拒。他在来参加穆拉图的宴会时就已经想好了，绝不轻易向任何一个王子做出保证与承诺，当然，好处是不能少拿的，只要这些王子肯送，他就敢收，最后大不了把收的礼物全都献给皇帝得了，反正这也是帝国利益的一部分而已。当然，皇帝也不会反对他这么做，只要能从白羊王国榨出油水来，这样的手段并没有任何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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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二十九节 大王子

第二日一早，杨天奉在做完了每天必须进行的训练之后，立即就派人将高瞻，张远，古定，以及一群昨天参加了穆拉图宴会的高级军官都叫到了司令部来。

“军长，今天是不是又有宴会？”

杨天奉看了高瞻一眼，把手上的毛巾递给了一旁的参谋军官。“今天，我叫你们来，是要跟你们谈一件原则上的事情。今后，如果有人邀请我们的话，那么酒照喝，饭照吃，礼物也不能少拿。不过，你们都应该记住一点，你们的身份是帝国军人，吃饭喝酒收礼物的事情，我不反对，皇上也不会反对。但是，你们必须要明确的记住，你们是帝国军人，你们的义务是为帝国服务，捍卫帝国的利益，所以，把自己的嘴都管紧一点，闷声发大财，明白吗？”

众人纷纷点头，其实他们也早就在这么做了。有好处不拿才是怪事，只不过嘛，拿了好处，不一定要替别人办事，在这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道理是绝对行不通的。

“你们到部队里去宣传一下，当然，不要太张扬了，不然以后就没有人给我们好处了！”杨天奉挥了挥手，让那几名军官先出去了，这才让高瞻他们三人坐了下来。“昨天，穆拉图请我们去的目的很简单，他看中的是白羊王国的王位，需要我们的支持，你们认为该怎么办？”

“军长，说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有得吃，有得喝，还能领美女回家，还能拿点金银财宝，我们就别多管了。反正这不是我们的事！”

杨天奉想都不用想，只有高瞻那简单的脑袋才会指挥嘴巴说出这样的话来。

“军长，虽然我们是帝国军人，但是做事还是得干净点，我看，今后这样的宴会还是少参加为妙。毕竟，现在白羊王国为了立王太子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古定的态度就谨慎多了，“今天我一早就听说，好几个王子都将自己的卫队叫到了都城来，看样子，这次立王太子的事情，会搞的白羊王国不得安宁！”

“老古，你这话就错了！”张远这时候才开口，“白羊王国立王太子是迟早的事情，照哈桑现在的情况。他能在王位上再坐几年就不错了，他必须要为国家的未来考虑，也就必须要确定接班人。而且，这件事情越早定下来，就越有好处。现在。奥斯曼帝国方面在短期内无法再次发动进攻，所以哈桑想借这个机会来确定国家的接班人。白羊王国的稳定直接关系到了我们在西方的利益，皇上将我们留下来，其实正是要起到这个作用。虽然皇上并没有直接说明要我们干预白羊王国立王太子的事情，不过为了保证帝国的利益，也为了保证白羊王国不会发生内乱，我们就必须要在这件事中起到积极的作用！”

“张远的话没有错，皇上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不过，为了帝国的利益考虑，我们必须要在此事中起到积极的作用。但是，必须得小心谨慎，因为涉及此事的几个王子手里都有自己的军队，真要乱起来，我们就将是白羊王国的定海神针！”杨天奉看了众人一眼，“不过，首先，我们的确定哈桑确定的人选。听说，他昨日已经联系了我们的官员，大概准备将王太子的人选确定下来，禀报给皇上批准吧。”

“那我们何不直接找那些官员了解一下情况？”

杨天奉朝古定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这就太露骨了，我们现在必须要表现出与此事没有太多关系的态度出来。至少，在皇上的命令到达之前，我们不可能表现得太露骨了！”

“可是，这一来一去，就算走最快的路上通道，也得花上四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恐怕这边的局势就将失去控制了！”张远也感到很焦虑，交通不便带来的影响是很巨大的。

“放心吧，皇上肯定会有所安排，我看，这是根本就不会被送到帝国京城去！”杨天奉站了起来，“皇上在临走之前，肯定给杨洪将军交代了相关的事情。现在，哈桑在确定了王太子人选之后，我们的官员会首先将此事送到杨洪总督那边去，然后杨洪会给我们消息的。当然，如果皇上的态度有所改变的话，那么我们就只能耐心的等待几个月，而且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必须要保证白羊王国的稳定，绝不能让那些王子闹事！”

“那么，我们最好先与杨洪总督联系一下，如果能够明确的知道皇上的态度，那么我们就可以采取相应的措施了！”

杨天奉点了点头。“古定，你下午安排通信人员去杨洪那边，看看他有没有皇上留下的口信，或者是其他什么能够证明皇上态度的消息。另外，各位这段时间都要看好自己的军队，下一支运输船队就要到达了，除了将残废军人送回去之外，还要尽快补充好我们的作战物资。对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去杨洪那边要点支援过来，要个几千人，问题应该不大，如果白羊王国真的发生内乱的话，那我们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叛乱，稳定住这边的局势！”

三人也都站了起来，各自接受了任务之后就离开了。而到中午的时候，杨天奉就收到一份请柬，是大王子哈里送来的请柬。这个哈里虽然是白羊王国国王的长子，可是他在争夺王位的时候并不积极，这从他发出请帖的时间上就看得出来。

这次，杨天奉还是带着几百人去参加了宴会，显然，他是在以此暗示其他的王子，他并没有与任何一个王子有着秘密关系，至少，商谈隐私事情的话，杨天奉不会带着几百人招摇过市的去参加宴会吧！

这哈里确实比较憨厚，他没有别出心裁的想来拉拢杨天奉他们。只是给每个明军官兵准备了几两黄金的礼物而已。当然，杨天奉他自然是特殊对待，不过也毫无创新可研，且并无任何吸引力。

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哈森一直就在跟杨天奉聊天，而等到其他的明军将领都被吸引开了之后。哈里这才对杨天奉说道：“将军，有兴趣陪小王去花园坐一会吗？”

杨天奉淡淡一笑，就点了下头，然后跟着哈里朝后面的花园走去。在杨天奉看来，这个哈里虽然从来没有表现出对王位有多强的欲望，不过看得出来，作为数十个兄弟中的老大，他在这次的王位争夺中的位置是非常尴尬的！

“将军请坐！”哈里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支走了周围的仆人。“其实，有件事情，小王本不应该跟将军谈，不过，想到这个国家，作为众多兄弟中的老大，小王就不得不请求将军帮个忙了！”

“殿下旦说无妨，只要是末将能够做到的，必然不会推辞！”杨天奉虽然谈不上欣赏这个大王子。不过他还是比较佩服哈里的，至少，哈里对权力的那种平淡的看法，就让杨天奉觉得此人的修养确实不错，要么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其实，这也只是我们的自家事！”哈里苦笑了一下，“将军是否知道这次父王准备立王太子的事情？”

杨天奉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开口。

“这事已经在国内产生了很大的影响，甚至导致很多兄弟之间的矛盾加深。这是小王最不愿意看到的一面！”哈里的神色显得极为尴尬，“现在，小王都经常回想起，在我们小的时候，兄弟们都相互照顾，相互尊重。可是谁能想到，当各个兄弟都独立了之后，会成为敌人呢？”

“殿下过虑了，其实这是人生发展的必然选择！”杨天奉看了哈里一眼，“小的时候，大家都不懂事，而且没有利益冲突，而当人成熟之后，必然会为更多的事情考虑，也都有了自己的欲望，这就是矛盾的根源！”

哈里淡淡一笑。“其实，这是小王最不想看到的。不管父王立谁为王太子，小王只希望兄弟们能够如同以前一样相互照顾，相互尊重。”

“殿下……”杨天奉觉得眼前的这个大王子很单纯，其实也很可怜，不要说为了争夺王位，就算是在百姓中间，为了争夺一点遗产，也经常会是兄弟反目，更何况是争夺一个国家的统治大权呢！

“哎！”哈里长叹一声，“将军能否答应小王一个请求？”

“殿下，末将虽然无德无能，不过只要是末将能够做到的，而且不违背末将职责的，那么末将愿意答应殿下的任何请求！”杨天奉心里也有点感动，这个哈里王子虽然显得有点庸碌，不过他是非常善良的，而在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已经不多见了，更何况是一个王子？

“这次的王太子之争，必然会在国内引发很大的危机，就小王所知，好几个王子都已经将自己的卫队规模扩大了好几倍。在这里，小王有个不情之请。”哈里看了杨天奉一眼，目光极为诚恳，“不管父王的决定如何，希望将军不要偏袒任何一方，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做出适当的行动。小王知道，没有将军的协助，任何王子都别想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不知道将军能否答应小王的这个请求？”

杨天奉一愣，立即警觉了起来。这个哈里王子其实并不笨，他一直没有太过于表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其实只是不想惹得其他人的反对而已。接着，杨天奉想到了哈里在众多王子中的地位。显然，哈里是一个最得到众多王子尊重的大哥了，他没有权力欲望，而且总是跟随哈桑的步伐前进，并不太多惊人之举，甚至可以说是默默无闻。其实，这就是哈里争夺王位的本钱。现在，哈里提出这个要求，虽然表面上是要利用第五军的实力，以及杨天奉的影响力来保证白羊王国的稳定，但是谁能知道，他不是在利用这一点来保证自己获得王位吗？

杨天奉迅速的转了几个弯，心里也了然有数了。眼前的这个哈里王子只有可能是两种人，要么是笨得出奇，而且没有权力欲望。要么就是非常狡猾，几十年来，他的欲望都被掩饰了下来，而且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看出这个王子的强大威胁！

“虽然这个要求有点唐突，也有点过分，但是相信将军也会很清楚，这次的王太子之争，对我国，对贵国来说都有着很重大的影响。而且，在这个时候，我们是绝对不能发生内乱的，不然就只能给敌人机会……”

“殿下完全可以放心，只要这符合帝国的利益，末将决不会干预贵国的内政！”杨天奉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当然，决定这件事情的是国王，以及皇上。我们没有半点的决定权，所以，只要这些是国王以及皇上的意思的话，那么末将自然有义务保证贵国的稳定，防止叛乱发生！”

哈里感激的看了杨天奉一眼，这才说道：“能得到将军的保证，小王也就放心多了。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的度过这一难关，小王绝不会忘记将军的恩德的！”

“殿下过奖了，这都是末将的本职，而且皇上也曾吩咐过末将，保证贵国的安全与稳定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职责！”

到这一步，两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当然，当天晚上的宴会上，杨天奉并没有集中精力，他一直在思考着哈里王子在这场风波中的位置。而且，哈里的话，让杨天奉产生了更深刻的思考，也让杨天奉对白羊王国的局势做出了新的判断。

可以说，这场王太子之争，让整个白羊王国都骚动了起来，甚至连那些被发配到了外地去的王子都被哈桑给招了回来，并且软禁在了都城里面。而几个掌握了实权的王子更是整天都被哈桑安排的人员盯着，没有半点私密可谈。虽然，哈桑也在预防在宣布了王太子之后，有人发动叛乱。很快，整个白羊王国都进入了紧张状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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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十节 皇帝的安排

连续十多日下来，杨天奉都非常的忙碌，除了参加一些宴会之外，他还必须要处理一些必要的事情。比如安排伤员返回帝国的工作，接受补给物资，并且让伤愈官兵归队，重新整编第五军。当然，他还必须要将答应提供给阿贾尼王子的那些军火给送过去。这些事情虽然都很好处理，不过却很烦琐，让杨天奉花费了很多的时间，也让他无心去过问其他的事情。

这十多日，白羊王国的都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随着哈桑要正式策立王太子的事情越来越为明显，这个统治了白羊王国二十多年的国王也加紧了相关方面的准备工作。他不但将几十个分布在外地的王子叫到了都城来，将他们全部软禁了起来，而且还解除了这些王子手里的军队。同时，哈桑亲自控制的圣战军接管了都城的安全工作，而那些拥有私人卫队的王子则全部被限制禁止离开都城，他们的私人卫队也全被看押了起来，根本就没有自由活动的机会。这些，都预示着，哈桑就要宣布王太子的人选了。当然，这还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必须得等到明帝国皇帝诏书下来，哈桑才能宣布谁是王太子！

这一日，张远主动找上了门来。而杨天奉也确实忙得够呛的，在安排了参谋军官去负责处理具体事务之后，这才带着张远去了自己的那间帐篷。

“这是情报部门送来地最新调查结果！”张远的神色并不好看。他一边将一份文件送到了杨天奉的手里，一边说道，“从情报部门获得的消息来看，上次袭击我们官兵的事情，极有可能是哈桑本人指使的！”

杨天奉微微皱了一下眉毛，没有吭声。而是迅速地看起了这份报告来。

“当时，鹰头军的大部分军官已经被哈桑控制了。而且几个主要将领也是哈桑安排地，侯赛因王子本人并没有这支军队的控制权。”张远喝了口水，接着说道，“那天晚上闹事的军官也是哈桑安排到鹰头军去的，准确的说，是哈桑用他控制的将领安排到鹰头军去的。后来，鹰头军包围妓院，也是那名将领下达的命令。而此人并不受侯赛因王子控制，只听从哈桑的命令！”

“现在，整个问题就可以解释了！”杨天奉长出了口气。把手上的报告放到了一边，“这件事情，并不是对付我们地，而且那些鹰头军地官兵肯定也都收到了命令，不能杀害我们的官兵，不然事情就闹大了。而哈桑这么做，就是要我们出面来对付侯赛因，让这个他一向看不惯的王子没有实力争夺王位！”

张远点了点头，显然，哈桑是在借明军之手来削弱侯赛因王子的影响力。

这时，门帘被人抛起，接着古定走了进来，而他手里还拿着一份东西。

“军长，杨洪总督那边来消息了，皇上确实在回国之前给他留了口谕。而且还留下了一份特殊的东西！”

杨天奉接过了古定手里的那份东西，不过没有拆开，而是接着开始的话说道：“上次的战斗，在战役后期，哈桑曾下令白羊王国的各个军团继续进攻。以当时的战场局面来判断，这个命令是很不合情理的，至少，在当时的情况之下，任何一名统帅都应该先巩固自己地阵地，反击是后面考虑的。显然，哈桑也在这方面做了安排。当时，我就认为这是为了政治目地而发动的进攻，古定也有类似的想法！”

古定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在张远解释了一番之后，他才知道，两人之前正在讨论白羊王国立王太子的事情。

“确实如此，而且当时我们都很不解。不过，现在看来，哈桑确实是在为立王太子的事情做文章，不然不会做出这样的决策来！”

“这就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地方了！”杨天奉长出了口气，“从当时的情况来看，除了狮头军的情况比较糟糕之外，其他几个王子手下的军团的情况都比较有利。现在，我们基本上可以排除侯赛因与阿贾尼这两个王子成为王太子的可能了！”

“那么，哈桑会选择哈里，还是穆拉图中的哪一个呢？”张远看了杨天奉一眼，除了这两个王子之外，就只有哈里与穆拉图的实力足以成为王太子了。

“张远，你认为谁的机会更大一些？”

张远苦笑了一下，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他也不能做出肯定的判断。

“也许，很多人都认为穆拉图的机会更大一些，毕竟这些年来，穆拉图在白羊王国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而且他在百姓中也有一定的威望。在各方面，他算不上是最好的，但却是实力比较平衡的一个！”杨天奉看了两人一眼，“而且，穆拉图知道怎么笼络人心，更知道怎么去讨好别人的希望，就我们现在所知，在白羊王国的官员中，也有不少人支持穆拉图！”

“那么，穆拉图成为王太子的机会就是最大的！”古定说着，就看了杨天奉一眼。

杨天奉笑着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不过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在哪里都是说得通的。哈桑当了二十多年的国王，他不会不清楚，一个影响力太大的王子，对他本人也是一个威胁。而且，哈桑也许还会当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国王，他在现在立王太子，必然会对自己的王位进行考虑，你们认为，哈桑会选择一个对自己的王位构成了威胁的接班人吗？”

两人一惊，顿时有点迷糊了。

“我们还是先看看皇上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样地东西吧！”杨天奉淡淡的笑了一下。拿起了那件包裹，拆开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一份已经盖上了帝国印玺的诏书，不过，诏书上却是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一个字。甚至连日期都没有！

三人都是一愣，没有想通皇帝留下这个诏书有什么作用。不过，杨天奉还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看样子，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决定来。这份诏书就是为我们准备的，我们可以在上面写任何内容，直接代表皇上做出决定！”

“可是……”古定仍然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说着，还看了张远一眼，希望张远也支持他地想法。

“将军，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毕竟策立附属国王太子的事情，应该由皇上来做主。我们没有这个权力！”

“放心吧，我可以肯定皇上地想法！”杨天奉站了起来，“皇上先将这份诏书留在杨洪总督那，是要我们不过分的干预白羊王国的内政，毕竟我们是外来军队，如果过分的介入到白羊王国内政之中的话，必然会引起白羊王国百姓的反感，这对我们在这边的行动没有帮助。现在，杨洪总督将这份空白诏书送过来。就是因为我们最为了解白羊王国内部的情况，所以皇上让我们根据实际的情况做出决定。而且，如果此事要由皇上来定夺的话。这一来一回就要好几个月，而几个月地时间，足以让那些心怀叵测地王子在白羊王国制造一场动乱了，那我们怎么来保护帝国的利益，完成我们的任务呢？”

听完杨天奉的这番解释，两人这才点了点头。在他们两人看来，就算杨天奉对皇帝的意图猜测错误了，那么也是杨天奉在上面顶着，他们不过是照命行事而已。

“现在，皇上把难题交到了我们的手里，看样子，我们得好好考虑一番了！”杨天奉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沉思了一会，说道，“两位，你们认为谁来当这个王太子比较合适呢？”

张远与古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表态，毕竟这直接关系到了一个国家的未来，也关系到了帝国在这边的利益，他们两人都不算是高级将领，自然不好妄下评论了。

“首先，我们得考虑到帝国的利益，而在这方面，现在看来，不管是哈里，还是穆拉图，或者其他哪个王子，只要白羊王国与奥斯曼帝国地敌对关系维持下去，他们都不会对帝国的利益产生威胁。”杨天奉长出了口气，“其次，我们得考虑到哈桑的选择。这是最难地一方面了。”

“将军，这里还有一封信！”

杨天奉一愣，立即拿起了包裹里的那封信，然后迅速地看了一遍，接着就苦笑了起来。“哈桑确实是个老狐狸，这次他禀报给皇上的是两个人选，正是哈里与穆拉图，而且他是让皇上来做定夺的！”

“看来，哈桑对这两个王子都比较满意！”

杨天奉又把信看了一遍，这才说道：“也许并不是这样，看来，哈桑并不倾向于穆拉图，而是比较认同哈里。至少，从杨洪总督给我们的这封信里就看得出来，哈桑更为重视哈里！”

张远接过了信，迅速的看了一遍，然后点了占头。随后，古定也迅速的看了一遍，眉毛也皱了起来。

“那么，我们这次就顺着哈桑的决策来做吧！”杨天奉看了两人一眼，“不过，我们还得做一些准备工作。如果哈桑宣布哈里为王太子的话，那必然会在白羊王国引起新的骚乱。不说别的，其他那几个王子肯定会有所反应，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来改变这个事实。”

“军长，如果局势失去了控制的话，那白羊王国就完蛋了，至少，奥斯曼帝国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

“对，这就是我们要慎重考虑的地方！”杨天奉咬了咬牙，“在众多王子中，除了哈里之外，穆拉图，侯赛因还有阿贾尼王子都有能力造反，而且希望都很大。虽然，还有另外几个王子的实力不俗。不过，他们都不会首先造反的，最多是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份！”

“那么，我们就必须要首先确保这三个王子没有造反的可能性！”

杨天奉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急着开口。皇帝确实给他出了个难题，就算杨天奉的政治头脑很精明，可要策划这么大的事情，绝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情。而且这还直接关系到了整个白羊王国的稳定，如果把事情搞砸了的话，那他这个帝国陆军大将可担当不起这么大的责任来。

这四个王子都有自己的军团，其中哈里是虎头军，穆拉图是狼头军，侯赛因是鹰头军，阿贾尼是狮头军（都以军旗上的动物而得名）。而这四支军团都是白羊王国最优秀的军团，显然，这四个掌握了重兵的王子绝不好应付。

如果哈桑立哈里为王太子的话，那么最感到不满的肯定是穆拉图。穆拉图与哈里是同母兄弟，王后也就只有他们这两个亲生而已，侯赛因只能算是养子。从小，穆拉图与哈里的关系就是最好的。不过，这两个王子的性格却迥然不同。这次，穆拉图的希望本来是最大的，如果他最后没有成为王太子的话，必然会非常的失落。而且，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容许失败发生的！

更重要的是，在穆拉图身后，还有一大群白羊王国的官员与贵族。这些官员与贵族本身都是想通过支持穆拉图，来扩大他们在白羊王国的利益。如果穆拉图倒台的话，这些官员显然也会对国王不满，这是支持穆拉图发动叛乱的巨大动力！

相反，侯赛因与阿贾尼原本就不受到哈桑的重视，而且两人也都早就知道，自己离王位很远，他们造反的可能性反而要小得多。不过，也不能不考虑，毕竟这两个王子手里都有重兵，能对白羊王国的稳定构成巨大的威胁。

实际上，立王太子一事，直接关系到了白羊王国众多贵族，官员，等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关系到了整个国家的权力平衡。不管是选择谁，都将产生这些问题，而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建立一个新的平衡，当然，这得通过一些适当的办法才能达到这一目的！这就是要杨天奉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并且要通过实际的行动，来让所采取的办法变成事实，并且达到最终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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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十一节 国王的选择

杨天奉的政治能力，也就是在这次的事件中得到证实的，不过，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杨天奉却非常的头痛。当天，他就下令让第五军官兵进入了紧张状态，随后，就带着一队警卫进了白羊王国的都城，并且正式去拜见了哈桑国王。

“殿下，这是皇上的诏书！”杨天奉已经找人填好了诏书，“皇上这次委托末将来负责处理此事，同时，皇上也希望白羊王国能够平稳地度过这段风波，并且授命末将全权协助殿下处理立王太子所带来的一切麻烦！”

因为立王太子之事还没有公开，所以没有按照正常的礼仪来颁布诏书，而且当时在场的也就只有哈桑，杨天奉，以及两个实时翻译而已。

哈桑迅速地看完了这份诏书，神色也安静了下来。又看了一遍之后，哈桑这才把诏书收了起来，然后请杨天奉坐了下来。“将军，皇上能这么快作出回应，确实让孤王感到很是惊讶。当然，孤王也要感谢皇上能够支持孤王的选择，这对我国来说，确实意义非凡，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谁是王太子了！”

“其实，皇上早就有所安排，所以才能这么快就送来诏书的！”杨天奉没有把实际情况说出来，“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保证立王太子一事不要在贵国引起太大的骚动，我们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对，这正是孤王最担心的事情！”哈桑苦笑了一下，似乎并没有注意杨天奉的反应。“当初，孤王刚登基的时候，因为国内的反对力量众多，所以孤王不得不给了众多王子大权，以稳定国内局面。而且，当时我们还与帖木尔帝国交恶，奥斯曼帝国也在一旁虎视眈眈。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将领，而且是忠诚的将领来统帅军队。所以，孤王不得不让王子去统军作战。当然，这也产生了比较好的效果，至少，好几个王子的军事才能都发挥了出来。而他们也确实为国家立下了赫赫战功。可是放权容易，收权难。现在，至少有十多个王子拥有自己的军队，而且都是一派势力。这其中，以哈里，穆拉图，侯赛因与阿贾尼的兵权最重。孤王当初并没有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更没有想到立王太子的事情，所以才引来了这么多麻烦！”

杨天奉淡淡一笑，其实哈桑根本没有想到的是，明帝国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迅速地击败了帖木尔帝国与莫卧儿帝国，成为了西洋的统治者，也没有想到，白羊王国会成为明帝国的附属国。如果没有明帝国的介入，哈桑肯定会以铁腕手段来处理立王太子的事情，而且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与奥斯曼帝国开战。那么，哈桑就可以集中力量先解决国内问题，为了保证王太子的地位，他甚至可以废除其他的王子。不过，现在战争已经爆发，而且明帝国的出现，让哈桑根本就不可能采取这样的处理办法！

“当然，问题总归要解决的！”哈桑长出了口气，“这次立王太子的事情绝不是单一的，搞到现在，国内已经风声鹤唳，众多王子都盯着这个位置。设想一下，如果孤王明天就宣布哈里为王太子的话，那其他的王子恢怎么想呢？保不准，明天那些王子的军队就会勤王回京了！”

“殿下，这也正是末将在考虑的问题！”杨天奉点了点头，“策立王太子一事直接关系到了贵国的未来。而且，这么多年来，几个有权势的王子都有自己的朋党，他们不但有自己的军队，而且还笼络了一批官员。这些力量是不可能忽视的。本来立王太子一事，就直接关系到了各利益集团的未来，如果发生叛乱的话，那就绝不仅仅只是王子的叛乱，整个国家都将陷入到动乱之中了。”

哈桑苦笑了一下，这是他自己种下的苦果，自然也就只有自己吞下了。

“不过，末将认为，问题也许还没有严重到这一步，而且只要是问题，就必然会有解决的办法！”杨天奉看了哈桑一眼，“殿下，末将认为，立王太子一事，其实就是各利益集团的问题，而这其中，最为关键地其实就是各个王子，还有支持他们的那些官员，军队的利益。只要解决好了各利益集团之间的矛盾，那么这就不是个问题了！”

“将军有何想法？”哈桑看了杨天奉一眼，不过神色并无太大的变“在贵国，国王是控制一切的，不过在殿下统治的这几十年里，因为兵权分散，其实已经让国王的地位降低了很多。虽然此话并不中听，不过末将也只能直说了！”杨天奉并不怕得罪哈桑，毕竟哈桑是个有头脑的国王，至少不会冲动行事吧，“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如果殿下手里掌握着国家的所有军队的话，那么立王太子一事，就没有太大的问题。反之，如果国王本身的地位并不太高的话，其实也不存在着这个问题！”

“将军的意思是……”

“这就要看殿下怎么选择了，到底是加强国王的影响力，还是在今后逐渐降低国王的影响力！”

这下，哈桑彻底地沉默了下来，显然，这两个选择对他来说，要么是不可能做到的，要么就是他无法接受的！

要收回放出去的那些兵权，这话说说简单，可做起来就不容易了。这二十多年来，哈桑为了利用这些王子，他不得不让王子统军作战。显然，这些都紧盯着王位的王子是不会甘心把军队交出来的，而且他们已经在军队里建立起了根深蒂固的势力基础。到后期，哈桑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后面那几十个王子，出了一些规模不大的私人卫队之外，都无兵权，自然也就无法对国家构成威胁了。不过，这个恶果已经种了下来，要想切除掉国家身上的这个肿瘤，谈何容易？光是为了对付侯赛因王子，哈桑就策划了好几年。并且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来逐渐渗透鹰头军，最后才算勉强地控制住了投军，不过侯赛因王子在鹰头军中还是有不低的影响力的。鹰头军中，侯赛因是统帅，而在他之下，还有五名将领，而到现在，哈桑就仅仅控制了其中的三人，另外两人则是侯赛因的心腹，再加上侯赛因本人控制的一部分军队，鹰头军中至少一半的兵力仍然在侯赛因的掌握之中。花了几年的时间，哈桑都没有能够彻底地控制住鹰头军，而除此之外。还有虎头军，狼头军，狮头军这三支强悍的军队，他又要花多少年来处理这三支军队呢？恐怕，终哈桑一生，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了。而且，现在白羊王国还正在与奥斯曼帝国交战，哈桑正需要这几个王子为国家卖命呢，如果突然撤消他们的兵权。这不是在逼着这些王子造反吗？

同样的，另外一个选择对哈桑来说，也是不可接受的。至少，哈桑绝不可能放弃手里的王权。虽然，现在他的王权已经受到了影响，不过哈桑仍然控制着国家最强大的军队，而且他利用众多王子之间的矛盾，巧妙地控制着国内利益集团之间的平衡。在没有确定王太子之前，这些王子都不敢造反。因为他们都害怕成为众矢之的。不过，只要这王太子的事情一宣布了，那哈桑就难以驾驭局面了。显然，哈桑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手里已经非常可怜的王权的！

“殿下，其实事情可以分几面来看！”杨天奉也看出了哈桑的想法，“现在要想收回兵权，确实太晚了，而且贵国所处的环境，现在正在进行的战争，也确实不允许这么做。不过，我们可以考虑另外一种办法！”

“杨将军，就算孤王现在放弃了王权，恐怕也于事无补吧！”哈桑终于开口了，“而且，国家需要有国王来领导，如果现在孤王放弃王权，只能让国家陷入混乱之中，那我们还怎么对付外敌呢？而且以帝国的角度来讲，如果现在我国发生叛乱，国内局势动荡的话，恐怕也于帝国没有半点好处吧？”

杨天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殿下过虑了，其实末将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我们选择削弱王权的话，那也只是在殿下之后。为了贵国的稳定，而且为了保证贵国能够战胜强敌，在殿下执政期间，这一切都不会考虑的。但是，为了维护贵国的稳定，殿下确实需要制订一套相关的政策，在今后约束王权，至少，这能够削弱部分王子的敌意，对保证贵国的稳定有着巨大的好处！”

哈桑皱了下眉毛，这才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而且他也迅速想通了，如果真的无法控制住局势的话，那么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削弱王太子的权力，并且借此在今后削弱国王的权力。当然，这对他是没有半点影响的，至少在他还是国王的时候，王权不会受到影响。当然，哈桑考虑的还不止这些。

对哈桑来说，他对几十个王子其实还是比较在乎的，虽然他是个很有野心的政治家，是一个强权国王，并且率领白羊王国从衰落走向了强盛，可以说，在他当国王的这二十多年里，白羊王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哈桑本人也是一个比较善良的父亲，这与他作为国王的一面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些年来，哈桑很少惩罚他的儿子，就算有的王子犯了严重的罪行，他都网开一面。同时，他对穆拉图等人的纵容，其实也正是他作为父亲一面的表现。显然，哈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在他过世之后，他的几十个儿子陷入内斗之中，不管谁最后得利，都将意味着其他的王子将成为新国王脚下的基石！

杨天奉的意见让哈桑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如果能够让他的几十个儿子和平相处的话，那么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了。显然，要达到这个目的，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任何一个王子拥有超过其他人的权力，通过各个王子之间的权力制衡来达到这个目的。这需要很微妙的操作，不过，更重要的就是要削弱王权。当时，哈桑没有考虑到国家没有国王的后果，但是他已经想到了，如果国王在国家中不具备有决定性的权力的话，那么就可以通过众多利益集团之间的相互牵制来达到保证国家稳定的目的，同时这也能保全所有王子的性命，而不是让其他的王子成为新国王登基的台阶！

想到这，哈桑也逐渐有了眉目，而且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个明军将领匪夷所思的想法与意见了。他看了杨天奉一眼，说道：“杨将军，这个提议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那么，我们现在应该首先做什么呢？”

“如果殿下相信末将的话，那么末将建议，殿下应该将立王太子的事情暂时推迟一段时间，等到末将先去稳定住了几个主要的王子之后，我们再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哈桑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反正按照之前的安排，孤王也要两个月之后才会宣布王太子的。杨将军，孤王在此拜托你了。如果此事办成，那杨将军对我国将有再造之恩，孤王绝不会忘记将军的功德的！”

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见到哈桑主意已决，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他并不在乎哈桑的感恩，毕竟他并没有把这个国王放在眼里。哈桑的决定，这是为杨天奉下面的行动开了绿灯。当然，杨天奉心里也很清楚，要处理好这件事情，出了有哈桑的支持之外，他还必须要具备其他的很多条件，并且要小心谨慎地处理下面的行动！

在离开王宫之后，杨天奉这才放松了下来。这次皇帝给他出了个难题，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不过杨天奉并没有被压垮，这反而将他的潜力都逼了出来。在这个小王国，杨天奉不但将展示出自己在政治方面的才能，而且还将为白羊王国今后数百年的稳定埋下一块坚实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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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十二节 愚忠

数日后，杨洪派来的增援兵力到达了第五军的驻地。这是给第五军的补充兵力，不过都不是新兵，而是杨洪手下的老兵。朱祁钰在设置了西洋总督府之后，就给杨洪留下了三个军的兵力，负责控制从帖木尔帝国到整个中亚地区的占领工作。当然，这三个军都是西北骑兵军团的部队，当时这三个军虽然都在改编名单之内，可是改编工作并没有开始，所以都留在了杨洪这边。在收到了杨天奉的请求之后，杨洪立即就从三个骑兵军中抽调出了近八千人，派到了杨天奉这边来。

这八千人的到来，立即就让第五军实力大增。原本，第五军就只剩下了一万六千多名可以参加作战行动的官兵，就算把那些伤员算进去，也不过就两万两千多人而已。这次加上了八千生力军，第五军的兵力立即恢复到了三万人以上，战斗力也恢复到了八成左右，只要国内的新兵到达，那第五军就将从新形成完整的战斗力。当然，这也让杨天奉的底气足了很多。三万兵马，足以控制住整个白羊王国都城的局势了，就算几个有实力的王子都造反的话，杨天奉都有足够的信心对其进行镇压。当然，这也就增加了杨天奉在处理白羊王国立王太子一事所产生的问题时的筹码。

杨天奉将这八千官兵打散编制在了三个骑兵师里，同时从三个骑兵师各抽调了一部分老兵，加强了军直属部队。然后，杨天奉将训练工作安排了下去，虽然西北骑兵军团是非常强悍的，不过杨天奉有自己的一套标准。既然这些军人已经是第五军的官兵了，那么就得按照第五军的标准来进行训练，并且在长练之中，逐渐认同自己作为第五军官兵的身份，而不是继续惦记着他们之前的部队！

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杨天奉这才展开了行动，而他前去拜访的第一个王子就是手握白羊王国最精锐军团的阿贾尼。

在众多王子之中，阿贾尼与杨天奉的关系是最好的。所以当杨天奉突然到来的时候，阿贾尼并没有感到惊讶。杨天奉也很是给阿贾尼面子。他将警卫营的官兵都留在了阿贾尼的府邸外面，只身进了阿贾尼的府邸。

“将军，今日前来，相信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殿下，末将此次前来，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跟殿下商量！”进了书房之后，杨天奉顺手就将佩刀放在了门边的一张小桌子上，然后开门见山的说道，“相信殿下已经很清楚现在都城里正在流传的一些消息吧？”

“将军说的可是立王太子一事？”阿贾尼一边说着，一边请杨天奉坐了下来，还将一杯茶泡好端了过来。“这是末将托人从锡兰王国买来的，听说是贵国出产的极品好茶。”

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接过了茶杯，就随手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末将要来跟殿下商量的正是此事，末将有一事相问，还望殿下给末将一个明确的答复！”

阿贾尼点了点头，坐到了杨天奉旁边的椅子上。“将军有事尽可询问。小王与将军的交往也不算浅了，而且，小王还要感谢将军呢！”

杨天奉点了点头，阿贾尼确实要感谢他。在上一次的战役中，狮头军地损失相当惨重，近四万官兵，结果只有不到一万人还能继续作战，而阵亡官兵就达到了两万余人。显然，狮头军是元气大伤了。杨天奉当初给阿贾尼做了保证，而且后来也兑现了承诺。在战役结束之后，阿贾尼不但迅速的补充了狮头军的兵力，而且杨天奉还给他安排了一百多名军事教官，然后完全按照第五军的严格要求，来训练这些新兵。同时，杨天奉也施加了他的影响，让最新一批运抵白羊王国的军火有一大半送到了狮头军去。狮头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恢复战斗力，除了阿贾尼能够迅速的招收到新兵之外，与杨天奉的帮助也有着巨大的关系。显然，阿贾尼要感谢杨天奉，如果没有杨天奉的帮助，狮头军现在恐怕还只一万余人吧，没有狮头军作为根基，阿贾尼在白羊王国恐怕就连王子都算不上了。

“殿下，那末将就直说了！”杨天奉略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国王立的王太子不是殿下的话，殿下会做出如何的选择？”

阿贾尼一惊，显然，他没有想到杨天奉会这么直接的问出这样的问题来。虽然阿贾尼也是个性格直率的军人，但是这种敏感性的话题，在谁的嘴里都显得有点忌讳，不会说得太明确的。杨天奉这么直接的就问了出来，让阿贾尼感到很是为难。

“殿下有什么问题，或者什么疑难的话，也可以直接说出来！”杨天奉看出了阿贾尼的为难，“以末将跟殿下的交情，只要末将能办到的，绝不会有任何推辞！”

阿贾尼的目光在杨天奉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咬了咬嘴唇，很是为难的说道：“将军，其实小王对王位并不热心，而且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机会成为国王。这么多年来，小王为国征战，也从来就没有多想过什么，这只是小王的职责而已。能有今日，都是父王的栽培。小王自然不敢有其他的奢求。当然，能为国征战，这已经是小王的荣幸了。不过，小王不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也必须得为狮头军众多官兵的利益考虑啊！”

杨天奉微微点了下头，阿贾尼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竞争王位，但是他必须要为自己的手下考虑。显然，阿贾尼更多的时候，是在以一个将军的身份考虑问题。其实，这一点，杨天奉也早就预料到了。阿贾尼并无太大的野心，虽然他有的时候的某些作为，让别人看来，正是争夺王位的行动。不过，阿贾尼并没有对王位产生过野心，他只是在尽自己的努力来保护国家，保护自己手下军人而已。此时，在这个选择的关键时刻，阿贾尼放弃自己的利益，选择了保护自己手下军人的利益，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其实，小王从来也不会想得太多！”阿贾尼见到杨天奉没有开口，就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些年来，狮头军没有少为国家立功，可是得罪的人也不少。就算小王放弃了手里的权力，可是其他人肯放过我们吗？如果有人能够保证这些曾经跟随小王征战多年的将士的安全与利益，那么现在小王就可以归隐，甚至是离开白羊王国，永远不再回来。可是……”说着，阿贾尼就苦笑了起来。他这个占尽了风头的王子要离开，恐怕欢送的人还真不少。可是狮头军数万将士，特别是那些在战斗中残废的官兵，有可能离开吗？

对这一点，杨天奉也是很清楚的。这几天，他都在了解相关的情况。这阿贾尼脾气直率，而另外一面就是脾气很大，当然，他的手下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自从狮头军成立，并且在白羊王国摆脱帖木尔帝国的战争中立下战功之后，不仅阿贾尼的地位上升了很多，连狮头军的官兵都是仰着头走的，从来不肯向任何人低头。这些年来，狮头军立的战功可以说是白羊王国各军团中最多的，不过惹的事也是最多的。光是军人斗殴的事件，几乎天天都有，因为仗着阿贾尼的关系，狮头军几乎把其他各个兵团都得罪完了，当然，也连同得罪了其他的王子。这也是阿贾尼在众多兄弟中没有几个人支持的主要原因。当然，只要白羊王国还有外部敌人，阿贾尼的地位一天没有改变，那么就没有任何人敢动狮头军半根毫毛。可是，当王太子确定，国家未来的国王确定下来之后，阿贾尼的地位肯定要受到影响，那么出惯了风头的狮头军能够走到干路吗？

“殿下，如果末将担保你，以及你的那些手下的安全，你信任末将吗？”

“将军……”阿贾尼一惊，有点不相信的看着杨天奉。他当然不怀疑杨天奉这句话的真假，不过阿贾尼不是笨蛋，杨天奉必然只是个外人，迟早有一天将要离开白羊王国，而在他离开了之后，他的担保还有作用吗？

“当然，殿下也应该清楚一点，现在末将是代表帝国皇帝的！”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这次，皇上已经全权委托末将处理贵国王太子一事，所以殿下完全可以放心，末将是在替皇上说话，末将的担保，就是皇上的担保，那么，殿下能够相信末将吗？”

“如有将军保证，小王当然放心了！”阿贾尼心里一阵感激，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成为王太子的，这一点他想都没有想，他打仗厉害，但是治国却是一塌糊涂，所以他也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当上国王。

“这样最好，其实殿下也应该清楚，这场斗争中，绝对没有胜利者！”杨天奉笑着看了阿贾尼一眼，“而且，末将在这里不但保证狮头军所有官兵今后的安全与利益，而且还可以保证！殿下不用离开贵国，而且也不会失去现在的地位！

“可是……”阿贾尼这下马上有点不相信了，他不是不相信杨天奉的保证，而是不相信杨天奉后面一句话。

“殿下，末将什么时候欺骗过你？”杨天奉打住了阿贾尼的话，“不管殿下相信还是不相信，末将现在的话是绝对算数的，而且，不管今后多久，殿下的安全都将得到保证，这包括了你的子孙后代！”

阿贾尼心里一惊，已经意识到，国家要发生大变了。

“当然，殿下能够急流勇退，这种精神也是极为可贵的，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看清楚局面。”杨天奉长出口气，“现在，我们在尽量避免麻烦，避免出现动乱。不过，这并不表示，为了保证国家的稳定，我们可以容忍任何挑衅。殿下能够看清楚形势，这已经保证了殿下的利益！”

“将军，那么小王今后该怎么做？”阿贾尼也迅速的反应了过来，他不可能得到单方面的保证，要想保护自己的利益，以及那么多部下的利益，他就必须要做一点有用的事情。

杨天奉笑了笑，说道：“其他的事情，殿下都不用操心。末将只有一个要求，其实这也是国王与皇上的要求。在宣布王太子的人选前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希望殿下约束好自己的部下，管理好狮头军，绝不能添乱，更不要听信任何谣言。请殿下始终记住末将今天跟殿下的话，只要殿下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末将可以用生命，用帝国的名誉担保，殿下，以及你的部下的生命安全，还有所有的利益都将得到保证，绝不会受到任何的侵害！”

当杨天奉完全表明了态度之后，阿贾尼更是激动不已。“将军厚恩，小王没齿难忘，往后如有需要之处，小王随时听从将军差遣，绝无半点怨言！”

“殿下话重了，其实在末将心里，殿下就是与末将并肩作战的兄弟，是末将最为重视的一个朋友！”杨天奉笑着站了起来，并且最后一次叮嘱了阿贾尼。“希望殿下牢记开始末将的那番话，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殿下都要沉住气，且不要听信任何谣言，明确自己的立场，那么末将必然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案！”

在离开了阿贾尼的府邸之后，杨天奉也松了口气。阿贾尼是最好应付的一个强权王子，不过也是最为危险的一个。在四个主要王子的军团中，阿贾尼的狮头军是最优秀的，也是战斗力最强的。最重要的是，阿贾尼的狮头军现在正在前线作战，如果狮头军动乱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当然，能够争取到阿贾尼，这让杨天奉松了口气，同时他也清楚的了解到，阿贾尼对王位没有半点野心，可以说，他是个愚忠的王子，他对国王是没有任何反叛之心的，也是一个极为单纯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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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十三节 理想与欲望

杨天奉要设法说服的第二个王子就没有阿贾尼那么单纯了。在四个王子中，侯赛因手里的军队不算是最强大的，而且他也没有完全掌握这支军队。另外，侯赛因在国内得到的官员支持也是最少的，这与他所表现出来的立场有着很大的关系。不过，侯赛因却有着另外一个其他王子没有的优势，他得到了白羊王国很多商人的支持，特别是那些有权势的商人，几乎都站在侯赛因一边。

在明帝国的影响力到达亚洲西部之前，白羊王国的地位是很微妙的，这并没有因为哈桑的政治立场以及野心而受到影响。当时，在亚洲西部地区，主要有三股强大的力量。

一是白羊王国东面的帖木尔帝国，这是一个如同暴发户般的国家，迅速的崛起，不过又迅速的衰落，几十年间大起大落，不过帖木尔帝国在被明帝国消灭之前，仍然是一支强有力的力量，而且白羊王国是其传统势力范围。

另外一个就是白羊王国西面的奥斯曼帝国。这是一个传统的强国，经过了两百多年的发展，这个帝国从一个只有四百帐的小部落发展成为了一个疆域南北纵横三千多里，东西长达五千多里，地跨欧亚非三大洲，拥有三千多万人口的庞大帝国。特别是在度过了被帖木尔击败之后的那段低落时期之后，穆罕默德二世不但光复了丢失的领土，而且还一鼓作气的打下了君士坦丁堡，消灭了有“千年帝国”之称的拜占廷帝国（东罗马帝国），然后不断蚕食欧罗巴国家，并且向南扩张，一直进入了北非地区，成为了欧亚非三大洲之间最庞大的国家。也是当时西方地区最强大的国家。

最后一个就是在白羊王国南部以麦加与麦地那为主的阿拉伯力量。因为当时在欧亚非交界地区，最主要的就是回教，另外如同莫卧儿帝国这些国家信奉的都是回教。可以说，很多国家都是以宗教立国的，而回教就是最有影响力的宗教。麦加与麦地那是回教的两大圣城，所以阿拉伯世界在宗教方面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从这个局面上就看得出来，这个刚刚从帖木尔帝国中脱离出来的独立王国本身就是三大力量的交汇点，而且是三大力量的缓冲区。这一来让白羊王国可以在三个主要力量之间周旋，获得好处。不过更主要的是，白羊王国从这中间获取了大量的商业利益。在这个土地贫瘠（当时还没有发现石油，或者说石油本身还算不上是资源），不但干旱，而且几乎没有像样的农耕文明的地区，出了畜牧业，渔业之外，最为重要的就是商业了。而白羊王国在几十年之内就能积累起大量的财富。就主要是依靠商业！

可以说，商人在白羊王国的地位并不低，而且影响力很大。在明帝国没有进入这一地区之前，白羊王国的商人主要就是与奥斯曼帝国交往。即使是在两国交战期间，两国的商业来往也没有中断，奥斯曼帝国需要白羊王国的商人，同样的，白羊王国的商人也需要奥斯曼帝国的市场，更需要控制在奥斯曼帝国手里的，那些通往西方世界的商道，显然，这些白羊王国商人的立场是很明确的。他们不希望因为战争而破坏了他们的商业利益。显然，这与哈桑的野心正好背道而驰。同样的，侯赛因王子的某些观点则正好迎合了这些商人的胃口。

明帝国的进入，准确的说。是明帝国商人带来的威胁，也在迫使这些商人更近一步的倒向侯赛因王子。希望利用侯赛因王子的影响力，来结束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并且最终与明帝国断绝来往，以应付明帝国商人的威胁。

另外，侯赛因王子本身就是一个大商人。当他感觉到国王在设法架空他在军队中的权力时，就开始投身商业活动了。而当时，在白羊王国的王子中，真正从商的却没有几个，除了侯赛因之外，其他的那几个王子的力量都很有限，也成不了气候。显然，侯赛因就算是站在商人的立场上，他都不能容忍其他人成为未来的国王！

侯赛因还有一个秘密，一个只有杨天奉才知道的秘密。不管这个秘密是真是假，杨天奉都决定用这个来试一下。毕竟，确保侯赛因王子不造反，这是稳定白羊王国局势的重要基础，就算侯赛因王子在军队里的影响力已经非常微弱了，可是只要他的能量爆发出来，仍然将造成巨大的危害！

听完了杨天奉的话，侯赛因苦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早就想到了这一天。父王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作过儿子看待，从一开始，我就是众多兄弟中可有可无的一个。名义上，我是王后的儿子，名义上，我是三王子，名义上，我是父王最得力的助手，可是，这些年来，父王从来就没有认真的考虑过我，甚至没有正眼看过我，这一切，其实早就注定了，当父王开始向军队里安插他的人员时，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

杨天奉小心的观察着侯赛因的反应。与阿贾尼不一样，这个王子的感情极为复杂，其幼年时的遭遇，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深深的伤口，而这个伤口现在都还没有愈合，还在不停的滴着鲜血！

“将军，其实不用你来说，我都知道，这次我是没有半点希望的！”侯赛因长出了口气，神色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当年，父王把鹰头军交给我的时候，我还想与阿贾尼比试一下，想证明给父王看，我不比其他的兄弟差。可是，现实远比想像中的残酷。这么多年来，我也终于明白了过来，别人都说阿贾尼是父王的看门狗，可我连看门狗都不如。我甚至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父王所生，难道真如传言那样，在我身体里流淌的根本就不是王室的血脉吗？”

“殿下不要激动，激动本身解决不了问题！”杨天奉也有点后悔了，他对侯赛因的考虑不足，如果侯赛因失去了控制的话，恐怕他明天就会闹事了。

“对，我不激动，我只是在感叹，这么多年来，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为国家，为父王做了这么多的事情，难道他就从来没有看到这些吗？”

“殿下……”杨天奉微微皱了下眉毛，脑子一转，说道“‘殿下，你自己判断，你与二王子相比如何？”

侯赛因一愣，有点不解的看着杨天奉。

“末将只是随便问问，殿下愿答就答，不愿意回答的话，那末将也不为难殿下了！”

“穆拉图？”侯赛因冷哼了一下，“他只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小丑而已，为了权力。他可以牺牲一切，如果他是个女人的话，甚至会卖身给别人，以此换来权力。他就是一个追求权力的疯子，而且目中无人，从来就看不起别人，他根本就不配做国王！”

“那么，大王子呢？”

这下，侯赛因犹豫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哈里是个好哥哥，但绝不是个好国王，他太仁慈了，而且从不为自己考虑。如果父王决定将王位传给他的话，也许，他会受到尊重，但是他绝对掌握不了大权，他没有那种铁腕手段！”

“对，其实末将也这么认为，不过，末将更清楚地记得，殿下曾经跟末将提起过的一件事情，一件让殿下可以一辈子为之奋斗的事情！”

侯赛因微微一震，目光落到了杨天奉的身上，他当然记得，自己曾经跟杨天奉说过什么。

“那么，现在末将想知道一点，殿下愿意跟末将做一个交易吗？”

“交易？”侯赛因更是不解了。

“对，用殿下的欲望，来交易殿下的理想！”

“什么意思？”侯赛因盯着杨天奉，仿佛想看穿杨天奉的想法一样。

“末将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殿下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为生母报仇，不知道殿下现在是否还有这样的理想？”杨天奉站了起来，见到侯赛因微微点头之后，接着说道，“那么，末将愿意帮助殿下实现这个理想，而条件就是，殿下必须要放弃自己的欲望。在理想与欲望之间，殿下可以做出一个选择，当然，你只能选择一样，同时放弃另外一样，那么，殿下能够告诉末将，你会选择理想，还是欲望吗？”

侯赛因沉默了，这是一个让他痛苦万分的决定。他知道，自己的悲惨命运实际上是由他的另外一半血脉造成的。他非常痛恨这一半的血脉，不过，他更痛恨那个屠杀了自己生母所有同胞的国家，那个国家的君主，他做梦都在想着要为生母复仇，要用他手中的剑去为生母复仇。

可是，这么多年的斗争下来，侯赛因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追求理想的年轻人了。或者说，他对理想的看法改变了很多。多年的政治斗争，让侯赛因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要想更为强大，要想实现理想，那么就必须要掌握权力，只有权力才能够让他实现自己自幼就立下的理想。不过，现在一个新的选择放在了他的面前，而且他只能在理想与欲望之中选择一样。这是一个非常痛快的选择，一个让侯赛因犹豫不决的选择！

杨天奉也默默的看着侯赛因，他不需要做出任何保证，也不需要向侯赛因说明自己的能力，因为他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这一点，侯赛因也早就了解到了这一点。以侯赛因的聪明，他不可能不知道杨天奉的身份，也不可能不知道杨天奉在代表帝国皇帝说话，这些就已经足够了。而杨天奉所需要等待的就只是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将决定杨天奉下一步该怎么对待这个王子！

“将军，我可以相信你的承诺，但是我却不知道，将军怎么实现这个承诺，至少，我现在看不到帝国有半点要西征的意图！”

“殿下今年多少岁了？”杨天奉突然问出了一个很唐突的问题。

侯赛因微微一愣，说道：“这仿佛与开始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

“殿下今年才三十多岁吧？应该比末将还要年长几岁？”杨天奉长出了口气，“如果殿下相信末将的保证，并且相信末将的能力的话，那么末将可以与殿下做一个约定。十年，十年之内，末将必然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十年？可是十年中会发生很多的变化，而且十年之后，恐怕我在哪里都不得而知了！”

“这个，殿下不需要担心！”杨天奉直勾勾的看着侯赛因的双眼，“十年之内，如果末将无法消灭掉奥斯曼帝国，并且让殿下亲眼看到奥斯曼帝国君主的人头的话，那么，末将以帝国的名义担保，到时候，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末将都将协助殿下成为贵国的国王。殿下，愿意与末将做这个交易吗？”

侯赛因微微一愣，这时候，他也听出了弦外音。既然杨天奉敢用帝国的名义担保，那么杨天奉就在代表帝国皇帝跟他交谈，显然，这个保证是有价值的！当然，侯赛因心里更清楚，这么多年来，他感到不满，感到失落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正在远离自己的理想。不管他是争夺权利，还是追求金钱，这都是在为他的理想而奋斗，是在为实现理想而服务。理想是目的，而其他的一切都是手段，如果能够用其他的手段来达到这个目的的话，那么为什么要坚持原来的道路呢？

“我对将军的承诺是绝对没有半点怀疑的，当然，将军既然代表帝国给了我这个承诺，我更不需要有任何担心了！”侯赛因长出了口气，目光最后落到了杨天奉的身上，“杨将军，你已经说服了我，我跟你做这个交易，并且以十年为期限，十年之内，希望我能尽早收到将军的捷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服侯赛因，让杨天奉出了一身的汗水，不过他也达到了目的。虽然杨天奉不知道皇帝会什么时候发动针对奥斯曼帝国的远征，不过他知道，十年之内，帝国必然会消灭掉西面的这个强敌，因为到时候，皇帝也有四十多岁了，如果皇帝要想在其有生之年打败所有的对手的话，那么，他就要抓紧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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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十四节 实力说服

成功的说服了阿贾尼与侯赛因两个王子后，杨天奉只需要再搞定穆拉图王子，那么就没有人可以对哈里构成威胁了。不过，穆拉图却是三个王子中最难说服的一个，也是让杨天奉感到最为难的一个，他也把穆拉图放在了最后的位置上。

在众多王子中，穆拉图排行老二，不过其地位却极为特殊。他是王后的两个亲生儿子中的一个，同时也是最得王后喜欢的。自幼，穆拉图就受到了国王与王后的双重照顾，而且上面还有哈里王子的照顾，下面却是一群对他恭敬从命的弟弟妹妹。这样的条件，让穆拉图王子的性格与其他的兄弟有着很大的差别。用后来的话来说，穆拉图就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从小受到的优厚照顾，让他的性格极为骄横。不过，穆拉图却是个很有头脑的王子，骄横这种脾气在他身上表现得极为特殊。

从才能方面来讲，穆拉图没有多少出众的地方，却在各方面都比较均衡，是各方面的能力最为平衡的一个王子。当然，穆拉图还有其他王子所没有的一个优点，也许，在当时，这并不被人认为是优点，那就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

自从穆拉图开始向着王位前进的时候，穆拉图的这个能力就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可以说，那些支持他的官员，无一没有得到他的好处。当然，穆拉图笼络人心的手段也很特殊，他可以清楚的知道每一个人的爱好，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每一个人的需要与欲望，然后再投其所好，这自然能够事半功倍，将人心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

可以说，这个能力，就连哈桑都极为羡慕。在这个王国，哈桑是一个出了名的强权国王。在哈桑的眼里，任何人都不能威胁到他的王权，更不能剥夺他的王权。显然，哈桑的强硬手腕，正好给穆拉图提供了生存的空间，让穆拉图能够趁机拉拢更多的官员，甚至借此建立起了自己的影响力。这也是哈桑比较畏惧穆拉图的一个地方，当时白羊王国的主要官员中，至少有六成人都是穆拉图的朋党！

显然，用明帝国的话来说，穆拉图掌握的正是帝王之道的一种。而且这也正是他最厉害的地方。从穆拉图对杨天奉等明军将领的态度，以及拉近与明帝国将领的关系上来看，穆拉图确实很有一手，他能够准确地知道，明军那些将领在什么时候最需要什么。如果不是杨天奉意志坚定，而且头脑比穆拉图更为聪明的话，恐怕杨天奉还真被穆拉图给拉了过去，成为了穆拉图争夺王位的助手了！

当然，杨天奉绝对要比穆拉图聪明，而且他也知道，对待这样的人，光是依靠口头上的功夫是不够的。这天，杨天奉正式邀请穆拉图到第五军来参观。而那新补充的八千兵力也刚好完成了基本训练，正式编入了第五军的战斗序列。显然，杨天奉要好好让穆拉图认清楚眼前的局势，并且明确的告诉穆拉图，不管他在白羊王国的地位有多么的高贵，不管他是不是白羊王国的王子，只要他的行为超出了界限，那么他的王子身份，以及他的地位根本就保护不了他！

“这是我们前段时间到达的第一批增援部队，殿下认为，他们与第五军原来的官兵有什么差别？”杨天奉是很客气的，不过在他看向穆拉目的目光之中，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威严，这甚至比哈桑的目光更为犀利。

穆拉图淡淡一笑，避开了杨天奉的目光，说道：“将军这就是在为难小王了，小王根本就算不上军人。当然，以小王看来，这支军队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也许，在这个世界上，还根本就没有可以与贵军一战的对手呢！”

杨天奉大笑了起来。“殿下过奖了，其实，这只是我军的第一批援军，一个月之内，还有约一万名官兵将抵达，到时候，我军就将完全恢复战斗力。当然，殿下的话其实也有错，在这个世界上，末将手里的这支军队其实并不是最厉害的！”

“哦！？”穆拉图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杨天奉，在他的认识中，明帝国第五军已经是最厉害的了。“难道还有比贵军更优秀的军团吗？”

“对，不但有，而且还有很多，当然，那些军团都是帝国军队！”杨天奉看了穆拉图一眼，然后目光转到了旁边的军人身上，“在明帝国军队的战斗序列中，第五军只是一支很普通的骑兵部队，而我国的军团分成了三种。一种就是如同我军这样的骑兵部队，当然，第五军算是比较优秀的，不过另外还有第二军，其战斗力绝不在我军之下，甚至比我军还要厉害。第二种就是步兵军，若论突击速度，步兵军自然差远了，不过论阵地战能力，恐怕十支骑兵军也比不上一支步兵军。就拿第三军来说，这是帝国最强大的步兵军之一，配备了上千门火炮，而且每一个将士都英勇善战。当年在日本，第三军曾打败了数倍于自身的敌人。而在莫卧儿帝国，第三军更是势如破竹，莫卧儿帝国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够挡住第三军进攻。”

“那么，除了骑兵与步兵之外，将军所说的是不是水军？”

“不，现在帝国已经有正规海军了，而末将所说的，只是陆军中的军团！”杨天奉见到穆拉图惊讶的神色，心里就笑了起来。“在骑兵与步兵军团之外，帝国还有一支极为特殊的军队，这就是帝国近卫军，是皇上手里的军队。近卫军中的每一名官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都是从各部队抽调最优秀军人组成的。这支部队上马就是骑兵，而且其战斗力远超过了我军，下马就是步兵，其战斗力也绝不在任何一支正规步兵军团之下。若论综合战斗力，第五军与近卫军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可以说，帝国近卫军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军团，至少，是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世界上最厉害的军团！”

穆拉图简直惊呆了。在他看来，第五军就已经是最好的了，而他玩玩没有想到的是，明帝国还有如此多的强悍军队，而且这些军队有多少人马，少说也有几十万吧。如果这些军队都集中起来进攻，那这世界上还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挡住这样强大的军团了。当然，杨天奉自己是不会当着其他明军将领承认第五军比近卫军差的，而且杨天奉一直在用最严格的要求来训练第五军，其目的就是要让第五军超越近卫军。不过，现在为了让这个王子老实下来，杨天奉也就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了。

“当然，殿下完全可以对这样的军队充满信心，因为我们是贵国的朋友，而不是贵国的敌人！”杨天奉看了穆拉图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自从贵国与我们缔结了同盟条约之后，我们双方就已经是兄弟之邦了。贵国的事情，自然是我们的事情，而这次皇上将我军留下来的同时，还将第三军留在了锡兰王国，将第八军留在了果阿据点，而第二军也留在了西洋地区。当然，如果贵国受到的威胁增强的话，我们还可以随时从国内调遣其他的军团过来。最多也就半年的时间，我们的主力军团全能赶过来，到时候，自然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威胁到贵国的安全与稳定了。所以，殿下完全应该为这些优秀的军团感到高兴！”

穆拉图长出了口气，跟上了杨天奉的步伐。“将军这番话，让小王确实是欣喜异常，有如此强悍的军团做我们的朋友，那么我们再也不需要害怕西方那个强大的敌人了！”

杨天奉淡淡一笑，立即转移了话题。“殿下可知道，最近在都城出现的那些传言？”

“传言？”穆拉图一愣，“将军说的可是父王将要立王太子的事情？”

杨天奉微微点了点头。“殿下有没有想过，如果国王这次让其他的王子成为王太子的话，殿下会怎么办呢？”

“这……”穆拉图一惊，顿时感到事情不妙了，这次杨天奉请他来，自然不是为了向他展示第五军，以及吹嘘明帝国军队有多厉害的。

“当然，末将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如果殿下觉得不便的话，就不用理会末将这句话了！”

“将军客气了，其实父王立谁为王子，小王还真没有想过！”穆拉图尴尬的笑了一下，没有能够掩饰住他的谎言。“当然，不管是哪个兄弟做了王太子，小王都相信，这是父王最好的选择，当然，这也肯定得到了帝国皇帝的同意与认可！”

“当然，这是肯定的，虽然皇上不会轻易干涉贵国的内务，不过，作为一种象征性的仪式，这是需要的，而且这也是有规定的。”杨天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穆拉图，“殿下的态度让末将也感到比较意外，难道殿下就没有想过未来的王太子就有可能是殿下吗？”

“这……”穆拉图的脑筋在瞬间转了好几个弯，最后极为委婉与勉强地说道，“将军这话就让小王感到有点难以启齿了。其实，谁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王太子呢。不过，小王一直认为，父王会做出最好的选择的。这些年来，众多兄弟对国家的贡献，以及为父王做出的功绩，父王都是看在眼里的。作为父王的继承人，还要肩负起整个国家的未来。相信，父王会为了王国，选出最为合适的人选。当然，小王也希望这个人选不会是其他人！”

“那么，如果实际情况与殿下的想法有出入呢？”

穆拉图微微的迟疑了一下。“当然，不管结果如何，小王都会承认事实，毕竟现在国家正处于关键时期，外敌已经对我们构成了巨大的威胁，我们是不能在这个时候陷入内乱的，这对我们没有一点好处！”

“殿下能够为国为民着想，相信国王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的！”杨天奉淡淡的笑了一下，“当然，殿下今天的这些话，也让末将极为钦佩，末将必然铭记于心，当然，也希望殿下能够记住今日所说的话！”

穆拉图微微一震，然后也笑了起来，迅速的掩饰住了内心的失落，在这一刻，他已经知道，他已经与王太子交错而过了，而且，这次杨天奉找他来，就正是要让他放弃抵抗，承认现实！

在离开第五军营地的时候，穆拉图已经是浑身大汗了。这一次，他算是彻底的醒悟了，当然在彻底的认识到了明帝国的强大实力之后，穆拉图更不敢有半点非份之下，如果惹怒了帝国皇帝，恐怕他的人头第二天就会被挂在城门外的旗杆上吧！

杨天奉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穆拉图没有直接表态，不过杨天奉已经从穆拉图惊讶的神色中判断出来，这个王子已经放弃了对王位的争夺，是在强大的压力下放弃了自己的欲望的。虽然每个人都有欲望，但是一个明智的人，绝对回在欲望与生存之间选择后者，而这也正是“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这句话的道理！

“军长，这个穆拉图好像不太配合呢！”张远陪伴着两人检阅了部队，而且他也一直在细心的观察着穆拉图的神色变化。

“难道，你认为只有穆拉图开口承认自己放弃对王位的争夺，这才算是满意的答复？”杨天奉看了张远一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穆拉图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王子，这次我安排了这出戏，其实就是要他清楚的认识到，在帝国的干预下，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成为未来的国王了。当然，他是个聪明人，也自然看出了这一点来。他开始的那些话，其实就已经表示他放弃了竞争！”

“可是……”

“放心吧，穆拉图不会闹事的，他还没有这个胆量！”杨天奉冷笑了一下，这才说道，“明天，你去找哈桑派来的那名联络人员，告诉哈桑，过几天，我会去带着一个让他满意的礼物去拜见他的！”

张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他总是感觉到穆拉图的心态一直不怎么正常，也许这是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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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十五节 分权

成功的“说服”了三个最主要的王子之后，杨天奉还有一件事情要做，这就是彻底的让哈桑采用他提出来的办法。只有在哈桑同意之后，杨天奉这次的计划才有可能实现，也才能够解决白羊王国出现的权力之争。然，要说服哈桑就更为困难了。毕竟，这个国王已经统治了白羊王国二十多年，而且这二十多年来，哈桑不但让白羊王国摆脱了帖木尔帝国的控制，还让白羊王国该地区的一支强大力量。这个老国王已经习惯了由自己来统治这个国家，他向明帝国臣服，也仅仅是因为需要获得明帝国的支持。他绝不会甘心的听命于其他人的，更何况杨天奉只是明帝国的一个将军而已！

可以说，在杨天奉的这个计划之中，最大的困难，以及最大的变数正是哈桑。如果这个老国王突然脑袋发昏，否决了杨天奉的计划，那么毫无疑问的，这个国家陷入到动乱之中。就算奥斯曼帝国不趁火打劫，那么明帝国也要花很大的力量才能重新在这个国家恢复正常秩序，将傀儡政权扶持起来。所以，怎么说服哈桑成为了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部分，也是最让杨天奉头痛的一件事情！

在去正式拜见哈桑之前，杨天奉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思考整个计划，并且修补计划中的一些漏洞，确定需要从哈桑那里所获得的支持与权力。当然，杨天奉没有单独干这件事情，而是让张远做了自己的副手，同时让高瞻去负责管理第五军，古定负责与国内官员，以及白羊王国安排过来协助第五军作战的官员，军人联络。这样，杨天奉才能够尽快的确定整个计划。一个将决定未来数百年内，白羊王国国内局势的计划！

“看来都差不多了！”杨天奉直起了腰，“就暂时这么确定，今天下午我们就去拜见哈桑。当然，这次你还是主要留意哈桑的态度变化。我会根据实际情况临时作出一些变动的！”

张远点了点头，也挺起了身子。“军长，哈桑的态度最为关键了，看来，今天我们得费一番功夫！”

杨天奉淡淡一笑，也不多说什么。他心里很清楚，哈桑是个狡猾的老狐狸，但是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猎人，而杨天奉就是皇帝派到这里来的“猎人”，是专门来对付这边大大小小的那些“狐狸”的！

正午刚过，杨天奉就带着警卫营进了白羊王国的都城。此时，整个都城的气氛都比较紧张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国王要正式确立王太子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传闻。或者说，传闻已经更为准确了，甚至还有很多“内部消息”。反正，整个白羊王国都城里的百姓，官员，军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就连最淳朴的百姓都很清楚，策立王太子一事，将是整个国家最重要的事情，而且将关系到整个国家未来几十年的走向！

王宫内，哈桑除了加强专门负责王宫安全的禁军的规模之外，还调遣了一部分圣战军驻扎在王宫外面。一路上，杨天奉也注意到，很多王子府邸周围都有圣战军活动，显然，哈桑已经掌握了城内的局面。那些王子的私人部队根本就无法离开他们的驻地，也就自然失去了与他们主子之间的联系。到了王宫的时候，杨天奉不需要通报，一名侍从就带着他与张远进了王宫。当然，杨天奉并没有让警卫部队跟进去，他并不担心哈桑会做什么危害他们的事情出来，除非哈桑想在第二条早上看到第五军杀进城来，不然的话，他也确实不敢对杨天奉他们做什么！

“国王殿下！”杨天奉对哈桑还是很尊重的，就算这只是表面上地尊重，不过这也是必须的。“末将上次受殿下委托，已经处理好了几个王子的事情，这次特意前来汇报！”

哈桑的神色显得憔悴了许多，显然，这些日子里，他过得也不舒坦。当策立王太子的事情传开之后，必然会有很多人来向哈桑施加压力，或者说施加他们的影响力，好为自己支持的王子争取到更多的机会。毕竟，这个国家不是由国王一个人统治的，对这个已经成了老头的国王来说，他也必须要考虑到各个利益团体，不能再如同他年轻的时候，一说操控大权，根本就不用顾虑其他人那样的来控制这个国家了！

“两位将军请坐吧，孤王这几日休息不好，极为疲惫！”哈桑尴尬的笑了一下，在侍从把茶水糕点送上来之后，他就只留下了两个翻泽，然后让其他的人员都离开了。“这几日，孤王也听说，阿贾尼，侯赛因还有穆拉图三人的行为都检点了很多，而他们控制的部队也都老实了很多。相信，这都是将军的功劳！”

“殿下言重了，其实这都是殿下的功劳，末将所做的，无非是向三位王子殿下传达国王的意思罢了！”保持必要的谦虚这是很有用的，而且这也一直是杨天奉所信奉的一点。“这次，末将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已经说服了三位王子，并且得到了他们的保证，他们都不会反对国王策立哈里王子为王太子的决定，而且都将坚决拥护哈里王子！”

哈桑微微的笑了一下。“这样最好，只要他们三个不捣乱，其他的人也成不了气候，这次能得将军相助，是孤王的荣幸，更是王国百姓的鸿福。在这里，孤王谨代表白羊王国的百姓感谢将军的大恩大德……”

“殿下过奖了！”杨天奉立即打断了哈桑的话，“其实，末将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不过，末将认为，成功说服三个王子，其实并不是足够的，我们还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做好，才能够保证哈里王子顺利成为王太子，而且保证贵国不会出现动乱！”

“其他的事情？”哈桑显然有点糊涂了。

杨天奉微微皱了一下眉毛，然后迅速的看了哈桑一眼，说道：“国王殿下，上次末将提到过，如果要确保贵国的稳定，在国王殿下之后，削弱王权，以保证其他王子的权利。这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是非常关键的。这也是保证贵国今后长治久安的最重要的一点。不知道国王殿下对此有没有意见？”

“这……”哈桑迟疑了一下，“孤王也曾经考虑过将军的提议。只是孤王一直不明白，难道削弱王权就有助于统治吗？成百上千年来，任何一个国家要强大，都要有一个强大的国王，如果国王本身都不够强大的话，那还怎么保证国家的强大呢？而且，就算将军地办法能够保证我国国内稳定，可是，一个弱小的王国。在这个强敌环视地地方，能够生存下来吗？”

“国王，其实话不能这么说……”

杨天奉迅速的横了张远一眼，止住了张远的话，然后才对哈桑说道：“国王殿下，其实我们应该更进一步的看待这个问题。国王是什么？国王是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其实代表的就是国家统治集团而已。当然，这一点，是皇上告诉末将的。如果我们可以用另外一种机构，或者一种组织来代替国王在国家中的地位的话，这不但能够使国家稳定，还能使国家更强大。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南洋华侨共和国。相信国王殿下也听说过这个国家。他们从无到有，从弱小到强大，现在已经是南洋地区首屈一指的强国了，他们不但控制住了之前的地盘，而且还开拓了新地生存空间。当然，南洋华侨共和国的发展，自然有一些其他的重要原因，不过，这个国家也没有国王，他们却照样强大了起来。相信，白羊王国在未来国王的领导下，自然也能够更为强大，而且将成为取代奥斯曼帝国在该地区施加影响力的强国！”

哈桑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孤王也听说过那个国家的事情，最初还不敢相信，后来却让孤王感到很惊奇。难道，将军也要在我们这里设置一个什么……叫什么议会的东西吗？”

“这……”杨天奉笑了起来，不过神色并不尴尬，“国王殿下，万事要因情而定，照搬其他国家的经验自然是行不通的，毕竟每个国家都有着不同的情况，所以采取的治国方针也绝不一样。自然，在贵国并无这样的基础，不过，我们为什么不能因此而开拓视野呢？就算无法成立议会，也可以成立一个类似于长老机构的组织，让各个王子在这个机构中都有发言权，也都能施加影响力，而通过这个机构来制约国王，这不但能够保证其他王子在殿下百年之后都能够安稳生活，同时还能够保证贵国的稳定。而且，这也必然会使贵国走上繁荣强盛之路！”

“可惜的是，孤王确实看不到这一点！”哈桑长出了口气，神色非常的疲惫。“孤王也知道长老团这样的机构。不过，在我们这里却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经验。但是……”

“殿下，没有做过的话，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杨天奉心里也有点不耐烦了，现在这个国王的态度已经开始动摇了，“而且，殿下的目的石不让其他的王子因为新国王的出现而受到伤害。就算殿下，还有末将都相信哈里王子是个仁慈的君主，可是谁能保证，在二十年，三十年，乃至哈里王子之后，不会有暴君出现？到时候，如果没有任何的机制来约束国王的权力的话，那么怎么保证殿下其他后人的安全呢？相信殿下也很清楚，为了权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人心里的欲望！”

哈桑的身躯微微一震，神色也顿时变了很多。杨天奉的这番话让他清醒了很多。他搞这么多事情，其实就是不想在九泉之下看到他的儿子为了争夺王位而相互残杀。当然，他也知道，杨天奉采用削弱王位价值的办法，就是要让争夺王位本身变得没有多少意义，既然连王位都不值钱了，那还有什么争夺的价值呢？

“而且，殿下也完全应该相信帝国的实力，以及帝国皇帝对殿下所做出的保证。”杨天奉见到哈桑的态度有所松动，立即拿出了新的筹码。“自从我们两国结盟之后，贵国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皇上一直非常重视贵国这边的情况。相信皇上也希望贵国能够长治久安，繁荣昌盛。末将在贵国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在为贵国的利益考虑。如果殿下相信帝国，还有帝国皇帝的承诺，那么就应该相信，在我们的帮助下，贵国绝不会受到半点的伤害，皇上的承诺，也永远不会过时！”

哈桑这时候才把目光落到了杨天奉的脸上，过了一会，他才说道：“将军，如果这么做的话，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安排？”

见到哈桑的态度坚定了下来，杨天奉也松了口气，随后就把他计剡中的一些安排说了出来。这其中包括确定由王子组成的长老团的规章，规模，权限范围，未来国王的权利，军队的处理办法，以及好几项政治方面的改革计划。而哈桑也在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之后，基本上完全采纳了杨天奉的计划，并且委托杨天奉全权处理这些事情。

当然，杨天奉提出的这些计划本身是不完整，甚至是不成熟的。不过，这对当时的白羊王国来说，确实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而且，随后杨天奉也会想办法弥补漏洞。在帝国第三次西征的时候，朱祁钰也会替杨天奉来弥补这套新政治体制中的漏洞。作为一名军人，杨天奉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而且这是他第一次以政客的身份来重新建立一个国家的政权结构，这已经是非常的难能可贵了！

在得到了哈桑的授权之后，杨天奉开始全面实施他的计划了。当然，这些计划本身是相互关联的，并不是独立存在的，而且只有在各项计划都得到落实之后，他的这一套政治改革才会完全确立起来。不过，杨天奉当时并不知道，他的决定，对这个西亚国家产生了数百年的影响，甚至对整个西方世界都有着非常巨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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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十六节 王子议事团

白羊国王太子之争，实际上，就是权力之争，是众多有希望继承王位的王子对国家权力的争夺。这并无任何奇怪的地方，在任何帝国与王国都存在着同样的问题，国王是王国的主宰，国王控制一切的思想几乎是每一个王子都有的，那么，成为国王，就是他们获得最高权力的唯一途径。

关于杨天奉本人是否精通帝王之术，这一直是个存在争议的话题，不过，这次他却非常直接了段的找到了问题的结症，并且采取了非常直接的手段来解决问题，那就是彻底的削弱王权，让国王成个摆设，只要国王的位置不再炙手可热，那么争夺王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当然，削弱了王权，那么就必须要用另外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来代替王权，负责管理这个国家。而杨天奉想到的，自然就是让每一个王子都获得一定的权力，这不仅仅是保证他们在新国王的统治下不受到迫害，更能保证这些王子不会因为突然失去了希望，而发动叛乱，动摇国家的根基！

说白了，在白羊王国，这样的事情其实是有一定基础的。白羊王国实际上并不是由当地人建立起来的国家，是一个波斯化的游牧民族建立起来的国家，追根溯源的话，白羊王国的统治着其实是突厥人，是与帖木尔帝国，奥斯曼帝国的统治阶层同一个民族！这让人比较难以理解，因为历史上，白羊王国曾经被帖木尔帝国统治过，同时又遭到了奥斯曼帝国的入侵。也许，在明帝国人的眼里，同一个民族之间的这种关系确实让人很费解。

这确实很让人费解。不过，突厥这个民族本身就与汉族有着极大的区别。突厥人只是一个统称而已，实际上，在这个民族中，民族向心力并不强，反而是部落观念根深蒂固。所以，突厥人之间的相互征战并不是怪事。在蒙古人的铁骑横扫了几乎整个欧亚大陆的时候，其进入到西亚地区的一支蒙古人实际上已经突厥化了。而这支蒙古人先建立起了伊儿汗国，不过这个国家很短命，没几十年就崩溃了。随后，西亚地区陷入了分裂状态。帖木尔的出现，曾经使该地区出现了短暂的统一局面，可是这并没有维持多久，帖木尔死后，他所建立起来的庞大帝国几乎土崩瓦解，虽然最后残存了下来，不过也丢掉了不少的土地，国家也陷入了内战之中。

白羊王国就是在这个时期独立的。不过，他们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突厥人的关系，而与奥斯曼帝国，帖木尔帝国交好。相反，这支波斯化的突厥人反而将另外两个同族建立的国家，更为强大的国家视为了敌人，而且是关系到他们生死存亡的敌人。显然，白羊王国的统治者并不承认自己突厥人的身份，甚至做梦都在想着要让白羊王国成为该地区最强大的国家，击败两个夙敌。

显然，白羊王国的统治者其实已经承认了自己波斯人的身份，虽然追根溯源，他们是突厥人，而不是波斯人。但是他们在文化上，心理上，其实已经是波斯人了。正是这种双重身份，趟白羊王国成为了个极为特殊的国家。同时，也正因为白羊王国统治阶层中的突厥血统，所以这个国家的政治机构也极为特殊！

当杨天奉按照哈桑的意思，将十多个地位比较高，手里权力比较大的王子召集起来的时候，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当然，这些王子中也包括了将要成为王太子的哈里。当然，这些王子大部分都已经知道，王太子的人选将是哈里。也许，这是一个最容易让其他王子接受的选择，不过，对所有做梦都在想着要成为国王的这些王子们，这其实也是一个让他们非常痛苦的事实。

“各位，今日召集你们过来，末将是奉国王与皇上之命，要跟各位商讨两件事情！”杨天奉也看出了这些王子心里在想什么。“当然，确定王太子一事，已经得到了皇上的恩准。作为贵国内务，我们并无心多做干涉。相信，各位殿下也能够以国为本，以国为重，能够坐下来跟末将就国家的未来恳切地交流一下！”

众人的神色都无太大的变化，这段时间传出来的流言已经够多的了。而且，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现在由这个明帝国将军来宣布王太子一事，其实是哈桑不想直接面对他们这些王子。更重要的是，这表明了明帝国的态度，而且杨天奉的第五军就屯扎在都城外面，这些王子若有任何不轨的举动，那么凭第五军的实力，可以轻松的将他们镇压下去。这是一种把刀架在脖子上的谈判，或者说，根本就不是谈判，因为这些王子手里没有谈判的筹码。

“第一件事情，就是立王太子！”杨天奉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极为犀利，如同两柄利剑一样。“选择王太子的国王殿下，而且这已经得到了皇帝的批准。按照国王的意思，数日后，将为哈里王子加冕，正式成为王太子。而在此，末将恳切的希望各位能够保持冷静，相信，哈里王子成为了王太子，这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虽然这一消息早就传了出来，但是当杨天奉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众多王子还是哗然了。大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说白了，还是有很多王子不死心，或者说，那些以前跟哈里王子关系不太好的几个王子心里都慌张了，在他们看来，如果哈里当上了王太子的话，那他们的未来就将非常暗淡。

“我们要见父王，为什么不是父王来告诉我们这些！”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王子站了起来，另外几个王子也跟着站了起来。杨天奉冷笑了一下，守在大厅四周的第五军警卫营的官兵立即上前一步，同时握住了腰间佩刀的刀柄，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盔甲相互撞击发出的金属脆鸣声立即让整个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国王已经交代末将，今日的事情必须要商议出个结果来，如果没有结果嘛，那么就得为难一下各位了！”杨天奉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这里好吃好喝，末将绝不会亏待各位，不过嘛，只有在大家都冷静下来，并且将我们要讨论的事情商量出个结果之后。你们才能离开，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大厅半步，违令者，格杀勿论！”

随着杨天奉一声令下，警卫营的官兵立即关上了大厅的大门，随后，一百多名警卫营的官兵分守在了大厅的四周，摆出了架势。开始那几个叫嚷着要见哈桑的王子顿时焉了下来，他们很清楚这些明帝国官兵有多厉害，而且现在局势已经掌握在杨天奉的手里了，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本钱讨价还价。

“将军，那么我们要讨论的第二件事是什么？”侯赛因王子一直很镇定。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情，当然，要阻止哈里成为王太子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他也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并且搞清楚杨天奉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这个不急，毕竟，确定王太子，并且让王太子得到众人的拥护是最为重要的！”杨天奉淡淡一笑，走到了哈里的旁边。“按照国王的意思，他希望各位王子都能够支持这个决定，拥护王太子哈里殿下。现在，我也希望能够看到各位团结在哈里殿下的周围。相信，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吧？那么，拥护哈里殿下的王子就请举起你们的右手，当然，举高一点，不然末将看不清楚！”

这确实是一场闹剧，是杨天奉精心编排导演的一场闹剧。最先举起右手的是穆拉图，侯赛因与阿贾尼三个王子，接着一些与哈里关系比较好的王子也慢慢举起了右手，最后是那几个与哈里关系不怎么好的王子，也不太情愿的举起了右手。

“很好，很好，不过嘛，现在帝国已经进入了法制社会，所以，我们得讲求法律依据！”杨天奉笑了起来，接着，一队官兵就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并且给每一个王子都发了一份。“这是各位主动放弃争夺王位，并且拥护王太子哈里殿下的正式声明。不用担心，完全不用担心，这只是末将根据皇上的旨意，做的一件防备工作而已。上面的内容是用两种文字书写的，你们可以先仔细看一下，然后在标明了的两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还有，别忘记按上手印，对，右手大拇指的指印，这样，各位的权益才能得到最好的保证，而且是帝国向各位做出的保证！”

当然，有人还真是认真的看了起来，不过穆拉图，侯赛因与阿贾尼三人都是很爽快的就签了名，然后在上面按下了指印。

这时候，杨天奉也从一名军官的手里接过了另外一份比较特殊的文件，走到了哈里的旁边。“殿下，你也需要有一份同样的声明，当然，内容不太一样，你可以仔细看一下，如果觉得没有问题的话，那就照做吧！”

哈里略微迟疑了一下，这才在那份声明上签了名，然后按下了指印。很快，那名官兵又走了回来，从每个王子手里收回了这些文件。

“各位殿下完全可以放心，这些声明会保管在帝国皇帝的书房里的，而且只要各位能够拥护哈里殿下，并且不违背自己开始所发的誓言，那么，你们的声明是不会公开的，而且，你们的权益将得到帝国的保证！”杨天奉笑着走到了众人的中间，“现在，我们讨论第二件事情，就是在哈桑国王殿下百年之后，白羊王国的政治制度。在这里，末将先说明一下，当然，也希望各位能够耐心的，仔细的听完！”

当杨天奉把成立王子议事团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大厅里再次哗然了。几个头脑转得快的王子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次不但是他们失去了争夺王位的机会，而且哈里所得到的王太子的这个位置的价值也降低了很多。当然，也有一些没有反应过来的，仍然很是不解。可以说，这是一个让所有王子都能够接受的提议，至少，这要比明帝国给他们做出的保证更加现实。

“当然，我们都希望哈桑国王能够长命百岁，能够永保青春，不过，岁月不饶人，每个人都逃不过最后的那一关。”杨天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哈里的旁边。“相信，在哈桑国王之后，你们也都希望获得更为切实的保证，所以，这套制度本身就是为了保证各位的利益的。哈里王子殿下，你认为呢？”

哈里的脸皮微微的抽动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将军所言甚是，如果能够保证各位王弟的利益，那小王就算是舍弃一点权力也不算什么！”

“很好，那么，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杨天奉的目光迅速的从大厅每一个王子的身上扫过。

当然，这次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对这些王子来说，这是大悲之后的大喜，他们在失去了一切之后，突然获得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东西，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反对了。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有任何的反对。那么，这件事情就暂时确定下来了！”杨天奉也笑了起来，“不用紧张，这次不需要各位再签署任何的协议，在哈里王子殿下正式加冕的那天，王子议事团也将正式成立，并且选出第一批成员。而在哈桑国王百年之内，王子议事团将正式与未来的国王殿下一起管理国家。当然，到时候，末将会给各位一个详细的纲要的！”

事情解决得非常的圆满与顺利，如同杨天奉之前所预料的一样，在穆拉图，侯赛因，阿贾尼三个王子不表示反对的情况下，其他那十来个有资格闹事的王子并没有惹出什么麻烦来，在这种恩威并施的手段之下，要制服那些王子其实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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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十七节 王太子

在朱祁钰时代，因为帝国的附属国数量急剧增加，处理附属国的一些重要事务，几乎就成为了帝国最重要的外交活动。而在这些重要事务中，册封国王，王太子是最为主要的两件事情了。在一般的情况下，朱祁钰会亲自册封国王，安排重要官员（一般都是外交大臣，或者是内阁总理大臣）前去册封王太子。不过，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比如这次白羊王国册封王太子一事，因为路程实在是遥远，而且进行得比较仓促，所以也会安排驻外官员，或者是当地的最高军事统帅来代表帝国册封。

这次，代表明帝国册封白羊王国王太子的并不是杨天奉，而是帝国政府派遣到这一地区来的一名官员。按照帝国政府的新制度，这名官员的职务并不高，而且他主要是负责商务方面的事情的。本来，杨天奉可以代表皇帝册封王太子，不过杨天奉不想太出风头，而且他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所以就只能把这个政府官员临时拉来顶替一下了。还好，当时白羊王国方面对明帝国的政治体制还不算很了解，在那些白羊王国的官员眼里，明帝国的官员就是大官，而且是天官！

王太子的加冕仪式是非常隆重的，这是一个国家除了国王加冕之外最为重要的活动了。主角中，除了哈里王子之外，哈桑国王，以及王后也是主角。当然，为了这次的加冕仪式，哈桑做了非常多的准备工作，连同驻扎在城外的第五军也都动员了起来。

负责城内安全的是哈桑控制之中的圣战军，王宫前的广场完全被圣战军围了起来，百姓只能在广场的外围观看。另外，城内大大小小的街道土，都有圣战军巡逻，在连接到王宫的那几条大路土，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圣战军没有使现场的气氛显得隆重，反而让所有人都感到有点紧张。

杨天奉率领的第五军负责城外的安全。杨天奉将第五军分成了十多个分队，每一队两千官兵。除了安排在几处城门外的部队之外，还有数支骑兵队伍负责在各个王子带来的卫队驻地附近巡逻。特别是那几个兵权最大的王子，他们的卫队规模都不小，所以没有能够入城，只能在城外驻扎，而第五军的任务就是看好这些部队。如果有任何妄动，都可以采取最直接的手段进行镇压！

天亮之后，都城里的气氛就比较紧张，当国王，王后，还有哈里王子出现在王宫前的广场上的时候，加冕仪式正式开始。

杨天奉没有去具体指挥第五军的行动。他让高瞻与古定在城外负责，自己则带着张远，还有警卫营到了广场外。当然，这三百多警卫并没有进入广场，只是在一个角落里呆着。杨天奉也没有去参加加冕活动，反正有政府官员去了，他出不出场都没有必要。而且，他作为局外人，不参加加冕仪式，反而能使那些心怀鬼胎的王子不敢轻举妄动。

对于白羊王国的这些风俗礼节，杨天奉了解得不是很多。在他与这个国家的王子，官员，将领交流的时候，对方都尽量迎合杨天奉他们的胃口，尽量采用明帝国的礼仪。当然，在这种正式场合中，白羊王国自己的风俗还是最重要的。当然，杨天奉搞不懂，连那些礼仪官员说的话，他都听不懂。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杨天奉需要的，只是平稳的度过这一天，尽量避免发生任何的麻烦。

在一番活动之后，一名类似与明帝国之前礼部官员的大臣开始讲话，这段讲话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整个过程中，这个大臣都没有停一下，甚至连水都没有喝一口。杨天奉都不得不佩服此人的“口才”了。

随后，就是哈桑国王讲话，又是一大通，不过比前面那个官员简短了许多。而最重要的，还是代表明帝国皇帝的那名政府官员，宣讲了圣旨的内容。这点，杨天奉是能够听懂的。这份圣旨本来就是他早人拟定的，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不过白羊王国的臣民也确实不知道明帝国的圣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应该怎么用词，就算是知道，他们也不大听得懂汉语吧！

当这些活动结束之后，哈桑亲手为哈里王子戴上了王太子的冠冕，一个比王冠稍微小一点，而且装饰得更简单一点的黄金做的太子冠。当然，这只是个象征而已，象征着哈里王子正式成为了王太子，成为了白羊王国王位的继承人！

整个加冕活动进行了近三个时辰，在傍晚之前结束了。而这时候，杨天奉也松了口气，至少，在这三个时辰里，没有发生任何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军长，改我们上场了！”

杨天奉点了点头。“对，该我们去做事了。让警卫营留在王宫外面，其他的王子都到了吗？”

“早就过去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呢！”张远朝王宫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也不多说什么，在群众逐渐离开了王宫前的广场之后，两人将警卫营大部分官兵都留在了王宫外面，然后带了十多个随从就进了王宫。

在王宫东面的一间大厅里，几十个王子都已经到齐了。其中那些没有参加过上次会议的王子正在打听情况。而穆拉图，侯赛因，阿贾尼三个王子则分别站在大厅的角落里，身边围着几个人。显然，这三人还是相互不买账。

当杨天奉带着张远，还有十多名警卫营的官兵进入大厅之后，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几十个王子的目光都落到了这个明帝国将军的身上。

这天，杨天奉也穿的是一套帝国陆军大将的礼服，虽然不是最新款的，不过笔挺的，黑色的，两段式的军装，配上杨天奉那本来就很是魁梧的身材，给人一种非常震撼的感觉。就连阿贾尼都不得不羡慕杨天奉的这套礼服，这才是真正显示出军人强悍有力的军服！

不多时，哈桑也带着哈里王子进来了。当然，此时两人也都换上了正规的衣服，虽然王太子的服饰比起国王的服饰还是有差别的，不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王太子的衣服要比其他的王子华贵很多，但是却显得有点过于华丽，而不显威武了。当然，这是礼服，而不是军服，所以并不追求威武的效果！

在这里，杨天奉只能算得上是二号主角，或者说他甘愿做二号主角。真正的主角是哈桑。这个年迈的国王显然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看重的，他先是安慰了一番，然后才说起了正事。

“军长，这老国王在想什么？”张远对哈桑的个人印象不是很好，至少他不喜欢那种拖拖拉拉的人。

“管他说什么，今天的事情肯定有个了解！”杨天奉淡淡一笑，把声音压得很低。当然，周围的那些王子是听不懂他的话的，而且杨天奉也听不懂哈桑他们说的波斯话。

当哈桑的目光落到了杨天奉身上，并且做了个请的手势的时候，杨天奉这才登场。

“各位，上次我已经提到过成立王子议事团的事情，相信，各位已经从国王那里了解到了更多的情况！”杨天奉不想多耽搁时间，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些跟着他进来的警卫营的军官就已经把一些资料散发到了每一个王子的手里。“这是成立王子议事团的具体方法，以及该机构所起到的作用。为了确保每一个王子的权利，照顾到每一个王子的利益。

今后，王子议事团有权否决国王提出的议案，并且有权对国家大事做出决断。国王的权力将受到王子议事团的制约。另外，每个王子在议事团都有自己的位置，并且，这个席位是世袭的，将由每位王子的长子继承。该机构将是白羊王国今后的政治基础，而且，为了使该机构能够具备真正的权力，今后，白羊王国的政治体制，包括政府系统等等方面都将做相应的改革与调整。当然，宗旨是不会改变的，王子议事团的作用就是限制国王的权力，并且拥有对国家事务进行评论，建议，以及决断的权力。这是一个由各个王子组成的机构，相信，这也将是白羊王国未来繁荣稳定的基础！”

当然，杨天奉的讲话只是切中重点，而很多王子都在看着手里的文件。里面有着关于王子议事团的职权范围，组成方式，以及在履行其权力事所需要注意的事项。当然，杨天奉也几乎是把帝国贵族议会的方式照搬了过来，只不过，帝国贵族议会是由人推荐议员，然后由皇帝批准的。而白羊王国的王子仪式团是基本上稳定不变的，是由这几十名王子组成的。而且，王子议事团本身的职权范围要比帝国贵族议会大得多，其权力甚至不在国王之下。当然，其中很多方式方法还是照搬了以前的经验，改动的地方并不是很多。

这也是受到众多王子欢迎的事情，不管是以前那些没有机会争夺王位的王子，还是那些手握重兵，对国家有这重要影响的王子，在这个时候，他们都很清楚，这是保护他们权利的最为根本的一项制度。当然，这也是他们参与国家事务的基础，是他们限制王权危害到自身利益的基础！

当杨天奉讲完之后，哈桑又做了一番讲话。然后就是哈里以王太子，以及众多王子兄长的身份，保证将尊重新有的制度，并且切实的保护各个王子的利益。

当然，要正式成立王子议事团，那还得等到哈桑归天之后了。这也是哈桑与杨天奉谈判的结果。至少，哈桑是不会把自己手里的王权交出来的，至于在他之后，哈里怎么来管理这个国家，那就是哈里的事情了，而不是他这个老国王的事情了。所以，当时所确定下来的只是王子议事团的基本结构，并且得到了所有王子的认同与支持。数年之后，当哈里成为了白羊王国的国王时，这个机构才会正式成立！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哈里得到了王位的继承权，而其他的王子也多多少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权力，虽然这个权力并不直接，而需要绕了个弯，不过对于那些刚刚失去了一切的王子来说，能够得到这点权力，也算是意外的收获了。当然，当时确定下来的很多规章制度是不完善的，比如，所有王子都只有一个席位，这其实就让穆拉图，侯赛因，阿贾尼这些权力巨大的王子损失惨重，而让那些被贬到外地去的王子获得了更多的好处。显然，这是不公平的。另外，在王子议事团议员继承权上也有问题，比如哈里的儿子今后是否也有资格进入王子议事团呢？反正，当时存在的问题还真不少，这些都只能在今后的实践过程中逐渐完善，而不可能在一开始就建立起一套完美的政治制度！

当所有王子都支持成立王子议事团之后，哈桑也感到很高兴，并且在当天晚上就举办了宴会。除了庆祝哈里王子正式加冕为王太子之外，哈桑也在庆祝自己众多儿子的和解。这在以前，几乎是不敢想像的，连哈桑都认为，在他死后，国家避免不了内战，白羊王国甚至有可能因此分崩离析。不过，现在他完全就没有这个担心了。

宴会的主角不是哈里，毕竟他这个王太子的身份已经不那么高贵了。真正的主角是杨天奉，他不但得到了哈桑的感激，还得到了众多王子的感激。当然，杨天奉本人并不想成为这个主角，说白了，他不是那种喜欢抛头露面，站在最高处的人，虽然他往往会站在最高处，可是他从来都不太习惯。

当天晚上，众人都是尽兴而归，一个看似荒谬的办法，最终化解了白羊王国的内部危机。当然，杨天奉的声望也再次提高，他为白羊王国未来数百年的稳定奠定了基础，不过他并不知道，正因为这一举动，他将被载入白羊王国的史册，并且获得极高的地位。在后世对他的评价中，甚至把他的地位放在了白羊王国历任国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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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十八节 敌情

接下来数日，各种各样的庆祝是少不了的。当然，杨天奉是每一场宴会上的主角，而且成了真正的大名人，而第五军的官兵也没有少沾光。当然，很多传闻也就出现了。比如，杨天奉如何请穆拉图王子视察军队，以此“说服”了这个实力最强大的王子放弃对王位的争夺。比如杨天奉怎么与侯赛因王子达成交易，让侯赛因王子的态度转变了很多。比如杨天奉怎么赢得了阿贾尼王子的好感，让这个从不买别人帐的王子最后彻底的被征服了。反正，各方面的传闻都有，不过，这些传闻大部分都是好的，而不是刻意中伤杨天奉的！

其实，在任何一个国家，权力过渡本身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历史上，好多个庞大的帝国都是因此而分崩离析的。这次，白羊王国能够顺利的度过这场考验，杨天奉在中间出到的力是最大的，同样，第五军所起到的震慑作用也相当的明显。当时，众多王子带来的卫队就有数万人，如果这几万人制造混乱的话，那白羊王国的都城肯定会变成一片废墟。不过，正是因为第五军的存在，而且第五军已经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让那些竞争失败的王子根本就不敢有半点妄动，谁都害怕第五军的官兵第二天就找上门来，那他们任何轻举妄动都是在自寻死路！

当然，这次平稳的权力过渡也让白羊王国的百姓分外感激杨天奉，感激第五军的官兵，感激明帝国。白羊王国王子之间的斗争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谁都知道。哈桑有一天要死，而他死了之后。那么多地王子都想当国王，国家必然陷入内战之中。如果没有明帝国地出现，如果没有第五军的出现，如果没有杨天奉的出现。那么这个国家很有可能在数年之后就陷入到内战之中。而在内战中，最大的受害者是百姓，明军让白羊王国的百姓避免了一场内战，这些淳扑地百姓自然分外的感激这支异国的军队了！

日子过了一个多月，杨天奉几乎都在忙着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就连一些根本无权无势的王子都在热情的邀请杨天奉去参加宴会。因为是杨天奉给了他们新地权力。让他们的地位得到了提高，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当然，杨天奉是来者不拒，他从不否认自己为白羊王国做的贡献，那么就从来都不会拒绝在做了好事之后得点好处。这也是杨天奉的人生观，既然为此付出过汗水与努力，那么，为什么不能去拿点好处呢？当然，这不仅仅是在为他自己拿好处。而是在为第五军的官兵拿好处。在这一个多月里，杨天奉收到的礼物不计其数，光是美女就收了上百个，另外还有价值难以衡量的贵重礼品。当然，这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他将那些异国美女大部分都送了回去，当然是献给皇帝的礼物了。至于那些礼品嘛，能拍卖的全都拿去找商人拍卖掉了，然后将拍卖所得充入了第五军地小金库。好让第五军的官兵都能从中获得好处。而正是他这大公无私的做法，让第五军的其他将领，高级军官也都纷纷解囊。毕竟，得到这些好处的基础是第五军的存在。如果就他们几个人在忙碌，而没有第五军几万官兵的支持，恐怕他们也得不到这些好处

可以说，这一个月，是杨天奉等第五军将士在白羊王国过得最为轻松，安逸的一个月。而让杨天奉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第五军官兵中的很多光棍都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结果，数年后，当第五军奉命回国休整的时候，他们还带走了几千个白羊王国的姑娘，光是用来运送这些第五军新娘的船只就有三十多艘呢！同样的，这一个月中，第五军与白羊王国的其他军队也举行了很多话动，包括联欢话动，共同训练，对抗性演习等等。而这些话动也增进了两国军队之间的友谊，同时白羊王国的很多军团都在与第五军的交往中获得了大量的作战经验。这其中，就以圣战军，狮头军这两个军团最为积极。圣战军是白羊王国都城的卫戍部队，所以与第五军的按触最多。阿贾尼王子的狮头军则是最为了解第五军战斗力的，而且对第五军的很多训练方法、还有怎么调动战士积极性的方法非常的钦佩。趁这机会，阿贾王子分狄将梆头军轮换着调到后方，专门与第五军共同训练，并且还学会了很多训练与作战方式。后来，阿贾尼王子在梆头军也成立了一个类似于第五军小金库的机构，以次提高拂头军官兵的士乞与斗志，而且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不过，快乐的时光毕竟是短暂的。在白羊王国国内的局势逐渐稳下来的时候，杨天奉的新麻烦到了。这日，他才去与阿贾尼王子切磋了武艺准备在晚上去参加另外一个王子为他举办的宴会时，负责军务与情报方面的古定找到了他。

“确定这些情报没有问题？”杨天奉迅速的看完了古定给他的牛报，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完全可以确定，这是我们的情报人员送来的！”古定看了杨天奉一眼，“现在，我们的情报网已经完善了很多，也许，白羊王国现在还没有收到类似的情报呢！”

杨天奉点了点，沉思了一下，把一名参谋军官叫了过来。“立即去找到阿贾尼王子，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让他有空的话，就马上过来！”

那参谋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就准备出发。

“等等……”杨天奉叫住了刚走到营帐门边的参谋军官，“另外派个人去告诉穆罕默德王子，就说我今天有要事不能去参加宴会，他的盛情。我心领了，记得说话客气点，礼貌点，知道吗？”

参谋军官点了点头，这才急步离开，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战马奔跑时的马蹄声。

“坐吧，高瞧与张远在干什么？”杨天奉一边说着，一边让古定坐了下来。

“张远在负责与白羊王国的那些王子交往，高瞻已经带着军队出去长途拉练了，两人都不在营地里！”

杨天奉好像没有什么感觉般地点了点头，神色显得非常凝重。

“军长。如果这条情报是真实的话。恐怕……”

恐怕我们就得从新考虑一下现在的战局了！”杨天奉苦笑了一下，“立即起草奏章，此事必须要立即禀报皇上，不能有半点耽搁！”

“战报我已经写好了，按照军长的意思，这次我们将申报最后一批伤亡官兵。”古定尴尬的笑了一下，“不过，就算我们现在把情报送回去，恐怕几个月之内。我们都不会得到援助地，我们还必须要为这几月之内可能发生的变化考虑一下！”

“对，皇上肯定会给我们派来援军的！”杨天奉长出了口气，走到了地图旁边，“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第三军、第八军、还有杨洪总督那边的西北骑兵军都会转移到我们这边来。不过，皇上也不会贸然跟奥斯曼帝国宣战。现在国内地局势很复杂，听说，皇上前段时间南巡。发现了很多问题，恐怕皇上现在也没有精力远征。所以，最大地可可能是，这些增援部队在帖木尔帝国与白羊王国交界的地方驻扎，作为我们的奥援，如无绝对必要，他们是不会进入白羊王国的。那么，仍然在前线作战的就只有我们第五军了！”

“至少，皇上应该松开我们的手脚，如果我们只是在白羊王国的军队后方活动的话，根本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而且这将极大地限制我们的战斗力！”古定咬了咬嘴唇，“上次的战斗就是个证明，本来第五军就不是专门打阵地战的，而且因为受到了限制，所以我们只能在有限的地域内作战，根本就无法把我们的优势发挥出来，结果导致伤亡极为惨重。这次，如果皇上还不松开我们的手脚的话，恐怕我们就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

杨天奉看了古定一眼，正要开口的时候，门帘被人抛起，接着阿贾尼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杨天奉也是一惊，前去请阿贾尼的军官才出发不久，恐怕还没有到狮头军的营地呢，怎么阿贾尼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将军，我们收到了一条重要情报，事关重大，所以我前来找将军商议！”

杨天奉看了古定一眼，然后就迎了上去。“殿下，我们也收到了一条重要情报。奥斯曼帝国已经与西面欧罗巴地众多国家达成了和解，至已经暗中缔结了同盟条约，不知道殿下是否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阿贾尼一楞，然后连忙点了点头。“对，这是我们的情报机构才收到的情报。我从父王那里知道这一消息之后，立即就赶了过来。现在父王正在与其他几名将领商讨迎敌的事特，不过父王还没有决定是否要请第五军帮忙！”

“殿下请坐！”杨天奉先请阿贾尼坐了下来，“这条情报虽然重要，不过，并不意味着奥斯曼帝国会在短期内再次发动进攻，所以，我们并不需要过于惊慌！”

“将军所言有理，其实奥斯曼帝国的重点一直在西方，而不是在我们这边！”阿贾尼坐了下来，很是随便的就伞起旁边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从奥尔汗当君主开始，奥斯曼帝国就一直在经营西部地区，并且在几年前，攻占了拜占廷帝国的都城，并且将君士坦丁堡改名为伊斯兰堡、做了他们的都城。现在，穆罕获德二世也在攻打西面的欧罗巴国家，而且取得了不小的进展。我认为，自从我们重创了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之后、穆罕默德二世已经意识到了东面的威胁，所以，才会与欧罗巴国家和解，甚至有可能借助欧罗巴国家的支持，来对付我们！”

杨天奉慢慢的点了下头，坐到了阿贾尼旁边的椅子上。“这也是我的分析，那么现在国王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父王的态度还很不确定，不过大部分将军都认为，如果奥斯曼事国在西方没有了压力的话，必然会某中兵力进攻我们。而且，战争打到现在，奥斯曼帝国除了投入过四万近卫军团之外，所投入的中央军也不过数万人，其他的都是由异族组成的地方部队。所以，奥斯曼帝国还有非常强大的实力，他们的兵力更不可小看。如果他们持兵力都集中到们这边来的话，恐怕我们就难以支撑了！”。

“奥斯曼帝国有多少军队？”杨天奉微微皱了下眉毛

“军长，我们这里哨一份相关的特报！”古定这时候回答了杨天的问题“奥斯曼帝国的人口大概有三千万左方，如果扶照我们的军民比例计算的话，奥斯曼帝国至少有一百万军队。不过，奥斯曼帝国本身是一个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而且其农耕并不发达，所以兵力很有可能是这个数字的两倍到三倍的样子，不过其中的精锐兵团不会超过二十万，中央军的数量也肯定在五十万之下，其他的都是由其他民族组成台地方部队，战斗力非常差！”

杨天奉看了阿贾尼一眼，阿贾尼也点了点头，认可了古定的这些话。“也就是说，敌人还有上百万的军队可以动员。不过嘛，这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敌人需要多少时间动员？以我们的作战行动来者，在投入大规模兵力作战之并，至少需要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来淮备粮草，弹药等等作战物资。当然，敌人可能需要的时间不会这么长，他士毕竟是内线作战，而且他们对弹药的需要也低得多。但是，这次如果斯曼帝国要在我们这边投入其主力部队的话，那么三个月到半年的谁时间是肯定需要的！”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可是父王他……”

杨天奉拍了下阿贾尼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国王会做出正确半断的，不过末将认为，现在殿下最好回到狮头军去，就算我们还哨几月的时间进行准备，不过相信殿下会成为下一次战斗中的主要力量！”送走了阿贾尼之后，杨天奉这才长出了口乞。就算有三个月以上季时间来进行谁备，可是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一种让他难以喘气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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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三十九节 大战准备

很快，情报得到了证实，穆罕默德二世为了集中力量对付来自东面的强大威胁，主动与西方的欧罗巴国家达成了和解，并且与几个欧罗巴国家达成了秘密条约，由这些欧罗巴国家向奥斯曼帝国提供援助，以支持奥斯曼帝国对付明帝国。这虽然不是正式同盟，但是却也预示着，奥斯曼帝国君主穆罕默德二世已经提高了对东方敌人的重视，甚至不惜放弃他多年来一直在坚持着的西进战略，将矛头对准了东方的敌人。

整个白羊王国也动员了起来，哈桑下达了第三次动员令，要求白羊王国每一个年满十五岁的男子都参军服役，并且首次向王国内的贵族，大地主，商人提高了赋税，以集中国家力量，向明帝国采购更多的军火装备。很快，各个军团都得到了加强，而且还新建立了几个军团。同时，哈桑也正式派遣官员前往明帝国，争取在明帝国获得更多的援助，甚至打算向明帝国赊购一部分军火物资，以武装更多的军队！

杨天奉也没有闲着。在确定了奥斯曼帝国将大兵进攻白羊王国之后，杨天奉首先在第五军下达了动员令，所有在休假的官兵仝体返回军团，并且进行高强度的训练。除此之外，杨天奉还将参谋部的军官都集中了起来，让他们按照总参谋部的方式，针对奥斯曼帝国军队有可能发动的进攻制订各种应对的作战计划！

在此之前，第五军军参谋部是比较松散的。这与杨天奉本人的指挥风格有着很大的关系！在帝国第一次军队改革之后，各军都成立了军参谋部，而军参谋部的任务就是负责协助军长制订作战计划，提供作战参考意见，并且负责处理一些军队内部的烦琐事务。不过，因为各个军长的指挥风格不一样，所以军参谋部在各个部队的实际作用也不大一样。

比如在第八军，胡沱就比较重视军参谋部的作用，他甚至设置了一名军参谋长，专门负责协调各部队作战。这也是第八军战斗力强悍的主要原因之一。而在第三军，卫广也是比较重视军参谋部的，其很多进攻计划都是由军参谋部拟定的，所以第三军的阵地进攻能力无与伦比。但是，在第五军，杨天奉更喜欢自己指挥战斗，而且每每都是亲临前线去指挥作战。所以，军参谋部在第八军的作用，几乎就成了一个专门负责烦琐事务的管家一样，反而在作战方面的贡献不是很大。不过，这次，杨天奉也算是忙不过来了，而且他也需要事先确定一些作战计划，要在需要的时候将这些计划用上，而不是临时抱佛脚。

杨天奉没有设置军参谋长，而且第五军也没有副军长。不过，杨天奉却非常合理的将三个最主要的手下给利用了起来。高瞻主要负责第五军的日常训练，以及军队纪律，这个脾气火爆，而且作风泼辣的准将师长确实是干这一行的料，在他的整顿下，第五军的纪律是不用说了，而且在他那种地狱般的训练下。那些耍得骨头都松了的第五军官兵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

张远则负责与白羊王国的军队联络，相互交换信息，并且确定联合行动的方式。张远为人本来就比较狡猾，而且非常沉稳，让他去干军队“外交”，也算是正好将他的能力给用上了。而且，张远也在白羊王国都城活动了好几个月，对白羊王国的官员，军队的将领，还有那些领军的王子都比较了解，交往得也比较频繁，在这些人心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所以他也能够游刃有余的周旋于这些人之间，为第五军尽量地争取到有利的条件。

古定则负责军参谋部的工作，同时负责收集情报。古定的战术水平是三个师长中最高的，而且在很多时候，杨天奉都将他当作了第五军的副军长使用。另外，古定为人稳重，且深得参谋军官的尊重。另外，古定也一直负责第五军与政府官员之间的联系，还负责后勤方面的事情，所以让他来做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轻车熟路了。

安排好了这三人的工作之后，杨天奉这才专心处理一些必须要他来做的事情。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尽量补充第五军的兵力，并且储备起足够的弹药物资。在当时，第五军还缺少近万名官兵，虽然已经陆续有伤员归队了，但是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按照杨天奉的估计，就算所有非残废重伤员都痊愈归队，第五军至少还有六千人的兵员缺口。而要补充这六千名官兵，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杨天奉首先想到的就是杨洪，不过，在与杨洪联系上之后，杨天奉却得到了一个非常失望的回答，西北骑兵军已经抽不出多余的兵力来补充给第五军了，而且当时已经有两支西北骑兵军返回帝国接受改编，留下来的一个军要控制整个帖木尔帝国地区，兵力本来就很吃紧，哪还有多余的给杨天奉？而且杨洪的回答也很干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把总督府的卫队送给杨天奉去充实第五军。显然，杨天奉是不会要的，不然就要被人看笑话了。

接着，杨天奉想到了在次大陆那边的第二军，可陈豫根本就没有给他答复。当时第二军负责在次大陆上稳定局面，是战略预备队，而且第二军的情况比较特殊，大部分第二军的官兵都跟随陈豫征战多年，就算陈豫肯放人，那些官兵也不会愿意到第五军来。杨天奉厚着脸皮去询问了陈豫，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也就死心了！

除了第二军，西北骑兵军之外，当时在西洋地区的就只有步兵军了。虽然卫平，胡沱两人还算是有点仗义，把他们步兵军里的骑兵分队都派了过来，不过加起来不到一千人的两支骑兵分队，就如同杯水车薪一般，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最后，杨天奉不得不想办法催促国内派来的援军尽快到达，毕竟敌人是不会等到第五军做好准备才发动进攻的！

当时，从帝国本土前往白羊王国，有陆海两条通道。如果走海路的话，那么至少需要四个月的时间。而且这还必须得保证一路风调雨顺，不遇上恶劣天气，而且每年也就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季风季节的话，那么就至少要花上半年，船队才能从帝国南部的港口到达白羊王国南部的港口。当时，道路已经修到了帖木尔帝国南部地区，所以陆路地条件也改善了很多。不过，因为陆路地运输量小，而且费用巨大，所以一般不会采用陆路调动军队的，大部分作战物资也不可能通过陆路运输。不过，走陆路的话，大概就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将部队与物资送到白羊王国了，而且基本上不受天气条件影响。当然，如果要送的是紧急信笺的话，那么可以利用沿途设置的上百个驿站，并且通过沿途换人换马，日夜不停的赶路，那么紧急信件可以在十五日之内，就由白羊王国的都城送回帝国京城！

当时，杨天奉送的战报就是利用了这一渠道，这也是当时最为快速的信息传递方式。为了确保与驻外军队保持联系，帝国交通部门在这些通往远方的道路土设置了大量的驿站，并且根据马匹的连续奔跑能力确定了各个驿站之间的具体距离。比如，在进入了帖木尔帝国南部地区之后。驿站之间的距离就是五百里，如果马匹连续不停的奔跑，那么一个白天就可以从一个驿站到另外一个驿站了。一般的情况下，送信人员都会在晚上休息，不过遇到紧急情况，那么就会换上另外一个人员，在夜间继续前进。这样一来，从白羊王国都城到帝国京城大概有一万五千多里的路程，送信人员在十五天之内就能够将信送到！

也就在杨天奉把战报送出去之后的一个月，他收到了皇帝亲自给他的回信，另外还有帝国内阁总理大臣，总参谋长，国防部长等重要官员给他的回信。当然，这信的数量确实多了一点，完全可以在一封信里也完全够了。不过，杨天奉也很快抓住了要点，这下，他终于展开了愁眉，心情舒爽了很多！

关于帝国军队第二次改革的事情，杨天奉也早就知道了，第五军被编为了重装骑兵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当时帝国几支正规骑兵军中，第五军虽然算不上是立下战功最多的，但是绝对算得上是最优秀的，就算比陈豫的第二军都不会差，甚至更好一些。当然，至于第五军在什么时候完成改编，杨天奉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按照他的想法，第五军最好还是不要改编，毕竟改编的事情很麻烦！

改编换装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首先，军队要进行适应性训练，还要总结新的战术，光是这两点，就要花掉好几个月的时间。虽然杨天奉也知道，按照新编制，第五军改编为重装骑兵军之后，战斗力肯定提高很多。特别是那些轻型野战炮，杨天奉做梦都想要，这可以让第五军具备攻坚的能力。可是，要改编的话，那就得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来训练，所以杨天奉一直认为，只有在第五军结束了在白羊王国的行动之后，才会正式改编。不过，这次皇帝给他送来了好消息，同时也给他制造了一个新的难题！

第五军将是帝国各骑兵军中第一支接受改编的部队，而且是按照完整的重装骑兵军的规格进行改编的。为了尽快让第五军提高战斗力，皇帝已经下令，让国防部以最快的速度将第五军的新式装备运送到白羊王国来。而国防部长朱文正也在信中提到，运送作战装备与物资的队伍已经出发了，走的是陆路，将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白羊王国，大概两个月之后，这些武器装备，还有一大批的弹药物资就将到达。陈懋也在信中提到了一些关于重装骑兵军战术的事情，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让杨天奉尽快让部队调整过来，在接收了新装备之后，尽快完成适应性力练，让第五军的战斗力得到实质性的提高！

这是好事，不过也是难题。就算两个月之后新的武器装备送到，第五军也要花几个月的时间来进行适应性训练，而他有这几个月的时间吗？显然，这个机会是很渺茫的，到时候，奥斯曼帝国的重兵说不定就已经在白羊王国的门口了，而在第五军换装之后，在最初的阶段是没有战斗力的，而且没有完成适应性训练，战斗力也不会提高多少，甚至会有所下降。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杨天奉都有点犹豫了，是先打，还是先换装呢？

当然，好事还是不少的，最让杨天奉高兴的是，这次皇帝终于放开了他的手脚。皇帝首先肯定了杨天奉在白羊王国处理王太子一事的方法，同时也表示，如果奥斯曼帝国重兵压境的话，杨天奉可以根据实际的情况，采取一些折中的办法来应对这些威胁。至于是什么办法嘛，皇帝没有说明，需要由杨天奉自己来寻找。不过，杨天奉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一个非常巧妙的办法！

反正，在收到了这些国内来的信之后，杨天奉也松了口气，他最需要的就是皇帝松开第五军的手脚。这次，皇帝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不过意思是很明确的，杨天奉可以按照自己的判断，采取最有效的办法来对付奥斯曼帝国的入侵。这其实就已经让第五军自由行动了，至于是不是最有效的办法，这只由杨天奉本人来判断！

很快，杨天奉也做出了调整，而且决定要大干一场。既然可以放开手脚打，那为什么还要客气呢？当然，杨天奉也是有野心的，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野心，而是整个第五军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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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十节 志愿军

奥斯曼帝国转移战略重点，将集中兵力攻打白羊王国的消息，在白羊王国产生了巨大的震撼。几乎所有白羊王国的臣民都知道，奥斯曼帝国是一个豺狼般的国家，如果他们被击败的话，那么白羊王国的所有男人都会被杀掉，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例外，所有的女人都会被当做奴隶变卖掉，生不如死！在这个时候，很多人绝望了，几乎没有人相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上百万的奥斯曼军队的进攻，就算有明帝国帮助，很多白羊王国的百姓还是不相信明军能够对付上百万的奥斯曼军队，特别是现在只有数万明军在白羊王国而已！

哈桑本人虽然保持着镇定，并且多次公开表示，明帝国将向白羊王国提供巨大的帮助，他们将战胜这个强大的敌人，可是国王的呼吁本身并没有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同样的，哈桑本人也非常的担心，虽然还说不上惧怕，可是对于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他还是感到了一点担心。

连续好几日，哈桑都派人来邀请杨天奉去商议作战的时候，不过当时杨天奉正在处理第五军的事情，所以都回绝了。而杨天奉的态度再一次让人产生了猜测，甚至有流言，明军将撤出白羊王国，将抛弃白羊王国。在这种气氛下，白羊王国都城里面出现了动乱的迹象，那些一直反对与明帝国结盟，反对与奥斯曼帝国开战的卖国贼又开始活跃了起来，甚至四处制造谣言，仿佛天黑之后，奥斯曼军队就会开到白羊王国都城外面来了一样。恐慌的情绪迅速地漫延到了都城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散布到了其他的地区去。哈桑也在紧急时刻下达了戒严令，圣战军控制了全城，并且开始搜捕叛徒与敌人的奸细。

为了稳定国内局面，哈桑决定进行一次军队大检阅，好让百姓都知道，他们不但能够抵御进攻，而且还将彻底打败敌人。也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杨天奉也采取行动了，当他率领的一千多明帝国骑兵仰首挺胸地进入了白羊王国都城，并且在王宫外整齐列队的时候，城市里的恐慌气氛被压了下去，关于明军将撤离白羊王国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国王殿下，第五重装骑兵军军长、帝国陆军大将杨天奉奉皇上之命，前来拜见国王殿下！”杨天奉的神色非常坚定，而且这次，他是专门要做给那些百姓看的，“皇上已经下了圣旨，第五重装骑兵军将为保卫贵国而战，并且，末将代表第五重装骑乓军的官兵向殿下发誓，我们将为贵国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

当杨天奉大声地讲出了这段话的时候，那些在广场周围围观的百姓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些懂汉语的人连忙把这些话迅速地翻译了出来。这下，城内的百姓终于安心了不少，至少明军不会撤走，而且帝国皇帝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肯定还有更多的帝国军队将开赴过来，为保卫白羊王国，保卫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而战！

哈桑也是格外兴奋，现在他终于得到了答复，而且他也从杨天奉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其他的意思。既然帝国皇帝已经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那么毫无疑问的，肯定还有更多的明军将要到达白羊王国，如果明帝国肯出兵的话，那么就算奥斯曼帝国倾全国军队而来，他都不需要感到害怕了！

在检阅了军队之后，哈桑立即带着杨天奉，还有一些已经穿上了战袍的王子进了王宫。白羊王国没有帝国总参谋部那样的军事机构，所有军国大事都是在王宫里处理的，所以这次要商讨应对敌人的措施，自然也是在王宫里进行。

“将军！”阿贾尼王子穿着一套黑色的铠甲，与杨天奉的那套铠甲几乎一模一样，这是杨天奉特意送给这个经常在前线征战的王子的。“这次皇上是不是派了更多的军队来支援我们？”

“军队？不，现在就我们第五军在这里！”杨天奉淡淡一笑，看了有点惊讶的阿贾尼一眼，“当然，你完全可以放心，皇上已经下令让第八军与第三军开赴帖木尔帝国西部地区，如果有需要的话，这两支军队在数日之内就能进入贵国境内作战。当然，相信殿下也应该知道，第三军是帝国最强大的步兵军，而第八军则是帝国各军中防御作战能力最强的军团，也许连我们都无法攻破第八军的防线呢！”

阿贾尼一惊，立即就笑了起来，同时心里放心了许多。关于第三军与第八军的事情，他早就有所听闻了。

很快，侯赛因王子也追了上来。“杨将军，开始听你说，第五军怎么叫做叫做第五重装骑兵军了？”

“这是第五军的新名称。”杨天奉稍微压低了声音，“帝国军队已经开始全面换装了，而且军队编制也有所改变。之前，第五军是骑兵军，而这次，帝国将骑兵部队分成了重装骑兵与轻装骑兵，第五军将按照重装骑兵的标准进行改编。当然，殿下只需要有点耐心，到时候，你就知道第五军在改变之后有多厉害了！”侯赛因微微点了点头，这个答案虽然让他不是很满意，不过他也知道，重装骑兵与轻装骑兵的区别，当然，他并没有完全了解这两个兵种在明帝国军队中的实际含义。

“那么，贵军那些换装下来的武器装备是不是要拿出来出售？”

杨天奉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跟上来的穆拉图王子，说道：“这个就是皇上的事情了，不过殿下可以放心，在第五军换装之后，那些换下来的武器装备肯定会优先出售给贵国。另外，就末将所知，西洋地区的其他几个主力军都是优先换装的。所以殿下应该抓紧时间活动，他们换下来地武器装备也不会运回国内。所以，你们最好抢在西洋那些国家之前把这些武器装备订购下来，这样不但价格便宜，而且还能节约很多的运输费用与时间，是不是？”

穆拉图立即笑了起来。其实，明帝国向其他国家出售二流装备，这已经是被所有国家默认了的一个标准。这些所谓的一流装备“本身是有着很大区别的。其中，明军部队使用的，才被淘汰下来的那一部分自然是最好的，也是最先进的。这是各国抢购的对象。这次，如果明军要全体换装的话，那么肯定会淘汰很多装备，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一笔战略资源呢。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皇宫西面的一个大厅里面，这是哈桑专门安排的，类似于明帝国中央作战中心的房间里面。房间非常大，足以容纳上百人同时在里面商讨作战事务，同时周围还有很多的小房间，可以用来商讨一些机密事务。显然，哈桑在这一个月里，恐怕在这里呆的对间最长。虽然他不是一个出色的军事家，但是他却喜欢指挥作战，而且认为这是作为国王的责任与义务。

众人到齐之后，并没有立即开始军事会议，几个从杨天奉这里探听到情报的王子纷纷找机会把消息告诉给了哈桑。显然，这几个王子的观念也改变了不少，至少，在他们知道自己并不会被排除在国家事务之外后，他们就显得更积极了，而在保卫国家的战争中，他们也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国王殿下！”杨天奉还是很有礼貌地，等到几个王子把事情给哈桑汇报了之后，这才走了过去，“皇上已经下旨，让末将酌情处理这边的作战事务。另外，我军最近将进行换装，有一大批武器装备要淘汰下来，末将可以优先将这些武器装备提供给贵军使用，当然，如果有需要的话，末将还可以安排人员负责培训贵军的官兵，让他们尽快掌握我军武器装备的使用方法！”

“好，好，好！”哈桑兴奋得连说了几声，“这最好不过了，现在我们组建了几支新的军团，而且原有各军团都扩编了，武器装备的缺口很大，如果能够得到将军的帮助，那在最好不过的了。当然，我们也将按照以往的价格在贵军这里采购这批武器装备，贵军提供的教官，我们也将按照以往的规矩，支付相应的费用！”

杨天奉微微点了先头，心里却笑了起来，这就可以让第五军又得到一笔好处了。“另外，末将才得到消息，我们在西洋的其他几支军团，也将在这几个月内陆续换装，所以国玉殿下应该尽快派人去联系。当然，如果殿下觉得需要的话，末将可以安排人员去帮殿下联络。这几支军团的装备都不差，相信这也能够对贵国提供很大的帮助吧！”

“当然，当然，我们都按照以前的规矩办，而且这事办成之后，孤王不会忘记将军的功劳的，当然，还有其他各军统帅的好处！”

两人都笑了起来，这哈桑也是个精明人，他也知道，要想得到帮助，那就自然要多给点好处出去，毕竟，在很多时候，有钱不一定能够买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这次明帝国军队换装的机会可绝不能错过了！

“那么，我们商讨作战事务吧！”杨天奉看了哈桑一眼，“这次，皇上已经恩准第五军参加正规战斗，我们可以不用管以前的那些条条框框了。当然，还有两件事情，必须首先得到国王的恩准！”

“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只要孤王办得到的，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杨天奉点了点头。“第一，这次第五军将以贵国军队的身份参战。毕竟，现在我们还没有正式向奥斯曼帝国宣战，如果第五军以明军身份参战的话，那必然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当然的，只是……”

“其实办法很简单，而且只需要国王殿下下一份通告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末将会准备好的！”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我军将以志愿军的身份参加保卫白羊王国的战斗，当然，末将会在随后将一份关于志愿军的性质，以及其他方面事务的文件送到国王殿下这边来的。到时候，国王殿下只需要出一份公告，正式邀请第五军参战，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志愿军的形式参加战斗了！”

哈桑微微一愣，立即就笑了起来。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明白“志愿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已经很请楚了，只要按照杨天奉的意思做，那么这支强大的明军就将成为白羊王国最强大的军团，这个时候，白羊王国最为需要第五军的支持了。

“还有一件事情，那是末将希望国王殿下能够暂时延迟阅兵的时间！”杨天奉略微停顿了一下，见到哈桑没有多少反应，这才说道，“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两个月之内，奥斯曼帝国方面不会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而我军大概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来更换装备，并且适应新的武器装备，以及作战方式。所以，希望国王将阅兵的事情放在两个月之后进行，相信这样更能够提高贵国的军民士气！”

哈桑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将军所言甚是，那么，我们就定在两个月之后检阅军团，到时候，各军可以直接开赴前线，这样还能保持军队的士气！”

两人商讨完之后，军事会议正式开始。因为第五军可以全面参战，而不需要受到之前那些限制的约束了，所以毫无疑问的，杨天奉成为了这场军事会议上的主角，而且第五军也成为了各军团中的绝对主力。为此，哈桑之前制订的很多作战计划都被推翻了，新的作战计划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第五军在展开的。虽然，第五军是一支外来军团，不过参加会议的王子，将军都知道第五军有多厉害，而且听闻这次第五军还要全面换装，使用更先进的武器装备，那么其战斗力肯定还要提高一大截，所以一个个也都是心服口服，没有一点抱怨。当然，在场的这些军人也都知道，这次能否击退奥斯曼帝国大军的进攻，关键就在第五军到底能够取得多大的战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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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十一节 高强度训练

数日之后，哈桑就以白羊王国国王的身份，正式公告全国，邀请明帝国第五重装骑兵军参加保卫白羊王国的战争。同时，他也正式向明帝国皇帝发去了请求，希望明帝国皇帝能够批准第五军参战的事情。而杨天奉也提前几日将他成立志愿军的事情以战报的方式回报了皇帝。一个多月之后，皇帝的诏书送到了白羊王国都城，朱祁钰答应了哈桑的请求，不过表示决定权在第五军统帅，也就是杨天奉的手里。随后，杨天奉正式接受了哈桑的邀请，甚至将第五军改为了明帝国志愿军，并且以志愿参与的方式编入了白羊王国的战斗序列，以白羊王国军团的身份正式参加了这场战争！

志愿军绝对是一个新花样，当初朱祁钰最先想到这一点，并且在给杨天奉的第一封信里就做了暗示，杨天奉也顺理成章的想到了这个办法。显然，这就让奥斯曼帝国没有理由向明帝国宣战了。当时，第五军官兵都是以个人身份报名参加志愿军的，所以这不是代表国家的军事行动，而是代表个人的军事行动，第五军也暂时脱离了帝国军队的编制，实际上，他们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一支雇佣军团，是被白羊王国雇用，并且为白羊王国作战的军队。

在皇帝的诏书还没有送到之前，杨天奉就已经开始其他方面的准备工作了。当然，最主要的准备工作还是训练，高强度的训练，并且设法为第五军搞到更多，更好的战马，而这些，都是为迎接新的武器装备而做准备的！当然，这不仅仅是第五军的事情。白羊王国的军队也在这一期间内进行了高强度的训练！

在哈桑派遣官员，跟随杨天奉安排的军官前往锡兰王国，与第二军，第三军，第八军这三支军团洽谈军购事务的时候，杨天奉已经提前一步成立了训练营，这个训练营主要的作用就是让白羊王国的军人尽快掌握明军现在所使用的武器装备的使用方法。当然，这个训练营的规模不大，一次只能培训五千人，就算是超额编制。也就一万人左右，不过采用的全是第五军的标准装备，而且训练营的教官全是第五军里最优秀的低级军官，这些人对武器装备最为熟悉，而且其战场战术能力也是最出色的。

首先接受培训的是阿贾尼王子的狮头军。在杨天奉的帮助下，狮头军的地位得到了巩固，哈桑也认同了狮头军的地位，将其确定为白羊王国战斗序列中，仅次于圣战军，第五军的第三兵团。当然，第五军淘汰下来的武器装备也将优先提供给狮头军，所以狮头军也是第一个接受培训的！

每一期培训大概十天左右，当然，具体的训练工作并不是由杨天奉来负责的，而是由高瞻来负责的。一千多名明军官兵向狮头军的官兵传授了使用明军装备的方法。不过，因为当时受到白羊王国国力的限制，还有各个军团之间平衡的原因。狮头军不可能全部改编为骑兵部队，只是挑选出了一万名最优秀的官兵，成立了狮头军内部的奇兵队伍，并且仿照明军的方式，成立了骑兵师（后来，白羊王国全面采用了明军的编制，建立了从集团军，军，师，旅，团，营，连，排，班的军队编制体系）。

第二批接受培训的是哈里王太子手下的虎头军，而且也是一万人。第三批接受培训的是穆拉图王子的狼头军，也是一万人，而第四批，也是最后一批接受培训的是侯赛因王子的鹰头军，也是一万人。这四支军团当时各成立了一支一万人规模的骑兵部队。而这也是白羊王国的第一批骑兵部队。

当然，骑兵部队最重要的还是战马，光有武器装备，没有战马是不可能成立骑兵部队的。不过，当时明帝国不可能向白羊王国大规模提供战马，毕竟明帝国的军队也需要很多的马匹，不但是骑兵部队需要，后勤保障部队也需要马匹。所以，哈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搞到战马了。当然，这笔花费是非常巨大的，可以说，骑兵部队的成本中，最大的一头就是战马！

当时在明帝国，因为步兵部队大规模装备使用火炮，所以建立一支骑兵部队的费用并不比建立一支步兵部队高多少。不过，在白羊王国却完全不一样，因为战马极为昂贵，一匹良种战马的价格甚至要比进口十条火枪还要昂贵。所以，白羊王国建立骑兵部队的花费就要高出许多了。这次，哈桑为了强军，几乎是不惜血本的在为新成立的骑兵军团购买战马，为此，他甚至将一块极为肥沃的，属于王室所有的土地给变卖掉了，好从阿拉伯商人那里购买到良种战马！

阿拉伯马是最适合争战用的战马之一，其体型高大，负重力强，而且耐力也不差。当时，很多国家的骑兵都以阿拉伯马为主，包括奥斯曼帝国的骑兵部队，都主要使用阿拉伯马。而这种马匹要比明军使用的中亚马好一些。这哈桑也算是有点能耐，或者说，白羊王国的商人还是有点本事的，一个多月，他们就从各地购买到了三万多匹战马，虽然这些马匹的体制参差不齐，不过其中不少都是良种阿拉伯马。当然，哈桑也没有忘记杨天奉给他的帮助，他很“大方”的用最优良的八千匹阿拉伯马交换了第五军中的八千匹中亚马。当然，杨天奉也付出了代价，那就是减免了部分培训费用，让第五军提供的那些教官去给哈桑打工，而不收取任何的费用！不过这笔交易对双方来说都是比较划算的，至少杨天奉是很满意的，因为他也知道，奥斯曼帝国骑兵的战马确实要比第五军的优良！

在培训白羊王国军队的同时，杨天奉也抓紧了对第五军官兵的训练工作。这次，是他亲自来负责训练事务的。毕竟，换装之后的麻烦不少，为了尽快让部队适应新装备，以及掌握新的战术，尽快投入到战斗中去，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新装备之前，先进行战术方面的训练，并且利用天送来的几套样品，让部分军官提前掌握这些新装备的使用方式，然后让他们去培训普通士兵。这样就能加快换装的速度了。

在很多人看来，部队换装，适应新装备是最为重要的。实际上则不然，部队换装的过程中，掌握新战术才是最为重要的，因为只有合适的战术，才能发挥出武器装备的威力来，没有合适的战术，再先进的武器装备都等于白搭。本来，战术就是根据装备的变化而变化的，不过，反过来，在装备变化之后，就必须要有新的战术来适应新的战斗方式，所以，明军每一次换装，都将带来战术上的一些变革，而战术变化的多少，将由装备本身的进步程度而决定！

自从明军改制以来，这次的换装工作是最为巨大的，而且装备的水平，技术含量也提高了许多，甚至要为此改变部队的编制，以适应新武器的作战使用。比如，轻型野战炮的出现，让骑兵首次拥有了炮兵，并且具备了攻坚战的能力。这些轻型野战炮都是由炮车带动的，每辆炮车由两匹战马拖带。这样，炮兵就完全能够跟得上骑兵的前进速度了。

虽然轻型野战炮在射程，威力上都不如步兵的野战炮，不过却非常轻便，使用起来也很方便，还能极大的提高骑兵部队的火力。当然，为此，第五军就必须要成立单独的炮兵部队，而且还要让炮兵部队的官兵掌握使用这些轻型野战炮的方法，并且熟悉炮兵的战术！

可以说，杨天奉在这方面下的功夫是最大的。新战术的制定，新兵种的建立，还有整个战术的训练，让杨天奉花掉了许多的时间。而为了能够赶在新装备到达之前，让第五军的骨干人员掌握这些战术，以及掌握新的武器装备，杨天奉更需要在这上面花费巨大的精力与心血。可以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杨天奉天天都泡在军营里，与低级军官商讨新战术，并且指导部队进行训练。

第五军的官兵也非常的积极，因为他们都知道，每一次换装之后，部队的战斗力都将提高很多，这就意味着，军人在战场上的生存机会大了很多。从最初的日本战场，到征战莫卧儿帝国，第五军的伤亡概率已经降低了几十倍。对于军人来说，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在战场上幸存下来，而且第五军的官兵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平时的训练越严格，那么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概率就越高，不管怎么说，流汗要比流血好得多！

提供给第五军的新式武器装备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五日到达。这也算是一大好事，因为此时杨天奉已经接到消息，至少有三十万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团开到了距离战线不到两百里的地方了，虽然各种迹象都表明，奥斯曼帝国军队的作战物资还没有跟上来，不过谁都知道，战斗就将再次打响了，而早五日做好准备，多五日的训练时间，这对第五军的官兵来说，也许就意味着，他们将在战场上多出一分生存的机会来！

运送这些武器装备的车队足足有三十多里长，光是运送人员就超过了两万人，拉车的马匹更是达到了五万匹！为了确保安全，杨洪还准备派遣军队将运输部队护送到了白羊王国的边境，随后杨天奉派出的两万骑兵接过了护送任务，一直将车队护送到了白羊王国都城外，第五军的营地里面。

整整四万套崭新的骑兵装备，从战刀，铠甲，马铠，到短铳，马枪，以及更小巧的地雷，这全是新货，而且连马枪使用的子弹都是崭新的，是明军以前从来没有使用过的金属弹壳子弹。另外，还有三百四十门轻型野战炮，以及配套的各种装备，当然，也有这些轻型野战炮使用的炮弹！

“将军，除了这四万套骑兵作战装备，三百四十门火炮之外，还有五百万发子弹，以及十五万发炮弹。”负责运送这批作战装备与物资的是一名后勤部队的上校军官，“如果将军确定没有问题的话，就请在这上面签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杨天奉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他开始看了一下那种新式马枪，虽然还没有亲自试一下，不过他已经看了出来，这些马枪的性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杨天奉迅速的在那分货物清单上签了名，然后对那名上校军官说道：“你也辛苦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晚上把兄弟伙都叫上，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将军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这名上校也很客气，不过说回来，他们这些后勤部队的官兵虽然不参加前线的作战行动，不过不管在哪支部队，他们都肯定是最受欢迎的。

“哪里，哪里。你们远道而来，还节约了五天的时间，这一路上肯定也都受累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表示的，晚上一定要来赴宴，当然，我也给你们各准备了一份小礼物，还望不要推辞！”

那上校军官见杨天奉如此客气，也就不好多推辞了。当天晚上，杨天奉为运送物资的一万多官兵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当然，他没有忘记，把那些从白羊王国的国王，王子，还有官员，将领，贵族那里收刮到的好处分一点给这些帝国军人。毕竟，关系搞好了，以后这些后勤部队的官兵肯定会更积极的给第五军提供支援！

欢庆一晚之后，第二天天刚亮，杨天奉就让第五军的官兵全体行动了起来，开始了最后阶段的适应性刮练，这也是最为紧张的训练。当然，第五军官兵在拿到了新的武器装备之后，自然没有忘记把他们以前使用的那些武器准备转手交给白羊王国的军队，当然，杨天奉更不会忘记从白羊王国那里拿到出售这批武器装备的款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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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十二节 军械革命

送走了后勤部队的官兵之后，杨天奉这才试用了一下这次换装的制式武器装备。不过在此之前，已经有人抢在他前面“检查”了这些武器装备。

“军长，这铠甲可真是好东西！”高瞻是最兴奋的，他已经积极的先穿上了那套配发给他的将军专用的铠甲，“比以前更轻了，不过我开始试了一下，用我们以前的战刀很难劈开，不过听说防御火枪子弹的能力没有多大提高。不过，这套新铠甲还可以根据需要，增加对一些部位的保护！”

杨天奉看了一眼像头黑熊的高瞻一眼，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这也算是好事，我们的战马本来就比奥斯曼帝国的差一些，铠甲只能做得更轻，这样，才能够充分的发挥骑兵的速度，增强骑兵的防御能力，同时不至于使战马过于疲惫！”

高瞻连连点头。“对了，薪给我们的战刀的样式也改进了，不过这上面的血槽更深更长，听后勤部队的军官说，这种战刀除了继续保留以前那种适合砍劈的优点外，还增强了刺杀的威力，看这样子，这一刀捅进去，就算是大象也得流几十斤血出来！”

杨天奉拿起了他那套战刀，看了一会，还是放下了，毕竟他自己有皇帝送给他的那套战刀，而且那也是他最喜欢的一套战刀了，所以他对新式战刀没有多大的兴趣。这几次换装，杨天奉都把新的战刀保存了起来，也算是做个纪念吧！

“军长，快出来看看。这短铳还在很他妈的厉害！”张远一边说着，一边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枪口冒着青烟的短铳呢。

杨天奉立即跟着走了出去，只见十多名参谋军官正在营地边上的靶场上学着使用新的短铳呢。

“军长，我才试过了，这次发给我们的短铳看上去虽然小了一号，不过威力还大了不少，在五十步的距离上，能够完全射穿我们以前使用的铠甲。军长，你要不要试试？”

杨天奉摇了摇头，他已经看到一名参谋军官用短铳连射三次，每次都击穿了五十步外那套以前使用的标准骑兵盔甲的胸甲部分。同时，杨天奉也注意到，这种新的短铳使用的是金属弹壳子弹，而且可以用绳索直接系在马鞍上，这样骑兵在打光了短铳里的子弹之后，就不用丢掉短铳了，如果有时间的话，还可以再次装填使用。

“军长，这马枪也比以前好多了！”古定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新式马枪。“马枪的变化最大。看起来，枪口细了很多，不过我试了一下，威力却提高了很多。另外这下面还有个装子弹的地方，听后勤军官说，是弹仓，可以一次装填十发子弹，只需要拉动上面的枪栓，就可以连续射击十次，而不是每打一枪，就必须重新装一次子弹！”

杨天奉微微一愣，立即从古定手里接过了那把马枪，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在马枪扳机护套的前面有一个弹仓，子弹是装在这里面的，弹仓下部应该有一个弹簧，这样就能将子弹自动送进上面的弹膛。弹膛本身也做了改进，不是以往马枪那种将整个枪托向右侧转动，再装填子弹的样式，而是一个整体，上面有一个可以旋转的机构，这就是枪机，通过旋转枪机，将弹膛里面的弹壳退出来，然后再将下一发子弹顶进弹膛，这样就可以非常方便的连续射击了。

杨天奉也立即明白了这一改进的价值。在以往的战斗中，骑兵只会在徒步作战，也就是需要进行阵地防御的时候才使用马枪，而在以骑兵的正规方式作战的时候，骑兵几乎都不会使用这种武器，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马枪本身的装填速度很慢，在交锋的时候，最多就开一枪，而且还很麻烦。所以，几乎没有骑兵会在马上用马枪射击。而现在，马枪可以快速的射击，那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显然，帝国骑兵首次具备了在战马上对敌人进行远距离攻击的能力，而且再也不需要担心在交锋的时候遭到敌人弓箭的压制了！

“听说，这些马枪都是在最新的水力机床上制造出来的，而且废品率非常高，其成本是我们以往用的马枪的十倍以上，一年多，帝国才生产了不到五万把，而且首先就提供给了我们！”古定也早就看出了这种新式马枪的价值，而且肯定会让骑兵战术产生革命性的变化。“不过，我开始大概测试了一下，这种马枪的射程至少有三百步，甚至比步兵部队的步枪还要远一点。威力还不清楚，不过，肯定不小。军长，你看看，这是新式马枪使用的子弹，也与以往的子弹完全不一样了！”

杨天奉一愣，立即接过了古定递来的那发马枪子弹。这是一发标准的金属弹壳子弹，整发子弹的外表非常光滑。当然，让杨天奉有点惊讶的是，子弹的弹头表面是一层铜，而且是高品质的黄铜。另外，子弹上并没有以前那种用来引爆火药的小孔，而是完全封闭的，只有在子弹底部，有一个明显的突出物。

“找个工兵来，让他把这子弹拆开看看！”

很快，子弹就被拆开了，这下，杨天奉更惊讶了，因为在弹壳里装填的不是以往使用的黑火药，而是一种淡黄色的粉末，显然，这是帝国新制造出来的炸药，而且威力肯定要比黑火药大得多！

杨天奉心里很是惊讶，不过他也不可能知道这种新式炸药的成分，更不可能知道引爆发射药的方法，毕竟，他不是工程师，他只是一名军人而已。而这种淡黄色的炸药就是帝国化学家的最新发明，而且是帝国开始量产的第一种高能炸药！

数年前，帝国公立大学的一名教授就发现，将棉花在硝酸里浸泡之后，能够产生一种高能炸药。这就是硝化棉，俗称火棉。不过硝化棉本身极为不稳定，很容易被引爆，也就非常不安全，其军事应用价值并不大。当时朱祁钰就对这个发现高度重视，并且还让段灵专门去给那名化学家提供了研究资金，并且专门建造了相关的实验室，以便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通过两年的时间研究，硝化棉的性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并且被证实，其爆炸威力远远的超过了黑火药。不过，当时却缺乏另外一个条件，即采用以前的引爆方法的话，那么硝化棉的威力足以炸掉整个枪膛，对射手构成了巨大的威胁，所以必须要找到新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让硝化棉能够实用的有两个新的技术。一是金属弹壳，这不但能够让子弹更安全，同时，还能够提高枪械的射击速度。二是引爆药，必须要引爆药来引爆硝化棉，而不是采用传统的燧发方式了。而这两个技术也需要有物质条件。

制造弹壳的最好材料是铜，铜的延展性比铁，钢好很多。更容易利用水力冲压的方式制造。同时，铜的韧性也更好，能够承受住炸药爆炸时的强大冲击力。而不是被炸药给炸裂，并且可以使弹壳做得更薄，这不但能够增加装药量，而且还可以减轻子弹的重量，增加每个步兵携带的子弹数量。不过，当时帝国却极为缺乏铜资源，这也是帝国军队迟迟不采用金属弹壳子弹的主要原因。直到后来，帝国在控制了日本，南洋，并且先后在澳洲与美洲发现了大量的高品位铜矿之后，帝国的铜资源情况才得到了改善，并且有了足够的铜来制造子弹的弹壳了。

引爆药的问题就要麻烦许多了。没有引爆药，硝化棉最多就只能来进行爆破，而这主要是使用在开矿，修路，挖掘渠道等方面，在军事上的利用价值反而不大。这也成为了帝国化学家在这几年里最主要的攻关项目。最后，这些化学家还真的找到了一种合适的引爆药，这就是雷汞，一种新的猛炸药，不过也是最好的引爆药，而且被一直沿用了下来，其主要用途就是制造子弹与炮弹的火帽，或者是直接制造成雷管！

有了这两个条件之后，才有了大规模使用硝化棉的基础。当时，帝国的化工工业还不完善，甚至说才刚有了雏形，而且基本上都是为军事服务的，当然，硝化棉的产量还很小，根本就没有形成规模，所以硝化棉还不能大规模提供给军队使用，只能用在一些急需的方面。制造子弹就是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当时帝国在火炮方面已经非常领先了，即使不采用新的技术，帝国的炮兵也能保证比任何一个对手领先十多年，但是帝国步兵使用的步枪却没有绝对的技术优势，所以，第一批火棉全都用来制造新的子弹，其中绝大部分就提供给了第五军！

当时，不但新式枪械的生产效率很差，特别是废品率极高，几乎每三把枪中只有一把是合格的。同时，连子弹的生产效率都不高，很多工厂都还没有建立起来，就算已经开工生产的工厂也存在着很多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根本就无法迅速的，大规模的生产子弹。这些，都需要等到三，四年之后，等到明帝国的工人逐渐掌握了新的生产技术，以及生产枪械与子弹的工艺得到了改进之后，才能够为帝国军队大规模的提供所需要的武器弹药。而也就是在那之后，帝国在具备了雄厚的工业基础时，才开始将硝化棉这种高能炸药用到火炮上去，同时，帝国的化学家也先后发明了另外几种高能炸药，而随着炸药的不断改进，军队的战斗力也不断的增强，并且最终完成了从冷兵器时代到热兵器时代的过渡！可以说，高能炸药，新式机床这两种事物的出现，才最终结束了冷兵器战争时代，并且将热兵器时代完全到来了！

当然，有了新的子弹，自然就需要新的枪械了。可以说，第五军当时领到的新式马枪基本上已经完全具有了现代步枪的雏形，而唯一欠缺的就是，当时帝国的水力车床还无法制造出合格的来复枪管，所以仍然使用滑膛枪管，直到几年之后，当帝国的水力车床得到了改进之后，才制造出了第一批来复枪，这也正是现代步枪的鼻祖！

对杨天奉来说，这些改进已经足够了。毕竟，当时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像样的化工工业，很多国家的化学家还没有从炼金术士的躯壳中脱离出来呢，甚至连像样的化学实验室都没有，哪有能力跟帝国在化工方面竞争呢？而这次提供给第五军的新式马枪，不但在性能上已经超过了之前步兵使用的步枪，而且对敌人的装备已经形成了压制性的优势，显然，这种优势，足以保证第五军在战场上取得更大的胜利！

接着，杨天奉还试用了一下短铳与马枪，当然，他是很兴奋的，这可是具有绝对优势的武器，这也是第五军克敌制胜的保证。最后，杨天奉去检查了轻型野战炮，这些野战炮都不大，不过威力却并不小。当然，杨天奉最喜欢的还是这些火炮，这是第一种提供给骑兵部队使用的火炮，甚至有人认为，这是装甲化部队的前身。当然，这个说法有点牵强了，毕竟当时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不过，当骑兵装备了火炮之后，其战斗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可以说，在这一天中，杨天奉有着很多的惊喜，而且他也敏锐的感觉到，随着装备技术的进步，战争的样式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明军来说，这是获得胜利的基础，而对敌人来说，这就是他们覆灭的根源！

杨天奉当然不会轻视训练工作，在检查了这些武器之后，他立即就下达了命令，要求第五军所有官兵必须在尽量短的时间之内掌握这些武器的使用办法，并且让参谋部的军官尽快针对新的武器，拟定新的战术，并且将战术推广下去。而在此后的一个月时间里，第五军的官兵只有四件事可做，这就是吃饭，大小解，睡觉，以及训练！一天十二个时辰中，至少有八个时辰都在训练，很多官兵在蹲茅坑的时候都没有忘记带上他们的武器，好仔细的研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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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十三节 从阅兵场到前线

在第五军完成了换装工作后数日，杨天奉再次收到情报。奥斯曼帝国已经向东部战场增派了近五十万军队，其中至少有一半的中央军，还有一支穆罕默德二世直接指挥的近卫军团出现在了距离白羊王国军队防线不到五十里的地方。另外，大批的作战物资也正在从奥斯曼帝国的后方运送到前线，战斗的警报声响起了！

“也就是说，穆罕默德二世极有可能亲自指挥军团作战！”古定在地图上讲解了现在的情况。“从整个战场上的情况来看，这次奥斯曼军队很有可能从南面进攻，也就是从狼头军的阵地上进行突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很有可能先进攻大不里士，切断白羊王国军队的后方通道，将前线近三十万白羊王国的军队给堵死。到时候，他们可以选择南下攻打白羊王国的都城，或者是先围歼这三十万军队！不过，任何一种选择，对我们来说都是一场灾难，所以，我们必须要对此做好防御准备！”

“哈桑那边的态度怎么样？”杨天奉沉着一张脸，神色很是不好。

“现在，哈桑已经命令几个王子返回前线了，阿贾尼王子昨天就已经走了，他还来找过军长，不过当时军长去基层部队了，所以他也没有多耽搁。”古定长出了口气，“另外，哈桑还将三支新建军团派到了大不里士去，他也知道这里的重要性。不过……”

“不过，哈桑确实是个军事上的蠢材！”杨天奉苦笑了一下，“从白羊王国军队的部署来看，他们不是在防御，是在准备进攻。将几乎所有的主力军团都集中在了战线附近，这不是摆明了要给敌人机会吗？现在。他们完全应该进行防御，进行纵深配制，争取层层阻击敌人，消耗掉敌人的锐气与兵力，然后再组织反击，这种把重兵集中在前线的作战，简直就是在送死！”

古定有点无可奈何的耸了一下肩膀。“张远已经把我们的意思告诉了哈桑，可是哈桑根本就不听我们的意见。而且，哈桑还准备在后天举行阅兵仪式，到时候，参加阅兵的部队都将直接开赴前线。”

“好吧，遇到这样一个统帅。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这次，我们有足够的信心击败敌人！”杨天奉冷笑了一下，“让部队抓紧训练，后天准时参加阅兵活动，然后，我们前往大不里士的前线营地。至于要不要随同白羊王国军队作战，我们到时候再做决定。既然哈桑是个军事上的白痴，那我们就得有自己的主见。至少，我们不能完全听从他的指挥，我可不想让第五军的将士去白白送死！”

两日后，哈桑的圣战军将连接着都城南城门与北城门，并且从王宫前通过的那条大道全部控制了起来。整个白羊王国都城里的数十万百姓都聚集在了这条大道的两侧，连房顶上都站满了人。这些百姓也都得到了消息，接受国王检阅的军团将从南城门进入，然后从北城门离开，随后就立即开赴北面的战场。当然，这些百姓并不只是来看热闹的。他们都知道，国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而这些军队就是保护他们的主要力量。不过，在这些百姓中，几乎见不到成年男子，最多的是妇女和儿童，就连老人的身影也不多见！

首先进入的是哈桑国王的仪仗队，这是圣战军中的一支特殊部队，平时负责保护国王的安全，负责接待外宾，当然，在必须的时候，他们也是战斗部队。不过这支部队的规模并不大，仅仅数百人而已。

跟在后面的就是杨天奉率领的明帝国第五重装骑兵军，当时，他们用的是另外一个名字——明帝国第一志愿军团。当然，更多的人记住的是第五重装骑兵军这个响亮的名号。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就是全身戎装的杨天奉，而在一匹马身的后面，就是三个师长，警卫营，随后的军直属骑兵团，军直属炮兵团，以及其他军直属部队，最后面，依次是三个骑兵师的三万多名官兵。所有明军官兵都身着全套铠甲，连战马身上都披挂了马铠。

当第五军进入了城区的时候，街道两旁立即响起了惊叹声，那些已经熟悉了第五军的白羊王国的百姓再次感到了震惊，就连他们这些外行都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支帝国骑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战斗力绝对比以前强悍了许多。当然，在惊叹之后，第五军的官兵迎来了热烈的欢呼声，这些百姓也从第五军的身上看到了战胜敌人的希望。

跟在第五军后面的依次是虎头军，狼头军，鹰头军，狮头军等军的各一部。因为当时这些军团的主力都已经提前返回了前线战场，而且他们的统帅也先一步离开了，所以只有留下来接受换装的这一部分参加了检阅！

整个检阅仪式从上午一直进行到了下午。最后，哈桑还亲自到北城门外为军队送行。当然，他没有忘记鼓舞士气，也没有忘记给这些即将奔赴沙场，即将与强敌拼命的军人祝福，他甚至让一名回教的神职人员安排了一场仪式，专门为军队乞求神灵的保佑！

杨天奉并不信回教，而且在第五军官兵中也没有几个信回教的。在与哈桑告别之后，第五军就先一步出发了。为了检验新编炮兵部队是否能够跟上骑兵的速度，在第一天里，第五军一直以全速前进。当然，结果是让杨天奉满意的，炮兵团完全能够跟上骑兵的快速行军，而且在当天傍晚的时候，炮兵还临时做了一次演习，以检验炮兵部队从行军到转入战斗状态所需要的时间。这些多让杨天奉感到很满意。显然，第五军官兵两个多月的艰苦训练，他们所流出的汗水并不是没有价值的！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刚微明，部队就出发了。这次，杨天奉放慢了行军速度，到达大不里士还需要几日，而且也没有必要让军队过于消耗，第五军的官兵已经经过了三个多月的高强度训练，都很疲惫，所以也需要让官兵趁这个机会恢复下体力。不过，没有走多远。杨天奉就遇到了第一个“客人”。

“好像是穆拉图王子！”

杨天奉也早就看到了，他对旁边的张远说道：“看样子，这个二王子肯定要找我们商量作战的事情。这次，他的狼头军可是首当其冲的！”

“也许，我们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王子的军事才能呢！”张远淡淡地笑了一下。

杨天奉也笑了起来，很快就迎上了等在路边的穆拉图。果然，穆拉图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杨天奉的，而且正是要与杨天奉商讨作战的事情。

杨天奉并没有急着跟穆拉图商讨这些事情，他似乎有预感一样。果然，没有走出多远，又先后遇到了等在路边的侯赛因与阿贾尼王子。而当三个王子见面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多惊讶的样子，仿佛三个人是心照不宣一样。

当天晚上，杨天奉干脆就将三人留在了第五军。而且这天晚上，第五军也比平常提前了一个时辰落营，并没有急着赶路。警卫营也在落营后立即搭建好了司令部的营帐，杨天奉则将三人请了过来，同时把负责安营扎寨的事情交给了其他人去处理，反正他平时也不会来亲自管理这些琐事。

“三位殿下，在我们商讨具体事情之前，末将有一件事情首先要声明！”杨天奉看了一眼三个一身戎装的王子，态度显得很是坚决。“不管之前三位之间有何种何样的矛盾，不管三位看对方有多么的不顺眼。

这次，国王让末将担任前线副司令，在哈里王太子殿下没有到前线来之前。都是由末将负责指挥作战行动的。在此国家存亡的关键时刻，末将希望三位都能以国家为重。如同一名军人一样的要求自己，希望三位放弃以前的矛盾与成见，为了共同的利益，为了贵国地存亡而尽心竭力的作战，不知道三位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都点了点头。这几个月，这几个王子之间的关系也改善了很多，虽然他们仍然不太爱搭理对方，不过他们之间的“冷战”关系基本上已经结束了，而且在为国而战方面是没有任何分歧的。当然，三位王子手下的军团之间仍然没有太多的配合，只是不相互拆台而已。

见到三人点头，杨天奉这才松了口气，在参谋军官将地图挂出来之后，这才走了过去。“现在，我们说正事吧。从最近获得的情况来看，奥斯曼帝国至少会动用五十万以上的兵力发动战略进攻，而且，指挥作战地很有可能是穆罕默德二世。当然，敌人具体会投入多少兵力，现在我们还无法确定，也许会高达一百万，甚至更多。当然，不管是五十万，还是一百万，敌人的兵力已经远超过了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要集中手里所有的力量，充分将每一支军团的战斗力发挥出来，才能战胜这个强大的敌人，也才能获得战争的胜利！”

三个王子的神色顿时都变了，虽然他们也早就知道奥斯曼大军的数量有多少，不过，当杨天奉把这些说出来的时候，三人还是有点心惊。

要知道，白羊王国一共才五百多万人口，能够动员四十万军队作战，这已经接近极限了，几乎没有办法动员更多的部队，而要迎战数量庞大，而且战斗力一点都不低，还由奥斯曼帝国君主亲自率领的大军，他们这点兵力够吗？

“至于能否战胜敌人，除了我第五军之外，还要看各位王子的行动了，末将只希望三位都认识到一点，如果失败的话，那所有人都得完蛋，如果胜利的话，那是所有人的胜利，在这个生死战场上，绝无人能够置身事外，也绝对没有可以供三位容身的安全角落！”

“将军，该怎么打，我们听你的指挥，这次我们前来找将军，就是请将军指挥我们作战的！”侯赛因王子首先表态，而且语气非常的坚定。

其他两人也都纷纷符合，这三个王子都很清楚，论军事才能，恐怕他们赶不上杨天奉的十分之一，而且杨天奉手里有最强大的一支军团，他们也不愿意服从另外任何一位王子的指挥，所以，让杨天奉来指挥他们作战，这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杨天奉慢慢点了点头。“虽然敌人的数量庞大，但是并不可怕。

不是末将夸海口，在我的眼里，那些敌人就如同是一群数量庞大的山羊一样，在狮子眼里，山羊再多，也绝对不是对手。”

三人都笑了起来，不过都笑得很勉强，他们虽然都知道杨天奉有自信的本钱，就算奥斯曼帝国的军人都是山羊，可这些山羊的身上都穿着铠甲，手里都拿着利剑呢！

“当然，重视敌人是肯定的，我们绝不能轻敌，至少，绝不能在战术上轻视敌人！”杨天奉淡淡一笑，转向了那副小比例的战术地图，“从整个战场的形势来看，最容易遭到攻击的是狼头军，以末将判断，敌人将首先从狼头军的防线和是进行突破，然后再向南推进，直接攻打大不里士，只要敌人占领了大不里士，那么前线上的三十万军队就全完了。当然，这个推断是否正确，这还需要用更多的情报来证明。不过，三位都可以放心，末将已经想好了打败敌人的办法，现在各位需要做的，只是耐心一点，并且管好自己的军队，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该怎么打，到了前线的时候，末将自然会告诉各位的！”

“可是……”穆拉图有点犹豫的看了杨天奉一样。

“殿下，如果你认为末将足可信任的话，那么就请这次也相信末将，我们都要相信，胜利是属于我们的，而绝不属于敌人！”

见杨天奉的态度如此坚决，而且心态平和，三人也都不好再说什么了。对他们三人来说，杨天奉这个领袖是绝对合格的，而且他们也都相信，杨天奉这个帝国大将绝对能够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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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十四节 主动迎敌

数日后，第五军到达了大不里士附近的营地，这里原本就是第五军的驻扎地点。虽然在几个月内，第五军去了白羊王国都城附近，不过营地还是保留了下来，由一支白羊王国的军队负责看管，现在正好把营地还给了第五军。在到达营地之后，杨天奉没有让官兵训练，更没有让官兵加强防御，而是下令第五军官兵全体进行休息，并且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工作。这一来，很多第五军的老兵多知道，他们不会在这里呆多久了，军长的命令意味着，他们快速开赴前线，甚至有人还认为，军长要主动向敌人发动进攻！

第五军在这里呆了两天，杨天奉收到了一份准确的情报，随后，他就下令，让第五军按照五日作战行动的标准携带作战物资，留下了军直属的后勤保障部队看守营地之后，第五军就立即出发了。这下，没有人怀疑第五军要参战了，虽然很多官兵还是有点疑虑，毕竟敌人有五十万，而且还有更多的敌人正在进入战区，第五军不到四万官兵，能够击败这么强大的敌人吗？不过，疑虑归疑虑，第五军的官兵却并不害怕，特别是在拿到了新式武器之后，官兵们的信心增强了很多。

三日后，杨天奉率领的第五军就到达了前线阵地附近，并且在狼头军与鹰头军之间安营扎寨，当时，第五军的营地距离双方的暂时停火线不过就二十里地距离而已。这次，杨天奉没有那么大意，在让部队继续休整的同时，也派出了大批的侦察部队，并且按照作战时的标准，在营地四周安排了哨兵，并且设置了防线。

完成了这些事情之后，杨天奉这才将高瞻三人叫了过来。同时派人去把穆拉图，侯赛因，阿贾尼三个王子请了过来，召开了战前会议。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奥斯曼帝国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分别进入了他们的前线营地，不过，其主力应该是集中在这一地区！”负责做战场情况讲解地是古定准将，他是借着一张大型战区地图进行讲解的。“这里大概集中了奥斯曼帝国这次投入的四成兵力，这其中包括了他们六成的骑兵。另外，在这附近还有几处营地，也集中了不少的敌军。

另外，在附近的几条防线上，奥斯曼军队的兵力都得到了加强，有的地方甚至加强了三倍以上。从敌人的兵力部署上可以明显地看出，现在敌人正在为大规模的进攻进行准备！”

三个王子的神色都不太好看。这次，哈桑把前线作战的指挥权交给了哈里王太子，任命哈里为前线总司令，而同时，又任命杨天奉为前线副司令。不过，哈里王太子还在都城，并没有赶到前线来。所以真正指挥战斗的是杨天奉。当然，三个王子等了多日，杨天奉终于要宣布作战行动的部署了，这让他们都感到有点紧张。

“末将早就说过，敌人是表面上强大，实际上，我们并不需要害怕敌人，我们甚至可以相信，这次的敌人，并不比前一次强大！”杨天奉很是镇定，而且话语很是自信。“首先，我们来看一下敌人的部署情况。照理说，如果敌人要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话，将部队靠前配置，本身并无太大的问题。不过，敌人严重的低估了我们的能力，他们肯定认为，我们不会提前发动进攻，所以，其兵力都是集中在前线的，没有进行防御部署，这是敌人最大的漏洞，而且也是他们致命的缺陷！”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兵力进攻！”侯赛因有点惊讶地看着杨天奉，这次他们连防御的兵力都不足，而且防御准备工作都没有准备到位，哪有力量首先发动进攻？

“当然，看问题嘛，得从多个角度看！”杨天奉朝侯赛因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们这次的作战任务主要就是防御，我们也确实没有足够的兵力发动进攻。不过，最好的防御本身就是进攻，而且单纯的防御，将使我军陷入被动之中，所以，有效的战术进攻，这是最佳的防御手段。

我们要想获得胜利，那么就必须要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权，让敌人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所以，我们必须要进攻，而且是果断的，迅速的，连续不断的进攻，通过我们的进攻让敌人无法组织起进攻，那么，敌人自然也就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了！”

“可是，我们有哪支部队可以进攻，而且还能够突破敌人的防线呢？”

“当然有，就是我们第五军！”杨天奉的目光落到了开始发言的穆拉图王子身上，“这次，第五军换装，战斗力大为提升，第五军的战斗力到底提升到了什么境界，现在末将都不清楚。不过，相信要不了多久，各位都会知道的！”

“将军，”阿贾尼王子的军事能力明显比另外两个王子强得多，所以说的话也“专业”得多了，“奥斯曼军队完全可以在局部地区进行防御，然后趁我们进攻的时候，从其他战线上进行突破，到时候，第五军若与敌人陷入苦战之中的话，那我们的防线就有崩溃的可能，所以，动用第五军发动进攻，恐怕会让我们陷入绝境！”

“殿下，首先我们得对第五军有信心，其次，我们更应该清楚，战争本身就是决斗，在战场上，永远没有第二名的位置，胜利者将获得一切，所以，为了胜利，我们必须要尽所有的力量来打败敌人！”杨天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地图旁，然后从古定手里接过了那根细木棍。

“从现在的战场局势来看，我准备率第五军从战线的西面发动进攻。趁奥斯曼军队的进攻部署还没有完成的机会，以最快的速度穿插到他们的防线后方去，然后重点打击敌人的兵力集结点，最大限度的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当然，这是战术性的短暂突击，持续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天，任何军队也都有体力的限制。以第五军地能力，连续作战五日，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我们抢先进攻，敌人至少需要数日的准备时间。才能够在其他的战线上发动进攻，对我们施加压力，到时候，如果我们动作快的话，第五军就撤了回来。如果，第五军到时候还没有从敌人的防线后方撤出来地话，那么，就需要各位都守住自己的防线，至少得坚持五日，五日之后，第五军将杀回来。”

这次，连阿贾尼都有点不相信杨天奉的计划。他对军队的极限作战能力是很清楚的，以狮头军的战斗力，连续作战三日就已经非常的不错了，而白羊王国其他的军团能连续作战两日就已经非常优秀了，而第五军能够连续作战五日，而且不考虑休息吗？这也许远超过了人体承受能力的极限了。而且，到时候第五军被困于敌后，能不能杀回来都是一回事呢！

“两日后，虎头军将到达前线。这次哈里殿下不会前来，所有由末将负责指挥虎头军作战。在第五军突击的时候，末将会将虎头军留在后面做战役预备队。”杨天奉看了众人一眼，“只要我们突击成功，而且能够歼敌数万人的话，那么，敌人的进攻计划就将被我们打乱，而且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来组织新的进攻，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一机会让部队得到休整，并且再次发动我们的进攻。只要我们能够将战场上的主动权控制在自己的手里，那么我们就能牵着敌人的鼻子打，让他们永远处于被动局面，几次这样的突击打下来，敌人也就必然崩溃，到时候，我们将获得胜利！”

“将军，如果第五军无法成功返回的话，那我们怎么办？”侯赛因是最为疑虑的一个了，说白了，他不太相信杨天奉这个计划能够成功，毕竟第五军孤军深入，到时候要面对数倍于自身的敌人，且无法得到任何支援，就算第五军的战斗力再强悍，可这次的敌人也不弱啊，就算第五军是天兵天将，也不一定能够获得胜利呢！

“放心吧，末将有绝对的信心，而且，在帖木尔帝国，在莫卧儿帝国，第五军已经多次证明了自身的战斗力，而且，也并不是没有打败过比自身强大的敌人！”杨天奉淡淡一笑，“各位，两日之内，我们会收到关于敌人的准确情报。如果没有太大的变动，第五军于两日之后出发。虽然，末将这次受命指挥各位的军团作战，不过，几位王子也应该认识到，这是为了保卫白羊王国而进行的战争，我们帝国官兵尚且能为贵国而战，那么也请各位殿下能够为了自己的祖国，为了你们身后的百姓而全力迎战！”

当天，杨天奉就把作战任务安排了下去，并且在第五军做了战斗前的动员工作。几个王子虽然都是疑虑重重，很是不相信第五军能够在深入敌后的情况之下还能击败敌人，甚至取得巨大的胜利。但是，他们也都被杨天奉安排人员送到各自的部队去了。不过，杨天奉也没有因此而轻松下来，毕竟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这次是第五军换装之后的第一次战斗，如果在以往的话，杨天奉会先挑选一个比较弱小的敌人来检验一下新式武器装备的性能，好对军队的战斗力有个底。不过，这次杨天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从一开始，他就必须要让第五军全力以赴的去进行战斗，而且，他必须这么做，如果首先让奥斯曼军队发动进攻的话，那么他就永远没有机会掌握主动权了，将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到时候，别说第五军，就算有五支第五军这样的军队，他都不一定能够挡住奥斯曼军队的进攻！

这次的突击行动直接关系到了第五军近四万名官兵的生死存亡，杨天奉一点都不敢马虎，以前一些交给下面的军人去处理的事情，这次他都亲自动手了。比如，具体安排士兵携带的作战物资的数量，这种微小的事情，他都亲自负责。

“按照新武器的重量，我们大概计算了一下，在扣除了连续作战五日，以及两日备用粮草，以及各种武器装备的重量之外，每名官兵最多只能携带大概十五斤左右的弹药了。”负责这方面的参谋军官在算术方面肯定是很不错的。“我们也具体分配了一下，如果每人携带五枚手榴弹，五枚地雷的话，那么就最多只能带五十发子弹了。如果要多带子弹的话，那么就只能减少手榴弹与地雷的携带量！”

杨天奉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必须要尽量多带弹药，我们可以想办法减少一些其他的物资。比如，马铠可以不用全带上，只要一半的骑兵带上马铠，其他的都不用。另外，粮草只准备三日的，到时候，我们去敌人那里抢，抢不到，就让官兵们减少一些口粮，坚持五日的问题也不大。反正，必须要保证每人至少带一百五十发子弹，除了手榴弹，地雷之外，每名骑兵必须要为携带两发炮弹！”

那名参谋军官迅速的计算了一下，说道：“重量大概差不多，不过稍微有点多了，我们这次换了一批战马，也许能够坚持下来！”

“必须要坚持下来，还有，炮兵团的运输车辆减半，将这些车辆运送的弹药分配到骑兵手里去！”杨天奉沉思了一下，“除了保证炮手的数量之外，炮兵团的其他人员尽量减少一些，将他们的马匹都利用起来，这部分人员留下了守卫营地。反正，要记住一点，多带弹药，我们在敌后无法获得弹药补给，而粮草这些嘛，我们完全可以去敌人那里抢，我们以前也是这么干的！”

那名参谋军官笑了起来，也就不多说，埋头就计算了起来，并且按照每个团的实际情况来分配这些弹药物资的携带工作了。

当然，杨天奉要处理的并不仅仅是这类小事，他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而两台南的时间，也许对他来说太短暂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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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十五节 鹰击长空

两日后，杨天奉派出去的战场侦察部队送来了准确的消息，再次证实了上次所获得的情报，奥斯曼军队的部署情况并无太大的变化。奥斯曼军队仍然在积极的准备进攻，并没有针对有可能遭到的进攻做太多的准备。

“我们没有发现敌人的近卫军团，另外，我们也按照军长的吩咐，朝敌人主营可能的方向前进过，不过出了发现了一座被遗弃的营地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任何收获了！”那名侦察兵军官一边说着，一边贪婪的喝着水，看样子是渴坏了。“现在，敌人的部队基本上都在向前线上压，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些情况，现在敌人正在从后方向前线运送粮草物资，看样子，敌人大概要在近日里发动进攻了！”

杨天奉微微着了下眉毛，奖赏了那个侦察兵军官之后，就让参谋员把他带去休息了。

“各位，看来，我们的推断是没有错的！”杨天奉迅速的走到了地目前，“现在，敌人正在为进攻做最后的准备。从我们前几个月所得到的经验来看，奥斯曼军队的进攻准备与我们不太一样。他们往往只是在进攻之前才将物资运送到前线去，而不是我们这样，先运送物资，然后再调动军队。不过，不管怎么样，敌人的意图是很明显的，他们肯定就会在这几天发动进攻，所以，我们必须要立即行动，抢在敌人发动进攻之前，打乱他们的进攻部署，迫使敌人收缩防线，进行内线战斗！”

“军长，这次我们打先锋！”高瞻很是积极，当然，其他两个师长也没有想过要个跟他抢前锋的位置。

杨天奉朝高瞻点了点头，示意高瞻先坐下，然后说道：“这次的突击行动，仍然按照以往的配制进行，第一师在前，第二师伴随军直属部队行动，第三师殿后。不过，我们这次多了炮兵团，所以，第二师的位置要稍微靠后一点，并且负责军队两翼的安全！”

三名师长都点了点头，这是他们一贯的突击安排，三人也都习惯了自己的位置。

“好了，各位赶紧去准备吧。今天让官兵提前两个时辰入睡。明天天亮前一个时辰，所有人员都要做好出发准备，我们将在天亮时冲击敌人的防线，在敌人最为疲惫，也是最为松懈的时候发动进攻！”

在杨天奉下达了作战命令的时候，第五军的官兵迅速地行动了起来。当然，这次杨天奉的准备是很充足的。为了尽量保证官兵的体力，杨天奉甚至专门让人去搜购了一批牛羊，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吃的是牛羊肉。而且，为了尽量减少官兵携带的口粮重量，也都是准备的肉制食物，而不是以前经常使用的炒面，烧饼这类的低热量食物。为此，第五军一次性用掉的牛肉干就有十多万斤，这可需要几十万斤的牛肉来制作呢！

第二天，启明星才刚刚出现的时候，第五军官兵就已经吃过了早饭，而且每人都比平常多吃了一点。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都知道，突击行动的第一天极为关键。也许他们一整日都要在战斗与行军中度过，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息，所以多吃点东西，尽量在肚子里储备点食物是没有错的。

天亮前一个时辰，第五军就从驻地出发了。近四万官兵排列成了四各长龙，迅速的向着西北方向的战线上而去。不出半个时辰，这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就穿过了狼头军的阵地，那些白羊王国的军人才刚刚起床呢，当他们发现有军队靠近的时候，还都大吃一惊，以为是奥斯曼军队杀了过来，不过等他们看清楚了是明军的身影时，这才松了口气。当然，他们也很是惊讶，天还没有亮，明军就朝敌人的防线杀了过去，难道战斗就要开始了吗？

当穆拉图王子赶到前线来的时候，第五军已经完全通过了狼头军的防线，他没有能够见到杨天奉。不过，这个二王子并没有半点松懈，见到周围的那些官兵都是一副惊讶的样子，他连忙也下达了作战准备命令，把他手里的这支军团动员了起来，加强他这边的防线。

很快，第五军出发的消息也传到了附近地几个军团去，整条战线上的白羊王国的军队都进行了战斗动员，虽然敌人还没有发动进攻，不过在几个统帅的命令下，十多万在第一线上的白羊王国的军人都进入了防御阵地，很是惊慌的看着北面的敌人，仿佛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一样！

杨天奉并不知道这一情况，虽然他也派了军官去通知其他的军团，让各军团都做好战斗准备。不过在第五军开始向奥斯曼军队的防线发动进攻的时候，这些通信军官才把消息传了过去，而这时候，附近的几个白羊王国的军团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这些军官来迟了一步。当然，杨天奉此时已经不再关心后方的事情了，战斗打响之后，他的精力就集中在了前线战场上。

高瞻亲自指挥了进攻行动，第一师的铁骑没有给奥斯曼军人一点机会。而且，在第一师发动进攻的时候，防线上的奥斯曼军队正在换防，那些守夜的军队正在向后方的营地返回，而后面的军队也正在进入前线阵地。而这个时候，是整条防线上最脆弱的时候，明军也正是抓住这个机会发动进攻的。高瞻也确实是一员猛将，在他的率领下，第一师的一万一千多名骑兵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仅仅一轮进攻，就冲垮了奥斯曼军队的防线，接着在进攻之中，第一师迅速的扩大了突破口，在敌人的援军还没有赶过来的时候，第五军的三万多名官兵就如同旋风一般的冲过了奥斯曼军队的防区，进入了奥斯曼军队控制的后方战区！

这也是明军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新式马枪，而那些通过训练掌握了怎么在快速推进中使用马枪与短铳的骑兵简直就对新式马枪热爱到了极点。杨天奉为他们制定的新式战术最初还不受人重视，可是第一场战斗杆下来，他们纷纷都相信了军长的这套战术，这确实是克敌制胜的最佳作战方法！

对这场小胜利，杨天奉并没有感到惊讶，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毕竟敌人是毫无准备的，而他是动员了一个军的力量发动进攻。就算奥斯曼军队有第八军那样地战斗力，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绝对顶不住第五军的迅猛进攻。这是将第五军快速突击的优势发挥得最为酣畅淋漓的一场战斗了！

在杀入敌人后方之后，杨天奉并没有让第五军分散行动，而是如同一条进入了大海的恶蛟一样，横冲直撞，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兵力不多，而且比较分散的奥斯曼军队，是见一个打一个，打一个灭一个。

只一个白天的时间，奥斯曼军队防线后方就完全混乱了。第五军就像是进了白骨精肚子里的孙悟空一样。数量庞大的奥斯曼军队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对付这支军队的办法。在第一个白天，第五军就袭击了十多支奥斯曼军队，歼敌近万人，而且还劫掠了数支奥斯曼帝国的运输部队，除了抢夺了一部分粮草（主要是供马匹食用的草料与豆子）之外，其他的所有粮草物资全被杨天奉下令给烧掉了，在这个时候，杨天奉肯定不会想着派人把这些战利品送回后方去，第五军也根本不可能带着这些抢劫得来的粮草作战。

当天晚上，杨天奉率领第五军进入了山区。暂时脱离了与奥斯曼军队的接触，在派出了大量的侦察部队之后，杨天奉让第五军官兵直接宿营，而没有安置营地，他们也根本就没有把建设营地的工具与器具带过来，自然也就只能席地而睡了。

休息了不到三个时辰，在下半夜的时候，第五军再次出动。对第五军的官兵来说，在作战行动中，能够保证一天有三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这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了。而且在平时的训练中，杨天奉就要求第五军的所有官兵，在每日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的情况之下，连续作战至少五日。显然，这三个时辰的时间，对第五军的官兵来说，还是比较充裕的，大部分官兵也都能够在这三个时辰之内恢复体力。

这次，杨天奉选择的是一处有大概三万人敌人的营地，这是侦察兵在上半夜找到的一个目标。

“敌人的部署大概是这个样子！”侦察兵迅速的在地上画出了敌人营地的大概情况，“营地四周有一道简易防线，不是很宽，我们完全能够冲过去，而且现在防线上的值更部队不是很多。南面是一块空地，大概是用来操练的。中间是营帐，我们大概点了一下，有三千多个，按照一个营帐十个人计算，大概有三万敌人。而在营地的北面是囤积粮草的仓库，数量不少，我们没有具体点算，不过肯定不会少的！”

杨天奉迅速的思考了一下，将三个师长叫了过来。“这次，第一师负责从背面进攻，先烧了他们的粮草，但是别忘记给我们自己留一部分。然后向南快速推进。高瞻，你要准备好纵火材料，专门安排一队人员来做这件事情。第三师从南面进攻，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杀到营地中间去，放火烧掉那些营帐，如果遇到抵抗的话，全部歼灭，我们没有办法收俘虏。第二师负责清扫外围防线上的敌人，然后配合高瞻与古定消灭敌人。我率其他部队在外围掩护。记住，突击行动一定要快，快到让敌人无法做出反应，必须在天亮之前结束战斗，然后撤出战场。到时候，我会以红色火箭为信号，见到信号之后，你们三个师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进攻，明白吗？”

三人都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话。这种突然袭击可是第五军最拿手的进攻方式了，三人在这方面可以说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随即，第五军官兵以最块的速度向着西北方向上的这座敌人的营地杀去。因为在山间小路上前进，所以只能保持单列纵队，而敌人的营地距离第五军休息的地方大概有三十里的路程，为了保证战马能够在发动进攻的时候有足够的体力奔跑起来，第五军花了一个时辰才走完了这三十里的路程，这要比平常的快速突击慢了一半！

在天亮前一个半时辰左右，第五军的进攻开始了。这也是第五军在这场战役中第一次集中所有兵力，针对大股敌人发动突然袭击。当然，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在这次战斗中，杨天奉没有让炮兵上场，在他看来，第五军的炮兵团算得上是个秘密武器了，不到最关键的时候，绝不能轻易的暴露第五军的炮兵部队，这样，才能在关键战斗中给予敌人突然的，猛烈的打击。为此，杨天奉甚至让炮兵团的官兵在炮车上堆放了一些粮草，以此来蒙蔽敌人的侦察部队呢！

这场战斗并没有任何难度，从战斗开始，到第一师与第三师的突击部队成功碰头，仅仅花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接着三万多明帝国骑兵在这座庞大的军营里面横冲直撞，就如同进了羊圈的恶狼一样，根本就没有给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奥斯曼军人任何反抗的机会。战斗只进行了一个时辰，而且没有一个敌人逃脱了出来。当杨天奉率领警卫营进入营地的时候，高瞻正带着手下在解决掉战场上那些还没有断气的敌人呢。

“先护送伤员离开，另外，带上我们需要的粮草，部队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撤走！”

随着杨天奉的命令，第五军官兵加快了打扫战场的速度，战斗中，第五军的伤亡非常小，只有十多名骑兵阵亡，而负伤的官兵也只有两百多人，而且没有几个重伤员。

“对了，古定，你去找个东西来，我们得给敌人留下点纪念品！”

杨天奉并没有急着离开。

不多时，古定与一群参谋军官就带着杨天奉需要的东西回来了。随后，参谋军官在杨天奉的吩咐下，给敌人的统帅留下了一件“贵重”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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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十六节 愤怒的苏丹

与当地几乎所有的国家一样，奥斯曼帝国的君主的称呼并不是国王，也不是皇帝，而是苏丹。这与他们所信封的宗教有关，当然，在实际意义中，苏丹本身就是君主的意思。穆罕默德二世就是奥斯曼帝国这个时候的苏丹。这次，正是他亲率八十万大军出征白羊王国，而跟随他第一批到达的就有五十万军队，另外三十万军队则在陆续开赴前线战场。

穆罕默德二世虽然还说不上是奥斯曼帝国历史上最为大的君主，不过，他也算得上一是个非常厉害的君主了。当奥斯曼帝国败于帖木尔手里，连同苏丹都被帖木尔给干掉了之后，这个庞大的帝国差点就完蛋了。而正是穆罕默德二世让这个国家恢复了元气，再次强大了起来，并且在向西进攻的时候，打下了曾经数度被迫放弃进攻的君士坦丁堡，灭亡了拜占廷帝国，让突厥人的铁骑可以毫无阻拦的进入欧罗巴东部的平原，并且将欧罗巴东部地区的众多国家击败，甚至吞并。另外，他还南下，击败了地中海东部沿海地区的多个国家，向东进攻，收复了那些被帖木尔帝国占领的土地，并且压制住了野心勃勃的白羊王国，将奥斯曼帝国的领土扩大了一倍以上。可以说，这个君主是很优秀的，不过，这个世界上注定只有一个最强大的国家，而二流强国并没有任何的价值！

这天晚上，第五军袭击的营地正是穆罕默德二世在战线后方的主营。当时，穆罕默德二世正好赶往前线去视察部队的情况了，在听闻明军杀入了他们防线后方之后，穆罕默德二世就带着他的卫队往回赶。他还是晚了一步，也幸好晚了一步。当时，穆罕默德二世身边的卫队就只有五千人，如果遇到了第五军的话，恐怕还不需要杨天奉下命令，高瞻这个猛将肯定会第一个杀上去，那么奥斯曼帝国就要在战场上损失掉第三个君主了！

天亮之后不久，穆罕默德二世就赶到了他这处行营，此时明军已经撤走了，而留给他的只是一个一片狼藉的，连土壤几乎都被鲜血染红了的战场。三万多名军人无一幸存，其中绝大部分还是被活活烧死的，少数一些参加了战斗的军人也都被击毙了。除此之外，穆罕默德二世还看到了杨天奉留给他的那份礼物——一个用上千具奥斯曼帝国军人尸体摆放而成的图案。而图案中，一个形似奥斯曼帝国君主的人物正被一名身着明帝国军装的军人砍掉了脑袋。图案虽然算不上精细，不过所有人一眼都看了出来，这代表着什么意义。毫无疑问的，这是明军在向穆罕默德二世宣战，并且在羞辱这个奥斯曼帝国的君主！

就算穆罕默德二世是个再稳得住气的人，此时，他都出离的愤怒了。作为一个国家的君主，他是无法容忍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他的。要知道，在这个营地里的三万名军人，可都是他培养出来的优秀官兵，而且还有不少是奥斯曼帝国的皇室成员呢。很多都还没有成年，都是跟随穆罕默德二世到战场上来体验战争的！

没有做任何的考虑，穆罕默德二世就下令动员所有的军队来围剿袭击了营地的那支明军，同时，他也向附近的所有军团发出了命令，要各部队在当天之内赶过来，他要集中起所有的力量来消灭掉这支敢于羞辱他的军队！

此时，杨天奉可不知道穆罕默德二世有多愤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袭击的是奥斯曼帝国君主的后方主营。不过，杨天奉就算知道了，他恐怕会干得更绝一些。他原本就是抱着一丝希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激怒对手，让对手失去理智，并且集中兵力来对付第五军。那么奥斯曼军队就无法进攻了，这也就达到了这次突击的目的。当然，至于今后是打是撤，杨天奉暂时还没有考虑好，他也不会提前考虑，只要战场上地情况允许，他自然不会让敌人有好日子过的！

当天上午，第五军又袭击了一支正在向穆罕默德二世的营地前去的奥斯曼军队，这次，杨天奉抓了一个俘虏，经过审讯，他这才知道了发生的事情，这下，不但杨天奉兴奋了起来，其他的第五军官兵也都兴奋了起来，而且纷纷都在惋惜。如果他们能够留在那里多等上一个时辰的话，肯定就把敌人的君主给干掉了，这可是最大的功劳啊，而且只要干掉了奥斯曼帝国的君主，那几十万敌人群龙无首，就将不战自败了！

“军长，现在怎么办？”古定是比较理智的几个，也知道，这附近至少有二十万敌人，如果这些敌人都集中起来的话，那第五军就不一定打得过了。

“让我想想！”杨天奉咬了咬牙，看了周围的那些师长与参谋军官一眼，“既然敌人要与我们决战，那我们就让敌人看看第五军到底有多厉害吧，我决定打，你们的意见呢？”

“军长，打吧，我们这么打游击，可太窝囊了！”高瞻第一个表示支持。

张远迟疑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当杨天奉的目光落到了古定身上的时候，这个平时最为沉稳的师长也微微的点了下头。

“好，那我们就打！”杨天奉冷笑了一下，“立即派出侦察部队，监视敌人主力部队的行动情况，保证每半个时辰汇报一次敌情。现在，我们得首先选择一个战场，一个对我们有利，而且是敌人不得不来的战场！”

这时候，参谋军官把地图铺开了。

“军长，就这里！”古定迅速的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这里比较适合我们打运动战！”

杨天奉摇了摇头。“不，这次我们要跟敌人打阵地战，这才能够发挥我们的火力优势，弥补我们在兵力上的欠缺。就在这里！”

众人立即向杨天奉所指的地方看去，接着都明白了过来。显然，这次杨天奉要用新装备的武器给敌人以重创了！

决定下来之后，杨天奉立即分配了作战任务。首先出发的是军直属侦察营的侦察兵，他们必须先一步前去探明所选择的战场的情况，确定附近没有敌人活动。随后，高瞻的第一师前去部署战场。而张远的第二师则护送军直属炮兵团，还有其他的非战斗型部队前往预定战场隐蔽，设置阵地等等工作。杨天奉率领的军直属骑兵团，还有古定的第三师留下来处理善后工作，这包括设法将敌人引诱到他们选择的战场上去，并且要抹掉炮兵的痕迹，让敌人认为第五军没有炮兵！

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效率并不低。当天中午之前，他们就已经探查到了明军前进的方向，这一消息也很快就被送到了穆罕默德二世那里。不过，这个时候，穆罕默德二世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并没有立即下令向明军发动进攻，而是耐心地等到了下午。

下午，已经有至少十五万奥斯曼军队集中到了一起，同时穆罕默德二世的另外一支近卫军团也赶了过来。这支近卫军团有大概三万人马。穆罕默德二世还设法把一支炮兵调了过来。这是他花重金从威尼斯商人那里购买到的火炮，而且，这种火炮已经做了一些改进，射程增加了不少，不过，仍然使用的是实心炮弹！当年，威尼斯商人就曾经许诺向白羊王国提供火炮，所以白羊王国才会主动向奥斯曼帝国发动第一次战争。结果，威尼斯商人收了钱，却没有交货，导致白羊王国在战争中严重失利，差点还被奥斯曼帝国给消灭掉了。并且因此而丢失了近一半的土地，数百万百姓沦落为奥斯曼帝国的奴隶。这次，威尼斯商人没有再愚弄穆罕默德二世，他们也不敢愚弄穆罕默德二世！

做好了准备之后，穆罕默德二世这才率军出发，近二十万军队向第五军杀了过去。当他们赶上第五军，到达了第五军预先设置的阵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附近了。奥斯曼军队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安营扎寨，准备天亮之后再消灭眼前的这股敌人。

“军长，看样子，敌人准备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过夜呢，我们是不是应该给敌人一些礼物？”高瞻看着几里地外的奥斯曼军营，心里痒痒的，狠不得现在就率军杀过去。

“我们先看看情况，注意到他们主营上的那面旗帜了吗？看样子，好像真是穆罕默德二世来了！”杨天奉冷笑了一下，“让官兵们早点吃晚饭，晚上我们还有事干呢！”

一听到杨天奉这么说，高瞻立即大笑着提前返回了军营，安排部队吃晚饭。当然，杨天奉的行动其实并不是偷袭，他已经偷袭过敌人一次了，再进行偷袭的话，效果肯定不好，说不定还会中敌人的圈套，不过，杨天奉自然有折磨奥斯曼军队的办法！

当天晚上，杨天奉在三个师中各抽调了三个骑兵营出来，这九个骑兵营轮番行动，开始了他们对奥斯曼军队的骚扰行动。

为了保证速度，这些执行骚扰任务的骑兵都没有带上多少装备，连铠甲都减少了很多。不过，他们却带了很多的手榴弹，而且每过半个小时就向奥斯曼军队的营地发动一次声势浩大的进攻。这也确实只是“声势”浩大，他们在奥斯曼军营外面投手榴弹，放空枪，做成大兵速攻的样子来，等到奥斯曼军人一动员起来，几百人的骑兵立即飞一样地撤走了，根本就不给敌人对付他们的机会。而等到奥斯曼军队解除警报，官兵回营休息的时候，另外一股骑兵再次出动，用同样的办法来骚扰敌人。

三番四次下来，奥斯曼军人不但极为疲惫，他们已经在白天急行军一天了，而且还胆战心惊的，生怕明军在夜间发动偷袭。不过，最后，疲惫压倒了害怕，当第七股明军骑兵进行骚扰的时候，奥斯曼军营里已经没有什么动静了。

“军长，看样子，敌人已经疲惫不堪了，现在我们杀过去，他们肯定要吃大亏！”张远已经下令第二师集合了，见到敌人营地里没有什么动静，他也想趁机捞上一把。

“不，敌人没有放松警惕，你仔细看一下！”杨天奉淡淡地笑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而张远则再次举起了望远镜。“看样子，他们营地里瞎灯摸火的，可是他们的营房是完全按照防御要求设立的，而且营地里还有人影在晃动，穆罕默德二世不会上第二次当，他没有让部队提高警惕，正是要我们去偷袭，然后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我们集中军队干嘛？”张远放下了望远镜，有点不解的看了杨天奉一眼。

杨天奉看了张远一眼。“趁今天晚上的机会，我们得抓紧部署战场，让你的手下各带两枚地雷，按照防御标准埋设地雷。还有，骚扰部队继续行动，不能松懈，天亮前才能返回营地休息！”

明白了杨天奉的意图之后，张远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就指挥着第二军的一万一千余年个骑兵前去埋设地雷。在他们之前的三个多月的训练中，第五军的所有官兵都掌握了地雷的使用办法，当然，对这些骑兵来说，埋地雷并没有什么困难。

当天晚上，明军对奥斯曼军营进行了十多次骚扰性袭击，虽然没有给敌人造成什么麻烦，不过一个晚上折腾下来，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状态的奥斯曼军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穆罕默德二世原本认为明军会趁夜偷袭，可是一晚上搞下来，明军根本就没有杀入他们营地，只是在营地外围放炮放枪，搞得他们不得安宁而已。

也就在奥斯曼军人都龟缩在营地里，提防着明军有可能发动的突然袭击时，第二军的官兵已经连夜完成了两轮布雷任务，将四万多枚地雷部署在了战场上，形成了一片密集的雷区，而实战已经多次证明，在防御作战中，地雷的作用甚至要比火炮还要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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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十七节 死神在舞蹈

天色刚亮，两军就来到了战场上，并且都列好了战阵。虽然战场并不算小，不过二十多万军队同时出现在战场上，那绝对是个非常壮观的场面，至少，很多明军还真没有见过这一场面，至少那些没有参加过对日战争的明军官兵还真不知道二十多万人看上去到底有多么的密集呢！

当太阳升到半空中的时候，两军都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过战场上却非常的安静，对两支军队这些刮练有素的官兵来说，战前的那一刻是最难以等待的。虽然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就知道胜败结果，不过，所有军人都很清楚，在战斗结束的时候，肯定有很多人再也无法站起来了，肯定有很多条生命将被留在这里，连他们的魂魄都无法回到故乡去，成为孤魂野鬼。不过，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谁将留在这里，谁将成为战场上的牺牲品！

杨天奉带着警卫营出现在了明军阵地的中间，三个师长，还有军参谋部的军官也都跟在他左右。战场上的明军官兵把目光都落在了这个率领他们赢得了无数次胜利的军长身上，虽然，此时对面的敌人是他们的五倍以上，不过明军官兵并没有感到惧怕，特别是当杨天奉出现在了战阵里的时候，这些军人都相信，这次，他们仍然将成为胜利者，将再次拥抱胜利的光芒！

“军长！”

“军长！”

……

众多官兵纷纷向杨天奉敬礼，杨天奉则一一还礼，并且向周围的官兵微微点头示意。他不需要更多的表示，这些明军官兵就都能明白他的意思。当然，对于一支纪律严明，军心稳固的军队来说，杨天奉就是这支军队的灵魂。只要他还在，那么第五军就永远不会失败！

刚来到阵地前面，一名军官就骑着马跑了过来。“军长，敌人好像派人来跟我们谈判！”

“谈判？还有什么好谈的。军长，我去干掉他！”高瞻都快憋出火了，要打就打吧，还啰嗦什么。

杨天奉也看到了那三个从奥斯曼军队里出来的骑士，看他们身上的铠甲，应该都是奥斯曼帝国的贵族吧，当然，穆罕默德二世如果在这里的话，那他不会派个普通军官来谈判的地，而且他身边肯定有不少的贵族。

“古定，你留在这里，高瞻，张远，我们去看看！”杨天奉一边说着，已经用力夹了下胯下的战马，朝着那三个奥斯曼贵族走了过去。

不多时，六人六马就靠近了，双方在距离大概三个马身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们是代表苏丹陛下……”那个说话的奥斯曼军人的汉语水平确实不怎么样。

“回去告诉你们的君主，两军对阵，要想谈，就让他自己来，还有……”杨天奉朝当中那个奥斯曼贵族指了一下，“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就让你们的君主从我们军队面前爬过，并且表示永远效忠我大明皇上，甘愿做我大明臣子，若不肯的话。你们休想有一个人活着回去！”

当懂汉语的那个贵族把杨天奉的话翻译出来的时候，另外两个奥斯曼贵族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的军力比你们强大，所以……”

“所以，你们必须投降，如果想活命，你们就必须投降，如果你们拒绝投降的话，那我也在这里保证，绝不在战场上收一个俘虏！”

在杨天奉的这般侮辱之下，显然是谈不下去了。三个奥斯曼贵族刚刚转身，准备返回自己战阵的时候，杨天奉朝高瞻看了一眼，高瞻已经飞身从马上跃起，刚腾到半空中，就已经抽出了两把战刀，在他落地时，两颗人头也掉落在了地上。

杨天奉策马慢步走到了那个已经被吓呆了的奥斯曼贵族身边，也就是那个懂汉语的奥斯曼贵族。“回去告诉穆罕默德那个小子，如果他想死的话，就放马过来，当然，如果他肯给我舔鞋子的话，那么本将军可以饶他一条性命！”

当高瞻提着两颗人头返回明军阵营地时候，数万明军官兵都沸腾了起来，并且有节奏的发出了“吼……吼……”的声音。接着，整个明军阵地上的官兵都齐刷刷的拔出了战刀，向着对面五里地外的敌人怒吼了起来。相反，奥斯曼阵营一边，二十万奥斯曼军人都严格的保持着安静，不知道是他们纪律性好，还是都有点胆怯了。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他们都清楚的看到，那名明军将领在身着全套铠甲的时候，还能那么灵活的从战马上跃起来，而且非常干净利落的两刀，就将两个同样身着铠甲，连脖子上都有锁子甲保护的贵族给砍落下马。这等武艺，已经足以让很多军人感到畏惧了。

“古定，第三师负责正面战场上的防御，我给你一半的弹药，必须要顶住敌人的进攻，还有，不到关键时候，炮兵是不会参战的，你守得住吗？”

古定微微点了点头，这是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商量好了的作战安排，第三师的官兵是休息得最好的，所以承担了最艰巨的任务。

“张远，第二师在左翼，负责战线左翼的安全，记住了，不要轻易出击，计量利用我们的火力打击敌人，让敌人见识一下我们新式马枪的厉害！”杨天奉一百年说着，目光就落到了高瞻的身上，“开始干得不错，你率第一师在右翼，负责右翼安全，同样的，不能轻易突击，尽量发挥我们的火力优势。我负责率军直属军团，作为战役预备队。”

“军长，放心吧，这次我们可以要痛宰敌人，绝不让他们活着回去！”高瞻已经尝到了鲜血的滋味，就如同一头才尝到了鲜血的野兽一般，仿佛在他的身上已经腾起了熊熊的战意一样。

“好了。敌人大概会用半个时辰来准备。这次，他们有一支近卫军团前来。不过规模不大，最多的还是步兵。你们特别要留意他们的重步兵军团！”杨天奉朝对面地奥斯曼军队阵营看了一眼，“听阿贾尼王子说，除了近卫军团之外，奥斯曼帝国的重步兵军团是最厉害的，不过，我们有对付他们的办法。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必须要坚持下去，尽量杀伤敌人。只要战斗能够拖到明天，那我们就肯定能够获得胜利！”

做完部署，四人立即分头而去。最先行动的是第三师的官兵。在古定的安排下，一万一千多名官兵纷纷将战马留在了后面，然后排列成整齐的队列走到了预先设置好的防线上。这其实就是一道越半丈高的土坎，是明军官兵在昨日建成的。而这次，第三师的官兵只排列成了两列步兵队列，不过，每一名官兵都准备好了充足的弹药，而且军直属后勤部队的军官还在连续不断的将弹药送到他们的手里。

接着，第一师与第二师的骑兵方阵出现在了防线的两翼，并且做好了战斗准备，只不过，这些骑兵手里拿的不是战刀，也不是短铳，而是第三师官兵所使用的那种马枪。最后，杨天奉率领的军直属骑兵团出现在了第三师防线的后面。只不过，杨天奉下达的第一道命令不是让部队进入战斗状态，而是让后勤部队的官兵到阵地后方去升火做饭，好保证官兵在交战的时候，能够吃到一口热食，这对提高战斗力有着巨大的帮助！

明军这些怪异的举动，并没有让穆罕默德二世的怒火消下去，反而让他彻底的愤怒了，因为在他的眼里，明军的那名将领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奥斯曼帝国的君主当作一个东西，确实，在杨天奉的嘴里，穆罕默德二世就不是个东西。不到半个时辰，奥斯曼军队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如同杨天奉所预料的一样，第一轮进攻的正是奥斯曼帝国的重步兵军团！

这次，穆罕默德带来的最多的兵种就是步兵，而其中最厉害的就是重步兵。在奥斯曼帝国征战欧罗巴的时候，他们的重步兵军团几乎就是无敌的。在欧罗巴国家还没有大规模使用火器，仍然主要以弓箭，长矛，刀剑等等为主要武器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重步兵军团几乎没有任何敌手。而在这个原本由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中，骑兵其实并不是最多的，最多的是步兵，而且重步兵战斗力甚至比奥斯曼帝国的骑兵还要强大。只不过，这次，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以刀剑为主要武器的军队，而是一支装备了大量火器，以枪炮为主的军队。而奥斯曼帝国的重步兵军团的命运也将在这里被终结了！

近四万名重步兵排列成了十个整齐的方阵，气势虽然吓人，不过在明军官兵的眼里，这四万多人，毫无疑问都是来送死的。这些重步兵的防御力量可以说是各兵种中最强悍的了，甚至连重骑兵都无法轻易攻破重步兵的方阵，不过，明军官兵有着绝对的信心，而自信的来源就是他们手里的马枪。在训练的时候，明军官兵都已经知道，这种新式马枪，能够在三百步的距离上轻易的射穿两层骑兵铠甲的胸甲。那些重步兵的防御力量再强，也肯定不会比第五军之前所使用的两层骑兵铠甲还要坚固吧！

“让骑兵团做好准备，看样子，我们很快就将去打扫战场了！”杨天奉一见到敌人的这个进攻行动，心里顿时就放心了，仅仅用步兵进攻，这不是主动来送死吗？

战斗就在这种毫无悬念的状态中开始了。奥斯曼军人显然也知道明军火枪的杀伤范围，所以在距离明军防线两百步之前，他们一直在稳步前进，以尽量保存体力，好用到最后两百步的冲锋之中。不过，这次，他们的判断错了，在十个重步兵军团距离明军防线还有三百步的时候，战线上的第三师官兵就立即开火了！这下，重步兵方阵中的奥斯曼军人惊慌了，而让他们更惊慌的是，明军的射击几乎没有间歇，而不是如同以往一样，每大一枪，第一排的士兵就会撤下去，让后面的士兵来顶替射击。这次，明军战线上的士兵是在持续不停的射击！

密集的弹雨迅速的撕裂了奥斯曼军人手上的盾牌，身上的铠甲，包裹着黄铜的铅丸在他们的肉体上制造出了致命的创伤！这种新式子弹又是一大改进。以往，明军火枪用的是钢制子弹，后来改成了铅制子弹。

虽然铅弹的重量更大，能够提高射程，而且射入人体之后，如果不迅速取出，还能让伤员中毒。不过，铅丸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太软，难以有效的击穿盾牌与铠甲。而在铅丸外裹上一层黄铜，不但能够提高穿透能力，而且子弹在射入人体之后，还有一定的爆炸效果！当然，这种子弹也更贵，毕竟黄铜的价格要比铅贵得多，而且只能在工厂里制造，且需要的工艺也比较复杂！

当第一排的官兵打光了弹仓里的子弹，退下来重新装弹的时候，第二排的官兵立即顶了上去，而在他们快要把十发子弹打完的时候，后面一排的官兵也完成了装弹工作，并且做好了再次射击的准备，这样一来，明军足以用两排步兵保持整条战线上的火力持续不断，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奥斯曼帝国重步兵的致命缺点是速度，而当他们的防御力量无法起到任何效果的时候，那他们的致命缺点就将成为其毁灭的根本原因。仅仅三百步的距离，他们却永远无法跨过，他们甚至没有机会碰到明军的一根寒毛！这三百步的距离，就如同生与死一样，既那么的遥远，又那么的近！当然，让这四万奥斯曼军人送死的原因还有一个，穆罕默德二世没有及时的下达停止进攻的命令，所以这些军人不得不继续前进，不得不前仆后继的去送死！

不到两刻钟，明军打掉了近二十万发子弹，而战场上的那四万奥斯曼重步兵也全都倒下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对面阵地上的奥斯曼军人的惊恐目光之中，杨天奉亲率的第五军直属骑兵团从明军防线后方杀了出来，去清理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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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十八节 坟墓

杨天奉兑现了他的“诺言”，他没有收一个俘虏，而且也没有对敌人有半点的同情。两千多名骑兵仅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将那些还在战场上呻吟的敌人伤员给全部解决掉了。为了节约弹药，这些骑兵没有用短铳与马枪来干掉这些敌人，有的用的是自己的战刀，有的干脆用的就是奥斯曼重步兵的长矛。

可以说，在这一刻钟时间里，所有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奥斯曼军人都对明军改变了看法。一刻钟的时间里，战场上出了战马奔跑时发出的声响之外，就只有那些重步兵中的伤员在断气前的悲惨嚎叫声了。这一幕是在十多万奥斯曼军人的眼前发生的，而他们却没有一点办法，当杨天奉将一根长矛插在了战场边缘，并且用手里的战刀向所有奥斯曼军人指去的时候，所有奥斯曼军人心里都清楚了那里就将是他们的生死界线，任何逾越了这道界线的奥斯曼军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恐惧与恐慌顿时弥漫在了每一个奥斯曼军人的心头。仅仅一刻钟之前，他们还都认为自己会获得胜利，将眼前的这股几万人的敌人给消灭掉。但是，仅仅一刻钟之后，绝大部分的奥斯曼军人已经感到绝望了，他们清楚的看到，四万以前所向披靡的重步兵，在没有伤到敌人一发一毫之前，就全部被干掉了，而且，让他们最为惊奇的是，明军甚至没有使用炮兵，连骑兵都没有参加最主要的战斗，仅仅是明军手里的那些火枪，就在不到两刻钟之内干掉了以往从来没有吃过败仗的重步兵军团！

相反，在明军这边，却显得非常的安静与沉稳。对明军官兵来说。他们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在他们熟悉了手上的这种新式马枪之后，就已经非常清楚地知道，他们拥有了一种极为强大的武器，一种能够左右战场局势的武器。而这种马枪的性能，足以让第五军的官兵在阵地战中提高至少五倍的战斗力。一个师，一万一千多名官兵组成的防线的防御力量，足足顶得上以往至少一个步兵军的防御力量了！

杨天奉也很快率领骑兵团返回了防线后方。在战斗中，他不喜欢多说话。不过，他的行为就足以振奋军心。当他把敌人的长矛插在距离明军防线三百步的地方时，所有明军官兵都知道，军长在向敌人挑战，军长用行动在警告那些敌人。虽然这个举动并不大，不过，却让每一个明军官兵都非常振奋，率领他们作战的第五军军长是最好的将军，而第五军也是不可战胜的！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趁着这个机会，后勤保障部队的官兵将刚煮好的热饭菜送到了前线部队来。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夸奖一番第三师的官兵，开始的战斗确实太漂亮了。明军几乎无一伤亡（只有几个士兵因为枪管过热，不小心被烫伤，这也许还算不上是负伤吧），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干掉了近四万个敌人。显然，不管在什么地方，这都算得上是一场完胜了，一场彻底的胜利。

“让官兵们抓紧时间吃饭，先把肚子填饱，下午的战斗肯定更激烈！”

“肯定是这样的！”古定在说着的时候，目光却落到了对面奥斯曼军队的阵地上。

杨天奉看了古定一眼，然后就顺着古定的目光看去。果然，奥斯曼军队方面并没有考虑到要让官兵们在中午吃顿饭，而是有了新的变动。

“好像是他们的炮兵！”古定朝对面指了一下，“有点像是红夷的火炮，不过样式有所变化，看来，穆罕默德二世还真从红夷那购买了一批火炮呢！”

杨天奉迅速的拿起了望远镜。“对，是红夷火炮，肯定比以前的更厉害了。下午，他们会用炮兵支持步兵进攻，也许连他们的近卫军团都会投入战斗。古定，你去安排一下，让官兵门把放炮洞挖深一点，我等下去部署我们的炮兵，既然敌人要打炮战，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炮兵的厉害吧！”

古定点了点头，三下五除二的消灭掉了手里的那碗饭菜，然后立即就到前线上去召集军官进行新的部署了。很快，杨天奉也赶到了隐藏在山丘后面的炮兵阵地。近两千名炮兵也都正在急切的期盼着军长给他们下达命令呢。

杨天奉首先说明了敌人的情况，然后在地图上点了一下，问道：“如果要压制敌人的炮兵的话，你们需要将火炮部署在哪？”

炮兵团的团长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这得看敌人火炮的射程，照军长开始的话来看，这次奥斯曼军队使用的火炮肯定在射程方面有所增加，以前红夷火炮的最大射程在一千五百步到两千步之前，而我们也做过试验，在没有更好的火药之前，火炮的极限射程就只有三千步左右，特别是陆军的火炮，如果还要提高射程，就只能增大装药量，或者是增长炮管，这样一来，就只能装备在海军战舰上了。我们以两千五百步为标准的话，那么我们的火炮就必须要部署到山丘上面去，才有可能压制住敌人的炮兵！”

杨天奉点了点头。“你们从这里转移到新的炮兵阵地，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两刻钟左右，如果先把炮弹运送过去的话，大概一刻钟就足够了，另外部署炮位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很好，等下，你自己到上面去观察敌人的情况，在确定了敌人的炮兵阵地之后，立即选择你们的阵地！”杨天奉在地图上明军防御阵地上点了一下，“你们可以在这一区域内选择炮兵阵地，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敌人的炮兵集中起来之后，必须要以密集的火力压制住他们，并且摧毁他们的火炮，还要防止敌人将火炮夺回去，办得到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那名炮兵团长点头笑了笑！

杨天奉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站了起来。“这次，你们好好证明一下轻型野战炮的威力，我也好向皇上提交报告，到时候，说不定皇上一高兴，给我们多配备一个炮兵团都有可能呢！”

两人都笑了起来。这次配备给第五军的轻型野战炮的射程大概在两千步左右。这要比以往步兵军装备的火炮差一些，不过这也非常不错了。而且，只要居高临下的进行炮击，那么射程完全有可能达到两千五百步以上。在训练的时候，炮手还做过试验，按照海军的火炮那样，进行双倍火药装填，这样就能将炮弹打到三千步以外。而且也证明了，他们使用的轻型野战炮确实用的是最好的青铜，就算连续进行十多次双倍装填发射，也不会出现炸膛，以及炮管炸裂的事情。当然，这得保证及时给火炮降温，不然的话，恐怕火药刚装填进去就被引爆了！

下午，奥斯曼军队发动了第二轮进攻。这轮进攻的主力仍然是步兵部队，那三万多近卫军团的骑兵一直留在后方，保护着穆罕默德二世。当然，这次奥斯曼军队的进攻就显得非常小心谨慎了，在步兵稳步推进的同时，他们的炮兵也开始向前线推进，毕竟两军主阵地有大概五里地的距离。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种火炮的射程。

在距离明军防线还有五百步的时候，奥斯曼的步兵队伍停了下来，接着，这些步兵也开始组织防御。站在明军方面后面小山丘上的面的杨天奉清楚的看到，在奥斯曼步兵防线后面一千步左右的地方，数千名敌人的炮兵正在忙碌的将一百多门火炮，还有大量的炮弹运上来，同时还在修筑炮兵阵地！这下，杨天奉心里也有数了，很明显的，红夷卖给奥斯曼帝国的火炮不是最好的，这些火炮地射程肯定没有超过两千步，也许只有一千五百步左右！

奥斯曼帝国军队使用的火炮自然无法跟明军的火炮相比，当时还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的国家能够制造出明帝国那样先进的火炮。就算是红夷，在其火炮技术上仍然比明帝国落后了很多。这次，奥斯曼帝国花重金购买的威尼斯火炮不但笨重，需要至少四匹马来拖带，而且操作也不算方便，根本就不像明军的火炮那样，可以直接用炮车拖带，并且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在炮车上射击，而不需要先把火炮架设在地面，以面将炮车给震垮了。

见到敌人不急于进攻，杨天奉也没有急，反正这是一场炮战，而他对第五军装备的三百四十门轻型野战炮有着绝对的信心。本来明军追求的就是火力，在无法保证兵力比敌人强大的情况下，明军肯定会保证火力远超过了敌人。这次，第五军不但火炮数量更多，而且性能更先进，自然没有打不过敌人的道理！

在敌人进行炮击准备的同时，第五军炮兵团也开始转移阵地了。在此之前，近两千名炮兵已经在山丘的背坡面设置好了阵地。这是在经过了精心计算之后确定的炮兵阵地，虽然修建阵地比较麻烦，不过，这能够保证火炮进行仰射，以提高炮弹的射程，同时，还能够进一步避免遭到敌人炮兵的打击。

炮战的准备工作就用了近一个时辰，当奥斯曼帝国军队的炮兵开始炮击的时候，防线上的第三师官兵立即躲到了设置好的防炮洞里。这些防炮洞就是设在土坎背面的一些可以容纳几名官兵的洞穴而已。这足以抵挡敌人所用的那些实心炮弹！也就在这个时候，奥斯曼步兵也开始稳步推进了。显然，在步炮协同作战方面，奥斯曼军队还是有一定经验的，他们也很清楚，用炮兵掩护步兵进攻是最为有效的阵地进攻战术！

见此情景，杨天奉只是冷笑了一下，然后就朝旁边的参谋军官点了点头，随即，一发绿色的火箭升上了半空中。刹那之间，明军的三百多门火炮几乎同时开火了，整个大地都震动了起来，当炮弹呼啸着落到了奥斯曼炮兵阵地上的时候，那些惊慌失措的奥斯曼军人甚至忘记了该躲避炮击！

这个打击来得太突然了，包括穆罕默德二世在内，没有一个奥斯曼帝国的军人想到这支明军的骑兵部队有炮兵支持！奥斯曼帝国早就对明帝国的情况做了了解，特别是对明帝国军队的情况做了了解。在他们获得的情报中，虽然证明明帝国的炮兵天下无双，但是同时也证明，明帝国只在步兵军团里设置炮兵部队，而在骑兵部队里是没有炮兵的！没有任何一个奥斯曼帝国的军人会想到，这支明帝国的骑兵部队拥有炮兵，而且在前两次的交战中，第五军也确实没有炮兵参战，他们更不会相信了！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当成批的炮弹呼啸着落下的时候，关于第五军有没有炮兵的问题其实已经不需要争论与怀疑了。三百四十门轻型野战炮以最快的速度发射炮弹时所制造出来的弹幕是非常恐怖的。本来轻型野战炮使用的炮弹就比较小，威力比不上步兵军团的野战炮，不过射速却更快。当时，明帝国第一个采用了发射要封装技术，即用一些易燃的纸制品将炸药包裹起来，发射的时候，就只需要将这些炸药包直接塞进炮膛，然后再将炮弹装填进去，用冲杆将泡汤压紧，只需要三个动作，就能完成发射工作了。这虽然比不上后来的现代化火炮的发射速度，不过，却要比当时西方国家所用的技术先进得多，而且火炮的发射速度快了好几倍！

战斗打到这一步，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了。仅仅五轮炮击，奥斯曼帝国的炮兵阵地就被完全摧毁，一百多门火炮几乎全被炸毁，几千名炮兵伤亡惨重，接着，第五军的炮兵开始向进攻的奥斯曼步兵进行了覆盖性炮击。

这时候，防线上的第三师官兵也都纷纷从防炮洞里冲了出来，重新组织起了防线，接着，密集的枪声再度向起。在失去了炮兵掩护的情况下，那些奥斯曼步兵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这次，穆罕默德二世没有忘记下达撤退命令，不过，已经太晚了。

随着两枚红色火箭升起，在明军防线两翼的两个骑兵师，还有杨天奉亲自指挥的骑兵团开始了进攻，在明军防线前的那几万奥斯曼步兵注定要彻底完蛋，而这里也将注定回成为他们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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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四十九节 反击

骑兵的行动已经决定了战场上的局面。向明军防线进攻的近六万名奥斯曼步兵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的希望。而这时候，第三师的官兵也跨过了他们面前的那道土坎，排列成整齐的步兵战线开始向前推进了。

这已经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就连那些主动放下了武器，向明军投降的奥斯曼军人都在屠杀的范围之内。杨天奉没有下令收战俘，那第五军的官兵自然也不会想到要给自己带几个战俘回去，而且明帝国也没有奴隶制，如果在别的国家，这些战俘可能会被当做奴隶变卖掉，可在明帝国并无这一套规矩。

战斗打到傍晚的时候才结束，近六万奥斯曼步兵，逃回去的可以说寥寥无几。不过，他们的命运并没有因此而改变，穆罕默德二世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他所派出的执法队在阵地前将所有狼狈逃回来的步兵都挡住了，并且当着另外十万官兵的面，将这些军人全部就地整法！

“派人去告诉穆罕默德二世，让他来收拾这些尸体，我们给他们两个时辰的时间打扫战场，这样的体力活，没有必要让我们来做！”杨天奉一边说着，一边把擦拭干净了的那两把皇帝赐给他的战刀插进了刀鞘。

“军长，敌人好像要撤退！”

杨天奉一惊，立即转过身来，果然，对面阵地上的奥斯曼军队正在准备撤退。

“他们肯定被打怕了！”古定走了过来，他并没有徒步前进。

“想跑，没有那么容易！”杨天奉冷笑了一下，“立即派出侦察部队，探明敌人的行踪，尽快回报。让后勤部队尽快准备好晚饭。各部队返回阵地，伤员要立即处理好。如果敌人准备在今天晚上撤退的话，那我们就应该让他没知道，第五军不是专业打阵地战的，我们是骑兵部队，不是步兵部队！”

周围的官兵都笑了起来，打了一天，第五军几乎都是在以步兵的方式作战，甚至连炮兵都用上了，显然，这样的战斗让官兵们都觉得不过瘾。毕竟骑兵就是骑兵，徒步作战可不是骑兵的风格！

两个时辰后，侦察兵的消息送回来了，奥斯曼军队后撤了大概三十里，并且已经落营了。另外，他们并没有派人来打扫战场，仿佛知道留给他们的只有尸体，而没有伤员一样。

“敌人的营地是不是在这里？”

那名侦察兵军官看了眼杨天奉在地图上指的地方，然后点了点头。

“对，就在这里，不是一个营地，而是好几个分散了的营地！”

“军长，我们今天晚上去偷袭吧，不能就这么放走了敌人！”高瞻立即唠叨了起来，白天的战斗中，他的第一师连残羹剩汤都没有喝到多少，功劳几乎都被第三师给捞光了。

“是啊，如果奥斯曼军队逃跑的话，我们今天晚上就必须追击，天亮之后，他们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查尔迪兰城。到时候，我们除非攻城，不然就没有机会干掉穆罕默德二世了！”张远也很是积极，他的第二军在白天的战斗中也乏善可陈，几乎都在做一些没用的事情。

杨天奉没有急着开口。他思考了一下，对那名侦察兵军官问道：“敌人有没有撤退的迹象？”

“不太清楚，不过我们遇到了几支敌人的小股部队，其中有一些就是向查尔迪兰城而去的，不知道他们是要撤退，还是去要援军！”

“军长，如果敌人不是撤退，而是准备继续与我们作战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去查尔迪兰城要求支援！”古定还是很稳重的样子，“这样的话，我们今天晚上的偷袭行动肯定会遇到麻烦，至少穆罕默德二世不会轻易的让我们偷袭成功！”

杨天奉看了古定一眼，目光又落到了旁边的高瞻与张远身上，这才说道：“你们看一下敌人的营地部署。他们设置了好几个营地，明显就是在加强防御，为应付我们的突袭做准备。而且他们已经派人去了查尔迪兰城，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穆罕默德二世要让那边的守军过来支援他。所以，敌人没有选择撤退，而是暂时的退却，他们还要继续与我们作战！”

对于杨天奉的分析，高瞻与张远并没有表示反对。这些迹象是很明显的，而且查尔迪兰城大概有十万左右的驻军，这里本来就是奥斯曼帝国军队的后方重镇，所有赶往前线战区地奥斯曼军队都将在这里做最后的休整，而且穆罕默德二世还将大量的作战物资囤积在这里。显然，这个不甘心失败地君主绝不会轻易的选择逃跑！

“军长，那我们该怎么打？”张远也冷静了下来，白天的战斗只是整个战役中的一次战斗而已，给他立功的机会还有很多呢。

杨天奉沉思了起来，仿佛没有听到张远的话一样。过了好一阵，他这才看向了三个师长。“从我们最后收到的情报来看，这次穆罕默德二世动员的军队至少有八十万，而我们在前线附近发现的奥斯曼军队就五十万左右，那还有三十万敌人在哪？”

三人都是一惊，显然，杨天奉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绝不是没有意义的。

“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之内动员八十万大军，而且还要完成这些军队的调动，转移，部署等工作，还要保证将这些军队需要的物资送到前线去，这显然很有难度！”杨天奉虽然不是后勤军官，不过作为一名将军，他自然知道这方面的难处，“当初，帝国动员三十万军队远征帖木尔帝国，都用了近两年的时间来做准备工作。显然，奥斯曼帝国要在这四个多月的时间里动员八十万大军，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断定，另外三十万军队正在朝我们这边而来，而且，他们才是奥斯曼帝国最厉害的军队！”

众人纷纷皱起了眉毛，杨天奉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如果还有三十万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团存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第五军的处境恐怕就不太好了。

“今天的战斗大家也看到了，虽然第一轮进攻的四万重步兵素质都不错。不过他们算不上最好的。第一轮进攻的那些轻步兵更是一群乌合之众！”杨天奉扫了众人一眼，“以往，我们在战场上很少遇到主动投降的奥斯曼军人。而今天，既然有那么多奥斯曼军人主动投降为什么？”

“军长，你是说，与我们交战的奥斯曼军队只是他们最糟糕的军队？”张远有点不相信地看着杨天奉。

“对，这就是我的判断，这只是一支非常普通的军队而已，我们还没有遇上敌人的主力军团！”杨天奉长出了口气，“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成成很多种，其中最厉害的就是近卫军团，近卫军团的官兵几乎都是贵族出身，而且自幼接受训练。其次是他们的另外一支骑兵部队。我们也只是在情报中了解到过这支军团，不过在战场上还有遇到过。然后就是他们的重步兵军团，这支部队里的官兵都是地主，或者是自由人，本身的社会地位是得到保障的，所以作战时很勇敢积极。然后是其他各民族的军团，而最后才是由奴隶组成的军队。也许，今天我们遭遇的就是这最后一种部队，不然他们的战斗力肯定要高得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必须得考虑另外三十万大军的威胁！”古定看了周围众人一眼，最后看着杨天奉说道，“军长，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穆罕默德二世就是在等待这三十万大军！”

杨天奉点了点头。“立即派出侦察部队，严密监视查尔迪兰附近的情况，并且尽量扩大侦察范围，如果遇到敌人主力军团，必须要立即回报！”

“军长，我们就不能这么算了吧，难道我们要准备撤退了？”高瞻顿时急了起来，才打了三天呢，他们计划是打五天，而且按照第五军现在的状态，连续作战七天都不成问题，如果现在撤退的话，那就太不甘心了。

“撤退？谁说过我们要撤退？”杨天奉看了一眼高瞻，“分析清楚敌情，我们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至少我现在没有想过要撤退，你们呢，你们在想撤退的事情？”

众人都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都看着高瞻。高瞻顿时尴尬了起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放心吧，我们是不会这么急着撤退的，难道我们在战场上害怕过别人吗？”杨天奉笑着拍了拍高瞻的肩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现在，我们已经大概了解了敌人的情况，心里也有数了。现在，就该轮到我们来进攻了！”

一听到进攻，众人顿时兴奋了起来，第五军本来就是用来进攻的。这次的作战行动，第五军确实是在进攻，不过白天的战斗却是在防御，显然，这不太合第五军将士的胃口。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穆罕默德二世暂时没有想过要撤到查尔迪兰城去，不然的话，他今天晚上就不会停下来了！他肯定还想与我们继续战斗！其次，敌人的主力军团离这里肯定不远了，也许一两日之内就能赶过来。”杨天奉让参谋军官换上了一份新的地图，然后对众人说道，“在明确了这两个战场情形之后，你们认为，如果我们要进攻的话，应该怎么打，怎么打，才能够获得最大限度的胜利？”

众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而且都将目光落到了地图上。

“军长，我们最好打掉这里！”古定第一个开口，同时用手在地图上的查尔迪兰城上点了一下，“虽然现在的局势仍然是敌众我寡，而且随着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团到达，那么局面会对我们更为不利。不过，军无粮则不行，这次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要扰乱敌人的进攻计划，拖延敌人的战略进攻行动。如果我们能够打下查尔迪兰，摧毁掉敌人囤积在这里的物资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在不与敌人主力军团决战的情况下获得胜利！”

“可是攻打这里并不容易，十万驻军，就算我们有炮兵，没有几天时间根本就打不下来，而我们并没有这几天的时间！”张远很是疑虑，显然他认为古定提出的不是个好意见。

杨天奉笑了起来，说道：“古定说得没错，而且，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打掉查尔迫兰城，让奥斯曼军队缺乏粮草等作战物资，他们就自然无法进攻了！”

“可是……”张远还是不服气。

杨天奉压了压手，说道：“现在穆罕默德二世不打算撤退，那我们就可以迫使他将查尔迪兰城的守军调到这边来，只要这座城市的防御力量削弱，我们就有机会攻占这里。今天晚上，我们就去偷袭穆罕默德二世的军营，当然，不能太鲁莽，更不能中了敌人的圈套。偷袭的目的就是迫使穆罕默德二世调遣查尔迪兰的守军前来增援。然后，我们趁机拿下这座城市，摧毁掉城内的物资。到时候，等到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团赶到，我们恐怕就已经在自己的战线后方休息了！”

这下，张远等人才明白了杨天奉的意思。他要趁敌人陷入混乱的时候，打下查尔迪兰。攻打穆罕默德二世的营地只是佯攻，而且目的不是要消灭敌人，而是要迫使敌人请求增援。而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查尔迪兰的守军了。所以，穆罕默德二世肯定会向那边的守军要求增援。当然，第五军也有过偷袭城市的经验，在日本平叛的时候，杨天奉就指挥过类似的战斗，这次的作战行动也是如此！

“好了，我们分配一下任务吧！”杨天奉看了众人一眼，“第一师，第二师负责进攻敌人的营地，由张远担任指挥官，记住了，声势要搞起来，不过没有必要跟敌人拼命，只需要向敌人施加压力就行了，让敌人不得不请求增援。第三师，还有骑兵团，炮兵团进攻查尔迪兰。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能完成这次的作战任务，然后抢在敌人堵死我们回撤的道路之前返回白羊王国那边，结束这次的作战行动。各位，还有意见吗？”

三名师长都摇了摇头，都接受了杨天奉的任务安排，随后，第五军就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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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五十节 纵火焚城

穆罕默德二世确实没有想过要逃跑，他容忍不了这样的失败，更加容忍不了所受到的侮辱，即使他所动用的只是奴隶军团，可是十万人，仅仅一个白天，十万人就这么被消灭掉了，而且他们还没有给明军造成哪怕一点点伤害。当然，这也绝不是穆罕默德二世在激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这次穆罕默德二世将重点转移到东方来，就遭到了很多人，特别是贵族的反对。最根本的是，奥斯曼帝国的绝大部分贵族都主张继续西进，击败西方的欧罗巴国家，而不是将重点放到贫瘠的东方来。本来，奥斯曼帝国上百年来，都将重点放到了西方，特别是在消灭了拜占廷帝国之后，奥斯曼帝国已经打开了通往欧罗巴的大门，欧罗巴的财富就在他们的面前，几乎唾手可得了！

穆罕默德二世的行动显然与贵族的利益相互违背，他与欧罗巴众多国家达成和解，并且调遣军队东征，显然也是那些贵族所反对的。为此穆罕默德二世用了很大的力气去平息贵族的愤怒，并且争取到了一部分贵族的支持，他还向这些贵族保证，打下了白羊王国之后，将获得更多的好处，而且他还暗示了那些贵族，东方的明帝国更为富裕，如果能够打到明帝国去的话，那么他将把所获得的财富分给这些贵族。以此，穆罕默德二世赢得了部分贵族的支持，这才调动了八十万大军，准备大举东征。这几乎集中了奥斯曼帝国当时所有可以调动的兵力，而且帝国几乎所有的精锐部队都被包含在这里面了。

在这种情况下，穆罕默德二世实际上是不能失败的，失败的话，他就将失去国内贵族的支持。他的君主宝座甚至都有可能保不住。而且，从一开始，穆罕默德二世就相信，他能像碾压鸡蛋般地将白羊王国击成粉碎。然后一路东进，一直打到明帝国，并且最终消灭掉明帝国。在这个野心的驱使下，穆罕默德二世充满了自信，他甚至认为白羊王国将不战自败，在大军压境的时候主动投降。不过，事与愿违，第一仗，他就彻底的失望了！

仅仅一天，十万官兵就变成了尸体。这让穆罕默德二世不仅仅是震惊，更多的还是愤怒，不过在愤怒之后，他也知道，自己绝不能承认失败。对军心来说，如果承认失败的话，那么这几十万军队肯定就将崩溃，就算是能够组织起来，也必然毫无斗志。对他的君主宝座来说，如果他承认失败的话，那些反对他的贵族必然会再次要求放弃东征，与白羊王国进行和谈，然后将重点放到西方去。显然，这样一来，穆罕默德二世就将失去手里的君权，而在国内，做梦都在想着取代他的人绝不在少数！

不管从哪方面说，穆罕默德二世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就承认失败的，他至少需要获得一场胜利。哪怕只是一场微小的，没有任何意义的胜利。这样，他才能够在别人面前说自己是胜利者，而不是失败者。当然，至于今后会是个什么样子，穆罕默德二世还没有考虑得太多，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一场胜利了！

十万大军就这么在距离查尔迪兰城大概五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并没有返回城市，而是再次准备与明军作战。当然，穆罕默德二世也认识到了奥斯曼军队与明军的差距，所以，他很快就决定，调遣查尔迪兰的守军来增强自己的兵力，好拥有足够的力量来击败明军！显然，杨天奉的判断没有错，而且穆罕默德二世的决定本身就给杨天奉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当天晚上，查尔迪兰城的守将就集中了大概五万军队，准备前去增援。当然，他也留下了另外五万军队，继续守卫查尔迪兰，毕竟明军就在附近，而查尔迪兰是前线所有奥斯曼军队的大后方，这里不大扼守着奥斯曼军队的整个后方道路，而且还囤积着大量的粮草物资，是容不得不点闪失的。

也就是在第五军分头出发，准备向敌人发动进攻的时候，五万查尔迪兰的守军离开了这座要塞城市，护送着一批补给物资赶往了穆罕默德二世的驻地。这一个晚上，注定将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是一个让死神纵横人间的夜晚！

上半夜的时候，在查尔迪兰的守军还没有赶到穆罕默德二世的营地时，高瞻与张远两人率领的两个骑兵师就已经到达了这座营地附近。准确的说，这是一片营地。为了防止遭到突然袭击，奥斯曼军人将营地分成了好几个，最中间的自然是穆罕默德二世的营地，而外围的则是一些规模比较小的营地，这样不但能够加强防御，而且在遭到突然袭击时，也不至于使所有的部队都陷入混乱之中。

张远与高瞻略微一商量，两支部队就分头行动，张远率领第二师又西南方向进攻，而高瞻则率领第一师由东南方向进攻。而在进攻之前，两军官兵都准备了一些纵火材料，在这类夜袭中，火攻的威力远远的超过了其他任何一种兵器，大火就足以让敌人遭受到惨痛的损失了！

当战斗打响的时候，首先遭到攻击的两座营地立即陷入了混乱之中。这两座营地里都有几千名奥斯曼帝国的官兵，虽然他们也组织了抵抗，不过面对上万骑兵的集体进攻，这些奥斯曼军人的抵抗是没有多少意义的。

当两坐营地被大火笼罩着的时候，明军骑兵已经开始向周围的其他营地发动进攻了。而奥斯曼军队的营地布置方式救了很多军人的命，他们也在这一时间内组织起了防御。结果，两个骑兵师的进攻并不是很顺利，到后来，甚至不得不依靠马枪作战，突击行动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很快，两个骑兵师会合到一处，开始进行强攻。虽然没有火炮的支持。不过骑兵手里的马枪可不是吃素的，而且他们还有大量的手榴弹。就算奥斯曼军队也有火枪，不过性能上的差距让他们根本就占不到一点便宜。夜间的战斗本身就很难分辨敌我，更难以对军队进行控制。可以说，夜战本身就是在考验军队的素质与纪律，只有纪律最好的军队才能在夜战中占据上风！

不管怎么说，两万多人的进攻是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打垮十万敌人地，虽然明军已经给奥斯曼军队制造了巨大的伤亡，头半个时辰的战斗，就至少歼灭了两万名敌人，可是战斗打到后面，就更为艰难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天奉率领的其他部队已经杀到了查尔迪兰城外。这次，杨天奉没有找到奇袭的机会，不过，他并不担心，他有足够的信心打下这座城市。在行军的时候，杨天奉就与古定商讨了攻城的方案。两人最后都认为，如果没有办法奇袭，只能强攻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炮击的同时，让工兵进行爆破，用最快的办法炸垮一段城墙，或者是炸开城门，然后骑兵杀进城内，就能迅速的干掉守军！

第五军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在赶到查尔边兰城外的时候，守军已经全部退回了城内，而且关上了城门。不过，奥斯曼帝国的统帅从来就没有想到，明军会这么快就杀到城外。所以这座堡垒型城市其实并不坚固，至少，奥斯曼军队没有准备什么变态的防御办法，连城墙都没有加固。而没有加固的城墙，是挡不住明军的炮击的！

炮兵团只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进行准备，随后炮击就开始了。因为这已经是杨天奉计划的最后一场大规模战斗，所以炮兵团的炮手根本就没有在乎弹药的消耗，反正打不完的弹药带回去也是件麻烦事，把弹药打光了，那还轻松得多，至于这些弹药的价值，炮手们可不会考虑，而且军队的条例中也没有让他们考虑这个问题。

在炮兵压制住了城墙上的敌人后，两千多徒步作战的骑兵就发动了进攻。这两千多人都顶着简易的盾牌。这些盾牌很大，都是用木板临时拼接而成的，需要五名军人才能抗得起来。而每面盾牌至少能够保护八个人。在这两千多名官兵中，就有上百个工兵，他们每人都带着一个重十斤的炸药包。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下推进到南城门外的时候，这一百多个工兵迅速的将他们带着的炸药包堆在了城门外。接着，他们又在其他官兵的掩护下撤了回来。当然，他们没有准备导火索，也不需要导火索来引爆这些炸药。

在工兵撤回来之后，数门火炮立即朝着那堆炸药开火。炮弹直接引爆了这些炸药包。当大地的震动平静下来的时候，在外围早就等得有点不耐烦的一万多骑兵立即开始进攻。开始猛烈的爆炸，不但炸开了城门，而且还将整座城楼给炸上了天。在骑兵还没有冲过去的时候，那些炸飞了的石块，砖头，还有城楼上的奥斯曼帝国军人的尸体正如同天女散花般的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当时，守卫查尔迪兰的有五万奥斯曼军人，可这五万人的战斗力都不怎么样，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还有不少的新兵。守卫这里的主力军团已经被带去支援穆罕默德二世了，留下来的全是素质最差的军人。显然，就算这样的军人有十万，也绝对不可能挡住一万多明君如此猛烈的进攻！

“烧掉所有能烧的东西，绝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一样完好的物品！”

“军长，那城内的百姓怎么办？”参谋军官见到杨天奉下达这样的命令，顿时有点急了。

“管他什么平民，这些人如果不死，就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各部队都快一点，不要吝啬弹药，不要与敌人缠斗，尽快解决战斗，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要让这座城市变成废墟！”

杨天奉的这道命令，就如同把一群魔鬼从地狱里放了出来一样。第五军的官兵非常忠实的执行了杨天奉的这道命令。每遇到敌人的抵抗，这些骑兵也不用最常用的方式进行战斗，而是集中使用马枪，手榴弹来消灭掉抵抗的敌人。当然，他们没有功夫去对付那些逃跑的敌人，更没有功夫去对付普通的平民百姓，他们最为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座城市变成废墟，将奥斯曼军队储备在这里的物资全部摧毁掉，不留一颗粮食给敌人！

整个夜晚，查尔迪兰城都是死神的天堂。从下半夜开始，这座城市就被大火给笼罩着了。虽然，城内的主要建筑物都是砖瓦结构，这并不容易燃烧。但是建筑物内的家具，衣服等等都是极易燃烧的。明军还准备了不少的纵火物资，包括火油，干燥的柴禾等等，炮兵甚至把多余的发射药包都给用上了，反正他们是不想带着这些弹药回去的，能够减轻点撤退时的负担，也算是件好事吧！奥斯曼军队储备在城内的那些粮草物资更是成里纵火焚烧的绝佳对象，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仓库都被明军给点燃了。

在这场战斗中，明军还有意外收获。一支部队找到了一面奥斯曼帝国的军旗，后来杨天奉才知道，这是穆罕默德二世的军旗，是奥斯曼帝国最高统帅的军旗。当然，他把这面旗帜带了回去，后来还卖了个好价钱呢。另外，明军洗劫了穆罕默德二世设在这里的临时行营，除了抢劫了大量的财宝之外，还将穆罕默德二世的十几个妃子，以及一帮侍女全给抢走了，这让杨天奉有资本在白羊王国开设明军的军妓院（数十年后，明帝国才废除了军妓院，当时，各军都在开办军妓院）。

天亮之前，杨天奉在确定城内已经没有任何一样有价值的物品之后，这才下令撤退。一万多明军官兵如同鬼魅般的在第一缕日光出现在天空中的时候消失在了查尔迪兰城外的山野里。而他们留下来的，是一座还在熊熊燃烧着的城市，是一座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城市，而奥斯曼军队囤积在这里的，足以供前线军队使用三个月的作战物资也全被摧毁了，杨天奉没有给敌人留下一样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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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五十一节 撤退

当穆罕默德二世收到消息，明军突然撤退的时候，他也是一惊，这时候，天色正好亮了起来。而当他赶到营地外围的时候，两刻钟前还在进攻的明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战场上只留下了一些明军曾经在此战斗过的痕迹！显然，穆罕默德二世也非常的心惊，撤退行动如此迅速，而且很有秩序，这绝不是普通的军团能够做到的！

不过，穆罕默德二世没有惊讶多久，当查尔迪兰城受到明军攻击，并且已经被明军攻陷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这个自视甚高，而且虚荣心很强的君主当场就晕倒了。在晕倒前的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明军会花一个晚上的时间来进攻，而且没有能够突破他们的防线，因为明军的主力不在这里，在这边进攻的只是明军的一支部队而已，他们的主力军队则趁着这边的奥斯曼军队无法分身的机会，迅速的攻占了查尔迪兰！仅仅一小支明军就能打得十多万奥斯曼军队阵脚大乱，这等战斗力不但让穆罕默德二世震惊，同时也让其他的奥斯曼军队的将领胆怯不已。

查尔迪兰城有多重要，这是不需要别人解释的。在被侍从弄醒之后，穆罕默德二世立即下令大军返回查尔迪兰，并且准备与明军作战。当他率军到达查尔迪兰城外的时候，明军早就撤走了，而留给他的，只是一座还在冒着黑烟，已经被烧成了废墟地城市，还有那些连夜逃到城外的居民，以及临阵脱逃的奥斯曼军人！

穆罕默德二世确实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君主，他没有放过那些临阵脱逃的军人，随着他的一道命令，逃过了明军打击的那两万多军人全被近卫军团给抓了起来，随后就被分别看管，而最后，这两万多军人全被砍掉了脑袋，无一例外。这些军人其实都是奴隶，其中很多人是被奥斯曼军队所打败的国家的平民，他们是被奥斯曼军队强行抓来充军的，所以，在穆罕默德二世的眼里，他们的生命根本就不值钱，甚至连一条狗都不如！

让穆罕默德二世更为愤怒的是，明军洗劫了整座城市，烧掉了囤积在城内的所有粮草，而且他留在这里的那些妃子，侍女全都被明军给抓走了，而他的小儿子也因为没有能够逃出城去，几乎被明军给剁成了肉酱。除了那套几乎成了烂布条的衣服可以辨别其身份之外，穆罕默德二世甚至无法认出那堆血肉就是他的小儿子！

当然，穆罕默德二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战斗，此时，他虽然已经无法获得胜利了，但是他必须要想办法来制造一个胜利。很快，奥斯曼军队的侦察部队就获得了明军的消息，准确的说，是南方战线上的防御部队送来了消息，明军整在向南突击！这下，穆罕默德二世看到了希望，明军肯定是弹药快要用完了，或者是官兵需要休息，所以不得不返回自己战线一侧，让部队能够得到休整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他的指挥下，除了留下来在查尔迪兰收拾残局的两万多官兵之外，十万人马立即开始南下，追击正在突围的明帝国第五重骑兵军团。

第五军确实是在突围。这次，杨天奉把第五军的快速突击能力再次发挥了出来。作为重骑兵军团，第五军的推进速度是非常快的。在会合了高瞻与张远的第一师与第二师之后，杨天奉立即让第一师负责打前锋，第二师负责两翼安全，第三师负责殿后，然后三万多官兵向着奥斯曼军队的防线杀去！

第五军的行动速度快得几乎超过了奥斯曼军队传递信息的速度。当查尔迪兰受到明军攻击的消息刚传到奥斯曼帝国的前线军团，那些前线军团的将领正在考虑则是否应该分点兵力去救援查尔迪兰，并且担心着在查尔迪兰被明军攻占后，他们今后怎么办的时候，高瞻率领的第一师就已经杀了过来！

这次的突围战斗，是第五军在整个突击战役中打得最艰难的一场战斗，而且也是伤亡最大的一场战斗，这有点让杨天奉感到意外。不过，当时部署在前线的奥斯曼军队基本上都是正规军，而不是由奴隶组成的杂牌军。另外，奥斯曼军队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上次明军从他们的防线上快速突破，就有两名将军因此而被穆罕默德二世砍掉了脑袋。所以，在明军深入敌后的时候，前线上的奥斯曼军队都在加强防御，仿佛知道这支明军迟早有一天会从他们的防线上再次突围一样！

这一点，是杨天奉没有想到的。当时，他完全可以选择先南下，从西面的山区绕过奥斯曼军队的防线，然后再返回白羊王国境内。虽然走这条线路会增加两天的行军时间，不过却是最为保险与安全的。但是，杨天奉决定要节约这两天的时间，当时第五军官兵的体力基本上已经到了极限，而且，他们忘记在查尔迪兰补充一些粮草，而剩余的粮草只够坚持一天了。所以杨天奉决定直接突围。不过，这却给第五军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突围战斗从上午打到中午，在张远率领第二师投入战斗之后半个时辰，明军才在奥斯曼军队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缺口，并且首先让第二师负责掩护炮兵与其他非战斗性的军直属部队撤退，第一师则负责扩大突破口。最后才是殿后的第三师与杨天奉率领的军直属骑兵团通过。

直到下午快要接近傍晚的时候，第五军的突围行动才完成。如同杨天奉向每一名第五军的官兵所承诺的那样，他会在第五军的所有官兵都撤退之后，才最后一个离开战场，撤出战斗！这次，他也是最后一个通过奥斯曼军队的防线的，兑现了他的诺言！

当杨天奉回到了白羊王国军团的防线上的时候，穆罕默德二世率领的奥斯曼军队这才赶了过来，他来得太晚了，明军已经完全进入了白羊王国军团的防线后方，而且白羊王国的军队也在防线上做好了战斗准备，就等着奥斯曼军队进攻呢！

阿贾尼王子在得知第五军全身而退的消息后，立即就赶到了前线来。这次，第五军是从狮头军这边突围的，正好也就回到了狮头军的防线后方。杨天奉没有选择从狼头军那边的防线突围，毕竟走老的路线是比较危险的。

“将军，这次小王不得不说声佩服了！”阿贾尼王子在简单的了解了第五军的战斗过程之后，对杨天奉，对明军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也许，这世界上还真没有其他的任何一支军团能够取得如此巨大的胜利呢。小王已经派人将捷报送回都城去了，相信要不了几天，父王就会嘉奖贵军的！”

“殿下过奖了。其实这次我们的战斗也不算太顺利，至少，我们没有歼灭敌人的主力军团！”杨天奉很是谦虚。不过却谦虚得有点过头了。“当然，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我们摧毁了敌人的作战物资，他们在短期内是不可能发动进攻的，说不定，他们还不得不收缩防线，以稳固阵脚！”

“你们打下了查尔迪兰城？”阿贾尼只知道明军攻打了查尔迪兰，却不知道明军攻陷了查尔迪兰。

杨天奉微微点了点头。“我们打下了查尔迪兰，不过当时我们的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没有在那边据守，在烧掉了敌人的作战物资之后，我们就撤了回来。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阿贾尼有点吃惊的看着杨天奉，他当然知道查尔迫兰城的重要性。

而且也知道那边可有十万守军呢，第五军竟然能够打下查尔迪兰。如果他知道杨天奉只动用了一万多人马就攻陷了查尔迪兰的话，恐怕就更难以相信了。

“军长，快看对面！”

杨天奉微微一惊，立即就朝着旁边参谋军官指的方向看去。对面，穆罕默德二世已经来到了战线前方，不过，他没有组织军队进攻。很快，杨天奉就看清楚了，数千名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官兵押着两千多个五花大绑的奥斯曼军人走到了他们的防线前面，这其中，好像还有一名将军。

当那些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官兵拔出战刀，将那些军人的脑袋砍掉的时候，杨天奉都震惊了，穆罕默德二世难道被气疯了，打不过明军，竟然拿自己的军人开刀，这算什么事？

“将军，穆罕默德二世是要以此振奋军心！”阿贾尼王子首先看出了端倪。“这次他们遭受惨败，穆罕默德二世肯定要拿人定罪，那个将军就是他们这段防线上的指挥官，他肯定是因为没有挡住贵军而被治罪的地！”

杨天奉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这也木严酷了一点，我们突围的时候，奥斯曼军队做了很顽强的抵抗，他们挡不住我们的步伐，是因为实力不行，这根本就不是将领的问题，更不是普通军人的问题，难道这样都是死罪？”

阿贾尼苦笑了一下，说道：“奥斯曼帝国以军队立国，其军规是非常严厉的，临阵脱逃，投降，开小差这些都是死罪，更莫说放跑了敌人了。这次，穆罕默德二世也只是拿将领开刀，已经算是仁慈的了。听说他们在攻打君士坦丁堡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将军因为指挥进攻不得力，被穆罕默德二世给拿去祭旗呢！”

杨天奉的目光又落到了对面的那些奥斯曼军人的身上，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明军的军纪也是非常严厉的，不过，皇帝绝不会轻易拿帝国军人的生命来开玩笑，也从来不会因为军人力战不支而惩罚军人。显然，这两个国家鼓励军队作战的方式根本就不一样。奥斯曼帝国的军人是被君主用皮鞭与战刀驱使着上战场的，而明军则是被荣誉，职责，以及战斗中获得的好处牵引着进行战斗的。而这两种方式本身就决定了两支军队的斗志与士气！

当然，杨天奉并不为那些奥斯曼军人感到惋惜，他们有那样的君主，也只能说是悲哀吧。当天，杨天奉就率第五军返回了前线驻地，并且下令让军团进行全面休整。当然，他没有忘记将后方的作战物资运上来，同时派人去联系杨洪，让杨洪尽快把更多的作战物资送过来。另外，当时在前线督战的几个王子在得知第五军凯旋而归的消息后，也都纷纷赶了过来，一方面是向杨天奉道贺，另外一方面，自然是来了解战斗的经过，庆祝胜利。很快，关于第五军怎么在这几日内歼敌十五万，怎么攻陷了查尔迪兰城，怎么烧掉了奥斯曼军队三个月的作战物资，以及怎么羞辱穆罕默德二世的传闻都不翼而飞了。这除了提高白羊王国军队的士气，振奋军心之外，还让第五军几乎成了所有白羊王国军民心目中的救世主，成为了一支没有任何敌人能够打败的神军！

“神军”这个称号也就这么在白羊王国传开了，数百年之后，第五军当初在白羊王国的作战经历都是被人津津乐道的事情。而且，关于这段作战行动的研究也持续到了数百年之后，分析当时第五军的突击行动简直成为了很多军事学家的重要课题，而这也被载入了世界战史，成为了最为经典的一场战役型突击行动，并且奠定了骑兵时代的突击作战的基砝，并且因此产生了大量的军事理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次突击行动，第五军也数百名官兵的伤亡代价，歼敌超过十五万，并且摧毁敌人八成以上的作战物资，取得了第一次主动进攻的完全胜利。杨天奉也没有忘记把捷报送回去，当然，他更没有忘记向皇帝多要点军火弹药，在战报中对新式装备夸奖一番。

也正是从这次战役开始，第五军全面投入了这场战争，并且成为了战场上的主宰力量。可以说，第五军的存在是奥斯曼帝国的噩梦，是白羊王国的救星。而在这个广袤的战场上，杨天奉的能力得到了完美的证实，也正是从此开始，杨天奉超越了当时帝国的所有陆军将领，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帝国第一陆军战将，成为了世界上的头号陆军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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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帝国之鹰

第五十二节 雄鹰展翅

这次突击行动的完胜，不但给第五军官兵带来了巨大的荣誉，而且也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与好处。

第五军洗劫了穆罕默德二世行营所得到的那些财宝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而且这些财宝都需要先估价，然后变卖，才能变成现金。当然，杨天奉并没有笨到把这些财宝卖给商人，趁着双方暂时休战的机会，他别出心裁的搞了一个拍卖会，向白羊王国的王子，还有大臣，贵族，大商人，大地主等等有钱人发出了邀请，让他们一道来庆祝第五军获得的胜利，当然，在庆祝的同时，他把抢来的那些财宝拿了出来，然后开始在这些有钱人中间进行拍卖。结果，杨天奉拍卖这些财宝的收入至少是直接变卖所得的五倍以上。特别是那些白羊王国的王子，为了争取得到杨天奉的好感，得到明帝国的支持，都在不惜血本的花钱来买下这些穆罕默德二世私人所拥有的宝物！

当然，这些收入其实是次要的。在哈桑得知第五军大获全胜的消息时，差点就要亲自赶到前线来劳军了。最后，他因为身体不适，就派了哈里王太子代表他来向第五军表示祝贺。哈里带来的当然不仅仅是国王的祝贺，他还带来了国王的赏赐。当时，第五军官兵平均每人得到了十两黄金左右的赏赐！而这笔钱本身是不属于战利品的，而且现在第五军又是志愿军团，所以这也没有必要上交一半给国库，全成了官兵的私有财产。除了这些之外，哈桑甚至还要封杨天奉为亲王！结果，杨天奉是坚决不肯要这个爵位，如果这是明帝国皇帝给他的话，他肯定不会推辞，不过明帝国有不成文的规定。不管将领立了多大的战功，不管官员做了多大的贡献，在其在世的时候，最多就只能得到公爵一级的爵位，很少有人活着被封王地，只有在死后，才会被追赠为王！

这次突击行动，也彻底的改变了战场上的局势。虽然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仍然在兵力上占有绝对的优势，不过却缺乏粮草。数日后，奥斯曼军队开始撤退了。他们必须得收缩防线，以保证不被明军再次突破。而这一退，奥斯曼军队就直接退到了查尔迪兰城西面去，并且开始修建新的防线。白羊王国军队就在这种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将战线再度推进了近一百里，占领了查尔迪兰城，然后再次与奥斯曼军队对峙。

第五军没有随着白羊王国的军团前进，杨天奉当时对第五军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尽快恢复战斗力。这除了让官兵得到充足的休息时间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弹药物资的供应与补给。在突击作战中，第五军一共消耗掉了三百五十万发子弹，而他们第一次得到的炮弹也打掉了近八成！剩余的弹药，已经不足以让第五军发动新一轮的进攻了。所以，杨天奉必须要设法获得新的弹药补给。当然他的捷报也给他提供了帮助，而且杨洪也派人回京城去支持杨天奉。朱文正与陈懋很快就给杨天奉回了信。当时提供给第五军的第二批弹药物资是依靠海路运送的，而且是于第一批物资同时出发的，将在一个月之内就到达白羊帝国的港口。

几乎同时，奥斯曼军队也在加紧做着进攻的准备。奥斯曼军队虽然遭受了惨败，但是穆罕默德二世却很是圆滑。他公开宣称打退了明军的进攻，并且歼灭了明军几万人！至于这个歼敌数字是怎么得来的，杨天奉就不清楚了。反正，在穆罕默德二世的宣传下，奥斯曼军队不但没有失败，反而获得了巨大的胜利。而且，穆罕默德二世还宣布，明帝国已经派遣了至少十万以上的军团参战，以此将那些反对他东征的贵族的军队要了过来，加强进攻力量！

当时，奥斯曼军队最缺乏的其实是物资，而不是兵力。在损失了十五万兵力之后，他们仍然保持着巨大的兵力优势。而且随着三十万中央军的到来，奥斯曼军队的战斗力实际上是增强了。而制约他们行动的是作战物资，特别是粮草！而当时，奥斯曼帝国最缺乏的就是粮草，虽然穆罕默德二世已经下令在全国范围之内征用粮草，可是他最后还是不得不求助于欧罗巴的那些国家，并且派遣商队去欧罗巴收购粮食！

这些，都决定了，奥斯曼军队在短期，至少两三个月之内是难以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虽然穆罕默德二世一直在派遣小股部队（主要是近卫军团）在骚扰白羊王国军队的防线，不过这并没有对白羊王国的军队构成多大的威胁，而且这种骚扰性进攻本身的价值就不大，反而让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损失不小。

从当时的战局来看，杨天奉最多只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能让第五军再次出击，因为最慢一个半月之后，提供给第五军的第二批作战物资（特别是弹药）就将运抵前线。到时候，第五军的休整也早就结束了。奥斯曼军队却需要至少两个月，甚至三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下一次的进攻。显然，战场上的主动权仍然是掌握在杨天奉手里的。

这也是杨天奉的整个作战思想。只要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以第五军强大的进攻力量，再加上第五军新近拥有的强大的阵地战能力，就能一直牵着奥斯曼军队的鼻子走，让敌人永远处于被动状态。虽然，以第五军的兵力，绝对不可能通过一两次，甚至数次战役消灭掉所有的奥斯曼军队，但是，却能够以次积少成多，并且通过逐渐累计战果，来击溃奥斯曼军队。当然，这种作战方式本身对奥斯曼军队的失去，信心，斗志都能产生巨大的打击。明军每获得一次胜利，就将让奥斯曼军人的希望渺茫一分，就能让奥斯曼军人的士气低落一截！显然，在没有足够的兵力，与敌人进行决战性的大会战的情况之下，就只能用蚂蚁啃大象的做法。一点点的蚕食掉敌人，通过积累胜利，来击溃敌人！

从这一点来看，杨天奉已经不再是一个军长了，可以说，他已经从战术指挥官上升到了战役，乃至战略上的统帅。这对军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蜕变。有的人天生就是非常优秀的战术指挥官，比如近卫军的军长梁岳，还有第五军第一师师长高瞻。这两人在指挥军队做战术行动时，可以说都有着非凡的表现，而且对部队的作战行动控制得如臂使指般的灵活。不过，他们在战役层面上的指挥才能就不怎么样了，更别说在战略上的判断。一个精通战术的军人，最多也就做到军长程度，要想升到更高的位置上去，那么，就必须要具备策划战役，并且对战略方向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而这就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军人，而是军队的统帅，是军队的灵魂！

杨天奉的这一演变可以说是让他成为一代名将的基础。以往，他是在皇帝的指挥下作战的，是按照皇帝的命令行动的，所以他基本上不需要考虑战役与战术层面上的事情。即使是在莫卧儿帝国作战的时候，第五军独当一面。不过当时第五军只是偏锋部队，而且绝大部分行动都只是战术层面上的行动，不但作战规模小，而且作战区域也很狭窄，所面对的敌人更是弱小。这次，杨天奉是独当一面，单独指挥一个战场上的作战行动。虽然，在绝大部分时候，他指挥的只是第五军的行动，但是，他却需要利用起白羊王国的其他军团，并且对整个战场部署做出安排（哈里一直没有到前线来，所以杨天奉这个副司令是真正的统帅）。这些，都让他得到了锻炼的机会，也让他逐渐成熟了！

有了第一次突击的胜利，杨天奉并不会停下来，只要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只要第五军还没有被打败。只要杨天奉还没有收到回国的命令。那么，他就不会停下来。他也不能停下来，停止行动，也就意味着将战场的主动权交给敌人，也就意味着要遭到敌人的进攻，也就意味着要承受失败！当然，这些，杨天奉都不会接受的，所以，他就必须要继续进攻，用第五军这支利矛，在奥斯曼帝国的身上戳出更多的窟窿出来，并且让这个庞大的帝国流尽每一滴鲜血，当奥斯曼帝国的鲜血流干了的时候，那么这个帝国也就完蛋了！

一个半月之后，杨天奉第二次率领第五军杀向了战场。这次的作战行动仍然持续了五日，取得了歼敌五万，其中还有一万多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的巨大战果，而第五军的伤亡还不到一千人！

第二次突击，第五军的作战行动并不顺利，而且与敌人打了几次硬仗。打到最后的时候，第五军几乎弹尽粮断。如果不是因为阿贾尼王子的狮头军及时支援，突破了奥斯曼军队的防线，为第五军打开了突围的缺口的话，恐怕第五军的伤亡还不止这么点。不过，这次战斗也有所收获。当时，白羊王国分别隶属于四个军团的四万骑兵师联合作战的，而这四万使用第五军之前的那些武器装备的骑兵发挥出了巨大的战斗力，后来，这支骑兵部队也接受了杨天奉的直接指挥，并且成为了第五军最有力的协助力量！

又过了两个月，第五军发动了第三次突击。这次，杨天奉将作战时间定为了八天，并且绕了很大一个圈子，绕过了奥斯曼军队的防线，深入敌后近八百里，首先攻打的就是黑海东南部的港口城市特拉布宗。在彻底的摧毁了这座城市之后，第五军又击溃了前来救援的一支有三万人马的奥斯曼军团。随后，第五军在敌后腹地横冲直闯，将附近十多座城市都变成了废墟，五天下来，第五军消灭的奥斯曼军队已经达到了十万人，而且还有数十万百姓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十多座城市被完全毁坏。当第五军从北部的山区返回白羊王国的时候，几乎所有官兵的体力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也是第五军第一次做战略性质的长途奔袭。这最初是蒙古骑兵的拿手好戏，当然，明帝国的骑兵干起来也不赖，而且他们还有强大的火器，这种高强度，大深度的纵深突击给奥斯曼帝国造成的灾难就自然更加的深重了！也正是从这次突击开始，第五军脱离了战役突击的范畴，将重点放到了战略突击上来，其后面的每一次突击行动都将给奥斯曼帝国造成巨大的，几乎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接下来的数年时间里，第五军就如同一支鬼魅部队一样，在奥斯曼帝国的腹地来去无踪，神出鬼没，没有任何一支奥斯曼军队能够抓住第五军的踪迹，能够挡住第五军犀利的进攻。而且，杨天奉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其突击距离也是越来越远。后来，杨天奉改变了第五军的配制，在俘获了敌人的大批战马之后，给每名官兵配备了两匹战马，这不但加快了第五军持续突击的距离，而且还让第五军的持续作战能力提高了进一倍！

如果说杨天奉是一只鹰的话，那么在他最初几年的征战生涯中，是一只被缚住了翅膀的鹰，是一只脚上栓着绳子的鹰，根本就无法自由的在天空中翱翔。而现在，束缚着他的绳索已经解脱，广袤无际的天空已经向他开放，那么，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这只雄鹰展翅搏击长空，整个天空都属于这只雄鹰的。而在战场上，那么就是整个战场都是属于杨天奉的，只要有第五军的存在，那么，杨天奉的步伐就绝不会在敌人被彻底的击败之前而停下来。他在战场上获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的同时，也在书写着一个又一个战争史上的神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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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一节 捷报连连

当第五重装骑兵军的捷报送回到京城的时候，朱祁钰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也早就看出了杨天奉之前耍的鬼把戏，通过多次申报战损来隐瞒一次重大的失败，当然，朱祁钰没有指责杨天奉，他心里很清楚，杨天奉是被逼着这么做的。而且知耻而后勇，在受到了敌人侮辱之后，杨天奉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这次的捷报，就是杨天奉的回击，是这个从不服输的将军给敌人的回击！

“歼敌十五万，这数字是不是太多了一点？”陈懋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份战报了，“仅仅四天的战斗时间，还攻陷了查尔迪兰城，恐怕就算让近卫军去打，也不一定能够获得这么巨大的胜利吧！而且，第五军才伤亡多少，三百多人，臣都不敢相信这些数字！”

“陈懋，这没有什么不好相信的，至少，杨天奉还不敢乱报战果的，而且这是胜果，而不是挫败！”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然后笑了起来，“朕认为，第五军这次大捷的主要原因是他们的新式装备。通过近卫军前段时间的演习，这些新式武器的威力有多大，我们心里都有数。而且，杨天奉这人头脑灵活，虽然第五军是骑兵部队，可他绝不会墨守成规，只按照骑兵的方式作战的。朕敢肯定，在歼敌的时候，他肯定让第五军用步兵的方式作战，尽量发挥火力，这不但避免了伤亡，而且还能重创敌人。而在攻陷查尔迪兰的战斗中，他肯定把炮兵都用上了，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办法，一个晚上打下查尔迪兰，其实也并不奇怪。当然，他还得保证第五军在作战行动中的灵活性，只要再将骑兵的速度优势发挥出来。争取在官兵体力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完成这一作战行动，那他们的胜利就是完全可以相信地！”

“不过，奥斯曼帝国的统帅也不会愚蠢到与第五军硬拼吧。”陈懋还是不太相信，“这次指挥作战的是奥斯曼帝国的君主，数年前，他就打下了有不破之城美誉的君士坦丁堡，难道这次他变成了白痴，明知道第五军是铜墙铁壁，明知道第五军是一支利矛，他还要与第五军硬拼？”

“这个嘛。也许不是穆罕默德二世的头脑问题！”朱祁钰笑了起来“你认为杨天奉仅仅是个武将，他要获得胜利，绝对是不择手段的。设想一下，如果他先激怒了穆罕默德二世的话，那么这个君主肯定会主动挑战第五军的。还有，穆罕默德二世肯定也有其他方面的压力。这就如同一个赌徒一样，他知道这场战斗输不起，所以输了第一次，他不但不会收手，还会把更多地本钱押上去，要一次性的赢回来，结果。就导致他输得更彻底了。杨天奉能够把握住穆罕默德二世的这个赌徒心理，再用巧妙的办法来激怒这个君主的话，你说，穆罕默德二世会不会不顾一切的要与第五军决战呢？”

陈懋思考了一下，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长出了口气。“陛下，这么说来，杨天奉他们的胜利确实比较可信。不过。他们不会因此而自大吧？”

“放心吧，杨天奉是很有分寸地！”朱祁钰走到了地图前，“你来看看他们这次的突击线路，再结合我们收到的其他方面的报告。这仅仅是他的第一次进攻。从一开始，杨天奉就很清楚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而且知道进攻的目的是什么。比如，在突击地第三天晚上，他没有集中兵力攻打穆罕默德二世的营地，在别人看来，他是放弃了干掉敌人君主的机会。错过了败敌的最好机会。实际上则不然，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穆罕默德二世作为突击行动的最高目标。他选择了攻打查尔迪兰城。并且烧毁了敌人的作战物资。很明显，他的目的是要拖延敌人地进攻。并且以此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权。显然，杨天奉的计划是一系列的。朕判断，他还会发动下一轮进攻，用蚕食的战术来彻底击败敌人。他甚至有可能发动更为深入的突击，直接打击奥斯曼帝国的战略大后方，彻底的打乱奥斯曼帝国的战略部署，也当然让奥斯曼帝国无法发动进攻，甚至连防御都做不到。”

陈懋思考了一下，这才笑了起来。“陛下，当初选择让杨天奉留在白羊王国，看来陛下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吧！”

“你认为朕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当然不可能。当时朕把杨天奉留在那边，实际上，只是看中了他的战场判断能力，而且比起其他的将领，他不但有充沛的精力，而且还有调动军队积极性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准确地把握住战场上的每一个微小的机会，并且以此为突破点，换来巨大的胜利。这个能力，可不是任何一个将军都具备的。当然，他能够打到这一步，朕还真没有想到，说不定，不用我们出兵奥斯曼帝国，他都能够把这个国家折腾个半死了！”

两人都大笑了起来，很快就聊到了一些比较轻松的话题上来。当然，朱祁钰没有忘记叮嘱陈懋，一定要保证第五军的物资供给，甚至可以放慢其他军团的改编工作，都要优先保证第五军的作战物资供应。两人越聊也越开心，虽然当时政府改革的工作已经到了很关键的阶段，而且还有很多琐碎的事务等着皇帝去处理呢，但是朱祁钰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放松了，这次的捷报又让他分外高兴，至少让他肯定了，只要杨天奉的第五军还在战斗，那他就不需要太顾虑西方的情况。

两人从上午一直聊到了中午，陈懋也不好谢绝皇帝的邀请，就留下来吃了顿便饭。当然，皇家的家常便饭其实与普通百姓家里的饭菜并无太大的区别，至少在朱祁钰这个时代是这样的，朱祁钰并没有认为当皇帝，就应该天天大鱼大肉，而且他也知道。大鱼大肉只是庸俗的追求，对身体并无好处。

下午，两人继续商讨杨天奉那边的事情，也就在陈懋要准备告辞的时候，朱文正赶了过来，而且是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陈元帅，我是说怎么找不到你呢，原来你在皇上这里！”朱文正的心情非常好，这从他的言语举止上就看得出来。

“朱大人，你找我有何事？”陈懋有点不解地看了朱文正一眼。

“陛下”朱文正首先想皇帝请安。这才从兜里掏了一封信出来，这是大西洋舰队送来的战报，本来该由陈懋元帅来呈交给陛下的，可总参谋部的军官找不到陈元帅，所以就把战报送到国防部来了，微臣也就赶了过来，没有想到。陈元帅还正好在这边！”

“顾成林送来的消息！”朱祁钰立即走了过来，从朱文正手里接过了那封信，信封上地封蜡还是完好无损的，朱文正并没有提前看阅。朱祁钰迅速的拆开了信，然后看了起来，不多时，他脸上就露出了笑容。“顾成林这小子果然没有让朕失望。上次朕给他做媒，也没有算是白做啊！”

陈懋接过了信，迅速地看了一遍，也笑了起来。“陛下，这可谓是好事成双，今天，我们就连续收到了两份捷报！”

“两份捷报？”朱文正有点不解地看了二人一眼，然后从陈懋手里接过了信。一边看着，还一边留意着两人。

“对，今天一早，杨天奉那边的捷报就送了回来，四天之内，第五军歼敌十五万，攻陷敌人后方重镇，烧毁敌人作战物资无数，另外还俘获了奥斯曼帝国君主的十多个妃子呢！”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请两人坐了下来。“这次，顾成林地胜利虽然没有那么巨大，不过嘛。也是旗开得胜。这小子一开始就给了红夷重创，看来。他也想出点风头呢！”

朱文正迅速的看完了顾成林的战报，这才说道：“陛下，这确实是好消息，看样子，顾成林还在很跟某人较上劲了！”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对，他率领舰队出征前，朕就告诉他，杨天奉那边已经获得了批准，可以根据战场情况自行决定作战行动。显然，顾成林这小子知道杨天奉是个厉害角色，而且第五军也不窝囊废，只要杨天奉的手脚一放开了，那还不在奥斯曼帝国那边闹翻天？虽然顾成林不是陆军将领，不过，这次他们陆海两路军队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朝欧罗巴挺进，顾成林肯定不会落于人后，而且他现在是帝国海军第一将领，自然不甘心落到陆军地后面去，所以一开始，就卯足了劲的打！”

“陛下，你准备让第五军向欧罗巴挺进？”陈懋这下有点惊讶了。

“这个嘛，朕还没有想好，其实，以第五军的实力，如果给他们规定这个死任务，确实是太冒险了！”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然后笑了起来，“当然，朕没有告诉杨天奉这个意思，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以帝国志愿军的名义，协助白羊王国军队作战。不过，你们千万别小看了杨天奉这个愣头青，他可不笨，只要给他抓住了机会，他绝不会轻易放过的。说不准，第五军将是我们第一支进入欧罗巴的军团呢！”

陈懋的神色还是有点疑虑，毕竟第五军就近四万兵力，而奥斯曼帝国少说也有上百万大军，如果杨天奉真地去冒险的话，那可是在拿帝国军人的性命开玩笑呢！

“陈元帅，其实完全可以不用为第五军担心”朱文正这时候也开口了，“从杨天奉的表现看，他是个很有分寸的将领的，其能力绝不在帝国任何一名将军之下。这次，皇上安排他经略西方，他必然知道自己肩负的任务有多重。当然，奥斯曼帝国仍然是一个非常强大的，而且正处于上升阶段的强大帝国，就算第五军的战斗力已经不亚亍帝国近卫军了，可杨天奉不会轻易冒险地，他会首先考虑保存实力，在这一基础之上，他才会去消灭敌人。当然，如果有机会，他也绝不会轻易的放弃。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第五军虽然还无法完全击败奥斯曼大军，不过给他几年时间，说不定，第五军还真能一路打到欧罗巴去！”

“对，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提供后勤保证，并且尽量的为他们提供帮助！”朱祁钰站了起来，“照现在国内地情况来看，我们也许还得在国内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开始下一次远征。所以，第五军，以及大西洋舰队也许要单独在外征战好几年的时间。我们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考虑！”

朱文正见皇帝这么说，在旁边微微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皇帝的意思了。

“陛下的意思……”陈懋却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这就是军人本人的问题！”朱祁钰看了两人一样，“现在，第五军已经在外征战有近四年的时间了，按照帝国规定，第五军的很多官兵都已经到了服役时间的上限，如果他们还需要在那边打上几年的话，军队的士气，还有军心都是个问题。所以，我们要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朕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调其他部队去轮换，当然，杨天奉不用回来，恐怕他也没有想过要回来，第五军的编制也要保存下来。我们分别从国内其他军团抽调精锐官兵，在国内先进行训练，让他们尽快掌握新式武器装备，然后去调换第五军的普通官兵。这样，不但能够保证第五军的持续战斗力，而且还能让其他军团的官兵在这几年时间里面都得到实战锻炼，而不是因为长期的休整而松懈下来！”

“这是最好的办法，而且这也很有必要！”朱文正立即表示了支持。

陈懋思考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第五军的轮换工作，就首先从近卫军开始吧，让近卫军一个师一个师的接受训练，然后去轮换第五军的部队回国休养。”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另外，大西洋舰队的海军官兵，还有陆战队官兵也要做这方面的安排，尽量保证那些在外征战满了三年的官兵能够得到他们应有的权益。这样，我们才能保证军队的士气，让帝国军人不至于抱怨皇帝太不通情理了，这样也才能保证帝国军队的战斗力在这几年中不会下降！”

这事，朱祁钰安排给了朱文正去处理，毕竟在非战争时期，负责军队人事以及调动工作的是国防部，而不是总参谋部。当然，朱祁钰的主要精力还是得放在国内发展与改革上。而在远方，除了第五军之外，还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正在朝着明帝国皇帝做梦都在想征服的最后一个地区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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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节 龙入大海

一路上，顾成林都在回味着皇帝给他讲的那番话，那是一次让顾成林记忆犹新的谈话，虽然那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可是，顾成林却觉得，仿佛就是开始才发生的一样，他清楚的记得皇帝所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连皇帝在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动作，都他能够一幕幕的回忆起来。

在返回帝国之后，顾成林迎娶了宇文家的大小姐，成立了自己的家室。而这也是当时帝国最为隆重的一场婚礼了。不但有皇帝做媒，而且几乎所有在国内的帝国将领，高级官员，乃至一些毫无关系的大资本家，商人，民间重要人士都参加了宴会。当然，这些人中，绝大部分是给皇帝面子，而不是来给顾成林面子的。在让帝国千万怀春少女伤心欲绝之后，顾成林做了另外一件让人很是不解的事情，在晚婚之后不到一个月，他就南下去了广州，开始负责大西洋舰队的出发工作，并且亲自负责那些新加入舰队的海军官兵的训练工作！

当时，广州是帝国南方的主要基地，而且一度是帝国南洋舰队的母港（后来，帝国将南洋舰队的母港定在了狮城）。而帝国当时有四大造船基地。一是北方渤海湾内，以大沽港为中心的造船基地，二是长江入海口，从刘家港到松江府的造船基地，三是台湾海峡两岸，以厦门，基隆，台南三地为主的造船基地，最后就是南方以广州为中心的造船基地了。

广州这一造船基地是当时帝国第二大的造船中心，而且是在大沽港建立之后就建立的最为重要的军商两用港口。在十多年内，广州港一共为帝国建造了三百多艘战舰，当时帝国海军战舰中，有大概三成是在这里建造的，而广州船厂建造得最多的就是二级战舰，大西洋舰队几乎所有地二级战舰都在这里建造完成。

当然，广州港其实并不适合作为海军基地。首先，这里是帝国南方最重要的商港，所以能够供海军使用的港口设施。码头，船坞这些都非常有限，而且广州港的造船厂本身还要负担建造大量商船的工作，所以其资源是非常紧张的。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广州港本身是内河港，是在珠江下游的港口，虽然离珠江出海口很近。不过这毕竟受到了限制，所以发展的空间也不大，出海航道更是非常的拥挤。所以，当时，帝国已经确定，要在广州之外选择另外一处适合设立军港的地方，让广州港成为真正的商业港口，而不负担军事任务。

第一步工作就是把南洋舰队的母港转移到了狮城去。狮城不仅仅是南洋地区的中心，而且扼守着马六甲海峡，还是南洋华侨共和国的都城。随着帝国南洋舰队的进驻，这不但能够让帝国更为有效的控制南洋地区，守卫马六甲海峡，而且还能够对南洋华侨共和国起到一定的保卫效果。当然，李天正是非常欢迎帝国南洋舰队进驻的。为此，他甚至专程到了帝国京城来，与帝国政府就租借狮城东面，樟宜村附近地区的事情达成了协议。帝同以每年一千金元的价格，获得了樟宜村附近五千多亩土地，外加东面的德光岛，北面的乌敏岛永久性的使用权。也正是在这里，帝国建立了樟宜军港。并且在数百年之内，都是帝国在南洋地区最为重要，也是帝国南洋舰队一直以来的母港。而这也是樟宜港的来历，当然，修建樟宜港本身也是帝国自己花的钱！

随后，帝国就将准备在南部地区选择一个适合建造军港的地区，而这次，帝国选择了珠江入海口东面，一个叫着石排的小地方，并且在这里开始大规模动工修建军港设施，这也就是后来的香港！

当顾成林赶到广州的时候，石排军港的建造工作已经完成了第一期工程，大西洋舰队大约一半的战舰已经转移了过去。而第二期工程也将在年底完工，到时候，大西洋舰队将全体转移到新的军港去。所以，顾成林随后就直接赶到了石排港去，并且在那里开始了对舰队官兵地训练工作。

两个月之后，在顾成林的严格训练之下，大西洋舰队正式宣布成军。这是一支拥有五十六艘主力远洋战舰，七十二艘远洋巡洋舰（二级战舰），以及四十四艘远洋护卫舰（三级战舰）的庞大舰队，满员编制时，舰队官兵将达到三万八千余人，另外还有一支五千官兵的随舰陆战队。也就是说，这支舰队的总兵力达到了四万三千人，这几乎是当时帝国陆军编制最庞大的第三军的兵力数量了！

大西洋舰队在宣布成军之后，顾成林立即率领舰队北上，返回了大沽港，并且在这里接受了皇帝的检阅。本来，当时朱祁钰是准备南下广州的，不过因为政府改革的事情，所以没有能够离开京城，最后，就只能让舰队先行北上，在接受了皇帝的检阅之后，再南下出征，踏上前往欧罗巴的远征之路！

也就是在这里，朱祁钰跟顾成林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谈话。谈话的内容很多，不过顾成林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就是，皇帝已经让第五军在白羊王国那边展开手脚对付奥斯曼帝国，而且陆军大将杨天奉很有可能从陆路一直打到欧罗巴去。而这次舰队远征的任务，就是打通前往欧罗巴的海上航道，并且为今后的远征部队在沿途建立据点，安排好港口设施，好为帝国皇帝率军远征欧罗巴做好准备！

对皇帝这番话的意思，顾成林心里是非常清楚的。皇帝肯定要御驾亲征欧罗巴，而且从皇帝的嘴里，顾成林知道，欧罗巴将是帝国的最后一个敌人，完成了对欧罗巴的远征，帝国就将成为真正的世界头号强国，成为世界上唯一的强国。而皇帝为此做了两手准备，一是让顾成林从海路前进，二是让杨天奉从陆路前进。而在皇帝亲征的时候，会选择哪条线路，这就需要看这两人的表现到底如何了！

显然，顾成林不想输给任何人。而且，他还从皇帝的话中感觉到，帝国海军的未来，其实就看顾成林这次的远征了。帝国海军成立这么多年来，一直充当着陆军的配角，而这次是海军单独远征，随同的地面部队也是海军陆战队，而不是陆军部队。所以，帝国海军要想摆脱陆军的影响，要想成为与帝国陆军平起平坐的第二军种。那么，这次远征的结果就将有着决定性的意义！这些，都让顾成林下定了决心，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要抢在杨天奉之前到达欧罗巴，将帝国的龙旗第一个插在欧罗巴的土地上！

大西洋舰队在接受了检阅之后，就立即离开了大沽港开始南下，并且在经过了台湾海峡的时候。与从长江入海口出发的两支运输船队会合。这次远征，皇帝一共为大西洋舰队准备了六支运输船队，每支运输船队都能够为大西洋舰队提供足够的补给物资，并且带上建立前沿据点的设备与工具，运送修建据点的工人。可见，当时皇帝对海上远征有多么的重视。

舰队一路到达狮城后，顾成林在这里接上了大西洋舰队的另外一批官兵，这些官兵都是前南洋舰队的，都是老兵了，而这些老兵将是大西洋舰队的骨干力量。同时，他在这里还接上了另外两支运输船队，以及配合舰队远征的陆战第三军。在狮城停靠了两日，舰队继续上路。在直接穿越了孟湾后，到达了锡兰王国。在这里，顾成林接上了最后两支运输船队，还有陆战第一军，并且为舰队做了最后一次全面补给。在停靠科兰巴港的几天里，顾成林还让官兵对战舰做了最后一次检查，在确定所有战舰都保持着优良状态之后，他踏上了远征之路！

这次，顾成林没有走以往的航道，而是选择了一条新的航道。以往，帝国舰队，船队都是沿着阿拉伯海近海航行的，实际上就是绕了一个大圈，最后才到达非洲东海岸的。而这次，大西洋舰队从科兰巴出海之后，就一路向西航行，直接穿越阿拉伯海，驶往非洲东海岸的据点。因为在远海航行，所以必须要确定准确的航向，在以往，这是比较冒险的，因为稍微的偏差，就将导致航向完全错误，结果也许会使航向偏差达到数十，甚至数百里！不过，在有了六分仪之后，这些问题都不存在了！

六分仪是红夷带来的航海工具，以往帝国船只航行的主要导航工具就是水罗盘。这是一个比较模糊的称呼，准确地说，这是一种设置在有三个自由度的陀螺稳定器上的指南针。这样，就能保证船只即使是在猛烈摇晃的时候，仍然能够找准方向。不过，光有指南针是不可能在茫茫大海上完全确定船只的位置的，而无法确定船只的位置，也就无法准确的判断船只所形式的航道是否正确。红夷的六分仪就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最初，帝国的航海家还不怎么重视这些从红夷那里缴获的航海设备，不过在研究透了六分仪之后，帝国的航海家立即将其利用了起来，并且首次让帝国海军战舰可以直接深入大洋，在没有任何地形参照物的情况下，也能够准确的判断出船只的准确航道了！

一个多月之后，大西洋舰队到了马林迪。这要比走老航道节约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在这里，顾成林让舰队补充了食物与淡水，并且让陆战第一军替换了已经在这边执行了一年多任务的另外一支陆战队，随后，舰队继续南下。没过十日，舰队进入了莫桑比克海峡。虽然，当时明帝国已经在非洲大陆最南端建立了据点，不过当时帝国海军的主要活动范围还是在莫桑比克海峡北部，很少到南西洋去。而且，长久以来，红夷舰队都在骚扰这一地区，所以，在进入了莫桑比克海峡之后，舰队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也就是在这里，大西洋舰队打响了成军之后的第一场战斗。这是一场规模不大，实际上意义也不大的战斗。大西洋舰队的对手是一支由十二艘中小型战舰组成的红夷袭击舰队。面对这样的对手，顾成林都懒得去指挥战斗了，要知道，大西洋舰队可有近两百艘战舰呢，光是火炮就有几千门，那十多艘红夷战舰撞上来，那还不是鸡蛋碰石头吗？而且当时红夷海军在这一地区的战舰也确实很少，又打不过明帝国海军，所以只能以小股舰队出击，寻找明帝国的运输船队动手。不过，这次，他们找错了对象，竟然找到了正要找敌人祭旗的大西洋舰队身上来，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战斗打得非常快，在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顾成林就已经让人把战报给拟定好了，随后就派快船送了回去。十二艘红夷战舰连转向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大西洋舰队的几十艘巡洋舰给围了起来，仅仅数轮炮击，其中十一艘战舰就被打成了浮动的海上火把，而最后一艘幸运得没有被打起火的红夷战舰也干脆的升起了白旗，向明军投降了。

“将军，怎么处理这些俘虏？”

“安排两艘战舰押送他们返回马林迪，交给陆战队看管，以后再安排送回科兰巴去！”顾成林长出了口气，这场战斗确实是太不过瘾了。“舰队立即重新编队，前往德班！”

舰队立即开始重新编队，那些开始出击的战舰也迅速的返回了自己的位置。而负责押送那艘被俘获的红夷战舰，以及红夷被俘官兵的两艘护卫舰也已经掉头返航了。顾成林朝北面的大海看了一眼，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惆怅。这次远征，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到故乡去了，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也许永远都无法返回帝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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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节 德班解围战

德班，原本是红夷在非洲大陆南部地区建立的一座据点。当初，红夷在西洋与次大陆地区被明军击溃之后，并没有撤出西洋，他们保住了这个据点，或者说是，明帝国舰队没有乘胜南下，所以也就没有攻占这座据点，甚至没有发现这座据点。后来，明帝国舰队穿越了莫桑比克海峡，发现了德班，并且占领了这一据点。德班这个名字被继续保留了下来，明帝国仍然沿用了这个红夷取的名字。

顾成林回国之前，德班就已经被明军占领了，而且被明军当作了继续南下，并且为今后的远征部队提供支持的前进据点。当时，顾成林在德班留下了一支大约三千人的陆战队，并且在回国之前，安排运输船队为这支陆战队运来了大量的给养以及作战物资。另外，留在该地区，由龙四海海军少将指挥的那支分舰队也将每三个月前来德班一次，以保证德班的安全，同时为驻扎在这里的陆战队送来给养物资。而这次顾成林率领大西洋舰队到达马林迪的时候，龙四海正好率领舰队南下了。所以，在击溃了红夷的袭击舰队之后，顾成林就决定前往德班，带上龙四海这个他亲手培养的海军少将！

两日后，舰队到达了德班外海，不过，顾成林没有看到龙四海的舰队，反而看到了非常惊人的一幕。

“将军，那里有人！”

顾成林迅速的跑到了船舷边上，顺着旁边那名军官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在一块漂浮着的木板上爬着一个穿着帝国海军军服的水兵。

“立即放下小艇。叫军医做好抢救准备，舰队暂时停止前进，派出侦察战舰，前去打探德班的情况！”顾成林一口气下达了好几条命令，而且还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来战舰尾部的指挥舰桥。

很快，那名水兵就被救上了旗舰“皇帝”号（这是帝国的第二艘旗舰，原本是另外一个名字，不过在大沽的时候，朱祁钰亲自给这艘战舰改了名，并且取了这个新的名字。大概是朱祁钰自己不能远征，所以希望用这个名字来让顾成林代替他远征吧），而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军医立即开始抢救。过了好一阵，那名落海水兵才苏醒了过来。

“将军……”当他一看清楚旁边的顾成林的时候，立即挣扎着要站起来。

“别乱动，你现在还很虚弱，等下就送你去休息！”顾成林扶住了他，“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将军，红夷进攻德班据点，龙四海将军的舰队被围住了，另外，陆战队也在与敌人恶战，我的战舰被敌人击沉了，然后就掉到了海里，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将军你了……”话还没有说完，那名水兵就晕了过去。军医一番抢救，才将他救醒过来，不过此时他已经非常的虚弱了，甚至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顾成林微微皱了下眉毛，神色虽然不大，不过熟悉他的军官都很清楚，海军大将彻底的愤怒了。他安慰了那名水兵几句之后，就吩咐军医好好照顾他。随后，顾成林下令升起了战斗信号旗，整个舰队的所有战舰顿时进入了战斗状态。不多时，十多名主要的舰长都乘坐小艇来到了旗舰上。

“现在，敌人的情况不明，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龙四海将军的那支小舰队的情况非常危急。还有德班据点的陆战队也正在与敌人恶战，所以，我们没有任何的准备时间！”顾成林的话说得非常快，“舰队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我们马上杀入德班，不管敌人有多强大，首先击溃敌人的战舰，后卫分队护送运输船队，并且掩护陆战队上岸。前锋，以及主力舰队迎战红夷舰队。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击败红夷舰队，然后支援据点里的陆战队官兵，大家都明白了吗？”

“是！”

顾成林向十多名舰长扫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让他们返回了自己的战舰。不出两刻钟，舰队就出发了。这次，舰队是以战斗队列航行的，而且每一艘战舰上的官兵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在距离德班港还有十多里的时候，舰队的前哨战舰就发出了接敌信号，接着，顾成林的旗舰开始加速，前锋与主力舰队里的战舰则按照标准的战斗队列开始编队，并且纷纷将战舰的右舷朝向了德班港的方向。这是非常标准的进攻队列，这也是明帝国舰队最常用的战术，按照后来顾成林的话说，明帝国的舰队只有进攻，没有撤退的说法。而为了防止敌人战舰逃脱，所有战舰的舰首都是朝向南面的，这样才能够尽快加速，追上逃跑的敌舰！

当顾成林在望远镜里看到了红夷战舰的时候，立即就冷笑了起来。红夷舰队的规模不算小，比龙四海的那支小舰队确实强大不少。不过，也绝不算多，仅仅五十多条战舰而已，而且其中的主力战舰大概就只有十艘左右。当然，比起大西洋舰队来说，红夷舰队的规模确实是太小了，连小巫见大巫都算不上！

随着大西洋舰队的出现，红夷舰队也立即转变了作战方向，大概他们已经快要把龙四海的那支明军舰队给打趴下了，所以开始转身对付顾成林的大西洋舰队。不过，此时他们已经失去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大西洋舰队控制住了红夷舰队的主要航道，并且在风向上也极为有利。不过，最为重要的是，大西洋舰队在接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皇帝”号右舷四十五门新型火炮的齐射宣告战斗开始。这是帝国当时最庞大的一艘战舰，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艘战舰，全舰共有三层火炮甲板，装备了九十门青铜加农炮（加农炮的名称也是从此而来的。指的就是长身管，口径较小，远射程的火炮），而且，这些都是帝国制造的第一批后装火炮。当时世界上最为先进的火炮！因为采用了定装发射药的技术，而帝国的火炮设计师设计出了密闭性能达到了要求的炮尾栓机构，让火炮具备了后装弹的能力。整个装填的过程是先打开跑栓，将炮弹装进炮管底部，随后将发射药包转进炮膛，关闭跑栓。点火引爆发射药。这要比前装炮的装填步骤简单的多，而且火炮可以固定在甲板上，不需要前后移动，这样就能让火炮更大一些，不但提高了火炮的威力，也提高了火炮的射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提高了火炮的射击频率。除此之外，“皇帝”号的首甲板（也就是露天甲板）上还安置了两列共十二门大口径囟炮。这样强大的武备，让“皇帝”号成为了当时全世界当之无愧的头号战舰。甚至比之前的“帝国”号都强大了一倍以上！

整个战列线上的五十多艘主力战舰也跟着开火了。这些主力战舰虽然都要比“皇帝”号稍微小一点，装备的火炮只有七十二门，囟炮八门，不过比起红夷的那些主力战舰来说，仍然强大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明帝国战舰的火炮射程要比红夷的远得多。特别是在采用了后装填技术之后，火炮不但可以做得更重，而且装药量提高了很多，身管也长了很多。这是当时提高火炮射程的最为主要的办法！

红夷舰队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恐怕他们的官兵也没有想到，明军战舰竟然能够在距离他们还有近四千步的地方就开火。在他们的认识中，明军战舰火炮的射程确实很远，不过也就三千步左右。开始那支明军舰队里的战舰上的火炮也就只能打到这么远。不过，当炮弹呼啸着落下来的时候，他们不敢再有任何的怀疑了，同时感到了绝望，因为他们还需要靠近明军舰队至少一千多步才能开炮还击，如果明军舰队一直进行远距离交战的话，那他们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顾成林却没有保持住这段优势，因为他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眼前的这股敌人，当炮火压制住了敌人的舰队时，前锋舰队就向敌人舰队杀了过去。前锋舰队主要都是远洋巡洋舰，这是一种从二级战舰演变而来的远洋战舰。其武备不算很强，只配备了四十八门火炮与六门囟炮，不过其速度是非常快的，甚至不比远洋护卫舰差，而且，其战斗力也不算弱。其实，在远洋作战，这些巡洋舰才是战斗的主要力量，特别是在快速交战的过程中，这些巡洋舰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这时候，顾成林犯了一个错误，因为他并不知道红夷舰队也有了质的变化。而这个变化最主要的就是红夷火炮，或者说红夷战舰所使用的弹药的进步！

在南洋，西洋两场海上大战中，红夷舰队的规模并不比明帝国舰队小，结果他们却遭到了惨败。后来，几个红夷国家在总结失败教训的时候，一致认为，他们失败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火炮不如对手，特别是弹药的性能不如对手，而在其他方面，红夷战舰甚至要比明帝国战舰还要好一些（特别是在远航航行性能方面，红夷战舰确实是最优秀的，直到景泰二十四年，帝国为西洋舰队更换战舰，建造了新一代战舰的时候，其远洋航行性能才首次超过了红夷战舰）。所以，几个红夷国家开始重点研制新的炮弹，而他们所需要的技术，其实就是从明帝国这里得到的！

红夷军队将战斗中缴获的一批明军炮弹，准确的说，是一些没有爆炸的哑弹带了回去。在经过了深入的研究之后，荷兰，英国，葡萄牙，法兰西，西班牙这几个主要的红夷海上强国都开始仿制明帝国的炮弹，而这些炮弹最先就提供给了这些国家的海军战舰。当时，掌握了生产这些炮弹技术的威尼斯城邦并没有向奥斯曼帝国出售这种先进炮弹，显然，他们也采取了与明帝国一样的政策，绝不将最先进的，而且能够制造出大规模杀伤效果的武器出售给任何一个可能的敌人，更何况是曾经的敌人！

当顾成林发现红夷的炮弹不再是实心弹，而是可以爆炸的炮弹时，心里也是一惊，不过表面上，他却非常的镇定。随后，顾成林下令主力舰队也开始进攻。随着主力舰队的五十多艘主力战舰投入战斗，并且开始在近距离内用囟炮轰击红夷战舰的时候，战场上的局面就基本上确定了。红夷能够制造出明帝国的炮弹，但是，他们却没有能够制造出明帝国战舰使用的大口径囟炮，因为这不是仿制就能生产出来的，要制造囟炮，就必须要有非常先进的金属冶炼技术，而且还得有水力车床，不然，根本就不可能制造出合格的囟炮（后来的蒸汽机，其实也是利用了制造囟炮的一些工业技术，可以说，囟炮是当时最为难以制造的一种武器了）。

在双方舰队正在激战的时候，大西洋舰队的后卫舰队也掩护着运输船队，将陆战第三师的官兵送上了德班港外面的海滩，并且用炮火掩护了陆战队的行动。当然，战斗的主要地点还是在海上，两支舰队的指挥官心里都很清楚，制海权是这场战斗的关键，谁失去了制海权，那么谁就将遭受失败。不过，认识归认识，实力才是最主要的，红夷舰队的指挥官就算再清楚，在实力比明军舰队差了一大截的情况下，他的结果并不会因为他的认识而有任何的改变！

战斗从中午打到了傍晚，当红夷舰队的旗舰升起了白色的投降旗时，顾成林让“皇帝”号停止了炮击。这两艘旗舰的决斗结束了，两支舰队的战斗也结束了。虽然，参战的明帝国战舰都有所损失，不过，没有任何一艘战舰受了致命伤，而五十多艘红夷战舰却没有一艘逃脱，其中二十三艘被击沉，十五艘冲上浅滩搁浅，还有十七艘向明军投降。而大西洋舰队近三百多名官兵伤亡，其中大部分都是被炮弹碎片擦伤了的轻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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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节 战争警报

红夷舰队崩溃之后，当天晚上红夷的地面部队就沿着内陆通道向南撤退了。在顾成林踏上德班港的码头时，陆战队已经派出了侦察部队，前去探查红夷地面部队的撤退线路。而在这里，顾成林遇到了另外一个麻烦。

“龙四海，你在干什么！？”

手里正举着军刀的龙四海一惊，转过头来的时候，顾成林就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而在他前面，一个红夷军官正背对着他跪在地上，双手已经被反绑在了身后，而在旁边的沙滩上，还有几具没有了脑袋的红夷军官的尸体，而龙四海手上的军刀还在滴着血珠，周围的几个明帝国军官一面木然。顾成林一眼就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龙四海肯定又在屠杀俘虏了！

“把刀给我放下！”顾成林的声音不大，却很威严，见龙四海没有反应，他朝旁边的陆战队军官一招手，“缴了龙四海的军械，把他给我绑起来，送到司令部去！”

随着顾成林一声令下，几名身材比龙四海还要魁梧的陆战队军官立即就冲了上去，迅速的把龙四海手里的军刀，还有身上的武器都收缴了出来，然后用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把龙四海绑了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嘛，把俘虏送回关押地点，然后到司令部去报道，该死的！”顾成林很是愤怒，他是严禁屠杀俘虏的，至少对那些已经放弃了战斗，或者没有还手之力的敌军官兵，他并没有龙四海那么的冷酷。

“军长，这些尸体怎么办？”

顾成林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几具还是流倘着鲜血的无首尸体，微微一皱眉毛，说道：“收拾起来。全都烧掉，不要计算到俘虏官兵的名单里去！”

陆战队地军官点了点头，就去找了几名队员前来收拾现场。至少，顾成林对说下的部将还是比较宽容的，即使是部下犯了严重的错误，顾成林都不会轻易的把情况汇报到皇帝那里去，而是会想办法帮部下把屁股擦干净，能在他这里解决就在他这里解决，只有那种最为顽固不化，而且不把顾成林的威信放在眼里的人，才会被顾成林送到国防部军法处去，甚至被直接送给帝国司法机构（当时还没有军事法庭，所以仍然由帝国司法机构处理军队内部的违纪犯法事件）去处理。

等到陆战队员把那些红夷军官的尸体抬走了之后，顾成林这才瞪了一眼被绑起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龙四海，然后带着他的警卫队返回了设在港口内的临时码头。等他回到司令部的时候，十多名主要的将军与军官都已经提前赶了过来。

首先是防御德班的陆战队指挥官，一名陆战队的上校军官介绍了红夷进攻的经过。这次进攻德班据点的红夷地面部队大概有一万人左右，而且还动用了数十门火炮，其中一些火炮在红夷撤退的时候被明军俘获了。战斗是三天前开始的。幸亏陆战队设在外围地据点及时的发出了敌人逼近的信号，虽然那个外围观察哨所的十多名陆战队官兵都牺牲了，但是他们给据点里的陆战队战友提供了至少一个时辰的战斗准备时间。红夷的舰队是在两日前到达的，当时龙四海率领的明军舰队正好护送一批物资到达德班，在让运输船只卸下运载地弹药物资的时候，龙四海就率领舰队在港口内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而没有太注意外海的情况。结果，这支有二十多艘战舰的小舰队被红夷舰队围困在了港口内。而龙四海利用港口的支持，坚持了两日。如果不是顾成林率领的大西洋舰队及时杀到的话，恐怕舰队，还有据点里的陆战队都坚持不到当天傍晚！

“红夷的火炮比以前厉害了许多，我们建的堡垒根本就抵挡不了他们地炮击！”那个陆战队上校并没有更换军装，衣服上全是血迹与烟尘。“他们的炮弹与我们的差不多，已经能够爆炸了，这超过了我们的估计，如果不是将军率领舰队及时赶来的话，我们恐怕都完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让那名上校军官先坐下。“在此之前。你们没有与红夷发生过战斗，或者说，没有与红夷有过接触？”

上校军官连忙摇了摇头，说道：“将军走后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我们没有遇到过红夷的袭击，我们也派出了探险队，向内地前进，不过并没有发现其他的红夷。另外，我们也设法联络上了一些本地的土著部落，他们说。红夷还有一个据点在大陆的另外一边。也就是在我们上次攻打地开普敦的北面数百里处。我们按照将军的吩咐，没有冒险去发动进攻！”

顾成林点了点头，在他走之前。龙四海率领地分舰队就攻打了开普敦这个红夷设在西洋与大西洋交汇处的重要据点，而且打下了这个据点。只是因为当时明军地规模非常有限。而且后勤补给能力已经达到极限了，所以顾成林没有派兵去占领那个大西洋岸边的据点。不过，照这名陆战队上校看来，红夷在整个非洲大陆西岸地区都建立起了完善的，配套的据点网，所以，红夷才能够逐步南下，并且出动兵力攻打明军的据点！

接着，是另外一名陆战第三军的军官介绍了他们救援据点的作战经过，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多讲的地方，虽然陆战第三军上岸作战的部队只有一万五千多人，不过这已经超过了红夷的规模，而且到后来还有海军舰队的支持，所以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击溃了红夷，解了据点之围。

当然，海战的经过，就不需要有人来介绍了，这是顾成林亲自指挥的战斗。很快，顾成林也做出了判断。“很明显，红夷已经卷土重来了。而且是大举来犯。从这次红夷动用的兵力来看，这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先锋部队。只不过，他们的运气很不好，而且我们在这里地官兵发挥得非常优秀，不但顶住了敌人的进攻，而且还重创了敌人。不过，我们都应该清楚的知道，这才仅仅是个开始，“作为帝国军人，为国而战是我们的职责。同时。我还要各位记住一点，既然我们有兄弟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那么，我们就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绝不能轻饶了敌人。而且，这次皇上派本将率大西洋舰队，还有两支陆战队远征，目的就是一路打到欧罗巴去，并且拔除红夷在沿途的据点。为皇上的亲征做好准备。所以，各位从现在开始，都要打起精神来，我们遭到了敌人的偷袭，敌人杀害了我们的兄弟同胞，那我们就要为这些战友复仇！”

众人立即振奋了起来，特别是在听到要一路打到欧罗巴去之后，更是兴奋了起来。这么多年来，这些帝国海军。陆战队地官兵都相信他们总有一天能够将帝国的龙旗插到欧罗巴的土地上去，到时候，帝国就将成为整个世界的主宰！

“舰队将在这里停留几日，不过，这几日，我们得做一些进攻的准备工作！”顾成林站了起来，“首先，陆战队得安排侦察部队，尽快探清红夷地面部队的进军路线，从他们这次的进攻来看。他们没有动用运输船只，很有可能是从陆上道路杀过来的。其次，我将派遣侦察舰队南下，察探沿途的情况，找到红夷建立的据点，并且探明红夷舰队地情况。最后，运输船队立即返回马林迪，将陆战第一军送过来，还要将下一批作战物资提前运送到德班来，为我们下一步的进攻作好准备。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在各部队的负责人表示没有问题之后，顾成林就将他们都送走了。当然，这些具体的行动是由舰队参谋部安排的。与陆军军团一样，舰队也设置了参谋部，而且顾成林将参谋部很好的利用了起来。他花了几年的时间来培养舰队参谋部的参谋军官。现在，他只需要下达命令，而具体传达命令，小规模的调动与部署军队，还有命令地执行情况，这些都是由参谋部具体负责的！

送走了这些军官之后，陆战队的那几名军官就把仍然被绑着的龙四海送了进来。这已经不是龙四海第一次屠杀战俘了。上几次，顾成林都原谅了他，甚至没有将这些事情上报，只是警告了龙四海，要他收敛一点，学会控制住情绪，可是结果是很明显的，这一年多里，龙四海的脾气一点都没有变。

“说吧，这次有什么理由！”顾成林没有给龙四海松绑，他觉得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正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把这个他提拔起来的少将交给皇帝处理呢。

“将军，我没有任何理由，要杀要剐，由你！”龙四海还真是个牛脾气，本来这时候他求下饶，说不定顾成林心一软，就放过他了，可他硬是不求饶，而且还在挑衅顾成林的威严。

“没有理由？”顾成林冷笑了一下，朝几名陆战队军官看了一眼，等那几名陆战队军官出去之后，他这才去给龙四海松了绑，说白了，顾成林就是有点欣赏龙四海这脾气，而这是顾成林本人没有的脾气。“直接说吧，为什么要杀那几个红夷军官？”

“将军！”见到顾成林给自己松绑，龙四海也软了下来，他嘴皮颤抖了几下，低声说道，“末将不为什么，只是有几个兄弟死在了他们的手里，所以末将要给那几个兄弟报仇！”

“报仇？”顾成林苦笑了起来，“龙四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战争，知道吗？这是战争，这不是江湖上地仇杀，更不是私人恩怨，这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作为军人，那就必须要在战场上杀敌，难道说，你杀了那些红夷军官，就为阵亡的兄弟报仇了？反过来，如果红夷要为他们报仇，是不是也应该把你杀了？”

“将军，我从来就不怕死，就算要死，我也会拖上几个垫背的！”

顾成林一愣，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将军，我也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没有想过要将军宽恕我，我只是认为，有仇不报非君子。而且非我同族，其心必异。留着这些战俘，我们还要出粮养着他们，还要给他们提供衣服，住宿的地方，还不如杀了干脆！”

“你！”顾成林的火气一下就窜了起来，如果说顾成林没有火气的话，那肯定是错的。“你个混蛋，杀人能解决问题吗？我们在日本杀了多少人，我们在南洋，在西洋杀了多少人，结果，问题解决了吗？你个混蛋，该死的！”

龙四海嘴角动了几下，明显有话要说，不过见到顾成林这火冒三丈的样子，他还是有点畏惧。平时，顾成林几乎不会发火，而且也很少有人看到顾成林发火，跟顾成林征战地官兵都认为，这是个好脾气的司令官。不过，所有熟悉顾成林的人都知道，这个从不发火地将军发起火来的话，那就最好躲远一点。现在龙四海是没有办法躲远一点了，帐篷就这么大，不过，他还是非常聪明的选择了沉默，没有再火上浇油。

“该死的，你个混蛋！”顾成林暗暗骂了几句，怒火也平息了一些，他看了愣在一旁的龙四海，“滚吧，给老子滚得远远的，这几天别让我看到你，不过，别给我玩失踪，反省过了，就过来报道，你可别想开小差，这次你就别想回国探亲了，只要舰队一日不回国，你都得留在我身边，该死的！”

见到顾成林原谅了自己，龙四海心里一喜，连忙一边敬礼，一边灰溜溜的从司令部的营帐里跑了出去。他也知道，顾成林是舍不得处罚他的，而且在龙四海看来，杀几个俘虏算什么，他又没有去屠杀百姓，而且谁知道那些红夷军官是俘虏，还是在抵抗的时候被杀了的，难道还有人去告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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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五节 红夷的秘密

对龙四海这个手下，顾成林可以说是又爱又恨，用句不太适合的话来形容，就是爱之深，恨之切了！顾成林需要龙四海这种作战时不要命的猛将，在顾成林的眼里，龙四海就是前锋舰队的最好指挥官，有他开路，顾成林几乎不需要为什么事情担心。不过，顾成林最恨的就是龙四海那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在他眼里，所有的非帝国臣民的就是敌人，而且是必须要彻底铲除的敌人。从顾成林开始提拔这个年轻将领开始，龙四海已经好几次屠杀战俘了，而这在明军中是被严令禁止的，属于严重的违反军法的行为，按照当时帝国制订的军法，这是死罪。

可以说，龙四海是当时帝国海军中正在上升的一颗新星，虽然他的成就还远比不上顾成林，袁晨皓这些帝国有名的将领。不过，在帝国海军准将与少将这个级别中，龙四海军队算得上是最优秀的一个了。不过，他惹的麻烦也不算少，喝酒惹事，体罚下级官兵，骚扰地方百姓，在舰队里开小赌场，甚至还在西洋作战的时候，强抢了几个莫卧儿帝国贵族家的美女做小老婆呢！可以说，这家伙除了打仗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能力了。不过，所谓一好遮百丑，在帝国海军极为缺乏将才的时候，龙四海这样的将领就算有很多的个人毛病，不管是嗜酒，滥赌，好色，几乎都被顾成林给容忍了。唯独不能被顾成林容忍的就是他好杀这个严重的缺点。如果是在战场上杀敌，那肯定是优点，换句话说，如果龙四海去了帝国陆军，在杨天奉，陈豫这些将军手下干活的话，保不准，还真成了帝国陆军中的一员猛将了。可是，龙四海除了在战场上勇猛杀敌之外。在战斗之后，连俘虏都杀，这就让顾成林有点无法忍受了！

其实，从龙四海这些行为来分析。除了他骨子里的那种极端民族主义思想之外，他还是一个嗜血成性的人，准确一点，就是一个野性极强的人。从龙四海的很多行为表现上来看，他混身都充满了野性，却又不失头脑，可以说，他就是一匹有着智慧的野狼。一条大海里的鲨鱼，而且还是非常聪明的鲨鱼。如果他仅仅是一匹狼，顾成林有信心将他驯化成一条狗，一条猛犬。不过，他不仅仅是一匹狼，而且还是一匹很聪明的狼。很多时候。顾成林都摸不准龙四海的想法，有种无法完全驾驭这个手下的感觉，不过顾成林却需要龙四海的协助。显然，这个矛盾让顾成林也非常的痛苦。

赶走了龙四海之后，顾成林就在为这件事情的善后头痛。那些红夷军官肯定都要受到审问的，而且他们的口供都会被纪录下来，然后送回帝国国防部，由国防部来安顿这些战俘。如果今后有机会的话，帝国还会想办法通过其他地途径，让这些战俘的亲人，或者他们的政府出钱将其赎回去。显然。这些战俘的口供是必须要改的，而且要改得合情合理。想了一阵，顾成林就去把一名专门负责此事的参谋军官叫了进来，吩咐了一番之后，就让他去处理了。这也不是第一次处理类似地事件了。其实当时明军中普遍存在着屠杀战俘的事情，特别是在一些比较极端的情况之下，明军根本就不会给自己增添麻烦，干脆就不收战俘，比如杨天奉在奥斯曼帝国的征战中，几乎就没有收过一名战俘。不过，像龙四海这种当着很多人的面屠杀战俘的事情还是很少的，至少在海军中非常少见，所以要处理好，还是比较棘手的，为此，顾成林不得不安排专门地参谋军官来处理这类棘手的事务。

安排好了这件事，顾成林也松了口气。所谓天高皇帝远，这里距离帝国京城有数万里远了，皇帝也管不到这里来。而且，顾成林是远征军的总司令，一切都由他说了算，所以他也不是很担心。当然，皇帝对他也是格外看重，就算出点小纰漏，以皇帝的脾气，多半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过去了。至少，国防部地朱文正是个精明人，不会抓一些小问题来为难高级将领的，毕竟，保持军队的核心战斗力这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没有危害到帝国地根本利益，这些小问题都是可以容忍的，或者说，可以被接受的。谁没有缺点呢？就连圣人都有缺点，何况是常人！

不过，顾成林还没有喘过气来，一名舰队的高级军官就冲进了他的司令部。

“将军，有些东西你应该去看看，也许很重要！”

顾成林正准备休息一下呢，而且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不过见到那名军官的神色，顾成林也不好拒绝，立即就跟着那人朝港口外围的海滩方向走去。很快，顾成林就看到，一大军海军军官正围在一艘搁浅了的红夷战舰旁边，周围，还点起了几堆篝火，将整片海滩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而且那些军官手里几乎都人手拿着一支火把，正在战舰旁边检查着什么，另外还有一些军官进了战舰内部，仿佛发现了个宝藏一样。

“将军！”见到顾成林赶了过来，这些低级军官都纷纷敬礼，然后给顾成林让开了一条道，一名军官还把一支火把递给了顾成林。

顾成林接过火把后，一边还礼，一边朝战舰走去，同时对旁边的那名高级军官问道：“怎么，这么晚了，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将军，我们有一些发现，大家都认为应该请你来看一看！”那名军官说着，就从旁边的一名少尉手里接过了一块长条木板，很明显的，是一块用在战舰上的木板。“将军，你看看吧，也许，这就是我们需要找到的答案！”

顾成林看了那名高级军官一眼，这才接过了这块侧舷水线下的船壳木板。只看了一眼，顾成林就明白了过来，当他看清楚的时候。仿佛还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样，又将火把靠近了一些，又看了一次，这下他终于不怀疑了，而且心里是震惊不已。

“将军，我们一直在怀疑，为什么红夷有那么多的战舰，就像苍蝇一样，既多，又讨厌，不过现在。我们大概找到这个问题的根源了，至少是一个主要地根源！”

顾成林点了点头，然后就干脆在沙滩上坐了下来，周围的年轻军官们也都纷纷坐了下来。“这次，你们的发现很重要。一艘合格的，能够使用几十年而不会腐烂地战舰。最主要就是其建造材料。这些年来，帝国在这方面有很多的研究，比如在船底涂漆，还有一些表面加工，都能够提高战舰的使用寿命。不过，我们都知，除了日常妥善的维护保管，还有每三年进干船坞进行一次的大修之外。要保证战舰的质量，以及延长战舰的使用寿命，还是必须要用最好的，而且是经过了彻底地干燥的橡木来做建造战舰的材料。而这其中。风干橡木板这一道工序是最困难，也是最为重要的！”

众人连连点头，这些年轻军官中，新服役的都接受过专业的航海与造船知识地培训，对造船技术有一定的了解。而一些资格比较老的军官也在战争期间接受过专业知识培训。所以也掌握了最基本的造船技术。毕竟，海军舰队有的时候会在外征战好几年，在没有办法返回母港的情况下，就只能依靠战舰上的官兵自己来维护战舰，所以具备基本的造船知识是非常必要地，而且也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我们用普通的办法来风干橡木板的话，即使是在北方比较干燥地地区，也要花上三年的时间，用来建造战舰的橡木板必须要在阴凉，干燥，通风的环境下储备三年，而且还要每一个月翻动一次，以保证每一个方向，每一块橡木板都能够均匀的风干，而不会因为长期地存放而霉变，或者是变形。这一道工序非常的重要！”顾成林在这方面可以说是专家了，在他进入海军之前，就在造船方面有很多的经验。“后来，我们采用了一种高效率的办法，就是利用干燥的热空气来烘烤这些橡木板，如果能够保证恒定的温度，以及空气干燥的话，那么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将橡木板完全烘干，保证其在未来几十年之内都不会被海水腐蚀。如果用没有彻底烘干的木材来制造战舰的话，那么不管今后的保养有多么的好，除非这艘战舰不下海，不然的话，最多就使用十年，甚至用不到五年的时间。这些年来，我们为了扩大舰队规模，建造更多的舰队，几乎在每一个船厂，都有好几座专门用来烘干木材的工厂。而且，我们还改进了烘干橡木板的技术，不但使质量更好，而且还使制造这些造船材料的时间更短。不过，我们都知道，要建造一艘主力战舰的话，光是木材就要用上百万斤，甚至是几百万斤。所以，战舰本身的价格是极为昂贵的。这也是为什么海军战舰的建造速度不可能太快的原因。以帝国的实力，就算帝国所有造船厂拿出一半的力量来建造战舰的话，一年也就最多建造五十到八十艘战舰而已！”

当然，顾成林说的这些，众人心里都很清楚。建造战舰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工程，可以说，海军战舰本身就是最大的一件武器，也是最昂贵的武器。

顾成林长出了口气，从旁边的军官手里接过了一只水袋，喝了一口之后，这才拿起了那条长木板，说道：“之前，我们一直很疑惑，红夷哪有那么强大的实力，能够在几年时间之内就建造出数百艘战舰来。就算那些红夷国家加起来的实力与帝国差不多，就算他们集中所有的国力来建造战舰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不过，我们现在总算是找到了原因，这些红夷根本就没有按照最严格的规定来建造战舰。虽然他们的舰队规模极为庞大，可是他们的战舰质量却不怎么样。当然，如果按照他们的方式建造战舰的话，那帝国一年生产一千条战舰也不会有问题的，只不过，用这种揠苗助长，急于求成的办法来建造战舰，只能说是欲速则不达，完全是在浪费国家资源！”

“将军，可这对我们是个威胁！”那名高级军官开口了，“自从红夷与我们开战之后，恐怕他们还没有哪一条新造的战舰能够使用满五年呢。显然，红夷也知道我们的实力有多强大，所以才急于扩大舰队规模。而且，这次我们已经知道，红夷已经能够制造出我们所使用的炮弹了，这对我们更是一个重大的威胁。如果红夷舰队的规模超过了我们的话，那我们就将处于很不利的境地了！”

顾成林注意到，周围的这些军官都有着同样的疑虑，他略微一思索，笑着说道：“这个嘛，其实你们根本就不需要担心。相信，各位在参加培训的时候，首先明白的一个道理就是，海军中最重要的是人才，而不是武器。换句话说吧，我们的炮手一分钟能够发射几发炮弹？而红夷的炮手呢？这种素质上的差距是无法用装备的数量来弥补的。当然，我们在技术上仍然保持着巨大的优势，我们现在换装了后装炮，而且我们的战舰在远洋航行能力方面已经有了质的提高，我们的官兵素质更是比红夷好了很多。这就是我们克敌制胜的关键。所以，各位完全应该对帝国，对我们的舰队，对我们的每一个战友有着绝对人信心。”

众人都笑了起来，顾成林这番话的意思是很清楚的，帝国海军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海军。而且，顾成林的话也让他们相信，不管敌人的规模有多大，在数量达到一定极限的情况下，是无法取代质量的。而且海上战斗本身就极为重视官兵素质，只有最优秀的官兵队伍，才有最优秀的舰队，而绝不是最多的战舰，才带来最强大的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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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六节 进军开普敦

数日后，陆战队的侦察部队首先返回，并且给顾成林带来了一条重要情报。红夷的地面部队确实建立了陆上通道！

“这是我们按照记忆绘制的地图，大概情况就这个样子！”陆战队的军官将一份标上了几处坐标的地图铺开在了顾成林面前的桌子上。“我们花了三日时间来跟踪红夷部队，后来，因为暴露了行踪，我们遭到了红夷军队的攻击，这才撤了回来。现在，正由另外一支侦察部队在跟踪红夷。从这三日的情况来看，红夷一直是在朝着南偏西的方向前进，这几个坐标是我们在地图上能够确认的地点！”

顾成林仔细的看了一会，然后抬起了头来。“显然，红夷在西南方向上有他们的据点，而且这支红夷部队显然就是从那边出发的。红夷为什么不用船队来运送地面部队，这一点我们还无法确定，其实也不需要确定。现在，我们唯一要肯定的是，红夷有了新的据点，很有可能，他们返回了开普敦，并且在那边站住了脚跟。我们的舰队最后一次前往开普敦巡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时候，龙四海已经被顾成林招了回来，而在顾成林回国的时候，龙四海就是这边的海军舰队指挥官。他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在你回国之后三个月，我曾经率舰队前去开普敦巡视过一次，不过没有发现红夷的踪迹。后来，因为很多战舰需要返回港口维修，舰队规模缩小了很多，所以我们再也没有去过开普敦了，距离现在大概有一年三个月左右。”

顾成林一边点了点头，一边思考了起来，过了一会，说道：“如果红夷早就有所准备的话，那么一年多的时间，足够他们将开普敦再次建成一座坚固的堡垒了。而且，从这次红夷对德班的进攻来看，这绝不是普通的骚扰行动，这是红夷策划已久的进攻行动。也许，我们得等到侦察舰队回来之后，才能知道开普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众人都支持了顾成林的意见。明军在开普敦并没有留下驻守部队，所以没有去救援开普敦的压力。而且，众人都知道，这次红夷来犯，规模并不小，那么小心谨慎的应付是很有必要的。海军远征与陆军远征不同。如果陆军部队有损失的话，最快数日，最慢数月，就能够得到补充。而海军舰队是很难及时得到补充的，损失了一艘战舰，就意味着战斗力降低一分，少了一分作战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这次的远征舰队中全是帝国新建造的远洋战舰，其他的舰队的战舰都不适合远征，所以无法从其他舰队得到补充，要等国内的新战舰赶过来。加上准备时间，恐怕多少也要一年多的时间吧。所以说，海军舰队是承受不起重大损失的，充分地保护好自身的每一条战舰，这是海军作战的不二法则！

在接下来的近一个月时间里，顾成林亲自部署了加强德班据点的防御建设工作。同时还安排陆战队，以及舰队官兵进行了多次训练。可以说，明军官兵在焦急地等待着侦察舰返回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加强战争准备，以及训练工作。

当侦察舰队返回的时候，顾成林立即就赶到了码头上，而进入他眼里的，是五艘伤痕累累的巡洋舰，而陪伴这五艘巡洋舰一起去执行侦察任务的另外五艘护卫舰根本就没有回来。在顾成林赶到那艘侦察舰队旗舰停靠地码头上的时候，舰队的军医正在忙着把负伤的官兵从战舰上抬下来，送到最近的医院去。

“将军……”一名少校军官走了过来，人还没到，就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对不起将军，让将军蒙羞了！”

“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现在我们已经不兴跪礼了！”顾成林已经猜到发生的事情，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名军官扶了起来，“先别激动，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这时候，警卫部队的军官已经把两张椅子搬了过来，还给那名少校军官带了只水袋过来，喝了好几口水，那名少校军官才讲出了他们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

在顾成林安排了侦察任务之后，由这名少校军官率领的侦察舰队就离开了德班港，然后一路沿着非洲大陆的海岸线向南行驶。沿途，他们一直都非常小心，并且还在每过两百里，会派遣随舰陆战队上岸侦察一次，以确定红夷没有在内陆设置据点。当然，整个舰队也是严格按照侦察行动的战术行动的，五艘远洋护卫舰在舰队前面十到十五里的地方，呈扇形编队前进，而五艘远洋巡洋舰则组成侦察舰队地主力编队，在后方跟进。这样，如果发现敌情的话，护卫舰能够及时的发出信号，让后方的舰队指挥官确定是迎敌作战，还是转身撤退。本来他们的任务就是侦察敌情，而与敌人交战只是次要的任务。

南下的时候，他们没有遇到多大的麻烦，七日后，就到了开普敦港的外海。在这里，他们仍然没有发现有红夷舰队活动的迹象。而当天晚上，他们就靠近了开普敦港，准备抵近侦察，以确定这个被遗弃了的据点的情况，而战斗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在十艘战舰靠近开普敦港的时候，他们遭到了突然的炮火打击，最前面的那艘护卫舰当场就被打成了火把，其燃烧产生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周围的整片海域。在舰队指挥官还没有来得及下令营救这艘护卫舰上的官兵时，这艘载有一百八十八名官兵的护卫舰就被炸上了天，显然是大火引燃了战舰上弹药库，弹药库的爆炸彻底的毁掉了战舰，同时也炸死了战舰上的所有官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舰队遭到了来自外海的炮火打击，当时其他九艘战舰都暴露在火光下，很容易被发现。当然，在此情况下，少校指挥官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可是，这个晚上的海面上的风力很弱，而且还是东北风，几乎就是把明军战舰吹向了外海的红夷舰队。虽然侦察舰队的官兵在控帆，操舵方面的能力很强，不过在风向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无法直接向东突围。最后，舰队只能冒险向南突围，趁夜从红夷舰队的中部突围！

这天晚上的战斗是极为惨烈的，五艘巡洋舰，四艘护卫舰的火力根本就不是红夷舰队的对手，而且还数次被红夷战舰靠近。如果不是随舰陆战队的英勇战斗的话，恐怕这几艘巡洋舰也根本回不来了。

战斗打到天色快要亮起来的时候，明军才借助转变的风向，从红夷舰队的重围中杀了出来。结果，在突围过程中，又有两艘护卫舰被敌人击沉，而突围出来的另外七艘战舰的情况也极为糟糕。巡洋舰的情况还要好一点，毕竟这些战舰的块头大得多，皮坚肉厚，挨几炮问题还不大。剩下的那两艘护卫舰的情况就糟糕多了。这些护卫舰本来就不是用来进行海上舰队战斗的，其设计中也有很多地方没有为海上舰队作战考虑，如果被命中要害的话，一发炮弹就足以让护卫舰完蛋了！

红夷舰队也没有放过他们，连着追击了好几天。而两艘护卫舰都受了严重的创伤，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结果，这两艘战舰的舰长主动留下来阻击敌人，掩护巡洋舰撤退。

“将军，我知道临阵脱逃是死罪，不过我也知道，必须要有人把消息送回来！”那名少校军官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身上的佩刀，“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甘愿接受军法处置！”

“你有什么罪过？”顾成林没有去接那名军官手里的佩刀，“你做得一点都没有错。至少，你成功地将上千名帝国海军官兵带了回来。而且还保住了五艘战舰，这已经是大功了。按照帝国军规，你们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作战，而且给了敌人沉重的打击。你们的任务本来就是前去侦察，而不是与敌人主力舰队作战，所以，你不但没有违反军法，而且还应该得到嘉奖！”

“将军……”少校军官激动不已，眼泪都掉了下来。

“如果要为那些掩护你们撤退的兄弟报仇，那么就尽快振作起来吧。还有，你要想参加后面的战斗，那么就想办法尽快把战舰修好！”

顾成林拍了拍那名少校军官的肩膀，“现在，我还有一点没有搞清楚，敌人舰队的规模有多大？”

少校军官一愣，立即说道：“夜晚激战的时候，我们判断敌人的战舰数量在一百艘以上。到了白天的时候，我仔细的点算了一下，追击我们的红夷战舰大概有三十艘。不过，红夷舰队的规模肯定在一百艘以上，甚至更多，而且其中的主力战舰数量不会少于三十艘，都是装备了六十门以上火炮的那种大型战舰！”

顾成林心里暗暗一惊，不过神色却极为平静。“好吧，现在你先去换身衣服，吃点热饭，然后就组织人员维修战舰。我大概看了一下，这五艘战舰受的都是皮外伤，主体结构还有桅杆都没有问题，舰队大概就这几日出发！你尽些把战舰维修好，我帮你想办法补充战舰官兵，相信，你也不想错过下一次的战斗吧？”

那名少校军官连忙点头，他这次活着回来，一是把消息送回来，二是要留口气，为那五艘护卫舰上的兄弟复仇。特别是在最后，两艘护卫舰的官兵主动放弃了逃生的机会，将生存的希望留给了他们，他绝不能让那些兄弟白白牺牲！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顾成林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以往，他能清楚的记得舰队每一名重要军官的名字，不过这次大西洋舰队里多了很多舰长，顾成林还没有完全认识这些军官呢。

“海军少校，‘昆仑’号巡洋舰舰长陈建秋。”

顾成林又看了一眼这名海军少校，点了点头，这才带着警卫官兵返回了司令部。很快，侦察舰队的损失报告也递交了上来，同时，舰队参谋军官的调查结果也与陈建秋所说的差不多，这支舰队确实与红夷主力舰队激战了一场，结果力尽不支才撤退的。而在这次侦察行动中，五艘护卫舰，连同上面的九百多名官兵全部损失，反而是五艘巡洋舰的官兵伤亡不大，一共才有三十多人阵亡，一百多人负伤，而且重伤员并不多，这主要是因为巡洋舰本身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舰队作战，所以在防御力方面比护卫舰强了很多。

顾成林安排参谋部从龙四海的那批官兵中抽调了一部分去填补了五艘巡洋舰的兵力损失，并且尽快修复这五艘战舰之后，立即就将舰队，陆战队的主要军官招集了起来。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顾成林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侦察舰队送回来的情报，“我们之前在德班歼灭的确实是红夷舰队的先锋舰队，这与俘虏交代的完全一样。现在，红夷的主力舰队出现在了开普敦附近，其战舰数量在一百艘以上，也许更多。当然，作为帝国军人，我们永远不会退缩的。舰队三日之后出发，陆战队先留在德班，等我们击溃了红夷舰队之后，再由陆战队去攻占开普敦要塞，打掉红夷的第一个据点！”

这次的作战会议很简短，基本上就是一次战前动员大会。顾成林也没有浪费口舌，他不需要去鼓舞军队的士气，舰队官兵，还有绝大部分的陆战队官兵都已经看到了那五艘返航的巡洋舰，而且还看到了从巡洋舰上抬下来的伤员，以及阵亡官兵的尸体。这些，就是鼓舞士气，以及激励军队斗志的最好事务了！

当天，紧张的战前准备工作就开始了。因为德班港的码头数量有限，所以只能让战舰轮换靠上码头接受补给，甚至需要用小艇向战舰是和运送物资。这也是为什么需要三日准备时间的主要原因。一百多艘战舰的庞大舰队，光是补给物资就需要花两日的时间。顾成林不得不耐心的等上这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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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七节 海上存在

顾成林受到皇帝的重用，这与他还是海军普通军官的时候，提出的一条跨越了时代的海战理论有着极大的关系。这就是“海上存在”的海军战略理论，而这也是风帆时代海上战争的最为基础的，最为重要的海军理论。因此，顾成林被皇帝慧眼看中，而且从东征开始，顾成林就获得了指挥舰队单独作战的机会。可以说，这是他后来成为帝国海军第一名将，乃至世界海军头号名将的基础！

但是，自从东征开始，顾成林却没有多少次机会来实践他的这一战术。在东征时，顾成林第一次实践了这一战术。不过，当时日本没有正规的海军力量，而且其仅有的那点弱小的海上力量几乎都被消灭掉了。结果，顾成林率领的那支小舰队在控制了制海权之后，几乎就成为专干打家劫舍的海上强盗的工作。随后在南洋，西洋，帝国海军舰队的主要任务不是与红夷舰队进行海战，反而是进行对地支援，支持陆军与陆战队作战。即使仅有的几场海战，都是速决战，在明帝国海军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的情况之下，顾成林更没有机会将他的这一套建立在实力基本上均衡的海上作战的理论体系用到战场上去。

这次的远征，是顾成林第一次真正的应用上了“海上存在”这一海战思想。而该海战思想的核心就是，一支存在的，并且保持了战斗力的海军舰队，不仅仅是一支战术力量，更是一支战略力量。只要有这样的一支舰队存在，就能给敌人巨大的战略压力，并且通过保持舰队来保证控制制海权，通过对大海的控制。通过长期的作战行动，最终压垮敌人，或者是拖垮敌人！

显然，这一理论体系的核心是建立在双方舰队实力比较均衡的条件下的。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那就是爆发海上决战的可能性降低。而导致这一现象的因素有两个。一是双方的实力差距巨大，所以海上决战本身并无意义。二是海上决战所带来的损失是双方都无法承受的，所以双方都努力避免海上决战。当然，后者是主要的，而且也符合这一时期的特点。在铁甲舰出现之前，火炮的破坏力已经超过了战舰的承受能力，而海军舰队高昂的成本是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承受的，也就无法承受巨大的海战损失。这样一来，海上决战本身就会被双方的将领尽量避免，导致海战本身性质的变化，也就导致了海战战术的变化！

按照比较认同的说法，顾成林是在东征时提出了“海上存在”这一理论的，而直到十一年之后，当他率领帝国大西洋舰队远征大西洋，并且进攻开普敦要塞的时候，他才第一次真正的利用上了这一海战理论。也因此，开普敦海战成为了风帆时代海上战争中的经典战例，并且成为了后世海军历史学家，以及海军战术家研究顾成林战术思想体系的最重要的海战战例之一。

对于历史上对他，以及他所创立的海战理论的评价，顾成林在当时悬不可能知道的。他甚至不会有过类似的想法。对顾成林来说，他当时要做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他不但要彻底的击败红夷舰队，打通前往大西洋的海上通道，同时，还必须要尽量保存舰队的实力，为后面的征战保存力量！当然“海上存在”理论的一个核心思想就是要在海战中尽量的保存己方的力量，在这一基础上，再去寻找歼敌机会。而这也正好符合了当时顾成林的需要，保存实力第一，歼敌第二！

舰队离开德班港之后，立即升起了满帆，并且按照侦察舰队所标定的最佳航线向南前进。陈建秋的巡洋舰也在编队之中，并且再次成为了前锋侦察舰。三日之内，陈建秋就组织官兵修复了“昆仑”号，另外四艘巡洋舰也都得到了修缮，恢复了作战能力。这几乎是一个奇迹，因为按照当时五艘战舰的受损情况，即使是在有条件的港口内，也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进行修理。而陈建秋在德班港的简陋条件下，竟然只花了三日就把战舰给修好了。为此，顾成林还奖赏了陈建秋，并且越级提拔他为上校军官，由他负责指挥前锋舰队的十艘巡洋舰，作为整个大西洋舰队的主力侦察编队行动！

五日后，舰队就绕过了非洲大陆南端，并且转变航向，开始向西航行。因为这里已经是高纬度（当时，帝国海军第一次采用了经度与纬度这两个概念，而赤道就为零纬度，帝国京城为零经度，这与后来欧罗巴的天文学家确定的经度与纬度的方式基本上是相同的，只是在具体的数值方面有所差别）地区了，风浪很大，舰队的航行也变得很困难了！

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舰队才离开了风浪去，在到达距离开普敦大概两百里的外海时，海面上基本上风平浪静了。不过，顾成林等人心里都没有底，这一地区对帝国海军来说，基本上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天气情况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法，几乎是无法预测的。不过，这并没有能够阻挡明军舰队前进的步伐。在让舰队重新编队，形成了整齐的战斗队列之后，顾成林让陈建秋的侦察舰队再次出发，前去寻找红夷主力舰队的下落，同时，下令让舰队进入了高度战备状态，准备随时与红夷舰队作战！

这次，顾成林并没有收到什么意外情况，第二日，“昆仑”号就返回了舰队，陈建秋确定红夷舰队已经进入了开普敦港，而且是因为躲避前日的风暴进入港口的，根本就没有发现明军主力舰队！

“现在，我们只能从获得的情报做出两种判断！”顾成林在第一时间内招集了主要的舰长商讨作战方案。“第一，红夷舰队的主力已经离开了这一海域。毕竟，在一年多前，开普敦港是无法容纳一百多艘战舰的，甚至连三十艘战舰都无法完全在港口内停靠。第二，就是红夷已经扩建了开普敦港，拥有了同时停靠一百多艘战舰的能力，而红夷舰队的主力仍然在这里！”

众人都点了点头，如果只是满足停靠的要求，那么一年多的时间里，红夷足够扩建港口了。

“我比较倾向于后一种选择，虽然侦察战舰没有抵近侦察。不过，从红夷对开普敦要塞的重视程度可以看得出来，这里已经是他们最重要的据点了，而且是他们进入西洋地第一据点！”顾成林在海图上开普敦的位置上点了点，“这些年来，红夷一直没有忘记过被我们在南洋与西洋击败的教训。他们除了支持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与我们作战之外，现在还在支持奥斯曼帝国与我们作战。毫无疑问的，红夷一直在努力的想击败我们。那么，他们就绝不会放弃进入西洋的行动。而要进入西洋，开普敦是最为重要的据点。我们知道，这里比较适合建立军营，屯扎部队，而且有足够的地点来安置这些军队。而且，南面的福尔斯湾不但水深在三十步以上，而且有足够的海域用来扩大港口范围。这是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足以建设成为一座巨大的军港。从这些条件来看。我认为，红夷已经扩建了开普敦港，而且，他们的舰队就在福尔斯湾里面！”

“将军，那我们就直接杀过去吧！”

顾成林看了一眼开口说话的那名舰长，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这次，我们是进攻的一方。不过，我们有充裕的时间来完成这次进攻。而且，在这里，我要重申一点，这次的远征，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必须，而且也只能在这个基础上去歼灭敌人。所以，我们要充分的利用起我们手里的每一项优势，来打击敌人，打败敌人，歼灭敌人！”

“那么，我们最好地办法就是跟敌人打正规的舰队决战！”这时候，龙四海开口了，这个少将虽然有很多缺点，不过在海战战术方面，却是深得顾成林真传。“我们的最大优势是火炮，特别是火炮的射程，威力，还有精度。这些，我们都要比红夷舰队强很多。所以，我们只要与红夷战舰保持足够的距离，确保我们的射程优势，不与红夷轻易进行近距离战斗，那么，我们就能在保证自己的损失尽量小的情况下，干掉红夷舰队！”

“这需要跟多的弹药，而且作战消耗肯定超过了之前的每一场海战！”这时候，一名舰长提出了一个问题。在以往，明军在海战的时候，为了节约弹药，大部分舰长都倾向于选择近距离炮战，这让能够用最少的弹药干掉最多的敌舰。当然，在敌人的炮火无法对明军战舰构成致命威胁的情况下，这种海战战术本身是没有多大缺点的，不过在红夷的火炮已经有足够的威力来摧毁明帝国战舰的时候，这种战术就有一定的风险了。

“弹药不是问题，这次皇上安排了六支运输船队为我们提供补给，即使是按照最高的消耗来计算，我们都能够得到充分的物资保障！”顾成林敲了敲桌面，让那些在私下讨论的舰长把精力都集中到了他这边来，“这次，就采用龙四海少将的提议，我们用严格的战列线战术来打击敌人。当然，各位也要记住海军的条例，并且跟随旗舰作战，我不希望看到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发生！”

顾成林做出了决定之后，立即就舰队各艘战舰的位置做出了安排。实际上，他只是对各个分舰队做了安排。当时，因为舰队规模庞大，舰队司令官已经不可能指挥每一艘战舰作战了。所以，大西洋舰队的战舰分成了三级分舰队，而最基础的分舰队就是由数艘战舰组成的编队，这些编队在作战的时候，里面的战舰是一起行动的，这即能减少作战时的指挥问题，同时还避免了单独作战的情况发生，让数艘战舰集中力量打击敌人的主要战舰，这样自然也就提高了舰队本身的摧毁能力！

随后，顾成林做出了战术安排。当然，要与敌人进行正规海战，那么就得把敌人带到福尔斯湾外面来打。而这就需要排除引诱敌人的诱饵，而这个诱饵，就是陈建秋率领的侦察巡洋舰编队！

部署完成之后，当天晚上，明军舰队就在福尔斯湾外海锚泊。当然，夜晚对交战双方来说，仍然有着巨大的困难。与当时的陆战一样，夜晚是不受欢迎的。海军舰队更会尽量避免夜战，只有在最迫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海军将领才会选择在夜晚与敌人作战。当然，顾成林是不会冒险与敌人夜战的，因为夜战中更难以指挥舰队作战，只要舰队出现混乱，那么损失必然更大！

天色刚亮，舰队官兵就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当然，他们没有忘记多给自己准备点肉干等食物。而当时明帝国陆军大规模使用牛肉干做干粮，也正是从海军这里学到的经验。

很快，陈建秋的侦察巡洋舰编队就脱离了主舰队，向北而去，他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确定红夷主力舰队是否在福尔斯湾内，如果确定了的话，那他们的另外一个任务就是将红夷主力舰队引诱出来！当然，负责干掉红夷主力舰队的是顾成林亲自指挥的大西洋主力舰队！

在侦察巡洋舰队出发之后，顾成林立即就让五十多艘主力战舰编成了第一条战列线，而巡洋舰则在后面编成了第二条战列线，护卫舰则在舰队后面跟随。这是一种新的战列线战术，以往，都是巡洋舰在前，主力战舰在后。不过，这次红夷战舰的火炮已经厉害了很多，巡洋舰不一定扛得住，所以顾成林把更坚固的主力战舰摆在了前面，希望用主力战舰坚固的结构来抵挡红夷的炮火打击。当然，只要行动顺利，而且风向对明军也有利的话，那么红夷舰队也许没有机会将炮弹打到明军战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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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八节 海上霸主

自从火炮成为海战的主要武器之后，数百年之内，战列舰就石海洋上的绝对霸主。“战列舰”这个名字，本身也是从海战中得来的。风帆海战时代，火炮成为了海战中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武器。甚至可以说，火炮本身的质量，直接决定了舰队的战斗力。在炮塔没有出现之前，火炮都是安装在战舰两舷的。为了尽量发挥战舰的火力，就要求战舰在交战的时候，将侧舷对向敌人。因此，出现了战列线战术，即战舰排列成单排，或者多排纵列，统一用侧舷的火炮打击敌人。而专门执行这一作战任务的战舰，就是战列舰！

从“战列舰“这个名字的由来，其实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出，这是一种大量装备火炮，以火炮为主战武器，并且能够抵挡住对方火炮打击的大型战舰。“战列舰”这个名字并不是最早出现在明帝国海军的，当时明帝国海军将战列舰这类战舰称为主力舰。直到后来，当明帝国海军与欧罗巴国家的海军在交战中越来越多的用到了战列线战术的时候，明帝国海军才接受了这种西方化的称呼，将自己的主力战舰改称为“战列舰”。毫无疑问的，在那个时代，明帝国不但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同时，还有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战列舰！

“皇帝”号是风帆战列舰时代的一个非常典型的代表，在其出现之后五十年之内，没有任何一艘战舰超过了它。当时“皇帝”号两舷共装备火炮九十门。一共有三层火炮甲板，其中最上层的火炮甲板，也就是露天甲板每侧装备火炮十五门，二号甲板每侧装备火炮十七门，三号甲板每侧装备火炮十三门。为了建造这艘庞大的战舰，一共用掉了两千五百吨的橡木，而其主桅，副桅所用的冷杉木都是从极北地区运过来的。光是运送这两根长达十丈的桅杆，就用了至少半年的时间，花费更是难以计数。另外，还用掉了至少三千斤的铁钉，超过二十万支的木钉！建成时，这艘战舰长达三十二丈，宽八丈，从船底的龙骨到主桅顶端达到了十三丈。整舰下水时的重量（排水量）达到了两千三百吨，在满载时，排水量超过了两千九百吨！

在当时，“皇帝”号是当之无愧的世界头号战列舰，直到五十多年之后，英国开工建造了“皇家君主”号的时候，才打破了“皇帝”号保持的纪录。不过，这个纪录英国人没有保持多久。当明帝国建造的第二艘以“帝国”号命名的战舰，也是世界上的第一艘铁甲舰的时候“皇家君主”号保持的纪录就被轻易的打破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皇帝”号本身不仅仅是世界上的头号战舰。而且，这也象征着明帝国海军作为世界头号海军的地位！

顾成林指挥的就是这支强大的舰队。五十四艘战列舰，其战斗力几乎是当时西方所有海上强国战列舰的总和！当然，这还没有算上不配合这五十四艘战列舰作战的上百艘巡洋舰与护卫舰。如果将这些战舰的战斗力都算上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明帝国大西洋舰队的实力，几乎就是当时欧罗巴所有海上强国海军舰队实力的总和了！这次，顾成林要对付的是红夷的一支分舰队而已，虽然这支舰队也拥有上百艘战舰，不过，论战斗力的话，红夷舰队比明帝国大西洋舰队差远了！

福尔斯湾海战是世界海战史上，第一场以战列线战术决定胜负的海战，也是风帆时代海战中，在火力发挥方面最为经典的一场海战。交战双方都将火炮作为了主要的作战武器，而且从一开始，双方的指挥官都严格的遵守了战列线战术的基本原则，几乎整个交战行动都是用火炮进行的。而在四天的战斗中，交战双方都充分的利用了风向的影响，并且尽己所能的发挥舰队炮火的优势。从这些方面来说，福尔斯湾海战完全称得上是火炮时代海战的真正鼻祖。从这场战斗之后，在未来的数百年里，不管海战的战术怎么变化，不管战舰的性能得到多大的提高，在另外一种海战主战武器出现之前，火炮一直就是海战中的绝对性武器，是任何一支舰队最重要的武器，很大的程度上，火炮的先进性，甚至直接决定了战舰，乃至一个国家的技术先进性！

第一天的战斗中，顾成林指挥的帝国大西洋舰队完全占据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在双方进入视线范围的时候，明军舰队就首先抢占了上风口，并且堵住了红夷舰队冲出福尔斯湾冲出海湾的航道，迫使红夷舰队进行战列线决战。结果，明帝国海军的舵手与控帆手成为了战场上的最大功臣，他们非常有效的控制住了舰队的航线，并且尽量利用上风位的优势，与红夷舰队保持着一个比较合理的距离，在保证舰队火炮能够有效的打击敌人的同时，也尽量的避免了舰队遭到红夷的火力打击！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之前，红夷舰队因为没有能够占据有利的位置，风向对他们极为不利。所以，在天黑前还有一个半时辰的时候，红夷舰队非常理智的撤出了战斗，并且回到了福尔斯湾里，避开了明军舰队的打击。因为天色已晚，顾成林没有下令追击，而是让舰队退到了外海，准备第二日再战。

在第一天的战斗中，红夷舰队至少有十多艘战舰被明军摧毁，另外还有近二十艘战舰遭到重创。根据顾成林后来从俘获的红夷舰队作战日志上得知，在第一天的战斗中，红夷舰队有十三艘战舰被击毁，而受到重创的那十八艘战舰在当天晚上进行了紧急抢修，第二天就投入了战斗。不过，因为没有能够修复所有的创伤。这十八艘战舰中，有十二艘在第二天被击毁，另外六艘战舰也在后几日的战斗中被击毁，没有一艘逃脱！相反，在第一天地战斗中，明军舰队无一损失，只有两门火炮炸膛，都是炮手过度装填发射药造成的，其中三名炮手负伤，无人阵亡。

第二日，天亮前，明军舰队再度封锁了福尔斯湾的出海航道，红夷舰队也再次向明军舰队发出了挑战。这次，战斗是在福尔斯湾的西面，距离好望角不到五里的海面上展开的。因为风向的改变，红夷舰队的局面稍微好了一点，不过，他们这次却遭到了明军更为沉重的打击。随着双方交战距离缩短，明帝国舰队地火力发挥得更为淋漓尽致了。特别是在双方交战距离接近到一千步之内的时候，明军战舰上的炮手全都采用了双倍炮击的方式，同时装填两发炮弹，直接把帝国火炮的性能完全发挥了出来。相反，红夷战舰上使用的火炮质量参差不齐，只有英格兰王国的战舰上的火炮是青铜铸造的，性能勉强能够比得上明帝国海军之前使用的前装青铜炮。而其他几个红夷国家的火炮几乎都是铸铁炮，不但质量差，性能也差，根本就无法与明帝国海军装备的火炮相比！

这次，战斗打得更为短暂。中午的时候，红夷舰队就损失了至少三十艘战舰，而且其他的战舰几乎都遭到了打击。在实力不支的情况下，红夷舰队退回了福尔斯湾。顾成林这次没有放跑敌人，大西洋舰队立即追击，一直杀到了福尔斯湾，开普敦堡垒附近，在即将进入红夷港口地防御炮塔的火力打击范围时，顾成林才下令放弃了追击，并且派人把那十多艘俘获的红夷战舰全给烧掉了！

当天晚上，明军舰队再次退出福尔斯湾，顾成林不想在夜间去冒险。白天的战斗中，有四艘战列舰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另外还有三艘巡洋舰因为冲得比较猛，结果不得不因为伤重而提前返回了德班港（这其中就有两艘是陈建秋指挥下的巡洋舰）。这个损失，已经让顾成林极为心痛了，他可不想在击败敌人之前再蒙受巨大的损失，所以没有在夜间袭击开普敦港，而是准备在天亮之后再与敌人交战！

第三天，红夷舰队龟缩在了开普敦港里，没有敢于出来与明帝国舰队交战。不过，对红夷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呢。顾成林在得知敌人龟缩在港内，没有出港交战的意思之后，立即指挥舰队杀入了福尔斯湾。而当舰队到达开普敦港外围的时候，顾成林也确定了情况，残余的七十多艘红夷战舰全都在港口内停泊，根本就没有半点出战的意思。而且，探子也送回情报，港内还有一支红夷的运输船队，大概有五十多艘运输船。显然，开普敦港是红夷在非洲大陆南端最重要的据点了！

当下，顾成林就指挥战列舰编队首先封锁了开普敦港，并且利用战列舰上所使用的重型火炮，对港口外围的红夷阵地，炮塔等进行炮击。明军火炮的射程优势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些红夷的岸防炮在居高临下的情况之下，射程都不及明军战舰上的火炮！同时，顾成林让巡洋舰队四处出击，打击红夷设在据点外围的阵地，防御设施，部队集结地点，迫使红夷退回港口里面去，摆出了要支持陆战队登陆的架势来！

炮击持续了一整日，天黑之前，大西洋舰队暂时南撤。不过，在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顾成林指挥舰队杀了回去。这次，他没有再客气了。红夷也绝没有想到，明军在头两个夜晚都没有发动进攻，所以还以为明军不善于夜战，在夜晚的防御非常松懈。结果，当明帝国舰队出现在开普敦港外海，打响了第一炮的时候，红夷这才发现，明帝国舰队已经杀了过来！

这天晚上的战斗打得异常的激烈，顾成林首先集中了所有战列舰压制港口两侧的红夷炮塔，不到十轮炮击，红夷设在港口出口附近的十多座炮塔全被摧毁。接着，由陈建秋率领的二十艘巡洋舰杀入了港口内，集中炮火打击那些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的红夷战舰，而龙四海率领的二十艘战列舰则靠近了港口，用强大的炮火支援巡洋舰编队作战。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在天色快亮的时候，明军舰队才撤出了战斗。本来，顾成林可以在这个晚上取得更大的战果的，如果他手里有足够的纵火物资，或者是有足够的陆战队的话，那么这个晚上，开普敦港内的红夷战舰肯定都会被烧掉。不过，顾成林之前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不但没有多少纵火物资，而且只有随舰的陆战队。结果，陈建秋的巡洋舰编队仅仅只烧掉了二十多艘红夷战舰！

天亮的时候，明军舰队已经在港口外再度集中，并且排列成了密集的封锁线，战列舰在前，巡洋舰在后，护卫舰则在四处巡逻，打击红夷设在附近海滩附近的小据点与防御阵地。很明显，红夷舰队已经没有选择了，明军打掉了开普敦港的防御炮塔，他们如果再龟缩在港内的话，那么天一黑，明军舰队必然再度杀进来，到时候，他们都得完蛋。而顾成林只给了红夷一个选择，要么是出来决战，要么就是在港内等死！结果，红夷选择了前者。

第四天的战斗是在中午左右打响了，还能作战的近五十艘红夷战舰从港口内鱼贯而出。顾成林这个将领虽然是被公认了的明帝国将军中最为彬彬有礼的一个，不过，在对付敌人的时候，他可不会有半点礼貌。没有等到红夷舰队排列好战列阵线，明帝国大西洋舰队的炮火打击就开始了！

这是埋葬红夷非洲舰队的一次战斗，整个炮击从中午持续到了傍晚，在明帝国海军舰队强大的炮火打击下，四十七艘红夷战舰只有两艘趁乱逃了出去，然后借助其优越的航行性能，摆脱了明军护卫舰的追击，成功的逃跑了。而另外的四十五艘战舰全部被击毁，至少五千多名红夷水兵被击毙，上万红夷海军官兵做了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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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九节 远征出发点

从地理角度来看，开普敦港是非洲大陆在大西洋一侧最南端的港口了。当顾成林歼灭了红夷非洲舰队的时候，开普敦港的红夷驻守部队也在当天晚上趁夜逃走了。第二日，舰队进入了开普敦港，接着，顾成林派遣随舰作战的陆战队占领了开普敦据点，从此开始，大西洋舰队正式踏上了远征欧罗巴的道路，而且，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除了那些受损返回维修的战舰之外，大西洋舰队在杀到欧罗巴之前，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大西洋！

“敌人的运输船全都自沉了，我们大概估计了一下，这些运输船几乎都无法打捞，而且也没有打捞的价值！”一名参谋军官正在向顾成林汇报港口内的情况，“这些运输船也是用极简易的办法建造的，质量非常低劣，而且也不安全。另外，陆战队方面已经控制了据点周围的地区，陆战第三军大概会在五日后抵达。”

“安排侦察部队去追踪红夷的地面部队，另外，让陈建秋忙完了之后到司令部来！”顾成林没有为烦琐的小事操心，这些都由参谋部的军官在具体负责，“还有，派人去把龙四海叫来，这个混蛋，坚决不能让他接近战俘，把那些红夷的俘虏都看好，等陆战第三军到达之后，就把他们先送回德班去，让那边的驻扎部队暂时看管，等到运输船队到来之后，就将他们全都送到果阿去！”

参谋军官迅速的记下了顾成林的命令，此时，临时设在港口里的司令部也已经搭好了。

当顾成林来到司令部的时候，陈建秋也赶了过来。此时，他虽然还只是海军上校，在他指挥下的巡洋舰只有十艘，是巡洋舰编队的指挥官。不过，在这几天的战斗中，陈建秋的表现很好，顾成林也有意要提拔他，所以临时把另外一支巡洋舰编队也划给了陈建秋指挥，除了那两艘受到重创，必须要返回果阿维修的巡洋舰之外，陈建秋手下指挥的战舰已经达到了十八艘！而按照相应的规定，陈建秋此时应该是海军准将了！

“关于你晋升的报告，我已经拟定好了，只要皇上批准，你就将正式成为海军准将！”顾成林作为舰队司令官，有权直接提拔中级军官，不过，这些中级军官要晋升为将领，就必须要得到皇帝的批准。顾成林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套海军准将的军衔拿了出来。“这次，皇上命我率舰队远征，给予了我一些特权。这些军衔是早就准备好的，所以，现在我任命你为临时海军准将，指挥第一巡洋舰战队行动！”

“谢将军！”陈建秋没有多说什么，还不到一个月，他就从少校晋升为了准将，这速度也算得上是平步青云了。

“好好干，皇上不会亏待我们的！”顾成林把军衔别在了陈建秋的肩膀上，“现在，你有一个新的任务，第一巡洋舰战队的战舰情况怎么样，官兵的情况呢？”

“报告将军，第一巡洋舰战队十八艘战舰情况良好，官兵斗志高昂，随时准备执行作战任务！”

“很好！”顾成林笑了一下，这个陈建秋显然也不是个吃素的。

“好了，你先去准备一下，让官兵们今天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早，你立即率领第一巡洋舰战队出发，向北航行，寻找红夷的下一个据点。这次，你有十八艘巡洋舰，不过，你应该很清楚，这次的任务是侦察，而不是去找敌人舰队作战，明白吗？”

陈建秋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是侦察舰队出身的，执行侦察任务是他的强项。不过，他更清楚，在舰队出发之后，如果遇到了敌人的话，打还是不打，这不是由舰队司令官说了算的，而是由他这个前线指挥官决定的。这也是海军的一大特点，其前线指挥官的灵活性远超过了陆军部队，所以，海军也对低中级军官更为重视。

陈建秋离开之后不久，龙四海就赶了过来。至少，这次龙四海没有让顾成林头痛。为了防止龙四海再干出愚蠢的事情来，顾成林把龙四海指挥的那二十艘战列舰安排在了最后。等到龙四海指挥的第二战列舰战队进入开普敦港的时候，俘虏已经被陆战队看管起来来了。当然，龙四海刚刚踏上港口的码头，就收到了顾成林的命令，然后就赶了过来。

“坐吧！”顾成林决定要改变一下对龙四海的态度，以前他对这个手下就是太客气了，所以让龙四海觉得他这个司令官好欺负。“这次，你们的表现算得上是良好，不过仍然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特别是你的问题！”

龙四海没有开口反驳，关于顾成林所说的问题，他是很清楚的。这次大西洋舰队的大部分官兵都在国内接受过适应新武器，以及新战术的训练。而龙四海因为一直呆在这边，所以没有时间来完成这些训练。当他被顾成林招回舰队之后，就担任了第二战列舰战队的指挥工作，由他指挥的二十艘战列舰是舰队中的第二大主力战队了。不过，因为龙四海在很多方面还没有熟悉这些新战舰，或者说没有熟悉新战舰的新性能，所以在作战时还是暴露出了一些问题。当然，这也与龙四海对顾成林的海战思想的错误理解有一定的关系。

在以往的海战之中，顾成林是比较赞成快速突击的，特别是在面对炮火不太强大的敌人时，快速突击，在近战中能够最为有效的发挥明军舰队的火力优势，而且也能够更快速的击溃敌人，给予敌人沉重的打击。不过，随着红夷海军火炮技术的进步，特别是在红夷海军装备了能够爆炸的炮弹之后，明军舰队受到的威胁就更大了。因此，明帝国舰队的优势不再是火力，而是火炮的射程，以及炮击的速度与准确性。这种变化，必然导致战术上的变化。所以顾成林在这次的作战之中，基本上放弃了与敌人进行近战的行动，甚至多此因此而放弃了重创敌人的机会，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尽最大努力的保存自己的实力。显然，此时最适合明军的战术就是，在海战中抢占上风口，并且严格执行战列线战术，利用火炮对敌人进行远距离的炮击，来达到摧毁敌人舰队的目的！

在第二天的海战中，正是龙四海指挥的第二战列舰战队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转变航向，没有完全守住上风口，虽然顾成林及时的调整了第一战列舰战队的航向，弥补了战列线上的漏洞，没有让红夷舰队成功突围。但是，结果红夷舰队却抓住这个机会，利用他们在航海性能方面的优势，迫使明军进入近战，结果，四艘战列舰因此受到了比较大的损伤。而这其中，就有三艘战列舰是龙四海第二战列舰战队的，而且整个作战行动出现问题，也是因为龙四海的盲目行动导致的。如果第二战列舰战队不轻易的改变航向，不给红夷机会的话，那明军完全可以占据上风口，一直与红夷舰队保持住三千步以上的距离，让红夷毫无还手之力！

“具体的问题，你心里很清楚，我也不多说了！”顾成林对龙四海的头脑是很清楚的，“至于今后该怎么打，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自作主张，要配合舰队的总体战术行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要清楚一点，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仍然让我感到失望的话。那么你就回国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龙四海心里一惊，虽然顾成林这番话说得很平淡，不过龙四海心里非常清楚，海军大将已经发火了。当然，他也知道，如果顾成林要狠下心来的话，恐怕他这个海军少将这辈子就完了！

“滚吧，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想通了，明天来找我！”

“是！”龙四海毫不含糊地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去，他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如果顾成林把他送回去的话，那么他的前程就全完了，而且他也将与自己深爱着的海军说永别！

训斥了龙四海之后，顾成林心里也舒服了一点。本来，那些损失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不过，这已经是事实了，而且顾成林也很清楚，第二天的战斗中，龙四海的行动虽然给舰队带来了一些损失，不过也更为沉重的打击了红夷舰队。如果没有龙四海的行动，那么这场战役恐怕还要再持续几日，谁能算得准后面的事呢？至少，龙四海的盲目行动并不是没有任何道理的，他只是没有完全明白顾成林新的战术思想而已！

五日内，随舰队作战的数千名陆战队官兵就加强了开普敦据点的防御。当时，帝国海军陆战队有两套编制，一部分是专业的陆战队，即所成立的各陆战队军，另外一部分则是随舰陆战队，这些陆战队是直接属于舰队编制的，只有舰队的部队番号，而无陆战队的部队番号。当然，从素质上讲，两部分陆战队并无多少差距，甚至随舰作战的陆战队还要优秀一些，毕竟他们的任务要更繁重一些，也更为重要一些！

五日后，运输船队到达了开普敦港，除了将陆战第三军带过来之外，还为大西洋舰队送来了重要的补给物资。在福尔斯湾的四日海战中，舰队各战舰消耗掉了超过六成的弹药，而且还有一些战舰根本就没有携带满额的弹药。所以，当时顾成林最需要的就是弹药了。这支运输船队送来的补给物资极为重要，没有这些物资，大西洋舰队就无法继续前进。

很快，陆战队也送回了消息。他们的侦察部队尾随撤退的红夷地面部队北上，前行了近千里，这才发现了红夷的下一个据点。

“这是一个叫诺洛斯的港口，规模看起来不是很大，不过我们没有抵近侦察，当时的情况很复杂！”负责汇报情况的是一名陆战队的上尉军官，“另外，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些红夷的平民。与我们上次在开普敦的发现一样，大概是红夷在这边的殖民地人员，其中有不少的妇女儿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们从附近的一些土著那里获得了一些新的情报！”

“土著？”顾成林看了一眼那名军官。

上尉点了点头，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与我们上次在开普敦遇到的情况差不多，红夷仍然在继续奴役这里的土著居民，让土著居民在他们的农场里劳动，而这些土著的处境非常悲惨。不过，这次，我们找到了几个土著部落的难民，他们说，红夷的军队袭击了他们十多个村庄，抓走了很多青壮年，这些人全被送到了红夷的据点去，而且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些人了！”

“红夷绑架土著的青壮年做什么？”顾成林心里很是不解。

“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听土著说，红夷在北方的据点的战舰不多，主要都是商船，而且除了他们的军队之外，还有很多红夷商人在这边活动。红夷军队掠夺的很多金银，财宝，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都是直接贩卖给商人的！”

“也就是说，红夷的那些运输船很有可能是商人的，而不是军队的！”这时候，一名参谋军官开口了，“你们从开普敦撤退的红夷军队中有没有发现红夷商人？”

“这个不太清楚，我们当时没有靠得太近，而且都是昼伏夜行的，不过，红夷撤退的军队中肯定有不少的车辆，这从道路上的车辙就能判断出来！”

顾成林微微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不管红夷在这边做什么，他们肯定是不受到欢迎的。现在，我们发现了红夷新的据点，我们就不能放过他们。舰队，还有陆战队必须要尽快做好准备，运送陆战第三军的船队也要暂时留下来，让护卫舰先护送运送弹药的船只返航，并且联络下一支运输船队。等我们做好了进攻准备之后，立即进军诺洛斯，不给红夷半点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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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十节 红夷殖民地

早在顾成林回国的时候，就将他们在开普敦的发现告诉给了皇帝，朱祁钰的第一判断就是，红夷不但在非洲大陆建立起了据点，而且还开始在非洲大陆进行殖民活动，以建立的军事据点为中心，逐步向外围扩张，建立起殖民地！当然，顾成林最初并不知道什么是殖民地，不过，他很快就会搞清楚了。

十日后，陈建秋的侦察舰队也返回了开普敦港，这次，陈建秋给顾成林带来了更为详细，准确的情报。

“这是我们大概绘制的诺洛斯港的地图！”陈建秋把一张不那么规整的地图铺在了顾成林面前的桌子上，“我们派遣陆战队从附近上岸，然后利用夜色的掩护摸到了港口里面去。不过，呆的时间不长，就被红夷发现了，所以我们只绘制了这幅简单的地图！”

“已经很好了，陆战队没有什么损失吧？”顾成林的目光立即就落到了地图上，并没有去看陈建秋。

“陆战队没有什么损失，我们的舰队就在外面，红夷的追击部队刚出来，就被我们给轰了回去！”陈建秋喝了口水，笑着说道，“至少，我们可以肯定红夷在诺洛斯没有舰队，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有港口防御炮塔的话，我们肯定就先冲进去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沉思了起来。虽然陈建秋的这幅地图不太精细，不过可以很明显的看出，红夷在这座港口部署的防御设施是很多的，光是炮塔就有上百座。而且，这已经不是一座普通的港口城市了，从地图，以及陈建秋的描述上来看，红夷在这里除了有必备的堡垒之外，还有很多城市的基础设施，甚至有一个庞大的贸易站，以及供人居住的城区。显然，红夷在诺洛斯已经发展了很长的时间。不然，不可能有如此规模！当然，再综合陆战队侦察部队的报告，这里肯定是红夷的一个重要据点，一个支持红夷活动的军事据点，同时也是一个支持红夷掠夺当地土著的商业据点！

“现在，你留了十艘战舰在那边？”

陈建秋放下了手上的茶杯，说道：“我将第二巡洋舰侦察编队留在了那边，主要是防止红夷船队逃脱。虽然我们没有具体点算过港口内的船只数量，不过根据侦察部队的报告，港口内至少有五十艘以上的船只，而且都是大型商船。而且，至少还可以锚泊另外五十艘船只。如果放跑了这些红夷的船只，那以后再要对付他们就更困难了。所以，我没有征求将军的意见。就提前让巡洋舰编队封锁了港口。”

“你这个决定没有问题，如果红夷没有舰队出现的话，他们不会遇到危险的。而且，就算红夷还有舰队在这附近活动，恐怕他们要想干掉十艘巡洋舰，也不会那么容易的！”顾成林冷笑了一下，说道，“陈建秋，你先去组织官兵休息，同时，完成补给工作，明天一早，舰队就出发前往诺洛斯。既然这里是红夷的主要据点，那我们就必须要拔除这颗钉子。”

第二天一早，早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大西洋舰队再次出发。顾成林的安排并无太大的变化，他将运送陆战队的船队暂时留在了后面，并且让护卫舰编队负责保护运输船队。打头阵的还是陈建秋的那几艘巡洋舰，而顾成林指挥的战列舰编队在后面跟近。

从开普敦到诺洛斯的海上航线大概有一千一百里左右。虽然一直吹的是西北风，舰队的航行速度并不是很快。不过在三日后，陈建秋就首先与留守在诺洛斯外海的那十艘巡洋舰会合了。当天傍晚，顾成林率领的主力舰队也跟了上来。当然，在进攻诺洛斯港之前，顾成林将第二巡洋舰侦察编队的指挥官，一名上校军官叫了过来。

“红夷的情况无太大变化，当然，他们已经加强了防御。这几日，港口内还时不时有炮声传出来，我们判断，大概是红夷在检查岸防火炮吧！”那名上校军官就显得很普通了，虽然能力算不上出众，不过也不会太差，“另外，红夷的船只一直没有离开过港口，我们也设法派了陆战队到岸上去侦察，除了有小股红夷北上之外，港口内的红夷并没有要逃跑的迹象。”

顾成林感到有点疑惑了，开普敦战役的消息肯定早就传了过来，而红夷主力舰队被歼灭的消息也肯定早就传了过来了。不管怎么说，红夷舰队已经完蛋了，那么诺洛斯港是肯定守不住的。在失去了制海权的情况之下，任何一个港口都是脆弱的。至少，红夷的港口是非常脆弱的，他们的岸防火炮根本就打不过明军战舰上的火炮，那么那些炮塔就完全是摆设了。而在这个时候，选择撤退是最为明智的，那为什么红夷没有撤退，反而留了下来呢？

“将军，红夷的行为有点古怪，难道他们还有什么对付我们的办法吗？”龙四海这人虽然平时有点鲁莽，不过在作战的时候，还是很细心的。

顾成林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地方。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红夷如果没有新的方法来对付我们的话，他们就完全应该放弃在诺洛斯的防御。至少，在他们没有海上控制权的时候，这种据守防御完全就是在做无谓的牺牲。”

“那我们打？”龙四海看了顾成林一眼，“不管怎么说，我们肯定要打，我认为，最好先把陆战队带过来，让他们在北面登陆，一方面可以切断红夷向北逃跑的通道，另外一方面，有陆战队的支持，要攻占诺洛斯港就更为容易！”

顾成林看了一眼周围的军官，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好吧，立即让陆战队跟上来，舰队先封锁诺洛斯港，第二战列舰战队负责在这几日内摧毁红夷在港口外围的防御设施，第一战列舰战队支持与掩护，巡洋舰编队主要负责封锁，绝不能让任何一艘红夷舰船逃离诺洛斯！”

当天晚上，巡洋舰编队就封锁了诺洛斯港。本来第二战列舰战队应该在天亮之后再对红夷在港口外的防御阵地与设施进行炮击的，不过龙四海根本就等不到天亮。从下半夜开始，第二战列舰战队就开始炮击了。整个下半夜，炮弹爆炸时发出的火光，还有火炮开火时的炮口焰都在夜色中闪动着，整个诺洛斯港也在震动着。

第二战列舰战队的炮击持续到了天亮之后，在各艘战舰的储备弹药降低到了六成的时候，龙四海才率领第二战列舰战队回到了外海，由顾成林亲自指挥的第一战列舰战队地三十四艘战列舰继续对红夷在港口外的阵地进行炮击。按照帝国海军的作战原则，非海战类战斗中，各战舰，特别是战列舰必须要保留六成的弹药，也就是说，如无特别需要，在对地炮击中，最多只能打掉四成炮弹，必须要为可能的海战留下充足的弹药。这虽然增加了后勤保障的负担，特别是增加了运输船队为舰队补充弹药的负担，不过这也同时让帝国海军舰队能够随时与敌人的舰队进行海战。而这一点，将在海战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为了保存官兵体力，在这种压倒性的海上炮击中，各战舰的火炮的射击速度都不是很快，一般都两分钟，甚至三分钟一发。而在激烈的海战中，明帝国舰队的炮手能够在一分钟之内至少打出两发炮弹，一些老兵甚至能打出三发炮弹！当然，这一方面能够节省炮手的体力消耗，另外一方面，也能够节省炮弹。在对地炮击中，一般会先确定上一轮炮击的效果，然后再决定是对之前的目标进行补充炮击，还是炮击新的目标！

炮击进行到中午的时候，顾成林也觉得差不多了。虽然当时第一战列舰战队的战舰都还有多余的炮弹，不过他不想过于浪费。毕竟这些炮弹都是昂贵的，而且补充起来极为麻烦，反正陆战队两三日之后就能赶到。到时候，让陆战队去进攻更划算一些。能节约，就节约一点吧！不过，也就在顾成林准备让舰队停止炮击的时候，“皇帝”号上的瞭望员发出了信号。

“将军，是红夷的船只，升的白旗，应该是来跟我们谈判的！”

“谈判？”顾成林冷笑了一下，迅速的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下，果然，一艘桅杆顶端飘着白旗的红夷船只正从港口内驶出来，而且在船头上，还有一名红夷正在奋力的摇动着手上的两只白色信号旗。“让舰队停止炮击，派战舰上去，看看红夷到底要做什么！”

本来，明帝国海军并无升白旗投降，或者是停战的这种规矩，升白旗本身是红夷发明的，不过后来，明帝国海军也逐渐接受了这一做法。只不过，在这么多年的战争中，还从没有一艘明帝国的战舰升过白旗，甚至没有一艘明帝国的战舰为自己准备过白旗！红夷也从明帝国海军学到了一些有效的办法，旗手与旗语就是红夷从明帝国这里学过去的一种海战指挥，以及海上信息传递的方法。最初的时候，是明帝国海军首先使用信号旗以及旗手的。其实，这是两种不同的信息传递与表达方式。

信号旗是悬挂在战舰桅杆以及帆缆上的，只能表达一些比较重要的，固定的信息，而旗手挥动旗帜所表达的信息虽然也不多，不过却比较灵活，是指挥海战，以及海上近距离传递信息的重要办法。这也是在无线电，以及灯光信号出现之前，海战中最为重要的指挥方式，在明帝国海军首先使用之后不久，红夷海军也学了过去，而且其表达信息的方式与明帝国海军相差并不大。

很快，两艘明军巡洋舰就靠了上去，两艘巡洋舰在分别在那艘红夷商船的左右舷两百步的地方航行，而且同时把自己侧舷的炮口对准了这艘没有任何武备的红夷船只。当然，红夷设在海港出口附近的炮塔并没有开火。这是一种战争中的默契，也算是最早的战争规则吧。在一方提出谈判，另外一方接受谈判的时候，双方的军队都将暂时停止战斗，并且不主动破坏谈判。当然，谈判到底会不会成功，这就说不准了！

“让陆战队在甲板上列队，另外，各舰队保持高度警惕，让巡洋舰编队也做好准备，如果红夷船只想趁谈判的机会逃跑的话，那就别客气，全消灭掉！”顾成林虽然是个有名的“儒将”，不过，他可不会轻易的放松警惕。既然红夷提出了谈判的要求，他就不会主动破坏，不过，红夷若想以此逃跑的话，那就肯定打错了算盘。

不过时，“皇帝”号上的七十多名陆战队官兵（这要比其他的战列舰多出近一半）已经在舰艉的指挥舰桥下面的首甲板上列队集合，每名陆战队员手里都握着新配发的步枪（这是一种类似于新式马枪的先进步枪），腰间还别着两把短铳，以及一套战刀。当然，他们身上没有铠甲，只有白痴才会在海战中穿上铠甲。不过，他们身上的以深蓝色为主的华丽军装却让他们显得非常的威武，这是帝国新设计的陆战队军装，与海军军服的规格比较类似，不过在样式上又吸收了一些陆军军服的优点。

不多时，那艘红夷商船就靠近了“皇帝”号。虽然，这也算得上是一艘大型商船了，不过当其停在距离“皇帝”号大概两百步的海面上的时候，两艘船只的差距就太明显了。“皇帝“号至少比那艘红夷商船大了两倍以上。当然，战舰与商船本来的外形差距，就让“皇帝”号显得更加威武了！

三名身着整齐服装的红夷军官，还有三名身着西式礼服的红夷中年人登上了一艘小艇，在“皇帝”号上数十门火炮的“注视”之下，缓缓的靠近了明帝国舰队的旗舰。这时候，顾成林也来到了首甲板上，而且他已经看了出来，这次来谈判的六个红夷中，至少有三个人的身份并不低，也许，还是红夷的贵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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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十一节 讹诈

六个红夷中，只有一个人会汉语，是其他五人的翻译，虽然这人的汉语水平在顾成林眼里仍然是不敢恭维的，不过，也总算是个翻译吧。顾成林也有一个翻译。这次远征，本来就是向红夷开战的，所以皇帝为顾成林准备了好几个翻译，分别精通好几种红夷的语言，而当时，红夷所通用的不是英语，而是拉丁语。

顾成林的判断并没有错，这次前来谈判的红夷中，有三个人的身份是比较高贵的，其中一个是红夷在这里的政府官员的副手，是红夷在这政府方面的代表。另外一个是红夷军队的副指挥官，是红夷军队的代表，还有一个是红夷的商人，是红夷在当地的商人集团的代表。当然，另外两个红夷的身份其实也不低，只不过，顾成林根本就看不上眼，一个是红夷所信奉的宗教的一名牧师，算是宗教方面的领袖吧，而另外一个人的身份顾成林没有听清楚，而他也不是很在乎！

顾成林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请几个红夷代表坐了下来，谈判也就正式开始了。

“将军，我们这次前来，是希望与贵军达成一个协议！”红夷谈判的主要代表是那名政府的官员。此人大概四十岁左右，头上还戴着一套让顾成林感到极为恶心的假发，在帝国，只有完全秃顶的老人才会戴假发，而且戴假发的人非常少。这红夷中年人的头发很茂密，还戴假发，是那种卷曲的，银白色的假发，这确实让顾成林非常的反感。

“诸位，首先，我们得确定一点！”顾成林没有让那个红夷官员继续说下去，“现在，贵国正与我们处于战争状态之中。虽然，帝国皇帝并没有正式向贵国宣战，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很明确的。我们处于交战状态之中，贵国是明帝国的敌人。所以，谈判内容只有一点，那就是，贵方是否投降，以及我们是否接受贵方的投降！”当红夷的翻译把顾成林的这番话翻译出来的时候，几个红夷的神色都变了。至少，他们也明白了一点，顾成林的态度是极为强硬的。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你们是准备投降，还是准备与我军战斗到底呢？”顾成林微笑了起来，当然，他的话，没有他的表情那么的和蔼。

“将军，我们是否可以变通一下呢？”那名红夷官员止住了有点激动的红夷将军，强压着心里的愤怒与恐惧，用一种不温不火的语气说道，“将军开始也提到过了，我们双方之间并没有正式宣战，虽然我也承认，我们确实正处与战争状态之中。但是，我认为，只要我们双方并没有正式宣战，那么那些战争的法则对我们就是没有用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不用战争的法则来约束这次的谈判，而且，我们只是希望与将军达成一个协议！”

顾成林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我们就可以像在市场上谈买卖一样的讨价还价了？不管我们双方是否已经交战，现在的事实是无法否认的。而且，这次是你们提出了谈判，那么，你们就得知道，是谈判，那手里就得有筹码。你们的筹码是什么？”

那红夷官员一愣，神色顿时变得尴尬了。“将军，其实战争对我们双方，特别是我们双方的军人来说都是没有好处的，所以，我们希望双方都各让一步。这样，我们的军人才能平安地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相信将军也不希望让自己的手下去冒险吧！”

“对，很对，不过，你判断错误了一点！”顾成林说着，敲了敲桌面，“首先，我们的军人不需要冒险，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让舰队轰平整个诺洛斯，不需要派遣一兵一卒，也不需要让我的手下去冒险，我有信心，只需要让我们的炮手忙碌一点，那么，诺洛斯港就将完全成为一片废墟，不知道，你们是否认同这一点呢？”

六个红夷都是一惊，显然他们是半点都不敢怀疑明帝国舰队的炮火威力的，别说轰平诺洛斯，就算将这个地方从地表上抹去都不是难事。

“其次，真正处于劣势的是你们，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你们为什么要来谈判？”顾成林冷笑了一下，“需要考虑的是你们几位，你们才应该为自己的部下，为你们的军人考虑。那么，现在直接说出你们来的目的吧，既然是谈判，那你们就得把谈判的目的，以及你们所要得到的东西告诉我，不然，这就是在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

这下，那红夷官员也不敢多啰嗦了。“将军，我们希望贵军能够从这里撤走，作为报答，我们将向贵军提供一笔不小的保护费！”

顾成林微微皱了下眉毛，目光就落到了那个红夷的商人身上。“我看，这不是贵国政府的意思吧，当然，这是个不错的交易，不过，你们开的价码太低了，我是无法接受的！”

“这……”那红夷官员顿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也看向了那个商人。

“将军，我们可以向你们交出保护费，而且今后，所有在这一海域活动的商船都将向贵军交纳一定的保护费，这是长远利益，而不仅仅是眼前的利益！”

等翻译把话说完，顾成林这才笑着敲了敲桌子。“这很诱人，不过，你们也很清楚，明帝国不缺乏商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从帝国的商人那里收取更丰厚的保护费，是不是？”

这下，红夷有点为难了，毕竟他们也很清楚，支持明帝国军队扩张的正是那些明帝国的商人。而且，每次明帝国的军队占领了一处新的地方，明帝国的商人都会接踵而至。明帝国绝对有力量让他们的商人来控制这些据点，而不需要借助于红夷商人的力量。

“将军！”这时候，那名红夷的将领开口了，“如果贵军肯放过诺洛斯的话，我们的军队可以从这里撤走，并且永远都不再返回。当然，贵军必须要保证我们商人的利益，保证我们在这里的居民的安全与利益。”

顾成林看了一眼那个红夷将领，冷笑着说道：“这个问题，我觉得并无讨论的余地。第一，就我所知，欧罗巴有很多个国家，历次战争，都不是一个国家支持的，而你仅仅只能代表一个国家，而不能代表其他的国家，也就无法保证其他国家的军队会离开诺洛斯，并且永远不再回到这里来。其次，你们撤不撤，对我军没有半点影响。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最多两天，我们的陆战队就将到达，其规模远超过了你们在这里的防御兵力，再加上我们的舰队。到时候，要攻占诺洛斯，并且消灭掉你们这支小规模的地面部队，并无任何问题。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你们没有资格跟我们谈任何关于诺洛斯港未来的问题的资格。因为，你们没有这个本钱，对于战争中的失败者来说，你们没有任何资格来得到半点的好处！”

顾成林的这番话严重地刺伤了那个红夷军人的自尊心。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军人，只要是军人，那就都有自尊心。特别是对将军来说，能够成为军人中的佼佼者，自尊心是非常强的。顾成林却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没有将他当成对手看待，完全把这个红夷将军当成了手下败将。显然，对这名红夷将领来说，这种侮辱甚至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容忍！

没有等对方发怒，顾成林就站了起来。“今天，我不会为难你们，而且还会放你们回去。不过，请你们都记清楚了，你们只有两天的时间来考虑该怎么做。如果你们选择继续战斗的话，那么，我可以保证，你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到欧罗巴去。当然，你们可以选择投降，帝国军队优待俘虏，至少你们不会面临死亡的威胁，而且，你们还能够得到充足的食物，以及御寒用的衣物。当然，这些，等你们进了战俘营之后就能从你们的同胞那里知道了。至于其他结束这次战斗的方法嘛，这就需要你们充分的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当然，如果你们还想谈判的话，那么，下次就让你们的最高官员，将领来谈吧。当然，你们只有两天的时间，记好了，只有两天。这两日，我们不会进攻诺洛斯，不过，却肯定会拦截任何妄图离开诺洛斯的敌人，相信，你们也不会怀疑我军有这样的实力吧？”

没有给对方再次开口的机会，顾成林就让守在旁边的陆战队官兵将六个红夷谈判代表赶下了“皇帝”号。那艘载着他们而来的商船在两艘巡洋舰的护送下返回了诺洛斯港，当然，帝国舰队并没有立即开始对诺洛斯港外围的红夷阵地进行炮击。

“将军，这么放走了他们，是不是太可惜了，他们好像都是贵族呢，说不定抓住他们，能够换到不少的赎金！”

“他们只是小虾米，大鱼还没有浮出水面呢，急什么？”顾成林看了一眼那个神色很是失望的参谋军官一眼。“立即招集舰队主要军官开会，这次，我们要好好跟红夷玩一场了！”

不多时，舰队的主要军官都来到了“皇帝”号上，他们也先后得到了消息，知道红夷派了人员过来谈判，不过谈判破裂了。

“各位，我已经向红夷发出了最后通牒。”顾成林没有让这些军官发言，“我只给了他们两日的时间。两日后，运送陆战队的船队就将到达，到时候，如果红夷不妥协的话，我们就摧毁诺洛斯！”

“将军，如果红夷在这两日内逃跑的话，怎么办？”陈建秋有点不解了，既然要打，那为什么要把作战计划告诉红夷呢？

“逃跑？他们还没有那个本事！”顾成林冷笑了一下，“现在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从红夷派遣人员过来谈判，以及他们在谈判中的表现来看，红夷已经没有了斗志，而且士气极为低落。现在，我们舰队里大概有五千多名随舰作战的陆战队官兵。今天傍晚之前，巡洋舰编队护送这些官兵登陆，在诺洛斯北面建立防线，并且由巡洋舰编队为他们提供炮火支援，如果红夷准备离开诺洛斯的话，就必须要将其打回去！”

众将士看着顾成林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红线，他们都知道，这是防线的位置，而且他们只需要让陆战队在这条防线上坚持两天，这并无太大的问题。

“另外，这两日内，我们暂时停止对诺洛斯港进行炮击，一是节约弹药，二是给红夷一次机会！”顾成林转过身来，看了众人一眼，“按照我的判断，红夷是不敢轻易突围的，而且，他们就算突围，逃得掉的也就只有军队，他们在这边的居民，还有那些商人是无法逃跑的，如果他们的军队肯丢下居民，还有商人逃跑的话，那我们也就不要去管了。当然，红夷多半会选择妥协，按照我们的要求投降！”

此时，众人也都明白了顾成林的意思。红夷经营诺洛斯已经有很多年了，不但在这里建立起了完善的防御体系，而且还有大量的红夷迁徙到这里来，建立起了贸易站，其商业活动已经非常发达。可以说，这是红夷掠夺非洲大陆财富的主要地点之一。当然，要攻占诺洛斯，对明军来说难度并不大，只要陆战第三军赶过来，要不了几天就能打下来。不过，顾成林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诺洛斯港，除了诺洛斯港里的那些红夷商人，居民的财富之外，还有这座重要的据点，这是今后明帝国在这边建立殖民地，是明帝国商人在这边活动的基础。而一座变成了废墟的诺洛斯港对明帝国来说，是没有多少价值的。当然，摧毁了这座港口，也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

当下，顾成林就做出了部署，安排了陆战队上岸的事情，并且让各部队都做好了充分的作战准备，不过顾成林有着足够的信心，红夷不会轻易的再启战端的，因为红夷没有了继续打下去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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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十二节 红夷总督

第一天，当明军陆战队在诺洛斯北面二十多里外建立起了陆上防线，并且用一条长达十里左右的壕沟将诺洛斯通往北部地区的两条陆上通道都切断了之后，红夷已经失去了向北突围的可能性。而当时，红夷虽然在这一地区建立起了简易的道路交通网，但是这些道路交通网本身却是非常脆弱的，而且这是红夷在失去了制海权之后，各据点之间的唯一联系通道。虽然明帝国陆战队没有利用这些道路网来进攻红夷据点，但是只要明军切断了这些道路，那么红夷的据点就将被孤立起来，无法与其他据点联系！

其实红夷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红夷很清楚明帝国的海军实力有多强大，只要明帝国舰队进入了大西洋，那么他们就没有多少机会夺取制海权了。在失去了制海权的情况下，要想保护各个据点，就只能依靠陆上通道。当然，红夷也很清楚，要想战胜明帝国，他们就必须要依靠海外资源，而且只能依靠掠夺海外资源来发展壮大，如果仅仅依靠国内资源的话，他们没有半点机会战胜明帝国！所以，红夷必须要建立海外殖民地，也就必须要建立起据点，也就必须要发展海军，同时得完善各个海外殖民地之间的地面道路交通系统。这是一个比较奇怪的逻辑，红夷正是在这个逻辑下向海外进行扩张，并且走上了与明帝国对抗的道路的！

海路被断，陆路被截，诺洛斯港内的红夷除非敢深入非洲大陆腹地。不然的话，就根本无法突破明军的封锁。而对于红夷来说，非洲大陆并不是一块欢迎他们的土地，至少，那些受过他们奴役，而且还有不少族人死在了红夷手里的土著绝不会让红夷安全的从他们的土地上通过的，非洲的荒漠，大山，森林是属于土著的，而不是属于红夷的！

中午刚过，顾成林就等来了一个新的客人。这人正是红夷在这里的最高政府官员，不过，顾成林并没有等到红夷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不过，这并不重要，顾成林并没有把红夷的军队放在眼里。

“总督大人是英格兰王国的臣民？”顾成林首次了解到。这是欧罗巴英格兰王国的建立的据点。本来，顾成林对欧罗巴的那些国家并不是很了解，以往也只是通过一些西方地商人对欧罗巴的情况有所耳闻，不过了解的绝对不多，甚至连那些欧罗巴国家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呢。

那名五十多岁的英格兰总督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奉国王陛下之命前来管理诺洛斯的。这次贵军到来，我们原本不想与贵国发生冲突，可是……”

“这是事实，至少，我们不能回避事实！”顾成林淡淡地笑了一下，他觉得这个总督还是很有礼貌的，至少比昨天那几个谈判代表要好得多了，而对于有礼貌的人，顾成林也显得很有礼貌。“就我所知，数年前，我们在西洋击败了欧罗巴各国的入侵军队之后，皇上就曾经派遣了使者前往贵国。不过，这么多年来，贵国一直没有给我们回信。我们甚至连东方先生的生死都不得而知，不知道，总督大人有何解释呢？”

显然，这个英格兰王国的总督对东方明燃出使欧罗巴，以及英格兰王国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当时，欧罗巴国家在海外也采取的是总督制度，总督是一个国家在海外的最高行政官员，实际上，总督本身就是国王在海外领地的代表，是一个国家的象征。显然，欧罗巴国家的总督与明帝国的总督是有所差别的。明帝国的总督实际上也是海外殖民地的军事首脑，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完全就是一个独立的国王了。当然，明帝国的总督体制确实有弊端，所以几十年之后，明帝国对总督体制做了修改，仿照欧罗巴国家的体制，削弱了总督的兵权，设置了单独的军事首脑。

“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顾成林看出了对方尴尬的神色，“皇上派遣使者出访贵国，实际上就是想避免与贵国之间的战争，不过，贵国不但没有回应，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与明帝国交战，不知道，总督大人该如何解释呢？”

“将军，我其实只是国王陛下手下的一名小官员而已，这些事情，我确实不知！”这个英格兰王国的总督尴尬的笑了起来，“不过，我会把贵国的意思传达给国王陛下的。其实，我们也一直在尽量……”

“够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对我们现在的矛盾并无任何的帮助！”顾成林打断了英格兰王国总督的话，“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是你们数万人的生死问题。不知道，这次总督大人带来的是什么条件呢？”

“这……”对顾成林这种迅速转变的态度，以及跳跃式的谈话方式感到很不适应，在他看来，这甚至是很无礼的，至少随便的打断别人的话，就是一种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不过，实力决定一切，他此时也不得不忍气吞声，“将军，这次我是带着十分的诚意前来跟将军谈判的。战争虽然还没有结束，但是我们并不是嗜血的恶魔，杀戮与破坏无法解决我们双方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所以，我们希望与将军达成一个妥协协议，来结束这次的冲突，至少，为了我们双方军民的利益，我们不应该再让杀戮与破坏扩大了！”

“你指的是那几万贵国军民吧？”顾成林斜着看了一眼对面的谈判对手。“不过，你的提议很好，那么，你用什么来交换这几万人的性命呢？”

“这……”英格兰王国的总督极为为难，毕竟他只是行政官员，而不是最高统帅。

“而且，你应该很清楚，贵国还有大量的战俘在我们的手里呢！”顾成林冷笑了一下，他决定不能对这个谈判对手太客气了，不然就会让别人觉得他好欺负。“从南洋到西洋，再从西洋到这里，我们与贵国之闭北战争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了。这几年里，贵国至少有数万官兵被我方俘虏。皇上本着仁慈为本的原则，一直在向贵国的战俘提供食物，衣物，以及居住地点。这些，已经让我们用掉了大量的物资，原本，这些物资是可以用在战争中的，而现在却在白白的浪费！”

“贵国皇帝能够仁慈的对待我们的官兵，我在这里代表国王陛下表示深刻的感谢！”

“不。感谢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顾成林话锋一转，说道，“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养的是一群猪的话。那我们还可以宰了吃肉，可是贵国的那些战俘，确实无法给我们带来任何的利益，还给我们产生了巨大的负担。当然，明帝国以仁德为本，可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个限度的。在这里，希望总督能够给你们的国王带句话，如果你们绝对抛弃这些曾经为你们的国王浴血奋战的官兵的话，那么，我们可以为他代劳。毕竟，要处理掉几万人，这并不是什么困难地事情，相信，将他们运送到一些荒岛上也不会有多大的麻烦吧！”

“这……”英格兰王国总督的神色立即就变了。顾成林的意思是很明确的，那几万英国官兵就是明帝国手里的人质！

“当然，这些我们今后再谈，毕竟我们可以等待几年，那就不会在乎再多等待几年，只不过，这个等待并不是无期限的，相信，那些官兵的家人也在等待着他们的亲人回去团圆吧！”顾成林看了对方一眼，“好了，现在我们说正事。这次，我们可以接受投降，不过，必须得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贵军必须放下武器，向我方投降，我们将保证你们每一名官兵的安全，并且将其供养到贵国肯出钱赎回他们的时候。第二，你们在这边定居点的居民必须全部撤走，我们可以让你们的船只到这边来接走这些人，包括你们的商人，但是，记清楚了，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最好赶在我们到达下一个据点之前，你们的平民能够全部离开，不然，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在投降时，你们必须得保证据点里所有建筑物，物资的安全，并且得将所有的物资都留下来，只能带走私人的随身物品。放心，我会安排人员检查的，如果发现有任何人没有遵照这一点办，或者说敢于擅自将贵重物品带走的话，那么他们将要付出的将是生命的代价！”

等到翻译把顾成林的这段话翻译出来的时候，英格兰王国的总督更是惊慌不已了。这哪是谈判，这完全就是在掠夺他们。

“当然，你可以拒绝。不过，你要是拒绝了的话，那么就最好在这十二个时辰之内为你们的几万军民准备好棺材吧！”顾成林说着就站了起来，“还有，你们必须得交出那些屠杀土著居民的凶手，并且释放所有土著奴隶。你只有一天的时间来考虑，已经选择是否答应这些要求，明天的这个时候，如果我没有收到答复，或者是否定的答复的话，那么，我将视贵国主动放弃了这次谈判的机会，并且，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与贵国进行任何形势的谈判！”

说完，顾成林就摆了摆手，让陆战队的军官吧这个惊慌未定的英格兰王国的总督送走了。他没有给对方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他们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本钱。本来，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那么在谈判中也不可能得到。

“将军，敌人会投降吗？要不要让部队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干脆趁他们不备，今天晚上就杀进去！”

顾成林看了一眼那名参谋军官，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有很大的把握，这次敌人会屈服的，而且这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转折点？”那名参谋军官有点不解的看着顾成林。

“对，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顾成林坐了下来，同时示意参谋军官也坐了下来。“我们都知道，欧罗巴其实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而是由很多个国家组成的一个地区的统称。这些国家之间本身是有矛盾的，不过，在强大的外部压力的作用下，他们暂时放弃了相互之间的分歧与矛盾，集体对付外来压力。而我们就是这个外来压力。虽然，每一个欧罗巴国家的实力比我们都差了很远，不过一个联合起来的欧罗巴是难以对付的，至少，我们无法轻易的战胜这样的对手。那么，我们要用什么办法来迅速的，而且是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就战胜这样的对手呢？”

参谋军官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说道：“将军所说的，是不是分化这些红夷国家？”

顾成林点了点头。“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敌人从内部分裂。我们一个个的干掉这些敌人，要比干掉一个整体作战的强大敌人容易许多。当然，如果我们能够利用红夷之间的矛盾来争取到一些欧罗巴国家的支持，去对付另外一些欧罗巴国家的话，这对我们的帮助就更大了！”

这下，参谋军官明白了过来，但是他还是有一点没有搞懂。“可是，我们这么羞辱英格兰王国的总督，这不见得是好办法啊！”

“你要记住一点，对付敌人，要恩威并施。先立威，后施恩，这样敌人不但会屈服，而且还会感激我们！”顾成林笑了起来，“这次，只要英格兰王国选择了投降，选择了退缩。那么，我们就给他们一点好处，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个国家就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了！”

参谋军官也笑了起来。顾成林这一招非常狠辣，而且直击要害。

显然，一个小小的王国不可能是帝国的对手。虽然，当时顾成林对英格兰王国的情况还很不了解，但是他却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也正是这个决定，最终让英格兰成为了欧罗巴最强大的国家，而且成为了明帝国在欧罗巴的第一个盟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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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十三节 黑奴

在整个殖民时代，黑人奴隶贸易可以说是整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一笔交易，这甚至成为了整个人类的耻辱，是文明社会的耻辱。关于黑人奴隶贸易的起源，东西方有着不同的说法。按照明帝国的正统说法，是欧罗巴葡萄牙的殖民者最先将非洲的土著黑人贩卖到其他地区去的，这是奴隶贸易的开始。不过，按照一些欧罗巴国家的说法，最早，是明帝国将非洲的土著黑人带回国的，所以明帝国才是最早贩卖黑人奴隶的国家！

这两种说法到底哪个对，这没有值得争论的地方，毕竟双方都有自己的道理。不过，顾成林在攻占了诺洛斯之后，第一次发现了欧洲的商人在贩卖非洲土著部落的黑人，这也是史书中第一次欧罗巴国家贩卖黑奴的记载。

在顾成林率领舰队进入诺洛斯港的时候，五千余名英格兰军队的官兵已经将他们的武器整齐的堆放在了港口北面的沙滩上，而这五千多官兵也整齐的站在了旁边。“皇帝”号靠上了码头的时候，英格兰王国的总督，还有军队的统帅已经在码头上等着顾成林了。随后，顾成林，以及帝国陆战队的指挥官来到了码头上，两人分别接受了英格兰王国总督，以及军队统帅的投降书，诺洛斯的英格兰军队正式向明帝国投降。

很快，顾成林就把相关的工作安排了下去。陆战队负责占领了诺洛斯港，并且控制了英格兰军队的军火库，物资仓库，并且将这里的英格兰商人，移民都集中了起来。当然，顾成林没有忘记派人去清算这些人的财物，更没有忘记“好意”的提醒一下这些人，什么是贵重物品。什么才是私人物品。当然，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安排，不过顾成林也只是安排而已，具体的工作是由参谋部的军官，还有下级部队去完成的，而顾成林只需要审阅最后的报告而已！

整个财物清算工作持续了十日。结果，顾成林是大吃一惊，连他都没有想到，红夷竟然掠夺了那么多的财宝！当然，让他吃惊的事情肯定不会少的，陆续的发现不但让顾成林在这里大发了一笔。而且，也让他更为憎恨这些嗜血成性，掠夺成性，而表面上还装做是正人君子，一派绅士风度的红夷！

“这是我们大概统计出来的数字！”负责察操红夷财物的是一名舰队参谋少校，此人家里原本江浙地区开钱庄的，从小就对算术非常的精通。只不过，他不喜欢像他老爸那样一辈子都当个掌柜，所以就在帝国海军成立的时候，因为对皇帝简直崇拜到了极点，就瞒着父母，偷偷摸摸地报名参加了海军。结果，因为他在算术方面的特长，被顾成林破格提拔了好几次，还专门留在了顾成林的身边，当了顾成林的参谋军官。此人叫李语然，现在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不过数年后。他的就将成为整个欧罗巴家喻户晓的大人物了。

顾成林接过了李语然在这十天里统计出来的数字，只看了一眼，就惊讶的张大了嘴。他看了看李语然，然后又看了看那份统计报表末尾的那个数字，最后目光再次落到了李语然的身上，过了半天才说道：“你没有搞错吧？”

“将军，我已经反复统计了五次，绝对没有错！”李语然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这里，还只是查抄的红夷金银等可以直接折现的财物的价值，一百五十三万四千八百元，零头我舍掉了，这个数字绝不会有错的。另外，现在还有一批比较贵重的物品的价值无法直接折现计算，我已经安排人员在估算了，价值大概在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也就是说，这次，光是这些红夷商人的资产价值就有可能超过两百万！”

这里的两百万，绝不是两百万两白银，而是两百万金元，如果按照帝国以前的货币方式来说的话，就是两千万两白银的价值了！显然，顾成林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个数字是真实的。当时，帝国的国库年入才多少？不过七百万而已，他一次就搞到了价值近两百万的战利品，恐怕，这已经是一个新的纪录了！

“将军如果不放心的话，那我再去计算一遍，不过我认为，并无这个必要！”

顾成林长出了口气，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好吧，你先去把另外那些没有计算进来的物资的价值大概估算出来，按照市场价格估算就好了。然后，把这次战利品的分成比例也算出来。不要忘记陆战队官兵的那一份，他们虽然没有参加之前的战斗，不过陆战队的兄弟也在与我们一起战斗，不能让舰队搞特殊。算出来之后，就先把该上缴国库的那部分拿出来，派船只运回去，其他的暂时不要分下去！”

李语然点了点头，敬礼之后就先出去了。本来军队内部分配战利品的方式就是由司令官确定的，遇到大方一点的，下面的将士就分得多，遇到小气一点的，下面的官兵自然就分得少。不过，与陆军大部分的军团一样，顾成林也为自己的手下建立了一个小金库，而且其管理方式更为正规。顾成林借这次回国的机会，就委托李语然认识的一个银行家成立了大西洋舰队官兵的福利基金。当然，具体分配战利品的办法，顾成林也早就确定了下来。所以，每个人该分到多少的战利品，这些都是有规矩的，只不过，计算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等李语然出去之后，顾成林这才缓了口气。这批战利品的数量确实让他太为吃惊了。战利品中，最大的一部分就是黄金！顾成林之前并不知道非洲这一地区盛产黄金（这也是红夷要在非洲与明帝国拼命的一个重要原因。当时，双方争夺激烈的地方基本上都生产金银。只不过，明帝国的目的是要打通前往欧罗巴的海上通道，而红夷的目的是要掠夺这些地方的金银，为他们发展资本经济提供基础条件）。红夷在诺洛斯经营了近十年的时间，从建立据点到后来扩大成为殖民地，奴役土著居民，红夷就从来没有忘记过掠夺这里的金银资源。每年。红夷都会派遣舰队为运送金英的船队护航。而每一年，红夷运回国内的金银就有数百吨左右！这是个什么概念？如果这其中金银的比例是一比十的话，那么，每年红夷从非洲掠夺的贵金属就达到了数十万金元，而这还仅仅是诺洛斯一地！这次，明帝国舰队出征大西洋。而且在一年多前，顾成林就打下了开普敦，结果，红夷舰队忙于收复开普敦，并且忙着袭击明帝国的海上商船队，所以一直没有办法将掠夺来的财物送回国内，附近几个据点掠夺的财物都储存在了诺洛斯，而且是两年的储备。也就是说，顾成林一次性就抢了红夷在非洲大陆南部两年来，从土著部落那里掠夺来的所有贵金属，还有其他值钱的财物！

显然，顾成林是发了一笔横财，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当然，这些财物是分散在那些红夷商人，总督，还有高级军官手里的。其实普通的红夷移民并不富有，几个庄园主几乎都是贵族，他们的财产其实都花在了建立种植庄园上了，当然，顾成林还没有将这些庄园的价值算进去。

正在顾成林心里感叹不已的时候，一名参谋军官冲了进来。

“将军，陆战队那边有发现！”

顾成林微微皱了下眉毛，立即就跟着参谋军官走了出去。这几日，顾成林一直在让陆战队做一件事情。现在，陆战队肯定是有结果了。

不多时，顾成林就来到了陆战队在港口北面的驻地，一名军官正带着貌似土著部落头领的黑人站在那里。

“将军，这几个是这附近土著部落的领袖，我们的官兵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找到他们！”那名陆战队军官先是敬了个礼。这才将顾成林带到了那几个土著部落酋长的旁边。“他们已经证实了，那些被关押在据点里的黑人就是他们部落的成员，是被红夷抓去的，他们说，要亲自来感谢将军！”

顾成林先朝那几个部落酋长点了点头，然后对旁边的军官说道：“告诉他们，现在他们就可以带着自己的人返回部落，当然，我们这里永远都欢迎他们，他们随时可以过来作客。至于感谢嘛，就让他们今后不要再帮助红夷，这就足够了，其他的就不用了！”

那名军官连忙用他所学到的，并不是很熟练的土语跟那几人说了起来。他在非洲地区已经征战了好几年，在德班也驻扎了一年多，而且有一定的语言天赋，所以懂一些本地地土著语言。原本，按照规定，他现在应该返回帝国了，只不过因为他的语言天赋，顾成林就将他留了下来。

很快，那几个土著酋长也是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让顾成林在一旁连连皱眉毛。

“将军，他们说，他们必须要感谢你，而且……”军官略微迟疑了一下，“而且，他们的家园已经被红夷完全破坏了，现在无处可去，希望我们能够暂时收留他们，他们也愿意为我们工作，并且愿意协助我们对付红夷！”

这军官在翻译这些话的时候，其中的一个酋长还举起了手里的长矛，做出了战斗的姿态，仿佛要让顾成林相信，他们还能够作战，而且他们天生就是战士一样。当然，那长毛头上连铁制的矛头都没有，只绑了一只尖利的动物骨头，这能算武器吗？

顾成林也很是为难。出发前，皇帝就特别吩咐过他，要搞好与当地土著的关系，尽量利用土著的力量，通过解救这些土著，让明帝国成为他们的救世主。当然，这对今后明帝国在这里进行殖民活动，建立种植园有着巨大的帮助。不过，在顾成林眼里，这些土著确实没有多大用处，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他们能做什么？想到这，顾成林突然笑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帮助他们，不过，与红夷战斗的事情，就由我们来负责好了，他们只需要帮助我们征战！”顾成林朝那个还在挥舞着手里长矛的红夷土著酋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对旁边的军官说道，“先安排他们在附近住下来，把那些被红夷囚禁的土著年轻人都放了，给他们提供一些食物，另外，把我们多余的帐篷也给他们一些，专门安排人来负责照顾他们。明天，我会给他们做出安排的，让他们先安心住下来吧！”

军官点了点头，立即把顾成林的话翻译了出去，当然，他没有少忘记说几句安慰的话。那几个土著酋长听说明军肯收留他们，还要给他们提供食物，帐篷，顿时就高兴了起来，一个个还争着用他们的方式向顾成林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简直就把顾成林当作了他们心目中的上帝，或者是他们所信奉的最强大的神灵，当时，他们可不相信上帝！

安排好了这些土著人之后，顾成林立即就让参谋军官去叫上了一队陆战队的官兵，然后直奔关押红夷移民的地方而去。他要准备着手解决掉红夷在这里遗留的问题了。

本来，这些土著所受到的灾难就是红夷造成的，顾成林也已经要求英格兰总督交出那些曾经杀害过土著的罪魁祸首，不过，这只是个态度问题而已，而这也不可能彻底的解决问题。不过，顾成林心里很清楚，造成这个问题的是红夷，那么，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从红夷身上下手。当然，现在这些红夷都已经束手就擒了，要对付他们只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不过，顾成林要让事情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要让这些变得对明帝国，对明军有利，那他就不得不多花点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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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十四节 连恐带吓

当十多个红夷的庄园主，还有被查明经营黑奴贸易的红夷商人被全副武装的明帝国陆战队员带到了顾成林面前的时候，这十多人的腿都快被吓软了。关于顾成林要严惩那些曾经杀害过无辜土著的凶手时，这些人就被吓破了胆。他们都知道，这个明帝国将军是说到做到的，绝不会有半点含糊。而且，他们也多多少少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心里都有鬼，如果最后查到他们的头上来，那他们可都得掉脑袋。

“坐吧！”顾成林冷着一张脸，扫了那十多个战战兢兢的红夷一眼之后，他心里就有数了。“这次叫你们来，是给你们一次机会。相信，你们也都已经从你们的总督那里知道了一些消息，现在，你们还有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将军！”翻译的话还没有说完，几个红夷庄园主就跪了下来，“将军，我们都错了，请将军原谅我们，我们会忏悔的，上帝会原谅我们的，请将军也原谅我们！”

“上帝？上帝是什么东西？”顾成林等翻译把那个红夷的话翻译出来之后，有点不解的向翻译问了出来。顾成林并不信基督教，而且当时在明帝国信奉基督教的人很少，所以，关于上帝，没有几个明帝国的人知道是个什么神呢。

那参谋军官耸了下肩膀，说道：“将军，那是红夷所信奉的宗教中的神吧。大概相当于佛主，原始天尊这类的大神，反正，是红夷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大神，而且是个很喜欢宽恕罪人的大神！”

“我可不神，而且我也不信他们那个什么狗屁宗教！”顾成林冷笑了一下，“告诉他们，不要求上帝了，上帝是管不到这里的，不然他们早就该遭到天谴了。现在，让他们赶紧抓住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自己所犯下的罪行，那么，也许我还可以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不然的话，就算是上帝来了，他们也得死，而且还得下地狱！”

当翻译把这些话翻译出来的时候，那几个红夷就如同鸡啄米般的颤抖了起来，这里的气温可不低，可他们仿佛掉入了冰窟里一样，浑身抖个不停。当然，顾成林也不需要再费什么力气了，他安排了十多个参谋军官，让翻译逐一去帮助这些参谋军官审问这些红夷，然后把红夷交代的罪行全都纪录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十个人都交代清楚了。他们也算是老实，大概是为了求得上帝的宽恕吧，他们竟然把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比如从土著部落抢了多少粮食回来，这些顾成林根本就不关心的事情，他们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然，他们也交代了另外一些有过类似罪行的红夷也交代了出来，其中，就包括英格兰王国的总督，因为是总督默认他们的行为的。并且总督也从黑奴贸易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那些黑奴商人都向总督行贿，以获取在这一地区的特权！

“看来。这些人的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小！”顾成林看完了几份审讯记录，就把那叠记录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目光又落到了站在他对面的那十多个红夷身上，“很好，你们很老实，我也决定给你们一次改过的机会，不过，你们的罪行，相信上帝那个老头也不会原谅的，所以，你们虽然不会因此而死，但是，你们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听说不用死，十多人立即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也许，此时在他们心里，顾成林比上帝还要可爱，不过，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将这个明军将领当成恶魔，而且那种最让人恐怖的恶魔。

顾成林也没有跟这十多个红夷多啰嗦，他将一名少校参谋军官叫到了一旁，说道：“将他们分成两批，庄园主在一起，奴隶商人在一起。另外，按照他们的交代，把其他涉嫌的红夷庄园主，还有商人都单独关押起来。”

“那红夷总督怎么办？”少校军官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顾成林要准备玩死这些红夷了。

“总督？总督我去对付，不要你来操心！”顾成林冷笑了一下，接着开始的话说道，“告诉那些庄园主，他们要想不死的话，就必须在这里干满五十年，如果五十年之后，他们不死的话，就可以回到他们的国家去。当然，在这五十年里，他们是为我们工作，是为我们服务，作为交换条件，我们可以释放他们的亲人。如果他们不干的话，他们就得死，而且他们地亲人都将被当做奴隶变卖到帝国去，相信，帝国有不少人对西洋少妇感兴趣吧！”

少校军官立即就淫笑了起来。随着帝国疆域的扩大，以及帝国对世界了解的增多，帝国的服务性行业得到了迅速的发展，很多妓院里都有西洋妓女，这甚至成为了妓院的招牌。如果没有那些金发碧眼的西洋女子的话，那就肯定不会是好妓院了。显然，帝国国内对西洋女子的需求量是很大的，至少，在帝国没有禁娼之前，这些需求是不会减少的。

“笑什么，正经点，我们可是帝国军人，想女人了，自己去想办法！”

“是！”少校军官立即挺胸抬头，他开始忘记了，顾成林是个很正统的将军。

“至于那些红夷商人嘛，把他们先单独关押起来！”顾成林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对他们进行单独的审问，从他们嘴里尽量榨取情报。这些商人走南闯北的，所知道的肯定很多，明天对红夷的商业贸易体系也最为了解，对红夷设在各地的商业据点也比我们清楚很多，以后有他们的帮助。那么要想获得更多的战利品就更为轻松容易了。当然，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合作，我不但不会要他们的命，而且还会给他们很多的好处，当然，要是不合作，就把他们交给土著部落。相信，那些土著很乐意带我们来惩罚他们！”

军官点了点头。“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

“暂时就这些，记住了，先吓破他们的胆，然后再跟他们谈，不要给他们讲条件的机会，好了。去处理吧！”

在顾成林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那些红夷的农场庄园主，还有商人肯定把顾成林当作了最狠毒的魔鬼。后来，被留在非洲大陆，负责为明帝国照料农场庄园的红夷没有一个干满了五十年，他们在这五十年里，所有的付出都只能换来勉强维持生活的食物，而他们的地位是最底下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掌握着一些比较先进的种植技术，以及非常清楚对庄园的管理方法的话，他们肯定都被顾成林给砍了脑袋。后来，二十多人中，只有一个人在干了二十五年之后，因为表现良好，被皇帝特赦，免除了后二十五年的劳务。当然，这个红夷最后没有回到英格兰王国去，而是去了明帝国，并且在两年之后死在了明帝国。

那些红夷的奴隶贩子也没有好下场，当时，十多个经营奴隶贸易的红夷商人都为明帝国服务。他们所提供的情报为顾成林的远征，以及后来明帝国舰队扫荡大西洋地区的红夷据点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显然。

这十多个商人也都成了叛国贼，他们最后都不得不借助于明帝国的庇护，才能苟且偷生。当然，他们中没有一个长命的。在明帝国的远征中，他们都充当了明帝国舰队的向导，结果，很大一部分都死在了战争中。最后，有两个人活到了战争结束，不过，他们也没有活几年，就先后死在了明帝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其实，当时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人物，这就是英格兰王国设在这里的总督。英格兰王国本身也是禁止奴隶贸易的，他们不是出于什么同情非洲土著才禁止奴隶贸易，而是因为当时英格兰王国在奴隶贸易中占的比例很小，而真正的奴隶贸易大国是荷兰与葡萄牙王国。而英格兰王国为了打击这两个国家，所以是严格禁止自己的商人进行奴隶贸易的。不过，奴隶贸易本身却是暴利买卖，即使英格兰国王下了命令，可是仍然有英格兰地商人在做这种生意，而那些被英格兰国王委派到海外的总督，也几乎都与奴隶贸易有关系，至少，很多人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那些商人送给他们的贿赂可不在少数！

这次，顾成林逮住的这个总督就是收了大量贿赂的贪官。也许，在英格兰并不这么称呼，不过，当这个一派绅士风度，在做了俘虏时，仍然不忘记戴上他那头假发的英格兰王国的总督被带到了顾成林面前来的时候，也是心惊胆战，因为他已经知道，明军正在抓那些奴隶贩子，而且那些曾经私下杀害过土著的庄园主也全被控制了起来。显然，这次明帝国将领找他，就绝没有好事！

“总督大人，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谈！”顾成林笑着请总督坐了下来，“我刚询问过你们的人，听说贵国也是严厉禁止奴隶贸易的吧？”

“这……”总督的神色很不好，他也知道，自己算是倒霉了。

“让我不明白的是，贵国的国王既然已经明令禁止进行奴隶贸易，那么，为什么在阁下所管理的地区，奴隶贸易仍然这么的昌盛呢？”顾成林笑着盯着那个总督，“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明帝国的话，那么这些公然违命的官员是肯定要掉脑袋的。在以前的话，甚至要被抄家灭族。不知道，在贵国，这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将军，我们的法律讲究证据，就算国王也不例外！”

“对，证据，不过，我相信这些证词也算是最有力的证据吧！”说着，顾成林就将那些红夷交代的审讯纪录丢到了总督面前，“当然，如果总督大人不反对的话，我可以将这份证词的副本送给你的一名手下带回去，相信，想成为新任总督的人并不少吧？”

“你……”这个彬彬有礼，一派绅士风度的总督也有点坐不住了。

“当然嘛，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是不会多插手的，如果没有好处的话，我为什么要管呢？”顾成林笑了起来，“如果总督大人愿意帮我做一件事的话，这些东西都会被保管在最为安全的地方，当然，在阁下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是不会有另外一个人看到这些东西的，这是我的保证，不知道，阁下能否也做出保证呢？”

“你要我做什么？如果要我背叛自己的国家，那你就杀了我吧，这样更干脆一点！”英格兰总督立即抬起了头，不屈的看着顾成林，勇敢的注视着顾成林的双眼。

“很好，你很有骨气，用我们的话来说，你是条汉子，我也比较欣赏有骨气的人，至少，你比其他人表现得都要好！”顾成林笑了起来，不过目光立即就变得冰冷了起来，“不过，我往往会让这些人在我之前下地狱的。阁下，你没有选择，而且，这次我不是要你出卖自己的国家，你只需要回去做一件事情！”

“要我做什么？”总督软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个年轻的明帝国将领手里，他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我知道，其实你们与另外的几个红夷国家都有矛盾吧？”顾成林略微停顿了一下，注意到英格兰总督的神色发生了变化之后，这才说道，“我要你带一句话给你们的国王。明帝国的皇帝是很宽宏大量的，如果你们肯站在我们这边，不再与我们为敌，而且也不支持其他的欧罗巴国家与我们为敌的话。那么，今后，贵国就是明帝国的朋友，就是我们的盟友。我们不但保证贵国的利益，而且，我们还可以协助贵国战胜另外的那些夙敌，让你们成为欧罗巴最强大的国家，成为明帝国在欧罗巴的代言人！”

英格兰总督心里暗暗一惊，作为海外领地的总督，他对政治是很了解的。顾成林这句话不轻不重，不过却直接关系到了英格兰的根本利益，关系到了英格兰的未来。显然，此时，英格兰遇到了一个岔路口，他们选择走哪一条道路，那么就将决定英格兰未来数百年的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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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十五节 土著的力量

顾成林这次的远征有两个重要任务，其中向欧罗巴进军，打通前往欧罗巴的海上通道，并且拔除沿途的红夷据点，为皇帝今后的亲政奠定基础，这只是其中的一个任务。而另外一个任务就是，以明帝国的身份，借助红夷奴役当地土著的机会，搞好与土著部落的关系，确立明帝国在非洲地区的统治地位，为今后明帝国在这边建立殖民地，开办种植庄园，并且实现更大的利益打下坚实的基础。

从对未来的影响来看，第二个任务还要更重要一些，毕竟非洲大陆是一块资源极为丰富的大陆，有着一些得天独厚的优势。当然，这也能给明帝国带来非常巨大的利益。至少，对非洲来说，未来几百年的历史，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确定了下来。舰队在到达了马林迫之后，顾成林也就在一直很重视这件事情。因为有了以前的基础，所以在到达德班，开普敦的时候，顾成林还没有遇到多大的麻烦，当地的土著部落都很是配合，而且非常乐意为明军效劳，并且愿意与明帝国的商人交换货物，进行买卖。不过，在到了诺洛斯之后，这个问题就显得比较尖锐了，而问题的根源，还是红夷在十多年的时间里，对这一地区毁灭的掠夺，已经彻底的破坏了这一地区土著部落的经济结构，也彻底的破坏了土著部落赖以生存的物质条件基础。显然，顾成林在率领舰队继续北上的时候，不得不首先解决好这个问题，解决好这一地区土著人生存的问题！

对顾成林这个军人来说，要解决当地数万土著的生活确实是个非常棘手的麻烦。毕竟，他不是政客，不是商人，也不是地主，更不是工业家，他所熟悉的，只是怎么率领帝国海军舰队去打击敌人。他所熟悉的是怎么击败敌人，而不是怎么来养活这么多人。当然，他也不可能拿舰队的补给物资来将这些人养着，虽然他不会吝啬，但是他首先得为远征的数万官兵考虑，首先得为这次的远征胜败考虑。不过，顾成林不会处理这类民事问题并不重要，他还有很多得力的手下，而在他的参谋部内，就有一个这方面的人才，而这人正是李语然。

李语然不但是个算术方面的高手，他从小所处的环境，让他在搞经济问题方面确实有一些头脑。虽然，这让他比不上当时帝国的经济学家，金融家，乃至是商人，工业资本家。但是比起军队里那些将士来说，他的经济头脑就显得格外的发达了。这也是顾成林为什么那么依赖他的原因，因为在远征的时候。确实有许多涉及到经济的问题需要有人来处理，那么就自然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当然，严格地说，土著部落的生存问题，本身就是一个经济问题。而李语然也直接抓住了要害，而且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当然，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也很有效，是当时最可取的办法。

“我大概分析了一下，如果要让这六万土著人生存下来的话，我们有两个办法！”李语然也是被逼出来的。当时他是这方面的唯一人才，所以顾成林只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处理。“第一种办法是，我们可以设法帮助土著部落恢复生产，帮助他们建设新的家园，不过，这需要动用我们的部队，而且还需要很多工具。当然，这些土著人也掌握了一些农耕技术，不再是单独依靠狩猎来生活了。所以，这个办法不但需要耗费我们的后勤补给力量，让我们分散一部分兵力，而且效率低下，对帝国没有半点好处。更主要的是，几十年后，谁知道这些不再需要依赖我们的土著部落会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我们的朋友？”

顾成林点了点头，说道：“对，这确实不是个好办法。远征军出发之前，皇上就多次跟我提起，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要让土著部落将我们视为救世主，并且要让他们永远成为我们可以利用，可以给帝国带来利益的一支力量。我也考虑过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土著人对我们产生依赖感，让他们放弃以往的原始生活状态，逐渐接受我们的生产，生活方式，并且让他们从新的生活中尝到好处。这样，他们就会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必须要跟我们合作，这也是实现帝国利益的唯一办法！”

“对，所以我们不得不放弃这种办法！”李语然淡淡地笑了一下，“而第二种办法就是，继续保留红夷的种植庄园，并且让土著人在庄园里继续劳动，当然，他们是为我们劳动，而不是为红夷劳动。”

顾成林这次没有开口了。之前，皇帝也说过这种办法，而且皇帝也认为，保留与建立种植庄园，是利用土著人力量的最有效的办法。这些土著人的素质虽然不高，但是从事最简单的农业种植是没有问题的，需要对他们进行的培训也不多。当然，这些种植庄园可以生产一些帝国需要的物资，比如粮食。当然，一些经济类作物，比如橡胶，还有一些奢侈类作物，比如正在帝国逐渐热起来的咖啡豆，还有才从西方传到帝国的巧克力，这些食物的原料都可以在非洲地区大量种植，而且这里有肥沃的土地，良好的气候，还有大量的廉价劳动力，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原料产地呢！不过，顾成林却有一个疑虑，那就是，红夷是通过种植员来掠夺土著人的，如果明帝国也这么做，那会不会引起土著人的反感，从而导致土著人成为明帝国的敌人呢？

“其实，红夷建立种植庄园的方式是非常合理，而且非常有效的办法！”李语然也看出了顾成林的顾虑，“这套体制本身是有可取之处的，而导致红夷与土著人关系恶化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红夷从来就没有把这些土著人当作人看待，也就从来没有给予他们人所应该有的权利。他们只将土著人当作了机器，工具，乃至连牛马都不如的动物看待，所以一直在用对待动物的方式在对待土著人，是彻底的剥削与压榨。从我们现在获得的相关的消息来看，在十年中，至少有上万土著人死在了种植园里。红夷的庄园主可以不用任何理由就杀害那些为他们劳作的土著人，强奸土著部落的少女，甚至像狗一样的对待这些土著人。可以说，红夷从这里带走的每一分钱，每一件货物上都有着土著人的血汗与泪水。”

“那我们就绝不能这么做，因为我们知道，这些土著人也是人，虽然，他们有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肤色，有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语言，有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文化，有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风俗，有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生活习惯，他们甚至是原始的，是落后的，是非常弱小的。但是，毫无疑问的，他们不是动物，更不是工具，他们是人！”顾成林看了李语然一眼。目光中充满了仁慈的神色。“所以，我们必须要将他们当作人看待，虽然，他们不是帝国的臣民，他们不可能享受到帝国臣民的优厚待遇，但是，他们也不是我们的敌人，所以，他们应该受到公平的对待，他们应该得到人所应该得到的尊重与权利！”

“将军，这也是我考虑的地方。所以，我们在保留红夷的种植园的基础上，就必须要将其中的问题解决掉，并且取掉那些有害的部分！”李语然咬了咬牙，说道，“我们必须要尊重土著人的权利与尊严，所以，我们可以将他们当作我们雇佣的农民或者是工人。他们在种植园里劳作，那我们就给他们应有的待遇，给他们食物，衣服，居住的房屋，甚至还可以给他们工钱。这些，都可以商量，相信，这也能够被土著人所接受，毕竟，在此之前，红夷甚至连让他们裹腹的食物都没有给他们，甚至连人生安全都没有给他们。”

顾成林沉默了，其实，这种转变并不仅仅是态度上的，这只是一小步，不过却是一大步。当然，他知道李语然这个建议的价值。如果，这个办法行得通的话，那么今后帝国不但将从非洲获取到巨大的利益，而且非洲的土著人也将因此而彻底的改变，整个大陆都将因此而改变！

“如果将军认为这个办法不可行的话，那我们还可以再考虑！”

“不，这也许是我们所能找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顾成林说着就站了起来，“我需要仔细考虑一下，你先去统计各种植园的情况，我们到底需要多少工人，还需要建立多少个种植园，我们才能让所有的土著人都能够得到工作的机会。你先把这方面的工作做好，到时候，该怎么做，我会安排的！”

最后，顾成林还是采纳了李语然的建议，不过，这还不够。毕竟，土著人对红夷种植庄园的反感已经达到了一种让明帝国将士无法理解的地步。当时，甚至有两座庄园被土著人给防火焚毁掉了，就是因为这两个庄园的红夷残酷的杀害过土著人！所以，要这些土著人回到庄园去劳动，并且跟明军合作，这确实是非常困难的。不过，顾成林想到了一个比较巧妙的解决办法在逐步处理了红夷的俘虏，以及移民之后，顾成林将这附近十多个部落的酋长都叫了过来。而顾成林接待这些酋长的就是一座红夷的种植庄园。当然，这些酋长都来了，而且是怀着敬畏的心情而来的。他们也充分的认识到了明军的强大，而且明军给他们提供了巨大的帮助。特别是那些军医，在这段时间里，不但帮他们治疗好了受伤的族人，还帮救回了好几个酋长的子女。这些土著人在森林里躲了好几年，很多人都死于疾病，很多在他们眼里看来根本就治不好的病，在明军军医的帮助下，病人都奇迹般的康复了。显然，这些思想单纯的土著人几乎将明军的军医当作了最强大的巫师（他们没有医生这个概念），而毫无疑问的，顾成林就是这群巫师的头领，甚至是神的化身！

顾成林也充分的利用了土著部落酋长的这一心理。在这个招待土著部落酋长的宴会上，顾成林让人准备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其中不少是一些土著人从来就没有见过的事物。比如一擦就燃的火柴，玻璃镜子，还有威力强大的短铳。等等，反正，在土著人的心里，这些都是只有神才能拥有的物品，这更加强化了他们对顾成林这个“神”的化身的认识，或者，他们直接就把顾成林当作神了。

结果，一场宴会下来，在顾成林的安排下，他还真成了这些土著人心目中的神。这下，问题就简单了，顾成林直接以神的身份下达了命令，说那些红夷是从地狱来的魔鬼，是来折磨他们的，是来考验他们意志的，而现在，他们必须要按照神的旨意去做。当然，神也会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并且照顾好每一个顺应神的旨意的子民！当然，顾成林是不想当这个神的，不过形势的需要，他也不得不假冒一会鬼神了！

问题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十多个土著部落的酋长都表示将让他们的族人去庄园里劳动，当然顾成林也向这些虔诚的信徒做出了保证，他们的辛勤劳动必然会换来更为丰硕的收获，并且让他们的生活过得更好！

后来，明军还抓紧时间开拓出了数万亩的荒地，新建了二十多个大型种植庄园，顾成林则设法让运输船队送来了一批农耕的工具，顺带还拉了几百头耕牛过来。当明帝国的商人开始到这边来投资的时候，顾成林就把这些原本属于大西洋舰队集体财产的庄园廉价出售给了帝国商人，而在买卖合同中，顾成林只有一个要求，就是那些购买了庄园的帝国商人必须要按照他之前的承诺来对待在庄园里劳动的土著人，并且保证土著人的利益。这些，都让顾成林在非洲大陆成为了一个传奇般的人物，而后来，大量非洲人移居明帝国，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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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十六节 鲸湾捕鲸业

在帝国才刚刚兴起，这是自帝国开放航海之后，渔民可以建造与拥有更大的渔船之后，才有能力捕杀这种海上最大的动物。而这些年来，随着帝国国内经济的发展，捕鲸业的发展也非常的迅速。本来，鲸就全身是宝，其肉是美味的食物原料，鲸骨熬制的粘胶是工业上的重要原料，鲸油更是一种制造船舶所必须要的材料。另外，龙涎香也是非常名贵的香料，而这种香料就产自抹香鲸。

与帝国国内对鲸产品的大量需求相比，帝国的捕鲸业其实并不发达，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帝国附近并没有重要的鲸活动海域，渔船都必须到远洋进行捕鲸作业。而这对当时的渔民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在航海技术仍然相对落后的情况下，连商船队都要尽量走近海航线，渔船更是难以到远洋活动了。

相反，在欧罗巴国家，捕鲸业当时已经非常发达了，一是大西洋上有好几处近岸捕鲸点，是鲸大两活动与繁殖的地方，其中英格兰到北欧斯堪迪那维亚半岛之间的北海，就是鲸群活动的重要海域之一。其次，当时明帝国已经找到了可以代替鲸油的材料，所以在造船工业方面，对鲸油的需求反而不是很大，而欧罗巴的造船工人，还必须在船舶建造中大量使用到鲸油。另外，欧罗巴的农耕水平也没有明帝国高，其粮食产量远不如明帝国（主要是没有水稻）。而鲸肉，以及捕鱼业本身就是欧罗巴的一个重要食物来源。这些原因，都导致了欧罗巴在捕鲸业方面得到了迅速地发展，甚至远远超过了明帝国。当然，这也许不算得上是个什么好事，至少，在数百年后看来，这根本就不是好事！

在非洲大陆的西南角，就有一处地方是鲸的重要栖息地，也是鲸的重要繁殖与回游地，而这里就被红夷叫作鲸湾。鲸将欧罗巴的殖民者带到了这里来，殖民者在海湾的深处建立了据点与港口。十多年来，这里一直是重要的鲸油产地，而且，已经发展成为了红夷在非洲地区最重要的，以修理船舶，炼制鲸油为主的港口之一。而这里就叫作鲸湾港，一座红夷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建立起来的，已经有了比较完善的船只修理基础设施的港口。而这也是红夷在非洲南部地区最主要的港口，是红夷的船只，舰艇必须要依靠的港口。当时，红夷部署在非洲海域的舰队，还有在这附近活动的商船，都会在鲸湾港进行正常地维修。显然，一个拥有良好的基础设施的港口，对舰队来说，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这些情报，都是从红夷商人那里获得的。顾成林将鲸湾港作为了他的下一个目标。作为海军将领，顾成林非常清楚，一座设备完善，有干船坞，能对受损战舰进行全面维修的港口有多么的重要。可以说，顾成林的这次远征最大的敌人不是红夷的舰队，而是漫长的路途。数万里的航程，对任何一艘战舰来说，这都是一个极为严峻的考验。而建立港口设施，这是保证舰队持续作战能力的关键。如果沿途没有可以供战舰维修的港口的话，那么大西洋舰队的战舰在受损之后，就只能返回帝国设在西洋的港口进行维修，而最近的就是果阿与马里。显然，在舰队进入了大西洋之后，要返回这两座港口，至少都有上万里的航程，需要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这简直是无法想像的。

鲸湾港有多重要，顾成林是很清楚的。这次，他不但要打下鲸湾港，而且还要设法保全港口内的那些用来修理船舶的设施，他本来就是朝着这些修船设施而去的，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打下鲸湾港的话，那么战斗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这次，陆战队跟随舰队一起出发，地面作战与海上封锁同时进行！”为了明确这次的作战任务，顾成林专门安排人员制作了一个简单的沙盘，“两支战列舰战队首先封锁港口，巡洋舰战队在南面负责掩护陆战队登陆，护卫舰编队在外围封锁，防止敌人的船只逃脱。”

参加作战会议的有舰队的高级军官，也有陆战队的高级军官。以往，顾成林都是先把陆战队留在后面的，先让舰队去夺取制海权，然后再让陆战队参加作战行动。这可以避免运送陆战队的船只遭到威胁。

而这次，顾成林一开始就把陆战队派了上去，显然，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用最短的时间攻占鲸湾港。

顾成林看了这些军官一眼。“敌人在这里没有舰队，所以，从一开始，战列舰战队就要负责压制敌人的岸防炮塔，以最快的速度杀入港口内，控制住局面之后，与陆战队里外配合，首先占领港口。各位都要记住一点，这次的作战行动中，除了尽量避免受到损失之外，我们还必须要夺取港口内的船舶修理设施，所以，在炮击的时候，各位都要注意，不要将炮弹打到不该打的地方去。另外，这里的红夷军队也不是很多，所以陆战队的推进速度一定要快，歼敌是第二任务，第一任务是控制港口，明白吗？”

众人纷纷点头，仗打到这一步，已经有一些战舰需要维修了，如果无法占领鲸湾港，或者说港口设施遭到严重破坏的话，那么那些急需要维修的战舰就只能返回果阿或者马里港，在那里才能得到维修。而这一起一来，还不算维修的时间，就至少要大半年的时间。显然，这是无法接受的。

“好了，大家都去准备吧，明天一早，舰队出发！”

第二天天刚亮，“皇帝”号就第一个驶出了诺洛斯港。因为诺洛斯港的容纳能力有限，所以大西洋舰队中，只有战列舰是在港口内停泊的，而其他的巡洋舰，护卫舰都是轮番进港休整的。接着，五十多艘战列舰鱼贯而出，在外海与巡洋舰编队，护卫舰编队会合之后，舰队立即北上，一路朝鲸湾杀去。

鲸湾实际上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海湾，只是一段比较平直的海岸线上的四入大陆的一部分海域而已，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湾。当然，正因为附近南北数百里范围之内的海岸线都极为平坦，所以鲸湾这里就成为了唯一可以建造港口的地点，也同时成为了一个重要的港口据点。

明帝国舰队攻占了诺洛斯的消息早就传到了鲸湾港。不过，这里并不是英格兰王国的殖民地，而是荷兰的殖民地，而在此驻守的也是荷兰军队。当然，这只是地面部队。欧罗巴几个海上强国，为了对抗强大的明帝国，进行了很大范围的合作，而这其中，成立联合舰队就是最重要的合作。不过，英格兰王国，荷兰，葡萄牙王国，西班牙王国，瑞典王国，还有法兰西这几个国家地联合也就仅仅在海军方面。毕竟，海外殖民地是这些国家的命脉，他们可不想与其他人分享殖民地的利益。因此，在这些国家成立了非洲舰队的时候，他们的殖民地管理仍然是分散的。在没有办法解决殖民地利益分配这个问题之前，他们不可能统一管理殖民地，也就不可能做到真正的联合！

荷兰本身也是最早进入南洋地区的欧罗巴国家。当初，也正是荷兰的野心，让他们首先进入南洋，并且首先成为了明帝国的敌人。可以说，荷兰在明帝国地“知名度”是最高的，而这次，他们将再次与明帝国的舰队作战。不过，时过境迁，当双方的军队再次交手的时候，已经与当年荷兰入侵南洋时有了很大的差别！

三日后，舰队到达了鲸湾，并且首先封锁了港口。虽然荷兰总督，还有荷兰军队的司令官早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是当他们看到出现在港口外海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明帝国战列舰的时候，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战列舰与巡洋舰是一眼就能分别出来的，真正的战列舰都有三层火炮甲板，舰体异常的高大，而巡洋舰一般都只有两层火炮甲板，有的甚至只有一层火炮甲板，船体也小了很多。显然，这些荷兰人是很清楚什么是战列舰，什么是巡洋舰的。五十多艘战列舰，这已经远超过了当时欧罗巴国家所拥有的战列舰的总和。另外，明帝国战列舰本身就要比欧罗巴国家的战列舰更加强大，欧罗巴的造船技术还造不出明帝国这样的战舰。这五十多艘明帝国的战列舰有多大的破坏力，就自然不需要多说了。

沉闷的炮击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当炮弹呼啸着落到红夷设在港口外围的防御炮塔附近的时候，战斗正式开始了。因为没有海军舰队的支持，荷兰军队只能够利用那不算太多的炮塔抵抗明帝国舰队的攻击。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明帝国的那些战列舰完全在炮塔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外，他们根本就无法对付那些庞大的战舰，反而是从明帝国战舰上打来的炮弹不断的落在炮塔附近，不时还有几发炮弹准确命中。这简直就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战舰可以再海面上自由的航行，而那些港口的防御炮塔却无法移动，而操作这些火炮的荷兰官兵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炮弹落到自己的头顶上，而没有半点还手的能力！

炮击开始后不久，负责掩护陆战队登陆的巡洋舰编队也出现在了鲸湾港西面的海滩附近，并且开始压制海滩上的荷兰军队的防御阵地。这边的防御炮塔是首先被战列舰战队给摧毁的，所以当巡洋舰战队靠近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有受到红夷的反击与抵抗。当巡洋舰的炮火覆盖了红夷阵地的时候，运送陆战队的船只放下了小艇，登陆作战的陆战队官兵迅速的下到了小艇上，第一批近四千名陆战队官兵在战舰炮火的掩护下，迅速的登上了鲸湾港西岸的海滩。

因为鲸湾港是一座座南朝北的港口，其西面就是一片不大的海滩，所以陆战队在上岸之后，就可以直接想港口进攻了。不过，第一批近四千名的陆战队官兵首先巩固了滩头阵地，在建立起了防线之后，后面的陆战队官兵陆续上岸，并且将一批陆战队的火炮也运了上来，接着，大量的作战物资开始送上海滩，而陆战队的指挥官也开始策划向鲸湾港进攻的作战行动！

当时，帝国陆战队的装备并无太大的变化，除了所使用的步枪有一定的改进，与第五军所使用的马枪比较相似之外，其装备的火炮仍然是以前所使用的那种小型火炮，而不是类似于第五军所使用的那中轻型野战炮。当时帝国生产的新式轻型野战炮的数量是很有限的，提供给了第五军之后，就所剩无几了。而且海军的改编工作还没有正式开始，所以除了给陆战第三军提供了一批先进步枪之外，其他的新式武器都是首先提供给陆军部队的。

当陆战第三军的近两万名官兵在下午的时候已经全部到达了海滩上，而提供给他们的作战物资也基本上送上了海滩之后，顾成林这才下令，战列舰战队向港口内进攻。几乎同时，陆战队也开始从外围向港口内进攻了。

鲸湾港不是一个大港，港口内的海面是比较狭窄的，仅能容纳四十多艘商船停泊。不过，对于明帝国的战列舰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在红夷的岸防火炮被完全摧毁了的情况下，杀入港口内的战列舰如入无人之境，很多战舰为了保证炮击的准确性，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干脆，就在港口内抛锚，让战舰停了下来，然后开始逐个对荷兰军队的防御工事进行点名般的炮击。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夜晚，不过，双方并没有因为夜色的来临而停止作战，战斗反而变得更为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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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十七节 前进据点

夜色之中，炮口火焰，以及炮弹爆炸时产生的强烈火光在鲸湾港上闪烁着，就如同一朵朵的鬼火一般。只不过，这是炙热的战火，是能够将人体撕成碎片的炮火。

“让炮手瞄准了再开火！该死的，别打到船坞了，还有那边的仓库，让陆战队过去，开炮的时候都小心一点！”战斗在天黑之后就失去了控制，顾成林急得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舰队失去了控制的时候，他根本就无法有效地指挥舰队作战。“陆战队，陆战队在哪？该死的，进攻仓库的陆战队在哪？”

“将军，陆战队在那边，被红夷的防御部队挡住了！”参谋军官迅速的朝仓库东面指了一下，“那边有三条红夷的防线，他们至少投入了近两千的兵力，你快看，陆战队又发动进攻了！”

虽然星空并不明亮，不过不时闪过的炮火将陆战队与荷兰军队的战场照的如同白昼一般，陆战队的官兵正在以散兵推进的方式向荷兰军队的阵地发动进攻，因为陆战队的火炮还没有运过来，所以陆战队的进攻打得极为艰难。

“给他们提供炮火支援，压制住红夷的阵地，让陆战队迅速占领仓库，该死的！”如果不是旗舰在港口中心的话，恐怕顾成林就要带着水兵冲上海滩了。

“将军，我们的火炮够不着！”

顾成林一愣，立即向前面的两艘战舰看去，那是第二战列舰战队的两艘战列舰，正在对港口附近的荷兰军队的防御据点进行炮击。“立即让龙四海用炮火支援仓库东面的陆战队。必须要尽快占领仓库，那里肯定有红夷的重要物资，不然他们不会派遣重兵防御。另外，那些没有登陆的陆战队现在在哪？”

“正在向这边转移，他们的船只刚进入港口。”参谋军官朝港口的北面指了一下，十多艘运载着陆战队的船只正在巡洋舰的掩护下进入港口。

本来港口里就非常的拥挤了，这些船只与巡洋舰进来之后，几乎连移动的空间都没有了。显然，明军的投入太多了，多得几乎没有自由活动的余地。

“让他们立即在海滩上登陆，首先占领船坞。然后是物资仓库，最后控制码头，以及围攻红夷的堡垒！”顾成林咬了咬牙，“让龙四海的舰队再向岸边靠一点，港口内太拥挤了，必须要给陆战队的船只腾出空间来！”

“可是，我们已经非常接近浅水区，如果……”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顾成林长出了口气，“必须要尽快让陆战队上岸。天亮之前，必须要结束战斗。另外，从外围包围的陆战队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行动。”

战斗在夜晚进行得相当的激烈，双方争夺的焦点就是船坞与仓库。这其中，以仓库最为重要。当然，双方军队的厮杀也极为惨烈。荷兰总督以及军队的司令官已经将明军形容成了魔鬼，甚至想他们的部下宣布，明军在占领了诺洛斯之后，杀光了所有的英格兰人，甚至用英格兰人的心脏下酒。显然，这太夸张了，而且根本就不是事实，不过这却起到了增强军队斗志的作用。荷兰军人也正是在这个谎言下亡命的与明军作战，几乎没有荷兰官兵主动向明军投降。

接近下半夜的时候，明军在付出了三百多名官兵阵亡，五百多人负伤的代价之后，终于攻占了最为重要的船坞。在这里防御的近一千名荷兰官兵几乎全部被消灭。因为顾成林要的是一座完整的船坞，一座没有遭到严重破坏的船坞，所以陆战队基本上是依靠步兵在进攻，而没有得到多少炮火支援。防御的红夷军队也没有能够得到炮火支援，他们的炮塔以及炮兵早就被明军舰队给干掉了。在半个夜晚的战斗中，双方官兵多次进行白刃战，这是双方损失惨重的主要原因。

攻占了船坞之后，明军拓展了港口内的阵地，随着更多的陆战队在港口内登陆，明军开始逐步压缩红夷军队的防线。同时，白天在港口外登陆的近两万陆战队官兵已经包围了整个港口地区，一万多荷兰官兵成为了瓮中之鳖。当然，这一万多人的抵抗力量是绝对不弱的，特别是在明军无法用覆盖性炮击来打击红夷的时候，几乎都是由双方的步兵在交战的。而夜色对双方的步兵来说都是个敌人，往往战斗都是在五十步的距离之内发生的，而这时候考验的不再是双方武器有多先进，而是军人的斗志，以及意志有多么的顽强。

仓库区的战斗进行得最为惨烈，这也是整个夜晚双方军队争夺的焦点。鲸湾港本来就是红夷设在这边的重要海港，而仓库区是港口最为重要的基础设施，红夷将大量的修理船舶的物资都存放在仓库里面，另外，还有他们的作战物资，也基本上都存放在这边。明军需要红夷的那些修理船舶的设备，同样的，荷兰军人也需要他们的作战物资。为此，至少有近四千名荷兰军人在这边防御，而进攻的明军陆战队官兵在下半夜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八千多人，双方为了争夺每一座仓库，为了争夺每一块防御阵地，都在进行着顽强的战斗。

因为双方的炮兵都没有投入战斗，所以这是一场由步兵对决的战斗。在天亮之前，明军才攻占了仓库区的一半不到，仍然有近两千名荷兰官兵龟缩在仓库区的角落里面，抵挡着明军的进攻。而明军陆战队官兵也组织了多轮进攻，不过，在付出了数百人阵亡，上千人负伤的巨大代价后。进攻的收获却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在天亮之前的一个时辰的战斗中。陆战队寸步未进，根本就没有办法迅速突破荷兰军队的防线。

其他地点的战斗相对来说轻易了很多，天亮之前，明军陆战队基本上完成了对港口区的扫荡，荷兰军队也逐步退缩到了仓库区与堡垒两处地点继续抵抗。而在陆战队控制住了港口的码头区之后，顾成林让人把司令部设在了码头上。本来，按照帝国海军规定，在战斗结束之前，顾成林应该在旗舰上指挥战斗，不过，此时作战的主要力量已经是陆战队了。所以顾成林也来到了地面上，至少，他没有把自己完全当作是一个舰队司令官，海军的指挥官就应该指挥陆战队作战，因为陆战队也是海军的一部分。

“现在敌人还在这两处地方继续顽抗！”作战参谋是一名上校军官，他是参谋部里军衔最高的参谋了，当时虽然没有参谋长，不过作战参谋也算得上是半个参谋长了。“堡垒里的红夷大概还有三千人，仓库区这边有两千人。陆战队正在集中兵力攻打仓库区，争取在今天完成攻占任务。另外，我们安排了五千陆战队围困住了红夷的堡垒，准备在完成了仓库区的占领任务之后，再集中兵力攻占红夷的堡垒！”

“红夷堡垒里面有没有储备重要的物资？”顾成林看了一眼作战参谋，接着目光就落到了旁边的一名英格兰的商人身上。这个商人多次到过鲸湾港，对这边的情况很熟悉，而且还懂一点汉语，所以顾成林就将他带上，让他做了明军的向导。那名英格兰商人摇了摇头，说道：“荷兰人的堡垒是他们的总督，司令官的住所，另外也是军队的住所，里面除了总督等人的私人财产之外，最主要的就是防御部队的作战物资，其他的物资都存放在仓库区，而不会放在堡垒里面！”

“很好，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跟荷兰人纠缠下去了！”顾成林在地图上的堡垒点了点，“把陆战队的炮兵拉过去，另外，看看我们的战舰能否对堡垒进行炮击。”

“将军，我们的舰队靠不上去，除非让战舰在海滩上搁浅，不然根本就无法用战舰上的火炮对堡垒进行炮击。”

“那么，就把陆战队的炮兵全部集中过去，让他们必须在今天上午之前，把荷兰人的堡垒炸成废墟！”顾成林没有一点要放过荷兰人的想法，既然荷兰人不肯投降，那就让他们全部下地狱！

“将军，其实我们可以想办法说服荷兰人投降的！”那个英格兰商人大概想在顾成林面前表现一下，所以很是积极。

顾成林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你可以赶在陆战队的炮兵完成准备之前去说服荷兰人，告诉荷兰人，如果他们不肯投降的话，那全都将死在这里！”

完成部署之后，两名陆战队的士兵就押着那个英格兰商人去了荷兰堡垒附近。陆战队则按照顾成林的吩咐，将他们的火炮转移到堡垒附近，在确定了炮兵阵地之后，就开始做炮击准备。当然，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毕竟运送火炮，还有运送所需要的弹药，这都需要时间。

“将军，你认为他会成功吗？”

顾成林带着参谋军官在安全距离上看着那个英格兰商人。“管他会不会成功，结果是肯定的。当然，如果他能够成功的说服荷兰人的话，那自然最好了，就算失败了，我们还能够有别的办法！”

结果是最糟糕的，当那个英格兰人到了荷兰堡垒外面不远的地方，才喊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一发炮弹就飞了过来，在距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爆炸了。这个倒霉的英格兰商人成为了在战场上阵亡的第一个为明帝国服务的英格兰人。另外，那两名押送他的明帝国陆战队士兵也被炮弹爆炸的气浪冲倒，飞出了好几步远。

“立即让炮兵压制红夷火炮，该死的，叫军医，让军医赶快过来！”

陆战队的火炮迅速开火了，虽然只有几门火炮，不过立即就将开始开炮的那门红夷火炮给打成了哑巴。帝国陆战队装备的火炮在射程方面仍然有巨大的优势。而在双方进行激烈炮战的时候，六名陆战队的官兵与两名军医已经把开始遭到炮击的三个人抢了回来。那个英格兰商人身上中了几枚弹片，在被抢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完蛋了。而那两名陆战队的士兵因为距离爆炸距离远一点，而且英格兰商人帮他们挡住了大部分的炮弹碎片，所以伤势还不算严重。其中一人只是被炮弹爆炸的冲击波给震伤了，而另外一人手上被弹片划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让陆战队去完成任务吧，告诉他们，如果今天上午还无法把荷兰人的堡垒炸成粉末的话，那我就让陆战第一军上来替换他们，他们可以回去陪养老了！”

顾成林的话让陆战第三军的官兵感到了羞耻。这些陆战队官兵一直将自己当作了帝国海军里的近卫军，本来陆战队就是从帝国近卫军演变而来的，而近卫军属于陆军编制，那他们自然就将自己当作了海军里的近卫军。当然，对于陆战队官兵来说，荣誉与尊严远比生命更为重要，顾成林简单的一句话，就让这群陆战队的官兵开始为他们的荣誉与尊严而战！

炮击在天亮之后半个时辰开始，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当荷兰人的堡垒被上万发的炮弹彻底的炸成了碎片的时候，陆战第三军的两个炮兵团也完成了他们的作战任务。后来，还有传闻，在炮击期间，荷兰人曾经打出了白旗。只不过，当时顾成林已经返回舰队去安排舰队的行动了，而陆战队的官兵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改变他们的作战任务，所以也完全装作不认识那面白旗一样。结果，堡垒里的三千多荷兰官兵，还有荷兰设在这里的总督，总督的家人，上百名当时被困在鲸湾港的欧罗巴商人，全都被活埋，成为了这座堡垒的陪葬品！

下午，陆战队的另外一路部队也完全攻占了仓库区，守卫这里的两千荷兰官兵几乎全部阵亡。当时，顾成林忘记了一点，等他想起，要陆战队接受俘虏的时候，陆战队已经完成了战场清扫工作。而这些激战了一整日，有上千名兄弟倒在这个战场上的陆战队官兵根本就没有收一个俘虏，至于有没有荷兰军人主动投降，这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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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十八节 荷兰人的选择

傍晚前，战斗基本上结束了，港区内，除了一些偶尔被引爆的弹药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之外，基本上平静了下来。鲸湾的一万两千多名荷兰官兵只有不到一百人做了俘虏，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在港口外围滩头阵地上被俘的，而港区内的荷兰军人几乎全部成了牺牲品。这也是明帝国大西洋舰队远征以来，与红夷打的第一次大规模地面战斗，明军自身的伤亡数字超过了顾成林的预料。

“现在确定的阵亡官兵就达到了一千八百人，另外，还有近两百名官兵失踪，他们生还的机会很少！”作战参谋不但要负责作战时的指挥工作，同时也要负责战后的统计工作。而失踪的一百多名官兵大部分都是在登陆的时候掉下海的，所以生还机会是非常渺茫的。“另外，大概还有两千五百名伤员，其中的重伤员在一千三百人左右，他们都需要返回后方据点接受全面治疗，我已经安排好了运输船只，今天晚上就可以送他们回去！”

“安排护卫舰队为这些船只护航！”顾成林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场战斗的损失就已经超过了之前三次战斗的损失之和，这让顾成林感到非常的痛惜。“另外，阵亡官兵的遗体也要尽快安葬，将他们的遗物整理好，让运输船送回去。还有，分别从德班，开普敦，诺洛斯三地抽调部分驻守部队，补充给陆战第三军，尽快联系上陆战第一军，让他们尽快赶上来，也许，后面的战斗会更激烈，我们必须要让两支陆战队轮番作战，如果仅靠陆战第三军在前面作战的话，官兵极容易疲劳，这对我们没有好处！”

上校参谋军官点了点头，记下了顾成林的这些命令。然后他将统计出来的战果报告交给了顾成林。毕竟，对明军来说，虽然这是一场胜仗，可是巨大的损失，让上校参谋都觉得脸上无光。如果只能用损失来换取胜利的话，那胜利就将变得毫无意义。

作战参谋刚离开，李语然就走了过来，他是专门负责善后工作的，虽然，在作战的时候，李语然这个少校参谋军官只能给别人做帮手，不过在战斗结束之后，他可以说是参谋部里最为忙碌的一个了。

“这是我们的统计报告！”李语然的神色不是很好，这段时间，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休息的时间很少，精神显得很疲惫。“除了俘虏的那些荷兰官兵之外，另外，还有至少三千名荷兰移民，这其中有不少是在这边活动的商人。另外，后面的这份物资清单是最重要的，将军仔细看！”

顾成林点了点头，这次他确实是很仔细的在看。对于作战参谋的报告，顾成林还不怎么放在心上。毕竟那些报告的内容都是过去的事情，而对于李语然的报告，他是非常重视的，因为这其中几乎都是涉及到了厉害关系的内容。

“荷兰人在这边没有干船坞？”

李语然点了点头，说道：“我调查了一下，荷兰人是让船只在海滩上搁浅后进行维修的，没有按照我们的方式，建造干船坞，让舰船在船坞内进行维修。其实，这主要是他们的船只比我们的小很多，所以搁浅的办法可行，而我们却无法用这个办法。不过，他们有一座造船用的船坞。虽然只能容纳巡洋舰一级的战舰，不过这对我们有一定的帮助。我已经安排人员去修复这个船坞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不过他仍然感到有点意外。帝国在船舶的建造与维修方面有些非常严格的规定。帝国所有战舰都只能在干船坞内进行维修，虽然建造干船坞的费用不低，而且需要大量的工人，不过，这却能让战舰得到彻底的修理，这对保证帝国舰队战舰的作战能力有着非常关键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帝国海军的战舰能够保持持久战斗力的主要原因了。

“如果我们现在建造干船坞的话，需要花多少时间，投入多少人力？”

“将军，其实工具，建造船坞的材料这些，荷兰人都有，不过……”李语然看了顾成林一眼，“我们缺少的就是时间，还有熟练的工人。虽然帝国海军的官兵也懂得一些修船的技术，不过他们并不是工人，而且对建造船坞的工作非常不了解，没有人这方面的人才，我们根本就造不出船坞！”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从来没有考虑过。不过，他的目光立即落到了李语然的报告上。“对了，我们为什么不把那些荷兰人利用起来？”

“荷兰人？”李语然有点不解的看着顾成林。

“荷兰人既然能够造出船厂来，那他们中间就肯定有不少的工人，而且船厂的基础也是干船坞，我们为什么不让他们来造船坞？”

李语然一愣，立即笑着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将军，这是个好办法，我马上去安排！”

“别急，这事会解决的！”顾成林叫住了急着要走开的李语然，“这些荷兰人中间有不少的庄园主，还有移民，商人，将他们区别对待，按照我们在诺洛斯办法来处理。当然，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不能让龙四海那个疯子接近这些荷兰移民。”

李语然点了点头，龙四海这个狂热的民族主义份子在舰队里早就出名了，李语然自然很清楚龙四海会对俘虏做出什么事来。

不过，问题是无法避免的。也就在顾成林与李语然还在商量着怎么把荷兰的工人利用起来的时候，一名参谋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龙四海又闹事了！

当顾成林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一群陆战队，还有舰队的官兵已经围在房子外面了。这些人神色都不大好看，特别是在见到顾成林带着警卫部队赶来的时候，一个个都闪到了一边去，不过，此时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却是掩盖不住的。

“龙四海在哪？”

一名军官向房子里看了一下，也不多说。

顾成林咬了咬牙，手一挥，警卫部队的官兵立即包围了这座不大的房屋，接着，顾成林一脚就踹开了房门。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牛皮纸，等顾成林的眼睛适应了那个房间里的昏暗光线时，立即看到，壮得像头牛的龙四海正把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女压在身下，下身还在来回的做运动，做着一些不堪入目的动作。而跟着顾成林进来的李语然立即把头转了过去。

“龙四海，你个混蛋！”顾成林并没有龙四海强壮，不过他一脚就把龙四海给踢飞了，“妈的，老子多次警告过你。来人，把他给绑起来！”

几名警卫官兵立即就冲了上去，在龙四海正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名军官已经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把龙四海给打昏了过去。这下，反而帮了龙四海的忙。至少，顾成林不会对一个昏迷了的部下什么。

“李语然，你去安慰一下那个少女！”顾成林强压着火气，“警卫队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把龙四海给我带回去，今天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周围围观的官兵见到顾成林怒气冲冲的从房子里走出来。而下半身还赤裸着的龙四海被两个警卫军官拖出来的时候，立即就四散走开了。

这些人心里都清楚，这下司令官发火了，龙四海这个混球肯定有好受的。

这次，顾成林没有打算要放过龙四海，一回到司令部，他就让人把龙四海绑在了外面的旗杆上，而当龙四海被人用冷水给激醒的时候。顾成林已经拿着那把皇帝赐给他的军刀站在了他的面前。

“将军……”

“给我闭嘴！”顾成林话音刚落。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龙四海，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饶恕了你多少次了？你小子不错啊，以前杀降兵，现在还沦落到强奸民女了。你说，按照帝国军法，你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置？”

龙四海一惊，顿时清醒了不少，他也看了出来，这次顾成林是不会放过他了，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按照帝国以前的律令，你现在就该当太监了。不过，皇帝现在不需要太监，可是军法如山，绝不能轻饶你！”

“将军，我……”

顾成林没有等龙四海开口，又是一耳光扇了过去。“没叫你开口，你就给我把嘴闭紧点。来人，按照帝国军法处置！”

行刑的是一名陆战队的军官。按照帝国军法，强奸民女，可以直接杀头。不过，顾成林这次仍然是按照比较轻的刑罚来处罚龙四海的。

不过，就算是最轻的惩罚，龙四海也要吃四十鞭。这是海军标准的惩罚手段，行刑用的鞭子足有两根手指那么粗，而且蘸过水，上面还有很多的倒刺，不要说四十鞭，身体极为强壮的人能吃上二十鞭都算是厉害的了。当时，帝国海军中虽然还没有出现过滥用军法的现象，不过后来，不知道有多少违反了军法的海军官兵死在了这种鞭子之下！特别是在战舰上，因为鞭伤难以治疗，很多受到这惩罚的官兵几乎都死在了海上，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这次，龙四海是在陆地上受刑，不过，也肯定是苦刑了！

当陆战队军官扬起鞭子，“啪……啪……”的鞭挞声响起来的时候，围观的官兵们都在鞭子落下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对一些官兵来说，他们是很清楚鞭刑的厉害的。以前，他们审问俘虏的时候，就有人用过这种办法，可以说，每一鞭抽下去，受刑人身上都会少掉二两血肉。而四十鞭，就算龙四海再强壮，恐怕也会变成个血人吧！

因为有顾成林在一旁监督，行刑的军官不敢与丝毫的松懈，每一鞭下去，都用足了力气，不过，打了不到二十下，那名军官就停了下来，然后上去检查了一下龙四海的情况。

“顾司令，龙将军已经昏过去了。”

“泼醒他，继续打！”顾成林的神色冷得如同一块冰一样。这时候，围观的官兵都看不下去了，以前，顾成林可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自己的手下。

行刑的军官用冷水泼醒了龙四海，接着，鞭挞声又响了起来。而这龙四海也是个硬汉，硬是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声来。不过，周围的官兵都注意到了，龙四海双眼里的神光正在逐渐黯淡下去，他的生命也正在慢慢的走向终结。

“司令！”

一名围观的军官跪了下来，接着，周围的官兵都陆续跪了下来。

“司令，你就饶了龙将军吧！”

“饶了龙将军吧！”几千名官兵齐刷刷的跪了下来，他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而这时候，那名行刑的军官也停了下来，其实，他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顾成林面部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他曾经对龙四海抱有过非常大的希望，可是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让他又非常的失望。

这时候，安顿好了那个荷兰少女的李语然也赶了过来，一看到这场面，他心里一惊，立即叫了一名低级军官，让他去把军医找来，接着，就跑到了顾成林身边。

“你也是来求情的？”顾成林的语气很淡，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或者说，他已经完全死心了。

“将军，其实龙将军只是一时昏了头，而且，此事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顾成林微微皱了一下眉毛，看了李语然一眼。

“将军，龙四海虽然犯了错误，不过，他也罪不该死！”李语然迅速的思索着，“而且，我开始调查了一下情况，那个少女是一名荷兰商人的女儿，也许，我们还有别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顾成林长出了口气，看了一眼血肉模糊，背上的琵琶骨都快要露出来的龙四海，此时他也心软了。

“如果龙将军肯娶了这个荷兰少女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顾成林一愣，这算哪里跟哪里的道理。

“当然，我们得首先征求女方家长的意见，不过，我认为，现在最好还是让龙将军去接受治疗，如果我们能将这坏事变成好事的话，也许对我们还有很大的帮助！”

顾成林沉默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随后就让李语然去处理这件事情，说白了，他也不想真的打死龙四海。那两名赶过来的军医一见到顾成林松口，立即就去抢救龙四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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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十九节 姻盟

当那个荷兰商人被带到了顾成林面前的时候，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明帝国的将领会如此友善的对待他。本来，他就没有想过要为受到奸污的女儿讨回公道，他没有这个能力，而且他连安全都无法保证，还有什么办法去讨回公道呢？不过，当顾成林提出要让他的女儿嫁给明军将领的时候，这个荷兰商人犹豫了。

“将军，这老头好像不买我们的帐呢，要不，我们干脆把他给干掉，到时候……”

顾成林横了一眼那个出馊主意的参谋军官一眼。“你懂个屁，他有犹豫是正常的。现在我们与荷兰正处于交战状态，如果他的女儿嫁给了龙四海的话，那他就要夹在我们两个国家之间了，他自然需要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

参谋军官吐了吐舌头，缩到一边去了。说白了，他觉得龙四海娶了这个老头的女儿，完全就是给这个红毛面子，现在这红毛竟然不识趣，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最后，这个荷兰商人还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也许，他不得不做出牺牲，也许，他不得不做出让步，不过，他也许还考虑得更长远一些，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在投靠了明帝国这座大山之后，他将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一个前途光明的未来！

当媒人的是李语然，虽然荷兰人不懂这一套，不过，明帝国的习俗是不能轻易改变的，而且这次是明帝国的海军少将完婚，就算这婚姻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不过终究是一场婚姻吧。那么就得按照帝国的礼仪来操办。而这李语然还真是个社交方面的高手。几天下来，他与这个叫菲利普的荷兰商人接触了几次之后，不但搞清楚了这个荷兰人的身份，而且还了解到了很多之前顾成林，甚至是明帝国的情报机构都不知道的情报。

“这个菲利普应该是个公爵，或者是侯爵，按他说，应该是荷兰的一个贵族，而且地位不低。”

“公爵？我也是公爵，龙四海也是帝国的伯爵了，难道他认为龙四海配不上他的女儿？”

“不。将军，这都是次要的，就算这次要娶他女儿的是个普通的士兵，他都不会拒绝，其实，问题的关键根本就不在这里！”

顾成林看了李语然一眼，皱起了眉毛，不知道李语然在说什么。

“将军，我们对荷兰的情况有多了解？”

顾成林摇了摇头。“可以说是非常不了解，现在我们只知道荷兰是一个国家，不过，这个国家的性质，大小，实力，这些我们都不是很清楚。而那些西方商人提供的情报是不可信的。怎么，你对荷兰很了解？”

“将军，我可不比你知道得多，不过，菲利普很了解啊！”

顾成林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这倒是事实，菲利普是荷兰人，他肯定对自己的祖国非常的了解。

“而这次，菲利普答应把女儿嫁给龙四海，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李语然笑了起来，“将军，我们不能忘记菲利普的身份。他是个商人，虽然他有贵族的头衔。可是他是个商人，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

“对，这能说明什么？”

“那为什么我们不把他利用起来呢？”

顾成林皱了下眉毛，然后就笑了起来。这下，他是明白了李语然的意思，当然，李语然的建议是非常有道理的。现在明帝国缺少的就是那些了解西方国家的人。虽然，诺洛斯的那些英格兰商人已经答应跟明帝国合作了，不过，他们的合作不是自愿的，所以顾成林还不能完全依靠他们。如果，能够找到一个自愿跟明帝国合作的欧罗巴人的话，那么，顾成林就找到了一个最好的帮手。

第二天，顾成林就以商量婚事的理由将菲利普请到了他的司令部来。当然，为了拉近关系，顾成林让李语然好好准备了一下。而李语然甚至从那些荷兰人中间找了个厨师来，准备了一桌西式酒宴。当然，他还想办法搞到了一些红夷留在鲸湾港仓库内的葡萄酒，搞到了一套荷兰总督用的银制餐具。反正一切都是按照最高的规格，最尊贵的方式来招待菲利普的。这让菲利普公爵感到很高兴，至少，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已经提高了不少。

参加宴会的就四个人，除了顾成林，李语然，菲利普之外，还有一名翻译。而宴会也是在很轻松的气氛中开始的，顾成林先与菲利普聊了婚礼方面的事情，随后，话题就逐渐转移到了顾成林感兴趣的方面。当然，顾成林也开始全神贯注的听菲利普讲述关于欧罗巴的情况，这可是最为重要的战略情报了。

从地区大小来看，欧罗巴的土地面积并不比明帝国小多少，不过，这个地区并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而是类似于中原春秋战国时期一样，在西罗马帝国解体之后，就分裂成了众多的王国，而且一直遭到了外界异族的入侵。这其中，东南面的奥斯曼帝国，还有东面增在崛起的俄罗斯帝国就是欧罗巴最为强大的两个敌人。

在欧罗巴的众多国家中，大体分成了三种。这其中，最强大的自然是神圣罗马帝国，这个国家控制着欧罗巴中部地区，不过却是一个正在走向没落的国家。神圣罗马帝国虽然是公认了的欧罗巴的盟主，不过，对其他的王国，神圣罗马帝国并没有多少约束力，而且其自身的多个小王国，共和国，城邦都不受中央政府的控制，这些小的国家除了在名义上继续隶属于神圣罗马帝国之外，实际上，在其他的各个方面，都是独立的国家了。

神圣罗马帝国之外，就是一些实力比较强大，而且国力强盛的王国。这些王国名义上承认了神圣罗马帝国的主宰地位。其关系就如同是明帝国的附属国一样。所以，这些独立王国本身拥有各方面的国家主权。而这些王国中，比较重要的就有法兰西王国，西班牙王国，葡萄牙王国，英格兰王国，苏格兰王国，还有欧罗巴北部地区的瑞典王国，这些国家都有一定的实力，而且基本上都是海上强国。

最后，就是荷兰这类的比较弱小的国家了。这其中，荷兰与威尼斯是两个典型的代表。两个国家都是以商业立国的，而且都是海上强国。不同的是，荷兰正在快速发展之中，而威尼斯却因为受到了来自奥斯曼帝国的强大压力与威胁，正在走向没落。这些小国家在欧罗巴并不少见，特别是在亚平宁半岛上，有很多这类的国家。虽然，这些国家本身的国力不算强大，领土面积也不大，不过不可否认的，他们是欧罗巴的新兴势力，特别是荷兰。这个拥有“海上马车夫”之称的海上商业国家，几乎控制了欧罗巴大半部分的海上贸易！

“将军其实有所不知，荷兰本身就是一个通过战争独立的国家！”

菲利普见到顾成林对他如此重视，也敞开心扉，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讲了出来。“几十年前，荷兰还只是西班牙王国的殖民地，后来，我们为了摆脱西班牙的统治，并且反对被神圣罗马帝国控制的教会的统治，我们发动了革命，经过了几十年的战争，我们才获得了独立的地位，并且成为了独立的国家。”

顾成林听完翻译地话，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那么，按照公爵的话，现在荷兰的敌人并不少吧？”

菲利普苦笑了一下。“对，我们确实有很多的敌人。其中，最强大的敌人就是明帝国。或者说，整个欧罗巴的敌人都是明帝国。自南洋一战，明帝国的舰队击败了我们多个国家的舰队之后，我们就将明帝国当作了最大的敌人。后来，你们消灭了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现在又将白羊王国控制在自己手里，打得奥斯曼帝国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这些，都让我们感到了巨大的威胁。而且，我们不得不佩服明帝国的先进武器，这是我们所没有的。也正因为这些原因，我们这些国家才暂时放下了相互之间的仇恨与矛盾，集中力量与你们作战！”

“对，不过，公爵其实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顾成林笑了起来，“不管明帝国有多么的强大，现在都没有危害到贵国的生存，甚至没有对你们的经济造成多大的破坏，没有危害到你们的根本利益。以公爵看来，威胁到荷兰生存的难道是我们，或者说，还是其他的国家呢？”

菲利普沉默了，其实他很清楚，欧罗巴与明帝国的战争，本身是因为海外利益的冲突而爆发的，明帝国远在万里之外，与荷兰隔着半个地球，明帝国根本就没有威胁到荷兰的生存。而真正对荷兰构成了重大威胁的却是另外四个国家，这就是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王国，英格兰王国，还有西班牙王国。这四个国家都比荷兰强大很多，特别是这些年来，英格兰王国的海上商业发展非常的迅速，已经对荷兰的商人构成了挑战。而英格兰国王又下令禁止对荷兰来说至关重要的奴隶贸易，甚至派遣舰队对付那些运送奴隶的船只，这已经让荷兰感到了威胁，说白了，荷兰受到的直接威胁从来就没有减少过。如果不是因为明帝国的出现，恐怕荷兰早就与这四个国家爆发战争。

“关于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我不想多做评论，毕竟，实际行动，以及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要比言语更有说服力！”顾成林也早就看出了菲利普的想法。“现在，欧罗巴的海上活动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大西洋这一块海洋了。而随着帝国远征舰队的出现，以公爵看来，最后控制大西洋的将是你们欧罗巴的舰队，还是明帝国的舰队呢？”

菲利普咬了咬牙，这话是不需要说明的。他心里很清楚，明帝国的战舰，火炮，官兵的素质，还有战术水平，都比欧罗巴的海军领先了很多。这场战争的结果是没有悬念的，唯一的悬念就是，明帝国到底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来完成控制大西洋的军事行动而已。

“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次帝国舰队远征，我是奉皇帝的命令，而且，舰队的目的地就是欧罗巴！”顾成林仔细的观察着菲利普的神色变化，“相信，要不了多久，帝国舰队就会出现在欧罗巴附近的海面上。而对贵国来说，你们的选择就是，多一个敌人，还是多一个朋友！”

菲利普微微一惊，神色顿时变了很多。他从顾成林的这句话里听出了威胁，不过更发现了希望。“将军的意思是……”

“公爵阁下，其实我们都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多一个朋友，要远比多一个敌人好得多，是不是呢！”顾成林笑了起来，“其实，贵国并不是我们的敌人。虽然，我们以前有过一些矛盾，不过这些矛盾是能够解决的。相信，贵国也愿意多一个朋友吧？那我们为什么不抓住现在的机会，来争取到新的朋友，而减少一个敌人呢？”

“将军，如果能够结束我们之间的冲突，而且我们变成朋友的话，相信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

“对，那么公爵阁下就必须要做点事情了！”顾成林说着就站了起来，“等阁下女儿的婚事办完之后，我会安排船只送你离开这里的。希望，等阁下回到了荷兰之后，能够向你们的君主，或者是其他的统治者说明我们的态度。在这里，我可以给阁下一个承诺，对于朋友，明帝国是尽力帮助的，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白羊王国那边发生的事情。只要贵国成为了明帝国的朋友，那么，我们就会帮助你们解决掉其他的问题。当然，你也应该对明帝国的军队有足够的信心！”

菲利普立即兴奋了起来，他很清楚顾成林这个暗示的价值，而且他更清楚，如果能够使荷兰与明帝国结为盟友的话，那不但是荷兰的地位要改变很多，而且他的地位肯定也将提高很多，说不定，在明帝国的帮助之下，他还能成为荷兰的君主呢，虽然荷兰现在是共和国，而不是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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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十节 战略根据地

数日后，等到龙四海能够下地行走的时候，顾成林就为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部下举办了婚礼。当然，顾成林是不会管龙四海愿意还是不愿意的，反正在他看来，如果龙四海不愿意的话，他就把这个让他头痛不已的部下踢回国去。而顾成林也一直认为，只要龙四海成了家，他的脾气肯定要改一些，到时候也许会老实很多呢！

婚礼算不上豪华，不过却让菲利普公爵觉得非常有面子，因为当时几乎所有的明军高级军官都来参加了婚礼，另外，那些被扣留的荷兰商人，殖民地的移民中有点地位的也在邀请之列。当然，在婚礼上，顾成林出了以龙四海“家长”的身份祝福夫妇俩和睦过日子之外，还大肆宣扬了明荷友谊，并且要求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为明荷友谊而祝福。不管，这场戏做得怎么样，顾成林给所有的荷兰人都留下了一个印象，他是一个慈善的征服者，而且他并不是荷兰的敌人！

婚礼后，顾成林给了菲利普公爵两天的时间来安慰他那个曾经受到过身体与心灵两重伤害的女儿，然后就派人把菲利普公爵，还有一帮他的随从，以及一些荷兰的水手送走了，搭载菲利普一行人的是一艘红夷的商船。反正顾成林当时俘获的红夷船只并不少，送掉一艘也不算什么。后来，顾成林还先后安排鲸湾港的荷兰人先后离开。最后把其他的欧罗巴商人也都放了。不过，这些人都交了很大的一笔赎金，而且立下了誓言，永远不再与明帝国作对。而违背誓言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当然，放走这些人，还是有一些条件的，而且顾成林也不可能在当时就放走所有的荷兰人。

在送走了菲利普公爵之后，顾成林并没有立即率领舰队北上。当时，陆战第一军已经到达了开普敦港，并且送来了消息，正在赶往鲸湾港。当然，等待陆战第一军还是次要的。顾成林留在鲸湾港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必须要为舰队的下一步进攻做好准备，并且将这里建设成为明帝国在非洲大陆西南角的主要海军基地！

从当时明帝国在非洲大陆沿海地区设置地据点来看，虽然从马林迪开始，一直到鲸湾港，明帝国已经有了数个据点。但是，这些据点本身是不完善的。按照朱祁钰最初确定的据点建立方法。每三个据点之中，必须要有一个据点拥有支持海军舰队远征的能力，而表现这一能力的就是港口设施，是能够为受损战舰提供维修的干船坞！

建造海军基地的成本并不低。几年前，明帝国为了让南洋舰队进驻狮城，就耗费了巨大的财力来修建樟宜港。而在第一次西征的时候，明帝国在亭可马里，科兰巴等地修建海军基地的时候，也耗费了很大的财力。按照当时的成本计算，在马里，果阿这两地修建一座干船坞，大概需要十五万到二十万的投入。而如果在鲸湾港这种距离帝国本土几万里的地方修建干船坞的话，成本只会更高，而有没有干船坞，这就是一个港口是不是军港的重要标志。要想让大西洋舰队航行到更远的地方去，那么，顾成林就必须要在鲸湾港或者南面的诺洛斯，开普敦建造干船坞。当然，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鲸湾港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里距离前线更近，受损的战舰能够及时得到修理。另外，从果阿出发的船队，只需要在德班港停靠一次，然后就可以直接航行到鲸湾港。而船队在这里进行维修之后，就可以载着战利品，以及当地出产的货物返回果阿。这样也节约了船队的使用成本，并且减少了船队的航行时间。

鲸湾港的规划工作是由李语然负责的，他只花了几天的时间就拿出了一份比较详细的报告出来。当然，具体要建造多少干船坞才合适，这得根据实际的情况来确定。比如，对舰队战舰在未来的作战中的受损状况做一个估计，以及运输船队到底需要多少的船坞来进行正常的维修。只有在估计出了需要之后，才能确定建造干船坞的数量。

“这是我经过了大概估计计算出来的结果！”李语然的规划能力还是不错的，或者说，在舰队里，已经没有其他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了。

“按照一艘战舰每次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进行维修，而一艘上船需要十天的时间在干船坞进行维修来计算，为了保证舰队正常作战，并且让后方的运输船队具备持续行动能力，我们至少要建造五座干船坞！”

“这么多？”顾成林皱了下眉毛，别说五座干船坞，他现在要修一座干船坞都比较困难呢。

“这是我按照最小的需求量来估算的，如果舰队在作战中的损失超过了之前的平均数的话，五座干船坞根本就不够用！”李语然苦笑了一下，“而且，干船坞的建造数量其实也受到了其他条件的限制。比如，我们的人力所能支持的数量，就算我们把部分肯合作的荷兰人算进去的话，我们也就只能保证五座干船坞可以正常运转！”

“那么，建造这些船坞大概需要多少时间？”顾成林长出了口气，问题是明显的，不过他必须要战胜这些困难。

“如果我们将荷兰人动员起来的话，那么建造一座干船坞大概需要半年的时间。”李语然耸了下肩膀，“当然，也许时间会更短一点，不过，不可能有多大变化的，毕竟我们的人力资源有限！”

顾成林苦笑了起来，半年时间，那么五座干船坞就需要两年半的时间，而远征舰队不可能在这里等待两年半的时间。另外，就算是舰队现在出发，如果在半年之内，出现了严重受损的战舰，那么就只能返回果阿进行修理，这将使舰队的实力受到巨大的影响了。

“将军，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也许在国内，所需要的时间会少很多。不过，在这里，很多工作我们需要从头做起，不但工具不多，而且人手也不够，熟练的技术工人几乎没有，能够达到这一速度已经很不错了！”

顾成林长出了口气，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开始说，我们需要建造五座干船坞？那么，最多的话，我们需要多少干船坞才能保证舰队拥有持续的作战能力？”

“这……”李语然迟疑了一下，说道，“也许八座，也许十座，或者更多，毕竟，我们对接下来的战争到底有多激烈，并无把握！”

“那么，就按照需要十座干船坞来进行规划！”顾成林已经想到了一个提高效率的办法。“要不了多久，陆战第一军就要到达这边了。

到时候，我会将陆战第三军暂时留下来，虽然这几万官兵不是熟练的工人。不过，他们都是劳动力，做一些不需要技术的工作并无问题吧？”

“可是……”

顾成林压了压手，先打住了李语然地话，说道：“你先选择建造船坞的地点，确定施工与建造方案。然后，你将建造船坞的人员分成几部分。比如，负责准备原材料的是一部分，这部分人员不需要多高的素质，所以可以让陆战队的官兵出力。另外，负责制造船坞所需要的部件与设备地人是一部分，而这只需要一些简单的木工，石匠的技能就足够了。所以，可以从陆战队，以及红夷中找一部分有过这方面工作经验的人来负责。最后一部分就是负责建造，组装，以及搭建的工人，这需要熟练的技术工人，你可以主要从荷兰人中挑选，让他们负责总体建造工作。当然，他们的行为都将受到监管。而在建造过程中，所需要的设备，部件都一次制造十份出来，这样，不但能够把陆战队的人力资源利用上去，而且还能够提高建造的速度！”

李语然一愣，立即笑了起来。“将军，你说的是按照工厂的生产方式来建造干船坞？”

顾成林点了点头。“大体就是这个意思，当然，在具体的建造工作中，肯定有所不同，比如，因为船坞地址的不同，所以每座船坞不可能做到一样。不过，我们却可以尽量地让船坞的设备，部件都做到一致，这样就能减少工作量了。当然，这次，我们的目的是要将鲸湾港建造成为我们在非洲大陆西南端最重要的军港，也是以后大西洋舰队在这边活动的母港，这对我们的远征很有帮助，甚至可以说，这将决定远征的胜败！”

“对，这确实需要时间，不过嘛，肯定不会是好几年了！”顾成林笑着拍了一下李语然的肩膀。“这事，我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今后，你就在这边负责这一工作。当然，军港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干船坞，还有其他的配套设施，比如军营，仓库，以及训练的场所。另外，码头设施也要扩大，这样才能让更多的战舰停靠。反正，这是一个很庞大的，而且很重要的工程，你有信心完成它吗？”

“这……”李语然有点犹豫了，他以前还真没有做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将军，我尽力而为吧！”

“很好，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在远征部队中，如果你都无法完成这个任务的话，也没有其他人会做得更好了！”顾成林长出了口气，“当然，你的工作是很繁重的，毕竟你是这方面的唯一人才。除了建造军港之外，你还要仿照我们在诺洛斯采取的办法，尽量拉拢附近的土著部落，把我们的种植园先开办起来。联系后方商人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到时候，这些种植庄园就将是远征部队的共同财产，也是远征军团官兵的利益保证。当然，鲸湾港的规模扩大之后，绝不仅仅只是一座军港，同时也将是一座重要的商港，当我们的商人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么我们的努力就将给帝国带来巨大的利益！”

李语然坚定的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是商人家庭出身，对商业方面的利益是很清楚的。虽然，看上去，非洲大陆很是落后，那些土著人甚至还过着刀耕火种，甚至是完全原始的生活。不过，这却是一片充满了希望的大陆，一片肥沃的土地，一片能够产生巨大利益的土地。而怎么开发这个大陆，那就是商人的事情了，顾成林所做的，其实就是为帝国的商人打下基础，让商人能够将他们的脚步迈到这边来！

可以说，顾成林当时的目光放得非常远，如果说他扩大鲸湾港的规模仅仅是为了军事目的，这肯定错了。正是因为明帝国先后扩大了非洲大陆沿海地区的多个港口，并且以这些据点为基础，逐步扩大了在非洲地区的活动范围，大量开办种植园，最后才给帝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同时整个非洲大陆也在这一时期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顾成林在鲸湾港所做的，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他只是为帝国的商人在非洲大陆南端打下了一块可以立足的地方，为帝国的商人打开了一扇进入非洲大陆南部地区的门而已！

也正是因为顾成林的这一部署，李语然在鲸湾港一呆就是一年半。在这一年半的时间之内，李语然不但按照顾成林的要求，建造起了十座干船坞，而后来，帝国远征舰队至少有两百多艘次的战舰在这里得到了维修，并且迅速的恢复了战斗力，另外还有大量的远洋商船也在这些船坞里得到了维护保养。除此之外，李语然在鲸湾港建立起了其他完善的军港配套设施，并且还专门开辟了一片商港区，提供给帝国商人使用。

他还建立起了前线医院，在顾成林远征期间，至少有上万名负伤官兵在这里得到了救治。可以说，正是这些，奠定了帝国远征军队的基础，为远征军提供了最有力的保障。而也因此，李语然在一年半之后，直接由少校军官被提拔为了少将。当然，相对于他所做的贡献来说，这些奖赏完全是他应该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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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十一节 血金

安排好了鲸湾港的建设任务之后，陆战第一军准时到达鲸湾港，让顾成林有点惊讶的是，这次率领陆战第一军来的不是兰波少将，而是陆战队上将萧涯离！与莫卧儿帝国的战争结束之后，萧涯离因功升为了上将，他也成为了帝国陆战队的第一名上将。当然，他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成为了帝国陆战队西方集团军的司令官，而由他指挥的有三个陆战军。之前，另外，兰波将军也正式成为了陆战第一军的军长，他之前率领的陆战近卫军则被调回了帝国。

“萧将军远道而来，末将有失远迎了！”顾成林对萧涯离这个老将是非常尊重的，虽然按照军衔，完全应该是萧涯离先向他敬礼的，不过顾成林还是抢在了萧涯离前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顾司令太客气了！”萧涯离自然知道军中的规矩，不是年纪大就地位高，他连忙还了个礼。“这次，本应该兰波将军率陆战第一军前来的，不过，他得了场小病，所以我就让他回帝国去休养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先请萧涯离坐了下来。“萧将军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准备进攻红夷设在纳米贝的据点，能得萧将军之助，自然能够手到擒来！”

萧涯离笑而不语，他本来语言就不多。

“舰队两日后就出发，这次，我们仍然采取陆战队伴随舰队活动的战术！”顾成林也没有多啰嗦，他与萧涯离的合作也有一段时间了，在皇帝回日本平叛的时候，就是他与萧涯离在西洋联合行动的。“现在红夷的舰队已经被我们歼灭，我们控制了制海权。前几日，我已经派遣巡洋舰编队先行一步去封锁纳米贝港了。今后，陆战队都跟随舰队行动，这样才能加快我们的进攻速度！”

萧涯离点了点头，看了周围的军官一眼，说道：“其实，这次末将前来，还带了皇上的一句口谕！”

“皇上的口谕？”顾成林微微皱了下眉毛。这才把周围的参谋军官都支走了，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的时候，顾成林这才问道，“皇上有什么新的吩咐吗？”

“皇上要我们在这边多建立据点，现在，皇上正在安排帝国的商人到这边来投资，需要我们的据点支持。另外……”萧涯离略微停顿了一下，“皇上还让顾将军多注意改善与某些红夷国家的关系，尽量利用红夷之间的矛盾来对付他们，而不是与红夷全面开战，通过分化红夷来达到目的，这样事半而功倍！”

顾成林笑了起来，说道：“皇上圣明，其实末将也正在朝这方面努力。相信，皇上也知道欧罗巴是一个分裂的地区，红夷有很多的国家，而且这些国家之间也有很深的矛盾。这段时间，我也了解到了一些新的情况，并且正是按照皇上这一谕命行事的！”

“那就最好，如果能够让红夷内斗的话，那我们的麻烦确实可以减少很多！”

“对，我现在就在设法拉拢英格兰与荷兰这两个红夷国家，而且有了一些进展，不过效果还没有显现出来！”顾成林点了点头，“这都需要时间，毕竟，我们也要给那些红夷国家一个转变方向的时间。至于据点嘛，我准备将鲸湾港建造成我们在这边的海军基地，建造大量的港口设施，这也可以作为商业据点。另外，诺洛斯，开普敦，德班还有马林迪等地，都可以作为我们的商业据点，这并没有问题！”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如果皇上得知将军已经采取了这些行动，肯定会很高兴的！”萧涯离淡淡的笑了一下，“另外，我还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听说陆军的杨天奉大将已经率领第五军第三次深入奥斯曼帝国境内了。如果他那边的进展顺利的话，恐怕，我们就要加把劲了！”

“你是说，第五军有单独击溃奥斯曼帝国大军的希望？”

萧涯离没有表态，过了一会，他才看了顾成林一眼。“对于杨天奉这个大将，我们了解得并不多，不过，这几年，他是陆军中窜升速度最快的一个了。听说，皇上最近还要准备再次提拔杨天奉。不管第五军有没有能力单独击败奥斯曼帝国，我们的压力都不轻啊！”

顾成林笑了起来，显然，萧涯离也对这次远征的意义非常的清楚。

“萧将军，我们的压力确实不轻，所以，我们得加快一点步伐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对他们来说，压力就是动力。杨天奉在奥斯曼帝国已经如入无人之境，那么，顾成林这边的远征军就要加快推进速度了！

两日后，大西洋舰队的主力编队在上午就离开了鲸湾港，下午，在二十多艘护卫舰的陪伴下，运载着陆战第一军的运输船队也出发了。按照顾成林的安排，陆战第三军暂时留在了鲸湾港，由李语然负责安排他们建造港口设施。当然，对顾成林来说，有萧涯离亲自指挥陆战第一军，这就足以对付所有的红夷据点了。

舰队出发的第二日，陈建秋率领的侦察舰队就把消息送了回来。顾成林提前一步让陈建秋率领巡洋舰编队前往了纳米贝港，封锁了这座港口。因为龙四海的伤还没有痊愈，所以顾成林将整支巡洋舰编队都交给了陈建秋去指挥，而让以前指挥巡洋舰编队的一名准将负责指挥第二战列舰战队。

“纳米贝没有红夷军队？”顾成林有点不解的看着那名返回舰队，来汇报情况的巡洋舰舰长。

“将军，我们已经确定了，纳米贝确实是红夷建立的据点，但是红夷已经放弃了这座据点！”那名少校军官的态度很肯定，“现在，陈建秋将军已经派遣陆战队控制了据点。并且派出了侦察部队，四处去寻找红夷的踪迹。而从我们的判断来看，红夷应该是在一个月之前离开纳米贝的，港口内没有留下任何物资。”

顾成林皱了下眉毛：“那么，红夷有没有破坏港口设施？”

“这倒没有。港口设施还是保存得比较好的，而且他们的堡垒也没有受到破坏。我们到达的时候，有一些土著人在附近活动，不过在我们的军队上岸之后，就没有发现土著人的综计了，他们大概把我们当作了红夷吧！”

顾成林点了点头，说道：“你先返回吧，我会做出安排的。告诉陈建秋，让他小心一点，也许这是红夷的一个圈套！”

送走了那名舰长之后，作战参谋这才站出来说道：“将军，你怀疑这是红夷设的圈套？”

顾成林慢慢摇了摇头。“不像。从时间上看，红夷是在收到了鲸湾港被我们攻占的消息之后离开纳米贝的，而他们没有破坏港口设施，看样子，他们准备以后再返回这里。也许，红夷正在组织反击，不过，现在还没有太大的危险。去通知萧涯离，让陆战队尽快赶到纳米贝，舰队全速前进！”

因为风向有利，第二天，舰队就到达了纳米贝港。此时，陈建秋已经安排随舰作战的陆战队，以及组织起来的水兵控制了这个港口据点。在主力舰队到达之后的两天，萧涯离率领的陆战第一军也到达了纳米贝港，并且迅速的接过了港口的防御工作。当然，事情并没有就此了解，越来越多的发现，让顾成林也显得犹豫了。

“我们判断，这里曾经是红夷用来关押土著人的地方！”陈建秋指了一下墙上挂着的那些刑具，“而且，红夷肯定用非常残忍的手段对付这里的土著人，虽然，我们没有发现土著人的尸体，不过很明显的，这里曾经发生过令人发指的事情。也许，这里是红夷一个非常重要的奴隶贩子集中地！”

顾成林点了点头，在这个阴暗的，面积不小的房间里走了一圈，而房间墙壁上的血迹，还有红夷留下的那些无法带走的刑具，这些都表明，红夷在这里用非常残忍的手段在对付那些反抗他们的土著人。

“另外，我们也派人去寻找过土著人，侦察部队找到过土著人活动的痕迹，不过，并没有找到那些土著人。”陈建秋说着就耸了下肩膀，“看样子，那些土著人大概把我们当作了红夷，所以藏在丛林里面，不敢出来！”

“必须要想办法找到土著人的首领，不然的话，我们将成为他们的攻击目标！”

正在顾成林准备安排任务的时候，一名陆战队的军官冲了进来。“将军，我们发现了一些东西。”

顾成林看了那名军官一眼，立即就走出了这间囚室。不多时，在那名军官的带领下，顾成林他们进入了港口外的密林，而负责保护顾成林的那些警卫官兵都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些军人都知道，丛林是土著人的天下，在丛林里面，明军的火枪没有多大的作用，而土著人那些带毒的箭矢可是要命的东西。

“就在前面，快要到了！”

当顾成林停下脚步的时候，他立即皱起了眉毛，这里是丛林间的一片窒些，旁边还有一条河流，这正是在港口北面入海的那条河流。而在河滩附近，完全就是一片工地，一片特征非常明显的淘金的工地！

陈建秋也是一惊。“之前我们还没有搜索过这附近，这里是红夷开的金矿？”

顾成林踢了一下脚边的一个筛子，说道：“很明显，这是一座金矿，而且，这里的黄金肯定很丰富。现在，我们应该知道，红夷为什么会用酷刑对待那些土著人了！”

陈建秋点了点头，黄金是诱人的，不过，黄金也是罪恶的。红夷为了得到黄金，肯定是不会在乎土著人的性命的。自然，有压迫就有反抗，那些土著人肯定不甘心为充当红夷的免费劳动力，而且也不甘心红夷掠夺他们的财富，反抗是必然的，不过，在红夷的镇压之下，土著人的反抗肯定只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鲜血。

“立即安排人员返回鲸湾港，从那边带一些土著人过来，让他们与这边的土著人沟通！”顾成林咬了咬牙，“另外，彻底封锁这一区域，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到这里来淘金，违令者，格杀勿论！”

显然，顾成林也知道黄金的诱惑，如果军队里的官兵因为受到诱惑，而来哄抢这里的黄金的话，那么肯定会引发动乱的。

没过几天，顾成林终于算是了解清楚了红夷在这里的所作所为，而让他知道这些的，是陈建秋在占领了纳米贝之后找到的一本红夷留下来的日记，准确的说，是一名红夷的重要官员不小心遗忘在这里的政府纪录，上面有着红夷在纳米贝统治的这十多年里的大部分账目，以及人员纪录。不过，翻译这个账本就用了好几天的时间，而且顾成林最后看到的，只是参谋部提交的一份报告。

十四年前，葡萄牙的远征部队就发现了纳米贝附近的这座金矿。当时，这里的黄金是随处可见的，特别是在北面的那条河流里，黄金就在沙子里面，只要用筛子将沙子过滤掉，就能得到黄金。显然，这是一个宝藏。而十四年之内，红夷从这里至少得到了一百万两黄金。而得到这些黄金的代价就是，至少有五万土著人死在了红夷的镇压之下！

显然，淘金的工人不可能是红夷自己，为了获得黄金，红夷袭击了周围的十多个土著人部落，抓来了大量的土著人，用火枪与刺刀逼着这些土著人为他们劳动，而土著人所能得到的，仅仅是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一点食物！可以说，这是赤裸裸的掠夺，而红夷运走的那一百万两黄金上沾满了土著人的鲜血，是带血的黄金！

看到这份报告，顾成林也非常的心惊。红夷发现的不仅仅一处金矿，或者说，红夷所发现的不仅仅是黄金这一种贵重的物品。在纳米贝附近方圆五十里的范围之内，红夷建了五座金矿，另外，还有一处钻石开采点。另外，红夷还大量掠夺这里所出产的乌木，这也叫黑檀木，黄檀与紫檀等贵重木材。而受害者，就是这附近生活的几十个土著人部落，红夷用那些土著人的鲜血与生命，为他们创造着巨大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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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十二节 了解

在明军到达的时候，那些遭受了红夷残酷镇压的土著人确实将明军当作了另外一支红夷军队，所以，他们全都躲进了附近的丛林与山区里面。也就在明军到达的前几日，就有数支巡逻队与侦察部队遭到了土著人的突然袭击，至少有十多名官兵身亡，这差点就酿成了明军与土著人之间的一场战争。

在绝大部分军官都要求派兵去对付那些袭击明军的土著人的时候，萧涯离的意见最后让顾成林制止了这些军官的冲动行为，并且将所有的侦察部队都招了回来，并且缩小了侦察部队的活动范围，并且严令各部队尽量避免与土著人发生冲突。数日后，十多名鲸湾附近的土著人被带到了纳米贝来，而顾成林给这些土著人的任务只有一个，去说服那些躲在丛林里的土著人，告诉他们，明军并不是土著人的敌人，而是土著人的朋友。

著部落都有自己的语言，整个非洲地区并没有统一的语言，只有几种使用范围比较广泛的语言而已。虽然，鲸湾的那些土著人与纳米贝的土著人有着很大的差别，他们不是同一个部落的，但是，这些土著人的肤色是完全一样的，而在纳米贝这边的土著人看来，黑色皮肤的人就是朋友，而那些白皮肤，或者黄皮肤的人就是敌人。

顾成林这一招收到了比较好的效果，这也化解了当地土著人对明军的敌意。当那些躲藏在丛林里地土著人确定明军不是红夷军队之后，这才与明军进行了正常的接触。当然。双方要建立信任还是需要时间的，而顾成林也为此做出了很多的努力，当然，在这方面，他有着很丰富的经验。他派人把食物送到了据点外面，让土著人自己来领取，还安排了军医在据点外设立诊所，专门救助那些得了重病的土著人。这些善意的举动最终让纳米贝的几个土著部落放下了他们手里的武器，走出了丛林，开始与明军合作。最后，越来越多地土著人走出了丛林，成为了明军的朋友。

当然，解决土著人生存的问题，顾成林已经有很丰富的经验了。他在这边也建立了种植庄园。并且派人从后方运来了农耕工具，还有粮食的种子。随着种植庄园的建立，土著人的生活也稳定了下来，而且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纳米贝逐渐成为了一座海港城市，当然，顾成林没有忘记那些金矿，还有钻石矿。只不过。他暂时都只是将这些矿藏的所有权归在了远征部队的手里，一年多之后，他才将这些矿藏的开采权，按照帝国政府的相关规定卖给了商人，并且从中分取红利。

这些都是次要的，本来纳米贝附近就有着非常丰富的资源，而且，这里大量出产地钻石，让明帝国的百姓第一次接触到了这种珍贵的宝石。

本来，明帝国是不出产钻石的，而且在中原历史上，宝石也不包括钻石。在明帝国，最珍贵的宝石有好几种，不过相对而言，那些宝石都没有钻石有价值。而世界上最生产钻石的就是非洲大陆，而随着明帝国对非洲大陆的开发扩大，钻石也逐渐成为了明帝国百姓，更主要是那些富裕的商人，贵族所追捧的对象。特别是对年轻的女性来说，晶莹剔透的钻石简直就是完美的象征。后来，帝国皇帝还将当时发现地世界上最大的一颗天然钻石镶嵌在了帝国的皇冠上，而这颗钻石也叫做“非洲之星”，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天然钻石了。在皇帝的带动下，帝国对钻石的需求量大幅度增长，而在今后的几百年之内，在非洲开采钻石都成为了一个热门的行业！

当然，这些其实都是小事，至少，对于整个国家利益来说，钻石产生的影响，最多也只是让明帝国的百姓多了一种喜好，多了一种奢侈品而已。当时，顾成林在纳米贝的做法，其实正式标志着明帝国对非洲大陆政策的转变。

在回首朱祁钰时代的时候，很多人都不得不佩服这个伟大的皇帝，而朱祁钰最伟大的地方就是，他有着比其他任何皇帝更长远的目光，可以说，他当时所采用的很多政策都有着超越时代的意义与性质。而在对待非洲土著人的政策方面，可以说，朱祁钰的思想比西方那些国家的首脑提前了数百年，即使是放在几百年之后，朱祁钰当时确定下来的很多政策，都是最好的，也是最为照顾非洲人的！

欧罗巴的殖民者对非洲土著人的掠夺是残酷，血腥，而且蛮横的。在欧罗巴的商人，殖民者，资本家的眼里，非洲只是一块资源丰富的大陆，他们根本就不重视非洲土著人作为人所具有的权利，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把非洲土著人当作人看待，即使是出数百年之后，欧罗巴人仍然将这些黑皮肤的同类当作了野兽看待，那么反过来，非洲土著人也绝不会将欧罗巴的那些殖民者当作人看待！

相反，明帝国从一开始，就给予了非洲土著人平等的权力。从最初三宝太监的船队到达马林迪，明帝国就给了土著人尊重与尊严，并且与他们进行了平等的交往。在朱祁钰向西洋挺进的时候，明帝国的的足迹再次来到了这块古老而神秘的大陆。当然，在这个时候，明帝国对待土著人的政策有所改变，不过从根本上讲，明帝国是将非洲土著人当作了平等的交往对象看待的。这也成为了后来明帝国的非洲政策的核心思想。明帝国的商人可以在非洲获得利益，而且明帝国也确实是在非洲获得了利益。不过，同时，明帝国商人在非洲的开发行动。也改善了土著人的生存条件，并且改变了土著人地生活方式，给土著人也带去了利益。后来，非洲地区抛起独立浪潮，其实也与当时明帝国在非洲地区所宣扬的平等思想有着很重要地关系。

从本质上讲，明帝国与欧罗巴国家在非洲的行动是一样的，都是建立殖民地，并且通过利用非洲土著人的劳动力，掠夺非洲的资源等等。不过，在实际的行动方面，两者却有着巨大的差别。明帝国的殖民地是以非洲土著人为基础，并不是通过镇压，屠杀，乃至贩卖奴隶来获得利益的，而是通过剥削非洲土著人的劳动果实来换取利益的。相反，欧罗巴的殖民者完全就是用枪炮，刺刀来镇压土著人，在他们手下，土著人只有死路一条。差别就是，要么是被杀死，要么就是在他们开办的种植园，或者是矿山里累死！

这种手段上的差别，带来地影响是很巨大的。当非洲土著人受够了红夷的镇压与压榨之后，自然就将明帝国当作了他们的救星。而这也是朱祁钰驱逐欧罗巴在非洲地区影响力的一个主要的办法。而当时，顾成林正是按照这一办法来扩大明帝国在非洲地区地影响力的。

在占领了纳米贝，当地土著人逐渐对明军产生了信任之后，顾成林与这些土著部落的酋长达成了协议，明帝国为他们提供劳动的机会，以及生活所需要的物资，并且按照一定的比例支付工资报酬。而这些土著人则必须要在明帝国开办的种植园，矿山里进行劳动，用他们的劳动成果来换取应得的报酬。

有了在开普敦，诺里斯，鲸湾等地的经验，顾成林很轻松的解决了这个问题。而那些土著部落的酋长也都答应了这个协议。当时，种植园基本上都是远征军建立地，而且收入归远征军所有，当然，其中的很大一部分，要按照帝国新制定的法规上缴国库。不过，数年之后，明帝国的商人开始向这边投资，而且很多明帝国的百姓也开始向这边移民，顾成林就将那些属于远征军的种植园，矿山出售给了商人，移民，让他们直接与土著人进行交流与沟通。而随着明帝国移民的不断增长，再加上纳米贝有着大量的贵金属矿藏，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就有至少十五万明帝国百姓移民到了这里来，建立了自己的家园。而这也让纳米贝成为了明帝国在非洲地区最大的几个移民城市之一。数百年之后，虽然纳米贝所在的国家已经独立，不过，生活在这里的明裔却达到了五百多万，成为了这个国家第二大民族！

可以说，顾成林在当时所做的，就是为今后的移民打下基础。至于今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顾成林是不可能想到的。当然，也没有任何人能够预料到几百年时间内可能发生的变化。但是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族，甚至是种族，要互相了解，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充满了麻烦与困难，甚至会在某些时候反目成仇。不过，随着了解的相互深入，随着相互交往的加深，随着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融合。民族之间的了解与信任必然得到加深与巩固，而那些在数百年之前就向大海，向陌生的地方迈出了脚步的探索者，那些首先到达这些谋生地区的帝国军人，为民族之间的了解与信任奠定了第一块基石！

因为红夷先一步撤离了纳米贝，所以明军在这里并没有与红夷发生战斗。顾成林所做的，大部分都是善后工作，准确地说，是为红夷擦屁股的工作。当然，他也建立起了明军的信誉与威望。这让顾成林显得不像个将军，更像个政府的官员。也正是如此，顾成林在稳定了纳米贝的局面之后，就派人送了封信回去，要皇帝给他派一些政府官员过来，虽然他也很好的处理了与土著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军人的职责是征战，而不是处理国际间事务的，干这方面的应该是政府的官员！不过，要近两年之后，朱祁钰派去的官员才追上了顾成林的步伐，而那时候，顾成林已经用不上这些政府官员了。

当然，顾成林没有忘记军事方面的安排。他分别从三条渠道获得了关于红夷的情报。一是北上的侦察舰队送回来的情报，二是那些投靠了明军的欧罗巴商人提供的情报，三是当地土著人为明军提供的情报。而这其中，侦察舰队的情报最为重要，因为这些侦察舰队不但要查明红夷的下一个据点的准确位置，而且还要为主力舰队探明海上航线，这才能够让主力舰队顺利北上。当然，顾成林手里还有一件法宝，那就是皇帝交给他的那幅“世界地图”。

“将军，现在我们基本上确定了，红夷的下一个据点在北面七百多里外的罗安达。”作战参谋在海图上标出了这处红夷据点的位置，“按照那些欧罗巴商人提供的情报，这里是法兰西王国的建立的据点，而且这附近都是法兰西王国的势力范围。那边的守军大概有八千人左右，另外应该就有一支法兰西王国的地方舰队，如果我们现在北上的话，后天就能到达！”

顾成林并没有仔细听作战参谋的讲解，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了那幅世界地图上。

“将军，要让舰队做好出发准备吗？”

顾成林一惊，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作战参谋，说道：“不，让陈建秋的舰队去围困罗安达，堵死红夷的海上通道，如果遇到红夷的舰队的话，以巡洋舰编队的战斗力，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我们有另外的任务。”

“另外的任务？”作战参谋有点不解的看着顾成林。

“对，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顾成林在地图上的大西洋中部点了一下，“按照皇上之前跟我们说过的话，在片海域上，应该有一座岛屿。我们必须要去占领这座岛屿！”

“这里已经是大洋的中心了，占领这座岛屿有什么用？”作战参谋更不解了，在他的眼里，那些小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价值。

“很有用，而且还关系到另外一件大事！”顾成林长出了口气，过了一会才说道，“这几日，你去安排几艘远洋战舰，我要亲自去一趟！”

虽然心里不解，但是作战参谋并没有违背顾成林的命令。不过，他却很纳闷，非洲这么大块土地，司令官不在乎，去管一座小岛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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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十三节 大洋孤岛

在远征舰队出发之后，顾成林一直没有忘记一件事情，那是皇帝给他吩咐了多次的事情，即何桥峰的那支远洋探险船队将要进入大西洋，而且很有可能向非洲这边而来。当时，朱祁钰就吩咐顾成林，要在远征时，密切留意这支探险舰队的情况。而且，何桥峰他们很有可能遇到欧罗巴殖民者的舰队，到时候，就必须要出兵去支援他们！

当时，顾成林对美洲大陆的情况是不太了解的，只知道帝国正在想办法向那边殖民，而且皇帝已经派遣了探险队前往美洲大陆，在那边建立了据点。不过，具体的很多情况，顾成林是不了解，他甚至无法肯定，红夷是否也在美洲大陆建立了殖民地。不过，在他到达了非洲，并且占领了诺洛斯之后，他的对美洲大陆的了解就多了很多，而这些信息，自然都是那些欧罗巴的殖民者以及商人提供的。

当时，明帝国的探险家与欧罗巴的探险家几乎是同时发现了美洲大陆。按照顾成林的推断，在何桥峰的探险船队第一次到达了美洲大陆西海岸的时候，欧罗巴的探险船队也到达了美洲大陆的东海岸，而且欧罗巴的探险家首先发现的是美洲大陆外围的一串群岛，而不是首先登上了美洲大陆。而当时，欧罗巴的探险家向西航行的目的，就是想从这边找到一条能够到达明帝国的捷径！

欧罗巴的航海家首先是向南航行的，这也是他们能够迅速进入西洋，并且到达南洋的主要原因。他们的船队几乎是一直沿着非洲大陆西海岸南下，在绕过了非洲大陆南端之后，就进入了西洋，并且到达了次大陆地区，在这边建立了据点，殖民地之后，继续向东前进，进入了南洋。并且被明帝国的舰队给赶了回来，还被一路赶出了西洋地区。不过，也就在明帝国的航海家，科学家认为地球是一个巨大的圆球的时候，西方的科学家也得出了同样地结论，而且得到了航海家的支持。显然，这就让欧罗巴地航海家产生了一种新的认识，那就是，如果一直向西航行的话，那他们肯定能够到达明帝国。当然，那时候，欧罗巴的航海家还不知道有美洲大陆的存在。这是他们比明帝国航海家落后的一点。

也就在欧罗巴的舰队被明帝国赶出了西洋之后，好几个欧罗巴国家的航海家都决定开辟新的海路，既然无法从西洋向明帝国进军，那为什么不向西航行呢？当然，他们的活动也得到了一些国家地支持，而这其中，葡萄牙与西班牙这两个王国是最为积极的，特别是西班牙王国。因为当时南下的海上航线基本上都掌握在了荷兰人的手里，而且英格兰王国的航海力量也非常强大，他们根本就无法在南下的航线上与荷兰人，英格兰人竞争，他们就只能想办法开辟新地航线。

第一个到达美洲大陆，准确的说，是第一个发现美洲大陆外围岛屿的欧罗巴航海家叫哥伦布。他虽然没有到达梦想中的明帝国。但是他却让欧罗巴人发现了一个新的大陆。而他发现那些岛屿的时间，仅仅只比何桥峰的脚步踏上美洲大陆西海岸晚了不到半年而已。当然，在随后的几年时间里，因为受到地理条件地限制。还有国家重视程度不同地原因，结果明帝国与欧罗巴国家对美洲大陆的开发就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了。可以说，当时明帝国在这方面远远的落在了欧罗巴那些国家的后面。

当时，明帝国地主力几乎都集中在了西征上，与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长达数年的战争，让明帝国耗费了大量地国力，另外，后来还与奥斯曼帝国交恶，在西洋受到了欧罗巴的挑战，要在西洋建立新的秩序，并且投资开发西洋地区的新市场，另外，还要开发南面的澳洲大陆，以及支持新成立的小明国等等。这些都让明帝国无法集中力量来开发美洲大陆，只是象征性的在美洲大陆上建立了一个据点，派去了少得可怜的部队，以及动工开发当时发现的一座金矿而已。显然，这种程度的开发，简直就是聊胜于无而已。

当然，阻碍明帝国开发美洲大陆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大东洋远比大西洋辽阔得多。当然，明帝国的船只要到达美洲大陆，至少需要航行大半年的时间，如果遇到恶劣的海况的话，甚至需要一年以上。为此，明帝国在着手开发美洲大陆之前，首先得在沿途建立一连串的据点，比如当时的关岛，珍珠港等等，都是明帝国的船队所必须要依靠的据点。当然，遥远的海上航线，也极大的增加了开发美洲大陆的成本，而大东洋上肆虐的风浪，则成为了航海家与水手的噩梦！

相反，欧罗巴国家开发大西洋所需要跨越的地理上的障碍小多了。如果顺风顺水的话，从欧罗巴西部港口出发的船只，两三个月之内就能到达美洲大陆。即使，大西洋上的风浪也并不比大东洋上的小，特别是在大西洋北部地区，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巨浪滔天，几乎是航海家的禁区。不过，欧罗巴的船只却能够更为快速的，方便的到达美洲大陆。当然，让欧罗巴国家疯狂般的在美洲大陆投资开发的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因为明帝国已经控制了西洋地区，而且毫无疑问的，明帝国在解决掉了手里的麻烦之后，肯定会派遣远征舰队进入大西洋，并且扫荡欧罗巴国家建立在非洲西海岸地区的据点。这些，是非常清楚的，而且欧罗巴的那些国家更清楚一点，如果他们无法在明帝国派遣远征舰队前来对付他们之前变得更强大的话，那么他们就将被明帝国彻底的击败，甚至将因此而亡国！显然，欧罗巴国家必须要迅速的发展，而且是以最快的速度发展壮大。而当时，以荷兰，英格兰为代表的这些欧罗巴国家，已经有了一定的工业，商业基础了，他们的发展几乎不在国内。而是在海外，他们也必须要依靠海外资源来发展壮大自己！

在西洋被断绝，而非洲地区也变得极为不安全的时候，欧罗巴国家的唯一希望就是新发现地美洲大陆。而这几乎成为了当时所有欧罗巴国家重视的地区。为了争夺美洲地区地控制权，或者说是为了获得美洲大陆的利益，荷兰，英格兰，法兰西，西班牙，葡萄牙这几个海上实力比较强大的欧罗巴国家还差点彻底决裂，爆发战争呢！不过，在明帝国的强大压力下。这些国家最终达成了和解，并且通过谈判瓜分了美洲大陆地区。

当时，美洲大陆最北部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往南则是荷兰人的势力范围。在荷兰人的势力范围西面是法兰西王国的势力范围，而南面的岛屿，以及中部地区是西班牙人的势力范围。再南面则是葡萄牙人地势力范围。这也是顾成林从那些欧罗巴的商人那里了解到的一些基本情况。当然，这些势力范围本身并不固定，特别是随着欧罗巴探险家的足迹逐渐深入到了美洲大陆腹地，而新发现的土地将成为探险家的国家，或者是支持他地国家所有。所以，这些欧罗巴国家在美洲的势力范围是交错的，而不是分离的。

也正是这种狂热，让欧罗巴国家几乎投入了其所有的国力来支持在美洲大陆上的探险以及掠夺行动。当然，他们遭到了美洲大陆的土著居民的顽强抵抗与反击。为此，这些欧罗巴国家都向美洲大陆派遣了自己地军队。另外，因为海盗地兴起与出现，连接欧罗巴与美洲大陆的海上航线已经不再是安全的了。所以欧罗巴国家也都派遣了舰队去为自己的商船队护航。当然，在很多时候，这些国家地舰队就是另外一些国家眼里的海盗船。毕竟，这几个欧罗巴国家之间是有矛盾地，而且好几个王室甚至暗中支持效忠于自己的海盗，让这些海盗专门去掠夺其他欧罗巴国家的商船，而王室则直接从掠夺的战利品中分红！

当然，这些暗中见不得人的勾当并没有影响到欧罗巴国家对美洲大陆的开发。短短数年之内，荷兰等国已经在美洲大陆上一共建立了数十上百个据点，部署了超过十五万的驻守部队，另外，各国都在那边派遣了自己的舰队。而正是从美洲大陆掠夺回去的大量资源，支撑起了这些国家，同时也让这些国家的商业得到了发展，让这些国家的工厂能够开工运转。可以说，如果没有对美洲大陆疯狂的掠夺，那么荷兰等国是不可能承受得起与明帝国之间的庞大战争消耗的。当然，在欧罗巴人掠夺的背后，则是成千上万的美洲大陆的土住居民遭到了残酷的屠杀，而且是灭绝人性的种族大屠杀！

了解到了这些情况，并没有使顾成林感到放心。他很清楚，欧罗巴的军队已经出现在了美洲大陆，而且欧罗巴的舰队在美洲大陆附近的海域巡逻。虽然，何桥峰的那几艘探险船都装备有火炮，而且探险队的很多人员，其实就是帝国海军的退役官兵。但是，探险船不是战舰，而且探险队也不是军队，如果他们遇到了欧罗巴的舰队的话，那肯定有麻烦，甚至会被欧罗巴的军队给消灭掉！

从何桥峰出发，再到顾成林的舰队攻占了纳米贝，这期间已经过去了近两年的时间。按照顾成林的估算，就算何桥峰的探险穿队一路上停靠每一个补给站，并且在美洲大陆的据点停留两个月，用来维修船只，以及让探险队员养足精力。随后，船队沿美洲大陆南下，那么此时也差不多应该出现在美洲大陆的最南端了，也许已经绕过了美洲大陆，进入了大西洋。这样的话，那探险队很有可能就要遇到危险了！

顾成林自然不会忘记皇帝的吩咐。他手里有着强大的舰队，而且距离美洲大陆不过就是一道几千里宽的大洋而已。当然，顾成林是不能容忍让欧罗巴的舰队去对付何桥峰的，不然他这个帝国海军大将的面子往哪里放？因此，在占领了纳米贝之后，顾成林决定暂时停止北上，先去支援何桥峰！

当然，这个想法是好的，而且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李语然需要时间来完善鲸湾港的基础设施建造工作，如果舰队继续北上，避免不了出现损失，到时候，受损的战舰都得返回西洋才能得到维修，这将降低舰队的战斗力，而且这样的损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价值。另外，顾成林还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能够从非洲大陆出发前往美洲大陆的话，那么他就开辟了一条新的航线。到时候，帝国的商人可以直接在这两地之间往来，而不需要绕道大东洋了，这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过，要想找到何桥峰的探险穿队谈何容易。不要说一支只有数艘船只的探险船队，就算是大西洋舰队，在茫茫大洋之中，也不过是沧海一栗而已。而且，顾成林根本就不知道何桥峰将会向什么方向航行，那么怎么去寻找探险船队？

困难归困难，顾成林也不是那种会在困难前低头的人。他既然决定要做，自然就不会放弃。当然，顾成林也不是那种蛮干型的人。在确定了这个想法之后，顾成林首先想到的就是为舰队在大洋中建立一个新的据点，而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皇帝给他的那幅地图。而这次，他没有失望，他还正在这副地图上找到了一个适合建立据点的地方，一座距离非洲海岸线大概有四千里的岛屿，一座火山岛，不但有淡水，而且还有足够的面积，也应该有适合建立港口的地方。如果舰队能够以此为基地活动的话，那么要前往大西洋对岸的美洲大陆就简单多了。不过，这座岛屿本身的位置也是不精确的，而要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一座岛屿，这并不比找到一支船队容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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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十四节 中转站

为了找到那个在地图上大概标出来的岛屿，顾成林想到了一个在当时来说不算是聪明，不过却是最有效，而且也是最有可能实施的办法。他先找到了那些投靠了明帝国的英格兰商人与荷兰商人，从这些商人的手里获得了一些非常有用的线索，然后利用这些商人曾经走过的大西洋航线，排除了一大部分海域，在缩小了需要寻找的范围之后，顾成林就带着他的“探险”舰队从纳米贝出发了。

这支探险舰队的规模并不大，顾成林也是在经过了充分的分析之后确定探险舰队的规模的。当时，虽然好几个欧罗巴国家都在美洲地区部署了自己的舰队。不过，这些欧罗巴国家的殖民者并没有与明帝国的殖民者遭遇，所以一直认为明帝国并没有发现美洲大陆，而这些国家的战舰本来就非常有限，主力都派遣到了非洲海域，留在美洲地区的战舰不但数量有限，而且多为小型战舰。这些战舰要对付的主要就是当地泛滥的海盗，以及其他国家的护航舰队。当然，各个欧罗巴国家的舰队是单独行动的，所以更难以形成强大的战斗力了。

基于这些因素，顾成林这次只带上了十艘战列舰，以及二十艘护卫舰，把其他的战舰都留在了纳米贝，并且是交给萧涯离上将指挥的，而没有按照规定，将舰队交给龙四海负责，他把龙四海也带到了探险舰队里！

当时，帝国海军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指挥舰队作战的只能是海军舰队将领，而不能是陆战队的将领。海军舰队将领可以指挥陆战队作战。而且，这还不仅仅是当时的规定，可以说，数百年来，帝国海军都在遵守着这条不成文的规定。显然，这就把陆战队当作了外人看待，而且陆战队虽然属于海军编制，不过在海军中却低人一等了！当然，这其实也是后来导致帝国陆战队脱离海军，独立成为帝国第三大军种的一个根本原因了。

纵观陆战队的历史，其实可以发现，这支部队在帝国军队编制中的地位是非常尴尬的。帝国海军本身就不把陆战队当作真正的海军部队看待，毕竟，陆战队不是在海上作战的，而是依靠海军舰队作战的，是海军中专门负责地面作战行动的部队，所以，在帝国海军舰队的官兵眼里，陆战队就是一支与陆军一样的地面部队而已。也正因为陆战队在编制上属于海军，所以陆军也把陆战队当作了海军部队看待，而不认为陆战队是正统的地面作战部队，所以也比较排斥陆战队。虽然，帝国陆战队是从帝国近卫军中诞生的，其出身非常的高贵，可却成了没有人要的孩子，成了海军中的小媳妇。当然，这其实也是陆战队为什么会在数百年之内成为帝国军队中诞生英雄最多的一个军种，为什么帝国陆战队能够在数百年之内，都是帝国涉外行动的急先锋，一直是帝国精锐部队的一个重要原因。在这种被陆海两军欺压的环境之下，恐怕每一个陆战队的官兵都会非常重视机会，非常重视自己的地位与身份吧！

这些话都说远了，顾成林在确定了探险舰队的规模之后，就立即开始了“探险”行动。他首先确定了发现那座岛屿机会最大的航线，随后，他就将二十艘护卫舰撒了出去，把十艘战列舰留在了后面。按照顾成林的部署，这二十艘护卫舰成扇面向前航行，并且每两日返回主力编队汇报一次情况。这样，舰队就能彻底地搜索航道两侧各越两百海里范围内的海域，而且只要有护卫舰发现了目标，那么舰队就能在两日之内及时转向，避免跑冤枉路。

当然，这个办法虽然有点太过于“直接”了，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顾成林要向迅速的找到那座岛屿的话，那么，他就必须要这么做，这也是最有效的一种办法了。

舰队离开了纳米贝之后，就一直以每个时辰不到四十里的速度航行着。因为风向对舰队并没有太大的帮助，所以舰队的航行速度只能达到预期的一半左右。如果完全顺风航行的话，舰队一天就能航行至少八百里。不过，顾成林并不急，这个速度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在舰队到达了远洋海域之后，风向开始逐渐转变，舰队的速度也在增加。按照顾成林的估计，大概需要八天到十天，他就能找到那座岛屿，当然，他必须没有走错方向，他的估计如果有错误的话，那么就永远也不可能找到那座岛屿了！

出发后的第九天，顾成林终于收到了好消息，护卫舰编队中的第十四号舰送来了好消息，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座岛屿，而且距离舰队并不远。

“舰队停止前进！”顾成林立即高兴了起来，他焦急不安的等待了九天，终于收到好消息了，“其他的护卫舰什么时候能够返回？”

“最晚的明天一早就能回来，将军，我们要等他们吗？”

“对，让官兵今天晚上休息，去把那个舰长叫来。”

很快，那名找到了岛屿的舰长来到了旗舰“皇帝”号上。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上尉军官。按照帝国海军编制，护卫舰的舰长都是上尉军官，要想当上少校军官，那就得成为巡洋舰的肩章，当然，战列舰的舰长，一般都是上校军官。所以在当时，要想成为帝国海军的将领，那么就得首先成为战列舰的舰长，这也是帝国海军后来大舰巨炮主义盛行的一个主要原因了。

“这是我们走过的航线，虽然不是很准确，不过这座岛屿肯定就在这一片海域附近！”作为舰长，都要有非常优秀的航海能力，而这些舰长都接受过专业的航海培训。其中识别海图，以及准确的绘制海图。这些都是舰长的基本功。上尉军官很快就在海图上标住了那座岛屿的大概位置。“我们绕着岛屿转了两圈，没有发现有土著人获得的迹象。

岛屿不是很大，但也并不小，从我们的发现来看，岛上有淡水资源，而且森林面积也不小，在岛屿的中央应该是一座高度大概有一百多丈的火山，而且没有剧烈的活动。岛屿附近的海域都是浅海，连护卫舰都无法靠近。不过，在岛屿西北角，有一处条比较深的水道，船只可以进处，我们大概勘测了一下，战列舰这类的大型战舰都可以轻易地驶入。另外，该岛整体呈四方型，从西南到东北的距离最长。”

顾成林点了点头。说道：“你还能带我们回到那里去吗？”

“没问题，海上的航行参数我都纪录了下来，肯定能够再次找到那座岛屿！”

“很好，我会记你一大功的，先去休息吧，明天舰队的其他战舰返回之后，我们立即出发！”

第二日，舰队的所有出去探索的护卫舰都回来了。当然，其他十九艘护卫舰都没有发现。顾成林没有耽搁时间，让这些战舰集中之后，他就安排那艘发现了岛屿的护卫舰在前面待遇。其他的二十九艘战舰排成了长列，在后跟随。朝着那座陌生的岛屿而去。这次，舰队只顺风航行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到达了那座岛屿。这确实是一座小岛，虽然岛屿从西南角到东南角，大概有十八里长，不过这确实是一座很小的岛屿。

在那名上尉军官的带领下，顾成林随第一批陆战队官兵登上了岛屿。接着，他在安排人员建立岛上的司令部的时候，派出了数支陆战队去探索岛上的情况，同时，命令其他战舰顺着那条深水航道逐渐进入了岛屿西南角的那处天然港湾。虽然，这处天然的深水区最多就容纳数十艘舰船停泊而已，不过这对顾成林率领的这支探险船队来说已经足够了！

两日内，顾成林派出的陆战队官兵就基本上掌握了岛上的情况，并且带回来了一些让顾成林比较满意的消息。岛上没有土著人居住，是一座荒岛。岛屿地中央是一座休眠了的火山，没有爆发的迹象。另外，岛屿上的植被非常的茂密，而且有数条溪流从岛屿中央的火山上发源，流入大海，其中一条比较大的溪流就在深水区不远处入海。在岛屿的外围，是比较平坦的沙滩与林地，这些地方足以容纳数千人生活了，当然，也足以在这里建造一座港口了。

这两天内，战舰上的水兵也在深水区附近搭起了几间木屋，另外，还建造了一座简易的码头，好把战舰上的物资卸到海滩上去。这些工作都没有多少难度，不过，当时这里还不是港口，不过顾成林已经想到要在这里建造港口了。

“今后，我们将以这里为中心，向西继续航行！”顾成林已经在海图上明确的标住了这座岛屿的位置。“明天，我就派一艘战舰回去，让萧涯离将军安排一批陆战队官兵过来，并且带上足够的给养物资与建造港口所需要的工具，材料。我们必须要在这里建造一座港口。这里不但是我们今后舰队在这一海域活动的基地，而且，这也是我们向北航行的一个重要中转站！”

众人都点了点头，这些军官心里都非常清楚顾成林在想什么。

“从我们获得的大西洋南部地区的海流图，还有风向图来看。如果我们今后走近岸航线的话，不但使航线更为漫长，而且航行速度也受到了影响。如果，今后我们的舰队，船队要前往欧罗巴的话，完全可以走远洋航线，以这座岛屿为中心，在这里获得补给与休息，然后再继续北上，而南下的船只也可以将这里作为中转站。所以，这座岛屿的价值非常重要。我们先建造好港口设施，这是基础，今后，我们还要陆续在这里修建防御炮塔，部署更多的军团，储备更多的物资。毕竟，我们知道这座岛屿的重要性，那么欧罗巴的那些海军将领也会知道这个道理的，也许，这里会成为今后我们双方争夺的焦点地区！”

“将军，这需要耗费很大的工程！”

“耗费是其次的，如果我们遭受了失败，那是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弥补起来的！”顾成林长出了口气，“我们要把目光放远一点，当然，事情得一件一件的做。现在，趁后方的部队没有到达之前，我们先建好简易的港口设施，并且为陆战队准备好营地。舰队大概会在这里停留一个月，除了护卫舰继续向西探索前进之外，战列舰上的官兵轮流执勤，其他休息人员，必须要抓紧时间工作！”

随着顾成林的命令下达，十艘战列舰都只留下了一半的必要人员，而另外一半的官兵都上岛为接应陆战队，以及运输船只做准备工作了。

当然，顾成林也没有忘记把消息发回去，让萧涯离安排一支大概两千人的陆战队过来防御，同时，他还让萧涯离安排了一批物资运送过来，这其中就包括了一部分从欧罗巴军队那缴获岸防火炮！

顾成林的预料是很准确的，当然，他没有想到，后来这座岛就被明帝国称为了成林岛，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而他所确定的港口也被叫做了成林港，这也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后来，在苏伊士运河没有修通之前，这里成为了从明帝国前往欧罗巴的重要海上中转站，可以说是大西洋南部地区最为重要的一个据点型岛屿。而明帝国后来甚至派遣了五千名陆战队官兵在此驻守，这里也成为了明帝国与欧罗巴国家争夺的主要地点。在数百年时间中，这座岛屿几度易手，虽然最后仍然被明帝国控制，并且成为了明帝国正式的海外领地，不过，在英格兰人占领这座岛屿的时候，给这座岛屿取了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圣赫勒拿岛，而这座岛屿也曾经因为囚禁过法兰西第一帝国的皇帝拿破伦，拿破伦在这里度过了其生命的最后时光而闻名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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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十五节 西行

一个月时间不到，顾成林手下的海军官兵就在岛上建立起了简单的港口设施，并且修建起了一座军营，因为材料有限，所以当时的大部分设施都是用木材建造起来的，后来就全被换成了更坚固的石材，以及水泥设施，而顾成林所建造的第一批城市基础设施并没有被保留下来。

萧涯离也准时的将顾成林需要的军队，以及建造港口的物资，舰队行动的给养等等送了过来。第一批两千名陆战队官兵是陆战第三军的，这些官兵是从鲸湾港调遣过来的，而那些运到这边的物资也是从鲸湾港直接送过来的。

在这些官兵与物资到达之后两日，顾成林派出去的护卫舰也纷纷回来了。这些护卫舰按照顾成林的要求，一直在向西航行。不过，他们都没有能够到达美洲大陆，因为当时的气象条件对海上航行非常不利，而护卫舰本身的远洋航行能力就比较有限。虽然这些护卫舰是帝国建造的第一批远洋护卫舰，不过，在面对滔天巨浪，以及狂风暴雨的时候，它们仍然显得很脆弱，很多战舰在回到这座新建立的军港时，已经受了不轻的损伤，不得不在港口内进行临时的修理。

这些护卫舰带回来的消息，也让顾成林弄清楚了两个问题。一是，在这座岛屿西面，一直到美洲大陆，很有可能就没有其他的岛屿了。其次，南大西洋的海况非常的恶劣，这也肯定不太适合欧罗巴那些国家的战舰活动。所以，这个时候，欧罗巴的战舰肯定都龟缩在港口内，同样的道理，如果何桥峰的探险船队遇到了这种恶劣海况的话，也肯定会想办法找到避风港，暂时停止前进。

这些，也算是好消息吧，不过却加深了顾成林的担心。如果何桥峰的探险船队已经穿过了风暴区，到达了大西洋中部海域的话，那么他们很有可能就遭到了欧罗巴舰队的袭击。也许，他们全都完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把消息发出来。另外，恶劣的海况同时也限制了明军舰队的活动，如果何桥峰正在走向危险的话，那顾成林就没有办法去阻止他们了！

“将军，此时出海的危险性很大！”参谋军官很是反对离开这里，“我们从那些红夷的商人那里已经知道了。大西洋南部海域到了这个季节，都是风浪最高的时候，而且很多地方都有风暴。我们对这一海域又极为陌生，根本了解不多，如果在海上遇到了风暴的话，那怎么办？”

顾成林没有开口。他也知道，拿帝国海军官兵的性命，拿帝国海军的战舰去冒险本身就是一种很不划算的行为。不过，反过来，帝国海军的使命之一，就是保护那些航行在大洋上的帝国船只，让他们免受敌人的袭击，让他们能够安全的航行。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那帝国海军就算失职了！

“另外，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探险船队的情况，如果舰队贸然行动的话，很容易错过他们。所以，我认为，现在，我们除了躲避风浪之外，在风浪过去之后，最好还是先派出侦察战舰，在确定了探险船队的情况之后，我们再采取行动！”

顾成林看了一眼参谋军官，说道：“也许，到那个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可是……”

“对，我知道，帝国海军官兵的生命很重要，帝国海军战舰也很贵重。不过，我们不应该忘记一点，那就是，帝国海军的使命就是保护那些在大洋上航行的帝国船只，保护那些帝国的海员与水手，让他们不受到敌人的打击，让他们能够安全的，自由地航行在每一片海域！”顾成林淡淡地笑了一下，“当然，我们必须要尽量保护帝国海军官兵的安全。按照红夷商人提供的线索，这个海域的风暴大概会持续到下个月的月初，而且在这个月月底，风暴会有所减弱。到时候，陆战队在这边的工作也将完成大半部分了，所以我们在月底出海！”

参谋军官咬了咬牙，没有把反对意见说出来，他很清楚，当顾成林决定了一件事情的时候，就很少有人能够改变他的决定了。这名参谋军官也跟随顾成林征战多年了，虽然表现不算突出，但是对顾成林却极为了解。当初，在舰队里，几乎就没有人能够影响到顾成林的决定，当然，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袁晨皓，只不过，袁晨皓已经离开了帝国海军，去白古王国当他的亲王了。

“好了，你先去准备一下！”顾成林长出了口气，“这段时间，让官兵多休息，把建造港口的任务交给陆战队去完成。另外，尽快做好远航的准备，等风浪小一点之后，我们就出海，不能再耽搁了！”

十多日后，海上的风浪已经开始逐渐减弱，舰队也早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顾成林没有再耽搁时间，在确定海上的风浪已经不会影响到战舰安全航行之后，就带着舰队出发了，而他把陆战队留了下来，让那名陆战队的少校军官负责安排陆战队修建港口设施的任务。

这次顾成林的想法很简单，他要尽最大的努力确保何桥峰那支探险船队的安全。如果何桥峰的探险船队走到了顾成林的前面去，那他就只能是爱莫能助了。所以，顾成林假设何桥峰的探险船队也因为受到了风暴的影响，所以还没有北上。那么，顾成林要保护何桥峰的探险船队，或者说，要找到这支探险船队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在何桥峰的前面，先打垮欧罗巴那些国家的舰队，然后等着何桥峰赶过来。

这是一种守株待兔的办法，不过，也是当时顾成林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茫茫大海，而且根据欧罗巴那些商人提供的消息，美洲大陆南部地区地东海岸线上，有着大量的河流汇入大海。而这就是说，如果何桥峰愿意的话，而且是按照皇帝的旨意去探险的话，他肯定会顺着这些河道逆流而上。显然，顾成林不可能率领舰队去搜索每一条河道，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这更容易与何桥峰的船队错过了。所以，想办法抢在何桥峰的前面，先打掉欧罗巴那些国家的舰队。那么就算与何桥峰的船队错过了，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顾成林有没有想过，他率领的这十艘战列舰，以及二十艘护卫舰能否击败欧罗巴各国部署在美洲附近海域的舰队，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以当时明帝国海军战舰的质量，火炮的威力，还有官兵的素质。就算顾成林在兵力上处于一定的劣势，他也不会被敌人轻易击败的。而且，顾成林本人就是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海战指挥官，他更不会轻易的败在任何一个对手的手里！

当然，顾成林没有把这些想法告诉给舰队的其他官兵，他也不需要告诉给其他的官兵。作为帝国海军的军人，舰队官兵都会服从他的命令的，而且这些官兵的斗志都非常的高昂，对战胜敌人有着绝对的信心。不过，顾成林对这次远航所要遇到的麻烦估计的仍然不够充分。而他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也许不是那些欧罗巴国家的舰队，而是大海本身！

顾成林是一名优秀的海军将领，同时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航海家。不过，在他指挥帝国海军舰队作战的这些年里，他并没有多少真正远航的机会。在南洋，西洋地区的战斗行动中，帝国舰队基本上都是在近海航行的，而且作战行动大部分也是在近海进行的。那些对地支援的行动自然就不用说了，就算几次与红夷海军舰队的战斗，其实都是在靠近大陆的近海发生的，所以，舰队几乎就没有在远海作战的经验，甚至严重缺乏在远洋航行的经验。

这不仅仅是顾成林一个人的问题，当时帝国海军中，几乎所有官兵都缺乏远洋作战与远洋航行的经验。这次，顾成林在从科兰巴出发后，就选择了远洋航线，直接前往马林迪。不过这只是一次短暂的航行，而且航行途中，舰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顺风顺水的就到了马林迪。可以说，当时，明帝国海军官兵最为缺乏的，就是在远洋航行中遇到困难，准确的说，是他们解决与应付这些困难所必须要具备的知识与经验！

舰队出发之后不久，顾成林就遇到了第一个麻烦。在风暴过后，南大西洋变得如同一块明镜，几乎连一丝风都没有！暴风是灾难，而没有风，对这些风帆战舰来说，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当风帆战舰在远洋航行的时候，如果没有风的话，那么战舰就只能顺着海流航行，当然，这是一种被动的航行，战舰的航向是不由人决定的，完全由海流的方向决定！

不过，这次顾成林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在离开了岛屿之后不久，舰队就进入了一股自东南向西北方向的海流。这股海流的速度虽然并不快，但是方向却正好与顾成林选择的航向基本上一致。这也许是所有糟糕事情中的唯一一件好事吧！当然，真正的麻烦还并没有到来！

因为没有风的原因，舰队的航行速度非常慢，慢得远远的超过了顾成林的预计。按照正常的航速，就算是在微风条件下，战舰一日也能航行至少两百里，而在完全无风的条件下，只依靠海流航行，一天能航行五十里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而当时，舰队的速度还没有这么快，甚至连一天五十里的航程都走不完！

就这样，舰队在南大西洋上经历了整整一个月的考验，在顾成林几乎都要感到绝望的时候，天空中终于吹起了一丝凉风。当西南风刮起来的时候，这场灾难才真正算是结束，可以说，在这一个月内，舰队的海军官兵没有被敌人打倒，而是被自然给击败了！

当时，舰队是在热带海域航行的，海上的湿气本身就很重，而没有风的话，那就更为闷热。如果不是有军医随舰行动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官兵会因为中暑等原因而丧命。不过，在经历了这一个月的折腾之后，舰队官兵中，至少有一半人被折磨得筋疲力尽。而且更为糟糕的是，很多储备的食物都变质了，就连储备的淡水都出现了问题。

这简直就是一场最大的考验，顾成林第一个带头吃起了变质的食物，有变质的食物总比没有食物好。不过，最大的困难还是淡水正在减少，没有食物，官兵还能撑下去，煮皮带，抓战舰上的耗子，甚至把一些皮制的设备都可以煮起来吃了，但是，没有淡水的话，那就都得完蛋，海水是代替不了淡水的！

断水的危机威胁着每一个舰队官兵，同时也威胁着这支舰队。不过，老天爷总算有眼，也许是龙王不想看着这支帝国舰队就这么被大海给击败吧。在断水的第三天，连顾成林都感到有点绝望的时候，一场暴雨彻底的解决了这个危机。

“将军，快看，那边有乌云，是乌云！”

顾成林一惊，立即冲出了司令部，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确实，在南面，一块乌云正在迅速靠近，而且乌云里还不时有电光闪过，那是一片暴雨云层。

“快，下令停止前进，所有人准备好盛水的器皿，让官兵门都出来！”此时，顾成林也忘记了暴风雨带来的危险，在他眼里，那片暴风雨云层简直比美女还要可爱，比黄金还要珍贵，那可救命的雨水啊！

这场暴风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虽然战舰也在暴风雨中遇到了一些危险，不过各条战舰上的官兵仿佛都一下子活了过来一样。战舰上的水舱储满了雨水，连所有的器皿里都装满了雨水，仿佛那些官兵害怕会再次遭受干渴的折磨一样。而这场暴雨的到来，就如同是沙漠中的甘泉一样，立即唤醒了这支舰队的活力，让这支舰队再次恢复了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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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十六节 罗卡斯岛海战

罗卡斯岛，位于美洲大陆东面，距离葡萄牙殖民者建立的纳塔尔港不到四百里，是一座很小的岛屿，也是一座荒岛，虽然当时葡萄牙殖民者在岛上建了灯塔，为过往的船只指明航道，不过，葡萄牙并没有在这座岛上部署军队，只安排了几名灯塔的维护人员。不过，在罗卡斯岛西南面的纳塔尔港则是葡萄牙殖民者在当地最为重要的港口与据点。按照欧罗巴各海上强国的分配，葡萄牙的殖民地在美洲大陆的南部，也就是现在所说的南美洲巴西一带，这里已经是欧罗巴殖民者迈向美洲大陆最南面的地方了！

顾成林也从英格兰的商人那里知道了关于纳塔尔港的情况。这是葡萄牙殖民者在五年之前建立的一座港口据点，同时，这里也是最重要的黑奴贩卖区。当时，葡萄牙等国的殖民者正在与美洲大陆的土著人，也就是欧罗巴人所说的印第安人交战，并且蚕食着印第安人的土地。同时，殖民者建立了大量在种植庄园，还有开发的矿山。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而印第安人是不肯为殖民者劳动的，他们将殖民者当作了侵略自己家园的敌人。另外，欧罗巴各国的劳动力也并不算丰富，除了殖民者之外，并无多少人愿意到一块陌生的大陆上去定居，更不会做一些艰苦的劳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非洲大陆把非洲的土著人贩卖过来，由这些土著人在殖民者的庄园里劳动，为殖民者生产农作物，无矿山开采贵重的金银等等。其实，这本身也就是黑奴由来的根本原因！

短短数年时间之内，欧罗巴的殖民者依靠他们手里的枪炮，通过强行镇压与掠夺的方式，至少从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非洲土著部落奴役了数十万的黑人。然后这些黑人奴隶被塞进了狭小的货舱里面。远洋过海，被送到了殖民者设在美洲大陆的庄园，矿山里面，做着最为艰苦，也是最容易发生危险的工作。这几十万非洲黑奴只有不到一半人能够活下来，几个月的海上航行，再加上奴隶主的残酷剥削，至少有一半的黑奴将在一年到三年之内死亡！也正是这几十万黑奴，为欧罗巴的殖民者带来了数不尽的利益。至于欧罗巴人到底从美洲大陆掠夺了多少黄金白银。运回去了多少农产品，这个是无法具体统计的。不过，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在欧罗巴人开始在美洲大陆大规模殖民的三到五年时间之内，这些国家的经济来源至少有一半是从这片新大陆获取的！

当时，欧罗巴人建立在美洲大陆沿岸各地的港口。据点，就是其接受黑奴的主要地点。同时，也是将其掠夺的财富运回国内的主要出发点。纳塔尔就是最为有名的一个殖民据点。五年之内，葡萄牙向这里输送了一万人左右的殖民者，这其中包括了一部分用来镇压印第安人，以及维护当地秩序与安全的军队，而真正的殖民者大概在三千到四千人之间。这些殖民者几乎都是种植庄园的庄园主。他们每一个都有十五到五十个左右的黑奴。显然，仅靠这些殖民者本身是不可能让种植园里生产出足够的农作物的，真正的劳动者是那些黑奴，同样的，受压迫的也正是那些黑奴！

顾成林率领的探险舰队顺着海流与风向，最先到达的就是罗卡斯岛。这虽然是一座荒岛，不过舰队官兵在岛上找到了水源，并且采集了一些新鲜的食物，那些海鸟，还有在岛上栖息的海妁，海狮这些可都是美味的食物原料呢。

在岛上呆了五日，舰队官兵的逐渐恢复了精力，而且储备的食物足够再使用两个月之后，顾成林派出了一支由五艘护卫舰组成的侦察编队，开始向西南方向航行，去搞清楚纳塔尔的情况。此时，顾成林已经知道这座岛屿就是罗卡斯岛，而且纳塔尔就在西南方向上，距离很近。而顾成林从英格兰商人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是，纳塔尔是葡萄牙在美洲大陆所建立的据点中，最南面的一个。换句话说，如果何桥峰的探险船队已经绕过了美洲大陆南端，并且正在北上的话，那么他们就最有可能在纳塔尔与欧罗巴的舰队遭遇。因此，顾成林的打算是，如果纳塔尔的防御不算坚固的话，那就下打下这座港口，掠夺葡萄牙殖民者的物资，这样就能够在这里守株待兔，等待何桥峰的船队到来。当然，只要打下了纳塔尔，就能搞清楚何桥峰的船队是否还在南面，或者是已经被葡萄牙的舰队给干掉了。从长远看，将纳塔尔作为帝国在美洲大陆上的据点，这也是很有好处的！

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问题，不过事情却远没有这么简单。两日后，一艘护卫舰就返回了罗卡斯岛，而且带来了一条很不好的消息：纳塔尔有一支葡萄牙的舰队，而且正在朝罗卡斯岛而来。

顾成林没有任何犹豫，立即下达了作战命令，十艘战列舰率先出发，接着，护卫舰编队也前出到了战列舰编队之前，探查葡萄牙舰队的情况。第二天一早，另外四艘在后面阻击葡萄牙战舰的护卫舰也返回了编队，不多时，葡萄牙战舰的桅杆就从远处的海天线上冒了起来。

“各舰等下统一行动，重点打击敌人的主力战舰！”顾成林没有感到丝毫害怕，因为就他所知，欧罗巴各国在美洲大陆沿海地区的舰队规模都不大，而葡萄牙的海军并不算强大，他有很大的信心击败这支舰队。

很快，舰队就开始转向，因为是进攻行动，所以舰队要努力抢占上风口，这样才能保持对敌人的航速与航向优势，也才能尽量在远距离上与敌人交战。相反，葡萄牙舰队却并没有转向，大概他们并不清楚明帝国舰队的实力，而是仍然保持着原来的航向。不过，当他们发现出现在远处的明军舰队里有二十多艘战舰时，也立即开始转向，并且开始抢占有利的战斗位置。

这种相互抢位的行动持续到了下午。当风向突然由东南风转变成为了东风的时候。明军舰队加快了航行速度，主动靠了上去，而在距离葡萄牙舰队还有三千步左右的时候，顾成林下达了开火的命令。接着，处在舰队最前面的十艘战列舰纷纷将右舷朝向了敌人，并且开始了第一轮炮击。

明帝国海军火炮的厉害，葡萄牙人心里是很清楚的。数年前，他们就在南洋与西洋尝到过明帝国火炮的滋味。这些年来，几乎所有欧罗巴国家都在想办法仿造明帝国的火炮。准确的说，是仿照明帝国那些火炮使用的炮弹。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年时间的研究，加上他们搞到的一些炮弹样品。好几个欧罗巴国家都能够仿造出明帝国的炮弹了。不过，在这几年时间里面，明帝国也并没有停下脚步，等待欧罗巴的国家追上来。明帝国在进一步提高了火炮的可操作性之后，重点提高了火炮的射程，这包括使用配方更好的火药。采用高质量的青铜来制造身管更长的火炮，并且用后装炮代替了前装炮，以解决身管加长后火炮的可操作性，这实际上也大大提高了火炮的发射速度。显然，在这些方面，不管哪个欧罗巴国家都要比明帝国差远了。

炮弹纷纷落下来的时候，葡萄牙舰队立即陷入了慌乱之中，在这个距离上，他们的火炮是够不着明帝国的战舰的。而且，此时明帝国的战舰正在转向，显然，对方并不想靠上来打近战，不会给他们还手的机会！虽然，当时火炮的命中率仍然不高，在两千步距离之上，炮弹的命中率能够达到一成就非常不错了。不过，明帝国海军的炮术不但是世界上最好的，而且齐射的战术也是最有效的。虽然，每一轮齐射时，一个舰队里的十艘，甚至更多的战舰只会集中炮火打击一个，最多两个目标。不过，这却能够保证在一轮齐射中，至少有数发炮弹，甚至数十发炮弹命中目标。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十艘战列舰，一轮齐射就能打出三百到四百发的炮弹，就算只有半成的命中率，那也能保证十五发以上的炮弹命中目标了！而对任何一艘葡萄牙的战舰来说，十五发大口径的炮弹，就将直接把这艘战舰给炸沉，至少会让战舰彻底的失去作战能力！

这种齐射战术需要官兵具有很高的素质，而且需要保证各艘战舰之间的通信与指挥畅通。显然，一般国家的海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最初，明帝国海军在确定这一战术为基本的炮战战术时，就花了很大的力气来提高炮手的素质，并且正是因此，而发明了旗语，利用旗语来统一指挥一条战列线上的所有战舰。而在夜间，则使用灯光语言，通过灯光信号来指挥。后来，在电报出现之后，所采用的第一套电码也是根据当时明帝国所采用的灯光语言而编制的。

顾成林对这场战斗并不担心，在三千步的距离上，能够绝对保证舰队的安全。而且，此时风向对他非常有利，葡萄牙的那些战舰虽然都是小型与轻型快速战舰，不过，在逆风的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迅速靠上来的，更不可能对明帝国舰队进行反击。当然，这种战斗的结果就是，敌人要么愚蠢到被逐个消灭掉，要么就是在还没有被完全干掉之前撤出战斗。

最后，葡萄牙舰队的指挥官选择了后者。在明帝国舰队已经处于上风口的情况之下，他们是不可能将距离缩短到两千步以内的，也就是说，他们不可能对明帝国的战舰进行反击，也不可能对对手构成威胁。

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在被对手消灭掉之前，先撤出战斗，等待下一次的交战机会，或者是干脆返回港口。当然，这也是处于下风口一方比较有利的条件，可以方便的选择在什么时候退出战斗，并且趁敌人调整舰队，开始追赶之前的这个时间拉大与敌人舰队之间的距离。

“让护卫舰跟上去，尽量不要给敌人占领上风口，控制住战场上的局面！”顾成林果断的下达了命令，他可以容忍敌人逃跑，但是不能容忍敌人反身杀回战场，给他带来危险。

二十艘护卫舰立即从舰队两翼杀了出去。在正规交战中，这些护卫舰基本上是没有任务可做的，特别是在远距离战斗之中，因为护卫舰的排水量有限，而且装备的火炮射程也比战列舰上的短了很多，所以，护卫舰是不参加远距离战斗的，除非，敌人的战舰逼近了舰队，并且有纵火船出现的时候，护卫舰才会前出到战列舰前面，为战列舰提供掩护。当然，在追击行动中，护卫舰的速度就是其他任何战舰所无法代替的了！

这场追击行动并无太大的悬念，葡萄牙舰队的指挥官肯定是个经验不足的年轻人，不然的话，他不会把明帝国的战列舰与护卫舰判断错误，他更不会愚蠢到只用轻型战舰就去挑战明帝国的战列舰编队。在逃跑的时候，当他发现明帝国的战舰追上来的时候，立即加快了逃跑的速度，他根本就没有看出来，追击他的是明帝国的护卫舰，而不是开始那些战列舰！

留下两艘战舰负责打扫战场之后，顾成林率领战列舰编队很快就跟了上去。结果，在到达纳塔尔之前，顾成林都再也没有发现欧罗巴国家的战舰了。那支葡萄牙的舰队在逃入了纳塔尔港之后，就不敢出来了。

等顾成林率领的战列舰编队到达了纳塔尔港外围的时候，前出的那二十艘护卫舰已经将港口外围的红夷船只给扫荡干净了，几艘挂着葡萄牙国旗的商船因为没有能够及时的逃入港内，结果成了顾成林的第一份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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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十七节 纳塔尔围困战

如果顾成林手里有整支大西洋舰队的话，他可以毫不费力的将纳塔尔打下来。不过，此时他手里没有整支大西洋舰队，只有十艘战列舰，以及二十艘护卫舰，这其中，还有三艘护卫舰在阻击葡萄牙舰队的时候受到了损伤，必须要返回鲸湾港进行维修。当然，顾成林是很想打下纳塔尔的，不过，在进行了一次试探性进攻，确定葡萄牙殖民者在这座港口内部署了数十门火炮，另外还有几千地面部队之后，顾成林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受损的三艘护卫舰，押送那些葡萄牙的水兵，还有俘获的那几艘商船先行返回鲸湾港！”顾成林看了一眼来参加作战会议的那三名护卫舰的舰长，“注意看管好这些俘虏，如果有人敢闹事的话，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就算是丢到大海里去，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另外，货船上的物资都要保管好，这是我们的第一批战利品，等我们完成远征之后，我会具体分割这些战利品的。到达鲸湾之后，战舰要尽快修好，告诉李语然，让他加快鲸湾港的建设工作，如果这边打起来的话，那我们就必须要利用鲸湾港的资源了。如果有多余的能力，就去将中转岛上的港口也扩大一些。联系上萧涯离将军之后，把远征军那边的消息带回来给我，另外，如果大西洋舰队还没有与法兰西的舰队遭遇的话，询问萧涯离将军，能否再派遣一支舰队过来支援我们。记住这些了吗？”

一名上尉军官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必要的事情，而且也是很重要的事情。这次，他们这三艘护卫舰受到的损伤其实并不大。按照这三个舰长的说法，完全可以在海上进行修理，最多不过退到中转岛去进行维修。不过，这次也确实需要有战舰押送俘虏以及俘获的战利品上船返回鲸湾港，总不能让那些完好无损的战舰去执行这种次要任务吧。

“下午，你们就将战舰上多余的弹药都搬运到其他的战舰上去。带上足够的物资，如果晚上风向改变的话，那么就及时出发吧！”顾成林长出了口气，目光落到了其他的军官身上，“原本，我准备迅速打下纳塔尔的，不过现在看来，葡萄牙人在这里的防御还是比较完善的。我们就算有能力打下纳塔尔，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所以，现在我的计划是，封锁纳塔尔，等待援军到达。当然，在这期间，我们有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众人都看着顾成林，他们已经熟悉了这位司令官的指挥方式。在顾成林与参谋部决定了作战行动之后。他们这些舰长的任务就是执行命令。当然，在遇到大问题的时候，或者是遇到了强敌的时候。顾成林会主动征求舰长的意见，共同商讨作战行动。不过，在一般的情况之下，顾成林是不会与舰长商讨作战行动的。

“第一，就是要防范敌人的突然袭击！”顾成林走到了海图前，“现在我们在纳塔尔港外面，根据英格兰商人交代的情况来看，在北面，葡萄牙人还有一个三个殖民点。另外，在北面的加勒比海地区，是西班牙人的活动地区，更北面，还有法兰西人，英格兰人，荷兰人的殖民地，而且这些国家都有自己的舰队在这附近海域活动。虽然，我们正在试图与英格兰人，还有荷兰人建立起友好的关系，不过，现在我们不能抱太大的希望，再加上西班牙人，法兰西人的威胁，所以，我们必须要提防着北方。如果这些国家的舰队在知道我们围困纳塔尔的消息之后，必然会派遣舰队前来支持葡萄牙人的。所以，我准备安排十艘护卫舰北上，以两艘护卫舰组成一个侦察编队，在海岸线以外一百五十里的范围内进行搜索。如果发现情况的话，必须要立即回报，为主力舰队迎敌作战争取到足够的准备时间！”

经过之前的战斗，虽然这些舰长都认为葡萄牙舰队不堪一击，不过，这些舰长同时也明白一个道理，现在舰队是在欧罗巴国家海军的频繁出现的地区活动，而且探险舰队的规模并不大，如果敌人联合起来行动的话，那么情报的及时性与准确性就将直接关系到整支舰队的存亡。

“第二个任务就是，必须要尽快找到何桥峰的探险船队！”顾成林扫了一眼神色严肃的舰长们，“从我们审问葡萄牙水兵得到的消息来看，何桥峰的探险船队还没有经过纳塔尔，至少，这边的葡萄牙人没有发现这支探险船队。所以，现在我们有很大的把握，何桥峰的探险船队还在南面，说不定，正在朝着我们这个方向驶来。这次，我们的主要任务不是与欧罗巴人争夺美洲地区的殖民地，我们的任务是要找到这支船队，并且保护他们的安全，这是皇上下达的谕命。所以，另外七艘护卫舰全体南下，对南面的主要航道进行搜索，必须要尽快找到何桥峰他们！”

众人都笑了起来，当然，他们也都知道，皇上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帝国海军是皇帝一手建立的，而这些帝国海军军官从入伍，到进入帝国海军学院培训，再到成为帝国海军的军官，他们都一直将遵从皇命当作了第一职责。这一点，在帝国海军身上体现得非常的明显，而且对皇帝的尊重与爱戴也是非常强烈的！

“好了，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封锁纳塔尔！”顾成林长出了口气，“葡萄牙舰队已经龟缩到港口里去了，看样子，他们不打算出来与我们交战，不过，我们也得守在这里，至少，不能让葡萄牙人将这座港口利用起来。这次，我亲率主力舰队围困纳塔尔港，并且寻找攻占，或者是摧毁这座港口的机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最多在两个月之内就能完成这次的作战行动。到时候，不管有没有打下纳塔尔港，我们再考虑下一步的作战行动吧。各位，有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那么，今天晚上，各编队就按照计划开始行动吧！”

当天晚上，风向再次转变，这是很常见地事情，特别是在靠近大陆的海面上，白天与晚上的风向甚至会安全不一样。这也是陆风与海风的由来。当然，在远洋上，这个现象就不明显了，特别是季风带与信风带，几乎一年四季的风向都不会有所改变。随着三支小规模的护卫舰队离开。顾成林也给主力舰队下达了作战任务。

主力舰队的任务就是不定时的对纳塔尔港进行炮击，让葡萄牙人的神经绷紧点。当然，这是一种展示实力的方法，不过也是一种威胁的信号。顾成林没有让战列舰去进行打规模的炮击，虽然，当时战舰上的炮弹很充足，不过，谁知道什么时候补给船队才能赶来。而且就算萧涯离接到消息之后立即就把支援舰队派过来，那也得几个月之后了。在这几个月期间里，顾成林只能率舰队返回中转岛。在那里才能得到补给。显然，这最快也要等到南下的护卫舰编队找到了何桥峰的探险船队之后才能返回中转岛。这也许就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呢。所以，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顾成林必须得节约点使用弹药，鬼知道两个月内，还会不会遭遇欧罗巴的海军舰队呢？

这种无规律的炮击持续了一个多月，葡萄牙的舰队没有敢出海交战。那十艘明帝国的战列舰可不是好惹的。当然，顾成林也没有冒险，对这些战列舰上的官兵来说，每天一次的炮击几乎就是在让他们不至于生疏炮术一样，或者说是在锻炼身体吧。当然，顾成林也会偶尔派遣两三艘战列舰去洗劫附近海岸线上的葡萄牙殖民的庄园，甚至会派遣一些水兵上岸去抢劫葡萄牙人的运输部队，获取一些战利品。不过，对十艘战列舰上的几千名官兵来说，这确实是一段很无聊的时间。对顾成林来说也是同样的，一个多月下来，他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明帝国的海军大将，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海上强盗了呢！

当南下地护卫舰队返回的时候，舰队里也稍微热闹了一点，不过，这些护卫舰带回来的消息却并没有让顾成林感到多高兴。

“我们一直按照将军的意思南下，不过，并没有什么发现！”那名前来汇报情况的舰长是一名少校军官，只有护卫舰战队，或者是护航护卫舰编队的指挥官才是少校。他在海图上标明了舰队南下的航线，以及活动的范围。“在这近三千里的航线上，我们没有发现一艘船只，甚至连红夷的船只都没有。后来，我们遇到了风暴，所以舰队没有办法继续南下，同时在返航的时候选择了一条比较靠近陆地的航线，这才有了我们的新发现！”

“发现？”顾成林微微皱了下眉毛。

少校军官点了点头，在海图上的美洲大陆南端的一个地方标出了一个红点。“这里，应该是一条大河的入海口，河口的宽度有近两百里，不过水流并不急。当初，我们还以为这里是一片海洋，后来在发现全是淡水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一条河流的入海口。当时，我们以为探险队在河流上游去了，所以我就派了两艘护卫舰顺河而上，准备寻找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有探险船队活动的迹象。不过，我们没有找到探险船队，而是在河流入海口上游大概三百里的地方，发现了一座红夷建立的新据点！”

“在哪？”顾成林一惊，立即就趴在了地图上，“这是哪个欧罗巴国家建立的据点，葡萄牙人？”

“不，我们趁夜派人上岸抓了两个俘虏，这不是葡萄牙人建立的据点，而是西班牙人建立的据点！”少校军官一边说着，一边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据点规模不大，大概不到一千人，另外，港口也不是很大，应该是西班牙人在这两年内建立的新据点。我们从俘虏那得知，何桥峰的探险船队并没有在这附近出现。我想，如果何桥峰他们经过了这一海域的话，肯定会选择近岸航线，那就会被西班牙人发现！”

“你没有发现西班牙人的舰队？”

少校军官摇了摇头。“港口里没有舰队，不过我们的水兵数量也比较有限，所以，我们没有设法去占领这座据点。不过，从俘虏那里获得的情报来看，西班牙舰队大概会每年南下一次，给他们送去补给物资，而且西班牙方面好像准备在这边扩大殖民范围，并且增兵对付附近的土著人。而今年，大概就是这两个月，西班牙舰队就会前往那座据点了！”

顾成林一愣，立即皱起了眉毛。这条情报确实太重要了。那些英格兰商人肯定对美洲大陆的情况不是完全了解，而且西班牙是擅自在原本属于葡萄牙的势力范围之内建立据点的，而且这不是一座重要的商港，所以英格兰商人是不知道这座据点的存在的。不过，问题很明显，西班牙人的南下行动，实际上就是在危害葡萄牙的利益。不管怎么说，这都证明了，欧罗巴的那些国家不是铁打的一块，他们内部的矛盾其实是很严重的。就在齐心对付明帝国的时候，都在相互拆台呢！

“将军，如果那两个俘虏的交代没有错的话，也许，现在西班牙舰队正在朝我们驶来呢！”

顾成林点了点头。“看样子，我们还得对付另外一个欧罗巴国家的舰队了。不过，这也是好事，现在我们的物资也快要用完了，西班牙人主动给我们送上一批来，我们为什么不收下呢？”

少校军官一愣，立即就笑了起来。舰队现在最缺乏的就是生活物资了，而西班牙舰队所运送的正是生活物资，如果能够把这批物资抢到手，那舰队就还能在这一海域继续活动很长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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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十八节 海上掠夺战

在海上贸易逐渐发达，东西方之间的海上贸易活动逐渐成为了两个世界最重要的交流与沟通渠道之后，海上掠夺行为成为了所有海上强国，以及有海外殖民地国家最为头痛的事情。海盗，一时之间成为了一个世界难题。而最严重的是，一些国家暗中支持海盗去抢劫别国的商船，甚至给予一些海盗头目很高贵的地位与待遇，英格兰王国就多次向海盗头目颁发奖章，甚至由英格兰王室出资来支持海盗行动，以打击荷兰在海洋贸易上的霸权地位。不过，当时，顾成林在美洲大陆附近海域的一些行动，可以说是国家海盗注意真正的鼻祖，他成为了第一个以一个国家将领的身份，率领一支属于一个国家的舰队公开进行海上抢劫的人。这也许算得上是顾成林这一生中比较不光彩的一点吧，不过，这却是一种获利颇丰的行动！

两日后，两艘北上侦察的护卫舰返回了舰队，带来了一条顾成林早就猜到了的消息，一支打着西班牙王国国旗的舰队正在南下，而且走的是外海航线，而不是靠近大陆的航线。显然，这正是向南面据点运送物资的那支西班牙舰队。而且，顾成林还判断，葡萄牙人都不知道西班牙在他们的南面建立了新的据点，不然的话，西班牙舰队不会选择更危险的外海航线的！

“现在，其他几艘护卫舰正在监视西班牙舰队的航向，他们回陆续返回的！”

“在西班牙舰队里面有没有商船？”顾成林很是兴奋，这可是敌人在给他送来物资呢。

“这……”那名上尉舰长略微迟疑了一下。“我们当时是在发现西班牙舰队之后就立即南返的。大概可以确定西班牙舰队有十到十五艘战舰，如果他们有商船的话，那应该在舰队的后方。”

顾成林皱了下眉毛。但是他没有指责这名上尉军官，毕竟侦察舰艇都有自己的任务，而且后面返回的护卫舰肯定能够带回来更多的消息。

果然，第二天，另外两艘护卫舰返回了舰队，并且带来了一条顾成林最需要的消息。在西班牙的舰队后面，还有一支规模不算小的商船队！

“大概有二十到三十艘商船，也许更多。我们不敢靠得太近了，而且都是在夜间接近侦察的，以免打草惊蛇。”汇报情况的那名上尉舰长一边说着，一边有点期盼地看着顾成林，“将军，看样子，敌人是准备到南面去建立据点呢。这支商船队的油水肯定不少，我们是不是应该干一票？”

顾成林瞪了一眼那名军官，说道：“这消息，我早就知道了，西班牙人在南面的一条河流的入海口建立了一个新的据点。看样子，他们这次不但要为那边的军队运去补给物资，而且还派遣了更多的军队过去，说不定。还运送了殖民者，以及扩大据点，建造港口的物资呢。”

“那我们就绝不能让过这条大鱼！”上尉军官立即兴奋了起来。

“我知道。不过嘛，我们得首先考虑下该怎么打！”顾成林笑了起来。这些建造港口的物资对明军来说也很重要，现在中转岛，还有鲸湾港的建造工作都急需物资呢！

当日，又有两个侦察编队的四艘护卫舰返回了舰队，他们带来了更多的消息。最后两艘护卫舰在继续跟踪西班牙舰队。而西班牙舰队将在一天之后出现在主力舰队这一海域。顾成林立即将作战任务部署了下去。现在，他已经确定，西班牙舰队中的护航战舰就只有十五艘，另外还有至少三十艘的商船，而且其中不少是大型商船，运送的肯定都是贵重物资，以及作战物资了。

部署了任务之后，探险舰队立即展开行动。顾成林留了四艘护卫舰在纳塔尔港外面继续监视葡萄牙人的活动，给葡萄牙人制造点紧张气氛，防止他们趁主力舰队去对付西班牙舰队的时候突围。接着，十艘战列舰，以及十一艘护卫舰离开了纳塔尔外海，开始迎面向西班牙舰队驶去。当然，葡萄牙人并不知道，西班牙的殖民者已经在美洲大陆南端建立了据点，他们也没有趁顾成林率领主力舰队离开地机会从港口里杀出来，因为当地的葡萄牙舰队指挥官判断，这是明军设置的圈套，只要他们离开港口的保护，就将遭到明军舰队的猛烈打击，所以他才不敢贸然出港呢！

一整个晚上，舰队官兵都在做着战斗准备，当然，对这些官兵来说，最好的战斗准备就是休息，养足了精神，好与敌人作战。晚上吹的是东风，也就是海风。这让舰队的速度不是很快，不过也算是足够的，至少舰队不是逆风行驶。天快亮之前，最后两艘护卫舰出现在了西北海面上，他们送来了最后一份情报。

“让舰队排成战列线，护卫舰编队必须要按照计划行动，所有战舰上的灯火都熄掉，我们要让敌人在天亮之前进入炮击范围，不要给敌人任何机会！”

此时，天色仍然是漆黑的，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整片海洋。十艘战列舰迅速的按照编制排列成了一条整齐的战列线。为了不被西班牙人提前发现，这些战列舰都将风帆降了下来。战舰上的官兵已经提前吃过了早饭，正在搬运弹药，准备在战斗开始之后，立即就给予敌人最沉重的打击！

天亮前半个时辰，桅杆顶端的瞭望员发出了信号，西班牙舰队已经出现在了远方的星空之下。

“西班牙舰队没有改变航向，他们肯定没有发现我们！”

顾成林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他很清楚，这半个时辰最为重要。如果西班牙人发现了明军舰队的话，肯定会设法改变航向，避免与明军舰队交战。不过，夜色是明军舰队最好的掩护，而且，在黎明之前，战舰上的官兵应该是最为疲惫的，只要在这半个时辰里，西班牙战舰上的官兵没有发现明军舰队，那他们就将掉入圈套之中。

紧张的半个时辰，让顾成林觉得仿佛有好几个月那么漫长。不过，这半个时辰总算是有惊无险。当瞭望手报告，西班牙舰队已经接近到不到两千五百步的时候，第一缕曙光也出现在了东面的海平线上，照亮了十艘战列舰的庞大身躯。接着，顾成林果断的下达了开炮命令，战斗打响了！

十艘战列舰上的每一名官兵都行动了起来。炮手的职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按照早就设定好的目标对西班牙舰队里的战舰逐个“点名”。另外，帆缆手则在忙着将风帆升起来。在隐蔽接敌的时候，风帆是降了下来的，以避免被敌人过早发现，不过在战斗开始之后，就必须要将风帆升起来，这不仅仅是为了后面追击敌人的需要，这也是作战手册中名文规定了的。陆战队的官兵在准备好了自己的武器之后，也开始帮助帆缆手升帆。虽然，帝国海军没有严格要求随舰作战的陆战队掌握海军官兵的技能，不过大部分随舰作战的陆战队官兵都掌握了一些基本航海技巧，包括升帆，降帆这些最基本的工作。这样，在舰队官兵有所损失的时候，陆战队官兵能够暂时顶替，而不至于因此降低战舰的战斗力。从这也能看出来，其实帝国海军舰队官兵与陆战队官兵的通用性是很大的，而且陆战队官兵从来就没有将自己当作舰队的外来人，这也说明了帝国海军的素质远超过了当时其他的所有国家的海军！

沉闷的炮击声，还有呼啸而来的炮弹惊醒了西班牙战舰上的水兵，当他们突然发现朝阳曙光之下的明军战舰的时候，一个个都惊呆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明帝国的战舰会出现在这里，虽然葡萄牙人已经将明帝国舰队出现在美洲大陆附近海域的消息送了出去，不过在这支西班牙舰队出发之前，这一消息并没有送到西班牙舰队的港口去，所以这些西班牙舰队的官兵根本就不知道明帝国舰队出现的事情，甚至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头五轮炮击中，就有七艘西班牙战舰被打成了海上的火炬。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接近到了两千步的范围之内，另外几艘西班牙战舰也进行了反击，不过，他们引来的却是更为猛烈的炮击，他们所打出去的那些炮弹，只能激励明帝国海军的炮手更疯狂的进行炮击！

战斗非常短暂，因为西班牙舰队在遭到炮击的时候，他们与明帝国战舰的距离非常近，而且当时，战舰上的很多水兵根本就没有做好战斗准备，甚至连转向的机会都没有。明军战舰的炮术也是西班牙人的灾难，在当时，能够做到一分钟一发炮弹，甚至一分钟炮击两次的，也就只有明帝国的海军了！

当五艘西班牙的战舰被炸成了两截，逐渐从海面上消失，另外三艘已经完全失去了作战能力的战舰上升起白旗，并且主动降下了风帆（这是投降的基本条件，如果在升满帆的时候打白旗的话，那并不会被看作是投降行为，这是风帆时代海战的一个基本特点）的时候，顾成林下令停止了炮击，然后，十艘已经升起了满帆的战列舰靠了上去。

这时候，那十三艘护卫舰也已经绕到了西班牙舰队的后方，并且在打掉了两艘商船之后，成功的控制了跟在西班牙舰队后面的商船队。三十多条商船全都按照不成文的规定，将风帆降了下来，并且在主桅杆上升起了白旗，那些商船上的水手，以及一些军官，乘客都站在了甲板上。而十三艘护卫舰则迅速的进入了商船队中间，并且将两舷的炮口都对准了这些商船，同时准备派遣陆战队登上这些商船，执行控制任务。

结果并无悬念，这些西班牙的战舰，商船被控制着聚集在一起，抛锚之后，明帝国战舰上的那些早就做好了准备，荷枪实弹的陆战队官兵登上了这些舰船。随后，按照顾成林的要求，五条商船上的货物被搬运了出来，随后，那些做了俘虏的西班牙海军官兵，以及商船上的水手，乘客都被集中到了这五条商船上，他们将被押送到鲸湾港去，接受统一的看管。不过，这次的收获，却远超过了顾成林的预料。

“将军，看来，我们确实逮到了一条大鱼！”龙四海虽然已经有了妻室，而且娶的还是一个荷兰妞，不过，性情并无太大的变化。这次出海，顾成林没有把他留在远征部队，而是带在了身边，就是害怕他闹事。当然，在没有第二战列舰战队给龙四海指挥的情况之下，他就只能做顾成林的一个小跟班，干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情了。

顾成林看了龙四海一眼，接过了龙四海手里的账本，这一看，顾成林也吓了一跳。光是缴获的物资，就足够舰队使用半年以上了。显然，西班牙人确实准备在南面建立一个大的据点，扩大殖民地的范围。

这些物资还是次要的，这次，让顾成林比较惊讶的是，除了生活物资之外，还有大量的建设港口，营地用的设备与物资。当然，这些其实都是次要的，这次，顾成林还俘虏了至少三千名西班牙的陆军官兵，这些人，显然多是去南方对付那边的土著人的。另外，还有至少一千两百名西班牙的殖民者，其中有不少的妇女和儿童！

在这些战利品中，最有价值的是那些建造港口用的设备与物资，这可是当时顾成林最缺少的东西了。当然，他不会手软的，那些西班牙的俘虏也是现成的劳动力呢，至少，用他们来建造港口，能够为明军节约不少的人力吧！

这次，顾成林不得不安排四艘护卫舰押送俘获的战舰，船只返回鲸湾港，为了控制这些战舰与商船，他还得派遣一部分陆战队到这些船只上去，至少每条船上得保证有二十名陆战队官兵，这样才能镇住场子。在安排了这些工作之后，顾成林率领舰队返回了纳塔尔外海，继续封锁这座重要的港口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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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二十九节 海上决战

顾成林不得不继续等待支援部队到达。当时，他还没有找到何桥峰的船队，所以他还不能返回中转岛。当然，顾成林心里很清楚，葡萄牙人肯定已经将明帝国舰队出现的消息传了出去，而且他还袭击了西班牙的舰队与商船队，那么，这附近的欧罗巴国家的海军舰队肯定会采取行动。不过，两场海战下来，顾成林也有了一些信心，而且舰队有着足够的给养，弹药也很充足，所需要的淡水可以在南面的河流入海口处得到。这些，都是他决定继续坚持下去的条件。不过，他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葡萄牙舰队在遭遇了明军舰队，并且一路溃败逃回了纳塔尔之后，这边的葡萄牙总督就立即将消息送了出去。当然，消息是通过陆路先送到北面的圣路易斯港的，这是一座葡萄牙人在阿拉瓜亚河入海口建立的据点，而当时顾成林没有兵力去封锁这个据点。接着，葡萄牙的船只将消息带到了北面的更多地方去。两个月之内，西班牙人，还有更北面的法兰西人都知道明军舰队出现在纳塔尔附近的消息。

虽然，这三个国家之间也有着比较大的矛盾，特别是在对美洲殖民地的瓜分问题上，三个国家都觉得自己吃了亏，别人得到的好处更多，相互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合作，都是在各自行动，扩大自己的殖民地范围，甚至因为一些殖民地的划分细节问题而闹过不少的矛盾。但是，当明帝国的舰队出现在了纳塔尔外海，而明帝国的威胁已经迫近了的时候，三个国家地总督做出了明智的决定。即将他们能够调集到的舰队集中到一起，去击败那支正在围攻纳塔尔的明帝国舰队！

当然，让这三个国家的总督做出这一决定的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被击溃的那支葡萄牙舰队的指挥官严重的夸大了明帝国舰队的实力。当时，他将明帝国的那些护卫舰都当作了战列舰，结果，报告上去的时候，葡萄牙的总督就认为明帝国至少出动了三十艘战列舰来攻打纳塔尔。显然，配合这三十艘战列舰行动的至少还有数十艘巡洋舰与护卫舰。而这条消息在传出去的时候，再次被夸大。结果，在西班牙总督、法兰西总督收到消息的时候，明军舰队的战列舰数量已经分别成为了四十艘与五十艘了！

对这些屡次败在明帝国海军手中的国家来说，别说五十艘明帝国的战列舰，就算是三十艘，也足以击溃一个国家的所有海军战舰了。最初，西班牙总督与法兰西总督是不想去惹这个麻烦的，不过，他们都知道没有退缩的余地。明帝国已经开始向美洲大陆扩张（当时他们还不知道，明帝国的探险队其实比他们还早几个月到达美洲大陆西岸呢，只不过，明帝国当时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开发美洲大陆，同时也因为西征而没有将重点放在美洲大陆上，两个国家的探险队还没有在美洲大陆上遭遇呢），那么，他们如果各自为战的话，结果就是被更强大的明帝国一一消灭，没有任何一个欧罗巴国家有实力单独对抗明帝国。所以，不合作的结果就是被彻底的淘汰掉！当然，这也与欧罗巴国家之前的相关协议有关，即只要是迎战明帝国，那么，所有国家都将无条件地提供支持力量，并且采取联合行动。这一点，他们在非洲地区就做得比较彻底。不过，在美洲地区，他们还是第一次面对明帝国的挑战。

在这个残酷的选择面前，三个国家的总督最后决定拼死一战。不管明帝国的舰队有多强大，他们是没有选择的，分散力量就意味着彻底的失败，而集中兵力拼死一博，也许还有点机会。当然，如果当时他们能够多等几个月的话，那么还有可能联合更北面的英格兰与荷兰的舰队。不过，纳塔尔的葡萄牙总督一封接一封的告急信，让他们无法等下去了，如果不及时救援纳塔尔，让明军攻陷了纳塔尔，那明帝国就在美洲大陆上获得了一个有着巨大价值的立足点，到时候，只要明帝国的地面部队上岸，要把明帝国的势力挡在美洲大陆之外，那就更难了！

结果，在经过了近一个月的准备之后，三个欧罗巴国家在美洲地区的舰队会聚到了卡宴港。这是当时法兰西在美洲大陆南部地区唯一的据点，而当时法兰西在美洲大陆南部地区就只有这么一块殖民地而已。当然，卡宴港本身也是一个非常优良的港口，足以支持上百艘舰船。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舰队有等同于明帝国巡洋舰的战舰三十五艘，等同于明帝国护卫舰的战舰四十八艘，没有一艘主力战舰。当时，欧罗巴国家在美洲地区海域要对付的就是海盗，而海盗船的炮火并不强大，但是速度却很快，所以主力战舰在这边是没有多少用武之地的，反而是速度快的中小型战舰更有价值。

这支规模庞大，不过战斗力却并没有这么强大的舰队在匆忙集中之后，立即就离开了卡宴港，杀向了纳塔尔，准备寻找明帝国舰队决战。当然，这支舰队的官兵都对胜利不抱太大的希望，至少，在他们看来，就算舰队的战舰数量再多一倍，他们也打不过有三十到五十艘战列舰的明帝国舰队！

此时，顾成林率领的探险舰队还在纳塔尔港外面时不时的对这座葡萄牙的港口据点进行炮击呢。虽然顾成林也派遣了护卫舰到北面海域警戒，不过这些护卫舰主要都是在圣路易斯以东的海域活动，并没有继续北上。当时，他们也不能离主力舰队太远了，而且执行警戒任务，也不需要跑得太远。

另外，顾成林仍然派遣了几艘护卫舰南下，寻找何桥峰的探险船队。所以，当时留在纳塔尔附近的就只有十艘战列舰，以及四艘护卫舰。这是顾成林所能够集中的所有兵力了，至少在支援舰队到达之前，他无法拥有更强大的舰队。

就算顾成林也早就感觉到，欧罗巴国家会集中美洲地区的舰队来对付他的事情，不过，当警戒的护卫舰将敌情送回来的时候，顾成林仍然大吃一惊。

“敌舰队的规模至少在七十艘以上！”赶回来汇报情况的是警戒舰队的少校指挥官，他一边说着，还在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现在，我们所知道的就这么多。与我们首先遭遇的是敌人的护卫舰，光是前面的侦察编队就有二十多艘护卫舰。”

“那他们有没有战列舰？”龙四海这个猛将此时也有点头晕了，七十多艘战舰，这规模已经非常大了。

“这个无法确定，我们当时只是试探性的去探查了一下敌舰队的情况，在遭到敌人打击之后，就立即撤退了！”少校军官尴尬的笑了一下，“另外几艘护卫舰会在这明天傍晚之前返回舰队，他们也许能够获得更多的情报。”

顾成林长出了口气，说道：“也许，这支舰队没有战列舰。”

“可是，现在没有情报可以证实！”龙四海咬了咬牙，如果敌人舰队里有大批的战列舰的话，那危险就更大了，而且可以说，这仗就别打了，因为根本就打不过。

“以前，英格兰商人提供了相关的情报！”顾成林说着，就站了起来，“欧罗巴国家的海军舰队在这边的任务是对付海盗，以及相互监视。而对付海盗的话，战列舰的用处并不大。至少，现在还没有任何一艘战列舰能够追上海盗船，甚至连巡洋舰都难以追上海盗船。我们到达这里才三个月的时间，就算葡萄牙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送了出去，恐怕现在都还没有把消息传到欧罗巴国家的本土吧！所以，他们不可能在三个月之内将战列舰调遣到这边来的，最快，也要再过半年的时间，欧罗巴国家的战列舰舰队才会出现在美洲地区。所以，我认为，这次前来的敌舰队中，最多就只有巡洋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有一拼的机会！”龙四海点了点头，这时候他也冷静了下来。“只要他们没有战列舰，那我们只要控制好航向，占据有利的位置，那么，我们还有机会击败他们！”

顾成林苦笑了一下，说道：“这个机会并不大。虽然，我们会主要在远距离上与敌人交战，尽量发挥我们火炮射程方面的优势。不过，敌人战舰数量众多，而且，我们的弹药有限，在短期内得不到任何的补充。如果敌舰队逼上来的话，那我们的选择就只有两个，一是与敌人决战到底，那我们很有可能彻底完蛋。二是及时退出战场，不过我们的主力是战列舰，在速度上是无法与欧罗巴的巡洋舰，护卫舰比的，结果还是会被敌人追上！”

“难道我们要逃？”少校军官急了起来，他看了龙四海一眼，希望得到龙四海的支持，在帝国海军军人的心里，可从来就没有“逃跑”这个词呢。

龙四海没有急着开口，过了一会，才对沉思的顾成林说道：“将军，为了保存舰队实力，我们应该撤退，至少，我们得想办法避开敌人的锋芒，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也许，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不过，就这么撤退的话，那我们就不可能找到何桥峰的探险船队了！”顾成林苦笑了一下，然后长出了口气，在海图上看了一会，说道，“也许，我们应该利用一下敌人的内部矛盾，说不定，我们不一定会失败！”

龙四海微微皱了一下眉毛，目光也落到了海图上，当他看到顾成林用木棍指着的那个地方的时候，立即就笑了起来，显然，他已经明白了顾成林的意思。

“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分散敌人，让他们各自行动，这样，我们才能逐个歼灭掉这支庞大的舰队！”顾成林冷笑了一下，他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想法，然后目光落到了那名少校军官身上，“你立即率护卫舰编队北上，找到另外几艘护卫舰，然后，你有两个任务！”

少校军官点了点头，此时他也兴奋了起来，至少司令官不会撤退了，而是要想办法与敌人交战。当然，只要能击败敌人，那么不管采取什么战术，都是应该的。

“第一，你们必须要设法拖住敌舰队的速度，最好是利用夜间的机会对敌人发动骚扰性攻击。这是护卫舰的强项，你们有速度，而且你们的火炮射程不比敌人的短。所以，尽量发挥出护卫舰灵活机动的优点，尽量在夜间迫使敌舰队放慢航行速度，当然，不要与敌人拼命，没有那个必要，这也不是你们所能做到的！”顾成林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第二个任务就是，你必须要派遣一艘护卫舰返回中转岛。如果支援舰队到达的话，那么就让他们暂时在中转岛停留，并且尽量加强那边的防御力量，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支援舰队实力强大的话，就让他们朝这边前进，而你们负责阻击敌人的护卫舰也要逐步向这边撤退。在到达了纳塔尔外围海域之后，就立即脱离战斗，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这一海域！”

少校军官看了一眼顾成林在海图上所指的海域，立即就点了点头。

“好了，舰队今天晚上趁夜离开纳塔尔外海，向南出发！”顾成林长出了口气，“这次，能否战胜敌人，就要看我们能否利用好敌人之间的矛盾了！”

当天晚上，陪伴战列舰编队行动的四艘护卫舰对纳塔尔港进行了最后一轮炮击，趁着葡萄牙军队忙着应付炮击的机会，十艘战列舰离开了纳塔尔外海，开始南下了。两个时辰后，那四艘护航的护卫舰也回到了编队里，并且作为了舰队的前锋编队。夜色中，舰队的官兵都保持着沉默，所有人的心情都有点压抑，因为他们都知道，正有七十多艘敌人的战舰正在朝他们杀来呢，虽然这些官兵都有点不安，不过，并没有人感到惧怕，因为他们知道，帝国海军绝不会轻易的败给任何一个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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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十节 强攻布港

当年，西班牙人在萨拉多河入海口处建立的据点，就是后来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城。不过，在当时，这里并不叫这个名字，不过在明帝国的历史上，这里很早就被叫作布港，或者布城了。至于这个名字的来历，并没有相关的纪录，只是有传闻，这是当年顾成林随口给西班牙人的据点随口取的一个名字而已。

舰队在离开了纳塔尔外海之后，就一直南下，而且走的是外海航线，避免被葡萄牙人发现。这次舰队南下的目标就是布港，顾成林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攻占这座港口城市，然后利用那些欧罗巴国家之间的矛盾来达到分散敌人的目的，最后将敌舰队逐一歼灭！

这个计划是有根据的。西班牙人在布港建立据点，这其实已经违背了欧罗巴各国之间关于瓜分美洲殖民地的协议。当时，这个协议是严格保密的，顾成林也只是从英格兰商人，以及荷兰商人那里获得了这一情报。不过，这个协议是存在的，而且是保证几个欧罗巴海上强国不至于在美洲大陆的利益上发生冲突的根本性多边条约。当时，欧罗巴国家的最大敌人是明帝国，虽然美洲大陆有着数不尽的财富，不过，这些国家都很清楚一点，在明帝国没有被击败之前，欧罗巴的内战只能给那个东方强国机会，而无法给他们带来半点的好处。而且，美洲大陆地殖民也不是任何一个国家可以单独控制的。美洲大陆的财富更不是一个国家可以完全吸收的。所以，确立这个多边条约，是保证欧罗巴国家能够集中力量对抗明帝国，并且尽快发展壮大的基础！

当然，有条约，就有人撕毁与破坏条约。用帝国时代的一句名言来说。条约本身就是拿来撕毁的，特别是在利益面前，特别是当弱国想要挑战强国，并且要获得超越强国的机会时，那么，那些由强国制订的条约就是拿来撕毁的！虽然，欧罗巴国家关于瓜分美洲大陆殖民地的条约本身不是一个强权条约，不过，这却直接涉及到了这些欧罗巴国家在美洲大陆的根本利益，所以这份条约本身并不是坚不可摧的，这仍然是一个松散的条约，一个从一开始，就将被人所违背，所破坏的条约！

当时，西班牙在美洲大陆分到的利益是比较有限的。在条约制订的时候，欧罗巴国家对美洲大陆的了解还不算彻底，而西班牙所分到的，只是加勒比海上的岛屿，以及中美洲地区的一小块土地而已。当然，相对于其他的国家来说。有着强大的海军舰队，而且非常富裕的西班牙王室对此非常不满，那么，唯一能够在不破坏条约的情况之下，又能增长西班牙在美洲大陆利益的办法就是，尽快的开发那些没有被人发现的土地。并且在这些地方建立据点与殖民地，将其变成事实！而当时，西班牙对美洲大陆的探索，最主要就集中在这块大陆的南端，也就是后来的南美洲大陆的南部地区！

西班牙人在两年前就发现了布港，这个天然的港口。这里不但水深足以满足大型战舰与商船停泊的需要，而且处于大河的入海口，可以方便的获取淡水。而且，周围地区全是平原与草原，极为适合建立种植园。另外，在该地区活动的土著人并不多，所以也不需要动用多少军队来镇压土著人。不过，最为重要的是，这里远离葡萄牙的殖民据点，很隐蔽，不会被轻易发现！

两年时间内，西班牙很小心的建设着这个据点，不过，西班牙王室并没有公开这个据点，因为他们很清楚，按照条约规定，亚马逊河以南的地区都属于葡萄牙的殖民地，这里显然也在其中。如果太早公布这个据点的话，那必然会引来争议，葡萄牙甚至会联合英格兰，荷兰，法兰西等国，让西班牙的殖民者从这里离开。这显然是不可接受的，当然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殖民地建立起来，等到殖民地有一定的规模，据点的防御也加强了之后，再公布这一消息。到时候，西班牙占领这一块殖民地的行动就会成为既成事实，除非葡萄牙想开战，而且其他的那几个国家也不惜在欧罗巴爆发一场内战的话，那么西班牙就将控制这块殖民地，获得自己的利益！

这个计划本身是完美的，不过，这需要时间，而西班牙人缺少的就是时间。当他们正准备向布港增援部队，并且把第一批殖民者派过去的时候，明帝国舰队的出现，彻底的让西班牙人的计划失败了。

这就是顾成林考虑到的地方。只要占领了布港，并且让这个消息传出去的话，那西班牙人肯定不会轻易罢休的，他们的舰队肯定会立即南下。不过，葡萄牙人肯定不会向西班牙舰队提供支持，因为是西班牙人首先违背了条约，是西班牙人首先做了错误的行动。到时候，只要葡萄牙的舰队不南下，不管法兰西舰队是否跟随西班牙舰队一起南下，那么欧罗巴的海军舰队规模都将缩小很多，这也就给了顾成林单独干掉这些敌人的机会了。当然，整个行动的关键仍然是他能否快速占领布港，并且在这边击败西班牙的舰队！

最初，舰队的航行速度很快，虽然吹的是东风，不过一股南下的海流加快了舰队的速度。不过，在五日后，舰队的航行速度降低了很多。此时，舰队已经靠近了南大西洋的西风带，而在西风带的北面，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南风。也就是说，舰队几乎是在逆风而行，所以只能通过不断的改变航向来向南航行。

顶着北风航行了两日之后。护卫舰编队跟了上来。虽然，此时的风向对舰队很不利，不过顾成林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一条好消息，这让他稍微舒展了一下愁眉。

“你确定敌舰队已经进入了纳塔尔港？”

“完全确定，我们在港外等了两日，敌舰队都没有出现，他们甚至没有派侦察舰出港活动！”

顾成林皱起了眉毛，看了眼那名少校军官之后，心里的疑惑就更大了。

“也许敌人还无法判断我们的去向，所以没有做出决定！”龙四海这时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我们已经按照将军的意思，在南下的时候故意让敌人有所察觉，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航向！”少校军官立即做了反驳。

“这就奇怪了！”龙四海也皱起了眉毛。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敌人内部肯定出现了不合的情况！”顾成林冷笑了一下，然后长出了口气，“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敌舰队的指挥官肯定知道我们正在南下。显然，西班牙人不会将他们在南方建立据点的事情告诉给其他国家的总督的。所以，现在他们肯定在为舰队的行动而发生争执。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龙四海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了！”

“应该是一小半！”顾成林看了龙四海一眼，“照现在的航行速度，舰队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到达西班牙的据点。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发动进攻，占领这座据点，然后让西班牙人把消息带出去。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单独对付西班牙舰队了！龙四海，这次你负责率领随舰作战的陆战队登陆，我指挥舰队对你提供支援。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西班牙人在这里就只有一千人左右的防御兵力，而且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储备物资了，说不定已经断粮了。所以，你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进攻行动，有把握吗？”

“没问题，给我两天的时间就够了！”龙四海自然不会退缩。他也知道，顾成林对他的态度转变了很多，所以他要抓住这次的机会，不然，他就会被舰队里的后起之秀给超越，取代。

“两天时间没问题，三天都可以。不过，你要记住一点，这次舰队的支援不会很强大，我们要保存弹药，以对付敌人的舰队，所以，你必须要尽量依靠陆战队的力量作战，明白吗？”

龙四海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帝国陆战队的战斗力是肯定不低的，现在随舰作战的陆战队官兵大概有四百人左右，要打下这座据点，难度并不是很大！

因为南风稍微有所转弱，而且风向发生了一些变化，四日后，舰队就到达了布港外海。战斗也随即开始，龙四海率领的近四百名陆战队官兵搭乘小艇，在港口南面五里外的海滩上顺利上岸，他们并没有遭到西班牙军队的攻击。随后，在舰队的伴随下，这支小规模的陆战队迅速向布港推进。当天晚上，在几艘护卫舰的炮火支援下，陆战队官兵杀入了布港。

战斗打了一整夜，西班牙军队的抵抗强度超过了龙四海，以及所有陆战队官兵的预料。这一千余名西班牙军人虽然已经断粮快一个月了，不过，他们的抵抗还是非常的顽强。而且，在这两年时间里，西班牙人在布港修了不少的防御工事，这本来是准备用来对付葡萄牙的军队的，不过，现在却用在了明军身上。

战斗进行到下半夜的时候，龙四海的陆战队被迫退了下来。虽然在战斗中，他们至少消灭了三百多名西班牙军人，不过，陆战队也有三十多人负伤。如果没有夜色的掩护，以及护卫舰上的炮火支援的话，陆战队的损失会更大。不过，最终，陆战队在遇到了西班牙军队的顽强抵抗之后，放弃了进攻，不得不撤回到外面，并且趁天亮之前部署防线。

天亮之后，西班牙军队并没有发动反击，主要是因为几艘护卫舰一直就在港口外活动，也许，明帝国陆战队官兵手里的步枪并不算厉害，不过，那些战舰上的火炮却是西班牙军人必须要提防的。当然，这些西班牙军人也相信，他们的舰队就快要到达了，所以他们也准备通过固守来抵抗明军进攻，只要他们的舰队到达，就能击败明军！

龙四海也没有在白天发动进攻，这虽然能够更有效的发挥战舰上的火力支援力量，不过，炮火支援并不是最重要的，而在兵力不如敌人的情况之下，善于夜战的陆战队更应该在夜晚行动，而不是在白天行动。

当然，龙四海没有想过要与西班牙军队打正规的地面战斗，他希望利用起陆战队突击能力强的特点，通过散兵进攻来占领布港！

当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战斗又开始了。这次，陆战队的进攻打得更顽强，不过，西班牙人的抵抗也更猛烈。整个上半夜，双方都围绕着港口外围防线进行争夺。虽然帝国陆战队的单兵战斗力更强悍，在小规模的战斗中，几十名陆战队官兵就能对付上百人的西班牙部队。不过，西班牙人的兵力更多，而且，他们也有防御火炮，这给陆战队制造了非常大的麻烦，也让陆战队难以形成有效的进攻势头。

到了下半夜，在旗舰“皇帝”号上观察战斗情况的顾成林终于坐不住了。结果，在他的命令下，前面的那几艘护卫舰撤了下来，十艘战列舰靠近了海岸线，当这些战列舰上的火炮开始向港口内的西班牙军队的阵地进行炮击的时候，局面立即控制在了明军的手里。战列舰三轮炮击就摧毁了西班牙人的炮兵阵地，以及几座防御炮塔。接着，由战列舰的炮火为陆战队开路，而三百多陆战队官兵则跟着炮火前进，迅速的杀入了港口内，并且将西班牙军队切割成了几部分。

天亮的时候，大部分被分割出来的西班牙军队都被消灭掉了，而被围困在码头上的最后一批西班牙军队也在遭受着陆战队与海面舰队的双重打击。这边的战斗持续到了中午，当最后一名西班牙军人倒在战场上的时候，明军终于成功的占领了这座重要的据点。当然，顾成林并没有对这些西班牙人赶尽杀绝，在黎明的时候，就有一股大概一百人左右的西班牙军队从据点西北面突围，他没有让陆战队去追击，因为他需要这些西班牙军队去给他们的舰队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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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十一节 海上单挑

布港被占领的消息飞一般的传到了纳塔尔。显然，这次，不但西班牙人震惊了，葡萄牙人，法兰西人也震惊了。当然，在葡萄牙人震惊之后，立即就感到了愤怒，因为西班牙人违反了条约，在原本应该属于他们的领土上建立了殖民地，这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正如同顾成林所预料的那样，正因为西班牙人无耻的行为，这三个国家总督的态度都出现了巨大的转变。西班牙总督很想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被打击的是他们的军队，而且被明军占领的是他们的据点，而要对付明军，他需要葡萄牙与法兰西这两个王国的支持。不过，葡萄牙人的态度不仅冷淡，而且非常的愤怒，当西班牙总督提出了要去救援布港的时候，葡萄牙总督仿佛忘记西班牙人的行动帮助他们守住了纳塔尔一样，不但一口回绝了，而且还表示，将把此事上报给国王，并且严厉的谴责了西班牙人违反条约的行为。法兰西人的态度则很冷淡。说白了，即使西班牙人与葡萄牙人开战，对他们来说，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至于，该不该向西班牙提供支持，去对付占领了布港的明军，法兰西人的态度却很暧昧，那个彬彬有礼的法兰西总督表示要先请示他们的国王，然后才能做出决定。显然，这已经回绝了西班牙人的要求，等他请示了国王，并且收到了国王地命令后。恐怕明帝国已经控制了整个美洲大陆南部地区了。

结果，西班牙人感到自己被人愚弄了。这次他们地舰队南下，原本是来救援纳塔尔的（也许，还有一点点私心，因为西班牙人担心他们的那支提前南下的舰队与船队遭到了明帝国舰队的拦截，所以才动员了附近所有地战舰，倾巢而出），结果，明帝国舰队被吓走了，就算他们并没有与明帝国舰队交战，可是，他们也已经达到了目的，纳塔尔安全了。现在，葡萄牙人与法兰西人却对明帝国攻占布港一事没有任何的反应，显然，这两个国家根本就不把西班牙的利益，或者用西班牙总督的话来说，不把欧罗巴的集体利益放在最高的位置上！

三个总督商讨了数日之后，在无法得到另外两个国家地支援下，西班牙总督愤怒的离开了纳塔尔，上了他们的战舰。随后，拥有十五艘巡洋舰，十八艘护卫舰地西班牙舰队离开了纳塔尔港。不过，舰队并没有北上，而是南下。显然，这个愤怒地西班牙总督，以及更为愤怒的西班牙舰队司令官决定要去单独对付明帝国的舰队！

虽然，这个愤怒中做出的决定有点草率，不过两人并不是没有一点信心地。他们已经获得了新的情报，更正了明帝国舰队地实力，并且准确的知道，明帝国的这支舰队就只有十艘主力战舰，以及十多艘小型战舰，在两人看来，明帝国舰队的实力与他们相差并不大。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因素，让他们认为有能力击败明帝国的这支舰队。

当时，西班牙在美洲地区分到的主要就是岛屿，几乎所有美洲大陆附近的岛屿都属于西班牙的殖民地。而这些岛屿本身就是海盗的主要据点，特别是一些偏僻的，当时还没有办法开发的岛屿，几乎都被海盗所控制。所以，在欧罗巴国家对付海盗的行动中，西班牙海军的压力最大，这迫使他们不得不将更多的战舰部署在加勒比海地区，这也是西班牙海军派遣到非洲地区的战舰数量有限的一个主要原因。当时，西班牙舰队是所有欧罗巴国家部署在美洲地区的舰队中最为强大的，虽然其中的一部分已经被顾成林给干掉了，不过，他们仍然有十五艘巡洋舰，以及十八艘护卫舰。在西班牙总督与舰队司令官看来，他们是这里最强大的舰队了，如果无法击败明帝国的舰队，夺回布港的话，那他们的面子往哪放？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这次，如果他们能够从明帝国舰队手里夺回布港的话，那他们在美洲大陆南端建立殖民地的行动就将成为事实，而没有出兵的葡萄牙自然无法指责他们的行为了。而按照条约规定，他们是从明帝国的手里占领这些地区的，这也应该属于西班牙所有！

正是这些原因，让这两个西班牙人决定冒险一试。虽然，他们心里也很清楚，十艘明帝国的主力战舰绝不是吃素的，其战斗力非常强悍，不过，他们也觉得，自己有一些胜算，特别是他们对这一海域的情况，特别是风向更为了解，那么就有更大的机会了。当然，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中，风向只是一点而已，而且不是最重要的一点！

西班牙舰队选择的也是外海航线。在他们距离布港还有大概五百多里的时候，顾成林派出的护卫舰就已经发现了这支舰队，随后，消息被迅速的送回了布港，明军舰队里也拉响了战斗警报。

“如果敌人从外海进入的话，那我们就应该尽量让舰队在河湾的南面活动，然后借助南风的帮助，从东面绕过去，迫使敌舰队进入河道内，然后才能达成歼敌的目的！”龙四海在战术方面其实并不比顾成林差多少了，特别是在海战方面，他是最得顾成林真传的一名将领。“只要能够将敌人赶到河道内，那我们就可以让护卫舰封锁出海口，迫使敌人在河流的入海口附近与我们进行决战，利用风向的优势，我们可以尽量保持与敌人的距离，在不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况之下，歼灭敌人！”

顾成林没有开口，龙四海的意见有一定的道理，而且从歼敌的方面来看。这一战术本身是有价值地。可是，问题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考虑一场战斗所采用地战术，最终要达到的战役目的是一个因素，不过，这不能否认其他的因素对所采取的战术造成地影响。

“如果我们将敌人赶入河道内的话，那么港口的防御压力会很大，而我们只有三百多陆战队，怎么保证港口的安全？”显然，并不仅仅顾成林一个人觉得龙四海的战术安排有问题。

“如果敌人敢攻击港口的话，那他们肯定会将舰队的侧翼，乃至舰队地后方暴露给我们。而且登陆作战需要时间准备。只要陆战队能够在港口内坚持一段时间，舰队就可以趁敌人登陆的机会，先歼灭掉他们的舰队。”面对参谋军官地置疑。龙四海却并不慌张，他冷笑了一下，说道，“只要打掉了西班牙地战舰，他们上岸的部队就是死路一条。这次我们可不会好心的放走一批敌人！”

“龙四海的战术安排基本上没有问题，当然，要达成作战目的，我们还有两个难题！”顾成林长出了口气，抬手打住了开始提出反对意见的那名参谋军官，说道，“第一，就是港口防御地问题。既然是龙四海提出这种战术的，那么，防御港口的任务，就交给他负责了。龙四海，你有意见吗？”

龙四海一愣，这才有点不甘心的点了点头。本来，他提出这个战术，就是想指挥舰队作战，而不是去指挥陆战队作战。虽然这次他不可能抢了顾成林的饭碗，去指挥战列舰编队作战，不过在他看来，就算是指挥一艘护卫舰作战，也要比指挥陆战队作战更有意义了。不过，顾成林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直接就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第二个问题就是，我们的弹药已经很紧张了！”顾成林苦笑了一下，“攻占布港的作战行动中，我们消耗掉了大概两成的弹药，现在，储备的弹药不到战舰满载量的六成。虽然，这能够支持两次海战，不过，如果我们在这里消耗的弹药太多的话，那就无法对付葡萄牙与法兰西的舰队了。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来尽量减少弹药的消耗量！”

“如果要节约弹药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缩短交战距离，这样才能够提高炮击的准确性！”作战参谋说着，就看了顾成林一眼。

“那就意味着，我们要付出重大的损失！”龙四海在旁边插了一句，“现在，我们的实力本身就非常有限，就算没有战舰在战斗中被击沉，可是只要有战舰受到了严重的损毁，那我们的实力就将大打折扣，少一艘战列舰，就少了一成的战斗力，这对后面的作战更没有好处，甚至会迫使我们提前撤离！”

“我们是不能出现重大损失的，所以，近距离交战的战术并没有价值！”顾成林苦笑了一下，“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唯一能够在既节省弹药，同时又能保存舰队战舰的办法就只有改变作战目的！”

“放弃歼灭西班牙舰队？”作战参谋惊讶的看了顾成林一眼，这无疑是放虎归山。

龙四海也有点不相信的看着顾成林。从舰队南下，到最后决定在布港外歼灭敌人，搞了这么多的事情，目的都是分散敌人，然后逐个消灭掉欧罗巴国家的舰队。现在，西班牙舰队单独南下了，这就是顾成林所等待的机会。可是，在这个时候，顾成林却放弃了歼灭敌人的想法，这太让人无法相信了！

“我也很想消灭掉西班牙舰队，不过，我们应该记住一点，战术服从战略！”顾成林苦笑了一下，“这次，我率领舰队西进的最根本目的是要找到何桥峰的探险船队，并且协助他们在美洲大陆地区展开探险活动。当然，次要目标是要在美洲大陆的东部地区建立据点与港口，为帝国未来在这里扩张打下基础。现在，我们基本上完成了次要目标，但是，我们却没有找到何桥峰的探险船队，也就没有完成皇上下达的任务。更重要的是，何桥峰的探险船队有我们所需要的东西，而且他们是今后在美洲大陆地区活动的主要力量。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完成这个任务。显然，我们要完成这个任务的基础就是保存舰队实力，而不是击溃敌人。当然，如果能够歼灭敌舰队，我们也能做到这一点，但是，在没有办法歼灭敌人的情况下，保存舰队的实力，给敌人制造压力，这是我们唯一可以选择的办法！”

“将军的意思是，向敌人施加压力，并且迫使他们不敢出海作战？”这下，作战参谋明白了过来。

顾成林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击溃西班牙舰队不但更容易，而且还可以避免我们自身受到巨大的伤亡。当然，一支崩溃了的舰队，只能给纳塔尔带去恐慌，到时候，我们顺势北上，再度封锁纳塔尔，只要能够让敌人认识到，我们比他们强大，热切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大海上战胜我们的话，那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龙四海微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这种可能存在，不过，我们要做得更漂亮一些。我们不但要击溃西班牙舰队，而且还要给敌人造成严重的心理打击！”

“对，所以，我们更要小心的策划这次的作战行动！”见到两个主要的参谋都支持了自己的意见，顾成林笑了起来。

第二日，西班牙舰队就出现在了河道的入海口附近，不过，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明帝国的舰队并没有出现在他们前面，这下，西班牙的舰队指挥官有点迷糊了。如果明帝国要对付他们的话，就完全应该封锁河道，但是，他们却没有在这里见到明帝国的舰队。不过，西班牙人并没有打退堂鼓，既然明帝国的舰队不在这里，他们反而放心了，在这些西班牙人看来，也许明军已经撤退了。所以，这支舰队并没有多停留，立即就向布港而去。

战斗是在下午爆发的，当顾成林率领的十艘战列舰从南面接近了西班牙舰队的时候，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当然，西班牙舰队的司令官也不是白痴，在发现了明帝国舰队之后，他立即放弃了向布港进攻的想法，而是立即调整舰队，准备与明军舰队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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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十二节 乘胜追击

这是一场正规的，不过却是小规模的舰队决战。从一开始，顾成林就没有与西班牙舰队死拼，而西班牙舰队在看到十艘庞大的战列舰，并且在遭到了明军战舰先发制人的打击之后立即就放弃了要与明军决一死战的想法，他们没有那个本钱。在最初的一刻钟的战斗中，就有七艘西班牙战舰被打中起火，失去了作战能力，甚至失去了航行的能力，如果再打下去，西班牙舰队能否坚持到一个时辰都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明军猛烈的，准确的炮击直接把西班牙舰队的司令官，还有西班牙总督给打醒了。他们没有半点优势，而且当时吹的南风对西班牙舰队极为不利，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迅速的靠近明军舰队，也就无法还击。在没有还手之力的情况之下，恐怕他们的火炮还没有开火，明军准确的炮击就会让整支舰队完蛋了。当然，舰队官兵的士气也是严峻的问题，西班牙海军舰队与明军打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胜过一次。这次，一上来，就有七条战舰被打成了浮动的火炬，那些西班牙海军的官兵能不感到畏惧吗？

见到敌人要逃，顾成林立即下令追击。虽然，他没有想过要歼灭西班牙舰队，但是，他同样也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敌人。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前面不到二十轮炮击，就干掉了七艘西班牙的巡洋舰，弹药消耗量远远的低于顾成林的估计。趁着弹药还很充足的时候，发动追击，多干掉几艘西班牙战舰，这也能削弱敌人的力量。当然，如果有西班牙战舰逃回了纳塔尔的话，那也能够给葡萄牙舰队，还有法兰西舰队造成恐慌。

因为明军舰队占据了上风位置，而西班牙舰队处于下风口，而且，当时十艘战列舰都升起了满帆。虽然舵手很小心的控制着战舰，避免战舰过早的进入到敌人的火炮射程范围之内。不过，西班牙舰队的战舰为了减少南风带来的影响，而且正在朝着河口里面而去，他们要逃跑的话，就需要掉转航行方面。显然，对一支庞大的舰队来说，要向掉转航向，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明军舰队压上来的时候，正在努力转向的西班牙舰队立即陷入了混乱之中了。明帝国的海军战舰在火炮上有着射程方面的绝对优势。而在近战中。明军战舰上的火炮几乎都可以采用双倍装填炮弹的方式，以此来提高炮击的密度。这就让明军舰队在近战中拥有了火力密度上的优势。显然，距离靠近了，对西班牙舰队并没有多少帮助，而且，正处于转向状态之中的西班牙舰队根本就没有还手的能力，即使个别战舰开始用火炮进行还击。不过，这种单独的，没有组织的，也无法形成大规模集中炮击的还击力量，根本就无法对明君舰队构成多大的威胁！

可以说，当时明军战舰上的舵手对战舰的航行控制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当十艘战列舰压上去，并且在距离西班牙舰队还有大概两千步的地方再次转向，停下来的时候，西班牙舰队的转向工作刚好进行到一半。其中，前面地十多艘战舰已经完成了转向工作，正在朝明军战舰新的战列线驶来，而后面的十多艘战舰却仍然在按照前面战舰的航向航行，尾部对着明军舰队的战列线。这一来，西班牙舰队的选择就非常有限了。他们要么再次转向，形成战列线，与明军舰队抗衡，要么就是继续完成转向工作，并且向明军舰队突击，从明军舰队的战列线上突围。

这是个非常痛苦的选择，虽然西班牙舰队的战舰数量远超过了顾成林手下的十条战列舰，不过，两支舰队的火力强度却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上。即使不考虑火炮本身的威力，单以火炮的数量来看，当时西班牙中型战舰上配备的火炮是三十八门，一共两层火炮甲板，换句话说，一次只能集中侧舷的十九门火炮进行战斗。而西班牙小型战舰上的火炮只有十八门，单层火炮甲板，一侧只有九门火炮。相比而言，即使西班牙舰队的战舰数量庞大，不过在火炮数量方面却比明军的十艘战列舰少得多。就算最处的那七艘巡洋舰没有被摧毁，也无法在火炮数量上占据优势！当然，更多的战舰就意味着更复杂的指挥，这也是为什么海战中的战舰一直以大为好的根本原因。西班牙海军官兵的素质比明军官兵差了很多，要做到统一炮击，这是非常困难的，而无法进行统一炮击，各舰单独作战的话，就自然难以形成有效的火力打击了！而在海战进入火炮时代之后，决定海战胜负的不再是战舰的数量，参战官兵的数量，而是火炮的数量，火力的密度与准确性了！显然，这一点，是西班牙舰队所不具备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西班牙舰队的处境确实很尴尬。如果转为战斗队形的话，那在他们形成有效的还击火力之前，必然要遭受非常巨大的损失，甚至可以说是毁灭性的，至少，西班牙舰队的司令官绝不敢怀疑明军舰队的炮火力量。只要明军舰队集中火力，不要一个时辰，他这支舰队绝对得完蛋！他只有选择突围，而且，当时舰队是向东北方向突围，南风能够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而明军舰队的航向是从东南向西北，在明军舰队不降风帆的情况之下，必然会被逐渐吹离战场，如果降下风帆的话，就会使本来就不太灵活的战列舰变得更为笨重，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拦截！

这也是顾成林为难的选择，此时决定战场情况的已经不再是火力的密度，以及炮击的准确性了。而是一种与炮战没有太多关系的决定，那就是，继续保持满帆航行，还是降下风帆，让舰队停下来。结果，顾成林选择了后者，他必须要让战舰保持一定的速度。这样，才能够方便的追击西班牙舰队，达到他的作战目的。而且顾成林本人也不太愿意与西班牙舰队进行决战，他没有必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结果，十艘战舰逐渐偏离了战场，将南面的航道给让了出来。而当西班牙舰队完成了转向，并且开始突围的时候，顾成林也下令舰队向东转向，准备绕过来，再对西班牙舰队进行一轮炮击。

这一决定最后让西班牙舰队死里逃生。虽然，在此之前的近半个时辰的猛烈炮击中，已经有至少十五艘战舰被摧毁。可处于舰队后方的数艘小型战舰仍然能够保持全速航行。当这些战舰在突破了明军舰队的封锁线之后，立即转为向北航行，借助强劲的南风，迅速的脱离了战场。

此时，战列舰的缺点暴露了出来，虽然“皇帝”号也顺着风向转变了航向，并且有机会与西班牙的突围战舰保持平行航行的姿态。不过结果，战列舰笨重的舰体根本无法跟上小型战舰的速度，当十艘战舰完成了转向的时候，已经有五艘西班牙的小型战舰脱离了战场，快速消失在了呼啸的南风之中。而这时候，处于舰队前面的“皇帝”号仅仅来得及打出几轮齐射，而且因为西班牙战舰是侧向通过的，很多炮手根本就来不及调整瞄准线，结果，几乎所有的炮弹都打空了，根本就没有命中那些轻巧灵活的战舰。

“全速追击，发信号，让护卫舰编队开始追击！”顾成林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也没有想过要全歼西班牙舰队。当然，战果还是比他预料的要大得多，西班牙舰队的三十多艘战舰，最后只有五艘小型战舰逃了出去，而这其中，就有一艘小型战舰上载着西班牙的总督与舰队司令官，这两人是在他们的旗舰被“皇帝”号的猛烈炮火摧毁之后，仓皇间逃到附近的一艘小型战舰上的，并且在没有挂出帅旗的情况下就突围了，他们恐怕也不敢挂起帅旗吧。

一直在战场东面待命的十多艘护卫舰首先追了上去。当时，这些护卫舰可以说是明帝国海军中航行速度最快的战舰了。在建造这些护卫舰的时候，明帝国的造船工程师吸取了大量西方战舰的设计优点，比如，在舰底涂三层漆，以避免海里的生物覆着在舰底。另外，这些战舰只要进港，都会想办法清除掉舰体上的海生物。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采用了西方国家的一些横帆技术，加大了风帆的面积，并且采用了更能提高航行速度的船型。当然，这些技术，在明帝国以前的战舰上是很少见到的。不过，真要比速度，欧罗巴，特别是荷兰人的战舰还是最快的，西班牙的战舰也不算慢，特别是荷兰人与西班牙人的小型战舰，曾经被明军称做逃跑的最佳工具！

这次，这几艘小型战舰还真成了逃跑的最佳工具。追击行动开始的时候，明军护卫舰编队距离只有大概二十里左右。不过一天之后，那几艘西班牙战舰就消失在了海平面以下，显然，这两种战舰在速度上的差距仍然很明显。

顾成林率领的战列舰编队落在了最后面。顾成林并没有急着追击，而是先处理掉了那几艘被打成了残废的战舰。当然，他没有对那些幸存下来的西班牙水手下狠心。当时，顾成林已经知道，西班牙等欧罗巴国家在海军方面的制度与明帝国是不一样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时，欧罗巴国家实际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或者说是现代意义上的海军。因为这些国家的国力有限，所以，他们平时只保持一支规模有限的海军队伍，其中主要是军官，而且只有军官能够从国家领到军饷。海军中的大部分水兵实际上是在战时，或者是战争开始之后，强行从商船上征召的。这些普通的水兵是没有任何福利待遇的。换句话说，欧罗巴国家并没有如同明帝国一样，建立起完善的海军等级制度，没有健全的海军人才培养体系。而最早建立海军官兵体系的法兰西，也是在三百多年之后，才开始录用第一批海军士兵的。而如同英格兰这样的欧罗巴传统海上强国，直到四百多年之后，才开始正式招募水兵！

顾成林也是从英格兰，荷兰等国的商人那里了解到这一情况的，显然，这些西班牙的水手，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是严格意义上的军人。他们为国家作战只是履行义务，甚至很多时候是被强迫的，而且，他们没有从战争中获得一丝一毫的好处。当然，顾成林也不想为难这些人，在把这些俘虏送到了布港之后，顾成林特意把龙四海叫到了旗舰上来，然后安排了一名少校军官负责指挥陆战队守卫布港，这才率领战列舰编队去追赶逃窜的西班牙舰队了。

这一追，就一口起追到了纳塔尔港外面。当十多艘护卫舰到达了纳塔尔港外围的时候，那几艘西班牙的小型战舰已经逃到了港里去，虽然葡萄牙舰队与法兰西舰队的几艘战舰在港外活动，不过，这几艘战舰在发现了明军的护卫舰编队后，首先想到的不是迎战，而是跟着缩回了港内！

西班牙舰队被歼灭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这差点就在纳塔尔引起了恐慌，葡萄牙的总督在搞明情况之前，差点就下令放弃纳塔尔港，全体向被面的圣路易斯港撤退呢。不过，在弄明白击溃了西班牙舰队仍然是那支明帝国舰队，而不是前来增援的明帝国舰队后，这个总督才松了口气。不过，没过两天，在他还来不及组织起葡萄牙舰队与法兰西舰队出港迎战的时候，顾成林率领的战列舰编队就到达了纳塔尔港外围。这下，不但是葡萄牙总督放弃了迎战的想法，就连法兰西的舰队司令官都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想办法逃出这里，而不是去为了葡萄牙人与西班牙人的利益与明帝国舰队进行决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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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十三节 兵临城下

可以说，这种兵临城下的感觉是很不好受的，明军战舰在港外耀武扬威的巡航，而且还时不时的挑衅一下，这造成的恐慌也是非常严重的。更糟糕的是，已经被吓破了胆的西班牙总督与西班牙舰队司令官逢人就说明帝国的舰队是如何的强大，他们是在如何苦战之后才逃了出来的。这更加增强了港内葡萄牙人以及法兰西人心里的恐慌。

其实，顾成林心里也不是很踏实，原因很简单。在总结了情报，以及战报之后，顾成林心里很清楚，在纳塔尔港内，至少还有敌人的二十多艘巡洋舰，以及三十多艘护卫舰。这其中，战斗力最强悍的就是法兰西的巡洋舰了。与西班牙的巡洋舰不同，法兰西的巡洋舰如果在不对付海盗的时候，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扮演海盗的角色，去抢掠英格兰人，荷兰人，还有西班牙人的商船队。这些巡洋舰不但建造精良，航行速度快，而且火力还都不弱。其中，最强大的巡洋舰上准备了近五十门火炮，虽然都是小型火炮，不过威力肯定都不小。显然，敌人的实力其实远超过了明军舰队，如果这些欧罗巴的战舰背水一战，并且充分的利用起港口的防御设施的话。到时候，就算顾成林主动脱离战斗，不去寻找欧罗巴舰队决战，那么，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批战舰逃之夭夭，而不可能进行追击！当然，更有可能是，明军舰队被敌人给击败，到时候。顾成林恐怕就要担心自己是否会成为第一个为帝国献身的海军大将了！

不过，两天后，顾成林的信心就充足多了。很明显的，他都感觉到了欧罗巴人心里对明帝国舰队的那种几乎是根深蒂固的恐惧。这种恐惧也许不是天生的，可是这么多年来。欧罗巴的海军就没有打败过明帝国海军一次，所以，这种空军是深入骨髓的。当然，西班牙人这次散播的恐慌也起到了很大的效果！

第三天，顾成林在确定敌人不会出港迎战之后，就下令让战列舰编队靠近海港，向欧罗巴人再次炫耀武力，以加强敌人内心的恐惧，彻底的打垮敌人的意志。其实，这是很冒险的。因为在某些时候，当威胁达到顶点之后，如果提高威胁级别的话，这往往会迫使敌人做最后的搏斗。这种情况在战场上是显而易见的。这也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道理。当敌人最终觉得已经没有了胜利，以及生存的希望时，那么，选择战斗，将是任何一名军人的直接想法，也是他们最后的想法。

这次，顾成林的武力炫耀其实就起到了这个反作用。当十艘战列舰整齐地出现在了距离港口外围的炮塔不到三千步，准备开始炮击地时候，那些炮塔上的葡萄牙军人迅速的撤走了，因为他们的火炮打不到海面上的明军舰队。同时，这一消息也传到了港口里面去。这下，恐惧再次扩大了。不过，葡萄牙人与法兰西人没有西班牙人那么的畏惧，而且，他们最后分析出了一个不存在的结果！那就是，法兰西与葡葡牙的舰队司令官都认为，明帝国的增援部队到了，而这正是明军远征军向纳塔尔发动最后进攻的开始！

这个分析结果让两人都决定，不管有多危险，舰队都要突围。据点里的官兵以及殖民者，商人这些都可以从陆路逃走。但是，战舰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陆地上逃跑的。那么，如果不突围，结果就是，所有的战舰都将被明军摧毁。反之，如果突围的话，那么还有一线希望，至少，他们还有机会保存一些战舰，为今后抵抗明帝国的进攻留下一点种子力量吧！

正是这种想法，最终，两名舰队司令官出于军人的荣誉，向葡萄牙的总督提出了他们的想法，并且劝告总督率领其他人员从陆路前往圣路易斯，而他们则率领海军的官兵从海路突围。当然，他们没有说得这么直接，而且也没有直接说出这是舰队在逃跑，他们的说法很有艺术性，即海军舰队出战，去缠住明帝国的舰队，为地面上的人员突围争取时间，创造机会！当然，葡萄牙总督其实早就想逃了，他立即褒奖了两人一番，并且表示，将把两人的英勇事迹转告给葡萄牙国王与法兰西国王。

当天下午，没有能够做好充足准备的两支舰队就出发了。他们也没有时间做准备，不过，这会使两名舰队司令官非常的后悔，而且，这会让他们丧失一次极为重要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改变历史的机会。如果他们提前知道的话，恐怕就算是冒再大的危险，也会让舰队在做好了充足的战斗准备后才离开港口。当然，他们不可能知道，不然的话，他们早就集中力量去对付顾成林了！

战斗也就是在下午开始的。当时，顾成林指挥的十艘战列舰刚刚完成了对纳塔尔港外围炮塔的炮击行动，正准备返回外海的封锁航道，让护卫舰编队前来接替，继续在港口附近巡逻。也就在明军舰队处于指挥最为混乱，而且阵型最为不稳定的时候，以法国巡洋舰“暴怒”号为首的近五十艘战舰从纳塔尔港杀了出来。

战斗随即打响，而且，这次，明显处于下风的正是明帝国的舰队。当时，正是下午陆风吹得最为猛烈的时候，强大的西风让欧罗巴的战舰顺利的驶出了海港，而打头的法兰西战舰非常漂亮的来了一个左转弯，最前面的几艘巡洋舰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将起右舷朝向了正在返回外海的明军战列舰，接着，炮弹就呼啸着飞向了处于编队最后面的战舰“张飞”号。

此时，十艘战列舰上的风帆都没有完全升起来，在这种小范围机动中，战列舰如果升起满帆的话，速度极为不容易控制，也就不能形成整齐的编队了。这是让顾成林后悔莫及的一件事情，如果当时战列舰都升力口满帆的话，就能迅速的脱离欧罗巴舰队的炮火打击范围，结果，很有可能是法兰西舰队首先突围，接着葡萄牙舰队也无心恋战，从而结束战斗，双方都平安无事。也正是因为当时战列舰编队的速度非常慢，结果，在法兰西五艘巡洋舰的第一轮炮击中，“张飞”号就吃了至少三发炮弹，而且，其中一发炮弹准确的命中了舰舰的司令舱。当时，正在舱室里的舰长葛振永上校被炸成了重伤，战舰上的其他几名军官也都有伤亡，这艘庞大的战舰在最为关键的几分钟之内，竟然失去了指挥。虽然，这发炮弹打得确实有点幸运，是从舰舱的窗户里飞进去的。不然的话，还不一定能够打穿战列舰尾部的两层橡木板呢。不过，这同样也暴露出了明帝国海军制度上的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战舰上的指挥权限不明确，在舰长无法指挥舰队作战的时候，竟然没有人能够及时的顶替舰长，来指挥战舰作战！

此时“皇帝”号处于舰队的最前列，早就已经离开了法兰西战舰的炮击范围。不过，桅杆上的瞭望员迅速的看到了后方“张飞”号被集中的场景，消息也就立即传了过来。当顾成林跑到舰舰的甲板上，并且下令战舰准备转向地时候，“张飞”号已经遭到了法兰西战舰的第二轮炮击，结果，又有至少数发炮弹打中了这艘倒霉的战舰。可以说，法兰西舰队的头两轮炮击的精度简直是惊人的，两轮炮击，发射了不到一百发炮弹，结果，竟然有近十发炮弹命中目标，这甚至要比明军舰队的齐射的命中率还要高。当然，当时双方的交战距离也是一大原因，这种近距离的交战中，明军战舰在很多时候的炮击命中率也许还能超过两成呢！

“立即转向，准备与敌人决战！”顾成林下达了一个非常冲动的命令，他不会丢下“张飞”号的，当然，舰队中的其他官兵也不会丢下这艘姊妹舰上的兄弟。

因为当时明军舰队是纵列编队，当转向命令下达的时候，有四艘战列舰跟着“皇帝”左转，而另外四艘战列舰则是右转，这一下，舰队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那四艘战列舰不得不再多转一百八十度，而且，为了避免撞上编队里的其他战舰，这四艘战列舰都选择了暂时撤离战场，在后方完成转向之后，再回到编队中去。结果，原本能够形成强大火力网的战列舰编队，几乎就少掉了一半的炮火！

明军舰队的异动也让法兰西人非常的震惊，甚至在最后面出港的那几艘西班牙战舰上的官兵也感到非常的惊讶，因为在他们看来，明帝国的舰队完全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不过，眼前这些就是事实。虽然，当时身负重伤的“张飞”号已经勉强的退出了战场，开始在外海救火。不过，处于舰队最前面的那五艘明军战列舰显然还无法压制住法兰西舰队的巡洋舰！而当葡萄牙舰队也投入战斗的时候，战场上的局面立即出现了变化，占据了兵力优势的欧罗巴舰队也占据了火力上的优势，而且，他们的士气在这个时候也恢复了不少！

战斗打得非常的惨烈，五艘战列舰上的明军官兵几乎是拼了命的在作战，炮手已经管不了火炮是否会炸膛了，他们全采用了双倍装填，不惜一切的将炮弹打向了正在逼近的敌人战舰。另外，战舰上的其他官兵也纷纷的拿起了储备的火枪等近距离交战武器，有的人甚至把自己花钱购买的战刀等格斗武器给拿了出来，随时准备与敌人进行近距离的战斗，甚至是登舰格斗。

很快，战场上就被炮击时发出的硝烟，已经炮弹爆炸，以及战舰燃烧时的浓烟给罩住了。在这个时候，顾成林也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是打不过这么多敌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下令撤退。而且，在经过了最处近半个时辰的激烈战斗后，不但其他几艘战列舰上都多多少少有些损失与伤亡，首当其冲的“皇帝”号也挨了不少的炮弹。虽然这艘采用了三层橡木船板的“超级”战舰几乎能够抵挡住所有打来的炮弹，不过，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下，仅仅依靠“皇帝”号的战斗力是无法改变战场上的局面的。

顾成林主动的选择撤出战斗，不过，他的指挥却多多少少因为战场上的硝烟而受到了影响。正在前面五艘战列舰准备撤出战斗的时候，从后面赶上来的护卫舰编队却冲向了敌人，投入了战斗，接着，开始退出战列的四艘战列舰也返身杀了回来，加入了战斗。这下，明军舰队的火力虽然提高了不少，不过，指挥却更为混乱了，而且，顾成林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撤退了！

海战中的弊端与麻烦在这个时候暴露得一览无余，其中最为糟糕的就是指挥上的问题。而当战斗进行到了白热化状态，双方都各有战舰损失的时候，双方的官兵，乃至司令官似乎都忘记了他们的最初目的。显然，这已经不再是一次正规的海战，而是变成了一场海上格斗战。特别是当十多艘明军的护卫舰突入了欧罗巴舰队之中，遭到了敌人的猛烈炮火打击的时候，那些战列舰上的明军官兵简直肝胆欲裂，他们身上的兽性，以及嗜血的欲望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战斗打了一个多时辰的时候，突击的十多艘护卫舰几乎全部损毁，这些护卫舰最后的使命就是掩护主力战舰撤退。不过，后方，顾成林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另外九艘战列舰的指挥官，包括刚扑灭了战舰上的大火，返回了战列线的“张飞”号上的代理指挥官——一名少尉火炮长，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与敌人决战到底，而不是撤退。顾成林也只能留下来，他不能离开这些战友，他更不能抛弃这些战友，甚至连“皇帝”号上的参谋军官都没有劝顾成林撤离，因为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在这个危急关头，抛弃战友是最为可耻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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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十四节 不值得的胜利

当处于战列线北面的“霍光”号上的主桅杆被炸断，首甲板上的弹药被引爆的时候，其巨大的爆炸声传到了周围的每一条战舰上，当顾成林看到了正在大火着苦苦挣扎的“霍光”号时，他被这巨大的爆炸声给震醒了，而他周围的那些参谋军官也被震醒了。

“将军，我们快撤吧，再打下去，我们就要拼光了！”作战参谋最先反应了过来，十三艘护卫舰已经全军覆没，最后一艘还浮在海面上的护卫舰都已经失去了还手的能力，正在遭受着两艘葡萄牙战舰的蹂躏。

在战列线上的十艘战列舰中，“张飞”号第一个失去了战斗力，几乎已经无法航行了，不过它仍然保持在编队的最后面，并且用左舷的火炮继续猛烈的轰击着那些想靠近它的敌舰。“张飞”号前面的“赵云”号在半个时辰前失去了战斗力，其左舷的炮位几乎全被摧毁，战舰的左舷几乎被炮弹炸了个稀烂，在顾成林的强行命令下，“赵云”号才退出了战斗，而不是第一个被击毁。现在“霍光”号也失去了战斗力，而剩下的其他七艘战舰的战斗力也多多少少的打了折扣，就连最坚固的“皇帝”号都混身是伤，左舷的火炮有近两成被摧毁！

顾成林猛的一震，他看了一眼面色焦急的作战参谋一眼，嘴唇抽动了两下，终于说道：“撤退，‘皇帝’号断后，其他各舰按照编队顺序，逐一撤出战场！”

“将军……”作战参谋差点说不出话来了，顾成林是要自己留下来断后，把生还的机会留给了其他战舰上的官兵。虽然，他不怕死，但是，他却很是激动。

“快去传令吧。我们顶不了多久了，让其他的战舰快速撤离战场。告诉龙四海，如果我没有回去的话，由他指挥大西洋舰队作战，让他以后处事的时候冷静一点。别冲动！”顾成林苦笑了一下，拍了拍作战参谋的肩膀，“别让他为我报仇，没有这个必要。另外，我拖累你们了！”

“将军……”作战参谋差点就掉下了眼泪，不过，最后他忍住了，并且迅速地向桅杆上地信号旗手发出的命令。

这时候，“皇帝”好也开始转向了，左舷的大部分火炮都已经超量使用，很多火炮的温度根本就降不下来。所以必须要换到右舷，用右舷的火炮进行炮击。这是激烈海战中最为危险的时候，不过还好，法兰西与葡萄牙的战舰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虽然，此时他们已经认识到胜利触手可及。不过，他们也需要立即转向，尽快把炮口掉转过来，用左舷的火炮射击。当然，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向南航行，而不是向北航行了！

“将军，‘岳飞’号发来消息，他们不走，要我们先撤！”

“什么？”顾成林一惊，龙四海就在“岳飞”号上，“让他们立即撤退，这是军令，违令者斩。”

不多时，信号兵再次传来消息，作战参谋迅速的把旗语翻译了过来。“龙将军说，要砍他的脑袋，还得等到战斗结束，他们坚决吧先行撤退，其他各舰的舰长也是这个意思！”

顾成林急了起来，他还真有点冲动，想去砍了龙四海的脑袋，不过，这得先活到战斗结束之后。正在顾成林准备再次下达命令的时候，靠近“皇帝”号的“徐达”号突然趁着“皇帝”号转向的时候，冲到了“皇帝”号的西面，挡在了“皇帝”号与法兰西舰队之间，接着，顾成林看到了站在，‘徐达”号甲板上的一名军官打出了旗语。

这段“旗语”的意思是再简单不过的了，“徐达”号的舰长要用他的战舰掩护“皇帝”号撤退！这下，顾成林惊住了，他根本就无法去改变“徐达”号的航向！

法兰西舰队的主力是十艘巡洋舰，这些巡洋舰的转向速度要远比明军舰队的战列舰快得多，在明军舰队的转向行动还没有完成一半的时候，法兰西舰队已经转了过来，并且随着转向行动，双方的距离再次拉近，接着，密集的炮击再次开始了！

“徐达”号首当其冲，在之前的战斗中，“皇帝”号就是法兰西舰队打击的重点。就算法兰西战舰上的炮手不认识顾成林的帅旗，他们也能从“皇帝”号比其他明军战列舰大出了近一半的身躯上知道，这是明军的旗舰。当然，法兰西的舰队军官是不可能不认识顾成林的帅旗的，他们早就吃过了顾成林的亏，而且多次被顾成林给击败，他们到死都不会忘记那面黑龙出海旗的！

如果说“皇帝”号上的三层橡木板能够勉强的抵挡住法兰西战舰在近一千五百步外打来的炮弹的话，那么“徐达”号上只有两层橡木板的侧舷船体就根本承受不住在一千步外打来的炮弹。这些法兰西战舰发射的炮弹虽然口径都比较小，不过却极为密集，而且很多炮弹完全可以先穿透战舰的侧舷舰体，然后在战舰内部爆炸，以造成更大的破坏。当然，如果炮弹打在了水线附近，并且正好落到了弹药库里的话，那么整艘战舰都得完蛋！

至少有五艘法兰西巡洋舰将炮火集中到了，“徐达”号上，仅仅前两轮炮击，这艘庞大战舰右舷的所有火炮炮位都被炸飞了。在第三轮炮击的时候，一发炮弹准确的从战舰的第二十五号龙骨与第二十六号龙骨之间穿入，打进了里面的舱室，而这里就是“徐达”号的弹药库，是战舰存放弹药的地方！

顾成林只感到海面微微一震，接着，就看到“徐达”号整个都从海面上弹了起来，接着，才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而在爆炸声还没有消失的时候，“徐达”号就已经被炸成了两截。无数的碎木片，还有官兵的躯体被炸到了半空中，再如同天女散花般的撒了下来，其中不少就落到了距离“徐达”号不到两百步的“皇帝”号的甲板上！

“皇帝”号上目睹了这一切的官兵都惊呆了，发生这种现象的原因只有个个，那就是，“徐达”号的弹药库被命中，里面储备的炸药，还有炮弹殉爆，只有这样，战舰才会被炸成两截，并且被炸飞，不然的话，没有任何一种炮弹的威力能够将一艘排水量一千五百吨的战列舰炸沉的！

“还击，还击！”顾成林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现在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在被敌人给轰上天之前，尽量多的拉几个陪葬的，免得黄泉路上感到孤独！

“皇帝”号上的官兵也迅速地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而此时，“皇帝”号才刚刚完成了转向，已经集中在了左舷的炮手迅速的行动了起来。战舰左舷的四十五门火炮立即开火。本来，战舰上有两套炮手，可以分别操作两舷的火炮，不过在大部分的战斗中，战舰只会动用一侧的火炮，所以，在这个时候，每门火炮的炮手都将多一倍出来，这可以极大地提高火炮的射击速度。当然，这样一来，火炮本身的冷却速度就成为了限制炮击速度的最主要原因了！

“徐达”号的覆没也震惊了其他战舰上的官兵。这是远征舰队损失的第一艘战列舰，甚至是第一艘大型战舰（当时，巡洋舰这种可以参加战列作战的战舰也被明帝国刑为了大型战舰），而且战舰上的官兵几乎无人生还，显然，这只能让明帝国战舰上的官兵更为疯狂，他们已经没有想过要击溃敌人，也没有想过要为阵亡的兄弟复仇，他们此时想到的恐怕都与顾成林一样，那就是在被敌人轰成碎片之前，多带几个敌人到阎王爷那里去报道！

随着双方距离的近一步靠近，以及双方转向工作的完成，两支舰队都开始向南航行，而且，法兰西舰队与葡萄牙舰队为了增强自身炮击的威力，已经分出了一部分战舰绕到了明军舰队的前面去，准备将明帝国的舰队拦截下来，然后围歼这支明帝国的舰队。当然，对法兰西与葡萄牙舰队的指挥官来说，他们如果能够干掉十艘明帝国的战列舰的话，那这个胜利，足以使他们成为民族英雄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法兰西舰队与葡萄牙舰队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这个问题就是，他们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就投入了战斗，而当时，这些战舰中，几乎所有战舰都只带了一半的弹药，而没有想到要将港口内存放的弹药全都带上。战斗已经打了近两个时辰，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的港口上面，显然，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对弹药的消耗是非常迅速的。

*/奇/*当然，也正是这一原因，结果让很多法兰西战舰上的舰长都降低了炮击的速度，并且下令每一次炮击都要瞄准了之后再开火。这无形中帮了顾成林的大忙。如果法兰西的所有战舰都有充足的炮弹的话，那么，“皇帝”号恐怕将第一个被摧毁。同样的问题也存在与明帝国的战舰上，可以说，当时，双方都在争取在打光最后一发炮弹之前干掉对手。而近战，是唯一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办法！

*/书/*顾成林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论速度，战列舰是跑不过巡洋舰与护卫舰的。当然，他也再没有想过要跑，这时候，撤退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死神似乎并不太喜欢这个优秀的明帝国海军大将，或者说，希望之神并没有抛弃顾成林。

*/网/*也就在天黑之前半个时辰，双方舰队从纳塔尔港外围通过，继续向南航行的时候，一排炮弹准确的落到了正在逼近的法兰西舰队中间，至少有两艘法兰西战舰迅即被摧毁，脱离了战斗编队。接着，更多的炮弹落了下来，而且炮击都非常的准确。这下，战斗的双方都有点惊讶了。

法兰西舰队的官兵还以为是东面的明军舰队的炮击，而顾成林却知道，这不是他这边进行的炮击，因为他已经无法组织起如此规模的炮击了！

顾成林一惊，立即顺着作战参谋手指的方向向南面看去。他很快就从硝烟稍微淡薄一点的缝隙中看到，南方的海面上，至少有十多艘战列舰，以及十多艘巡洋舰组成的战舰编队正在朝着欧罗巴的战舰编队进行着猛烈的炮击，而在打头的那艘战列舰上，飘扬着的正的象征着帝国海军的金龙旗！

几乎同时，法兰西舰队的司令官也看到了突然出现在战场南面的那支舰队。显然，这让他非常的震惊。此时，整个法兰西舰队，还有绕到明军舰队前面去的葡萄牙舰队都处于纵队航行状态，也就是说，他们除非转向，不然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对付南面的明帝国增援舰队！

“不能让敌人逃跑，立即收缩编队，重点打击敌人的大型战舰！”突然燃烧起来的希望，让顾成林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同样的，几艘战列舰上的官兵也都兴奋了起来，他们的援军终于赶来了，而且还非常的强大，他们不会再是失败者，他们将是胜利者！

当明军舰队进行整齐的，有规律的，而且是有组织的远距离炮击时，没有任何一支欧罗巴的舰队是对手。显然，此时正与顾成林这边混战的法兰西舰队与葡萄牙舰队也绝不可能是对手。首先遭殃的是处于战场南面的十多艘葡萄牙战舰，这些战舰几乎在第一时间内就被彻底的摧毁了。这突然的打击也让法兰西舰队的官兵突然丧失了信心，他们知道，要对付十艘明帝国的战列舰就已经非常吃力了，而现在突然杀出来的明帝国的增援舰队规模更大，他们根本就打不过，而且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弹药来对付这些新到达的明军战舰！

不过，法兰西人的灾难还没有结束。在葡萄牙舰队帮他们顶住攻击的时候，法兰西舰队的指挥官也冷静了下来，并且准备利用他们的战舰在机动能力，以及航速上的优势撤退的时候，一支由大概二十艘巡洋舰组成的快速舰队已经出现在了战场的北面，堵住了法兰西舰队的退路。显然，法兰西舰队是逃不掉的，明军增援舰队的规模远超过了他们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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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十五节 美洲大陆立足点

当十多艘巡洋舰与护卫舰前去追逐逃窜的那几艘敌舰时，陈建秋率领的巡洋舰编队靠近了“皇帝”号，这名被顾成林临时提拔为准将的海军将领登上“皇帝”号的时候，心里也大吃一惊。“皇帝”号受到的损伤就不多说了，而现在，战斗结束，随舰的几名军医则正在将伤员抬到首甲板上来，并且紧张的处理着这些伤员。

“立即去把周围战舰上的军医都叫过来，让他们协助救治各舰的伤员！”

那名接到命令的军官迅速的返回了小艇，他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住了。仅仅“皇帝”号上的伤员就有近百人，这些伤员几乎躺满了整个首甲板。而且，还有些军医也负伤了，不过这些军医都是先救治别的伤员，而没有在乎自己的伤情。

“将军……”

顾成林的神色不大好看，在陈建秋走过来的时候，他只是看了陈建秋一眼，目光又落到了附近的几艘受损相当严重的战列舰上。除了爆炸沉没的“徐达”号之外，“张飞”号，“赵云”号，“霍光”号这三艘战列舰的受损情况都极为严重，特别是“张飞”号与“霍光”号，这两艘战舰的主桅杆，以及后桅杆都被炸断了，而且损失超过八成的炮位。虽然顾成林没有到这两艘战舰上去，不过他很清楚，这两艘战舰的官兵损失肯定比“皇帝”号更为严重。

“我已经派出快速战舰去追击逃窜的敌舰了，现在舰队正在打捞落水官兵，并且救治伤员。将军有什么吩咐吗？”

“不值得啊！”顾成林突然长叹一声，这才转过了身来。“陈建秋。这次是你率领舰队过来的？”

陈建秋点了点头，说道：“萧将军在接到消息之后，就立即派我率舰队过来支援。我们是在中午赶到战场附近地，末将没有立即下令支援，而是先命令舰队在外围迂回，所以没有能够及时增援。请将军治罪！”

“你的判断没有错，如果你们当时就投入战斗的话，也许我们就无法全歼欧罗巴舰队了！”顾成林苦笑了一下，“不过。我们的损失确实太大了。用这样的损失，换来这次的胜利，很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将军。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撤回去？”陈建秋心里也很清楚，顾成林是非常重视舰队官兵的。虽然。这已经不再是顾成林以前率领的南洋舰队了，不过，南洋舰队的很多优秀官兵都跟随顾成林进入了大西洋舰队，这次战斗中，那些阵亡地官兵几乎都跟随顾成林征战了好多年。“徐达”号上的舰长周涛上校就跟随顾成林一路从日本打到了南洋，再到西洋，最后来到了大西洋，一直都是顾成林的部下。这些，损失，给顾成林的打击太大了，或者说，给帝国海军地打击太大了。

“不，我们既然已经战胜了敌人，那就不用撤了！”顾成林长出了口气，“这次你没有带陆战队过来？”

“我们暂时把陆战队留在了中转岛，让他们协助守卫岛屿地军队加强防御建设。”

顾成林点了点头，略微一沉思，说道：“等下，你安排一艘快速战舰返回中转岛，让陆战队尽快赶过来。明天一早，安排你们舰队里的随舰陆战队先试探进攻纳塔尔港，如果遇到敌人猛烈抵抗的话，那么就先退回来，等陆战队的主力赶到之后再进攻。如果敌人已经逃离了纳塔尔港的话，那么就要尽快占领这座据点，这里将是我们在美洲大陆的第二个据点。”

陈建秋皱了下眉毛，因为他还不知道顾成林已经占领了南面地布港，所以不知道第一个据点在哪。

“还有，派一支舰队南下，按照我给你的海图，去布港把那边的陆战队接过来，暂时，我们只能集中兵力在纳塔尔这边，没有必要再继续控制布港了。不过，那边的基础设施都要保存下来，以后肯定对我们有帮助的！”

这下，陈建秋才明白了过来。

顾成林下完了命令，就转过身来，继续看着附近的那几艘战列舰。三艘受损最严重，已经失去了独立航行能力的战列舰正在被三艘小一点的巡洋舰拖离战场。虽然，顾成林没有下达命令，不过龙四海知道在这个时候该做什么。这三艘战舰只是暂时的失去了作战能力，只要能返回鲸湾港，在那里把炸断了的桅杆装上，然后就能够自行返回西洋的古里或者果阿，在那里才能进行全面维修。当然，要修好这三艘战舰，再加上路上所花费的时间，恐怕至少也要一年之后，这三艘战舰才能够重新回到舰队，编入战斗序列吧！

当天晚上，舰队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主要的工作仍然是抢救伤员，并且努力使一些受损不太严重的战舰恢复战斗力。这包括从三艘将返回鲸湾港的战舰上把那些完整的火炮拆下来，装到一些损失了火炮的战舰上去。当然，那些已经无法使用的火炮是不会丢弃的，它们都将被送回去，在港口的军火维修点，或者是在送回帝国的军械厂之后，这些火炮能修复的都将得到修复，如果修不好的话，则将被当作原材料，用来制造新的火炮。本来青铜就很昂贵，所以这些青铜炮是不能随意丢弃的。

这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纳塔尔的葡萄牙守军在知道他们的舰队已经被明军全歼之后，那个葡萄牙的总督在当天晚上就下达了放弃纳塔尔，全体撤往圣路易斯港的命令。整个夜晚，纳塔尔都被爆炸声，还有爆炸产生的火光笼罩着，仿佛整个港口都沸腾了起来一般。这些葡萄牙人将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不过，那些笨重地。或者说是没有多少价值的设备。物资则全都被他们摧毁了。

第二天一早，陈建秋派出地一千多陆战队官兵就兵不刃血地占领了纳塔尔港。葡萄牙人已经连夜离开了这座被围困的据点，在派出了侦察部队之后，陆战队迅速的控制了港口，并且尽快的恢复了港口内的码头等设施。当天下午，几艘受损比较严重。需要靠岸维修的战舰首先进入了港口。在傍晚之前，舰队里除了在外面担任巡逻任务地十多艘护卫舰没有进港之外，其他的战舰都陆续进入了港口。

因为葡萄牙人破坏了港内的修船设施，所以包括“皇帝”号在内的几艘战列舰只能冲上海滩搁浅。然后在海滩上进行维修。这是一种迫不得已时才会采用地维修手段。如果有条件的话，这些大型战舰只能在船坞里面进行维修，因为冲上海滩搁浅的话，很容易让船体受到损坏。不过。在没有条件的办法下，要想尽快的修好战舰。这也是唯一地办法了！当然，战舰是在落潮的时候搁浅地，这样，在涨潮的时候，只需要稍微推动一下，或者又其他战舰在海面上拉一下，搁浅的战舰就能浮起来了。

顾成林首先安排了部分水兵加强港口的防御，接着，他安排了修理战舰的人员。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些伤员，重伤员全被送到了港口内，得到了很好的安置，而一些轻伤员则主动加入了修船的行列。惨烈的战斗已经让这些明军官兵不再那么骄傲了，他们现在明白，敌人只要没有被彻底击败，那就能够给他们造成威胁，带来伤害。当然，头一天发生的战斗也让这些明军官兵彻底的醒悟了过来，他们必须要击败敌人，而且是彻底的击败敌人。这不仅仅是为那些阵亡的兄弟复仇，更重要的意义是，他们必须要通过战胜敌人来证明，明帝国海军仍然是天下无双的，他们才是大海的主人！

十多日后，纳塔尔港唯一的一座船坞修复了。不过，这座船坞却太小了一点，根本就无法容纳明帝国的战列舰，显然，当时，欧罗巴国家也没有这么大的战舰，甚至连他们的大型商船都没有这么巨大，自然也不会有更大的船坞了。而港口里的其他设施也被修复了很多，这极大的加快了维修战舰的速度。当然，最大的问题仍然是，当时没有合适的材料来修复那些受损的战舰！

很快，从中转岛赶来的陆战队到达了纳塔尔港。这是一支由两个团组成的陆战队远征部队，官兵人数在五千人左右。他们不但带来的可以维持三个月作战与生活需要的物资之外，还带来了大量的药品，修船用的材料等等。这给了顾成林很大的帮助，那些重伤员有了希望，同时几艘受损最严重的战列舰也有望在这里被修复了。当然，这仍然需要时间，修理战舰需要时间，伤员康复也需要时间。

近一个月来，明军在纳塔尔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派出去的侦察部队找到了通往圣路易斯的道路，很多陆战队军官都主张远征圣路易斯，陈建秋也认为，派遣陆战队从地面进攻，舰队在海上包围，攻占圣路易斯并不困难。不过，顾成林否决了这一作战方案。对顾成林来说，攻占圣路易斯并不是太重要，而且以当时的兵力来说，就算打下了圣路易斯，那也只意味着明军有限的兵力将再次被分散。显然，这并没有好处。而且，攻占圣路易斯的意义也不大，这只能增添海运上的麻烦。”

这一个月中，侦察部队还有一个发现，那就是美洲大陆的土著居民。与在鲸湾遇到的情况差不多，那些印第安人首先将明军当作了另外一个欧罗巴国家的军队，甚至还与明军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冲突。不过，最后，顾成林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先是平息了陆战队内的抵抗情绪，然后设法联系上了一名印第安部落的酋长，在双方的沟通加深，并且最终让这个印第安的酋长知道明军不是之前的那些侵略者，而是来对付那些侵略者的军队之后，双方的矛盾才松缓了下来。不过，绝大部分的印第安人仍然躲在山林里面，并不太愿意与明军接触，不过，他们也很少再主动袭击明军的巡逻队与侦察部队了。

可以说，这一个月来，顾成林除了舰队修理港口设施，维修战舰，以及安排人员照顾伤员，安排船只将残疾军人送回去之外，他就没有多少事可做了。而经过一个月的努力，纳塔尔这座重要的港口也成为了明军在美洲大陆南部地区的重要据点，而且数年之内，这将是明帝国在美洲大陆上的唯一据点！

等顾成林忙完了纳塔尔的防御部署工作的时候，他这才想起，他派了陈建秋的舰队南下，去把布港的陆战队接过来，可一个多月过去了，陈建秋的护卫舰队却并没有返回，这让顾成林有点急了。虽然，他可以肯定，在南面海域上并没有欧罗巴的战舰活动，但是谁能保证，南下的舰队不会遇到麻烦，布港的陆战队不会遇到危险呢？

“我马上就去安排另外的战舰南下，也许他们遇到了困难！”经过顾成林的提醒，这一个月来忙晕了头的陈建秋也反映了过来。

顾成林点了点头，说道：“这次，多派几艘巡洋舰南下，也许他们遇到了风暴，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危险。”

陈建秋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司令部。不过，不到一刻钟，他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将军，舰队回来了。”

“回来了？”顾成林一愣，立即站了起来，朝室外走去，“陆战队也回来了？”

“陆战队是跟随战舰回来的，另外，还有几艘探险船跟随舰队一起回来的！”

顾成林一惊，等他赶到港口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几艘护卫舰已经停靠在了码头边上，随舰返回的陆战队正在从战舰上下来。而在旁边的一座码头上，停靠着五艘显得极为破败的船只，上面的那些衣着破烂的船员正在下到码头上，而其中带头的那个，正是何桥峰。而这正是何桥峰率领的那支探险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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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十六节 探险家的足迹

何桥峰确实显得很狼狈，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如果没有遇到下雨的天气的话，那么几个月都不会洗澡，更不会洗衣服了。为了节约船上的淡水，没有任何船员会用淡水来洗澡，洗衣服的。当然，用海水洗的话，那就是越洗越糟糕了。当然，探险队的其他船员只会更糟糕。很多船员甚至把衣服都丢掉了，在热带海域航行的时候，可没有任何船员想穿上衣服，然后在被日光暴晒的甲板上工作！

顾成林立即迎上了何桥峰，他见过何桥峰一面，不过这次还差点就认不出来了，主要是何桥峰那一脸的胡须，让他的相貌几乎全变样了。接着，顾成林安排参谋军官去把那些探险队的船员安顿好，这才请何桥峰去了司令部。当然，何桥峰在上岸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这在他看来，仿佛是人生的第一大快事了！

在何桥峰洗完澡，来到司令部的时候，顾成林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一盘新鲜的水果。坏血病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帝国海军的官兵都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疾病，当然，最好的治疗办法就是，多吃新鲜的蔬菜水果。当然，这也只有在上岸之后才能吃得上，在船上，就算用再好的办法保存，柑橘这类水果也就最多保存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而已。所以，探险船队只有在最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离开大陆。到远海航行，只要有必要，都会选择比较靠近大陆地航线，并且每隔两个月就靠岸一次，当然，除了收集新鲜水果之外，靠岸之后还要大量收集食物，为下一次的远航做好准备！在罐头食品，还有冷藏方式发明之前，这几乎是所有船队航行时都要注意的地方。

“将军客气了！”何桥峰此时已经刮掉了脸上的胡须。也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是一名军官暂时借给他穿的少校军服，这让他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的样子。不过，何桥峰并没有客气，一座下来，就开始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何先生，这次末将率舰队出发的时候，皇上就多次叮嘱，要我们尽快联系上你。不知道先生这次的探险活动有什么收获呢？”

何桥峰丢掉了苹果核，在看了顾成林一眼之后。这才将他这次的探险活动的经历说了出来。

船队在到达帝国设在美洲大陆北部西海岸的据点金山（这是朱祁钰取的名字，后来的旧金山就在这附近）前后并没有什么好讲的，他们走的是已经熟悉了的航道。并且沿途在关岛，珍珠岛（后来的瓦胡岛）两地做了短暂的停留。在到达了金山之后，何桥峰按照皇帝地吩咐，将谕命带给了那边负责的一名帝国陆军少校军官。接着，探险船队在完成了最后一次补给之后。就沿着美洲大陆西海岸南下了。这将是一次漫长的，而且充满了危险地旅程。

因为风向很好，不到一个月，船队就向南航行了五千多里。并且有了一个发现——一个巨大的海湾。当时，船队在绕过了海湾外侧的半岛之后。就开始北上，这让何桥峰很是惊讶，因为按照他的计划，这次应该是南下的，怎么会转为北上呢？最初，何桥峰还以为他们已经绕过了美洲大陆的南端，进入了美洲大陆东部地大西洋呢。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才仅仅南下航行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根本就不可能到达几万里之外的美洲大陆南端。

海湾内的风力很弱，何桥峰他们在这里耽搁了一个多月地时间，最后才搞清楚，这在一道很深，而且很狭窄的海湾而已。这就是后来地加利福尼亚海湾，这个海湾的深度有近三千里，在海湾的北面顶部，就是科罗拉多河的入海口，而海湾的最窄处只有几十里，东面就有有名的墨西哥高原。

船队在这里也有了第一个发现，那就是玉米。当然，在这里，何桥峰他们也遇到了土著人，不过，这些土著人对他们并没有恶意，而是很友善的接待了这些明帝国的探险家。当然，何桥峰也一直记着皇帝给他的话，非常礼貌的对待着这些印第安人，并且送给了这些印第安人一些非常精巧的礼物，深得当地人的尊重与喜爱。而何桥峰得到的回报就是玉米的种子！

土著人是将玉米当作主食的，而且已经开始大量种植玉米了。最初，何桥峰还没有认出这就是皇帝要他寻找的玉米，不过，当他想起了皇帝给他的那几副画的时候，立即就反映了过来。这确实是玉米，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么饱满，但是可以肯定，这就是他这次探险活动要寻找的三样主要农作物中的玉米，而且是他们的主要食物。更让何桥峰感到惊讶的是，这里的土著人早在几千年之前就已经开始种植，并且将玉米当作主要的食物了。而且，当地的玉米品种很丰富。何桥峰花了十多天的时间，走访了附近的好几个土著人部落，用他带去的那些小礼物，从土著人手里换到了大量的玉米种子，几乎，当时他将能够找到的玉米品种的种子都换了一些！

“这就是玉米种子！”何桥峰从一个铁制的，用腊密封了的盒子里拿出了几颗黄色的，比黄豆略大，不过却比较扁的植物种子出来。“只要保存在干燥的环境里，这些种子可以保存很多年，而种植的办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当然，我们没有时间验证那些土著人所说的种植办法，不过，肯定没有大问题的，我见过他们怎么种植玉米的！”

顾成林有点惊奇的接过了这粒被何桥峰当作了宝贝般地玉米种子，他不是植物学家。更不是农业学家，所以还无法知道玉米会给帝国百姓带来多大的变化。当数百年之后，玉米成为了帝国百姓的一大主食，而且是主要的动物饲料之后，恐怕就不会有人忘记当初将玉米种子带回帝国的何桥峰了吧。当然让更加多的人记住这个伟大的探险家的并不是这粒小小的种子，何桥峰有太多的地方值得让人缅怀了。

在这里耽搁了近两个月地时间，探险船队离开了海湾，继续南下。在前两日，船队的航行还很顺利。虽然吹的是东北风，这让向南偏东航行的船队减慢了速度，不过总算还有风力的帮助吧。不过，在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船队遇到了麻烦，东北风仿佛突然消失了一下，海面上几乎连一丝微风都没有。更糟糕的是，当时船队进入了一股由东南向西北方向流动的海流之中，船队几乎无法前进了！

当时何桥峰并不知道，他们的船队已经进入了赤道北面的无风带。这是一片比较危险地海域。特别是在风帆时代，因为船只的动力就是风，如果没有风的话，那么船只就将无法航行！而且，因为地处热带，天上几乎没有云层，每天都是烈日暴晒。而到了晚上，气温有降低到了几度左右。很多船员都病倒了！情况不断地恶化，在探险船队挣扎了近一个月，仅仅只向南航行了不到两百里之后，何桥峰不得不让船队想办法接近海岸。然后借助海岸附近日夜不同的风向继续前进。此时，船队正处与中美洲附近地区。而这里正是法兰西的殖民地。因为中美洲地区本身就非常的狭窄，所以法兰西地殖民者当时已经发现了西面的大东洋，虽然，当时还没有法兰西地船只进入大东洋，不过，靠近海岸航行的探险船队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在船靠岸，让船员上岸寻找食物与新鲜水果的时候，探险队与一支法兰西地殖民军遭遇了。幸运的是，这支法兰西地军队规模并不大，只有二十多人，而当时，上岸的探险队员有上百人，而且人人都有火枪。结果，战斗打下来，二十多名法兰西人全被消灭，也有几名探险队员在战斗中牺牲。何桥峰也不敢多作停留，在让队员猎杀了一些当地的野生动物之后，船队立即就离开了海岸线，当然，探险队员没有忘记把那些法兰西人的尸体给带上，在船队到了外海之后，何桥峰才让人把这些尸体抛入了大海，喂了鲨鱼。当然，法兰西人也并不知道，在他们殖民地的西面，已经出现了一支明帝国的探险船队，也许，他们将失踪的那二十多人的帐算到了当地的土著人身上去了吧！

借助陆海交界地区日夜交替的海陆风，船队迅速南下。十多日之后，他们就经过了中美洲最窄的巴拿马陆峡（当时并不叫这名字，而且何桥峰也没有发现这座陆峡，因为他不敢派遣探险队上岸），随后，船队在美洲大陆南部北面转向，顶着强烈的东南风，开始向西南方向航行。在继续航行了一个月多，船队储备的食物，还有淡水都接近枯竭的时候，何桥峰这才下令船队靠岸，准备搜集食物，储备淡水，而在这里，他们有了第二个发现。

当时，何桥峰他们靠岸的地方距离后来的秘鲁首都利马很近。而在这里，他们再次遇到了土著人，并且险些发生了冲突，那些土著人将何桥峰他们当作了欧罗巴的殖民者。不过，后来，何桥峰的果断，勇敢的行动打消了土著人的猜忌，并且解释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们从这些土著人那里获得了巨大的帮助，包括换取了大量的食物。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何桥峰他们找到了皇帝让他们寻找的第三种农作物——番茄，又叫做西红柿。

当何桥峰找到番茄的时候，他还是很惊讶的，因为按照皇帝的说法，这是一种很营养，而且很可口的食物，但是，当地的土著人根本就不吃这种食物，而是将其叫作“狼果”，意思就是，只有狼才会吃的果子。当然，何桥峰并没有因此而忘记带上一些种子回来。当然，番茄的种子就要比玉米的种子更难以收集了。

“没办法，在搞到了一些种子之后，我还多带上了几十株活的番茄苗，希望在回到帝国的时候，它们还活着吧！”何桥峰苦笑了一下，然后长出了口气，“我们在当地活动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欧罗巴的殖民者还没有进入这一地区，不过，东面的大山挡住了我们的足迹，我们没有办法翻越那座山脉。另外，可惜的是，我们没有找到第三种农作物。”

顾成林皱了下眉毛，问道：“土豆？”

何桥峰点了点头，把皇帝亲笔给他画的那幅土豆的图拿了出来。“我们找了很多地方，后来，我们在南下的时候，每过十天就会让船队靠岸一次，然后派遣探险队去寻找土豆，并且还尽量的与当地的土著人进行了沟通，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现土豆，甚至连这种植物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不过，我相信，今后肯定会找到的，而且，我们不应该对皇上的话又任何的怀疑。！”

何桥峰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继续去寻找的。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没有能够及时进入大西洋的原因。毕竟，每次探险活动都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所以，船队的航行速度很慢，我们比预定的时间晚了近半年，才从美洲大陆南端的海峡经过，然后进入了大西洋。这大概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

“三个月之前？”顾成林微微迟疑了一下，“那这三个月来，你们在做什么？”

“做什么？”何桥峰猛的一惊，然后笑了起来。“将军，我还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我们在穿越了海峡进入大西洋之后，就顺着南风北上。不过，当时我们担心红夷已经在这边立足了，所以选择的是外海航线，这让我们发现了一座新的岛屿，准确的说，是挨得很近的两座岛屿。”

“岛屿？”顾成林一惊，立即把海图拿了过来，让何桥峰将岛屿的位置标在了海图上。

这下，顾成林明白了过来。那应该就是在皇帝给的那张海图上标明了的马岛，只不过，两张海图上，这座岛屿的位置相差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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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十七节 马岛之行

十五日后，在何桥峰的亲自领航下，顾成林他们乘坐的巡洋舰，以及护航的十多艘护卫舰到达了马岛。正如何桥峰所说的那样，这座岛上没有土著居民，生活在岛上的除了海鸟之外，就是一种臃肿的，背上是黑是的，如同缎子一般光亮的羽毛，腹部是白色羽毛的一种看起来像鸟，但是却笨重得无法飞行，而且生活在海滩上，依靠潜水捕鱼为生的动物。这就是后来的企鹅。当然，顾成林他们是第一次见到企鹅，所以还不知道这其实是一种海鸟。

“我们已经事先绕岛屿探查了几次，虽然这里地处极南地带，不过，因为北面有一股温暖的海流南下，所以这边的气温并不低，而且，岛上除了这些海鸟，还有哪种不知名的动物之外，并没有土著人，也没有大型猛兽！”何桥峰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船舷边上，“当然，那种笨拙的动物是没有危险的，将军要下去看看吗？”

顾成林没有拒绝，在带上了几十名陆战队官兵之后，他让舰队先留在了海面上，然后一行人乘坐小艇上了岸。

“现在我们是在东面的这座岛上。”何桥峰他们在这里停留了至少两个多月的时间，那些之前建立的营地还保留了下来，“东面的岛屿要大一些，而且很平坦。另外，在西面的岛屿上，有一座高度大概有两百丈左右的山峰，不过，两座岛屿都比较平坦，适合居住。另外，我们登陆的这里，是岛屿上最适合建立港口的地点了。北面的半岛可以挡住海浪。而南面的浅滩也能起到防波的作用。我们大概勘察了一下，如果在这里建造海港的话，至少可以容纳上百艘战舰与船只停泊。当然，现在这里还缺乏必要的港口设施！”

顾成林走到了海滩上一座比较高的土包上，然后向四周看去。这确实是一座很平坦的岛屿，几乎看不到有起伏不平的地方。另外，岛上还有几条不算大的溪流，虽然水流并不急。不过，也足以供给给几千，甚至几万人饮用了。岛上的气温并不算低。这主要是一股暖流正好从岛屿的北面通过，给这里带来了温暖。而分布在岛屿上的主要是针叶林与草地。显然，这不但是一个适合人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一片肥沃的土地。

观察了一阵，顾成林这才走了下来。“何先生，你确定这上面没有土著人？”

“肯定没有，我们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来勘测这两座岛屿。还绘制了一张大致的地图。在两座岛屿之间是一条很狭窄的海峡，当然，我们没有遇到任何土著人，也没有发现有人活动的迹象！”

顾成林点了点头，略微沉思了一下，将一名随同他上岸的陆战队少尉军官叫了过来：“去把战舰上的那面金龙旗取下来，然后立在这里！”

这是个很小的举动，但是却意义重大。在明帝国的扩张中，特别是在海外领地的扩张中，因为种种条件的限制，不管是在南洋，还是在西洋，明帝国都很少主动获取海外领地。用当时朱祁钰的话来说，明帝国的扩张从根本上是为经济服务的，而不是给经济增添负担，控制海外国家的目的就是要控制这些国家的资源与市场，所以，那些荒岛，在很多明帝国人的眼里是没有价值的，至少当时明帝国的很多人，甚至连皇帝都没有想过要去开发这些荒岛。所以，明帝国虽然已经在大东洋，西洋，大西洋，以及大南洋上发现了很多荒岛，不过，只是在几座航线的必经之地上建立了据点，而其他的荒岛，只是象征性的划入了帝国的版图范围之内，而没有做任何其他的有实际意义的行动！

这次，顾成林的行动却意味深长，而且，这也开始了明帝国正式占领与控制海外领地的行动。可以说，当那面金龙旗在马岛上空升起，迎风飘扬的时候，国旗的意义就正式诞生了，而且，这种在新发现的岛屿上按插国旗的方法，成为了占领行动中最有象征意义的一点。当然，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明帝国将目标对准了所有没有土著人生活的岛屿（到了后来，为达到这个目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岛上的土著人全都干掉，或者是把这些土著人赶到其他的岛屿上去），而金龙旗，这面原本是朱祁钰兴起弄出来的旗帜，就成为了明帝国真正的象征。而当这面旗帜飘扬在帝国的每一块海外领地上空的时候，明帝国才真正的成为了“日不落帝国”，成为了世界上的头号殖民帝国！

当然，当时插在马岛上的这面旗帜的意义也非常重大，这是明帝国公开占领，并且将所有权归属与帝国的第一座海外岛屿。虽然，在此之前，明帝国已经占领了很多岛屿，不过，帝国并没有宣布对这些岛屿拥有主权。而当金龙旗飘扬在了马岛上空的时候，那么，这座岛屿就已经属于明帝国了！不过，顾成林并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个简单的举动，在几百年之后，将导致明帝国与另外一个国家之间的一场战争！

陆战队官兵用一根长度不到一丈，才从附近树林中砍来的木棍，将那面巡洋舰上的金龙旗撑了起来，然后将旗杆插在了沙滩上。当然，如果他们知道这次的升旗有着跨越历史的意义的话，那他们肯定会去找一根更为像样点的旗杆的。后来，一些明帝国的画家在表述这段历史的时候，都将那根旗杆画成了金碧辉煌，甚至是裹了一层黄金一般。而实际上，这只是一根非常普通的，甚至还有几段小枝桠没有修剪掉的树枝而已，历史的真实面目，远没有画家笔下的那些作品那么的辉煌夺目！

顾成林也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仪式，一个象征而已。作为舰队司令官，帝国海军大将，现在帝国海军的头号将领，顾成林是需要让别人知道，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来了。当然，他也有点后悔，他有一面皇帝赐给他的黑龙出海旗，那是他的帅旗。不过，他并没有把这次的行动当作出征，所以，那面黑龙出海旗被留在了“皇帝”号旗舰上，没有被他带来。如果这次顾成林是搭乘的“皇帝”号前来的话，那升起来的肯定就是他的帅旗了，而不是象征着帝国海军的金龙旗（数十年之后，这面金龙旗才成为了象征着帝国的国旗，在当时，是没有国旗这个事物的）。显然，也正是这个失误，让顾成林成为了第一个为帝国获得海外领地的将领，这完全是一种错误，或者说是无心之举吧！

当日下午，顾成林就将战舰上地三百多名水兵叫到了岸上来。然后让他们负责在原来探险队的营地上扩建，并且找来了几名随他而来的参谋军官，让他们将这里规划一下，按照据点的方式，设计建造港口。而让顾成林决定要在这里设置据点地，还是何桥峰给顾成林的一番话。

“如果我们的船只今后从大东洋进入大西洋的话，那么，这座岛屿西南面的海峡（后来，被叫做桥峰海峡）将是唯一的通道。”何桥峰在海图上详细地标出了探险船队的航行路线，“显然，我们这次走的探险航行路线实际上是绕了一个很大的湾。从这里可以看出来，在大东洋的南面，也就是在澳州大陆的东面，宇文冥苍他们已经建立了小明国，他们的岛屿大概就在这里！”

顾成林在海图上看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宇文冥苍是他的岳父，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小明国，不过，关于小明国的事情，他从岳父，还有妻子那里了解到了很多。这是一个建立在两座相邻岛屿上的小国家，是由宇文家族为首的海盗建立的国家。而且，帝国也支持他们在那边建立新的国家。

“现在，我们完全可以肯定，我们所在的确实是一个球型的星球！

那么，我们的船只就完全可以直接从小明国出发，然后向东航行，并且到达这里！”何桥峰在海图上点了一下，“这次回到帝国之后，我会想办法去探索这条新的航线的。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美洲大陆南端，风浪很大，听一些土著人说，那边一年四季都是风急浪高，所以，船只在这附近很容易出事。另外，如果船队直接从小明国出发，就算是顺风顺水，要到达美洲大陆南端，也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据点，一个可以让船只停靠，让船员休整的地点，显然，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顾成林没有开口，他已经明白了何桥峰的意思。以后，帝国的船只要在各个大洋上航行，那么分布在各个大洋上的据点，港口是少不了的，这也是帝国海军舰队，商船队活动的基础。显然，建立一整套完整的海上据点体系，这对维持帝国对世界海洋的控制，维持帝国在世界贸易商的霸主地位有这决定性的作用，这也是基础性的条件！

“如果我们将据点设在大陆沿海地区的话，必然要解决两个重要的问题。一是与当地土著人的冲突，二是防范敌人，特别是欧罗巴地面部队的进攻。相反，如果我们将据点设置在距离大陆不算太近，不过也不算太远的岛屿上的话，那么就可以回避这两个问题，至少，要安全得多了！”何桥峰看了顾成林一眼，“这边没有土著人，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受到土著人的袭击，而且也不会与土著人发生冲突，至于岛上的那些海鸟，还有动物嘛，对我们并无威胁。另外，据点设在这里，也能够避免遭到红夷的地面部队的袭击。而且，只要我们保持一支舰队，那么，红夷是没有办法将军队送到岛上来的。这就能减轻我们在防御上的负担，保证据点与港口的安全！”

顾成林点了点头，说道：“当然，这也是船队继续向东航行，进入西洋地区的一个重要中转站。”

“将军，那我们就完全应该在这里设置据点！”何桥峰见到顾成林赞成他的意见，立即笑了起来，“虽然，这是国家大事，不过，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而且，这次皇上任命将军为远征军总司令，那么将军就有权力处理这些事务。我们都很清楚，要想保持帝国在海洋上的霸权，那么，完整的，有效的港口与据点系统是必不可少的，这不但是维护帝国舰队在各个大洋上征战的基础，同时，也能为我们的商人指明前进的方向，引导帝国的商业发展！”

顾成林看了有点兴奋的何桥峰一眼，这次，他没有多说什么了，其实，他也想到，要在这里建立据点，因为，这里是扼守住从大西洋进入大东洋的要塞。只要帝国控制了这座岛屿，而且在这附近部署一支足够强大的舰队的话，那么，欧罗巴国家的舰队就别想从这个方向上进入大东洋。这实际上就保证了帝国在大东洋上的绝对控制权，而这绝对要比把敌人放进去，然后再在浩瀚无际的大东洋上与敌人周旋的好处更大吧！

当下，顾成林就安排一艘护卫舰返回了纳塔尔港，从那边调遣了一千名陆战队过来，然后由这些陆战队官兵负责修建马岛上的港口，以及基地设施。另外，在几个月之后，顾成林在这边部署了五艘护卫舰，当时这些护卫舰的主要任务是为后来出现的商船队护航，打击海盗，并且为驻岛的陆战队官兵运送给养物资等。而正是从这时候开始，帝国在马岛上就一直部署着一支陆战队，以及一支规模不算太大，但是也不算太小的舰队。数百年来，这支军队都一直存在，当然，数百年后，这座岛屿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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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十八节 非洲战报

顾成林在马岛这边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等他返回了纳塔尔港的时候，这边的情况已经改善了很多。几千名陆战队官兵的能力是不会被闲置起来的，在他们的积极努力下，这座当初被葡萄牙人彻底破坏了的港口又恢复了生机。在陈建秋的安排下，陆战队的官兵甚至准备仿照鲸湾港的方式，在这里建造几座干船坞，以满足今后舰队的需要呢！

这些，都是顾成林比较放心的，虽然李语然仍然在鲸湾港主持那边的工作，不过那些舰队军官，以及陆战队军官的表现都还不错。特别是陈建秋，这个年轻人以前并不太受顾成林的重视，在顾成林提拔龙四海的时候，陈建秋还仅仅只是个护卫舰的上尉舰长呢。不过，在这次远征中，陈建秋的表现说得上是可圈可点，让顾成林都在惋惜，没有早点发现这个人才。也正因为陈建秋的异军突起，龙四海这个舰队里的“钉子户”也逐渐老实了下来，大概他也认识到，现在顾成林已经有了可以替换他的选择，所以表现得更为积极，而且行为方面也有了很大的收敛。当然，他也不想被陈建秋这个后起之秀给超越，不然他今后在海军中就抬不起头来做人了。

顾成林在回到了纳塔尔港不到五日，一条消息送来。接着，所有的舰队军官，陆战队军官都被顾成林召集到了司令部来，新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这是萧涯离将军送来的消息！”顾成林让参谋军官把抄写下来的，萧涯离送来的战报发到了每一名军官的手里。“也就是支援舰队到达纳塔尔之后不到一个月，由七个欧罗巴国家的战舰组成的联合舰队到达了非洲西海岸的比奥科岛的马拉博港。这里是欧罗巴国家在非洲西海岸地另外一个重要的据点，也是他们在当地最大的军港。从萧涯离将军送来的情报看，欧罗巴联合舰队地规模很大，至少有上百艘战舰，而且其中很多都是新造的战舰，显然，敌人再次向我们发起了挑战！”

顾成林一边介绍着情况的时候，下面的军官也在迅速的看着战报。每个人的神色都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显然一支有上百艘战舰的舰队将是非常巨大的威胁。更麻烦的是，这次为了增援探险舰队，陈建秋带来了十五艘战列舰，三十艘巡洋舰，还有二十多艘护卫舰，留在非洲那边地战舰数量已经不足大西洋舰队的一半了。虽然，仍然有近三十艘战列舰，以及二十多艘巡洋舰在非洲地区以纳米贝港为基地进行活动。不过，萧涯离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挑战欧罗巴地联合舰队的。最重要的是，大西洋舰队最有能力的三名将军都集中在了纳塔尔港这边，而在那边指挥舰队的只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准将而已！

“我们必须要及时回援，虽然萧涯离将军表示。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对付欧罗巴的联合舰队。不过，我们不能有丝毫的大意。这次，我们已经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大西洋舰队不能再有巨大的损失了。所以，我们既要消灭掉敌人的舰队，同时，还要设法保证自己受到的损失尽量的少！”顾成林看了众人一眼。“明天，舰队必须做好出发准备。不需要带多少弹药，将能够留下的弹药都留在纳塔尔。陆战队全部留在这边，我会留下一支小舰队来协助陆战队的。至少，现在欧罗巴的主力战舰都集中在了非洲那边，所以，纳塔尔这边的威胁并不大，就算遇到了敌人的强大舰队，我们还可以以纳塔尔为据点，坚守到舰队返回的时候！当然，得有一名将领留下来指挥这边的作战行动！”

“我留下来吧！”龙四海立即就站了起来，他一直想得到独立发挥的机会，不过他并不抱多大的希望，因为他很清楚，顾成林一直不放心让他单独行动。

陈建秋原本想开口的，不过见到龙四海抢在了前面，他嘴唇动了两下，就没有说出来。其实，任何一名将军都知道，单独行动获得的机会，以及晋升的可能都要比跟随司令官行动大得多。这是证明将领的最好机会，而且这也是摆脱受到司令官影响的最好机会。顾成林本人的成长道路也证明了这一点。他正是在东征时获得了一次非常宝贵的单独行动的机会，才一跃成为了帝国海军的名将。而龙四海，陈建秋这些后来者自然也希望获得这样的机会，这就将保证他们能够以更快的速度确立自己在海军中的地位。

顾成林看了一眼两个将军，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陈建秋留下来，我给你十艘巡洋舰，以及十艘护卫舰，你的任务就是保证纳塔尔港的安全，以及南面马岛据点的安全。当然，如果发现有欧罗巴的主力舰队来袭的话，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送到我这边来。至于，你采用什么办法来保证纳塔尔的安仝，这是你的自由！”

陈建秋点了点头，神色显得很平静，并没有表现出有多么的欣喜。反之，失去了这次机会的龙四海却显得有点失落。说白了，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顾成林仍然对他不是很放心，所以没有把这个重要的任务给他。不过龙四海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了，正是他之前的一些极端行为让顾成林对他不放心，这怪不了别人。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明天，除了留下来的战舰之外，舰队其他战舰必须要做好出发准备。”顾成林看了一眼那几十名军官，“这次的行动很紧急，希望各位都能够明白这一点。舰队在到达中转岛之后，将进行最后一次补给，然后前往战区，希望，我们能够及时到达，并且一举击溃欧罗巴联合舰队！”

会议结束之后，军官们就各自返回了自己的部队。不管是返回非洲战区的舰队官兵，还是留下来的陆战队与其他的舰队官兵，都开始忙碌了起来。这次，顾成林将舰队的大部分弹药物资都留了下来，因为舰队可以在返回中转岛的时候得到足够的补给。这也可以让运输船队不用在短期内向纳塔尔运送物资，从而可以集中更多的运输力量在非洲战区了。当然，不管是出发的，还是留下来的官兵心里都很清楚一点，新的挑战已经开始了，他们将再次向着陌生的海域前进！

顾成林在送走了军官之后，找到了何桥峰。当然，何桥峰的探险队不属于军队编制（其实，很多探险队员以前都是帝国海军的官兵），所以顾成林没有安排何桥峰的行动。在内心里，顾成林是非常佩服何桥峰这个探险家的，他甚至不自觉的将何桥峰当作了自己的偶像。年幼的时候，顾成林就想当一名航海探险家，去世界各个大洋上寻找新奇事物。当然，他在当上了帝国海军将领之后，也确实是在各个大洋上航行。不过，他的任务是与敌人作战，而不是去进行探险！

“将军要准备离开了？”何桥峰并不知道非洲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不是军队的成员，所以顾成林没有把消息透露给他。不过，何桥峰也从忙碌的官兵们身上看出了兆头，舰队准备出海的迹象是非常明显的。

顾成林点了点头，先给何桥峰端来了一杯茶，这才坐下说道：“何先生，东面发生了新的情况，我后天就要率领舰队出发了，不知道先生今后有什么打算？”

何桥峰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这次，我还没有完成皇上交托的任务，所以准备率领探险队进入丛林里寻找土豆这种植物的下落。也许，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当然，我是不会放弃的！”

“可是……”顾成林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在这方面并无任何线索，盲目的探索，是很难有所发现的！”

“对，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在完成皇上交托的事情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何桥峰淡淡的笑了一下，“本来，探险活动就非常的艰辛，而且充满了危险。不过，既然我们是探险队的成员，就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么，先生为什么不找这附近的土著人询问一下，也许他们知道一些情况呢！”

何桥峰点了点头。“对，我正在想办法联系上土著人。毕竟，我们能够找到玉米，番茄，这都是得到了土著人的帮助。也许，土著人还真知道一些关于土豆的事情，如果能够再次得到土著人的帮助的话，那么，我们说不定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顾成林一边点头，一边沉思了一会：“何先生，要不，我安排一队陆战队协同你们去探索？”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何桥峰笑了起来，“不瞒将军，其实探险队的成员很多就是退役的帝国军人，这次皇上考虑到我们可能遇到的危险，特意做了这个安排。另外，我们也有足够的武器装备。当然，在探险中只这些军械的作用仅仅只是保护我们的安全而已，真正要去发现，要去探索，武器是起不到多大的作用的。当然，在我们看来，这也不是适合我们的工具。至于军队嘛，就完全没有必要了，我们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的安全。当然，我们也不会贸然的进入红夷控制的地区的，我们并不是军队！”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何桥峰的想法。“也好，既然先生这么有信心，那么我就不多此一举了。不知道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过几日吧，现在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这样的话，那末将在这里就先替先生送行了，如果今后有机会见面，末将请先生喝酒，到时候，我们再畅谈！”

“将军客气了，如再次见面，应该是我请将军喝酒！”

两人都笑了起来，当然，顾成林并不知道，他这是最后一次跟何桥峰见面，以后，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航海家，探险家了！

第二天，一艘前去中转岛的护卫舰提前离开了港口。这艘护卫舰上还装着一批特殊的货物，那就是何桥峰在美洲大陆上找到的玉米与番茄的种子。那十几株番茄的幼苗被何桥峰留在了纳塔尔港，准备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让商船带回帝国。本来，战舰上的空间就很有限，而且护卫舰并不是商船，所以，没有能够带上这些番茄的幼苗。而这艘护卫舰也正是因为载着这些特殊的货物，所以在到达了中转岛之后，还将继续前往鲸湾港，然后再托付商船，或者是舰队的运输船只将这些非常宝贵的种子带回帝国去。当然，这大概需要近一年的时间，不过，就算是需要好几年的时间，这些新农作物的种子都将给帝国带来非常巨大的变化！

第三天一早，顾成林在告别了陈建秋与何桥峰两人之后，就登上了刚刚修复了的“皇帝”号，率领着这支拥有二十一艘战列舰，二十艘巡洋舰，以及十多艘护卫舰的庞大舰队从纳塔尔港出发了。

舰队在返航的时候走的是南面的航线，而不是直接朝中转岛而去的。因为，从中转岛到纳塔尔港的直线航道上，基本上都是吹的东南风，而且海流的方向也一样。所以，这条航线在返航的时候基本上是不会被采用的。舰队先是顺着海流，以及北风向南航行，然后再顺着西北风向东转向，最后顺着西南风从南面驶向中转岛。这样一来，舰队的航程大概将增加三千里左右，不过，因为一直是顺风航行，所以航行的时间反而能够缩短好几日。当然，对于海上航行来说，距离其实是应该以时间来计算的，在选择航向方面，都是右舷考虑需要航行时间最短的航线，而不是距离最近的航线，这是风帆时代的一大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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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三十九节 兵发比奥科岛

舰队从纳塔尔港出发之后第十八日，到达了中转岛。因为一路顺风顺水，而且各艘战舰都保持着良好的状态，那些战列舰也趁在纳塔尔港停留的几个月内，更换了新的风帆，所以舰队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两日到达。当时，中转岛是帝国海军在南大西洋中部海域最重要的中转站，这个岛的名字也就是这么得来的，而它被正式成为“成林岛”的时候，已经是顾成林逝世之后几十年的事情了。

中转岛上储备了大量的弹药物资，按照顾成林的要求，当时，在鲸湾港进行扩建的时候，负责运送军火等作战物资的船队都改为在中转岛进行停靠，然后再顺着南风驶往纳米贝港。虽然这条航线也是一条折线，不过因为顺风的关系，所以要比走近海航道所用的时间更少。当然，数千名陆战队官兵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让中转岛上的港口有了一定的规模，除了港口已经建起了码头，可以容纳大型舰船停靠之外，另外，港区内的仓库，外围的防御炮塔这些都已经建了起来。到达中转岛的船队要么在这里暂时停靠，补充淡水等物资，然后前往纳米贝，要么就是把物资卸在这里，然后由从纳米贝返回的船队将物资运送过去。显然，当时，中转岛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明帝国在这一海域最重要的港口与基地了。

舰队在到达了中转岛之后，花了两日的时间来补充弹药，淡水，食物等物资。因为战舰上的大部分弹药都留在了纳塔尔，所以补充弹药显得最为重要。当时，并没有任何机械化的港口补给设备，所有的物资都需要依靠人力搬运到战舰上去。而战舰补给的时候。几乎是全体官兵一起行动，除了舰长负责指挥之外，所有的官兵都要参与到工作中来，这样才能提高补给速度。当然，这次也不例外，甚至连很多舰长都参加了这种重体力活，大概，他们也想给顾成林留下一个好点的印象吧。

在这里，顾成林也收到了新的消息。在欧罗巴联合舰队从马拉博港出发之后，萧涯离就派遣留守舰队北上迎敌，而他率领的陆战队则在纳米贝做好了防御准备。另外，萧涯离还送来了一份非常重要的情报，这次前来挑战的不仅仅是欧罗巴的联合舰队，还有一支庞大的地面部队，光是运送这些陆战队的船只就有上百艘之多！显然，欧罗巴国家不仅仅要重新夺取制海权，而且还要将那些被明军占领地港口与据点打回来！

正是这个情报，让顾成林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当然，这在当时看来，也是比较冒险的决定。不过，顾成林却决定孤注一掷，因为只要他的这个行动成功了，那么，不但能够解除纳米贝受到的威胁，而且还能给予敌人最沉重的打击，可以更轻松的消灭掉欧罗巴联合舰队！

“我们能够组织起来的陆战队大概有五千人左右，这已经除去了留在中转岛守备的那部分！”龙四海主动地担任起了顾成林的首次参谋官，虽然顾成林没有给他安排实际的位置，不过，在舰队中，他的地位无疑是顾成林之下最高的一个，实际上的舰队副司令。“如果将这部分兵力运用得好的话，我们有很大的机会打下马拉博港！”

“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要隐蔽地接近比奥科岛！”顾成林在海图上点了点，“按照萧涯离提供的情报，现在，欧罗巴联合舰队应该是离开了马拉博港，并且正在南下。按照他们的作战目的，走的肯定是东面的航道。另外，如果敌人要想攻占纳米贝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让运送地面部队的船队在舰队后面两日航程左右的距离上航行。这样，他们才能够在舰队击败了我们的留守舰队之后，及时的让地面部队上岸，对纳米贝发动进攻，抢在我们的支援舰队到达之前，占领纳米贝！”

龙四海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走大洋航线，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航线！”

“对，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最大的难题！”顾成林长出了口气，“从英格兰商人，还有荷兰商人提供的线索来看，如果我们从中转岛出发的话，一直朝比奥科岛前进，应该是一直处于南风中的。这对我们来说是比较有利的。不过，我们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航线，根本就不知道，一路上还会出现什么问题。而且，我们这次的作战行动必须要快，只有尽快攻占比奥科岛与马拉博港，才能迫使欧罗巴联合舰队撤军，并且在比奥科岛与敌舰队进行决战。如果我们的行动速度太慢的话，或者是航渡花掉的时间太多的话，那么纳米贝必然沦陷，到时候，我们就不得不主动出击了，这对我们很不利！”

龙四海很清楚顾成林的作战套路。如果最后舰队不得不南下寻找欧罗巴联合舰队决战的话，不但舰队本身的实力不如对手，而且风向也对舰队很不利，能否击败对手就没有半点把握了。所以，这一战的关键就是，他们必须要抢在欧罗巴联合舰队击溃明帝国的留守舰队，并且攻占纳米贝港之前，占领马拉博港，切断欧罗巴联合舰队的退路。到时候，欧罗巴联合舰队就只能北上救援，而顾成林则可以指挥舰队在比奥科岛附近以逸待劳，通过一场防御战斗来击溃敌人，达到击败敌人的目的！

“管不了这么多了，就算我们现在直接去纳米贝，也许都太晚了，我们就赌一把吧！”顾成林冷笑了一下，“明日，你率巡洋舰编队先行出发。记住，要随时与我保持联系，你的任务是探明航道，并且提防敌人的突然袭击。如果我们能够顺利的到达比奥科岛的话，那么，这次我们就赢定了！”

龙四海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虽然这次顾成林交给他的不是第二战列舰战队，不过，能够指挥巡洋舰编队单独行动，这也总比做顾成林的副手，随时都生活在司令官的阴影下好得多吧！

第二天一早，龙四海率领的巡洋舰编队就提前离开了中转岛。中午，顾成林率领的主力编队，以及运送陆战队的船队也离开了港口。踏上了北上的航道。准确的说，这各航道其实是指向东北方向的。因为中转岛处于大西洋中部，而南面吹来的海风比较强劲，所以舰队的航行速度并不慢。不过，风向却成为了顾成林最担心的一点，如果风力减弱，或者是风向发生突然变化的话，那么他的行动就将彻底失败。顾成林首先要挑战的是天气，其次才是欧罗巴的敌人！

在舰队出发之后，顾成林一直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在冒险，而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冒险的人。如果是袁晨皓来指挥舰队作战的话，那感觉肯定就不一样了，因为袁晨皓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冒险的将军。对于顾成林来说，他更喜欢打有把握的战斗，这是他的特点。也是他稳重的地方。不过，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之下，他只能冒险一博。

对于任何一名海军官兵来说，他们都知道，大海是无法捉摸的，谁也无法完全了解大海的脾气，在大海面前，不管是军人，还是战舰，都显得那么的渺小，那么的不堪一击！

舰队航行了十多日，顾成林每天都在计算着航程，他甚至亲自担任了绘图的工作。本来绘制航线图，这是参谋军官的事情，不过，顾成林却很是担心，在无法确定前途的情况之下，他必须要要把握住每一个要素。不过，十多日下来，顾成林的担心与焦虑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至少，从航海图上，他已经知道，现在舰队距离比奥科岛已经很近了，而且航行所用的时间并没有超过顾成林的预计。

第二天，龙四海就派了一艘巡洋舰把消息送了回来。走在前面的巡洋舰编队已经到达了比奥科岛西西面的海域，并且正在向岛屿北面的马拉博港前进。这显然是一个好消息，顾成林没有阻止龙四海去封锁马拉博港的行动，本来封锁马拉博港就是作战行动的一部分。在让那艘巡洋舰把命令带回去之后，顾成林也让主力编队与运输船编队加快了航行速度，朝着两百多里外的比奥科岛而去。

在顾成林有意提高陈建秋的地位，打压龙四海之后，龙四海这个莽将军也理智了很多。当然，他的性情并没有发生本质的改变，只不过，在他的眼里，得到机会要比杀掉几个俘虏更有价值。所以，为了保住在舰队与海军中的地位，龙四海的行为收敛了很多。这次，顾成林仿佛无意的让他指挥巡洋舰编队行动，实际上是给了龙四海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在遭遇了几次挫折，吃了几十皮鞭之后，龙四海也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他再搞砸了的话，那么！他的前程就完蛋了！

至少，在作战方面，龙四海并不输于任何人。在派遣战舰回去把情报报告给顾点林之后，龙四海就率领其他十多艘巡洋舰杀向了马拉博港。按照顾成林的计划，攻占马拉博港是整个行动中最关键的任务。只要能迅速占领马拉博港，就能瓦解欧罗巴舰队南下的攻势，并且改变战场上的局面，控制战场的主动权。这其中，提前封锁马拉博港的意义非常重大，只有先完成封锁，并且摧毁马拉博港的岸防阵地，才能让陆战队的进攻更为顺利。

龙四海就是朝着这个目标而去的。当然，他也有这个本钱。当时，帝国建造的远洋巡洋舰虽然要比战列舰小一些，不过这是一种多功能的战舰，巡洋舰本身的速度并不比护卫舰慢多少，不过，武备却强大了很多。除了在火炮数量，船体的坚固程度方面不如战列舰之外，巡洋舰几乎就是一艘小型的战列舰。当时，帝国巡洋舰上装备的火炮与战列舰上所使用的火炮是一样的，威力与射程都没有差别。这是帝国巡洋舰能够伴随战列舰行动，并且能够参加舰队决战的本钱！

这也是龙四海的本钱。当天下午，他的舰队就到达了马拉博港的外面，在首先确定了敌人的防御炮塔部署情况之后，龙四海就下令，炮击也随即开始了。

十多艘巡洋舰的集中炮击并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法兰西人部署在马拉博港外围的那些炮塔里的火炮根本就无法在射程方面与帝国巡洋舰上的火炮相比。这些巡洋舰完全可以保证自己在敌人的火炮射程范围之外进行炮击。而且，当时欧罗巴联合舰队已经在数日之前就离开了马拉博港，南下寻找明帝国舰队决战了。而运送地面部队的船只也已经出发了。留在马拉博港的法兰西军队不过两千多人，港口里停泊的则是为数不多的十多艘商船而已。

当天下午，通过几次变换位置，龙四海在不需要为弹药发愁的情况下，干脆利落的将马拉博港外围的三十多座炮塔全都轰成了平地。天黑之前，舰队进入港内的航道已经畅通无阻了。当然，龙四海是不会客气的，在天黑之前半个时辰，他留下了三艘巡洋舰在港外巡逻，继续炮击岛上沿海地区的法兰西守军的阵地，然后率领另外十多艘巡洋舰直接杀入了港内，对停泊在港内的十多艘商船，以及大量的防御工事，港口设施进行了猛烈的炮击！

整个夜晚，炮击都没有停止过。龙四海这人并无多少节约的观念。而且，这次的作战任务是要完全占领马拉博港，而命令中并没有提到要保存马拉博港的基础设施，所以，龙四海更是不客气，在他看来，没有敌人的舰队，没有敌人的火炮，那么，他的这支巡洋舰编队就完全有能力轰平马拉博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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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十节 防御性海战

随舰队行动的陆战队也是在当天晚上在比奥科岛西部海滩上登陆的。这五千多名官兵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将带来的作战物资全部运送到海滩上，并且将部队组织了起来。在天快要亮的时候，陆战队开始向马拉博港进发了。当然，率军作战的那名陆战队上校军官非常的小心谨慎，严格的按照作战条例，在大部队前面安排了好几支侦察部队。不过，让他倍感意外的是，在他们到达马拉博港之前，只遭遇了法兰西军队的零星抵抗，而且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把这些抵抗的敌人给消灭掉了。上午的时候，陆战队就已经顺利的推进到了马拉博港。

顾成林率领的主力舰队也是在上午的时候到达马拉博港外围的，在“皇帝”号驶入港内的时候，陆战队刚好抵达港口外面。结果，顾成林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就不知道是该批评龙四海，还是该奖赏龙四海了！此时，龙四海派出的随舰陆战队官兵，还有部分荷枪实弹的水兵已经占领了马拉博港，并且将那些俘虏的法兰西官兵全都集中在了海滩上。

“将军，这次我可没有杀害俘虏，一千三百二十七名俘虏全在这里！”龙四海很是兴奋，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炮击一夜，结果在天亮之前，堡垒里的法兰西守军就自己投降了。大概，这些法兰西军人被明军舰队的强大炮火给吓破了胆吧。

顾成林的目光在龙四海身上停留了一会，这才派参谋军官去处理那些俘虏。同时派人去让运送陆战队的船只进入港口，好将这些俘虏运到后方去。顾成林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龙四海了，这次，龙四海确实没有杀害俘虏，而且作战很勇猛。还没有等到陆战队主力到达，他就已经攻占了马拉博港，而且还抓了一千多俘虏。这个战功可以说是不小了，不过，龙四海仍然有点鲁莽。他完全没有必要把港口内的那些设施全炸掉吧，就算他成功的保留了欧罗巴军队留在这里的作战物资，可是，那么多的港口设施。都应该保存下来，要重建这些设施，可要花费不少地力气与物资呢！

“将军……”

“好了，我知道你干得不错，不过，还是太鲁莽了一点！”顾成林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座码头，“这些码头就应该保留下来，至少。我们也不用搭乘小艇上岸了。以后记住这一点，如果敌人没有进行抵抗的话，就完全没有必要搞破坏，明白吗？”

龙四海尴尬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火了。不过，他这人，只要冲动起来，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所以难免会犯错误！

当下，顾成林就下令陆战队尽快恢复港口的防御设施，让陆战队在港口外围部署了炮兵阵地。因为龙四海已经摧毁了法兰西军队建设的所有炮塔，所以陆战队只能选择几处地势比较高的地方部署炮兵阵地，以加强港口的防御。另外，港口周围也要建造防御阵地。当然，对几千名陆战队官兵来说，这已经是他们非常熟悉的任务了，而且那些臣战队的军官也非常熟悉该怎么去安排部下完成防御部署。

随后，顾成林安排了几艘运输船，然后派遣三艘护卫舰，将那一千多名法兰西的战俘押送回中转岛，然后再送往开普敦。那里是远征军设在最前线的战俘集中地，比较安全，而且还有足够的部队来看管战俘。

当然，最后，只要有合适的条件（主要是有返空的运输船只）的话，那么这些战俘都会被送到德班，马林迪等地去的。当时，明帝国已经在这些地方建立了大量的种植园，因为雇佣的土著劳动力非常有限，无法有效地扩大种植园的规模，所以就只能用战俘来进行劳动。而当时，明帝国手里的几十万欧罗巴战俘，几乎都被利用了起来，而这也是战俘换取生存机会的唯一办法！

做好了这些安排之后，顾成林这才派遣舰队里地护卫舰南下，另外，让龙四海率领巡洋舰编队到比奥科岛南部进行警戒性巡逻，而战列舰编队则留在了港口内。现在，顾成林要做的就是等待，只要欧罗巴联合舰队收到了消息，那他们就必然会北上，到时候，顾成林就可以按照他所设想地，在比奥科岛南部海域，通过一次防御性的海战，用战列舰组成的强大战列线，击溃欧罗巴联合舰队！

不过，顾成林仍然算错了一点，那就是龙四海对马拉博港的突击太迅速了，而且他一口气就摧毁了港口里的所有船只。结果，根本就没有法兰西军人逃了出去，而这又是一座岛屿。所以，当时，明军攻占了比奥科岛的消息，根本就没有能够及时的送出去！结果，还是三日之后，一支商船队在靠近了比奥科岛，准备进入马拉博港的时候，发现了在港口外面巡逻的明帝国战舰，这才逃命般的返回了北面的阿拉克港，将明军占领了比奥科岛的消息传了出去。当然，这次顾成林没有让龙四海追击，他需要有人给欧罗巴联合舰队传信，不然的话，他的就无法达到战役目的了！

比奥科岛被占领的消息是被一艘快速帆船带到欧罗巴联合舰队去的。当时，欧罗巴很多国家都建造了这些三桅，船体小，不过速度却非常快的快速帆船。这些帆船的使命只有一个，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来传递信息。这也是因为欧罗巴的实情决定了的，当时，欧罗巴各国都有大量的海外殖民地，所以与这些殖民地的联系就成为了一个重大的问题。在电报出现之前，快速帆船是欧罗巴国家最重要的信息传递工具了！

当欧罗巴舰队的司令官收到了比奥科岛沦陷，马拉博港已经被明军舰队占领的时候欧罗巴联合舰队已经到达了距离纳米贝不到五百里的海面上了。显然，现在这名舰队司令官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是继续南下攻占纳米贝，还是返回去救援马拉博呢？当然，问题其实更复杂，田工只是由七个国家（荷兰，英格兰，法兰西，西班牙，葡萄牙，威尼斯，瑞典）的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而每个国家都派遣了自己的舰队司令官，虽然选出了一名法兰西的将军为舰队总司令。不过，七个国家的舰队司令官都有自己的想法，进攻纳米贝就是一个妥协的计划，而现在，到底是继续进攻，还是返回马拉博，立即就在七名将领之间产生了极为严重的分歧。

原本并不想与明帝国海军再次交战的英格兰与荷兰将军都主张撤回阿克拉，在那里组织防御，因为阿克拉才是他们最为重要的据点。不过，法兰西，西班牙，葡萄牙三个国家的将领却坚持继续进攻。先打下纳米贝，切断明军的退路，然后再组织舰队北上进攻马拉博港。而瑞典，威尼斯的两名将领却认为，返回并且收复马拉博最为重要，不能在后方不稳定的情况下继续进攻。

可以说，当时这七个将领之间的分歧是很严重的。特别是英格兰与荷兰方面，他们已经不再想继续与明帝国打下去了。而且，原本属于他们的非洲殖民地已经沦陷，现在保护的并不是他们的殖民地，而是法兰西，葡萄牙，西班牙的殖民地，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为别的国家而战吧。而要想重新获得在非洲地区的利益，除了继续与明帝国作战之外，他们都认为，更好的办法是与明帝国谈判，与明帝国妥协。而当时，如果不是因为受到了联盟条约的限制，他们甚至不会派舰队参加这次的联合进攻行动了。现在，后路已断，两人的态度非常明确，进攻不可能，要想夺回马拉博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最好返回阿克拉，守住这个重要地，关系到了所有参战的欧罗巴国家的命脉之地！

这种退缩的行为被高傲的法兰西人所不耻，而在非洲西海岸北部还有大块殖民地的西班牙与葡萄牙人也坚持要继续进攻。他们的目的也很清楚，只有将明帝国的舰队拖在非洲南部地区，那么，才能够保护他们在非洲大陆的殖民地的安全。当然，这么做的代价就是，他们很有可能遭受惨败，而且是彻底的失败！

五个国家的将领之间的争吵很快就变成了单独行动。在无法取得统一意见，而舰队总司令，也就是法兰西的那名将领坚持要继续南下的时候，荷兰与英格兰舰队脱离了联合编队，单独北上了。当然，为了避免与明帝国舰队遭遇，他们选择了外海航线，准备绕道返回阿克拉。

随着两个国家的四十多艘战舰脱离，现在，欧罗巴联合舰队已经没有力量再继续南下了。他们都知道，守在纳米贝外面的那支明帝国的留守舰队是不好对付的。显然，留给他们的选择是，要么返回阿克拉，要么去打回马拉博。结果，法兰西将军选择了后者，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并且得到了另外四名将军的支持。结果，在损失了近三成的实力之后，欧罗巴联合舰队踏上了返航的路程。

此时，顾成林在中转岛派出的护卫舰已经到达了纳米贝，将顾成林率军攻占比奥科岛的事情告诉了在纳米贝守卫的萧涯离。见到欧罗巴联合舰队撤退，萧涯离这个陆战队的上将也没有迟疑，立即下令留守舰队尾随欧罗巴联合舰队北上，配合顾成林的支援舰队歼灭敌人！

很快，顾成林派出的侦察护卫舰也送来了同样的消息，欧罗巴联合舰队北上了，而且这艘护卫舰已经发现了荷兰与英格兰舰队脱离联合舰队，单独返回了阿克拉。显然，对顾成林来说，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现在看来，荷兰与英格兰方面的态度已经开始在向我们这边倾斜了！”顾成林在战前会议上显得有点兴奋，“不然的话，他们的舰队不会脱离联合舰队，单独返回阿克拉的。现在，联合舰队已经损失了近三成的兵力，他们的实力已经不如我们了。这给了我们歼敌的最好机会！”

“将军，我们要不要先拦截荷兰与英格兰的舰队？”作战参谋问了一个不太适宜的问题。

“不，没有这个必要，这是他们在向我们示好，那我们就应该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吧，而且，只要争取到了荷兰与英格兰的支持，那么，对我们今后的行动有很大的帮助！”顾成林淡淡的笑了一下，“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歼灭正在北上的欧罗巴联合舰队。从他们的航线来看，他们没有打算返回阿克拉，而是准备来与我们交战。另外，我已经派遣战舰去纳米贝了，如果萧涯离收到了消息的话，肯定会让留守舰队北上。所以，我的战术是，让舰队在比奥科岛南面组织防线，挡住欧罗巴联合舰队的步伐，尽量在远距离上作战，当然，风向对我们没有多大的帮助，所以各舰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航向，保持好阵列。只要留守舰队赶来，那我们就能夹击欧罗巴联合舰队，不但要消灭他们的舰队，还要消灭他们后面的运输船队！”

这次顾成林提出的仍然是一个防御性的战术，不过，并没有军官反对这个战术。虽然欧罗巴舰队已经损失了近三成的实力，不过，其规模仍然超过了顾成林这边的舰队。所以，只能先阻挡敌人，然后与留守舰队配合歼敌。当然，对于明帝国海军的官兵来说，打这种防御性质的海战，这是他们最拿手的了！

做出了战术安排，并且明确的规定了各艘战列舰与巡洋舰在战列中的位置之后，舰队就离开了马拉博港。首先南下的是龙四海指挥的巡洋舰编队，接着，战列舰编队也开始向比奥科岛南面而去。第二天，舰队就在比奥科岛南面大概五十里的海面上排列好了战线，除了负责侦察敌情的护卫舰之外，其他的所有战舰都位于这条交错的战列线上，舰队的官兵们则都在紧张的等待着敌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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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十一节 联合舰队的覆灭

“技术决定战术”这句话，在海军中的体现是最为明显的。每一次重大的技术革命，都将带来战术上的革命，比如火炮，装甲，蒸汽机，高能炸药，飞机等等新技术兵器的出现，都将给海战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现在比较公认的是“无畏”舰出现，是彻底终结风帆时代海战战术的一个转折点。而在此之前，海上作战战术的核心不是进攻，而是防御。即使是在总体战役与战略上处于进攻态势的一方，在海战战术的表现上，仍然往往以防御为主，并且主要通过防御来打败敌人，歼灭敌人！

可以说，自火炮成为海战的主战兵器之后，从玉浦海大海战开始，在众多的海战中，防御型战术是整个海战战术思想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特别是在明帝国海军中，防御性战术思想的地位几乎是难以动摇的。这种防御性战术思想的影响还不仅仅是在风帆时代，即使是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日德兰海战时，防御性战术思想仍然是拥有优势一方的基础。当然，明帝国海军可以说是最为倡导这种战术思想的，直到二战爆发之后，明帝国海军的战术思想才逐渐转变为进攻型的，当然，为此，明帝国也付出了非常巨大的代价。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风帆时代的几百年时间里，防御性战术思想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特别是在明帝国海军中，这几乎成为了唯一的正统战术思想，而产生这一现象的原因有技术，以及特殊国情两个因素！

在技术方面，风帆时代海战的最大特点就是，战舰本身并无充足的行动能力。不管是在海战，还是在航行之中，风帆时代的战舰，都必须要准确的掌握风向，并且利用起风力来控制战舰，驱动战舰航行。在当时，虽然很多国家没有设置副舰长（大副）这类的职务，不过，帆缆长是战舰上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这也就能够看出来，在风帆时代，战舰的行动其实是不自由的。正因为需要依靠风力，而无法随意航行，同时又要尽量的保持舰队的阵型。以集中力量打击敌人，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采用指挥方式比较简单的防御阵型作战，而不是指挥方式极为繁杂，而且难以协调的进攻战术来达到作战目的。当然，如果双方势力差距太大，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一方，也会在处于风向有利的情况通过进攻来获得胜利。不过，在大部分的作战行动中，不管是实力上占优势还是劣势的一方，其实都更希望能够通过防御战术来与敌人作战。

从根本上讲，就是这一时代的技术条件决定了，防御的一方有这绝对性的优势。在地面战场上，坦克等装甲突击力量出现之前，防御的一方就有明显的优势。同样道理，因为技术原因的限制，防御的一方在海战战场上的优势也是相当明显的。除非在实力上，或者是某些技术方面超越了对手很多的话。不然，不会有海军将领会轻易的选择进攻，而是会通过防御来扩大手里的优势。当然，真正优秀的将领，能够准确的利用战场上的风力与风向，以及敌人的作战意图，来迫使敌人发动进攻，这就更能够扩大防御一方的优势了！

而导致明帝国海军在数百年之内都盛行防御战术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明帝国的特殊国情。可以说，在数百年的风帆时代的海战中，明帝国的主要敌人都是欧罗巴的那些海上强国。虽然，如同英格兰，荷兰，法兰西等国家都曾经多次被明帝国给打败。不过，这些国家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要与明帝国竞争，并且从明帝国手里夺取海上霸权的想法。因此，自从顾成林率领大西洋舰队远征欧罗巴开始，明帝国海军的主要战场不是在邻近明帝国的南洋，西洋与东洋，而是在大西洋上。这就造成了一个非常现实，而且几乎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是，明帝国需要维持的海上补给航线实在是太漫长了！

数百年来，除与保护本国的造船工业，并且保护建造战舰的技术，明帝国除了在狮城的樟宜港建造了一座海军造船厂之外，在其他的所有海外领地，以及海外的海军基地都最多只有修船厂，而没有造船厂。也就是说，明帝国的所有战舰基本上都是在国内建造的，而这些新建造的战舰需要长途跋涉，航行数万里才能到达大西洋。显然，这种漫长的海上航行给明帝国海军带来了巨大的麻烦。而最直接的麻烦就是，在前线作战的任何一支舰队，如果出现了重大损失的话，都不可能在短期内得到迅速的补充，特别在电报出现之前，光是一返一往，就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在算上后方组织新舰队的时间，至少都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将新的舰队派到前线战区去。

这个问题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从顾成林开始，数百年来，帝国的每一个优秀将领都会在作战的时候，尽量的保存舰队的实力，甚至很多时候，为了保存舰队的战斗力，不惜做出让步，避免与敌人作战。当然，能否保存舰队实力，这本身就是考核海军将领的一个重要因素！而要做到这一点，那么，就必须要充分的利用起战场上的每一种优势，而这就自然让明军将领在作战的时候，首先考虑防御战术，然后才会考虑是否通过进攻来达到目的。在很多情况下，很多将领甚至会在确定无法通过防御来达到作战目的的情况下，干脆利落的放弃作战行动，以保存舰队！

可以说，这一特殊的国情决定了明帝国海军舰队在数百年内的基本作战思想。当然，顾成林是这一作战思想的首创人，同时也是数百年来，将防御性战术的威力发挥到极限的唯一的一名明帝国海军将领。可以说，正是他创建了这一整套的战术思想，虽然他没有如同后来的那些将军一样，通过传记，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方式，将自己的战术思想体系整理成文，然后以著作的形式发表出来。不过，他却用大量的实际战例在教导着后人。可以说，顾成林所建立起来的海战思想，在他之后的数百年里，不但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明帝国海军将领，同时也对全世界几乎所有国家的海军将领产生了非常深刻的影响。在很多时候，研究顾成林所指挥的战斗，以及总结他的战术思想，甚至成为了海军中的圣言！

这次，顾成林所采用的正是非常典型的防御战术。他准确的把握住了敌人的意图，并且利用敌人的战役目的，迫使敌人进攻，然后通过防御来击溃敌人。当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采取这样的战术了，而这也绝不是他第一次利用了敌人的战役意图来达到自己的战役目的。不过，这却是一次非常典型的海战。

在双方进入了目视距离之后，欧罗巴联合舰队就开始转向了。至少，法兰西等国的海军将领是白痴。他们一看到在北面排好了战列线，严阵以待的明军舰队之后，立即就放弃了进攻的想法，并且开始让舰队转向，准备通过走切角线的方式，来逼近明帝国舰队。这样，联合舰队也能够在形成战列线之后与明帝国舰队交战。而这次，联合舰队是向左转向的。

顾成林也立即下令舰队加速，在外海挡住欧罗巴舰队的航向。当然，这一行动的根本目的就是不让欧罗巴舰队在明帝国舰队的前面完成转向。要让欧罗巴舰队一直处于明帝国舰队的中心垂线上，这样就能保证在战斗开始的时候，能够集中位于战列线中部的战列舰上的主要火力打击敌人。当然，双方当时都是在向西航行，两支舰队的指挥官多没有选择向东航行，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被敌人逼到了海岸线附近的话，那就将让舰队失去灵活性，将战场的主动权交给敌人，让自己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这种互相争抢，一方要从对方的边缘切入，完成转向，而另外一方要防止对方从战列线的边缘切入的对抗性行动是不可能持续多久的，因为南风直接将欧罗巴舰队吹向了明军舰队的战列线。显然，这就是顾成林在战术部署上的高超之处了，他非常充分的利用了风力的帮助，知道在南风的影响下，联合舰队不可能有充裕的时间来完成转向应动，只要明帝国的舰队在最处的半个时辰之内不让对手转向成功的话，那么，顾成林就已经获得了一半的胜利！

可以说，当时战场上的形势对联合舰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强劲的南风成了他们最大的敌人。在庞大的舰队还没有完成转向的时候，联合舰队就已经进入了明军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随着处于舰队中部偏前的“皇帝”号的左舷火炮开始了第一轮齐射，战斗打响了！

留给欧罗巴将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处于舰队最前列的法兰西战舰编队第一个遭到了打击，不过，法兰西战舰编队此时已经基本上完成了转向，并且在南风的帮助下，正在迅速的靠近明军的战列线。这让法兰西战舰编队成为了明帝国战列线中部的那十多艘战列舰打击的主要目标。而且，随着距离的拉近，战列舰上的炮击也越来越准确了。

紧跟在法兰西战舰编队后面的是葡萄牙战舰编队，不过，这部分战舰的转向动作就慢了一点，在他们投入战斗的时候，法兰西战舰编队已经航行到了前面去，正在与明军战列线西面的巡洋舰交火，而他们则顶替了法兰西战舰的位置，成为了明军战列舰打击的重点。

处于联合舰队中部的是西班牙战舰编队。这部分战舰在还没有完成转向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明军战列线东面的巡洋舰的炮击范围，并且很快就陷入了混乱之中，至少有一半的西班牙战舰在还没有完成转向的时候就已经被摧毁，或者是仓皇的脱离了战斗，撤出了战场，而这正是联合舰队覆灭的开始。

因为处于舰队中部的西班牙战舰编队出现了混乱，跟在后面的威尼斯战舰与瑞典战舰立即就与联合舰队前面的葡萄牙战舰以及法兰西战舰失去了联系，那些在战场上四处逃窜，躲避炮击的西班牙战舰挡住了他们的航道，让他们无法跟上编队了！显然，这在海战中，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而任何一名优秀的将军都不会放过敌人所犯的这个严重的错误，顾成林自然不会例外！

见到敌人舰队在混乱中被分成了两部分，顾成林立即命令战列线东面的后卫巡洋舰编队的十多艘巡洋舰脱离战列线，向西班牙战舰进行突击。这些突击的巡洋舰迅速地打散了西班牙舰队的阵列，导致了更为严重的混乱。|奇+_+书*_*网|而当时正在努力恢复舰队编队的西班牙海军将领所在的旗舰立即成为了三艘巡洋舰重点炮击的对象。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明帝国巡洋舰上所装备的囟炮的射程范围之内的时候，西班牙的旗舰，也是当时西班牙最大的战列舰“海上君主”号立即被猛烈的炮火给笼罩了。而囟炮的近距离轰击，对任何一艘战舰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更何况，三艘巡洋舰上的十八门囟炮的同时轰击！

当“海上君主”号在猛烈的爆炸中变成了碎片，残余部分也开始缓缓下沉，而西班牙海军将领也跟随着他的旗舰消失在海面上的时候，突击的十多艘巡洋舰将欧罗巴联合舰队分割成了两部分。这时候，顾成林所需要做的，就是先集中力量消灭掉法兰西战舰与葡萄牙战舰，然后再去对付被分割出来的威尼斯战舰与瑞典战舰！

舰队被分割，这是灾难性的。当法兰西的将领发现的时候，处于明军战列线前端的另外十来艘巡洋舰与护卫舰已经在龙四海的率领下开始向南转向。这次，他不是鲁莽行动，而是准确的理解了顾成林的意思。这些快速战舰迅速的横在了法兰西战舰编队的前面，结果，法兰西战舰与葡萄牙战舰立即被明军三面包围了，而当时的风向，让他们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逃离战场！

不过，顾成林还是有点小看了法兰西海军的战斗力。可以说，在当时的欧罗巴，法兰西的海军算不上是最厉害的！但是其军官却是最为高傲的。这些法兰西人一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军人，打起仗来，一个个比明帝国的军人还要勇猛。当然，在很多时候，勇猛本身是解决不了实力上的差距的。

光是歼灭法兰西战舰编队，顾成林就花了足足两个时辰，这让他感到很震惊，这也让他很佩服那些法兰西海军官兵，不过，他对待这些强敌的态度就是，不投降，那就全都完蛋。结果，三十二艘法兰西战舰，包括其中的八艘战列舰，全部被摧毁，其中二十一艘被击沉，十一艘在彻底的失去了战斗力与航行能力之后，被暂时的抛弃在了战场上，在战斗结束之后，明军才登上了这些战舰！

葡萄牙海军官兵的意志就没有这么坚强了。虽然在明军战舰集中力量对付那八艘法兰西战列舰的时候，他们也想过要逃跑，不过，当时战场上的局面已经被明军控制住了，而且也没有航道让他们逃跑。结果，在八艘法兰西战列舰无一例外的被明军战舰上的强大炮火给击沉的时候，葡萄牙海军的二十二艘战舰非常“理智”的选择了投降，只不过，其中已经有十来艘被打成了残废，失去了战斗力。

也就在顾成林集中力量对付法兰西战舰的时候，处于战场东面的威尼斯战舰与瑞典战舰在没有经过过多的考虑之下，就选择了从东面的海峡突围。他们已经不可能从西面的大洋上突围了，所以，唯一的希望就是穿过比奥科岛与非洲大陆之间的海峡，避开明军舰队的打击。当然，他们并不相信，在法兰西战舰与葡萄牙战舰都被干掉了之后，他们还有足够的能力战胜明帝国的舰队！

等到顾成林安排护卫舰去缴获那些葡萄牙战舰的时候，威尼斯与瑞典的战舰早就溜出了战场，而明军舰队的后卫编队也正在追击这些逃窜的敌舰。顾成林没有犹豫，他立即就派遣龙四海指挥的巡洋舰编队，从比奥科岛西面的大洋北上，在海峡的另外一端组织防线。随后，顾成林亲率的战列舰编队也跟了上去。显然，到这个时候，顾成林是不会轻易的放跑这股敌人的！

结果，威尼斯与瑞典的战舰编队也没有能够逃脱覆灭的命运。在他们艰难的穿越了海峡，并且阻击了追击的明军巡洋舰之后，在马拉博港北面的海面上遭到了明军舰队的猛烈打击。结果，这三十多艘战舰也无一例外的被歼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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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十二节 黄金海岸

在顾成林率领舰队返回了马拉博港的时候，留守舰队也已经赶了过来。

在顾成林仝力追歼欧罗巴联合舰队的时候，留守舰队则非常顺利的消灭掉了跟随在欧罗巴联合舰队后面的运输船队。当然，这算不上是歼灭，而是俘虏。这一百多艘运载着数万名欧罗巴地面部队官兵的运输船在被留守舰队的护卫舰给追上之后，几乎就没有进行抵抗，非常直接的升起了白旗。当然，结果就是，留守舰队为帝国设在非洲地区的种植园找到了几万个免费劳动力！

用干脆利落来形容这场海战并不为过。从战斗开始上的相互抢位，到击溃西班牙战舰编队，后卫巡洋舰分队突击，将敌舰队一分为二，到歼灭法兰西战舰编队，迫使葡萄牙战舰编队投降，再到最后北上围堵威尼斯与瑞典战舰编队。整个作战行动中，顾成林只对前卫与后卫舰队的指挥官下达了两次命令。一是让后卫巡洋舰编队突击，二是让龙四海北上去堵住海峡的出口。而在作战过程中，不但分舰队的指挥官，还有各战舰的舰长都非常充分的理解了顾成林的战役企图，并且非常明确战术行动的方式。因此，顾成林几乎没有为前卫与后卫两支分舰队的作战行动操心，而得力全力指挥主力编队打击敌人！

当然，从战役结果来看，这也绝对是一场防御性战术的典型性胜利。在整个作战行动中，明军舰队一共发射了一万八千余发炮弹，命中敌舰三千两百发，命中率在一成七左右，这个成绩是相当不错的。另外，舰队中有三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遭到重创，阵亡官兵三百二十四人，重伤五百六十八人。而他们换来的战果就是，歼灭敌舰一百一十二艘，其中击沉三十三艘，集会四十八艘，俘虏三十一艘。在欧罗巴五国联合舰队中，只有两艘西班牙的快速战舰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从战场南面逃脱。当然，这还没有算上留守舰队兵不刃血的消灭了欧罗巴的运输船队的那些战绩。

当然，战场上的一些情况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法兰西战舰的顽抗，这除了官兵作战勇猛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法兰西之前没有参加入侵南洋与西洋的战争，所以其海军损失并不大，在顾成林西征的时候，法兰西海军基本上保存了所有的主要兵力。相反，西班牙、葡萄牙这些国家参加了入侵南洋与西洋的行动，结果，其海军中的大部分精锐力量都在几年前就被明帝国给消灭掉了。而培养一支优秀的海军官兵队伍，要远比建造一支强大的舰队困难得多。即使是按照最原始的办法，建造一艘优秀的战列舰，最多也就五年的时间。而且，这些战舰其实是上大规模建造的。而要培养出一代优秀的海军官兵来，也许就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显然，海军的主体是官兵，没有素质优良的官兵队伍，就算有再先进的战舰都不可能是一支强大的海军！

可以说，法兰西舰队与葡萄牙、西班牙的舰队在作战时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强型的反差，实际上就是官兵素质的问题，是官兵队伍的问题。当然，在经历了这场海战之后，原本海军基础就比较薄弱的法兰西王国，恐怕也再找不出一支素质优秀的官兵队伍了！

对于这次所取得的胜利，顾成林还是比较满意的。战斗自然免不了伤亡与损失，虽然他极力控制伤亡与损失。但是顾成林并不会苛求将伤亡与损失降低到零为止。只要伤亡与损失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那么，这都是一场巨大的胜利。舰队的伤亡本身就不大，还不至于影响到舰队的战斗力，本来各条战舰上的人员编制就有超出的部分，损失了一些官兵，战舰仍然能够保持完整的战斗力。而战舰受到的创伤也是可以进行快速修补的，只有受损最严重的三艘巡洋舰需要返回鲸湾港进行维修，其他的战舰都可以在马拉博港进行修理，而且需要的修理时间就数天而已。

当然，顾成林也不会忘记给部下奖赏。在这场战斗中立下头号战功的不是龙四海，而是后卫巡洋舰编队的指挥官，海军上校姬雄。在帝国海军南征的时候，他原本是一名陆战队的少尉军官，并且是第一批在旧港登陆的官兵之一。不过，他却在那场战斗中犯了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屠杀南洋的土著人（这一点，他与龙四海有点相似，都是个狂热的民族主义份子）。后来，如果不是因为在进攻旧港的战斗中负伤的话，恐怕他要成为第一批因为屠杀土著人而遭到严惩的军官了。在回到帝国休养了几年后，姬雄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继续在陆战队干下去了，就很干脆，的退役。不过，这家伙，回到家乡，一不想种地，二不想进工厂当工人，结果，在家里闲了两年之后，再次报名参军。不过，这次，他选择的是海军，而不是陆战队。当他被海军征召的时候，正好又回到了顾成林的手下，然后从普通的炮手，帆缆手干起，在经历了西征之后，他就已经成为了少校军官了。而这次顾成林在远征的时候，也将他带上了，而他的军衔也被提升到了上校，指挥一支有十艘巡洋舰的巡洋舰战队。

可以说，姬雄率领后卫巡洋舰编队的突击非常的重要，而且损失最惨重的那三艘巡洋舰都是他这边的，阵亡官兵中，也有超过一半是他这边出现的。他本人也在战斗中多次负伤，虽然伤势不算严重，不过他带伤指挥舰队作战，这已经是一大功劳了。而后来他还率舰队追击逃窜的敌人，这更难能可贵。

龙四海的功劳是排在第二的，虽然他有点不服气，不过他与姬雄也算得上是臭味相投了，两人都对当初干下的事情津津乐道，所以龙四海也不介意顾成林把首功给了姬雄。结果，姬雄被顾成林临时晋升为了准将，而龙四海则记特等功一次，并没有得到晋升。

忙完了这些事之后，顾成林这才开始计划下一步的作战行动。当时战场上的局面已经非常的清楚了，欧罗巴五国联合舰队，以及远征的地面部队被歼灭之后，已经没有了继续南下的能力。就算英格兰与荷兰舰队逃到了阿克拉，但是这两个国家的舰队根本就没有能力对抗已经会师了的明帝国大西洋舰队了。另外，萧涯离的陆战第一军已经在纳米贝做好了出发准备。只要陆战第一军跟上来，那么，顾成林就有足够的力量从马拉博港出发，登上北面的非洲大陆！

这次，顾成林得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情报，那就是英格兰商人与荷兰商人提供的关于“黄金海岸”的情报。

“黄金海岸”是欧罗巴人对几内亚湾北部一段海岸线的称呼。当然，这个称呼是有来历的，而从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来，当地生产黄金，不然，也不会被欧罗巴人称其为“黄金海岸”了。

最早是葡萄牙人发现了这个盛产黄金的地方的。而葡萄牙人在非洲地区建立的第一个殖民地就是黄金海岸上的阿克拉港。当然，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黄金都是非常有诱惑力的。随着葡萄牙人开始在此掠夺土著的黄金时，荷兰，西班牙，英格兰这三个国家先后得到了消息，当然，他们也自然想从中分一杯羹，分享这里的黄金。

结果，在欧罗巴国家进军西洋与南洋之前，葡萄牙就先后与西班牙，荷兰，英格兰三个国家围绕着黄金海岸的殖民地统治权爆发了三场战争。虽然，葡萄牙人利用阿克拉的坚固防御工事，挡住了这三个国家的轮番进攻。不过，后来，西班牙，荷兰，英格兰三国联合行动，并且最终攻占了阿克拉。后来，这三个国家与葡萄牙达成了一份和约，即黄金海岸为开放性殖民地。任何国家的商人都可以到此投资，而且，阿克拉由四国各派遣一支部队守卫，这里成为了非洲地区的第一座开放性港口。而随后，欧罗巴各国先后进入西洋地区，所以法兰西，瑞典，威尼斯等等拥有一定的海上实力的国家都加入了这一条约，拥有了在黄金海岸活动的权力。不过，这对葡萄牙的影响却很大，这也是导致葡萄牙从一个欧洲一流的海上强国沦落为二流海上国家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然，“黄金海岸”这四个字也给了顾成林很多的遐想，更是让龙四海，姬雄这样的年轻将领兴奋不已。这次远征，虽然他们打了不少的胜仗，也获得了不少的战利品。不过，除在了诺洛斯港的那次巨大收获之外，他们所获得的其他战利品都价值有限，而且很多都作为军用物资给消耗掉了，根本就没有给远征军的官兵带来半点分红。现在，一听到“黄金”这两个字眼，龙四海与姬雄这样的猛将不兴奋才是怪事。在他们想来，如果能够打下阿克拉，占领黄金海岸的话，那么他们将如同在诺洛斯港一样，再次获得难以计数的战利品！

顾成林也正有这个想法。以战养战本身就是明军发动对外战争的一大基础，这次远征耗费巨大，如果不多捞点好处的话，那不就亏本了！虽然，皇帝从来没有将这个想法告诉给任何人，不过，这么多次战争，哪一次，明帝国不是通过战争来获得巨大的利益与回报，然后聚集力量发动下一次战争呢？顾成林并不笨，他也早就终结出了这一规律，所以，一听说“黄金海岸”大有油水，而阿克拉是当时欧罗巴国家在这一地区最大的开放性港口，聚集了大量的商人之后，他立即就做出了进攻阿克拉的决定！

首先出发的是姬雄率领的巡洋舰编队，而他的任务就是去封锁阿克拉港，让港内的船只无法逃脱。当然，顾成林选择姬雄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姬雄很听话，不会违背舰队司令官的命令，相反，龙四海这个少将却不那么好使了。顾成林还真担心龙四海率领舰队杀进港口里去，又来一番破坏，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在姬雄的舰队出发之后不久，顾成林就派人给萧涯离送去了一封信，要萧涯离尽快将纳米贝港的占领任务交给后面的陆战第三军，然后率领陆战第一军赶到马拉博港来。当然，这需要时间，毕竟陆战第一军有三万多官兵，要运送这些官兵，还有其作战物资与装备，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当时，顾成林手里有一支现成的船队。那就是欧罗巴国家用来运送地面部队的那支船队！

那一百多艘欧罗巴国家的船只首先将俘虏都送到了鲸湾港去，由李语然在那边负责安排这些俘虏陆续前往开普敦，德班等地。当然，船队在卸下了俘虏之后，载上了几千名陆战第三军的官兵前往了纳米贝港。随后，在这里接上了早就在岸上等得有点不耐烦的陆战第一军的官兵赶往了马拉博港。

等到萧涯离率领陆战第一军到达马拉博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了。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马拉博港的基础设施基本上已经恢复了，足以容纳上百艘舰船停泊。而姬雄率领的巡洋舰封锁舰队也成功的封锁了阿克拉港，没有让一艘欧罗巴的商船从这里逃脱。而龟缩在港内的英格兰与荷兰舰队也没有敢于出来挑战。至少，他们很清楚，就算能够给明帝国的巡洋舰编队造成一些伤害，不过，这却将彻底的破坏他们与明帝国刚形成的一点点暧昧的关系，其后果是灾难性的，这甚至会激怒明军，导致阿克拉的彻底毁灭！

随着陆战队到达，顾成林进攻阿克拉的行动也正式开始了。不过，他并不想再次通过毁灭来达到目的。在歼灭了欧罗巴五国联合舰队之后，顾成林已经不再需要考虑来自海上的威胁了，在掌握了制海权之后，他可以用更灵活的手段来达到以往只能通过战争才能达到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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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十三节 献媚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停泊在阿克拉港外的明帝国巡洋舰舰队已经给了这里的欧罗巴军人，商人，以及殖民地的移民巨大的心理压力。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葡萄牙，西班牙，英格兰，荷兰四个国家的军队都在拼命的加强港口的防御设施。另外，周围的一些庄园，矿场，以及小城镇里面的殖民地移民中，除了最顽固与最不怕死的人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躲到了阿克拉港内。结果，平时只有不到五万人的阿克拉，在一个多月之内，就聚集了十万多人，整个港口顿时显得非常的拥挤不堪了。

当飘扬着黑龙出海旗的“皇帝”号战列舰出现在了港口外的时候，欧罗巴军民心里的恐慌达到了顶点。此时，几乎所有欧罗巴的军人，以及大部分的商人，移民都知道这面旗帜的含义。那是明帝国海军大将，从来没有失败过的顾成林的帅旗，只要这面旗帜出现，那就意味着，这个数次将欧罗巴的舰队踩在脚下，击败了无数欧罗巴海军名将的将领出现在了。当然，在很多欧罗巴人的眼里，这面黑龙出海旗也许比海盗船上的骷髅旗更为恐怖吧！

在顾成林率领主力舰队到达了阿克拉港外的时候，提前两日在阿克拉东面登陆的陆战队也到达了阿克拉港的外围。萧涯离亲自率领陆战第一军作战，三万多人马的陆战第一军在兵力上已经远超过了守卫阿克拉的四国联军。当然，包围阿克拉的行动并没有遇到多少麻烦，四个欧罗巴国家的军队都已经退到了港区内。当天晚上，陆战队就完成了包围工作，并且开始在修建防御阵地，用一条巨大的壕沟围死了阿克拉港。

这下，整个阿克拉都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海面上，阵容整齐的明帝国大西洋舰队堵死了所有的海上通道，港口内的舰船想都不要想突围的事情。陆地上，三万多明帝国的陆战队官兵严阵以待，港口内的那点守军还不够给明军塞牙缝。就算顾成林不下令进攻，只要围困一段时间，阿克拉也将沦陷。因为，在这座开放性的港口内，并没有足够的粮食供守军与被围困的平民坚持下去！

当然，顾成林不想让阿克拉变成一座血城，战火会破坏港口，也自然会破坏财富。他已经了解到，这里富有的商人，种植园主都不少，如果这些人死于战火的话。那他们的财富就无法弄到手了。所以嘛，最好的办法就是逼迫敌人投降，先占领，然后再一步步的压榨欧罗巴商人与殖民者的财富。当然，顾成林在这方面是非常拿手的。早在东征的时候，他就在日本干过很多次了。

留给阿克拉军民的选择是，他们要么投降，要么就被困死。显然，后者是不能被接受的，唯一的选择就是前者。而当时，阿克拉的总督仍然是葡萄牙人，不过，真正的大权是掌握在四个国家守军的司令官手里的。显然，对这些军人来说，投降太难以让他们接受了，而且他们都是贵族将领，在他们看来，军人是不应该向敌人投降的，与其投降，不如战死在沙场上，用最光荣的办法来结束军人的生命，而不是活在耻辱中。不过，他们不能仅仅只考虑军人的归属。毕竟，守卫阿克拉的军队只是象征性的，一个国家就只派遣了一千名官兵而已，四千名军人，就算加上海军舰队的官兵，也不会超过万人，而另外还有十多万平民，如果他们选择战斗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被激怒了的明军绝对会让那十多万平民给他们陪葬，那么，他们就将成为杀害这十多万平民的凶手！

不管这些欧罗巴将军的逻辑有没有问题，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降。当然，军人的投降是需要经过谈判的，而且他们也认为，自己仍然控制着阿克拉，而且还有一支规模不算太小的军队，这就是他们的谈判本钱。不过，他们却太高的估计了自己手里的本钱，因为在顾成林的眼里，这根本就算不上是谈判的本钱！

“各位，不管你们认同还是不认同，在我们看来，谈判就如同生意场上做买卖一样，既然要从别人手里买下你们需要的东西，那么，你们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本钱。不过，很可惜的是，你们没有这个本钱！”顾成林冷笑了一下，迅速的扫了一眼四个面色尴尬的欧罗巴将军，“因此，你们的条件我不能，也不可能接受。当然，明帝国是一个文明的国度，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在东方有着数千年的历史了。所以，我现在可以放你们回去。不过，这也是你们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在决定是否要再次提出谈判的要求时，请你们务必准备好手里的筹码，不然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们的下半生将在我们的战俘营，以及遥远大陆上的种植园里度过。当然，如果你们的亲人有足够的同情心的话，也许，你们可以提前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去，不过嘛，这个代价，也许会让你们无法承受，至少也会让你们倾家荡产。好了，滚吧，都给我滚得越快越好！”

四名受到了莫大耻辱的欧罗巴将军被陆战队官兵给轰下了“皇帝”号。等他们乘着小艇，回到了那艘载着他们来到港口外跟明军谈判的商船上的时候，四个人这才反应了过来。明军已经想他们下达了最后通牒，而且他们的谈判行动彻底的失败了。而接下来，他们要么按照明军统帅提出的要求投降，要么阿克拉就将接受血与火的洗礼。

“将军，这么做会不会让他们背水一战？”作战参谋对顾成林开始的表演简直是心服口服，特别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然改变的语气，这可不是一般的演员所能够表演出来的。

“怕什么？难道我们害怕他们背水一战吗？”顾成林说着，就指了下开始英格兰将军坐的那张椅子，让作战参谋坐了下来。“欧罗巴联合舰队惨败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一点，就是这些欧罗巴国家的军队根本就无法进行有效的配合。不能如同一支军队那样作战。现在，阿克拉有四个国家的军队，他们可能联合作战吗？显然不可能，至少英格兰，荷兰这两个国家的军队不想与我们再次开战，他们的舰队就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这次，我给他们下达最后通牒。其实就是要让他们出现分裂，到时候，只要英格兰与荷兰军队放弃抵抗，首先向我们投降的话，已经被我们打破了胆的葡萄牙人与西班牙人还有胆量继续抵抗吗？”

作战参谋笑了起来，显然顾成林已经吃定了这些欧罗巴人。当然，他也很佩服顾成林分析局势的能力，他自己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这种高压政策不会使本就有分歧的敌人更加团结，只会加大敌人之间的裂痕。当然。只要敌人内部出现分裂，就算仍然有一部分敌人选择死战到底，那都能轻易击败敌人，这要比击败一个完整的，更强大的敌人更加的容易！

正如顾成林所料，在四个国家的将军回到了阿克拉之后，他们之间就关于是战是降的问题发生了严重的分歧。葡萄牙与西班牙两国的将军坚持认为。如果明军统帅不答应他们最低限度的要求的话，就要坚守到底。而荷兰与英格兰两国的将军则认为，必须要在明帝国的军队发动进攻之前投降，不能再拖延时间了！结果，这四名将军在放下了绅士风度大吵一架之后，各自采取了行动。

荷兰人与英国人的行动非常的干脆。第二天，他们就把自己的军队集中了起来，然后征用了几艘本国商人的船只，在两国舰队的护送下，离开了阿克拉港，到港外向明军投降了。当然，随同这两国军人前来投降的还有这两个国家留在阿克拉的大部分商人与殖民地庄园主。

顾成林很热情的接待了两个国家的将领，当然，他没有忘记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在答应遣返他们的平民之前，将这些商人与庄园主身上的油水全都压榨出来。当然，这需要很巧妙的手段，也需要一些外交方面的技巧。当然，更需要的其实是威胁，一种含蓄的，但是却坚定的，不会让对方误解的威胁！

顾成林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了目的，在那些商人以及庄园主答应交出赎金之后，顾成林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将他们送到最近的，由这两个国家所控制的港口去。不过，这却有两个细节问题并没有谈妥。一是赎金的多少，二是当时英格兰与荷兰在非洲大陆西海岸北部地区并没有属于他们的港口了。结果，顾成林硬是将这些商人与庄园主变成了穷光蛋。然后非常“仁慈”的将两艘商船，以及商船上的物资，实际上都是这些商人与庄园主用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购买下来的，而且，他们还与顾成林签订了一份协议，将他们在黄金海岸的所有不动产合法的变卖给了明帝国远征军，这其实也就为后来明帝国与英格兰，荷兰结盟之后，解决此类问题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佐证。

当然，这两个国家的军人是不可能被遣返的。按照当时的情况，虽然英格兰与荷兰已经开始逐渐倒向了明帝国，不过这两个国家仍然与明帝国处于战争状态。所以，在英格兰与荷兰正式与明帝国缔结同盟条约之前，这些军人都是战俘，而在停战之前是不可能遣返战俘的。不过，这些军人都受到了比较好的待遇，他们并没有被遣送到后方的种植园去当免费的苦力，而是被安置在了纳米贝，鲸湾两地。后来，在英格兰与荷兰与明帝国结盟之后，他们的被俘官兵都先后被遣返了回去。当然，这些遣返的官兵在临走之前，还得向明帝国交纳一大笔的赎金与“伙食费”，至于他们在战俘营以及种植庄园的劳动那是没有酬劳的。

英格兰人与荷兰人的行动，被葡萄牙人与西班牙人称为“可耻的背叛”。即使是在两国的正史中，也是这么记载的。可以说，当时在阿克拉发生的事情，让这两个国家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英格兰人与荷兰人的背叛，是阿克拉沦陷的主要原因，从而将战败的责任推到了英格兰与荷兰的身上。当然，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也是很大的。当时，法兰西，瑞典，以及没有参加针对明帝国战争的，已经奄奄一息的神圣罗马帝国都强烈的谴责了英格兰与荷兰的这种“背叛”行为。而这种谴责所导致的结果就是，英格兰与荷兰迅速修好，并且一致认为，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西班牙，葡萄牙，以及瑞典王国对他们构成了最大的生存威胁。也正是从此之后，两个国家开始全面寻求与明帝国同盟，以对抗那些威胁到他们的欧罗巴国家。可以说，这一事件是导致欧罗巴分裂的主要原因！

不过，在葡萄牙与西班牙强烈谴责英格兰与荷兰的背后却是，他们在阿克拉的守军仅仅多坚持了两日，结果，就在阿克拉堡垒上升起了白旗，然后两个国家的两千名官兵全部放下了武器，来到了港口外的沙滩上，正式向明帝国的远征军投降了！当然，他们的投降也许就不算是可耻的行为了吧，因为在他们看来，是英格兰人与荷兰人首先投降，瓦解了阿克拉的防御，他们才不得不投降，而没有像一名真正的军人那样去勇敢的面对死亡！

顾成林仅仅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就兵不刃血的攻占了阿克拉，而当明军控制了这座西非海岸上的自由港口的时候，他们所找到的，或者说，掠夺到的财富将成为一段传奇，成为一个难以被打破的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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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十四节 宝藏之城

顾成林在阿克拉的掠夺行动，其实是新壶装老酒，基本上照搬了当年陈豫与邓茂两人在日本所采取的办法。当然，根据实际情况，顾成林也对这些掠夺手段做了一些改进，而且这些改进，基本上都成为了经典的掠夺手段，并且被后来很多人所借鉴。

比如，当时顾成林为了让欧罗巴的商人与庄园主老实交代他们的资产数量，就从这两种人中各挑选出了两个例霉鬼，他要用这四个人给其他人的欧罗巴人做榜样，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顾成林先叫来了一个看样子就贼眉贼眼的葡萄牙商人，然后把负责翻译的军官也叫了过来。“去问他，让他告诉我，他的身价值多少。”

负责翻译的军官迟疑了一下，因为在汉语中“身价”这个词有两种含义，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哪一种含义了，不过，他还是很负责的，用了两句话，很周到的把两种含义都表达了出来。

当然，那个葡萄牙商人就没有这么老实了，思考了一阵之后，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将军，他说他的地位很低贱，最多就值十块金元左右吧！”

顾成林点了点头，又说道：“那么，问问他的亲人的身价有多少！”

翻译军官也翻译了过去，接着，那人又报出了一个数字。当然，他也把他的亲人的身价报得很低，比他自己都要低多了。

“很好。按照这个价格，扣除掉他小女儿的那一份。把其他人所值的价钱给他的小女儿，然后将他送到德班的种植园去，今后一辈子都得在种植园里劳动，让他把这些钱赚回来！”顾成林的话很平静，而且神色也很平静。那些不懂汉语的欧罗巴商人并没有立即感到威胁。

当翻译军官把顾成林的话按照意思翻译了出来，接着，一队陆战队官兵将那个葡萄牙商人。还有除了他那个不到三岁的女儿之外的所有亲人都押走了之后，这下，被押到附近观看的那些欧罗巴商人与庄园主这才明白了过来。那个葡萄牙商人显然完蛋了，虽然他们不知道明帝国的种植园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种植园是个什么样子，要在种植园里干一辈子，这要被直接杀了他们更让他们痛苦！

接着，顾成林让人把第二个商人，一个西班牙商人带了过来。这人也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当然，顾成林问了同样的两个问题。而那个已经吸收到了一点经验的西班牙商人这次将他自己，以及亲人的身价都报得很高了，显然，他认为，明军不会用那么多的钱来“购买”他，也就自然会放过他，当然，他的想法彻底的错误了。

“很好，告诉他，让他拿出这些钱来为他自己，以及他的亲人赎身吧。如果拿不出来的话，现在我就砍了他全家人的脑袋！”

这下西班牙商人完全傻眼了，不过，他的反应还算迅速，当下就把自己的所有财产，以及秘密保存那些财物的地方交代了出来。陆战队的官兵很快就把他的财物都给搜了出来，结果还要比他所报的身价少了一大截。

“先放了他的亲人吧，这人不老实，把他送到马林迫的种植庄园去，让他比狗还要活得悲惨，到死之前都不能离开庄园半步！”

当陆战队地士兵将那个已经吓得半死的西班牙商人带走的时候，周围微观的欧罗巴人吸收到了第二个教训，显然，他们不能把自己估计得太值钱了，不然根本就无法赎回自己。

很快，就轮到了第三个人上场，这是一个葡萄牙的庄园主，他的庄园在这里也算是比较大的了，而且种植的是咖啡豆，是当时比较热门的一种经济作物，这些咖啡豆的出口到明帝国的时候，其价格将是成本的上百倍，即使是卖到欧罗巴去，其价格也要翻上十多倍呢。显然，这个庄园主是很富有的。

这次，顾成林问的还是那两个问题。而这个葡萄牙的庄园主很是狡猾，他报了一个比较合适的价格，这既让明帝国“购买”显得不划算，同时又让他自己有本钱赎回全家人，而且还能保证自己不破产。不过，他的想法仍然是幼稚的，连命运都掌握在顾成林的手里，他还有什么本钱跟顾成林讨价还价呢？

“这人很不老实，拖下去拷问！”翻译军官把那人的报价翻译出来之后，顾成林顿时勃然大怒，“他家的成年女性全都送到军妓馆去充当军妓。成年男性全都送到德班的种植庄园去，累死不负责。另外，未成年人，全都送入战俘营，等养大了，再拿去当苦力！”

那个葡萄牙庄园主顿时被吓得双腿发软，现在是哭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了。显然他的小聪明不仅害了他，还害了他的所有亲人。他的结局是悲惨的，在严刑拷打之下，最后任何人都只求能痛快一死，因此把所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出来就不奇怪了。而他的亲人也没有好下场，结局都非常的悲惨。不多时，这个庄园主发出的惨痛欲绝的嚎叫声让在场的那些欧罗巴人都打起了寒战。

最后被带上来的是一个西班牙的庄园主。这是四个人中最老实的一个，看相貌就知道，他是个纯正的天主教徒，把诚恳当作了自己的座右铭。当然，前面三个人的教训是惨痛的，他也不笨，从中已经总结出了经验，那就是老实坦白，交代一切，以换取自身的平安。当然，对天主教徒来说，生命大于一切，这也包括他自己，以及他的亲人的生命。

这次，顾成林得到了非常满意的答复。他早就派人调查清楚了这个庄园主的财产状况，而此人老实交代的结果与顾成林的调查结果相差并不大。显然，前面三个人的教训已经起到了作用。当然，顾成林也很是慷慨，在这个西班牙的庄园主把自己的财产全都拿出来赎回了全家人的性命以及自由之后，顾成林释放了他们，并且答应将安排他们返回自己的国家，并且不会有明军伤害他们的。

四个活生生的教训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接下来的工作，就由参谋部的军官去负责了。因为有近万个欧罗巴的商人与庄园主需要处理。所以，顾成林还不得不从舰队与陆战队里挑选了一些比较机灵的军官来进行审问。不过，最大的麻烦还是翻译的人数有限，结果，光是从这些人身上收刮财富的工作就花掉了顾成林近一个月的时间，而且，那十多个翻译几乎每天只有不到四个时辰的休息时间，然后就往来于各个审问地点，帮助军官负责审问。

这是一个开端，当然，这也造成了非常深远的影响。即使是在数百年之后，当有人用汉语问起欧罗巴人关于“个人身价”的问题时，欧罗巴人都会事先考虑一下，在明确了对方的意图之后，才会做出回答。可见，顾成林当时给欧洲人所造成的心理阴影有多大。当然，这其实也是一个开端。

从此之后，只要明帝国攻占了欧罗巴国家控制的地区，包括那些欧罗巴国家自己的领土，抓住了有钱人的时候，明军的指挥官就会仿照顾成林这一手，从欧罗巴的富人身上刮几层皮下来。

顾成林自己是想不到他灵机一动想出的办法会造成这么深远的影响。当然，他自己甚至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当然，这也只是他当时采取的革新办法中的一种而已。为了最大限度的从这些欧罗巴的商人，庄园主身上多捞点好处，不但顾成林想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办法，很多明军的普通审问军官也都锦上添花，想出了很多其他人很难以想到的办法。

当然，结果是让顾成林非常满意的，满意到了让他吃惊的地步。当时，在阿克拉所在的地区，除了有大量种植咖啡豆，可可豆等高价值经济类农作物的种植庄园之外，还有好几座富产金矿。当时，黄金海岸本身就是非洲地区黄金矿藏最为集中的地区，而且这里的金矿都是富矿，其中很多还是露天矿，不但开采方便，而且回报非常巨大。据不完全统计，在葡萄牙最初占领这里的三年之中，葡萄牙人一共从该地区掠夺了超过二十万两的黄金，而这在当时，足够葡萄牙建造上百艘战舰，并且为这些战舰配备所有的武器，招募所有的水手。后来，葡，西，英，荷四国共同控制时期，随着投资的加大，以及更多的金矿被发现，在不到十年的时间之内，四个国家从该地区掠夺的黄金超过了两百万两。这是个什么概念呢，即使以明帝国的劳动力成本，以及原料成本来计算，都足够明帝国建造一百艘战列舰，并且为这一百艘战列舰配备上所有的火炮与整船的弹药了！

其实，当时欧罗巴国家从这里掠夺得最有价值的并不是黄金。当时，从该地区出产的咖啡豆与可可豆有超过三成的通过各种渠道，包括中间商倒手，以及走私等方式出口到了明帝国，而每年，明帝国为进口这些高级消费品，至少要花掉五十万金元！另外，阿克拉还是当地唯一的重要港口，唯一可以为大型商船提供停靠位置的港口，所以，附近地区的所有贵重物品其实都是从这里运回欧罗巴的。这其中，就包括在黄金海岸西面的象牙海岸！

每年，从象牙海岸运回欧罗巴的象牙就超过了一百五十吨。而在高级塑料制品出现之前，象牙是最重要的奢侈艺术品，以及高级餐具的最好原材料。暂且不说有多少头非洲象因此而被捕杀，最重要的是，当时明帝国也刮起了象牙制品的热潮。而亚洲象象牙的品质是没有非洲象好的。明帝国绝大部分的象牙制奢侈品都是从欧罗巴进口的，而为此，每年明帝国要流出至少二十万金元的硬通货（在国际贸易中，金银是当时唯一的硬通货，当时还没有全球通用货币的概念，直到明帝国战胜了欧罗巴列强之后二十年，明帝国的金元才成为了全球贸易中的硬通货，因为当时，全世界超过八成的现有黄金都储备在明帝国了）。

显然，黄金海岸确实是一片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地方。这次，顾成林就如同一个突然闯进了宝藏里的小强盗一样，简直就被这巨大的收获给惊呆了。

一个月下来，顾成林从欧罗巴的商人，庄园主那里收刮到的财物价值就超过了一千两百五十万金元。这其中包括了价值四百五十万金元的金银等贵金属，保守价值在五百万金元以上的贵重物品，比如钻石（该地区也是当时全世界最重要的天然钻石产地，当然，当时还没有人造钻石这个概念），各种各样的宝石（其南面的刚果地区是世界上除缅甸北部的曼德勒之外，最出名的玉产地，而玉在明帝国有着不同一般的价值与意义）等等。而其他的则是一些私人物品，比如那些贵族，商人家的妇女用的贵重饰品，商人用的金表（当时欧罗巴的钟表已经传入了明帝国，只不过，明帝国的百姓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新事物），戒指，项链，发夹等等。当然，这只是当时顾成林的一部分收获，而且还不是最重要的。

其实，顾成林得到的最为贵重的战利品，是当时欧罗巴国家在这里建立起来的近三千个种植园。这些种植园里种植的全是高产经济类作物。而在占领了阿克拉之后，这些种植园自然也都划归到了远征军的集体财产之中。后来，顾成林还专门留了一支部队在这里管理这些种植园。当然，种植园的劳动力是雇佣的本地土著（这与顾成林在非洲南部地区采取的办法是一样的），以及那些欧罗巴的战俘（免费劳动力）。

结果，在十年后，远征军在解散的时候，将最后一块属于集体的种植园出售给了一名英格兰的商人时，这些种植园在十年之中，为远征军创造的财富超过了三千五百万金元（以十年后的物价计算）。显然，这一笔收入，已经让远征军的近十万将士个个都成为了大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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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十五节 富裕的土地

明军在黄金海岸的掠夺其实仅仅是个开始。当时，几内亚湾北面的沿海地区，不仅仅是非洲大陆上贵金属最集中，气候最适应，土地最肥沃的地区之外，还是当时整个非洲大陆西部沿海地区开发得最为完全，殖民城镇，港口等最为集中的地区。

阿克拉是这一地区的中心城市与港口。另外，在其西面还有十多个人口在五千以下的小镇，以及阿比让，蒙罗维亚两处规模稍微小一点的港口。而在这些城市与港口之前，都有欧罗巴人在十五年时间里建设好的完善的道路交通网络，而在道路的两侧，则是星落密布的种植庄园，而在比较偏远的地区则是大量的贵重金属矿场。在阿克拉的东面，有近三十个人口在五百到五千之间的小镇，另外，还有洛美，拉各斯，哈科特港等三个规模并不算太小的港口。而在这些城镇与港口之间，是更为密集的种植庄园以及矿场，当时，黄金海岸的大部分金矿集中在了拉各斯北面的山区。另外，在尼日尔河下游的三角洲地区，则有着这一地区最为肥沃的土地，是该地区种植庄园最为密集的地方了！

可以说，在这个以阿克拉为中心的沿海地段，是当时欧罗巴国家众多海外殖民地中，人口分布最为密集，而且财富最为集中的地区。另外，这也是众多欧罗巴殖民地中，唯一一个所有欧罗巴国家的殖民者都可以进入，没有严格划分势力范围的地区，用几百年之后的话来说，这里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第一块非保护性的自由贸易区了！当然，在几百年之后，这里也许算得上是外来投资者最密集的地方，不过，在几百年之前。在帝国主义时代，这种富庶的地区，只能引来更强大国家的进攻。而扮演这个更强大者的角色的正是明帝国！

在占领了阿克拉之后，顾成林一边下令让军官团（当时唯一合适的称呼）忙着清算欧罗巴商人与殖民者的财产，一边给萧涯离下了一道命令，让陆战第一军分头出击，去攻占欧罗巴殖民者建立的种植庄园，其他的城镇与港口，用最快的速度控制这片富庶的海岸！

陆战第一军的三万多官兵并没有让顾成林失望。当时，聚集在阿克拉周围的欧罗巴殖民者大概有十万人左右。不过，这十万殖民者基本上都是以家庭，或者以家族的方式单独管理自己的种植园的，城镇的作用，只是供这些殖民者交换货物，购买商品，以及获得外界的消息而已。当然，这些殖民者其实也有武装。特别是一些大的种植园都雇佣了私人武装。这些私人武装的主要作用是管理种植园的黑人奴隶，以及抵抗土著人的突然袭击。显然，这些私人武装算得上是雇佣军了。但是，却绝对不是真正的军队，更不是有效率的，有组织的战斗部队。他们镇压黑奴，对付小股的土著武装还算过得去。不过，要对抗全副武装的明帝国陆战队，他们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之内，陆战队第一军以团营为规模四处出击，迅速的扫荡了黄金海岸，象牙海岸，以及东面的奴隶海岸（以贩卖黑奴而出名，当时贩卖到美洲大陆去的黑奴中，有一半的都是从这里被运走的，因为尼日尔河三角洲地区密布水网，有着很多不成规模的天然港口，是走私黑奴的船只主要活动的地方），将近十万欧罗巴殖民者都押送到了阿克拉临时设置的营地里去。当然，那些胆敢反抗的殖民者，以及种植园的私人武装人员全都被消灭掉了，至少萧涯离这个不爱多说话的将军在对付这些反抗份子的时候是绝不会手软的。

在欧罗巴殖民者的眼里，明军简直就是魔鬼，这群魔鬼闯入了他们花了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家园，掠夺了他们的财产，将他们亲人中的男性拉去做苦力，将他们亲人中的年轻女性贩卖到了妓院里去，将他们的孩子变卖到了遥远的地方当作奴隶。不过，在非洲土著人的眼里，明军则是天使，这群天使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派来拯救他们的，天使不但驱赶走了恶魔，还给了他们自由，让他们与亲人团聚，并且给了他们继续生存下去的条件等等。而明军当时在非洲扮演的正是解放者的角色，他们是非洲奴隶的解放者，不过同时也是欧罗巴殖民者的镇压者！

一个多月的扫荡下来，陆战第一军获得的战利品的价值并不在顾成林从阿克拉掠夺的战利品的价值之下。当时，光是陆战队从那些殖民者的仓库里找到的粮食，经济类农作物的价值就超过了四百万金元，而且这些物资在送回帝国之后，特别是如同咖啡都与可可豆这些都卖了一个非常好的价格。当然，顾成林已经将陆战队算在了远征部队里面，所以，除了给一些功劳卓著者适当的奖励之外，这些战利品全都算到了远征军的集体财产里面。按照顾成林的意思，在远征结束之后，他才会安排人员来按照战功，以及所做出的贡献分割这些战利品。当然，如果将陆战队的收获也算进去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顾成林在黄金海岸这一地区的收获，已经超过了在鲸湾的收获！

虽然，历史上很多人都不承认利益是战争的根本推动力，特别是在帝国时代早期，在对战争的分析还只限于表面，而没有通过更科学，更系统的办法来剖析战争的本质之前，除了明帝国的皇帝之外，几乎没有人会将战争与利益联系在一起。特别是在欧罗巴各国中，很多人都天真的认为，战争是一种光荣的，而且有着巨大的骑士精神（一种仅限制与欧罗巴范围之内的精神）内涵的行动，几乎没有人承认，战争的本质是追逐利益，不管是为政治利益服务，还是为经济利益服务，战争的本质，就是为利益服务！但是，不可否认的，明帝国在其扩张的行动之中，推动扩张的动力就是利益，是利益驱使着明帝国的军队踏上了远征之路，也是利益驱使着明帝国不断的向外扩张，不停的去进攻着所找到的每一个敌人，从蒙古大草原到欧罗巴的平原，可以说，明帝国的军队向外所迈的每一步，其本质，都是为帝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或者是保护帝国的利益！

顾成林无疑就是远征军这台追逐利益的机器中的核心部件，是这台机器中最重要的，也是最为关键的控制性部件。在顾成林的一生之中，他从没有承认过，他率军征战是为了获得利益。用顾成林的话来说，他为帝国征战数十年。一是为帝国的人民，二是为帝国的社稷江山，三是为帝国的皇帝。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在顾成林的控制之下，这台巨大的机器本身就发挥着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力量，不断的为帝国带来利益，为帝国创造着利益。同时，也给他们自己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为了鼓励军团中的官兵征战，顾成林在当时想出的办法，与在北方欧亚交界处争战的杨天奉所想到的办法几乎是如出一辙，或者说是殊途同归。比如，杨天奉在第五军设立了一个集体基金，以此保障第五军的官兵如果阵亡，后者是负伤残废之后，他们，或者是他们的亲人能够得到除了国家抚恤金之外更为丰厚的安家费。当然，这种集体基金本身也用来奖励军团中作战勇猛，立下重要战功的官兵。同样的，顾成林在远征军中也设立了同样的，甚至规模更大的，照顾面更广的集体资产。

早在担任南洋舰队司令官的时候，顾成林就成立了一个为全南洋舰队官兵提供更高保障的集体小金库。后来，南洋舰队改编为西洋舰队，顾成林尽量的留住了每一个手下，当然，南洋舰队的官兵在尝到了甜头之后，也都乐意跟随顾成林征战。后来，西洋舰队再度改编为大西洋舰队，顾成林又设法留住了大量的老部下，当然，那些到了服役年限，而且确实想回家过安稳日子的官兵，顾成林给了他们每人一笔丰厚的退休金，算是把之前扣留下来的战利品分红给补上了，当然，这些钱要远远的超过了当时的分红。

在远征军出发之后，顾成林曾经为怎么保持与提高远征军的士气与斗志感到非常头痛。他当时就已经知道，这次远征，少则数年，多则十多年，军团的官兵都得在外征战，只有负伤残废的军人才有机会回到祖国去。而在海军中，是没有火葬的习惯的，阵亡官兵的遗体都将进行海葬。那么，怎么在这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里保证远征军一直能够保持高昂的士气与斗志呢？顾成林想到的办法，其实与杨天奉所想到的办法是一样的，那就是提高官兵的待遇，让官兵觉得远征有利可图，而且在远征结束之后，他们就不再是普通的军人，都将成为真正的富翁。当然，顾成林比杨天奉更细心，而且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时更为有头脑，所以才采用的办法也更为彻底！

顾成林从新设立了远征军的集体资产，而且，这些集体资产不但用来向伤亡官兵，及其家属提供优厚的抚恤金，奖励作战勇猛，功劳巨大的官兵。更主要的是，当时，远征军的集体资产本身就是官兵的一种福利待遇，到了后期，特别是在控制了黄金海岸的众多种植园之后，由远征军集体资产所带来的充足资金，让远征军官兵在这里领到的津贴甚至超过了帝国国防部发给帝国军人的薪饷！

比如，当时帝国海军一等水兵的年饷是五金元，在这帝国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待遇了，当时帝国人均年收入才四金元左右，这已经超过了人均年收入了。而在远征的第二年，远征军中最普通的士兵（下等兵，以及三级水兵）所得到的分红就达到了十五金元，到了第三年，这个数字提高到了二十金元。而在远征军解散之前，这些最低级的士兵一共得到的分红超过了一百金元，而远征军最后变卖了所有的集体资产，一次性的给这些士兵提供了二百五十金元的分红。也就是说，就算是最低级的远征军士兵，在远征结束的时候，他们都得到了超过三百五十金元的分红。这在帝国，可是一个工人不停的劳动五十年的总收入！当然，那些高级军士，军官，乃至将领的分红就更不用说了。顾成林没有大方到将他自己的那一份分红捐献出来，而他所得到的分红是整个远征军中近十万官兵中最多的一个，在几年的远征作战中，他一共得到了超过五十万金元的分红。显然，就算是放在几百年之后，顾成林都可以算得上是超级大富翁了！

当然，集体资产的最基本作用本身还是保障伤亡官兵，及其家属的利益。在远征的各场战役中，有八千多名帝国官兵阵亡，三万三千多名官兵负伤。这些伤亡官兵，或者他们的家属，最少都领到了一百五十金元的伤亡补贴，最多的，则拿到了超过五万金元的抚恤金。当然，这个数额是由多方面因素决定的，比如军衔，功绩，伤势轻重，以及阵亡原因等等。

可以说，这一整套完善的激励与保障机制，在当时世界各国的军队中都算得上是非常完善，以及非常有效的。这也是后来帝国大幅度提高军人待遇，并且逐渐取消各军团集体资产的一个主要原因。对帝国政府来说，保障军人的利益，激励军人作战，这是政府的事情，而绝不是各个军团的事情。不过，可以说，当时顾成林，杨天奉这两人所采用的办法，也算得上是一种国家保障体制的雏形吧。甚至可以说，后来帝国先在军队中推广养老保险制度，后来在全国范围内，针对所有帝国的臣民推广这一制度，正是从顾成林与杨天奉当时所采用的集体资产保障办法中吸取了大量的经验，才得已顺利建立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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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十六节 北上的分歧

在象牙海岸，黄金海岸，奴隶海岸三地，远征军花掉了整整四个月的时间，这才重新建立起了当地的秩序，并且与土著部落的酋长达成了协议，让土著人返回了种植庄园劳作，有七成以上的种植园恢复了生产。当时，顾成林没有让矿山恢复生产，因为当时帝国已经通过了相关的立法，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发现的贵重金属矿藏都属于帝国所有，开采权以及经营权贵帝国政府管理，所以远征军也无权开采这里的金矿。

在重新建立起了这一地区的秩序，并且逐渐让生产得到了恢复之后，顾成林与萧涯离两人在下一步的作战行动上产生了分歧。当时，萧涯离已经是远征军的副司令了，这是顾成林主动向皇帝奏请的，虽然皇帝的圣旨还没有送到，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陆战队是远征军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且萧涯离是陆战队上将，在军衔上仅次于顾成林这个海军大将。所以，只要萧涯离还在远征军中，就无人有能力跟他竞争远征军副司令这个位置。

两人的进攻并不在于该不该继续进攻，当时舰队，陆战队的战斗力都已经全面恢复了，而且第一批返回鲸湾港修理的那些战舰都已经回到了舰队，加强了舰队的战斗力。另外，鲸湾港的建设也已经接近了尾声，陆战第三军的一个师已经赶了过来，加强了陆战队的实力。最主要的是，国内已经调派了两支陆战队赶到了德班，正在准备接手沿途由陆战第三军负责占领的几个据点。这样，陆战第三军可以在几个月之内将兵力都集中起来。到时候，就可以动员两个陆战军，七万余官兵参加进攻了。因此，两人都主张继续进攻，而他们的分歧就是，到底该怎么进攻！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红夷在整个西非的沿海地区都建立起了完善的地面交通网络，他们的道路质量虽然算不上很好，不过足以让陆战队推进了！”萧涯离一边说着，一边铺开了他精心绘制的一幅巨大的地图，这是从奴隶海岸，一直到佛得角的巨大的战术道路交通网的地图。“这是我们的侦察部队在这几个月内通过获得的情报，以及实地勘察绘制出来的地区战术地图。很明显，十多年来，红夷一直将该地区作为他们在非洲大陆上的主要殖民地点，而这些道路交通系统以前是用来联系他们在该地区的各个殖民据点的。现在，完全可以被我们所利用。另外，我们的侦察行动也证实了，红夷在这一地区的地面兵力非常有限，而且极为分散，战斗力不会很强。所以，只要陆战队沿着这些道路推进，可以在数个月时间之内推进到佛得角。占领了这里之后，我们就可以直接近军北面的几座岛屿，打开通往欧罗巴的大门了！”

萧涯离的语气，神色都很激动。这与他平时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其实，萧涯离是一个很不喜欢多说话的将军。用一些人的话来说，他的沉默，也许与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有着直接的关系。显然，萧涯离这次很想说服顾成林。毕竟，顾成林才是远征军的总司令。到底该怎么打，是由顾成林决定的，他这个临时副司令还做不了主。

“萧将军，你的这个提议很有价值，不过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地面进攻的话，必须要保证陆战队后勤补给通道的安全，同时，所消耗的作战物资将超过我们的预先估计，甚至将超过我们地承受能力！”顾成林长出了口气，看了神色有点不定的萧涯离一眼，继续说道，“从几日前国内送来的消息来看，皇上对我们的进攻行动很满意，还夸奖了我们在美洲大陆南部东海岸建立据点的行动，并且对我们的损失情况也比较满意。现在，国防部已经答应将新成立的运输船队调派两支给我们，并且会设法征召一些退役的商船，经过改装之后，再组建一支运输船队，用来为我们提供支持。不过，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现在，我们距离帝国本土有数万里之遥远，就算有八支运输船队支持我们，并且按照分段区域运送的方式来提高船队的效率。但是，我们最多也只能在两个月之内获得一次补给，而且，补给的主要物资将是弹药等作战物资，而粮草等消耗物资还需要我们在前线自行筹集一部分。也就是说，限制我们进攻的主要因素其实不是敌人的抵抗力量有多强大，而是我们本身的后勤保障系统的支持能力！”

对于顾成林的这番话，萧涯离是没有办法反驳的，他也不得不暗自佩服顾成林的逻辑分析能力。虽然，这番话很长，不过却有一个非常明确的中心，那就是，在无法获得足够的补给前，远征军的作战方式将由作战物资直接决定，而不是由敌人的抵抗决定！

“现在，我们如果以地面进攻的方式推进的话，就算沿途的红夷军团只做微弱的抵抗，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攻占每一个红夷的据点，那么，我们也要花上四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才能推进到佛得角。”顾成林苦笑了一下，“在这期间，我们能够得到两次，最多三次补给物资，而地面战斗的消耗量远远的超过了海上作战。恐怕，到时候，我们不是被敌人打败，而是被自己脆弱的后勤补给能力给打败了！”

“可是……”萧涯离咬了咬牙，“我们总不能放弃这些红夷的据点，而继续北上吧？”

“放弃？为什么要放弃？”顾成林看了萧涯离一眼，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不进攻，不等于放弃。当然，如果可以使用非战争的手段来解决问题的话，这对我们更有好处。至少，我们这次远征的目地并非要将每一块红夷控制的地方炸成平地，废墟对我们有何好处呢？至少，我们在阿克拉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有的时候，用非战斗地方式得到的胜利。其实要比通过血腥，暴力的进攻所得到胜利更有意义，是不是？”

“这……”

“老萧，其实嘛，我们换个角度来看问题的话，那就更简单了，而且，我也认为，适当的地面进攻，对我们是有好处的，这也是实现最大利益的基础！”顾成林笑着拍了下萧涯离的肩膀。“过几日，我将陆续安排那些葡萄牙人与西班牙人离开阿克拉。之前，英格兰人与荷兰人肯定早就把在这边的所作所为给传了出去，相信，这对北面的那些据点里的欧罗巴军人将是个沉重的打击吧。现在，我们再把葡萄牙人与西班牙人放走，给他们一个明确的信息，那就是，如果不投降，那就是毁灭。当然，这也需要我们用实际的行动来证明我们有这个能力。所以，陆地上与海洋上的进攻同等的重要。不过，我认为，消耗更小的舰队应该是主力。陆战队的任务，就是配合舰队展示我们的实力，让沿途的欧罗巴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只要我们的信息传递了出去，而且敌人能够正确的理解的话，那么我相信，这次北上进攻行动，对我们来说，将是一次轻松愉快的旅行！”

萧涯离微微一愣，有点不相信的看着顾成林。“顾司令，我看问题没有这么简单吧。阿克拉是个特殊的地方，而且在阿克拉之外，我们几乎每次都是通过战斗来获取胜利的，红夷有可能轻易投降？”

“为什么不可能，至少，英格兰人还有荷兰人今后不会继续与我们作战了，那么，其他的国家为什么不会屈服呢？”顾成林笑了一下，用右手食指压在了萧涯离那张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蒙罗维亚是法兰西人在西非海岸线上最南面的据点，往北，一直到佛得角，都是法兰西人的殖民地势力范围。当然，我们都知道，在之前的战斗中，法兰西人的表现可以说是最英勇，也是最顽固的。所以，我敢肯定，在进攻蒙罗维亚的时候，我们会遭到法兰西人的顽强抵抗。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明确的告诉所有欧罗巴人，如果不投降，那么就是死路一条！”

萧涯离微微皱了下眉毛，从顾成林的这句话里，他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来。以往，顾成林是一个很稳重的将军，几乎不会干屠城这类的事情，而且对待俘虏也很是友善，不会轻易的伤害俘虏的性命。显然，这次，顾成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肯定要在蒙罗维亚下狠手了。也许，在本质上，顾成林也是一个嗜血的军人吧！

“老萧，如果你的任务是去包围蒙罗维亚，并且不让一只苍蝇从这座港口里飞出去的话，你需要多少部队，以及需要多少时间，多少作战物资？”顾成林也知道，自己说服了萧涯离，所以立即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具体的作战行动上来。

萧涯离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也逐渐认识到，顾成林的意见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他考虑了一阵，说道：“蒙罗维亚的法兰西军队人数不会超过八千人，而且他们在失去了舰队指挥，我们的舰队已经封锁了这座港口，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向这里增援部队。如果仅仅是包围的话，那么一个师的陆战队就足够了！”

“如果，最后需要由陆战队来配合舰队攻占，并且摧毁蒙罗维亚呢？”

“这……”萧涯离咬了咬嘴唇，肯定地说道：“最好两个师，也许，两万官兵就够用了。如果有舰队支持的话，作战物资的需求不会太多，五日之内，陆战队就能完成包围任务！”

顾成林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很好，那么，你就率领陆战第一军出发，暂时将陆战第三军留在阿克拉，负责维持这边的秩序。当然，你可以安排一个师的兵力押送作战物资，投入两个师围困蒙罗维亚。从明天开始，你将有十日的时间来进行准备，以及包围蒙罗维亚的作战行动。十日之后，舰队将到达蒙罗维亚港外，并且开始进攻。到时候，舰队负责为陆战队提供主要的炮火支援，并且杀入港口，炮击法兰西军队的防御阵地，炮塔，堡垒等防御工事。有没有信心迅速占领蒙罗维亚？”

萧涯离笑着点了点头。“完全没问题，进攻开始之后，最多五日，也许三日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很好，那么，你先去准备吧！”

两日后，顾成林召集了舰队军官，部署了作战任务。除了留下一支由五艘巡洋舰与十艘护卫舰组成的巡逻舰队在阿克拉到纳米贝之间的航线上巡逻，以应付海盗之外，顾成林率领大西洋舰队的其他战舰杀向了蒙罗维亚。

在作战会议上，顾成林对舰队的军官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在攻打蒙罗维亚的时候，要尽量节约弹药，在炸掉了法兰西军队的岸防炮塔之后，就必须要抵近目标开火，争取每一次的炮击都能够做到准确有效。当然，这主要还是要让舰队里的炮手不要胡乱开火。

在舰队出发的当天，萧涯离也完成了陆战队的准备工作，在带上了充足的作战物资之后，陆战第一军的三万多官兵离开了阿克拉，沿着欧罗巴人在西非临海地区建立起来的如同蜘蛛网般的道路交通网也杀向了蒙罗维亚。而萧涯离在召开的陆战队军官会议上，也提出了与顾成林一样的要求，尽量节约使用弹药，当然，前提是，保证陆战队官兵的安全，不做无谓的冒险，总不能因为要节约使用弹药而让陆战队的官兵去冒险吧！

两路军队离开了阿克拉之后，守卫阿克拉的就是陆战第三军的第一师。当然，该师的任务并不繁重，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看好那些欧罗巴国家的战俘，并且尽量的维持当地的秩序，保证土著工人能够在种植园里安心的劳动。当然，远征的焦点也随着顾成林的出发而转移了，攻占蒙罗维亚，成为了当时整个远征军团的首要大事，而关于蒙罗维亚最终将会变成个什么样子，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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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十七节 蒙罗维亚的教训

蒙罗维亚，这是一座位与非洲西海岸，面向大西洋的港口据点，数百年后，那些在奴隶贸易中被贩卖到了美洲大陆去的黑奴，在得到了国际联盟的支持下，回到了非洲，并且仿照美国的模式建立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家，而这个国家的首都就是蒙罗维亚。当然，这个由非洲黑奴建立的国家并没有如同美国一般的强大。

舰队在出发之后三日不到，就到达了蒙罗维亚港外面。之前，顾成林就已经派遣了一支由十多艘战舰组成的封锁舰队在蒙罗维亚外面进行巡逻，拦截过往的船只。在封锁舰队存在的情况下，那些属于法兰西王国的船只都被堵在了港口内，绝不敢轻易的离开港口。而那些准备前往蒙罗维亚的船只也被困在了北面的佛得角等几个港口内，不敢轻易南下。

这次，顾成林从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如果法兰西守军不投降的话，那他就要用最猛烈的炮火将蒙罗维亚炸成平地。他已经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得太过于仁慈了，甚至很多欧罗巴人都将他称为“仁慈的征服者”。顾成林需要这个形象，不过，他更需要让欧罗巴人明白一点，那就是，仁慈只是他的一个方面，而且仁慈不意味着可以违抗。

按照欧罗巴五国的协议，荷兰，英格兰，法兰西，葡萄牙，西班牙五国在瓜分非洲殖民地时，所采取的办法其实与他们在美洲地区的办法类似。只不过，这次，英格兰与荷兰这两个国家的殖民地被分到了最南面，而西班牙与葡萄牙的殖民地则在最北面。从蒙罗维亚到佛得角这一段则是法兰西王国的殖民地。当时，法兰西王国虽然算得上是欧罗巴大陆上的陆上强国，不过，在航海方面，法兰西却比另外四个国家差一些。抢占殖民地最需要的海军，因此，法兰西在非洲大陆上分到的殖民地其实是最少的。这一点，与他们在美洲大陆的情况很类似！

殖民地数量减少，其实还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法兰西王国可以将兵力集中部署在他们所控制的地区。另外，法兰西王国本来就是一个陆军强国，是欧罗巴西部地区最强大的陆上国家。虽然，法兰西的海军规模确实有限，不过，他们的陆军却是很强大的。在这十多年里，法兰西虽然在非洲大陆上的扩张行动并不是很积极。而且他们的殖民政策也不是快速扩张，而是稳步扩张。这就需要在殖民地部署大量的军队，以确保对属于自己地这一块殖民地进行彻底的控制。

从蒙罗维亚到佛得角，法兰西王国建立的殖民据点非常的密集。弗里敦，科纳克里，比绍，班珠尔这四个地方都是法兰西建立的殖民据点，也都是港口据点。显然，法兰西王国在无法扩大其在非洲大陆上的殖民地范围的时候，为了尽快的加强国力，或者说尽量的从殖民地获得好处，他们所采取的办法，就是深开发，尽量地把每一块殖民地都利用起来，让其产生巨大的利益！

当然，为了保证这些殖民地的安全，法兰西王国在这块面积不到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地区派遣了至少五万地面部队，这一规模，也远超过了其他的多个国家。为此，法兰西王国甚至不惜降低在南部纳米贝部署的军队数量（纳米贝是法兰西从荷兰人手里买下来的一块殖民地，原本这里是属于荷兰的），以保证其主要殖民地的安全。

当明帝国的封锁舰队出现在了蒙罗维亚港外的时候，法兰西军队立即进入了战备状态。他们也知道，蒙罗维亚并不安全了，所以立即就从北面的几个据点调来了两万部队，另外，还将各个种植园的私人武装全都集中了起来。虽然，这些私人武装实际上并不属于法兰西王国，很多人甚至不是法兰西王国的人。但是在这种特殊时期，法兰西王国的统帅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要尽可能的保证蒙罗维亚的安全。而守卫蒙罗维亚的法兰西将军认为，要击败明军是不可能的，那么要想保证蒙罗维亚的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明军认识到，攻占蒙罗维亚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让明军放弃攻占蒙罗维亚的想法！

这个防御思想是没有错的，毕竟任何一场战争都有代价的多少，如果代价太大的话，那么进攻的意义就不大了。法兰西王国的将军也看出了明军的弱点。这次明帝国远征军在每一场战役中都在尽量的控制伤亡，比如在阿克拉，如果明军强攻的话，那么守军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不过，明军并没有强攻，反而是通过威胁，最终迫使阿克拉的守军投降，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阿克拉。而这背后的原因就是，明军必须要控制住伤亡，不然，他们的远征行动就将失败！

法兰西王国的将军还算是有点头脑，不过，他却忽视了一点，那就是，他没有把握住这次明军统帅的真正意图。他所分析的，仅仅是明军在短期时间内的战术行动，而没有能够从全局进行分析，如果他从全局进行分析的话，就会很快搞清楚了，明军虽然害怕伤亡，准确的说，是明帝国远征军的统帅将控制伤亡作为了保证胜利的基础。但是，从长远角度来看，也许，一场大规模的地面战役，以及多流一点鲜血，反而能够起到更好的作用！

顾成林所想到的，就是这一点。如果一味的控制伤亡，这会使明军显得软弱。那么，要让欧罗巴人都知道明军绝不会害怕伤亡的话，就必须要用一场大规模的地面战役来证明。蒙罗维亚就是顾成林选择的战场。而且他也知道，这里的法兰西军队是不可能轻易投降的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那就正好，反正顾成林也没有想过要他们轻易的投降！

在舰队到达的当天下午，针对蒙罗维亚的炮击就开始了。与每一次进攻港口的炮击一样，舰队首先摧毁的目标就是那些负责保护港口的炮塔。不过，光是对付这些炮塔，负责炮击任务的十艘战列舰就花掉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蒙罗维亚港的地形很独特。港口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葫芦一样，出口处很狭窄，而且两岸都有地势比较高的山丘。显然，这是一座易守难攻的港口。如果舰队从外海发动攻击的话，就很容易遭到两岸炮塔的攻击。同时，因为出口处很狭窄，所以明军舰队只能动用很少的战舰，在狭窄的海面上小心前进，一个个的摧毁这些炮塔，而不可能让舰队一涌而上。这样，只能让舰队进入到敌人火炮的打击范围之内，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因此，顾成林只派了十艘战列舰组成的编队去轰击港口外围的这些炮塔。炮击过程虽然激烈，不过效果却并不是很好。每次，舰队只能对两岸附近的几座炮塔进行炮击，而法兰西王国的军队在蒙罗维亚已经建设了十多年。他们在这里部署的火炮足足超过了三百门！还好，这些火炮中，大部分都很落后了，不但笨重，而且射程近，还只能发射实心炮弹，这远远没有法兰西战舰上所用的火炮先进。

炮击的三日中，法兰西王国的军队也做了顽强的抵抗，他们甚至想把一部分轻型火炮运送到海滩上，在近距离对明军战舰进行还击。不过，这一冲动的行为最终只是让法兰西军队损失了数十门火炮与几百名军人，炮击舰队的指挥官正是龙四海，他可不会给敌人任何一点机会。

也就在炮击的这三日中，萧涯离率领的陆战队到达了港口外围，并且立即切断了港口与外界联系的两条道路，接着，陆战第一军的两个步兵师迅速的包围了港口。在部署好了自己的炮兵阵地之后，陆战队的官兵开始全力修建围困整座港口的壕沟，按照顾成林的要求，陆战队的首要任务是包围蒙罗维亚，次要任务才是协同舰队攻打蒙罗维亚。

明帝国陆战队的到达，其实已经让蒙罗维亚的法兰西军人绝望了。明军舰队在海上是无法战胜的，同样的，伴随明军舰队作战的明帝国陆战队在地面上也是没有任何一个欧罗巴国家的地面部队能够战胜的。当时，欧罗巴国家还没有陆战队的这个概率，在建立殖民地的时候，他们虽然遇到了土著人的顽强抵抗，不过，欧罗巴国家都是直接调动陆军部队，或者是让战舰上的水兵上岸，临时充当地面部队作战的。而英格兰建立了第一支陆战队的时候，已经是几十年之后了。

战斗打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三日的炮击下来，蒙罗维亚港外两岸上的炮塔已经完全被明军占领。顾成林也派遣了一支随舰作战的陆战队控制了两岸的高地。除了炸掉了那些还没有被摧毁的法兰西火炮之外，这些陆战队官兵在高地上建立了防御阵地，并且将他们带去的大量地雷埋设在了山坡上。虽然，当时控制高地的陆战队官兵不过两千多人而已，不过，这两千多人的防御能力，绝不是法兰西军队可以轻易击败的！

当舰队开始在港外集中，准备杀入港内的时候，法兰西人绝望了。他们用几艘大型上船堵死了港口，不过，很快就被明军派出的潜水员用炸药给炸出了一条航道来。接着，在“帝”号的率领下，数十艘明帝国的大型战舰接踵而入，杀入了蒙罗维亚港。

战斗在这个时候进入了白热化状态，两万多法兰西军队进行了疯狂的反击。一些法兰西水兵甚至乘着装满了炸药的小艇，去撞击港口内的明军战舰。不过，这些小艇无一例外的全被明军战舰上的猛烈炮火，还有甲板上的那些水兵手里的火枪给干掉了。

法兰西军队还在地面上组织了反击。面对明帝国陆战队在港口东北面的包围圈，法兰西陆军官兵组织了数次突围行动，不过，明帝国陆战队的防线是非常牢固的，而且当时是萧涯离亲自指挥战斗，法兰西军队的数次突围行动，不但没有能够杀出重围，反而损失了数千名官兵。特别是在陆战队轻型火炮的打击下，突围的法兰西军人根本无处可避，成为了炮击的最好对象。

另外，法兰西军队还组织了数次对港口西南面高地的进攻行动。如果他们能够拿下港口外围的高地的话，就可以将火炮部署到高地上去，然后居高临下的炮击港口内，以及处与港口外面水道中的明军战舰。不过，顾成林安排在这里的两千多陆战队官兵没有给法兰西军人一点机会，那些早就埋设好了的地雷更不会让法兰西人轻易的登上两岸的高地。

舰队杀入了港口里面之后，炮击进行了一天，虽然大部分战舰储备的弹药已经降低到了六成以下，不过顾成林并没有下令停止进攻，而是让舰队继续进行炮击，直到彻底的消灭法兰西军队。

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快要解体的法兰西堡垒上升起了白旗。这一切，不但被明军舰队里的官兵看到了，也被“皇帝”号上的人员都看到了。而周围战舰上的炮手都暂时停了下来，因为他们都知道，敌人打起白旗，就是投降的意思。

“轰掉那面白旗，现在投降，太晚了！”顾成林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他已经给了法兰西人机会，而他不是上帝，绝不会在乎法兰西人在临死前的忏悔。

“皇帝”号上的枪炮军官愣了一下，在作战参谋瞪了他一眼之后，他这才下令瞄准堡垒上的白旗进行了齐射。当“皇帝”号再次开火之后，其他的战舰也立即开火了。特别是龙四海指挥的第二战列舰战队的那十艘战列舰，简直就是发了疯一样的将炮弹打向所有有法兰西军人活动的地方。顾成林没有去阻止龙四海，现在，他需要有龙四海这样的军人来给欧罗巴人塑造另外一个明军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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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十八节 挺进

萧涯离指挥的陆战队是在舰队杀入港口之后的第三天进入港内的，而陆战队的任务只是将那些还在废墟中抵抗的法兰西军人给消灭掉，同时，完成占领与打扫战场的任务。当然，萧涯离在见到了蒙罗维亚港内的场景后，心里也是暗暗吃惊，至少，顾成林残酷的一面在这次的战斗中表现得一览无余了。

“让战舰依次到港外补充弹药物资，另外，让那些运输船进来，把能够带回去的东西都带回去！”

“那些法兰西军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顾成林向后看了一眼，已经有几千具法兰西军人的尸体被舰队官兵给堆在了海滩上。这时候，他也看到萧涯离正在朝他这边走来。他换过头来，对作战参谋说道：“这些尸体就地掩埋，埋不了的，就全都烧掉。不过，要安排人员清点他们的身份，说不定，今后我们还得把这些阵亡官兵的名单送给法兰西王国的国王呢！”

作战参谋也看到萧涯离走了过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敬了个礼之后，就去执行顾成林所下达的这些命令了。

“顾司令……”

“老萧，我们两就不用这么客气了！”顾成林笑着转过了身来，此时，他显得非常的谦和。“怎么样，陆战队的情况还好吧，你们的伤亡大不大？”

“谈不上有什么伤亡，不过……”萧涯离朝港口内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看了一眼，眉毛微微皱了起来，“我们有必要这么做吗？”

“当然，当然有必要！”顾成林淡淡的笑了一下，“至少，我们已经让欧罗巴人都知道了，从今天开始，投降的，我们将给予优待，而负隅顽抗的，我们将坚决消灭！”

萧涯离咬了咬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虽然他还没有清点战场，不够他可以肯定，守卫蒙罗维亚的两万多法兰西军人，逃出去的，或者是做了俘虏的，也许用十根手指头都能够数清出了。作为战争中的双方，法兰西军人也是在为他们自己的国家而战，他们也是优秀的军人，那么，有必要如同对待仇人一般的对待这些这些国家的军人吗？萧涯离这个有点正派的将军确实想不通，不过他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想不通的问题就不去想，反正，这次战争的司令官不是他，他的任务就是服从与执行命令。

顾成林没有能够看出萧涯离的心思。本来萧涯离这人就是个从不把内心活动表现在脸上的将军。他将萧涯离拉到了一边，说道：“我们攻占蒙罗维亚是这次战役进攻行动的第一步。而且，现在我们已经给了法兰西人教训，那么就应该乘胜追击，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陆战队随时可些出发，只不过……”萧涯离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场，“恐怕打扫战场都需要好几日的时间。”

“今后我们不会在蒙罗维亚驻扎的，我要将这片废墟保留下来，警告每一个欧罗巴人！”顾成林冷笑了一下，“所以，陆战队的任务只是将战场上的尸体找出来，不要让尸体腐烂，引发瘟疫。你可以安排一个师的兵力在这边负责打扫战场地工作，另外两个师，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这样的话……”萧涯离略微迟疑了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上路，下一个目标是哪？”

“北面的弗里敦，现在封锁舰队已经出发了，弗里敦大概有五千人左右的一支守军，从这里开始，我们可以接受投降，不过，绝不是在最后时刻的投降，如果法兰西军人还要继续顽抗的话，那么，弗里敦将成为下一个蒙罗维亚！”

当天晚上，顾成林率领的大西洋舰队就从蒙罗维亚出发了。这些战舰从上午到下午，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陆续在港外从运输船队那里获得了弹药物资。如果仅仅只是补给弹药物资的话，就完全可以在海上进行，难度并不是很大，当时明帝国已经开始采用并舷补给的方式，而且战舰上的弹药，食物，淡水这些物资都是用桶装好了的。所以，当两艘战舰靠在一起的时候，就可以用缆绳非常方便的将物资从运输船上运送到战舰上去，当然，这需要战舰上的所有官兵一起出力，才能加快补给速度。

在到达了弗里敦港外的时候，顾成林没有急着下达进攻的命令，而是让一艘快速战舰将舰队从蒙罗维亚俘获的一面法兰西的国旗送到了港口里去。弗里敦的法兰西守军没有向这艘前来下达最后通牒的明军护卫舰开炮，因为，就在港口外，龙四海指挥的第二战列舰战队的十艘战列舰将炮口全都对准了弗里敦港外面的法兰西炮塔，只要法兰西人敢于挑衅，那么，他们就将遭受灭顶之灾！

这面被炮火烧出了几个窟窿的法兰西三色旗的意义太明显不过了，而且明帝国舰队是从南面来的，弗里敦的法兰西军队已经知道蒙罗维亚被攻占了，而且逃到了弗里敦来的法兰西军人寥寥无几。更重要的是，弗里敦不是一座有着优良防御基础的港口，其地理条件根本就无法与蒙罗维亚相比。而且，这里的法兰西军队就只有六千多人，连蒙罗维亚都无法抵挡明军的进攻，弗里敦有什么本钱顽抗呢？

第二天，在萧涯离率领的两个师的陆战队官兵赶到了弗里敦的时候，这边的法兰西人已经在港口的堡垒上升起了白旗，并且派出了谈判使者，到明帝国舰队去交投降书了。结果，顾成林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弗里敦，而刚刚赶到的陆战队的任务仅仅是控制这座港口，并且看押战俘，恢复港口的秩序。当然，清点这里的法兰西商人，殖民者的财产也都落到了萧涯离的身上，此时，顾成林已经率领舰队继续北上了。

顾成林选择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科纳克里。这座港口据点距离弗里敦不过三百里左右，很接近。当然，这也是法兰西人的殖民据点。而守卫科纳克里的法兰西军队有大概一万人，而且这座港口的规模要比弗里敦大，是当时法兰西人在这一地区比较发达的商业集中地。

头天晚上，弗里敦的法兰西军队就把消息送了过来，而天刚亮，明军舰队就出现在港口外。科纳克里的法兰西守军非常的震惊，明军这前进的速度确实也太快了一点吧。不过这里的法兰西将军却犯了一个明显的错误，他没有好好的理解蒙罗维亚与弗里敦两处地方发生的事情，在他还没有搞清楚顾成林的意图之前，就忙碌的下达了抵抗的命令。显然，这是一个愚蠢的，而且是一个将让他的一万多名手下，还有数万平民遭殃的命令！

前去下达最后通牒的那艘护卫舰遭到了科纳克里港外的法兰西火炮的攻击。结果，这些护卫舰伤痕累累的退了回来，差点就被敌人给轰成了碎片。不过，那些法兰西的炮塔也都没有一个能够坚持下来。在龙四海率领的十艘战列舰的猛烈炮击下，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科纳克里港外的二十多座炮塔就被全部摧毁了！

顾成林也没有手软，他发动这次进攻战役的目地就是要树立明军不可抵抗的威信，要为今后的征战打下基础。既然法兰西人选择了战斗，那么，顾成林就将奉陪到底！在战斗开始之后，顾成林下了两道命令。一是让舰队摧毁科纳克里所有的外围炮塔，二是立即联系萧涯离。让他的陆战队尽快赶到科纳克里来！

进攻科纳克里的战斗打了三日，当明军舰队杀入港内的时候，萧涯离率领的陆战第一军的一个师也赶了过来，他不得不将另外一个师留在弗里敦，以维持那边的秩序。而随着明军舰队，陆战队全面参加战斗，而且已经摧毁了科纳克里港外的所有防御设施，退缩到港口内的法兰西军人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这场战斗是没有悬念的，一万多法兰西守军全被歼灭，最后，只有一百人活了下来，而顾成林让这一百人做俘虏的原因只有一个，他需要有人来处理那些法兰西军人的尸体，帝国陆战队已经对干这样的脏活有很大的意见了。另外，科纳克里的五万多法兰西商人，殖民者的所有财产全被没收，他们的庄园也被远征军控制。当然，顾成林没有想过要善待这些法兰西平民，他们中的所有壮年人（包括妇女）全被送到后方的种植庄园去当苦力，姿色好点的年轻女子全做了军妓。当然，那些未成年人只要能够干活的，顾成林全都没有放过，不能干活的，也被暂时关押了起来，在其能够下地劳动的时候，全都做了苦力。

攻占了科纳克里之后，顾成林让军队暂时休息了三天，这主要是让萧涯离把陆战队集中起来，总不能攻占一处地方就要分散一次兵力吧。当然，顾成林并没有决定就此停下来。在陆战第一军的兵力基本上完成了集结之后，进攻又开始了。

这次，顾成林选择的是比绍。这是法兰西设在佛得角南部的最后一个港口类据点。攻占比绍的行动很顺利，蒙罗维亚与科纳克里的教训已经够深刻的了，而守卫这里的几千名法兰西军人没有想过要与明军作战。在明帝国的舰队到达了比绍外围的时候，法兰西军队的将领主动乘坐小船来到了港外，向明军投降了。

随后，顾成林又一鼓作气的拿下了被面的班珠尔。这是一座不大的港口，主要供小型商船停靠。不过，在这里，顾成林有了一个新的发现，那就是，欧罗巴人在非洲大陆上开办的专门种植橄榄的种植园，以及加工橄榄，生产橄榄油的手工作坊。

橄榄是产自欧罗巴的一种植物，而橄榄油可以说是最好的食用油了。在明帝国是没有橄榄的，不过，在打通了与欧罗巴的商道之后，明帝国的百姓第一次认识到了橄榄油。当然，这种高级油料在明帝国的价格是惊人的，当时，恐怕就算是最富有的人也不会拿橄榄油来炒菜吧。不过，对一些明帝国的大商人来说，橄榄油确实是个好东西。而且，最主要的是，橄榄油可以用来造船，经过了橄榄油充分浸泡的干燥橡木板，其防腐蚀能力更为出色，这就能使船只使用更长的年限了！显然，橄榄油也是一种重要的工业用油。

这个发现是很大的，明帝国确实需要橄榄油，而且随着橄榄油在消费市场，以及造船行业中的大量使用，明帝国不可能完全依靠从欧罗巴进口来获取橄榄油。而欧罗巴生产橄榄油的国家都将这当作了战略资源，能够到达明帝国的橄榄油都是走私过来的，这也是橄榄油价格昂贵的主要原因。当然，现在有了这些种植园，那么问题就好解决了，而且顾成林完全可以安排别的种植园也大量种植橄榄，至于压榨橄榄油的技术嘛，法兰西人的作坊里就有，这并不难。

数日后，顾成林派出的封锁舰队在佛得角（达喀尔）外海击溃了一支只有五艘小型沿海炮舰的法兰西舰队之后，再次顺利的占领了这处据点。到此，顾成林这次的北上进攻行动顺利结束。除了在蒙罗维亚与科纳克里的两场激战之外，另外的四个据点都手到擒来。当然，结果还是让顾成林比较满意的，明军的伤亡微乎其微，而法兰西部署在非洲殖民地的五万军队中，除了有几千人逃到了内地的据点之外，其他都被歼灭。而对付那些法兰西军队的工作就是萧涯离的事情了。当然，更大的收获是，顾成林为远征军的那些集体资产（种植园）找到了近十万的苦力。

可以说，这场进攻战役本身并无什么特点，不过，顾成林在这次的行动中向所有欧罗巴国家所发出的信号却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而且，这也为他今后的进攻行动奠定了基础，这甚至是导致欧罗巴联盟破裂的一个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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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四十九节 国家意识

在顾成林扫荡法兰西殖民地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一场危机正在他的后方形成。这不是欧罗巴殖民者带来的危机，而是非洲土著人给顾成林制造的新麻烦。也许，从长远的意义上来看，当时非洲土著人所制造的这个麻烦，并不仅仅是顾成林一个人的麻烦。

在东西方文明进入了非洲大陆南部地区之前，这仍然是一块蛮荒的大陆。因为自然条件的限制，丰富的食物来源，以及各种地形的限制，非洲土著人的社会模式仍然以部落为主，而部落绝不是国家，而且部落本人并无国家的概念，那么，非洲土著人本身也就没有国家的概念。不过，随着更高文明力量的介入，当非洲的土著人逐渐熟悉了更高级的文明之后，国家这个概念，必然会出现在这些人的思想之中。

虽然早在欧罗巴人的脚步踏上南部非洲（黑非洲）之前的数十年，三宝太监率领的帝国远洋船队就到达了马林迪等地。不过，三宝太监的这次行动，根本就算不上是传递文明的火种，甚至连探险都算不上。第一个将更先进的文明带到南部非洲的是欧罗巴人，是欧罗巴人通过在非洲大陆建立的殖民地完成了这一工作。显然，从这个方面来讲，就算后来明帝国控制了西洋，在非洲大陆东海岸建立了据点之后，都没有能够如同欧罗巴人那样，对非洲土著人产生如此巨大的文明冲击。而这一切，还要等到顾成林率领舰队远征之后，东方的文明火种才终于来到了非洲大陆。当然，不管是西方文明，还是东方文明，给非洲土著人带来的冲击都是非常巨大的！

奴隶贸易，残酷的殖民剥削与镇压，在西方人的枪炮下，非洲土著人一面付出了泪水，鲜血与生命的高昂代价。不过另外一方面，他们也在贪婪的吸收着欧罗巴人的先进文明。特别是在一些比较开放的种植园里，如果种植园的主人比较仁慈的话，那种植园里的奴隶就能过上比较好的生活，而且这些奴隶如果表现得比较好的话，甚至会得到种植园主人的赏识，给予他一些优厚的待遇，比如，学习文化知识！

在这些非洲奴隶中，一个叫作奥赛·图图的年轻人就比较的特殊。他的主人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虽然，宗教信仰并没有妨碍他从奴隶身上进行剥削，不过他对手下的奴隶还算是比较仁慈，开明的。奥赛·图图也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在他成为种植园奴隶两年之后，一件事情彻底的改变了他的人生。那就是种植园主人最喜欢的小女儿得了一种怪病，当时没有一个医生能够治好这种病，种植园的主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一天天的消瘦下去，生命的火光一天天的暗淡下去。结果，图图用一种土著人的方法治好了这个少女，从而得到了庄园主的赏识与尊重。从此，图图过上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生活。

他被迅速的提拔为了监工，不再需要下地干那些又脏又累的重体力活，而且还能保证每天吃上两顿（当时奴隶是没有早饭吃的）饱饭。当然，他也可以穿着欧罗巴人的衣服，并且代替主人去购买一些物资。显然，监工是当时所有奴隶做梦都想得到的地位，而且在这些奴隶眼里，做了监工，就简直是到了天堂一般。当然，发生在这个黑人年轻人身上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他治好了种植园主人女儿的病，结果，那个才几岁的少女对他非常的感激，从而给了他一个做梦都不会想到的帮助，这就是教他学会了拉丁语。并且，让他拥有了学习知识的机会！

图图学习知识的事情，是庄园主所不知道的。当时，在欧罗巴国家的殖民者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可以提高奴隶的待遇，可以让奴隶吃饱饭，穿暖衣，睡好觉。反正，按照基督教的教义，可以给予奴隶一些人道上的待遇。不过，却绝不能向奴隶传授任何知识，不能让奴隶识字，更不能让奴隶接触到书籍。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本身就是用来限制奴隶的，欧罗巴的殖民者很清楚，他们之所以能够奴役这些非洲的土著人，是因为他们拥有知识的力量，而作为奴隶主，他们绝不能容忍自己的地位受到动摇与威胁，那就不能容忍奴隶掌握知识。

到底有多少如同图图这样的奴隶能够幸运的学习到一种文字，并且拥有接触到书籍的机会，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仅仅这一个奴隶就已经足够了。在接下来的十多年时间里，图图从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成长为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壮年，并且，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他阅读了大量的书籍（全是庄园主的女儿偷偷借给他的），并且了解到了其他任何奴隶都不可能了解到的知识。可以说，知识本身就是光明的大门，而身在黑暗中的人，如果拥有了知识的话，那么，他就拥有了让光明来照亮黑暗的能力。而图图这个年轻人，正是这样的一个已经将手放到了那扇隔绝着光明大门上的年轻人。他最后所需要的就只是一股力量，一股要比他更为强大的力量来将这扇禁锢着光明的大门给推开，让光明来把黑暗驱走。

明帝国远征军就拥有这样的力量，而且明帝国远征军在占领了阿克拉之后，所做的，就正是帮助图图这扇大门给推开了。在明帝国军队占领了阿克拉之后，图图的主人被赶走了，当然，还有那个对他恩重如山的少女也被明军给赶走了。而历史上，关于这两个人的纪录几乎是空白。不过，这并不重要。顾成林当时已经下令解放所有的奴隶，并且给予这些奴隶自由选择的权利，他们可以留在庄园里，继续为明帝国服务，当然，他们将在这里得到尊重，得到更多的食物，更好的生活条件，以及更为优越的待遇。不过，他们也可以选择离开，回到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家园去。

图图选择了后一种，他手里已经掌握了知识的力量，而且他已经熟悉了一些现代化武器的使用方法。他甚至在主人被明军赶走的时候，悄悄的将一批大概有几十支的火枪给藏了起来。在明帝国远征军宣布了奴隶解放政策之后，图图就返回了自己的家乡，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趁着当时阿克拉的混乱局面，将他藏起来的那几十支火枪都带走了。

几个月的时间里，图图拉拢了一批对他绝对忠诚的年轻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以前庄园里的奴隶，而且都得到过图图的帮助），并且在阿克拉北部地森林里建立了他们的据点。他把火枪分发给了这些年轻人，并且教会了他们怎么使用这种威力巨大，曾经给他们带来了巨大伤害的武器。接着，这些年轻人纷纷北上，联络当时一些逃窜到了森林腹地里去的土著部落。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图图就证明了他的组织与领袖才能，在黄金海岸与象牙海岸之间的莫埃河的中上游丛林里集中了数万土著人，并且将这些土著人武装了起来，将他们编成了军队。随后，图图宣布成立了阿善提王国，而他自己就是这个新成立的国家的第一任国王。

当顾成林收到消息的时候，阿善提王国的军队已经袭击了几个欧罗巴人的小镇，这些地方，当时明军还没有照顾到，图图的手下不但洗劫了城市，而且还从这些城镇里获得了更多的武器装备，其中有不少的火枪（没有火炮，欧罗巴人没有把火炮部署在内陆城镇）。另外，还有几支明军的巡逻队也受到了袭击。不过图图并没有让手下伤害这些明帝国的军人。他在收缴了这些明军的武器装备之后，就将他们全都放了回去。同时，他也派遣了使者前往阿克拉，要求明帝国承认阿善提王国的存在与地位。

顾成林是大惊不已。他没有任何耽搁，在收到消息之后，立即就率领舰队返回了阿克拉，同时，让萧涯离尽快扫荡法兰西殖民地，完成任务之后，陆战第一军回到象牙海岸，针对阿善提王国进行防御部署。当然，顾成林当时还没有想到要对这个非洲土著人所成立的王国进行镇压，他只是很惊讶，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以部落为主的土著人怎么会想到要建立一个国家呢？

“现在我们大致可以确定，图图手下大概有两万战士，其中配备了火枪，并且能够熟练使用的士兵不到两千人，而且，他们没有火炮！”这时候，李语然已经来到了阿克拉，他在鲸湾港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所以是由他在负责阿克拉的维持工作的。“我已经找其他参谋商量过了，如果要镇压这次的暴乱地话，最主要的麻烦就是，我们对这边的丛林不熟悉，要击败图图的军队并不难，难的是，我们怎么在丛林里与敌人作战。”

“这还算不上是一次暴乱！而且，图图没有伤害我们的军人，而是把他们放了回来，显然，他不想与我们为敌！”顾成林长出了口气，“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我们到底是承认这个国家，还是消灭这个敌人。”

“将军，我认为，这应该向皇上禀报！”

“对，肯定要禀报给皇上的，不过，这来回都要一年多时间，这一年多里，我们该怎么处理呢？”顾成林看了李语然一眼，“不过嘛，在我看来，一个土著人王国对我们来说也许不是坏事，至少，我们不再需要与那些土著人部落进行非常麻烦的沟通了。另外，有了这个王国的存在，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的力量来削弱欧罗巴人在这边的影响力。以后，欧罗巴要想再向非洲大陆扩张的话，那他们首先就得对付这些土著人的王国！”

李语然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将军是准备承认他们？”

“不，这不是我的职权范围，而且这是国家大事，相信，能够做出决定的应该是政府，以及皇上！”顾成林长出了口气，“不过，我们得首先明确一下远征军的态度。既然图图不想与我们为敌，那我们也没有必要与他们作战。而且，我们的敌人不是这些土著人。当然，如果他们危害到了我们的利益的话，那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那么……”李语然迅速的思考了一下，“现在我们就必须要与图图的使者进行谈判，如果图图肯遵守我们提出的条件的话，那我们就多了一个朋友，而不是一个敌人！”

“对，谈一谈，对大家都有好处！”顾成林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明天一早，你把图图的使者带过来见我吧，今天我很累了，想休息一下。”

当天，顾成林就派了一艘速度最快的战舰把阿善提王国的消息送了回去。当然，顾成林也开始准备与图图的代表进行谈判。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顾成林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当然，他并不知道，奥赛·图图当时所建立的阿善提王国，是非洲土著人在受到了现代文明影响之后，所建立的第一个土著人王国。当然，这个王国本身并没有存在多久。

可以说，阿善提王国的出现，在非洲历史上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虽然，当时一些非洲的土著部落已经逐渐萌发“国家”这个概念。不过，在十五世纪的时候，南部非洲是没有任何一个土著国家出现的。而正是阿善提王国，让非洲土著人普遍的接受了“国家”这个新的事物。后来，很多文化比较接近，语言相同的土著部落先后联合建立了自己的王国，这也不能不说是东西方的殖民者给非洲大陆带来的最为巨大的影响吧！如果没有这些带着外来文明的殖民者的出现，也许在非洲大陆南部地区，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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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五十节 不一般的盟约

在图图的心里，明帝国有着两重含义。首先，明帝国是他们的拯救者，如果没有明帝国的帮助，他们这些土著人不但要继续在种植园里劳作到死，而且其中很多人还将背井离乡，前往他们根本就不熟悉的新大陆。其次，明帝国还是一个强大的征服者，不但打败了欧罗巴，而且还征服了这片土地。这两个形象，让图图根本就不会去考虑与明帝国为敌的事情，他甚至连一点相关的想法都没有。

这次，图图派来的谈判使者就是一名被明帝国解救了的中年人。他是图图的同族，如果以明帝国的血缘关系来说的话，他还是图图的堂叔之类的亲戚。当然，图图派他来谈判，一是他与明军的接触比较多，对明军比较了解。二是他不会与明帝国为敌，因为是明军将他从奴隶主的手里解救出来的，给他重生的机会，也给了他与亲人团圆的机会。从这一点安排上来看，图图就是一个聪明的统帅，他所学习到的大量知识，让他能够用最巧妙的手段来处理这个问题，化解与明帝国之间的危机。

“我们的态度是明确的，我可以再重申一次！”顾成林的话虽然很强硬，不过表情却很温和。“首先，明帝国在这一地区的地位必须得到确认。虽然，我们并不认为，我们解救了你们，就应该奴役你们，这样的话，我们就与那些红夷没有两样了。但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明确的，你们的安全，财产这些都得到了我们的保证，同样的，我们的地位也要得到保证。其次，明帝国的利益必须要得到保证。各个种植庄园的生产要正常进行，矿山的开采权不能变动。因此，你们不能随意占领土地，不能鼓动庄园里的工人造反。这是最低限度的要求。当然，我们并不将你，以及你的族人当作敌人。图图既然能够率领你们建立自己的国家，我们很欢迎，毕竟，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但是，在双方的关系上，我希望你们能够确定这两点，只有在这两点的基础上，我们才能够与你们进行合作！”

这个图图的堂叔其实也不是笨蛋，在明军的翻译把顾成林的话翻译成他们的土语之后，他立即就明白了顾成林的意思。那就是，明帝国可以让他们建立自己的国家。不过，不管是国家，还是以前的部落，都必须要保证明帝国在该地区的利益。如果明帝国的利益受到了威胁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那些欧罗巴殖民者的下场就是他们鲜活的例子。而且，这个明军将领绝不会在关键时刻手软，就如同他在蒙罗维亚一样，绝不会让敌人得到任何的好处。

其实，双方之间的谈判并不是正规的。图图建立了阿善提王国，却并没有能够建立起完善的国家制度。这是他知识上的缺陷，而且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建立起一个国家，并且保证这个国家不分裂，那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个奇迹。显然，他的能力还是有限的。而且在这个国家刚成立的时候，还不可能有完善的制度，更不可能有完善的外交制度了。

数日后，这个图图的堂叔返回了阿克拉，带来了图图的意见。当然，顾成林还是很客气的接待了这个中年人。在顾成林看来，皇帝很有可能接受这个新的国家，当然，只要这个国家不是明帝国的敌人就行。所以，顾成林已经把图图当作了一个国王看待，而国王派来的使者，自然应该受到款待了。

使者还是先阐明了图图的态度，当然，这次图图给了一个明确的答复。阿善提王国承认了明帝国的地位，虽然当时图图并不知道，如果他承认了这一点，那么阿善提王国就将成为明帝国的附属国，而且还有一系列的仪式与活动来确定这一点，这其中就包括了明帝国皇帝对在个王国国王的册封仪式（很多时候，是由皇帝派遣的大臣来具体执行的）。不过，图图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既然无法战胜明帝国，而且明帝国是他们的再造父母，那么，为什么不承认这种国家关系呢？另外，图图也明确保证了，他将遵守之前各部落与明帝国之间达成的协议，并且鼓励土著人到明军控制的种植园里工作，当然，明军必须按照协议向土著工人提供应有的报酬。图图甚至提出了让明军去阿善提王国现在控制的区域内开办种植园的意见，当然，所得利益由双方按照最后谈判的协议来分享。

不过，在图图的提议中，最为关键的还是阿善提王国本身的地位。这其中包括了两个关键问题，一是阿善提王国疆域的大小，显然图图这个年轻人对国家的概念中最基本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二是阿善提王国所能够控制的，或则说代表的土著部落的数量以及范围。当然，在这一点上，图图的提议是比较有头脑的。他没有明确说明哪些部落应该由阿善提王国来管理，或者说是阿善提王国的一部分，只是提出了，由阿善提王国来代表各个土著部落，并且在今后由阿善提王国出面与明军协商与各土著部落有关系的事务，比如工人的薪水待遇条件，以及土著人在明军占领区内所享有的权利等等。

“你们能够承认明帝国的地位，并且尊重明帝国的利益，这让我感到很高兴，不过，在关于你们的这几个问题上，也许我们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进行磋商。”顾成林对图图的答复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就有他不满意的地方了。“如果我们承认了你们的地位，也就是说，如果皇上承认了阿善提王国的话，那么贵国的国王就应该由帝国皇帝来册封。你可以转告图图阁下，在很多时候，这其实只是一种象征性的仪式而已，对于你们的内务，皇上不会插手干预的。当然，这也能够更有效的保证我们之间的友谊。另外，至于你们提出的领土要求，以及你们所能代表的部落的权利问题，这个，我暂时无法做出回答，因为，能够回答你们这个问题的不是我，而是其他部落的酋长。”

这次，顾成林其实基本上已经承认了阿善提王国，这个新诞生的国家的地位。不过，顾成林并没有给出一个太明确的答复，特别是在关于阿善提王国的领土范围，所辖的部落数量的问题上，双方的分歧是比较大的。在图图看来，既然阿善提王国是土著人的王国，那么，就应该代表所有土著人的利益。显然，在这个吸收了西方文明的年轻土著人眼里，各部落之间的分歧与矛盾只是国家的内部事务，而不是外部事务。不过，在顾成林看来，阿善提王国现在所能代表的，也就是图图自己的部落，以及那几个已经归附了他的部落而已，而其他的部落是继续留在明帝国的保护伞下，还是接受阿善提王国的庇护，这就应该由这些部落自己来决定。而不能由图图来决定，也不由明帝国，准确的说，由顾成林来决定。而且，这些部落的归属问题还直接决定了阿善提王国的疆域，因为当时各个部落基本上都有比较固定的活动范围，如果某个部落决定并入阿善提王国的话。那么这个部落的领地就自然成为了阿善提王国的领土了。所以，这其实是将两个问题合并成了一个问题来解决。

双方这次不一般的谈判差点就因为这个问题无法继续进行下去。特别是在萧涯离将军率领陆战第一军扫荡了法兰西的殖民地，兵逼科莫埃河西岸的时候，双方的关系紧张到了极点。顾成林没有在这个时候让步，他心里很清楚，既然图图主动提出进行谈判解决问题，那么，图图就绝不看轻启战端。如果正的爆发战争的话，顾成林也有信心，在短时间之内消灭掉这个才诞生的王国，并且迅速的稳定住局面。至少，当时绝大部分的土著部落并没有站在图图那边，仍然将明军当作了他们的再生父母！

图图自己也很清楚，局面对他是没有一点好处的。他必须要做出让步，而且他也做出了让步。不过，这只是一个暂时的让步。在图图的代表再次来到阿克拉的时候，顾成林也给了他一点面子，让萧涯离的陆战队向西撤退了二十里，表明了明军希望将谈判进行下去的态度，接着，谈判就继续开始了。

这次的谈判中，双方都做了让步。顾成林的态度强硬归强硬，不过，他很清楚，在远征中，多一个朋友，要远比多一个敌人好得多，而且，远征军兵力有限，如果陷入了这边的泥潭的话，那么他远征欧罗巴的计划就将成为泡影，到时候，皇帝肯定会去杨天奉那边，走陆上通道进攻欧罗巴，而不会选择海路。因此，为了大的利益考虑，顾成林在先逼迫图图做出了让步之后，自己也退了一步。

双方这次的谈判结果就是，顾成林暂时承认阿善提王国的地位，同时阿善提王国暂时停止扩张，保持在现有的地区内活动，不过，这并不限制阿善提王国所属的那些部落的土著人到明军开办的种植园里进行工作。当然，明军也要一视同仁的向这些阿善提王国的工人支付报酬。而关于阿善提王国所控制的部落问题，将留到明帝国皇帝正式承认了阿善提王国之后再进行处理。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在阿善提王国的地位得到了明帝国的正式承认，并且成为了明帝国的附属国之后，其他没有并入阿善提王国的部落自行决定，是继续保留部落的方式，接受明帝国的庇护，还是并入阿善提王国，成为阿善提王国的一部分。

这个决定对双方来说，其实都是可以接受的。当时，阿善提王国的基础还很不稳定，而且顾成林在谈判期间所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已经影响到了好几个已经投靠了图图的部落。所以，图图没有能力在当时来影响到其他的部落，并且扩大阿善提王国的势力范围。当然，将时间延迟一年多，这对他有很多的好处，至少，他可以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尽量的游说其他部落，并且让其他的部落认识到，加入阿善提王国对他们更有好处。

同样的，顾成林其实也没有能力在这个时候来处理阿善提王国的事情。虽然，明军已经推进到了佛得角，不过，距离欧罗巴还很遥远。另外，战场上的局势千变万化，虽然法兰西已经被击败，不过欧罗巴的国家并没有主动向远征军乞和，甚至连英格兰与荷兰这两个态度已经动摇了的欧罗巴国家都没有主动派遣使者来表达忠诚。显然，顾成林的远征行动离胜利还很遥远，所以他不能将精力放在这个小小的土著人王国身上，他必须继续让军队向北推进，必须要尽快的扩大战果，完成远征！

双方的和解避免了一场战争，但是并没有彻底的消除战争的威胁。不过，就当时来看，双方各自所做出的让步，确实保证了象牙海岸，黄金海岸，奴隶海岸这一地区的安全与稳定。这里可是当时非洲地区最富庶，也是最有价值的地区了。如果战火在这里蔓延的话，对明帝国是没有好处的，自然，对当地的土著人也不会有好处！

顾成林也算是用一种可以接受的办法来解决了这个问题，至于皇帝会不会接受这个土著人王国，顾成林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远征军从帝国出发，到现在，已经花了近三年的时间了，而接下来的一年多是最为重要的。到时候，就算皇帝不接受这个土著人王国，顾成林都可以在先完成远征的任务，然后再回师扫平阿善提王国。当然，关键就是，顾成林能否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彻底的击败欧罗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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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五十一节 攻占佛得角群岛

李语然的到来，将顾成林从繁重的普通事务中解脱了出来。当李语然还在鲸湾港进行港口的扩建工作时，基本上是由顾成林自己来处理这些非作战事务的，他反而把作战事务交给了龙四海，姬雄，以及几个高级参谋军官去处理。当然，李语然的到来，对顾成林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他最为需要的就是李语然这种处理庶务的人才了。

在与图图达成了和解协议之后，顾成林就将善后工作交给了李语然去处理。谈判的结果其实涉及到了很多细节问题。比如，当时在明军控制的种植园里的土著人的权益到底由谁来负责维护。这成为了双方争论的焦点。在顾成林看来，明军已经非常照顾这些土著工人了，而且给予他们的待遇非常优厚，土著人不会有什么不满的（实际上也正是如此，甚至在几百年之后，这里还流传着关于明军如何解救他们，明军如何像光明天使一般的善待他们的故事）。不过，图图则坚持认为，既然明帝国平等的看待土著人，并且给予土著人应有的权利，那么就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来负责维护土著人的利益（典型的西方人道主义思维方式）。虽然图图没有明说，但是在他的意思中，阿善提王国是唯一有这个能力的代表了。

李语然用了一个很巧妙的办法来应付图图的野心。当时，他没有答应让阿善提王国来代表土著工人，而是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从各个土著部落中挑选出一批德高望重的人代表（大部分是酋长本人），由这些代表组成了一个土著人权益保护委员会，然后由这个组织来代表土著工人与明军商讨从工钱。劳动时间，居住环境到规定的假日等等方面的细节问题，以维护土著人的权益。

可以说，在玩手段方面，图图就比李语然这个今后将名响整个欧罗巴的年轻人差多了。李语然的这个办法不但得到了那些本来就很弱小的部落的支持，很多部落的酋长甚至就此公开表示。他们将归附明帝国，而不是投靠阿善提王国。同时，图图也不可能反对，如果他反对的话，那就让他的野心完全表露了出来。同时，也将剥夺其他酋长的权力，这不是公然与其他部落作对吗？

当然，李语然当时在阿克拉所做的，并不仅仅这一件事情，这甚至算不上是一件大事。当时，李语然在阿克拉所做出的最大的贡献，是为远征军建立起了一套非常完善的，甚至在几百年之后看来都有可取之处的资产管理系统。这对于没有经济学家，没有商人，没有资本家的远征军来说，其意义不仅仅是维护了集体资产那么简单，这甚至是保证远征军能够在今后的征战中确保士气稳定，斗志高昂的基础之一！

在占领了阿克拉之后，远征军获得了大量的种植庄园，这是远征军最大的一笔财富。当时，远征军在几内亚湾地区拥有的种植庄园不管是在数量上，还是在土地面积上，以及所产出的农作物方面，都是最多的。即使到了远征结束的时候，这一地区的种植庄园所生产的农作物仍然占到了远征军集体资产下所有种植庄园总产值的六成以上。显然，怎么管理好这些庄园，怎么充分的让这些庄园为远征军提供服务与帮助。成为了当时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在这方面，顾成林是没有多少办法的。远征军中的其他将士在这方面也能力有限，而真正有能力来管理好这笔重要的集体资产的人就是李语然。

为了充分地利用起这些种植庄园，为远征军带来利益，李语然用了近半的时间考察，研究，最后制订出了一份详细的，近乎完整的管理方案。这甚至被后来很多明帝国地殖民者所采用，以此提高海外领地的价值，以及种植庄园的收获。而这套管理办法其实并不复杂，是一种从上自下的管理模式。即李语然专门在远征军中成立了一个集体资产管理部门，挑选了一批年轻的，头脑灵活的，而且知识比较丰富的军官来充当远征军的集体资产管理者。这个部门直接向顾成林负责，顾成林可以确定人选，并且由顾成林在每年审核账目（大部分时候，这个工作是由李语然做的，他是顾成林的代表，当然，结果是由他向顾成林申报账目审核情况）。而管理系统中的核心其实就是账本。为此，李语然采用了以前帝国钱庄所采用的一些管理账本的有效办法，而这也是这套管理系统能够顺利运转，而且防止发生贪污的主要办法。

李语然所建立起来的管理体系，到后来为远征军创造了巨大的收入，这甚至让皇帝都感到了眼红。后来，帝国在收归了各军团的集体资产之后，仍然采用了李语然建立起来的管理系统，并且专门建立了一个部级部门，负责管理这些海外资产，而这个部门的第一任部长就是李语然。可想，当时李语然的工作不但是成功的，而且还有着巨大的意义。

当时，李语然所做出的最大的贡献，其实还是让顾成林可以安心的去指挥军队征战了。也就在顾成林把管理阿克拉地区的工作丢给了李语然之后，他就开始着手计划下一阶段的进攻。这次，顾成林选择的是佛得角群岛。而他几乎不需要等待部队完成准备工作，因为在他处理阿善提王国的事情时，远征军早就完成了进攻的准备工作，并且等待着司令官下达出征的命令。

佛得角群岛是葡萄牙王国控制的一座位与非洲西海岸，塞内加尔河入海口西面大概五百里外的海面上，由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岛屿组成的群岛。虽然，佛得角群岛本身并没有多丰富的物产，而且大部分岛屿都是火山岛，岛上的地势崎岖不平，不但没有贵重的矿产资源，也缺乏发展种植庄园的肥沃平地。不过，这座群岛的地理位置却非常的重要。如果将地图联系起来看的话，就可以很清楚地发现，佛得角群岛正好位于从葡萄牙本土前往美洲大陆南部的海上航线的中部，这是葡萄牙商船队前往南美洲的殖民地必须要经过的地方。而且。当时葡萄牙在占领了佛得角群岛之后，在南面的背风群岛（北面的是向风群岛）中的圣地亚哥岛上建立了一座港口。这座港口叫普拉亚港。这是一座完全由葡萄牙人自己控制，而且主要为舰队，商船队提供补给，休整。以及庇护的重要港口！

显然，佛得角群岛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而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普拉亚港。顾成林所瞄准的目标就是这座港口。此时，顾成林已经很清楚一座独立的岛屿的价值了，特别是那些正好处于主要的大洋航道上的岛屿有多么的重要。从顾成林在大西洋南部地区建立的据点网就能看出来。在南大西洋上，明帝国的舰队与船队其实有两条北上的路线，一是沿着非洲大陆的西海岸北上，走靠近大陆的近海航道。二是走大洋航道，在中转岛接受补给与休整。而这两条航道的交汇点，就是佛得角群岛！而且，在占领了佛得角群岛之后，明帝国的船队从开普敦港出发之后，就完全可以走大洋航线，先到达中转岛，然后再前往佛得角群岛（后来，还在中转岛北面发现了另外一座比较重要的岛屿，当时英国人给这座岛屿取的名字叫阿森松岛。而后来明帝国在占领了这座岛屿之后，取名为晨皓岛，以帝国海军名将袁晨皓的名字命名）。这样一来，船队从开普敦到达普拉亚港所需要的时间，将要比走近海航线节约至少二十天。而这二十天的时间，不管是在军事上，还是在商业上，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当然，只要占领了佛得角群岛，远征军可以将这里当作前往欧罗巴的前进基地。而且，群岛上有足够的淡水资源，也有供军团驻扎的地点。另外，还能够避免遭到欧罗巴地面部队的攻击。换句话说，如果远征军将基地设在岛屿上，只要有足够的海军力量，控制了制海权，进可以前往欧罗巴，退可以轻松的应付非洲大陆上出现的任何动乱。这显然要比将军队集中部署在大陆港口上有效得多，这不但能够让部队更为灵活机动的参加各种战斗，而且，还能够减少守卫基地的军队数量，更为有效的利用起远征军的兵力，而不是在各个地方浪费兵力！

有着这么充分的理由，顾成林自然不会放弃这个目标。他早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在刚刚占领了佛得角（这是另外一个地方，指的是非洲大陆最西端的半岛）之后不久，他就让姬雄率领巡洋舰队前去封锁了普拉亚港，并且给了姬雄一支人数大概两千左右的陆战队，让姬雄把握住机会，扫荡群岛中那些没有多少守军的岛屿，为今后攻占普拉亚港提前做好准备。

这姬雄与龙四海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当然，作战勇猛这一点，两人是完全一样的。别说顾成林给了他两千陆战队，就算只给了他两百陆战队，他也敢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比如说，他在率领封锁舰队围困住了普拉亚港之后，确定守卫这座港口的葡萄牙军队不过就三千多人之后，他第一次发动进攻就摧毁了普拉亚港的外围防御设施，然后趁夜率舰队杀入港内，然后趁在葡萄牙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派遣陆战队上岸，很是洗劫了一番。后来，在葡萄牙的守军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时候，他由率领舰队撤了出去。不过，他当时完全有能力占领普拉亚港，也许是考虑到给司令官留点油水吧，所以他没有这么做。

等顾成林率领远征军主力赶到了普拉亚港的时候，姬雄率领的封锁舰队与陆战队已经将其他所有岛屿上的葡萄牙驻军给铲除掉了，并且彻底的封锁了普拉亚港与外界的联系。而姬雄这人与龙四海差别最大的地方就是，他不会去与上司抢功，所以，总能够获得上司的好感。比如说这次，他就将最大的一块肥肉留了下来，等顾成林来享用，而没有急着把普拉亚港打下来。不然的话，他就抢了顾成林的好处，这显然只能让顾成林今后不再给他分配好的任务了。

攻打普拉亚港的战斗并不困难，当龙四海率领的第二战列舰战队杀上去的时候，葡萄牙人很干脆的就在停靠在港口最外围的一艘商船上升起了白旗，接着，港口里面的堡垒上也升起了白旗，这些已经与外界断绝了一个多月联系的葡萄牙军人根本就不想成为炮灰，投降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当然，他们也都知道了在蒙罗维亚与科纳克里发生的事情，他们可没有愚蠢到要步法兰西人的后尘。

轻松的占领了普拉亚港，这对明军也有着很大的好处。至少，港口设施都保存了下来，明军不需要花费大力气去修复这些基础设施了。不过，普拉亚港的规模还无法满足远征军的要求，所以在占领了普拉亚港之后，顾成林调遣了五千名陆战队官兵过来，由他们负责扩建港口。而这些官兵都是陆战第三军的，他们在鲸湾港就干过类似的工作，所以是轻车熟路了，另外，那几千葡萄牙军人，还是当时在这里没有来得及逃走的葡萄牙商人，殖民者都是免费的劳力呢。

顾成林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来完成普拉亚港的扩建工作。这不是一座天然的港口，而是依靠防波堤，以及周围的浅滩围起来的港口（这是岛屿类港口的普遍特征之一）。虽然，港口处的水深超过了五丈，足以让所有的大型舰船停泊了，不过，当时港口内的码头很少，而且缺乏仓库，军营，而且附近的炮塔也不多。反正，工作量非常巨大，结果，那几千葡萄牙军民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在这三个月的劳作着被彻底的累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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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五十二节 岛链战略

作为一名优秀的海军将领，顾成林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即能够通过对各种战例的详细分析，从中总结出有用的经验，并且在后面的征战中将这些经验利用起来。而在当时的明帝国，因为对海战的陌生，所以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海军将领，乃至海上统帅的话，那么，这种能力是不能缺少的。在海战的发展还没有办法总结出大量的，涉及到各个方面的战争经验的情况下，通过自身的学习与判断，来丰富海战的知识，来完善海军理论，这本身就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能力，是一种优秀将领所必须要具备的能力！

在占领了佛得角群岛之后，顾成林已经总结出了这次征战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经验，那就是，攻占岛屿要比攻占大陆港口更为容易，而且，岛屿，特别是有港口，以及能够建设优良港口的岛屿，要远远比一个大陆上的港口更有价值。在总结出这一经验之后，顾成林就做出了一个判断，及在接下来的进攻中，应该以攻占岛屿，占领岛屿上的港口为主，而不是将主力集中去进攻大陆上的港口。

当时，顾成林从欧罗巴商人，俘虏的敌人官兵那里获得的一些非常重要的情报也让他加强了对这一观点的看法。在佛得角群岛北面，还有三个重要的群岛，这分别是西班牙人控制的加纳利群岛，葡萄牙马德拉群岛与亚速尔群岛。这三座岛屿都位于大西洋靠近非洲与欧罗巴的大洋深处，其地理位置非常的重要。而且，这三座岛屿由南而北，正是进军欧罗巴的重要据点。如果顾成林的目的是进军欧罗巴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他不需要再去攻占非洲大陆北部地区的沿海港口了，他完全可以通过在这三个群岛上建立据点，军事基地，支持远征军向欧罗巴挺进！

这其实仅仅是顾成林的看法。在当时的远征军中，只有顾成林一个人坚持认为，进军欧罗巴是远征军的唯一目的，为此，可以放弃其他的次要目的。显然，其他的将领都不这么看，甚至连萧涯离也不认为，为了进军欧罗巴，就应该不管其他的所有事情了。在大部分将领看来，进军欧罗巴是主要任务，但是，攻占沿途的欧罗巴殖民地，打下沿途的欧罗巴据点，这也是远征军的一个重要任务。最重要的是，远征军的将士已经在鲸湾，黄金海岸等地尝到了甜头，攻占欧罗巴的殖民据点的好处是非常大的，那么，为什么要放弃这些有油水可捞的地方，而只进军欧罗巴呢？

可以说，当时顾成林与远征军其他将领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是非常严重的。在顾成林表示今后只攻占沿途的岛屿，而不去对付欧罗巴殖民者设在非洲大陆上的据点与殖民地之后，龙四海这个刺头第一个公开表示反对，甚至扬言要把事情闹大，让皇帝来仲裁（当时，将领都可以直接向皇帝呈报奏章），连姬雄这个比较稳重的将军都认为顾成林的决定太武断了，没有照顾到远征军众多将士的利益。而萧涯离都在暗中表示，顾成林的决定实际上是放起了大量的利益，让远征军受到了损失。反正，当时几乎所有顾成林之下的将军都表示了反对意见，连陈建秋这个被派遣到了美洲大陆南部去的准将都派人给顾成林送了封信回来，希望顾成林能够充分的考虑远征军每一个将士的利益，采用跟能够得到支持的战术，而不是一意孤行。

从这几个主要将领的态度上就完全看得出来，当时顾成林的决议受到的反对有多强烈。而一些高级军官也在暗中议论，如果司令官放弃了非洲大陆上的那些唾手可得的利益的话，普通官兵要损失多少好处。当然，顾成林也早就料到，他的想法肯定要遭到反对。不过，他没有想到部下的反对会如此的强烈。龙四海甚至还交上了一份有两百多名军官签名的联名信，要顾成林改变作战安排。显然，问题到了这一步，顾成林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其他将士的想法了。不过，顾成林这人的特点就是，平时对部下很温和，不过，在主要问题上，他绝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决定，这次也自然一样。

“之前，不管你们想过什么，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不过，在这里，我要再次强调一点，在战场上，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是可以用生命相托的战友，而在战场之外，我们是一台强大的，完整的作战机器。那么，不管是任何人敢于破坏这台机器的完整性，做出违背军团利益的事情，我绝不轻饶！”顾成林扫了一眼在坐的几十名将领与高级军官，长出了口气之后，这才用比较温和的语气说道，“这次，我叫你们过来，是要商讨下一步作战计划的事情。之前，我公布了大概的作战方案，决定通过争夺岛屿来达到进军欧罗巴的目的。不过，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方案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当然，有反对意见证明了军队的活力，证明了大家都自己当作了远征军的一份子看待，这是好事。不过嘛，争论归争论，这不能影响到我们的团结，不能影响到远征军的士气与斗志。你们作为远征军中的核心将士，希望都能够明白这一点。”

众人都笑了起来，几个高级军官还故意向龙四海看去。说白了，顾成林在远征军中的地位，在远征军将士心目中的形象是不可动摇的，而且所有远征军官兵都非常敬佩他们的司令官。像龙四海这样的刺头，虽然嘴上闹着要造反，可是就算给他个天做胆，他也不敢造反，也没有那个本事造反。当然，大部分官兵都知道，龙四海也就那脾气，闹闹而已，闹完了，还是得乖乖听话。

“好了，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说出来。今天，我们是讨论作战事务，按照军队里的规矩。在这里，我们没有军衔上的差别，只要有意见或者建议，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共同确定下一步的作战行动！”顾成林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不过，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了龙四海的身上。

“将军，我有意见！”龙四海还真是个刺头，“我不同意只占领岛屿的作战方案……”

“很好，那你的具体想法是什么呢？”顾成林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把内心活动表现出来。

“这……”龙四海一愣，眼珠子转了两圈，说道，“我们应该进攻红夷在非洲大陆上的据点与殖民地，彻底地清除掉红夷在非洲地区的势力，这样，才能保证非洲大陆的稳定，同时也才能保证我们后方的安全，这对我们今后进军欧罗巴至关重要，所以，我们绝不能把敌人留在自己的战线后面。这是个致命地错误！”

“当然，这是个意见，不过嘛，我认为，大家都应该先了解一下我们的情况！”顾成林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会议室的前面，然后让两名参谋军官把一幅巨大的地图挂在了图架上。“这是我们根据各方面的情报，然后依据皇上提供给我们的那幅世界地图绘制的非洲大陆北部地区，欧罗巴地区，以及这两处地区之间的地中海的地图。虽然草略了一点，不过，这是我们手里现在最为完整的地图了。你们先仔细的，耐心的看一下这幅地图，然后告诉我，你们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几十人都认真的看了起来，当然他们对这幅地区其实并不陌生。这与皇帝找人绘制的世界地图并无太大的差别，只是很多地方有了详细的标注。包括欧罗巴在非洲大陆北部地区建立的据点与殖民地，重要的港口以及城市，还有欧罗巴地区的重要城市等等。显然，这幅地图很详细，其军事价值非常明显。当然，这些人也没有急着开口，顾成林派人绘制了这幅地图，自然就有它的用处。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从佛得角北上之后，我们就已经进入了非洲大陆北部地区了。”顾成林用木棍在地图上的这一地区点了一下，“这里的殖民地范围比较广泛，而且据点众多，也许不会比黄金海岸这一段差到哪里去。更重要的是，这里已经非常接近欧罗巴国家的本土了，特别是靠近葡萄牙与西班牙这两个国家。他们早在几百年前，甚至数千年前就开始在这边活动，对这一地区也非常的了解，而他们的移民数量更是众多。特别是在沿海地区，很多城市都有数百年的历史，要攻占这些城市的话，恐怕就要比攻占一个只有十多年历史的据点困难得多吧？”

顾成林说着，就看了一眼下面的将士，显然，他知道自己能够说服这些人，因为他必须要说服这些人，让他们支持自己的作战计划。

“换个角度，就算我们能够占领这些城市，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顾成林放下了手上的木棍，“我们不得不分兵控制各座城市，而我们有多少地面部队？就算把两个陆战军都算上，七万两千多人而已，而这里有多少城市？按照这些城市的规模，一个地方派遣一千到数千人的镇守部队，我们需要耗费多少兵力？就算我们有能力控制这些城市，那么，我们怎么去对付在非洲大陆北部沿海地区已经根深蒂固了的欧罗巴军队呢？要知道，早在中原还没有被始皇帝统一之前，非洲大陆北部沿海地区就已经在一个强大的欧罗巴帝国的控制之中了。难道，我们要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之下，在一片敌人非常熟悉，而我们却非常陌生的土地上与敌人打一场大规模地面战争吗？相比而言，我们是依靠非洲西海岸的山川，河网，以及森林作为防御屏障好，还是在北部非洲的广袤沙漠上与敌人对阵好呢？”

“顾司令……”首先改变态度的是萧涯离，这个正统的陆战队上将此时已经明白了顾成林的用心了。

“萧将军，请先听我说完，有意见，等下再说。”顾成林朝萧涯离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了众人的身上。“从大西洋舰队离开帝国本土算起，我们花了多少的时间才打到这里？几年？难道各位认为，我们还有这么多时间来与敌人纠缠吗？我放弃了在非洲大陆上的进攻，选择争夺岛屿，这正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消耗了。而且，在我们兵力有限的情况之下，攻占岛屿不但代价更小，而且花费的时间也更少。另外，舰队可以控制制海权，那我们就可以通过占领北面的岛屿，来限制欧罗巴人的海上活动，迫使他们的舰队，船队全都退回到港口里面去。显然，对于欧罗巴人在海外建立的殖民地来说，这是釜底抽薪的一招。只要制海权还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就算欧罗巴人控制了整个北部非洲又怎么样？我们有足够的能力在海上击败他们，消灭他们的舰队，船队。

只要大海掌握在帝国海军手里，那我们就可以在他们的任何一段海岸线上进行登陆。各位，相比于打击欧罗巴国家的海外殖民地而言，攻击他们的本土，是不是更有价值呢？当然，打击欧罗巴国家的海外殖民地，可以削弱他们的影响力，削弱他们的经济实力，但是却无法彻底的击败他们，这就好比，如果帝国没有了日本，没有了那些海外岛屿，帝国仍然不会完蛋，帝国仍然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所以，要击败敌人，最猛烈的，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攻击他们的本土，让他们彻底的屈服！”

在顾成林彻底的阐述了自己的战略意图之后，大部分将领与军官的态度都动摇了。他们以前是不明白顾成林的战略意图，所以才没有表示支持。不过，在他们明白了之后，就自然不会反对了。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些欧罗巴国家的海外殖民地都那么富庶，那他们的本土不会比他们的海外殖民地还要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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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五十三节 横扫诸岛

有人在归纳景泰年间，明帝国与欧罗巴国家之间这场长达数十年，完全称得上是“世界大战”的战争时，为欧罗巴的失败寻找了很多原因。比业基础方面的差距，在海军投入方面的差距，乃至技术方面的差距都算了进去。不过，很多人却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欧罗巴国家与明帝国在这场战争中的战略目的，其实也直接对这场战争的结果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自从荷兰人的舰队与明帝国的舰队第一次在南洋上的战斗开始，明帝国的皇帝朱祁钰就为明帝国的军队定下了一个非常明确的，而且一直贯彻到战争结束时的战略目标，那就是击败欧罗巴。后来，明帝国进军南洋，横扫西洋，然后击败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支持白羊王国向奥斯曼帝国开战，见西洋变成帝国的内湖，再到派遣顾成林的远征军出击非洲与美洲，进军大西洋，派军扫荡阿拉伯半岛，向埃及进军，占领小亚细亚地区，打开了欧罗巴的东大门等等。这一系列的战争，其实都是在为最终的目的服务，那就是战争欧罗巴。可以说几十年来，不管是在东西方的两个强大势力交战最激烈的时候，还是在后面比较局面比较缓和的时候，明帝国的这个战略目的都是非常明确的，而且所有的行动，都直接在为这个战略目的服务，并且始终贯彻了下来，并且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相比而言，欧罗巴国家的战略目的不但模糊，而且还摇摆不定。最初，荷兰联合葡萄牙，英格兰进军南洋的时候，这三个国家的目的就是不一样的。荷兰的野心是要征服明帝国，去明帝国掠夺财富。而葡萄牙的目的是要巩固他们在西洋上的殖民地以及众多的据点，而英格兰则是要趁机进军西洋与南洋，获得自己的一份好处。显然，三个国家因为目的的不一样，直接导致了在南洋与西洋的惨败。随后，西班牙，法兰西，瑞典，威尼斯等国邦相继投入战争，而导致的结果就是，参战的国家越多，其战略目的的分歧就越大。特别是到了战争最激烈的时候，荷兰与英格兰首先放弃了自己的战略目地，转为避免与明帝国交战，甚至转而投靠明帝国。结果，欧罗巴的参战国根本就不可能拥有一个共同的战略目的，自然也无法形成一股统一的战斗力量了。

可以说，这种差别，直接对双方的作战行动产生了非常巨大的影响。顾成林是对明帝国的战略目的贯彻得最为彻底的一名统帅了。他在实现战略意图方面的表现甚至比杨天奉还要明显很多。这一方面是海陆两军本身的差别。本来海军的战略性就要比陆军更强，陆军在很多时候，其作战行动的意义是在战术与战役方面的，而不是在战略方面。另外就是顾成林本人就是一个将战略意图放在最高位置上的将领。在战场上，杨天奉这样的陆军名将，往往是通过不断的积累战术与战役上的胜利，然后逐步向战略目的前进。相反，顾成林则可以为了实现战略目的，而在战术上作出让步，或者是放弃一次战术任务，从而集中更多的力量来完成战略任务。这次，顾成林顶住重压，确定了岛链进攻的战术安排，这就是他为达到战略目的而放弃战术任务的最为明显的表现了！

在成功的说服了众多的部下之后，顾成林立即开始实施他的岛链进攻行动。作战计划是早就已经确定了的，在普拉亚港还在扩建的时候，顾成林就让作战参谋去负责制订了相关的个好几套进攻方案。此时远征军参谋部在制订作战方案方面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各部队的也基本上调动到位，虽然还有一部分陆战队需要运送到普拉亚港来。但是在顾成林的新战术中，陆战队的任务分量并不大，主要的进攻力量是海军舰队。而此时，海军舰队早就已经在佛得角群岛附近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工作。

顾成林选择的第一个进攻目标是加拿利群岛上的拉斯帕而马斯。这不是一座港口型的据点，而且当时西班牙人在加拿利群岛上也没有建设大型港口，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这里可以供建造大型港口的地方确实有限，大部分岛屿周围的海面水深都不够满足船只通航的需要。而一些有深水航道的岛屿上由没有足够的面积来建立港口，更没有办法支持扩建港口，建立军营。因此，当时西班牙人只是在拉斯帕耳马斯建立了一座堡垒，规模并不大，只有不到一千人的驻军。而且，这座堡垒距离海岸线不到一千五百步，而明帝国的战舰完全可以在海岸线外面水深还不算太浅的地方对堡垒进攻炮击。

率军进攻的是姬雄，而不是龙四海。也许是顾成林故意这么安排的吧，当然，再伟大的人都有缺点，顾成林也不例外，连龙四海都觉得，这次的进攻安排是顾成林在故意冷落他。不过，要不了多久，龙四海就会为自己的这个荒唐的想法而脸红。

姬雄率领的是巡洋舰编队，结果，这些巡洋舰只能勉强的在火炮最大射程的边缘上停下来，然后对拉斯帕耳马斯进行炮击。幸好，西班牙人并不重视这座群岛的价值，而且他们也没有办法在拉斯帕耳马斯部署更多的军队了，因为他们无法将物资大量的运送到这里来，也就无法满足军队的消耗需要，如果部署的军队数量太多的话，那就只能让军队挨饿，这是不现实的。

炮击了半日之后，姬雄将随舰作战的陆战队组织了起来，五百多名陆战队官兵乘坐着小艇冲上了海滩，在与西班牙守军打了一场规模很小的战斗之后，占领了拉斯帕耳马斯堡垒，并且在堡垒上升起了金龙旗。随后，姬雄派遣更多的陆战队，水兵，迅速的扫荡了几个有西班牙军队驻守（其实，其他岛屿上的西班牙人不是军人。是负责看管灯塔的工人，当时好几条航道从加拿利群岛旁边，或者中间穿过，这些指引船只的灯塔非常重要）的岛屿，不出五日，明军就已经控制了整个加拿利群岛。

顾成林率领的主力舰队只在加拿利群岛做了短暂的停留，随后就继续北上了。而他的第二个攻击目标就是马德拉群岛。马德拉群岛是一座更小的群岛，有几十座岛屿，不过，岛上最重要的是丰沙尔港。这是葡萄牙人在这里建立的一座重要的港口，而且，当年葡萄牙人正是依靠这座港口城市，成功的击退了英格兰的军队，保护了马德拉群岛。不过，这次，他们要面对的可是强大得多地明帝国远征军。

负责进攻马德拉群岛的是龙四海率领的第二战列舰战队，另外，顾成林还给了他另外十艘巡洋舰，以加强战列舰战队的战斗力。而进攻的地面兵力是陆战第一军地两个步兵团，大概四千八百名官兵。

虽然马德拉群岛要比加拿利群岛小得多，不过，这座群岛上的驻军数量却要多得多，这主要是丰沙尔港能够为驻军提供巨大的帮助。另外，马德拉群岛本身就是葡萄牙的外围岛屿，是葡萄牙本土之外的最后一道防线。从丰沙尔港出发，到葡萄牙本土，只有不到两千里的距离，奇+shu$网收集整理如果远征军占领了这里，并且控制了丰沙尔港的话，那么明帝国的战舰能够在五日之内就出现在葡萄牙本土附近的海面上。然后封锁里斯本，甚至炮轰里斯本！

在面对明军舰队的猛烈炮火，以及明军陆战队的猛攻时，守卫丰沙尔港的四千多葡萄牙军人表现出了超过之前所有葡萄牙军队的勇敢气度，以及大无畏的英雄主义气概。这四千多名葡萄牙官兵一直战斗到了最后一个人，他们的指挥官换了五个人。而且五名指挥官都是在前线指挥部队防御的时候被打死的。当最后一批葡萄牙军人被赶到了港口码头上的时候，他们在火枪上装起了刺刀，发起了最后一次进攻，结果，这些人全部被帝国陆战队官兵给放倒了！

丰沙尔攻防战的规模虽然不大，在明帝国的正史中只是草草纪录了几笔而已，不过在葡萄牙王国地历史书中，对这场战役的描写却很丰富，甚至连当时阵亡的那几名指挥官喊的口号都纪录了下来。不过，葡萄牙史书中的这些记载是否可信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在龙四海当时的战报中，葡萄牙官兵是全部阵亡的（不知道他又偷偷摸摸的干掉了多少俘虏），没有一个幸存，而且当时丰沙尔的葡萄牙平民已经疏散到了岛屿的其他地方去。也就是说，除了明军之外，这场战役是没有见证者的，而当时进攻丰沙尔的明军中，几乎没有人懂得葡萄牙语，而且这些明军官兵也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葡萄牙指挥官如何喊口号的文字纪录，那么，葡萄牙的历史纪录者是怎么知道当时的那些口号的呢？

不管怎么说，在经过了一场持续了两天的残酷的地面战斗之后，丰沙尔港落入了明军手里。接着，龙四海指挥陆战队已经上岸作战的水兵花了五天的时间扫荡了其他的几座岛屿，完成了占领马德拉群岛的作战任务。当然，这时候，龙四海也不再认为顾成林在冷落他了，因为他所指挥的第二战列舰战队是没有办法去进攻拉斯帕耳马斯的，而且攻占马德拉群岛的功劳显然要更大一些！

扫荡了马德拉群岛之后，顾成林其实已经可以进军欧罗巴了。不过，他没有急于向欧罗巴本土进军，而是决定继续攻占另外一座重要的群岛，这就是马德拉群岛西北面的亚速尔群岛。

亚速尔群岛也是葡萄牙的海外领地，发现这座群岛的正是葡萄牙的航海家。而且，亚速尔群岛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这是北大西洋中部地区唯一的一座群岛，而且是有港口，有足够的面积可以支持舰队，以及远征部队停留，补给的岛屿。当时，前往美洲大陆的船只，如果走的是中部航线的话，就都要在亚速尔群岛停靠，而从欧罗巴北部地区南下，前往非洲，以及美洲大陆南部的船只也要在这里停靠。而从非洲大陆北部地区出发，前往美洲大陆的船只更是需要在这里获得补给。显然，这是一座处于欧罗巴，非洲与美洲大陆三个重要地区之间的重要群岛，其战略意义非常重要。

顾成林当然不会让亚速尔群岛继续控制在葡萄牙人的手里。只要占领了亚速尔群岛这个战略要地，那么大西洋舰队就可以轻松的控制北大西洋地区的制海权。北上可以进攻英格兰，向东可以攻打葡萄牙，西班牙，法兰西，向南，可以将欧罗巴人的船只与战舰挡在非洲大陆之外，向西，则可以迅速前往美洲大陆中部与北部地区。当然，占领了亚速尔群岛之后，实际上就切断了欧罗巴与美洲大陆之间的一半联系，迫使欧罗巴船只只能走北面更危险，更艰难的航线，这对今后帝国控制美洲大陆，以及保证非洲地区的稳定有着十分显著的意义。

攻占亚速尔群岛的作战行动并没有什么难处。顾成林是率大西洋舰队主力去进攻的，这简直可以说是用石头砸鸡蛋，或者说是杀鸡用牛刀了。在上百艘战舰的威胁下，亚速尔群岛上的葡萄牙守军指挥官还没有等到明军战舰开炮进攻，就升起了白旗，向明军投降了。结果，明军陆战队顺利的接管了葡萄牙人在这里建立的港口，以及所有的基础设施，这让明军免去了很多的麻烦。

不到三个月，顾成林完成了扫荡三座主要群岛的作战行动。而随着明军北上，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在明军的掌握之中了。而随着这三座群岛陷落的消息传回了欧罗巴的时候，整个欧罗巴大陆上仿佛发生了猛烈的地震一般。整个欧罗巴都陷入了恐慌之中，而且是死亡来临前的那种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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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五十四节 增援

因为后面的陆战队没有跟上来，所以顾成林在完成了这次的进攻行动之后，让部队暂时停了下来，他将丰沙尔设为了进军欧罗巴的前线总基地，不但舰队驻扎在这里，而且陆战队也将以此为基地。当然，恢复丰沙尔港的职能，以及扩大港口规模，建设陆战队的营地，建设更多的用来储备作战物资的仓库，这些都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与人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顾成林不得不从后方抽调更多的陆战队前来，希望在几个月之内完成丰沙尔港的修复与扩建工作，这样他才能顺利进军欧罗巴。

当然，顾成林并没有让部队都停下来休整，为了确保战果，他做出了很周密的安排与部署。首先，他在亚速尔群岛上部署了一支大概三千人的陆战队，并且运了一批重型火炮过去（都是缴获的火炮），让陆战队加强亚速尔群岛的防御，防御欧罗巴军队的进攻。同时，他也对非洲大陆地区的陆战队做了重新部署，尽量在确保各地安全与稳定的情况下，将陆战队调到了丰沙尔港来。不过，顾成林最主要的部署还是舰队方面的，毕竟，他是一名正宗的海军舰队统帅，而陆战队的很多部署安排其实是由萧涯离负责的。

顾成林将龙四海与姬雄这两个猛将充分的利用了起来。这两人各率领了一支舰队。其中，龙四海率领的是得到了加强的第二战列舰战队，除了将战列舰的数量加强到了十五艘之外，还有十五艘巡洋舰，以及二十艘护卫舰。而姬雄得到的也是加强了之后的巡洋舰编队，一共有巡洋舰二十五艘，护卫舰十艘。从这个编制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当时两人从顾成林这里领到的任务是完全不同的。

龙四海得到的分舰队是相当强大的，一共拥有五十艘战舰，而当时，欧罗巴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如此多的战舰了，而且，其中的十五艘战列舰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龙四海的任务就是，率领这支分舰队去扫荡欧罗巴的港口城市，迫使欧罗巴各国的舰队不敢出海作战。当然，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密切监视欧罗巴各国的海军活动情况，如果欧罗巴国家再组建联合舰队的话，那么顾成林就将率大西洋舰队的主力北上。

姬雄的任务就要复杂一些了，他所率领地全是快速战舰。虽然那些巡洋舰地战斗力都不差。但是，姬雄的任务并不是去炮击欧罗巴的港口，而是去袭击欧罗巴与美洲大陆海上航线上的船队。换句话说，顾成林是让姬雄去当海上强盗。当时，顾成林并不知道，在姬雄加入帝国军队之前，就曾经当过强盗。而这次，顾成林是让他干老本行了，虽然是海盗，不过也在强盗之列吧！

送走了这两人之后，顾成林收到了一条让他有点意外的消息，是一名帝国国防部的官员带来的消息，当然，这也是帝国皇帝给他的命令与礼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增援舰队将在一个月之内到达。”那名国防部的官员职务并不高，真正的大官，恐怕也不愿意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吧。“之前，我们收到的消息是将军还在阿克拉，所以增援舰队在从开普敦出发之后，走的是近海航线，而不是新标定的远洋航线。不过，他们差不多就这几日到达阿克拉，在那边完成了准备工作之后，就将赶过来。”

顾成林笑着点了点头，他已经从这名官员送来的增援部队的花名册里了解到了皇帝给他提供的这支增援舰队的规模了。

这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增援舰队。在顾成林率领大西洋舰队出发之后，帝国的海军造船厂并没有闲着，仍然在按照国防部下达的订单继续建造战舰，而且都改为建造远洋战舰了。三年中，帝国的造船厂还对新造的战舰做了改进，其中采用的一些欧罗巴战舰的技术使得帝国的远洋战舰在远洋航行能力方面有了很大的提高。比如，当时建造的新的巡洋舰与护卫舰的速度就不比欧罗巴的同类战舰慢多少了。当然，差距肯定还是存在的，不过，这个差距已经被缩小了很多。而这次，皇帝就将帝国三年来造的所有远洋战舰中的一半派了过来，而另外一半则留在了国内，分配给了吴历宏的东洋舰队。

这支增援舰队拥有二十八艘战列舰，四十六艘巡洋舰，以及三十二艘护卫舰。从这个比例上也看得出来，随着帝国海军活动范围的扩大，巡洋舰这种火力，速度，防护能力最为平均的战舰得到了更多的重视，并且成为了帝国海军建造得最多的战舰。如果从规模上来看，增援舰队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大西洋舰队的六成左右，如果论战斗力的话，那就更高了。

这对顾成林来说，当然是最好的礼物了。随着远征军逐渐靠近了欧罗巴本土，作战的难度也提高了不少，而且要完全控制北大西洋的制海权，舰队成为了关键中的关键。而且，舰队的规模也是最关键的，如果没有足够的战舰，顾成林是无法完成进军欧罗巴的行动的，当然，增援舰队到达之后，他就拥有了足够的战舰！

“另外，最后一支运输船队也已经组建完成了。皇上还让臣告诉将军，如果远征军进入了欧罗巴的话，那么将军可以全权处理欧罗巴的事务，不需要实现禀报，可以先斩后奏！”那名国防部的官员对顾成林简直客气到了极点，“在这里，臣还要先恭喜将军了。皇上已经下旨，封将军为定远公，当然，这要等到将军凯旋回国之后，才会正式受封！”

顾成林一惊，立即说道：“还望张大人带末将禀报皇上，末将无德无能，不佩受如此重恩！”

“将军，你这就过于自谦了，以将军的功绩，恐怕就算是封王也不算什么吧？”那国防部的官员笑着说道，“而且，这次皇上只特别封赏了两人，除将军之外，陆军大将杨天奉为威远公。几个月前，杨将军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不过他没有回国受封，听说，他要打败了奥斯曼帝国之后才回国。相信，顾将军也不会让皇上失望，这次将军就快要打到欧罗巴了，相信胜利指日可待！”

“这……”顾成林心里一惊。显然，杨天奉那边肯定有很大的进展了，“张大人，那杨将军他们肯定已经快要打败奥斯曼帝国了吧？”

“还没有这么快，哎！”国防部官员叹了口气，“去年，皇上就提出要亲征，如果不是于大人劝住的话，恐怕皇上就已经在前线指挥作战了。现在，杨天奉将军那边的局面还不很明确，听说他去年就率军杀到了距离奥斯曼帝国首都不过百里的地方，不过最后还是撤了回来。现在，仍然只有第五军在那边奋战，皇上没有派遣更多的军团过去，说是要休养生息。朱大人与陈懋元帅已经奏请了多次，要皇上派军增援杨天奉。可皇上并没有答应，说是等国内的政改完成之后，他将亲征，到时候再决定是否增援第五军。当然，照现在的样子来看，恐怕这两三年内，皇上是不可能亲征的。”

顾成林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虽然这名官员的话语不是很明确，不过顾成林也听出了一些矛头来。他几年前就做出的判断并没有错，皇帝是让他与杨天奉竞争，看谁能够最先杀入欧罗巴。而从这次为顾成林提供增援舰队来看，皇帝显然是偏向于海军。

“对了，皇上还让微臣带了封信过来交给将军！”那名官员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包裹了几层防水油布，信封的撕口上还裹着一层厚腊的信件出来。“将军，今日也不早了，明日下官就返回阿克拉，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么下官就要准备回国了！”

“张大人一路辛苦，请多留几日，末将好为张大人送行。”顾成林连忙站了起来，“另外，明日末将写好书信之后，还要托张大人带回去呈交给皇上。”

“这些都是小事，将军不用多谢了！”

送走了国防部的官员之后，顾成林这才坐了下来，然后拿起信看了起来。不过，还没有等他把信看完，就已经惊讶得睁大了双眼。随后，顾成林叫人去把萧涯离叫了过来。

“老萧，你先看看吧！”顾成林把信递给了萧涯离，“这是皇上托国防部的张善宝带过来的，看样子，是皇上单独给我们的密令，所以没有走国防部的正规渠道。”

萧涯离微微皱了下眉毛，迅速的看了起来，等他看完了之后，神色也起了很微妙的变化。“自古以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名人并不少，可是皇上身在数万里之外，却能准确的判断出战场上的情况，而且做出如此明确的安排来，末将不得不佩服啊！”

顾成林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还不仅于此，交通不便，信息传递迟缓，这封信，是皇上大半年前写的，当时，我们在哪？而且，当时，皇上所收到的战报又是什么样的呢？能够根据一点点战报与线索，就能准确的判断出一年多之后的战局，甚至知道我们将攻占大西洋上的岛屿，而不是去占领非洲北部地区地据点，然后再对我们的下一步进攻做出安排，这让末将也是佩服不已啊！”

萧涯离也笑了起来，显然，在将军与统帅之间，他们与皇帝之间的差距确实是太明显了。

“不过，最让末将佩服的还是皇上的战略判断能力！”顾成林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地图前。“开始我才知道，杨天奉的第五军在奥斯曼帝国那边的作战行动进展其实并不大，虽然他们取得的战果非常惊人，不过，仅凭第五军的实力，是无法完全改变战局，更不可能击败奥斯曼帝国的。而现在，从这封信来看，皇上其实已经对今后的进攻行动做出了安排，甚至考虑到了几年之后的战局了！”

萧涯离微微点了点头，在看完了信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皇上的这些安排，不仅仅是为眼前的战况考虑的，更多的还是在为今后几年内的行动做出了安排。

“现在我们来看一下！”顾成林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我们都知道，地中海是欧罗巴的内湖，这就如同南洋对我们的意义一样。而且，地中海基本上是一个封闭的海洋，只有在其西面有一个很狭窄的出入口，其他的各个方向上都被陆地所包围着，所以也才有了这个名字。不过，地中海却极为重要。如果我们仅仅在大西洋方向上发动进攻的话，对欧罗巴国家的威胁其实是很小的，而且这将导致我们这边与杨天奉那边各自为战，难以有效配合。现在，皇上要我们设法夺取地中海西面这道海峡的控制权，并且逐步控制地中海的制海权，实际上就是要让我们与杨天奉配合行动，为最后击败欧罗巴做好准备。当然，这需要时间，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得花上好几年的时间。当然，如果正如张善宝所说的那样，皇上最快也要几年后才率军亲征的话，这就没有问题了！”

“也许，这正是皇上的安排。”

顾成林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必须要为皇上的亲征做好准备工作。当然，如果我们能够控制地中海的话，那么欧罗巴的制海权就将控制在我们的手里，到时候，我们就能成为欧罗巴的主人！另外，我们还能从东面对奥斯曼帝国构成威胁，如果皇上亲征选择走陆路的话，我们可以与陆军配合，迅速消灭奥斯曼帝国，这样功劳也不小。当然，如果皇上选择走海路的话，这对我们来说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其实两人心里都明白，皇帝会在最后关头亲征欧罗巴的，而皇帝所选择的亲征路线，其实就将直接决定陆海两军未来在帝国军队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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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五十五节 英格兰的选则

当天晚上，顾成林就写好了几封回信，集中最重要的自然是给皇帝的回信。因为皇帝给他的是一封密信，所以顾成林不能以正常奏章的方式向皇帝报告情况了。另外，还有一封是给妻子宇文欢的。在顾成林远征的第一年，宇文欢就为顾家添了个小少爷，虽然顾成林从来没有见过儿子一面，不过他却非常思念妻子与儿子。另外，他也分别给内阁总理大臣，国防部长，总参谋长去了信。

在国防部的张善宝离开了丰沙尔港之后没几天，龙四海带着几艘战舰回来了。顾成林一收到消息，立即就赶到了港口去，按照他给龙四海的吩咐，如果没有遇到敌人威胁的话，龙四海要三个月之后才应该率舰队回来，补充物资。而这次，龙四海提前了近一个半月返回，而且只带了几艘战舰回来，让顾林成非常的震惊。他首先想到的是，龙四海的分舰队遭到了敌人重创，损失惨重。不过，顾成林怎么也想不通，从他获得情报来看，欧罗巴国家已经没有足够的海军力量来威胁到龙四海的分舰队了，难道龙四海不顾命令，擅自率舰队进攻敌人防御坚固的港口城市？不过，等顾成林赶到港口，看到了那几艘正在小艇推动下靠上码头的战舰时，他松了口气。这几艘巡洋舰都是完好无损的，不像经历了恶战的样子，而且战舰上的官兵也衣着整齐，并不狼狈。

“将军！”

龙四海第一个从他搭乘的那艘巡洋舰上冲了下来，飞快的朝顾成林跑了过来，而他的旗舰不是巡洋舰，而是一艘战列舰。

顾成林微微皱了下眉心，停下了脚步，他已经注意到，两个欧罗巴相貌的中年人正从战舰上下来，不过这几人的动作都是慢条斯理的，一点都不急。显然，龙四海这次突然返回，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那几个人是英格兰王国派来的谈判代表！”

龙四海顺着顾成林的目光向后看了一眼，“他们是密使，要求单独见将军。”

顾成林迟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带他们去我地房间，派陆战队在外面看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等下你先到司令部来！”

龙四海自然明白顾成林的意思，立即就率领一队随舰陆战队官兵把那两名英格兰贵族护送到了顾成林居住的房间里之后。这才把陆战队留在了外面，然后去找了一个翻译等在这里，最后去了顾成林所在地司令部。

原来，龙四海率分舰队北上之后，首先扫荡了葡萄牙王国的沿海地区，不过，除了在里斯本港外拦截了一支正准备入港的船队，缴获了整整一船从美洲大陆运回里斯本的白银，价值至少上百万金元！随后，龙四海继续率舰队北上，将整个比斯开湾里的欧罗巴渔船与上船都赶回了港口，在确定比斯开湾没有多少油水之后，龙四海准备去北面的大不列颠岛，也就是英格兰王国碰碰运气。结果，舰队在刚刚到达海峡处的时候，就遇到了载着这两人地一艘英格兰渔船。如果不是龙四海需要为舰队搞到点新鲜食物的话，恐怕他就要下令击沉这艘渔船了，当然，那两个将改变整个英格兰王国命运的贵族也肯定完蛋了！

“当时，舰队没有翻译，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搞清楚了这两人的意图，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好，碰上我，而不是遇到了姬熊那个莽夫的话，他们肯定完蛋了！”

龙四海一边说着，一边喝了口水，还在为自己的精明沾沾自喜呢。

顾成林看了龙四海一眼，也许那两个英格兰贵族要感谢的不是龙四海，而是龙四海的肚皮吧。“现在，你把那些渔船上的船员怎么处理的？

“将军，我可没有乱来，那些渔船上的船员都被我关押了起来，另外，渔船也在舰队里，我可不想在送这两个英格兰贵族回去的时候用自己的战舰呢！”

顾成林点了点头，“很好，这次你干得不错，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两天吧，让战舰多装点食物，这样舰队可以多在外活动一段时间了，等我处理好这两人的事情，然后你就送他们回去，知道该怎么办吗？”

“放心吧，我会秘密行动的，到时候，随便在英格兰王国的海岸线上找个地方把他们丢下船，就没有人知道了……”

“放屁！”

顾成林横了龙四海一眼，“你应该把他们送到一个靠近城镇或者港口的地方，当然，最好是在晚上送他们上岸，让他们把衣服整理干净一点，然后，把那艘渔船弄沉，船员全都带回来，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称渔船失事，其他船员都丧生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消失这么长一段时间了，明白吗？”

龙四海赶紧点了点头，说白了，他玩阴谋还真不怎么样，当然，顾成林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是要比龙四海这个刺头厉害多了。

等龙四海出去之后，顾成林换上了一套礼服，这才去见了那两个英格兰王国的贵族。这两人分别是克劳伦斯公爵与伍德维尔伯爵。经过了两人的详细介绍，顾成林这才搞明白，克劳伦斯公爵是现在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四世的弟弟，而伍德维尔伯爵是爱德华四世的妻兄。就算顾成林不知道英格兰王国的具体情况，不过就算一明帝国的人际关系来理解地话，这两人在英格兰王国地地位都是超然的，是贵族中的贵族。

“将军，他们说，这次是他们的国王派他们前来谈判的，并且希望以此表达诚意，化解我们两国之间的误会与矛盾！”

“误会？”

顾成林看了翻译军官一眼，接着目光就落到了那个比较年轻的克劳伦斯公爵的身上，“问他，我们到底有什么误会呢？当然，英格兰王国既然肯坐下来谈，肯于我们修好，那我会尊重英格兰王国的，也会尊重他们的国王。不过，在正式交流之前，我希望搞明白一点，我们与英格兰王国有什么误会呢？”

等到翻译把顾成林的话用英语说出来的时候，克劳伦斯公爵的神色明显改变了很多，而旁边的伍德维尔伯爵的神色却显得很平静。结果，还是这个年纪大一些的伍德维尔伯爵来回答了顾成林的问题。

按照伍德维尔伯爵的解释，当年，是荷兰人首先提出了欧罗巴国家联盟，一起进军西洋与南洋，而且，最早开辟海上航道，前往西洋的是葡萄牙人。当然，英格兰王国现在的国王爱德华四世刚登基，并且击败了兰开斯特家族，爱德华四世代表的约克家族成为了英格兰王国的统治者。当时，爱德华四世的地位还很不稳固，虽然法兰西王国已经表示了对爱德华四世的支持，而且也正是法兰西王国地支持，爱德华四世才能够坐稳王位，不过，兰开斯特家族的势力还很庞大，亨利七世一直对王位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复辟。

不可否认，爱德华四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将领，他十九岁就起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掉了兰开斯特王朝，让约克家族成为了英格兰王国的王室。同时，爱德华四世也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外交家，他成功的得到了法兰西王国这个强大的邻国的支持与认同。当然，爱德华四世的才华是建立在英格兰王国实力地基础上的，当时英格兰王国还是一个很弱小的国家，特别是新登基的爱德华四世还难以采取独立的外交政策，在很多方面，还必须要依靠外国力量地支持。这其中，资本实力最为强大，而且成功的摆脱了西班牙王国控制的荷兰成为了爱德华四世努力争取的盟国之一。

当荷兰提出了要组建联合舰队，远征西洋与南洋，去东方寻找黄金白银的时候，爱德华四世接受了这个提议，这就有了荷、英、葡三国联合舰队入侵南洋与西洋的事情，这就是当年明帝国南征与西征的事情了。当然，在伍德维尔伯爵看来，这就是英格兰王国与明帝国之间的“误会”了。

顾成林很耐心的听完了翻译的讲述，当然，这个翻译军官的英语水平确实不算太高，当时明军中主要地外语翻译人员熟悉的都是拉丁语，而不是英语，而且英语的适用范围非常有限，很多国家通用地其实是拉丁语，而不是英语，当然，翻译军官还是比较准确的把英国人要表达的意思翻译了出来。

这下，顾成林心里其实也有数了。说白了，英格兰王国其实并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其国内的生产技术水平大概比明帝国在推广新政之前还要落后，工业产量并不强大，所以才需要依靠其他国家的帮助与支持了。而对于一个有强大野心的国王，却没有相应实力的国家来说，国王要实现自己的野心，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寻找一个巨大的靠山，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英格兰王国显然想靠上明帝国这颗大树了！

“当然，这确实是个误会！”

顾林成的脑筋转得也很快，英格兰王国抛出了绣球，而且当时明帝国确实需要在欧罗巴国家中拉拢一些盟友，显然，不太强大，不过地位相对独立，国王野心又不小的英格兰王国是最好的选择之一。“其实，我们一直认为这是一场误会，我们双方之间的冲突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当然，我还需要搞明白一点，这次贵国的国王派你们前来谈判的话，是不是授权你们全权处理两国间的事务呢？”

两个贵族都沉默了，显然，他们在这方面还没有完善的制度。不过，这两人沉默下来的时候，顾成林心里就更有数了。爱德华四世确实是一个有野心，有手段，同时也有才华的国王，不然的话，他手下的这些贵族就不会如此的听话了。当然，这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明帝国来说，一个有野心的盟友其实是不受欢迎的，日本就是个教训！

“其实，国王陛下已经授权我们处理与贵国之间达成合约的事情，当然，国王陛下也邀请将军阁下前去英格兰王国访问，当然，我们将热情的款待将军，让将军感受到回家般的感觉。这次，我们是怀着十二分的诚意前来跟将军谈判的，而且，我们也希望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两国将成为真正的，最好的，最为牢固的盟友！”

伍德维尔伯爵还是很会说话的，当然，翻译在把他的话用汉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别扭。

顾成林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很重视与贵国之间的关系，皇上更是希望能够与贵国的国王成为朋友。不过，去贵国的事情，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的机会，既然两位前来，我自然会热情的招待你们。不过，我认为现在还不是让两位此次的行动公开的时候吧？”

两人一惊，都尴尬的笑了起来。如果英格兰王国与明帝国结盟的话，那么英格兰王国就将成为欧罗巴其他国家的敌人。显然，在正式与明帝国成为盟友之前，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公开的，不然，到时候如果与明帝国的结盟谈判破裂，又得罪了其他的欧罗巴国家的话，那英格兰王国就将彻底完蛋了！

“我看，两位还是尽快返回，将我们的意思带给贵国的国王，如果国王同意与我们结盟的话，那么，也许还得让两位回来跟我们进行更为详细的谈判！”

顾成林说着就站了起来，“当然，我们这里随时欢迎两位的到来，也许，我们两国要真正成为朋友，还要遇到很多的麻烦与困难，但是我们只要坚信，友谊远远的超过了敌对，那么我们就能克服这些困难，并且为东西方两个世界的友谊搭起一座桥梁，不知道两位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两位贵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再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顾成林送给英格兰王国国王的一份礼物，当然，顾成林所说的是明帝国皇帝托他送给英格兰王国的礼物，而他并不知道，后来，这件很不起眼的小饰品还成为了英格兰王国的国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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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五十六节 荷兰使者

在送走了两个英格兰王国的贵族之后不到一个月，另外一个欧罗巴国家的使者来到了丰沙尔港。这次，是荷兰派来的使者。与英格兰王国的使者不同，荷兰人是乘坐一艘商船光明正大的来到了丰沙尔港的，而且是正式的外交活动。当时，荷兰是欧罗巴工业力量与商业力量最为强大的国家，他们在寻求独立的战争中顶住了西班牙王国，法兰西王国以及神圣罗马帝国三个强大的国家的进攻，而且还成为了欧罗巴地区海上力量最强大的国家，显然，他们并不畏惧什么。而且，这次荷兰使者并不是仅仅为荷兰的利益前来跟明帝国谈判的，荷兰人代表的是几个欧罗巴海上强国而来的。

在搞清楚了荷兰人的态度之后，顾成林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显然，欧罗巴各国已经承受不起明帝国远征军所施加的强大压力了。特别是在欧洲外围的几个群岛被明军占领了之后，实际上，欧罗巴的国家已经与他们在美洲地区的殖民地失去了联系，而他们在非洲地区的殖民地也基本上沦陷了。明帝国的海上封锁虽然才仅仅几个月而已，不过已经收到了效果，姬雄的袭击舰队在北部航线上的战果非常丰硕，已经送了好几批战利品回来了。在失去了海外殖民地之后，欧罗巴几个依靠殖民地发展的国家都出现了国内危机。在这种情况下，极好面子的欧罗巴人想到的自然是跟明帝国谈判，希望通过谈判来挽回他们的面子，当然，也希望通过谈判来获得一些好处！

也许，在当时，并没有多少人认识到，谈判本身的基础是国家实力。在军事力量不如对方的时候，谈判本身是没有多少意义的，就算最终能够谈出个结果来，那也只能是强者全得，弱者仝失的结果。顾成林就坚信这一点，欧罗巴各国在与明帝国交往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和平的，平等的，友善的交流。而是采取了强盗般的手段，想从明帝国这里掠夺财富，在他们的眼里，也许明帝国本身就是一个用黄金铺设道路，建造屋顶的国家吧！而元朝时，那个叫马克波罗的欧罗巴旅行家，在他所写的那本传记中，就确实是这样形容东方国家的。当初，荷兰，葡萄牙，英格兰三个国家派遣舰队入侵南洋，就是为了掠夺明帝国的黄金与土地而来的。

在顾成林看来，这些欧罗巴国家首先就遵从的是强盗逻辑，武力掠夺是他们首先搞起来的0而现在，小强盗遇到了大强盗，小强盗打不过了，结果就要乞求和平了0这是什么道理？当然，顾成林本人是很看不惯欧罗巴人的这种行为地。要谈，那么从一开始就谈，也许东西方世界还能和平相处。要打，那就要像个汉子一样，打到底，直到一方被彻底打爬下了，才算结束。而现在，还只剩一口气的一方在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已经明知道打不过的时候。就应该投降，而不是指望能够从谈判中得到在战场上根本就得不到的东西！

“好吧，好吧！”顾成林耐着性子听完了翻译的话，应该说是那个荷兰代表的提议。“对，你们的提议确实是很有建设性，而且也让我感到非常的意外，意外到我几乎无法接受了。那么，我们来具体谈一谈阁下此次提出的三个主要观点吧。首先，你们认为我们应该撤军，至少从你们在非洲地区的殖民地中撤走。很好，那么，我想知道阁下是从什么理论中得出我军应该，或者照你的话来说，是必须要撤退呢？是我们的物资不继，军无斗志，还是我们的士气出了问题，或者还是你们的军队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轻易的击败我们呢？那么，我可以在这里就明确的告诉阁下，我军现在物资非常充足，也许几年都用不完。另外，我军的士气，斗志，这些你更不需要担心了，在你进入港口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有所感觉了吧？那么，阁下认为是你们这个所谓的欧罗巴联盟的军队力量已经强大到可以轻易地击败我军吗？很好，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所以，如果按照阁下的这个逻辑，那我们就在战场上见吧，到时候，我们不需要通过谈判，而是通过最后的战斗结果来证明这一点吧！”

这次，荷兰代表用的是拉丁语（当时，拉丁语在欧罗巴的大部分贵族中都通用），而担任翻译的是当时明军中对拉丁语最熟悉的，他实时翻译出了顾成林的这番话，在顾成林的话音刚落下来的时候，翻译军官也完成了他的工作。

显然，顾成林的这番话给了荷兰人极大的刺激。虽然，他仍然保持着一副高傲的坐姿，甚至略微仰着头，仿佛要用他在身高方面的优势来保证他自己的地位一样。可以承认，顾成林的身材确实不高，在明帝国的军民中，只能算是中等身高，而放在高头大马的欧罗巴人面前，顾成林就显得比较矮小了。不过，相比而言，平静的，但是目光犀利的顾成林要远比那个仅仅只有身材优势的荷兰人更有气势。

“而阁下提出的第二点是，我们应该按照所谓的欧罗巴的战争法则相互遣返战俘。”顾成林只看了一眼那个脸色一会青一会紫的荷兰人，并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接着说道，“首先，我们暂且不论所谓的欧罗巴的战争法则是否值得明帝国的军队来遵守。我们就算承认你们的战争法则，那么，我想询问阁下，你们手里有多少明军的战俘？而你们又有多少官兵在我们的手里呢？好吧，我还可以做出一个让步，毕竟明帝国是文明国度，而且明帝国要远比欧罗巴发达，人力资源更加宝贵。当然了，明帝国官兵的生命也更为重要，所以，我可以用一百名欧罗巴的战俘来交换一名明帝国的官兵。那么，我想问一下阁下，你们有把握能够换回多少贵国的战俘呢？”

这下，那个荷兰人的神色不仅仅是愤怒了，而且还非常的尴尬。战争打了好几年，结果是欧罗巴各国损兵折将。五个主要参战国，至少在这几年的战争中损失了超过五十万的军人，而这其中，仅仅被列入失踪名单的军人就超过了三十五万。而当时，欧罗巴国家将被俘军人也算成了失踪。而这三十五万失踪军人中，至少有八成被明军俘虏。也就说，明军手里有超过二十八万的欧罗巴战俘。相反，欧罗巴国家所俘虏的明军官兵却是屈指可数。在正规战斗中，欧罗巴国家俘虏的明帝国军人不会超过二十人，而且大部分都因为伤重而亡。而在双方暂时休战的那两年多时间里，欧罗巴国家通过突然袭击，虽然俘虏了一批明帝国军人。不过，这些明帝国军人很多都逃走了，就算是没有逃走的，也都没有多少忍辱偷生地活几年！

“最后一点，那就更加不可能！”顾成林故意冷笑了一下，“阁下竟然提出，明帝国应该与阁下所代表的众多欧罗巴国家签订一个平等的和平条约。首先，和平从何而来？阁下也应该知道，这场战争之中，只有一个胜利者，而在没有确定这个胜利者之前，战争是不会结束的。当然，结束战争的方式有两种，一是阁下所代表的欧罗巴诸国投降，二是被彻底的击败。不管是哪一种结果，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都不是平等。那么，在没有任何平等的前提条件之下，阁下凭什么提出要签订平等条约呢？”

“将军，难道没有出现第三种可能的机会吗？”这下，荷兰人总算是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第三种可能？”顾成林立即把目光落到了荷兰人的脸上，“对，确实有出现第三种可能的机会。不过，我可以在这里明确的告诉你，这第三种可能出现的机会非常的渺茫，几乎等同于没有可能。当然，如果阁下认为我是在吹牛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安排阁下返回荷兰，而且我可以派遣战舰为阁下护航，保证阁下能够安全地回到你所想去的任何一座港口。当然，如果阁下选择这一条道路的话，那么，我还有一件事情拜托阁下，那就是，阁下最好能够逃到比较偏僻的地方，逃过战火的威胁，并且能够坚持活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到时候，不需要我来告诉阁下，阁下都肯定能够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而阁下所说的第三种可能到底会不会出现！”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毫无保留，毫无掩饰的威胁，而且是非常直接的，非常明确的威胁。顾成林故意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确，就是要给荷兰人造成更强大的心理压力，要让荷兰人自己去想，如果谈判破裂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当然，往往在这个时候，想像力要比语言上的表达更能够发挥效果了。

荷兰人确实感到惊讶了，虽然他的神色仍然保持着惊讶时的状态，不过，他的眼神已经变了，恐惧迅速的替代了惊讶。这一点点微小的变化也被顾成林看得清清楚楚。当然，顾成林不动声色的转移了目光，威胁已经起到了作用，这个高傲的荷兰人虽然仍然微微仰着头，不过，那顺着他额头滚下来的汗水已经说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他的意志也已经倒塌了。

顾成林没有再做任何威胁性的事情，其实，他开始所表达的观点，以及传递给荷兰人的信息已经足够了。当然，这场在顾成林看来，完全是在蔑视明帝国远征军的谈判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荷兰人趾高气扬的来到了丰沙尔港，结果却灰溜溜的逃了回去。当然，在他乘船离开丰沙尔港的时候，没有忘记给自己，或者说是给欧罗巴国家留一条后路。他并没有撕裂谈判，而是表示将回去征求更多的意见之后，再来与顾成林交涉。

“将军，这会不会太过了一点？”作战参谋一直陪伴着顾成林，虽然他没有开口的机会，不过他也非常清楚顾成林做了什么，以及顾成林想要做什么。

“不，也许我们施加的压力还不够！”顾成林淡淡地笑了一下，“荷兰人代表的不仅仅是荷兰的态度。不过，我相信，等到他下次回来的时候，就只能代表荷兰，而不可能代表其他的欧罗巴国家了！”

“为什么？”作战参谋有点不理解。

“因为，欧罗巴必然分裂，他们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而是一个由很多个有着不同利益的国家组成的松散联盟而已！”顾成林看了作战参谋一眼，“放心吧，欧罗巴人这次应该是来试探我们的底细的，所以，他们不会急着给我们找麻烦，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给我们找麻烦的能力。”

作战参谋点了点头，有点一知半解的样子。

“明天，派人去阿克拉把李语然叫过来，他在那边的工作也应该完成的差不多了，让他把其他的事情安排给手下的人去处理吧，我这边现在需要他这样的经济型人才！”

作战参谋笑了起来，李语然虽然不是远征军中的将领，不过，他在远征军中的地位与顾成林一样，几乎是无人能够取代的。

“另外，派人去问一下萧涯离将军，陆战队要什么时候做好准备，如果准备好了的话，那我们就应该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了！”

做完了指示，顾成林就回去休息了。虽然这一个多月来，他在丰沙尔并没有多少事情可做，但是为了完成皇帝的吩咐，顾成林还是下了很多功夫的。现在，荷兰的谈判代表跟他赶跑了，按照顾成林的估计，欧罗巴那些国家肯定要为下一次的谈判争论很长一段时间，这正好让顾成林能够腾出手来做一件紧要的事情。当然，至于能不能与欧罗巴完成停战谈判，这就得看战场上的局势，以及欧罗巴国家能够做出多少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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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四海之王

第五十七节 直布罗陀要塞

不管是在苏伊士运河通航之前还是之后，直布罗陀作为地中海西面的出入口，以及地中海与大西洋的交汇点，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要塞之一。后来，连《海权论》的作者，著名的海军历史学家马汉都将直布罗陀作为了世界上最为重要的海峡之一。而直布罗陀要塞就位于海峡的北岸，扼守着这条世界上最为重要的海峡！

早在七百多年前，当阿拉伯人的军队征服了非洲大陆北部地区之后，就曾经有一支阿拉伯军队度过了直布罗陀海峡，登上了现在西班牙王国所在的地区。结果，这支仅有七千人的阿拉伯军队在海峡北岸击败了十万西班牙大军，取得了一场典型的以少胜多的战役的胜利。后来，阿拉伯军队的统帅，一个叫齐亚德的将军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城堡，这就是直布罗陀要塞！

后来，西班牙人收复了直布罗陀要塞，并且将这里建设成为了一座真正的堡垒。要塞处于海峡北岸的东面，不但是天然的港口，而且还扼守着海峡最窄的地方。对几十里的海峡宽度来说，在要塞里部署一支小型舰队就足以让任何船只无法通过海峡了，当然，通过其他的办法也可以封锁海峡，达到控制地中海的目的。显然，直布罗陀要塞就是地中海的喉咙，谁扼住了这个“喉咙”，那谁就控制了地中海！

任何一个拥有强大海军力量的欧罗巴国家在地中海都有着自己的利益。当时，欧罗巴国家通往东方的道路住要有两条，一是南下绕过非洲大陆南端，进入西洋的海上航道。而另外一条，就是进入地中海，在埃及北面上岸，然后穿过埃及，在红海再度出海的陆海交汇的商贸通道。而这其中，后者不仅仅是传统的商道，而且在明帝国完全控制了西洋。并且挥师进军大西洋之后，就尤其显得重要。当时，荷兰，英格兰，西班牙，葡萄牙这几个国家都希望能够从与东方国家的贸易中获得好处，所以，在地中海都有着巨大的利益。显然，由西班牙一个国家来控制直布罗陀要塞是不符合众多国家的利益的！

首先向西班牙挑战的是独立之后的荷兰。当时荷兰拥有世界上最多的商船，悬挂荷兰国旗的商船数量甚至是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五倍以上。荷兰还有着欧罗巴最强大的海军舰队，虽然在荷兰独立的初期，这支舰队多半还是近海性质的，难以进行远洋航行。不过，在获得了独立战争的胜利之后，荷兰的工业与商业进入了飞速发展阶段。同时，荷兰人也对自己的力量有了信心。因此，当地中海的商贸成为了荷兰人的命脉时，荷兰人自然不会感到放心了。特别是当时西班牙对荷兰仍然充满了敌意，所以，荷兰人首先想到要夺取直布罗陀要塞，以保证自己在地中海里航行的商船不受到威胁。

荷兰人与西班牙人在围绕着直布罗陀堡垒的控制权上，打了近十年。当然，这两个国家的战争规模是很小的。有时，投入几百人的兵力就已经算是一场了不起的斗了。当然，十年打下来，荷兰人没有占到多少便宜。毕竟，这是在西班牙的领土上作战。同样的，西班牙人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原本富裕的王室也出现了拮据的现象，而且正是这十年的战争，拖住了西班牙向海外扩张的步伐，让法兰西王国占领了北非地区，并且让葡萄牙人在航海探索方面走到了前面去。

其实，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西班牙没有参加最初入侵南洋与西洋的战争。不过，当荷兰人，英格兰人，葡萄牙人在南洋与西洋被明帝国海军摧枯拉朽般地击败之后，欧罗巴诸国都感到了强大的压力，危机降临，结果就是，在英格兰，葡萄牙，法兰西，瑞典这四个国家的斡旋之下，荷兰与西班牙来到了谈判桌前，开始就直布罗陀要塞的控制权进行谈判。当然，斡旋的四个国家也不是来白帮忙的。结果，六个海上实力最强大的国家达成了一份共同协议，那就是，直布罗陀要塞由六国军队共同管理，名义上，主权仍然归西班牙所有，但是，要塞的驻军是六个国家分别派遣的。同时，直布罗陀要塞不能威胁到过往于海峡的商船。说白了，这份协议本身就是解除了直布罗陀要塞的武装，使其失去了军事价值。后来，众多欧罗巴国家也正是在这份协议的基础上结成了同盟，联手对抗名帝国的！

显然，直布罗陀要塞不管是在经济上，还是在政治上的意义都非常重大，而在朱祁钰给顾成林的那封信里，就非常明确的指出了这一点，并且要求顾成林在能力所及的情况之下，尽快攻占直布罗陀要塞，控制直布罗陀海峡，为帝国海军舰队扫荡地中海奠定基础。当然，这也就成为了顾成林在占领了三座群岛之后，进军欧罗巴所迈出的第一步。

“从我们现在获得的情报来看，直布罗陀要塞的守军大概有四千五百人左右。”负责汇报情况的是作战参谋，“是由六个主要的欧罗巴海上强国分别派遣的部队。因为，按照欧罗巴各国之前达成的协议，直布罗陀要塞的驻军只是象征性的。原本，西班牙王国设置在这里的炮台都被拆除了，火炮也都被运到了其他的地方去。虽然，三个月前，在西班牙王国，与法兰西王国的共同提议下，其他国家都答应在直布罗陀要塞重新部署火炮，加强要塞的防御，并且各国再分别增派五百到一千五的步兵。不过，在我们收到情报的时候，运往直布罗陀要塞的火炮还没有到达，另外，荷兰，英格兰的军队都没有到达，现在只有西班牙，法兰西两个国家增派的步兵到达了要塞。不过，这份情报是一个月前的，也许，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管怎么说，直布罗陀要塞本身并没有应有的那么强大！”顾成林站了起来。“从地理位置，战略价值上来讲。直布罗陀要塞完全算得上是大西洋上的狮城，其重要性是不用多说的。谁控制了直布罗陀要塞，谁就控制了地中海的生死。不过，欧罗巴各国因为自身利益的分歧，所以，他们浪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并没有能够将这里建设成为一座坚固的要塞，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如果这是一座如同狮城般坚固的要塞的话，也许，我们就要彻底的失望了。当然，攻占直布罗陀要塞直接关系到了我们今后的总体战略，所以，这次进攻，只准获胜，不准失败！”

那些前来参加战前会议的军官与将领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而且，这一个多月来，他们的工作就是准备进攻这座要塞。顾成林早就将进攻准备地任务分派了下去。而在召开作战会议之前，顾成林也分别了解了各部队的准备情况。陆战队已经准时到达了丰沙尔港，而国内派来的增援舰队也在几日前到来了。远征军的实力得到了巨大的加强。而且陆战第一军的两个师还换上了新的武器，包括新式步枪，更轻巧的，威力却更大的手榴弹，以及原本应该提供给陆军部队使用的轻型野战炮。这些都使得远征军的进攻能力更为犀利，这也是顾成林最为满意的一点了！

很快，顾成林就完成了作战部署。随后，新组编的舰队出发，而运送陆战队的运输船队也紧跟着舰队上路了。

顾成林的计划并不复杂，仍然走的是老套路，舰队首先封锁海峡，确保陆战队的进攻不受到干扰与威胁。然后，负责支援陆战队作战的舰队对要塞的防御工事进行炮火压制。为了保证尽快的，而且用最强大的力量攻占直布罗陀要塞，好抢在西班牙等国的援军到达之前巩固要塞，陆战队将在炮击开始地时候就进行登陆作战，并且在舰队的掩护之下完成攻占要塞的任务。

这样的作战行动本身是有比较大的风险的。而且，直布罗陀要塞本身距离深海区就有一定的距离，舰队的支援炮火所覆盖的范围非常有限，那么，就需要陆战队带上自己的炮兵，以加强进攻的力量。如果换在以前的话，光是将陆战队的火炮，以及弹药送上岸，就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而且整个登陆过程中充满了危险，是登陆作战行动中最脆弱的阶段。不过，现在陆战第一军参战的两个步兵师已经装备了轻型野战炮。虽然，陆战队没有足够的战马来牵引这些火炮，不过，这些轻型野战炮在运送的时候更为方便，几乎上岸就能作战。显然，这是陆战队进攻直布罗陀要塞的关键性力量！

顾成林亲自指挥支援舰队作战，他把掩护战场的任务交给了作战参谋去负责。而指挥陆战队作战的则是萧涯离，远征军正副统帅亲自上阵，进攻部队的官兵也都感到了压力。当然，对明军官兵来说，这次是势在必得。这次动员了这么多的军队，而且还有着大量的新式战舰，新式武器，用敌人防御兵力四倍以上的地面部队，再加上有上百艘战舰的舰队来攻打这座要塞，如果还打不下，或者说无法用最好的成绩还想统帅汇报的话，那明军官兵也都没有颜面了！

舰队是在夜间杀入海峡的，很快，封锁编队就完全控制了海峡的两端，而那些在夜间接近海峡的欧罗巴商船一感到气氛不对，就纷纷避开了明军舰队，躲得远远的了。当然，顾成林没有心思去收拾那些商船，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分心。

天刚亮，支援舰队就开始了炮击。因为舰队的弹药储备非常的充足，这次顾成林是不惜血本的让战舰对岸上的炮台，据点进行炮击。当然，顾成林可管不了那么炮台里到底有没有火炮，反正，将炮台摧毁了，那么陆战队在登陆的时候就不会遇到威胁，也可以让陆战队更快的推进。

在舰队的炮击进行到最猛烈的时候，萧涯离率领的陆战队踏上了直布罗陀要塞东面的海滩。这次，萧涯离仍然是第一个上岸的，虽然他身边跟了不少的警卫官兵，但是他仍然勇敢的冲在了最前面，将第一批反击的西班牙军队给打了回去。到中午的时候，陆战队已经巩固了探头阵地，并且将第一个炮兵营送上了海滩，另外还有超过五千名的陆战队官兵也来到了海滩上，并且做好了进攻准备。萧涯离没有等到更多的步兵与炮兵上岸，在下午就开始向要塞发动进攻了。

直布罗陀要塞其实是一座小规模的城市，有着坚固的城墙，而且是建在一块高地上的，要塞里的火炮可以居高临下的炮击进攻的部队。不过，当时，西班牙人只将不到二十门火炮运送到了要塞里，而且这些火炮的性能都很落后。结果，当陆战队的炮兵营加入战斗之后，这些西班牙的火炮立即变成了哑巴，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了。

战斗打到傍晚的时候，两个师的陆战队步兵，以及两个炮兵团都已经顺利上岸，并且跟上了萧涯离的进攻步伐。随着陆战队的进攻兵力增加。最主要是两个炮兵团的数百门轻型野战炮的到来，直布罗陀要塞在当天晚上就陷落了。

明军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攻占了直布罗陀要塞，并且占领了要塞南面的那座小港口，顺利的完成了任务。而在作战行动中，欧罗巴联军有一千多官兵伤亡，其他的则在要塞沦陷之前就已经逃跑了。明军的伤亡不算太大，两百多官兵阵亡，负伤的不到五百人。不过，这个伤亡代价是完全值得的，直布罗陀要塞的意义，以及在今后所能产生的影响，带来的好处，绝对要比这个损失大得多！

这是顾成林进军欧罗巴迈出的第一步，同时也是远征军迈出的最为重要的一步。在经过了近四年的征战之后，远征军终于踏上了欧罗巴大陆，而顾成林也成为了明帝国第一个率军杀到了欧罗巴的将军。仅此一点，顾成林都足以名垂青史，永载史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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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一节 政府改革

政府改革的事情，让朱祁钰在短短五年内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对于这个已经进入了而立之年，正在向不惑前进的皇帝来说，五年的时间不算短，但同时也不算长。对于一个将征战视为自己使命的皇帝而言，在国内的五年时间确实让他觉得很漫长。不过，对于一个需要学习更多的治国手段的皇帝来说，五年的时间，却又显得太短了。

五年的政治改革中，朱祁钰从学生变成了主导者，当于谦一步步的将治理国家的重任交给了皇帝时，朱祁钰感到了很大的压力。虽然，在知识系统上，朱祁钰比于谦提前了几百年，但是在管理国家的能力上，朱祁钰仍然远远不如于谦。特别是在这五年的政治改革中，朱祁钰已经深刻的体会到，做一个管理国家的皇帝要远比做一个率军征战的皇帝更为困难。得天下容易，守天下难，这句话他算是彻底的明白了。要击败一个敌人并不难，但是，要保证不被敌人给击败，那就太困难了。特别是当这个敌人就是自己的时候，那就要战胜自己，而战胜自己，远比战胜其他的任何一个敌人都更为困难！

从本质上讲，朱祁钰是一个将征战放在了首位的皇帝，在他的眼里，打天下就是一切，不过，他却更清楚，如果打下了天下，却无法守好天下的话，那么，打下的天下就没有任何的意义，甚至可以说，是更大的拖累而已。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去学习守天下的本事，同时，也不得不强迫自己去熟悉该怎么将打下的天下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五年的政治改革中，朱祁钰做的事情远远不止为帝国建立一套更完善的行政与管理系统。从多个方面讲，这五年中，朱祁钰为帝国奠定了一个坚实的基础。在此之前，虽然明帝国的铁骑已经征服了半个世界，但这也仅仅只是征服而已。要在征服之后保证今后的稳定与利益，那么就还需要做很多的事情，而仅仅是依靠军队的征服是永远不够的。当然，这一切还得从国内开始，只有一个稳定的，强盛的帝国，才是控制世界的基础，所以，在朱祁钰拟定治国方略的时候，将国内的稳定，发展等工作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上。

政府改革是治理国家的基础。早在平定了京城叛乱之后，朱祁钰推广新政的第一个措施就是改组政府，趁着那些反对新政的旧党在叛变中都被镇压下去的机会，朱祁钰手握兵权，首先就对旧的政府制度动手开刀，解散了六大部门，成立新的内阁政府，由十多个规模较小的内阁部门管理国家。另外，设置内阁总理，使原本只作为皇帝参谋机构的内阁成为了国家的最高行政机构。当然，这一来，除了内阁总理的权力得到了提高，成为了类似与之前的丞相之外，其他各部的大臣的权力都得到了极大的削弱，再也无力对抗皇帝，反对新政了！

从这里看得出来，朱祁钰的第一次政府改革的目的是要铲除新政的障碍，其中驱逐旧臣，重用新人，分化内阁大臣权力，这些都是为了保证以皇帝为核心的新政能够在全国得到推广。当然，地方政府的改革也是为了实现这一目的。从这个角度来看，内阁政府在推广新政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比如，在当时，为了能够让新政在政府中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朱祁钰空出了很多内阁大臣的位置，只设置了副臣，也就是各部的副部长。而这些副臣都是朱祁钰的学生，同时也是新政的坚定拥护者。显然，由这些年轻人当权，为了对抗旧臣集团，他们必然围绕在皇帝的周围，借助皇帝的支持，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些政策，让朱祁钰与年轻大臣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同盟的利益关系，皇帝将这些年轻官员当作了手里的武器与工具，反之，年轻官员则将皇帝当作了他们的靠山。两者都配合，让新政在十多年的时间里迅速的推广，并且很快就深入到了社会的各个角落，并且广泛为百姓所接受，成为了帝国发展的最大动力！

不过，这种制度也有自身的缺陷，其中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内阁总理大臣的出现，实际上是让帝国多了一个类似于丞相的人物，而相权与皇权本身就是矛盾的。在于谦担任内阁总理大臣的时候，这个问题还不明显，毕竟于谦并无夺权的任何想法，同时，于谦本人也是新政的拥护者，是皇帝的拥护者，他没有任何理由要与皇帝争夺对帝国的控制大权。不过，谁能保证在于谦之后，就没有其他的“丞相”来与皇帝争权吗？

这个问题是显而易见的，毕竟于谦已经老了，经历了这十多年的风雨，他已经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老头。再伟大的人，能够战胜所有的敌人，但是却永远无法战胜时间，任何人在时间面前都会失败。当然，于谦也不例外，他可以陪伴着年轻的皇帝走过最为艰苦的岁月，可以辅佐皇帝战胜任何一个强大的敌人，但是当苍老到来的时候，于谦也只能倒下！

可以说，当时政府改革的核心就是要控制住内阁总理大臣手里的权力，不仅仅朱祁钰这么想，于谦也是同样的想法。历史上对于谦的评价很多，所以也就不多说了。在两人都认识到，如果内阁总理大臣的权力过大的话，这对帝国的稳定将是一个严重的威胁。因此，两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用了两个重要的办法。

一是再次改变政府结构，通过新增加部门来削弱内阁总理大臣对各部门的影响。当然，其中有一点是没有改变的，那就是各部门的部长除了接受内阁总理大臣的直接领导之外，还直接向皇帝负责。换句话说，内阁总理大臣并没有办法直接控制内阁的各个部门，在内阁大臣都有权力向皇帝提请奏章，以及禀奏国务的情况下，内阁总理大臣实际上就成为了被皇帝安排在了内阁中的大管家，如果内阁总理大臣想要与皇帝争权的话，那么他首先考虑的就应该是怎么去对付下面的那些大臣，以及绕过皇帝对内阁的控制。显然，这本身是不可能的，因为不管是谁，绝不可能控制所有的内阁大臣，皇帝也不例外。显然，这一办法实际上是加强了内阁政府的权力平衡，在增设了更多的部门，更加细化了各个部门的权限之后，任何人在内阁中都无法拥有绝对的控制大权了。

二是改变内阁总理的任命，监督办法。以往，内阁总理是由皇帝任命，然后在贵族议院走了个表决的过场之后，就可以上任了。现在，朱祁钰取消了贵族议院在这一事上的权力。内阁总理直接由皇帝任命，并且直接向皇帝负责。作为交换条件，朱祁钰将罢免与弹劾内阁总理大臣的权力分了一半给贵族议院，即贵族议院有权力提出罢免与弹劾内阁总理的议案。该议案在议院通过之后，将直接呈交给皇帝，经皇帝批准，就能罢免内阁总理大臣。当然，如果皇帝愿意的话，也可以直接罢免内阁总理大臣，并且任命新的内阁总理大臣。而这么做的目的，除了将内阁总理完全变成皇帝在内阁政府中的大管家之外，还有一层意义。那就是，将议院完全设置成为了内阁的监督机构，内阁总理大臣也将受到议院的监督！

采用了这两个办法之后，内阁总理大臣的权力实际上受到了更大的限制，而且其在政治上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可以说，于谦是帝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位内阁总理大臣。在他的那个时代，帝国的内阁总理大臣，实际上就是帝国的二号元首。这虽然与帝国当时的情况有一些关系（没有太子，也就没有副元首），但这也是皇帝对于谦的信任所产生的直接结果。显然，在于谦之后，绝对没有第二个内阁总理大臣还能够得到皇帝的完全信任。比如，朱祁钰在亲征的时候，就将帝国的的所有权力都交给了于谦，这需要多高的信任？显然，特殊的历史时期，特殊的历史人物决定了这一特殊的现象，而在此之后，就绝不可能出现类似的事情了！而朱祁钰这次通过两个主要的手段来限制内阁总理大臣的权力，实际上，就是要为于谦的离任做好准备。当时，皇帝才三十六岁，而于谦已经有六十多岁了，显然，这个皇帝最为依赖的助手不可能陪伴他走完这一生，那么，于谦离任之后，自然需要有一个更为有效的手段来约束内阁总理大臣！

如果看得更深一层的话，这次的政府改革本身还是为了强化皇权。可以说，在第一次政治改革之后，内阁总理大臣已经成为了皇权的最大威胁者，或者说是约束皇权的最大力量。显然，在于谦担任内阁总理大臣的时候，这个问题并不存在，因为他本人就是皇权的拥护与支持者。可于谦之后，问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新任的内阁总理大臣必然是年轻官员，显然这些有新思维的年轻官员不一定会继续支持皇权，特别是在资本经济大规模发展的时候，资本家已经成为了帝国政府中的主宰力量，为了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如果在皇权与资本发生了冲突的时候，显然，这些资本家的代言人就不会衷心的拥护皇权了。因此，在无法保证今后的内阁总理大臣能够拥护皇权的情况之下，唯一的办法就是限制内阁总理大臣的权力，削弱内阁总理大臣的影响力，以此来保证皇权！

当然，要巩固皇权，仅仅是依靠削弱内阁总理大臣的权力是不够的。从政府改革的各个政策来看，比如扩大政府规模，限制官员经商，清查官员资产等等政策来看，这些其实都是在巩固皇权。不过，也正是如此，才导致这次的政府改革困难重重，五年时间，也许还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而且，从这次改革一开始，就遭到了众多人的反对，特别是其中对政府官员的两点限制，更成为了争论的焦点。

一是限制官员经商，这是朱祁钰坚决要完成的改革任务。寡头商人集团能够在帝国造成那么大的危害，其中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这些商人在政府中有代言人，因此他们可以控制一些政府官员，从而为自己牟取高额利润。而这种官商勾结的现象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了，显然，这对新的资本经济是没有半点帮助的。朱祁钰在政府改革的初期就提出了这一点，即任何人在成为政府官员的时候，都得放弃一切商业活动。为此，朱祁钰甚至让钱广入专门成立了一个官员委托基金，由该基金委托管理官员的财务。当然，这个政策本身是好的，不过在当时却直接涉及到了官员的基本利益，因此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即使最后朱祁钰强行推广了这一政策，甚至不惜辞退了一批比较优秀的官员，不过，真正完善这一制度，恐怕还要等到数百年之后了。

二是清查官员资产。这是个让所有人都头痛的问题，廉洁的官员并不担心，不过，又有几个官员能够做到真正的廉洁呢？而通过南昌案，广东案（柴氏家族案），朱祁钰对贪污官员是深痛恶绝的。当然，因此而引发的大案并不少，甚至在朱祁钰下令冻结所有官员在银行的存款，并且动用帝国警察部队开始彻底清查官员资产的时候，还有不少的官员因此而自寻短见呢！

不管怎么说，朱祁钰在国内用了五年的时间来改组政府，这一工作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这也是巩固帝国基础的必要措施。如果没有一个完善的，高效的，廉明的政府，那么就没有办法推动帝国发展。当然，在更大的程度上，朱祁钰实际上将政府当作了自己手里的工具，没有好的工具，怎么来构建他理想中的帝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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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节 日不落帝国帝国

政府改革是根本，不过，当时“明帝国”这个词的含义已经被扩大了很多，在很多时候，明帝国所指的并不仅仅是那个东方的超级大国，而是一个超级国家集团，是一个以明帝国为核心，由另外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王国，数以百计的海外领地，殖民地等国家和地区所共同组成的超级国家集团。从大东洋对面的美洲大陆西海岸，到大南洋上的澳洲大陆，再到遥远的非洲大陆，这个庞大的帝国已经控制了全世界三分之一的陆地面积，以及三片广袤的海洋。因此，“明帝国”本身就是一个含义扩大了的词，一个象征着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词汇。

明帝国第一次被人称为“日不落帝国”，那已经是十九世纪的时候了。不过，在朱祁钰时代，明帝国第一次成为了“日不落帝国”。而要管理这个庞大的帝国，本身也是一件很复杂，麻烦的事情。当然，基础是明帝国的本土，这是明帝国控制海外领地，殖民地，以及战胜其他敌人的基础。不过，那些附属国，海外领地，殖民地对明帝国来说，也同样的重要。而在这五年的时间里，朱祁钰做的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为管理帝国的海外利益而寻找一个稳妥的办法。

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朱祁钰要想管理好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本身就是一件几乎无法完成的事情，而且，在通信条件受到限制的情况之下，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区别对待各种不同的领地。这其中包括了帝国本土，帝国的附属国，海外领地，以及殖民地。这四种不同的领土属性，让朱祁钰不得不寻找四种不同的办法来进行管理。

本土的管理就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这其实就是帝国内政的问题，即政府改革。当然，本土是帝国的基础。帝国可以丧失海外领地，但是却不能让本土受到威胁，这是帝国的底线。同样的，本土的稳定，这也是保证帝国海外利益的关键性力量。换句话说，只要明帝国本土不出现问题，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战胜，甚至是威胁到明帝国。当然，明帝国的最大威胁其实就是自己，是自身内部的矛盾。当然，在前面已经说过了，为此，朱祁钰花了五年的时间来改制帝国的政治制度，这就是要保证帝国本土的稳定。而帝国本土的稳定，又是维护帝国其他地区，乃至全世界稳定的关键。

在对待帝国的附属国方面，朱祁钰的政策其实也是一分为二的。对于一些传统的附属国，比如说朝鲜，以及中南半岛上的那些王国，帝国的态度是很宽容的。而且为这些国家提供了巨大的帮助。比如在当时，朝鲜王国得到的帮助就远远地超过了其他的附属国，每年，朝鲜王国与帝国的贸易来往非常的巨大。而且，当时帝国已经有商人到朝鲜去开办工厂了。因此，可以说，朝鲜本身就是除帝国之外工业发展得最迅速的国家。另外，白古王国，锡兰王国这些国家也都得到了帝国的全力支持成为了帝国的重要辅助力量。

另外一些王国所受到的待遇就不一样了。这其中以白羊王国为典型的代表。名义上，白羊王国是明帝国的附属国，不过，实际上，明帝国与白羊王国只是同盟关系。如果按照正常附属国的待遇，白羊王国在与奥斯曼帝国爆发战争的时候，明帝国就应该向奥斯曼帝国宣战，并且出兵参战，另外为白羊王国提供大量的援助。显然，在这三点中，明帝国只做到了一点，即派遣了一支规模有限的军队进入白羊王国参加作战行动，另外，明帝国没有向奥斯曼帝国宣战，同时，明帝国也很少向白羊王国提供援助，白羊王国只能花费重金从明帝国购买作战需要的军火物资。

不过，不管这些附属国受到的待遇怎么样，在管理这些附属国方面，明帝国的政策是差不多的。即尽量少，甚至不敢于附属国的内政。虽然名义上，附属国的国王，王太子都应该由明帝国的皇帝册封，但是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是由附属国自己提出了国王，以及王太子的人选，然后再名义上接受明帝国皇帝的册封而已。另外，在贸易中，明帝国也尽量给了这些国家公平的待遇，当然，前提条件是，必须要符合明帝国的利益。因此，当时，明帝国对这些附属国的管理是很放松的。显然，明帝国与各附属国的关系还远远达不到邦国的水平，最多只能算是一个紧密的同盟组织而已。

当时，这些附属国在明帝国的眼里，其实就是倾销工业产品的市场，以及廉价的原料产地而已。相对而言，为了维护明帝国的利益，明帝国的海外领地有着更为重要的作用。而明帝国的海外领地主要分成了三类。一是占领区，比如当时明帝国在帖木尔帝国的占领区，其他国家割让给明帝国的地区等。二是租界，比如明帝国从锡兰王国租用的亭可马里军港，科兰巴军港等。三是主权属于明帝国的海外领地，比如东洋与大东洋上那些新发现的岛屿，顾成林在大西洋上占领的岛屿等等。

为了有效的管理海外领地，朱祁钰正式确定了“总督”——这个专门负责为帝国管理海外领地的职务。

帝国的第一位总督是杨洪，朱祁钰是在西征的时候设置的帖木尔帝国总督府的，而当时杨洪所担任的总督还只是个临时职务。从严格的意义土来讲，总督本身其实不属于内阁政府管理，因为内阁政府的职权范围是管理帝国内务，而涉外机构就只有外交部，而总督所管理的地区不属于其他国家的领土，因此也不存在与外交部打交道的可能。因此，总督本身其实是一个很特殊的行政职务，总督是直接向皇帝负责的，而且，名义上，明帝国的海外领地都是属于皇帝的私人土地（这一点，在帝国宪法中就已经说明了，除非皇帝把这些领地赠送出去。不然，所有的海外领地都是属于皇帝的），而管理这些土地的总督实际上应该是皇帝聘用的私人管家而已。因此，总督本身也不与内阁政府发生关系。

可以说，总督本身是一个特殊时期的特殊角色。这是殖民地时代的象征。不过，总督的重要性却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以当时的通信水平来讲，如果帝国的所有海外领地都要由政府来管理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帝国政府将变得更为臃肿。不说别的，光是保证帝国政府与各个海外领地的联系，这都需要耗费不少的人力。因此，在通信能力受到了限制的情况之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设置并行的，而且相对独立的小政府。而总督，以及总督府本身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

总督在地位上其实与内阁总理大臣是同等的（实际上差多了），而且总督府本身就是一个小的政府，后来，很多总督府都有着非常完善的机构。简直就不比一个国家的政府差。唯一的差别是，帝国内阁政府管理的是全帝国，而这些总督府管理的仅仅是某一地区的帝国海外领地而已。当然，总督是由皇帝任命的，而且直接向皇帝负责，因此，在帝国的海外领地，可以说，总督的权力已经大到了令人难以想像的地步。比如杨洪当时就有权处理当地事务，甚至可以在特殊情况下决定是否罢免他所管辖区域内的王国的国王，是否派遣军队出征别的国家等等。另外，海外领地的税收，官员的任免，军队的调动，这些都是由总督直接决定的，因此，总督实际上就是一个小王国，甚至是众多小王国的太上王了！其权力已经凌驾于众多附属国国王之上了！

显然，总督的权力如果太大，而且不受到约束的话，那灾难只是迟早的事情。当时，帝国政府还有议会，以及帝国的司法机构，民间百姓的监督。但是这些总督却几乎不受到任何力量的约束与监督，毕竟，皇帝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地区，而当设置的总督越来越多的时候，皇帝就更不可能保证能够监督每一个总督的行为了。为此，朱祁钰必须要为这些总督上一道枷锁，而他想到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将总督直接设置成为帝国内阁政府下的一些官员，并且在帝国政府中设置新的部门，由帝国政府来管理这些总督。当然，这个部门也是向皇帝负责的，因此，皇帝对总督的管理并没有改变，反而得到了加强。

新成立的帝国海外领地事务部的职权中，并没有任命与罢免总督这两项。当时，这个部门的职能就是监视与督察那些海外领地的总督。按照朱祁钰设置的规定，海外总督每年都要向该部门递交行政报告，包括税收，人事任免，以及军队调动，地区纷争的处理等，总督必须要讲其采取的政策向上级部门汇报，然后由这个部门来负责确定这些政策是否正确，以及是否应该向皇帝提交奏章。当然，总督的行为仍然有很大的灵活性，并且可以在比要的时候，单独向皇帝提交奏章。

显然，这其实也是一个约束性的部门，并无多少的实权。这也是当时的实际情况，毕竟总督是皇帝任命的，而且总督府有这很大的独立性，管理的又是属于皇帝的私人领地，所以朱祁钰并不想让政府过多的介入到海外事务中去，因此，在政府中设置一级监管机构是比较合适的，这也符合朱祁钰本人的利益。

帝国最后一类海外领地就是殖民地。在西方，其实是将海外领地与殖民地等同的，这两个称呼的含义差别并不大。不过，在明帝国，这两个舍义是有区别的。帝国的海外领地实际上就是帝国拥有主权，一直行政管理权的属地，其中的三类在前面已经介绍过了。而这些属地的来历也有自己的特点，一是原本没有主权的荒地，而是直接从主权国家掠夺而来的地区。相反，在明帝国殖民地所指的，则是通过二次掠夺，从掠夺者手里夺取的土地，以及在一些没有国家，但是却有土著人居住的地区建立起来的，并且与土著人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的地区。当然，这种区分在很多时候是不严密的，而在当时，殖民地指的就是帝国在美洲大陆，非洲大陆所建立的据点，种植庄园，矿藏等等地区。当然，殖民地的另外一大特色就是，这里有大量的移民，或者是今后将有大量的帝国百姓移居到此，并且成为了当地的主体居民，而海外领地则不具备这一特点。

管理殖民地相对就要简单许多了。虽然按照帝国的规定，这些殖民地其实也是皇帝的私人领地，但是朱祁钰却将很多殖民地的所有权赏赐给了军队里的将士，因此殖民地既属于军队的资产，同时也属于政府的资产。而负责管理殖民地的是帝国内阁政府。当时，帝国内阁政府有两套机构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一是专门成立的帝国殖民部，二是隶属于帝国国防部的军事资产委员会。

因为当时有很多殖民地的土地是归属军队（军人）所有的，所以这两套管理机构虽然复杂，而且有重叠的部分，不过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至少，朱祁钰本人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剥夺军人的利益。不过，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了后来政府开始清算军队资产，并且由皇帝亲自下令出台了相关的军队管理办法，严禁军人拥有海外领地，将属于军队与军人的海外殖民地的资产权都收归了国由，或者是变卖给了商人。当然，这些都是今后的事了。

在这五年中，朱祁钰做的这件事情其实就是规范了帝国对海外领地的管理办法。当然，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要建立起一套完善的管理系统，其根本还是在通信与交通方面，这是因为这两点受到了限制，因此才出现了一些虽然不那么稳妥，却是不得不采用的手段与办法。而提高通信速度，改善交通状况，这成为了朱祁钰要在这五年之内解决的第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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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节 条条大路通京城

可以说，在十九世纪，电报，铁路，以及蒸汽船出现之前，通信与交通问题成为了限制各个国家进入快速发展阶段最为重要的问题。在当时，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建立合理的，而且完善的道路交通系统，并且尽一切可能的完善海上航线，建造航行速度更快的帆船，以此来满足通信与交通的需要。

信息传递所导致的问题是非常明显的。当时，从杨天奉所在的西亚地区送一条消息回到帝国京城，就算送信人员一直不停，并且在每个驿站都换人换马，那么也至少需要十五日的时间，才能将信送回，来去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这还算好的了，在顾成林的远征军中，因为只能走海路，要想把消息送回帝国，就算选择最好的航线与路线，并且用最快的帆船，那么，从阿克拉港到狮城，所需要航行的时间为六个月，而从狮城上岸之后，走陆路，由中南半岛的驿站系统将信送到京城，也至少需要十三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来回一趟，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而且，这还得赶上合适的季节才行！

毫无疑问的，通信问题其实是限制帝国快速扩张的主要原因，同样的，也正是因为在通信方面受到的限制，所以皇帝不得不下放权力，让领军作战的将领，海外总督等获得更大的权力，以此维持帝国的海外领地系统，以及让帝国军队能够更有效的作战。当然，在有杨天奉，顾成林这些将领的时候，这个问题还不严重，毕竟这两人的能力都是超群的，而且对皇帝也忠心耿耿。不过，这毕竟是个问题。而且是个严重的问题。不过，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唯一有效的办法，就只是建设更好的道路交通系统，建造更好的快速帆船，尽量缩短通信用的时间。

当然，交通方面的问题也是非常严重的。当时，帝国远征军的兵力补充，物资运送等方面主要是依靠海运。海运比陆运的优势非常明显，比如，一艘大型商船（运输船）装载的货物超过了两万石，如果这要用马车来运送的话，至少需要装上一千辆马车，这就需要一千匹马。以及一千名马夫，还有押送的军队，需要动用的人力在两千左右，而一艘大型商船需要的船员只在一百人左右，甚至五十人都足以控制船只航行了。而一支船队的商船可以达到数十艘，甚至上百艘，而一支地面运送部队地规模却很少超过三千两马车。也就是说，一支船队的运送能力是一支马队的数十倍以上。显然，海运在运输能力方面的优势是无与伦比的。不过，海运却有一个非常巨大的缺点，那就是时间！

在风帆时代，船只要借用风力，就不可能随心所欲的航行，对季节的变化特别敏感。这一点，在海运方面的体现是非常清楚的。从帝国出发，任何一艘前往西洋的船只都要受到季节的影响，这是季风所造成的，而且是无法改变的。每年，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最适合船只向西航行，同样的，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最适合船只从西洋返回帝国。因此，海运的时间限制特别的明显。另外，因为受到风力因素的影响，所以海运的速度也不快。比如，从广州港出发，到达白羊王国南部的港口，需要花费大概四个月的时间。相反，走陆路的话，却只需要两个半月到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因为陆路本身对天气并不是很敏感。

显然，在风帆时代，不管是陆路还是海路，都有着自身的局限性。为了保证帝国远征军能够获得足够的物资，所以，让两条运输通道都畅通，并且保持两条运输线路都能够发挥最大的功效，这成为了帝国远征军能够战胜敌人的最为关键的因素。

当时，帝国的海上贸易已经非常的发达了，虽然柴氏家族的衰落对帝国海上商贸发展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不过这却让更多的商人获得了进入海上商业活动这一领域的机会。在柴氏家族退出帝国历史舞台之后的五年时间内（也就是朱祁钰推广政府改革的那五年），帝国的商船队规模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长了很多。比如，当时叶氏家族新办的帝国北方航运公司就在五年内拥有了至少八百五十艘商船，郑梦秋的郑氏集团也拥有了一支规模在五百艘商船以上的贸易船队，而胡大名更是厉害，他在短短五年时间之内就成为了帝国在西洋地区最大的商人。属于他的商船超过了一千五百艘，几乎控制了整个西洋地区的海上贸易活动。另外，还有三十多家海运集团拥有上百艘商船的规模，而那些拥有几十艘，十几艘，以及几艘商船的小型海运公司更是数不胜数了。

按照当时帝国政府与这些商人签署的协议，所有海运公司的商船都严格的按照帝国军用运输船的标准建造，其使用的材料，以及建造的标准与战舰相差无几。为此，帝国的造船工业都是全力生产，很多船厂不得不配备两班工人，每天十二个时辰不停的生产舰船。另外，生产舰船用材料的工厂也得到了迅猛的发展。当时，大沽港是帝国最重要的战舰建造基地，最初只有两座木材处理工厂，其主要的工作就是烘干橡木，这是建造战舰与船只的最重要的原料，在帝国海上商业发展的最为迅猛的这五年中，大沽港的木材加工厂已经扩大到了八家，而且每一家工厂的规模都扩大了很多。当然，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因为大量的商业订单，让这些工厂都是全天不停的在生产，并且不断的雇佣更多的工人。另外，建造舰船所需要的帆布（风帆所需要的布料要比普通的布料厚很多，而且大很多。这是考验一个国家纺织工业水平的表现），铁钉（用来契合船板的，这直接关系到了舰船的牢固，同时也是考验一个国家钢铁冶炼工业能力的表现），青铜冶炼（制造火炮用的），大型水力锻造工厂（主要生产舰船上用的铁锚），食品加工业（远洋航行时，食品，以及水都是用木桶储备的，而且大部分食品需要进行粗加工，以减少船只的负担）等等方面都得到了迅猛的发展。

显然，这些船队实际上就是帝国远征军的基本保障。当时，帝国海军另外还拥有十支运输船队。每支船队拥有运输船五十到八十艘，而且都是大型运输船。当然，这些船队的船员都已经被编入了帝国海军之中，船队本身也是属于帝国海军的。不过，最为根本的还是帝国所拥有的商船。只要有需要，这些商船都将按照与帝国政府签署的协议。以及帝国的相关法令，直接被征召，为军队服务。设想一下，近万艘的商船所能运送的军队，战争物资有多少？而当时，帝国的商船规模，仅仅以数量计算，都是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五倍以上。如果以运输能力计算的话，都是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十倍以上了！

另外，帝国所有商船上的水手都是帝国海军的预备役官兵。当时，帝国海军还没有相关的预备役制度，只是设立了一个统一的预备役司令部。不过，大部分的商船船员都是优秀的水手，如果帝国政府下达了征兵令的话，那么，他们随时可以成为优秀的海军官兵，加入舰队，为帝国征战！

显然，帝国海军的强大并不仅仅是因为帝国政府，以及帝国皇帝的支持。从根本上讲，海军与陆军的差别，直接决定了，一个国家的海军到底有多强大，这其实是由其海上利益决定的，这个规律，在任何地方都实用。比如，当时欧罗巴的众多国家中，荷兰人就是依靠海上商业起家的，所以他们的舰队在当时是最强大的。另外，英格兰人需要依靠海洋生存，而且是一个岛国，其海上商业的利益也很大，所以英格兰的舰队也是很强大的。相反，如同法兰西，西班牙这类的国家，乃至神圣罗马帝国，都有着超过了这两个国家的实力，却没有最强大的海军，因为这些国家的根本利益是在陆地上，而不是在海洋上！

毫无疑问的，在朱祁钰时代之前，明帝国的利益也是在陆地上的，北方的威胁，让明帝国已经无暇他顾了，哪还有实力来发展海上力量。同样的，禁海政策也扼杀了帝国商人在海洋上的利益，自然也就没有足够的动力来推动帝国进入海洋世纪。而在新政推广之后，蒙古被帝国击败，并且被帝国吸收了之后，帝国商人的脚步开始迈向海外的时候，海洋利益已经成了帝国最重要的经济支柱。而正是在利益的推动下，越来越多的帝国商人，百姓认识到了海洋的重要性，并且纷纷“下海”，捞取利益。在这一影响下，帝国不但在十多年的时间里拥有的了超过其他所有国家总和的船队，而且，还为了保护帝国的海洋利益，拥有了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当然，对于实力原本就是世界第一的明帝国来说，“下海”的行动才刚刚开始，而且，这只是数百年的海洋世纪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相对而言，帝国的陆上交通系统其实并没有海上航线那么重要，不过，这却更引人瞩目，而且是最受到关键的事情。可以说，朱祁钰在让帝国休养生息的这五年时间里，帝国耗费最大的工程并不是杨天奉与顾成林两人的远征，而是帝国的道路建设工程。这一工程不仅耗费巨大，而且因为牵扯了很多国际问题，而导致倍受关注。

如果说，海上航行的关键是建造船只，并且派遣探险队寻找更合适的航线，开辟更多的航道的话，那么陆上道路系统的建设，就是在已知的世界范围之内，建造出能够到达陆地上每一个角落，并且将每一个地区都连接起来的，浩繁的道路网络。“网络”这个词也是第一次出现在了这里。当然，当时的人并不知道，数百年之后，这个词还会有另外一个意思，而且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意思。

建造道路系统可以说是帝国固本的重要政策，而且是关系到未来数百年帝国兴盛的重要工程。后来，帝国首先建造铁路系统，并且不辞麻烦的建造全新的铁路交通网络，也是基于这一原因。当然，在火车还没有出现的情况之下，公路交通网络成为了唯一的选择，而且也是当时朱祁钰最为重视的三大基础工程之一（另外两个分别是水利工程以及港口系统工程）。而在这三个巨大的工程之中，道路系统工程无疑是最为困难，也是耗费最大的一个！

建造道路本身要具备两个基础条件。一是人力资源，二是工业基础。当时，帝国已经生产出了第一种水泥，并且开始全面应用到重要的基础工程建设上来。可以说，水泥的出现，给帝国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后，钢筋混凝土地出现，更是让帝国在建筑，水利工程，道路等方面将给帝国带来更多的好处。当然，在这两个要素之中，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个条件，都不可能修建出世界上最庞大，也是最浩繁的道路系统来！

按照朱祁钰的规划，帝国的道路系统西达白羊王国的都城。北达大草原北部最为偏僻的草场，南到中南半岛南端的狮城，东至北洋的出海口。整个道路系统呈现五横五纵的形式，这还仅仅只是十条主干道，而在这十条主干道之外，还有难以计数的辅助道路。仅仅只计算这十条主干道的里程了达到了二十五万里，如果算上辅助道路的话，总里程将超过一百万里。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如果将这些道路全都连接起来，并且拉直了的话，足以绕地球赤道十二圈了！

显然，要完成这样巨大的工程，没有人力资源是不行的，而且在大量机械工具出现之前，最重要的就是人力。当时，帝国其实已经开始采用一些比较先进的修路技术了。比如，使用炸药爆破，来减少人力使用量。另外，通过在沿途各个重要地点建立小型的炸药工厂，以及水泥工厂来减少运输的麻烦（当然，这得根据实际的情况，特别是水力资源的情况来确定）。不过，人力还是最为主要的，而帝国依赖的，正是日本的劳动力资源。

在日本战败之后，上杉谦信的幕府与帝国签订了一系列的条约与协议，这其中比较重要的一项协议就是，在日本向明帝国支付战争赔款的二十年之内，可以用人力资源来支付战争赔款。后来，这几乎成为了日本向明帝国支付战争赔款的主要方式。在最初的几年内，日本已经向明帝国输出了超过一百五十万的劳动力，而且基本上都是男性青壮年劳动力。后来，在朱祁钰制订了帝国的道路修建工程计划之后，明帝国开始更大规模的从日本获取劳动力。仅仅在这五年之内，日本就向明帝国输出了两百万的劳动力。不过，这些劳动力的素质下降了不少，其中包括了不少十三岁到十六岁之间的少年，还有年龄超过了五十岁的老人，以及大量身体比较健壮的妇女。不过，不管这些劳动力的素质如何，毫无疑问的，这些人，正是明帝国能够在二十年之内完成一项世界奇迹般的庞大工程的主要动力。

当然，五年的时间其实是不够的。道路修建工程不但贯穿了整个朱祁钰时代，而且还一直持续了数百年的时间，不过，这其中最初的二十年却是最为重要的。在这二十年之内，日本至少向明帝国输出了超过八百万的劳动力，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用来修路的。这也许算得上是日本人对世界做出的最大贡献吧。而在这二十年之内，朱祁钰规划的十条主干道先后完工，这为帝国后来修建辅助道路打下了基础。即使是在数百年之后，这十条主干道仍然是帝国道路交通的基础！当然，在修路方面，除了人力，最重要的就是工业的贡献了。

在水泥出现之后，它就成为了修路的主要原料。特别是当橡胶轮胎大规模投入使用之后，改善道路品质成为了提高运输能力，速度的关键因素。以前那种用碎石，或者是石板铺设的道路已经落后了，这些道路不但质量差，而且成本高昂（石材的开采成本在水泥大规模生产之后，就已经超过了水泥的生产成本），难以维护。因此，修建水泥公路成为了重点。当然，除了水泥之外，钢材等重要原材料的生产简直就是在考验帝国的工业实力！

当时，修一段长十里的公路（朱祁钰定下的标准是能够供四匹马车并行，这也成为了帝国后来修建公路的基本标准。只不过，马车变成了汽车），需要耗费水泥二十万石，另外，需要铺设路基的碎石十五万石，加固路基的钢铁五万石左右。以此为标准进行计算的话，修一条从帝国京城到白羊王国都城的道路的话，那么需要超过七亿石的水泥，五亿石的碎石，以及近两亿石的钢铁。而在景泰十五年，帝国的水泥产量是五亿石，钢铁产量是十亿石。就算不把开采碎石需要的人力计算在内，那么，以帝国这一年的原料产量来计算的话，都无法满足这一条道路的修建要求！

当然，帝国的工业实力是在迅猛增长的，在景泰十六年，帝国的水泥产量就达到了十五亿石，钢铁产量达到了十三亿石。显然，带动工业发展的根本动力，正是帝国国内的巨大需求。二十年内，帝国修通了十条主要干道，这些道路需要的材料，就足以让帝国的工厂全力生产至少十年（以景泰十六年的水泥，钢铁产量为标准进行计算）。当然，这还没有包括在其他方面，比如港口建设，城市建筑等等方面的巨大需求了。

当然，修建道路所带来的实际问题是非常复杂的。比如，看管以百万计的日本劳工，就需要帝国至少动员近二十万的军队（预备役部队），而这些军人的福利待遇让政府的军费支出增加了很大一块。安置数百万日本劳工的生活也是一项非常巨大的挑战，当时，帝国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海外劳工部，来管理这些日本劳工（后来，明军俘获的战俘也由该部门负责管理）。不说别的，在景泰十六年，帝国所雇佣的日本劳工就已经达到了三百八十万，而要满足这三百八十万日本劳工的最低生活保障的话，那需要多少粮食呢？以当时每人每年消耗谷物六百斤计算，每年，帝国就要在这些人身上花掉至少两千三百万石的粮食，而当年，帝国的粮食产量才五亿石左右，就算是满足帝国百姓需要都还有所欠缺。为此，帝国一直在大规模的进口粮食。景泰十六内，帝国进口的粮食达到了一亿七千万石，几乎将所有附属国出产的多余粮食都买了回来！当然，随着后来帝国水利系统的完善，以及玉米，土豆等高产作物的大规模种植，帝国的粮食生产能力得到了巨大的提高，粮食短缺的问题也逐渐得到了改善。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朱祁钰当时所订下的道路修建工程确实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壮举。在景泰十九年（政治改革的第五年）时，十条主干道中，连接到帝国京城（北京）的五条道路的国内部分已经基本上完工了。以前，罗马帝国的人曾经说过，条条大陆通罗马，而现在，却是条条大路通京城。而京城道路系统的直接受益者，自然是帝国的百姓，还有那些帝国的大资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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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节 工业帝国

没有任何人会反对，在明帝国崛起的过程中，工业是其主要的动力，甚至很多人都认为，明帝国能够成为世界头号强国，并且将这个头衔保持了数百年之久，甚至还有可能保持数百年之久，其根本原因就是，明帝国是世界第一个工业化的国家，也是世界上工业最为发达的国家。

相对而言，在景泰十四年到景泰十九年期间，也就是朱祁钰在帝国修养的这五年时间中，朱祁钰本人对工业的重视并不够，或者说，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到了一些基础性的事务上去，而没有太多的为工业发展指明方向。不过，这五年是明帝国工业发展的黄金五年，同时，是帝国工业由萌芽走入了正常发展的关键五年。很多人都认为，这五年是明帝国工业发展中最为重要的五年。而且，这五年中，明帝国工业产值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从帝国建立，到景泰十三年之间的这几十年国家总产值之和！可以说，这五年，正是明帝国全面向工业国家过渡的最为重要的五年了！

明帝国的工业能在这五年时间里得到全面的发展，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就是，在此之前，朱祁钰为帝国的工业资本家扫除了发展道路上的所有障碍，特别是为大工业资本家腾出了发展空间来。寡头商人集团的倒台，柴氏家族的没落，这些都给庞大的新兴工业资本家阶层带来了发展的机会，巨大的国内市场，利润更为丰厚的海外市场，让帝国的工业资本家终于能够在毫无约束的情况下步入黄金发展阶段了。

其实，从一些数字对比中就能发现这五年中，明帝国的工业发展到底有多么的迅速了。景泰三年，明帝国正式全面推广新政，鼓励发展工业与商业。到景泰十三年，在这十年之中，明帝国的工业产值翻了五倍。比较具体的数字是，景泰十三年，明帝国的布匹产量为一千五百三十万丈，钢铁产量为五亿石（当时。这是衡量一个国家工业实力最为重要的两个数据指标）。而到了景泰十八年，明帝国的工业产值已经在景泰十三年地基础上增长了十倍，其中布匹产量达到了一亿三千万丈，钢铁产量达到了二十八亿石。另外，纺织工厂，钢铁冶炼厂的数量也比景泰十三年增长了近八倍！

当然，从这些数据上就完全看得出来，在“黄金五年”中，帝国工业的发展速度是之前十年的四倍以上。当然，仅仅进行数字方面的比较是无法完全看清楚这个时代的具体特征的，一些细节方面的体现其实有着更为巨大的含义。

当时，最重要的工业技术有三样。一是机器，二是金属冶炼方法，三是化工工业。而这三样可以说是整个工业的基础，而正是在这“黄金五年”中，帝国的工业基础得到了全面的完善，特别是在《帝国专利法》出台之后，帝国的工业发展得到了一种新的动力，而且各大资本家也更乐意将钱投到研发之中去了！

《帝国专利法》是世界上第一部以保护技术专利而出台的法案。在这部法案出台之前，帝国虽然已经有了“专利”的这个概念，但是却没有任何保护专利的措施。当时，很多工业技术并没有得到应有保护，往往是某一种技术出现之后，各家工厂都全部采用，导致的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资本家，特别是小资本家乐意接受现实。利用其他人的发明来进行生产，而不主动进行发明。显然，这将让工业发展陷入恶性循环之中。在整个工业时代，发明是最为关键的动力，只有对发明的重视，才能带来新的技术，也才能让新的技术在工业生产中占到举足轻重的地位，也才能推动工业的发展。显然，如果所有的资本家都认为可以从别人发明的专利获取动力的话，那就不会有人来主动提高技术了，结果就是导致工业无法得到前进地力量！

朱祁钰曾经采取了不少的办法来鼓励，甚至是专门成立相关的机构来搞工业发明。比如，帝国公立大学，还有后来的帝国科学院，工程院都有这方面的职能。而在工业时代初级阶段，这样的机构已经能够满足工业发展的需要了。不过，这却是有弊端的，特别是当工业发展的要求提高了之后，就不可能有这些单独的，而且没有能够从工业发展中获得利益的机构来推动工业发展了。显然，最好的办法，就是鼓励资本家自己投资研发新的技术，用资本家追求利益的动力来推动技术的发展。

《帝国专利法》本身就是针对这一情况而出现的。在这部法律出台之后，只要申请了专利保护的任何发明，都将得到帝国法律的捍卫。那么，除了发明者（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集体）之外的任何人要采用这些新的技术，都要向发明者支付一定的酬劳。显然，这就鼓舞了发明者，而且也鼓动了更多的资本家，特别是有实力的资本家自己出资搞发明，这样，专利技术不但能够让工厂的产品获得更多的市场认可，同时，通过出售发明专利，或者是授权生产，也能够带来一笔不小的利润。

当时，《帝国专利法》所带来的变革是非常巨大的，而几个特别有头脑的工业资本家也第一批成立了他们自己的研发机构。比如叶子天成立的“叶氏研究基金”就通过向一些发明者，以及大学院校等机构出资，资助他们进行发明，并且按照协议分享发明专利，以带动工厂革新。郑梦秋成立的“科研基金”的性质也比较类似，不过郑梦秋做得还要彻底一点，他利用自己在大学里的同学，专门用这一基金支持了一批科学家，而这些科学家的发明则按照协议与郑梦秋分享。当然，类似的鼓励发明的机构在当时并不少见。

当然。发明在得到了重视之后，其产生的直接结果就是让工业技术得到了快速的发展，而新技术的广泛使用，使得工业的生产力的发展速度简直超过了常人的想像力了。

在机械方面，最为重要的就是机床。可以说，机床本来就是机器之母，是用来制造机器的机器。在机床出现之前，大部分机器都是利用手工制造的，包括武器，都是手工制造的。这产生的结果就是，各种机器的性能不一，导致生产出来的产品也不一样，根本就无法做到大规模的量产要求。显然，这在大工业时代是不能接受的，而且在军事方面，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比如，在火器出现的时候，子弹，炮弹这些其实都是定制的。很多士兵都是自己为自己制造火枪子弹。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用高温融化铅，然后按照自己所使用的火枪口径来制造铅丸。显然，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而且对士兵的素质要求较高，在大规模战争中难以保障后勤供应，特别是在火器大规模使用的情况下，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随着工业化的发展，成批量的，制造统一标准的产品成为了必要的需要。这就需要有统一的机床。而帝国最早生产机床的方式仍然是手工，利用畜力，或者是人力。不过，当铸造技术得到了改进，并且水力机床的出现之后，就不再用单独的手工作坊的方式来制造机床了。特别是在水利机床出现之后，大规模的，采用统一标准制造的。规格统一的工业产品已经成为了工业时代的最大象征。仍然以军火生产为例，在使用了水利机床之后，就能够制造规格统一，口径一直的火枪与火炮，并且可以直接在工厂里生产子弹（金属弹壳子弹），显然，这样的生产效率更能够满足大规模的战争需要，而金属弹壳子弹的出现的前提，也正是有了统一的军火制造标准！

机床大规模的使用带来的另外一个结果就是工业生产力的飞速发展。工业时代也被称为机器时代，而机器时代的最大特点就是用机器代替了人，机器的生产效率远比人高，而人从直接的产品生产者变成了机器的控制者，然后由机器来生产产品。当然，机器本身也是一种工具，不过是一种更复杂，而且效率更高的工具。可以说，正是机器（机床）的大规模使用，以及性能的进一步提高，才让世界进入了大工业时代。而机床本身性能的提高，也为今后机器性能的提高奠定了基础。

钢铁冶炼是当时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技术，制造机器的原料就是钢铁，可以说，当时（现代也差不多）衡量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有多强，其钢铁产量就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这也是大工业时代一个国家国立的根本体现。不过，要想提高钢铁产量，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改进钢铁的冶炼技术。

可以说，明帝国在当时最伟大的一项工业发明就是转炉炼钢法。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这是一项领先了世界数百年的技术。直到十九世纪中期，转炉炼钢法的技术都是明帝国的绝密技术，一直严禁输出到其他国家去。这就可见这一技术本身的先进性了。而直到十九世纪的时候，西方国家才发明了这一炼钢技术，这整整比明帝国晚了近五百年的时间！

在转炉炼钢法出现之前，世界上广泛采用的是灌钢法，也叫团钢法的治炼技术。这虽然能够生产出钢材，不过生产效率却非常低下，而且原料消耗大，费时，且只能生产出普通的钢材，而无法生产出一些性能优异的钢材。只有在转炉炼钢法出现了之后，大规模生产钢材才成为了可能，而在与水力冲压机床配合之后，大规模制造高性能的钢制军火与器械就不再是问题了。

明帝国也正是在此之后，才开始大规模生产钢炮，优质钢刀，以及更为轻便的钢制铠甲的。显然，这对军事的影响是最为深远的。在优质钢材出现之前，生产火炮的最为重要的原料其实是青铜。不过，在钢材的质量达到了要求之后，钢炮的性能显然要比青铜炮好得多，特别是在后膛装填技术，以及高性能炸药出现之后，优质钢材成为了制造火炮的最好选择，也是唯一选择！当然，优质钢材对帝国军人手里的战刀，铠甲，乃至步枪所带来的变化也是极为巨大的，甚至可以说，这是推动战争迅速发展的根本动力。

最后一项关键的工业技术就是化工工业。化工工业有现代工业之母的称誉，可见其重要性已经超过了其他的任何产业了。不过，化工工业的发展也是最为艰难的，特别是在化学知识没有得到更深入的研究之前，化工工业几乎就无法得到根本性的发展。从严格的意义上讲，火药生产工业其实算不上是化工工业，不过，当时明帝国的化工工业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是从这里起步的，而且推动化工工业发展的根本动力，正是帝国军队需要威力更大的炸药，而在黑火药的性能已经达到了极限的情况之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研究更厉害的猛炸药！

帝国的化工工业起步是比较晚的，直到景泰十三年，明帝国的化学家才首次在实验室里制造出了硝化棉。这是一次无意试验中得出的结果，当然，要让硝化棉作为炸药使用，仅仅依靠实验室里的那点生产能力是不够的。而大规模生产硝化棉，这就成为了明帝国化工工业诞生的信号。

可以说，当时很多有潜力的工业资本家都已经认识到了化工工业带来的巨大发展空间。叶子天，郑梦秋，胡大名等人都先后投资生产自己的化工工厂，当然，他们都有着自己的优势。而正是这些商人之间的竞争，以及他们为了提高化工工业生产效率而投入的大笔研究资金，让帝国的化工工业走上了快速发展的轨道！

不管是水力机床，转炉炼钢，化工工厂，这些其实都是在景泰十三年前后几年建立起来的，而真正得到推广与普及，就正是在这“黄金五年”之中。仅仅这一点，其实就足以决定，“黄金五年”是帝国正式步入大工业时代的关键五年，也是帝国历史上工业发展最为迅速的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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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节 皇帝的想法

五年来，朱祁钰的相貌变化虽然不大，不过内在的变化却很明显。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他已经逐渐适应了怎么处理国务，并且在很大的程度上分担了于谦的负担。当然，在于谦正式告退之前，他仍然是治理帝国最主要的人员，在很多时候，皇帝甚至成为了于谦的学生。当然，朱祁钰并不在意自己所扮演的这个角色。当然，在很多时候，这个有点不安分的皇帝实际上还是希望能够率军出征的，特别是当杨天奉与顾成林的战报送回来的时候，他更是渴望着能够率领帝国将士上阵杀敌，而不是在后方处理这些烦琐的国务！

这日，朱祁钰正在批阅新的政府职员薪俸报告的时候，朱文正的到来，给他带来了一条新的战报，当然，这也给朱祁钰带来了一份惊喜。

“臣已经提前看过了这份战报，顾成林将军果然没有辜负陛下的厚望，远征军已经顺利的占领了直布罗陀要塞。”朱文正的神色有点兴奋，说白了，他也算得上个战争狂人，虽然他不率军上阵，但是他却是一个出色的参谋。在他担任了国防部长之后，更是将处理前线的战报当成了他最重要的事情来做。“远征军是出敌不料发动的进攻，并且抢在了敌增援部队到达之前就占领了直布罗陀要塞。战斗打了一天，陆战队在舰队的支持下就完成了攻占任务，并且在第二天挡住了西班牙王国军队地反扑。这次。有萧涯离将军在前线指挥陆战队作战，而顾成林负责舰队指挥，西班牙王国的那些军队肯定打不过他们。当然。顾成林将军也要求帝国尽量为他们提供物资支援，另外，陆战队的补充兵力也要尽快送过去。”

朱祁钰迅速地看完了顾成林这份不算太短的战报。长出了口气之后。这才说道：“顾成林这小子确实不错。朕没有看错人。正如朱大人所说，有他与萧涯离在那边指挥征战，也确实没有值得我们需要担心的问题了。当然，物资供应，还有补充兵力地安排，这些都要麻烦朱大人操心了！”

“这都是臣应该做地。”朱文正腼腆地笑了一下。“现在，顾成林将军准备兵分两路，一路扫荡地中海里的欧罗巴船队，夺取地中海的制海权。另外一路北上扫荡欧罗巴西部海域，完成对欧罗巴的封锁。不过，臣认为这是不是太过于激进了一点？从我们的情报来看，奥斯曼帝国有一支规模不算小的海军舰队，而且，各欧罗巴国家也没有死心，如果远征军兵力分散地话，很有可能遭到意想不到的失败！”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在书房里走了几圈之后，说道：“这个问题确实有必要考虑。虽然奥斯曼帝国是一个陆上强国，不过，他们的海军也不算太差。前些年，他们就挡住了欧罗巴国家的海上进攻。另外，奥斯曼帝国地海盗力量也不容忽视，几乎整个地中海东部地区都是他们的天下，特别是在巴尔干半岛附近的海域，岛屿密布，海上航线错综复杂，极为适合海盗活动。如果顾成林分兵的话，确实有一些麻烦。”

“那我们要不要立即通知顾成林，让他小心为上？”

“没有这个必要，而且，这也不现实！”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这才停下了脚步。“首先，这份战报至少是顾成林在大半年前写的了，等我们的命令传过去的时候，他恐怕已经与奥斯曼帝国的舰队打起来，如果我们再下一道命令的话，那么顾成林只会首尾难顾，而且将彻底的打乱他的战术安排，这只能带来负面效果。当然，既然朕已经赋予了他全权处理远征事务，那么我们就应该相信他的判断。”

朱文正这次没有开口。当初，他是反对让顾成林得到远征军的全部指挥权力的，毕竟将一支强大的军队交给一名年轻将军，这并不安全。不过，朱祁钰却坚持要这么做，所以朱文正不得不做出让步。到现在看来，顾成林的表现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在很多方面，实际上还超过了皇帝的要求。比如，远征军的进军速度就已经超过了当初的预料。另外，远征的损失也并没有估计的那么巨大。这些，都已经证明了顾成林的能力。当然，这其中，最让朱祁钰感到意外，以及感到欣喜的是，顾成林的政治头脑并不差，而且比在白羊王国表现出色的杨天奉似乎还要精明一些。

“当然，最主要的，其实还是欧罗巴国家的态度！”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在顾成林这边，最主要的敌人还是那些欧罗巴国家。

虽然奥斯曼帝国的实力超过了所有的欧罗巴国家。不过，有杨天奉在，恐怕奥斯曼帝国根本就没有半点精力去对付顾成林了。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奥斯曼帝国是一个大陆型的国家，不管他们的海军有多强大，其实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他们不会将海洋当作主要的战斗方向，自然也就不会提高对海洋的认识。在这一点上，他们对欧罗巴的征战表现得最为明显了。当然，相比之下，欧罗巴西部的那些国家，特别是荷兰，英格兰这两个国家则将海洋当作了自己的生存基础，几乎投入了全部的力量来发展海军，并且扩大在海洋上的实力。因此，顾成林的挑战其实还是这些国家，只要他能够摆正这个关系的话，那么，他就不会失败。”

“不过，问题也正在这里。”朱文正显然还有更多的疑虑。“以远征军的实力，要在海洋上击败欧罗巴国家并不难，但是其陆战队的力量还是有限的，在很多情况下，顾成林最多集中一个陆战军地兵力作战。而不得不让另外一个陆战军当预备队。如果最后远征军不得不依靠地面战斗来解决问题的话，那么情况就不太妙了！”

“朱文正，其实你忽略了非常关键的一点。你并没有完全认识清楚顾成林这个人！”朱祁钰笑了起来，“可以说，杨天奉与顾成林两人虽然分别是陆军与海军地将领。不过。他们两人却有一个非常相似的地方。即他们从来不将战争当作仅仅的军事行动。在很大地程度上，两人其实都将战争当作了军事与政治两方面地行动。特别是顾成林，他很清楚远征军地实力，而作为海军将领，他更清楚，海军本身就是战略性的军种。所以海军的行动，绝不仅仅只有军事意义。还记得上一次顾成林送回来的战报吗？”

朱文正微微点了下头，那是顾成林在攻占了亚速尔群岛之后不久送回来的一封战报，而这其中提到了两件关键的事情。

“从顾成林上一封战报中我们就能够看出他地想法来。”

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英格兰王国已经秘密派遣使者去找了顾成林，他也很礼貌的接见了英格兰王国国王的弟弟。当然这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英格兰王国已经不想跟我们再继续打下去了，甚至希望与我们单独结盟。接着，荷兰人代表欧罗巴众多国家要求与我们进行和谈，不过嘛，顾成林在处理这件事上稍微显得激动了一点，其实他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将荷兰人也拉出欧罗巴的同盟组织来。不过，他地主要政策是完全正确的，利用欧罗巴众多国家之间的利益冲突来分裂欧罗巴，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当然，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么，就完全没有必要在欧罗巴发动一场陆上远征，我们完全可以通过鼓励那些投靠了我们的欧罗巴国家与其他欧罗巴国家开战，这样，我们甚至可以不用一兵一卒就能完成征服欧罗巴的行动！”

朱文正很清楚皇帝的想法，其实这也他认为用来对付欧罗巴最为有效的办法。与帝国之前的敌人不一样，欧罗巴远在世界的另外一端，如果仅仅依靠帝国自身的力量来征战欧罗巴的话，这对帝国军队，特别是对帝国的军事后勤保障是一个巨大的，甚至无法承受的挑战。顾成林率领的远征军就已经消耗掉了八支运输船队，而这点远征兵力是无法保证击败欧罗巴众多国家的。如果要扩大远征军的规模，那就必须要从民间征召商船，这必然会破坏帝国的经济发展。显然，这也是不可取的。最后，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用敌人的力量来对付敌人，分化欧罗巴的国家，成为了必然的选择。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不过，我们现在还不需要担心！”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至少，顾成林的表现没有让我们失望。对了，在给顾成林回信的时候，记得让他寻找一下东方明燃的下落。当年朕率军西征的时候，派东方明燃出使欧罗巴国家，过去快十年了，还没有他的消息，也许他在那边遇到了麻烦，甚至有可能遭遇不测，不过，也要让顾成林想办法去寻找一下他的下落。”

“臣会处理这件事的！”

朱祁钰送走了朱文正之后，就派人去把陈懋叫了过来。虽然陈懋现在已经成为了老将，不过，他在帝国军队中的地位还是年轻将领无法取代的，而且他在总参谋长的位置上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陛下要准备远征？”陈懋一听完朱祁钰的话，立即就明白了过来。这几年来，他也很清楚，皇帝一直在想着远征的事情，看样子，在帝国政府改革稳定下来之后，皇帝就要再次出发了。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说道：“这事，朕考虑了很久了。之前，帝国政府改革让朕无法分身，所以远征的事情都被耽搁了下来。当然，帝国也需要休养。这五年的时间，帝国的政府改革已经基本上接近了尾声，而且国内的工业发展已经成了规模，很多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现在，对朕来说，就只能等待，等待帝国逐渐强大。当然，我们也应该准备着手解决最后的敌人了，只要完成这次的远征，那么帝国就再也没有强大的外部敌人，到时候，我们也应该让军队休息一下了！”

陈懋没有开口，他也很少在皇帝面前提到关于远征的事情，原因很简单，帝国确实需要休养，军队也需要休息。经过五年的休养，帝国的经济已经走上了高速发展阶段，而且帝国军队的改编与换装工作也基本上完成了，五个新的军团已经重新形成了战斗力，预备役军团的组建，剑练工作全部到位。帝国军队已经达到了鼎盛状态，显然，在这个时候发动远征，已经具备了所需要的全部条件。不过，陈懋还是有一点顾虑，那就是，在经过了这五年的等待之后，皇帝还适合御驾亲征吗？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陈懋，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陛下，臣认为，此事应该与于谦大人商量一下，毕竟，现在帝国国内的情况刚刚好转，是否应该由陛下率军亲征，这并不是臣所能够发表意见的！”陈懋长出了口气，“当然，军队的准备都已经到位，我们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击败任何一个敌人，不管这个敌人有多强大，在多么遥远的地方，帝国军队绝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朱祁钰微微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陈懋这番话说得很是委婉，意思也表达得非常的清楚，显然，陈懋这几年的变化也不小。皇帝御驾亲征的问题不在军队，而是在政府。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如果朱祁钰亲征的话，那么国内的压力都将集中在于谦一个人的身上，而于谦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那个中年人了，时间已经让于谦给为衰老，如果皇帝亲征的话，那么于谦能够看好大后方吗？

这个现实的问题是朱祁钰不得不考虑，而且不得不优先考虑的。当然，他也很清楚，于谦也许不会反对他，但是会用事实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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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节 鞠躬尽瘁

当予谦来到了御书房的时候，他就知道皇帝要跟自己说什么了。对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来说，他这一辈子都在为帝国服务，即使，他早就已经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不过他却坚持了下来，也许，在他心里也有一个理想，一个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的理想。

“于大人，请坐吧！”朱祁钰在看到于谦之后，原本在心里早就准备好了的那些话却一下说不出来了。“其实，今天朕叫你过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知道于大人看过杨天奉将军与顾成林将军两人近段时间送回来的战报了吗？”

于谦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臣一直在关注前线的战况。现在，顾成林与杨天奉两位将军的表现都很不错。当然，他们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可以说，很多结果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料，帝国能够有这两位将军，确实是一大幸事！”

于谦的态度也是明显的，虽然他没有直接说明，不过朱祁钰却完全听了出来。于谦在说杨天奉与顾成林的时候，其实就是想让皇帝知道，有这样的将领，完全不需要皇帝领军亲征，而且说白了，于谦一直反对皇帝率军征战。在于谦看来，一个好的皇帝，最应该表现自己的地方是治理国家的能力，而不是率领军队打仗的能力。

从朱祁钰重用于谦开始，于谦就反对皇帝御驾亲征。第一次北伐地时候。于谦就提出了反对意见，结果出现京城叛乱，两人都差点完蛋。随后口朱祁钰又多次亲征，虽然很多时候是为了巩固皇权，掌握兵权。不得已而为之。于谦当时也做了让步。因为他也知道。皇帝需要树立自己的威信，并且肩负起了管理大后方的职责。不过，到现在，皇帝地地位已经是无人可以动摇的了，而且军队对皇帝的忠诚已经达到了巅峰。剩下地敌人已经不值得皇帝要亲率军队去对付了。那么，还有什么原因要皇帝御驾亲征呢？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地沉默之中。两人都有自己地想法。在朱祁钰看来，亲征欧罗巴，是获得最高荣誉的必然途径，而且这将让他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而且绝不可能有另外一个皇帝超越他。同时，这也是朱祁钰最高的理想。

不过，在于谦看来，皇帝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尽快的掌握治理国家地方法，好在他离任之前接管帝国，并且管理好帝国，不让帝国出现动乱。显然，皇帝就应该留在国内，而不是去率领军队征战，那些事情，完全应该交给将军去完成。

“陛下……”

“于大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都尴尬的笑了一下。

“还是于大人先说吧！”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其实，朕现在也拿不定主意。”

“陛下……”于谦微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是不是在考虑远征军团的事情？”

朱祁钰点了点头，又看了于谦一眼，这才说道：“前几日，朱文正大人送来了顾成林将军的战报，相信于大人也已经看过了。现在远征军已经占领了直布罗陀海峡，而且顾成林也正在继续扩大战果。不过前线地问题还是很明显的，远征军毕竟实力有限，而且现在已经进入了敌人的腹地，如果稍有不慎的话，就将出现难以预料的结果。所以，朕担心顾成林无法处理好各方面的事情。”

于谦没有急着开口，虽然他也很清楚前线战争的重要性，不过，在他看来，这不是皇帝要御驾亲征的主要原因。

“另外，杨天奉将军那边的战况也进入了关键阶段！”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从最近一次收到的战报来看，杨天奉将军率领的第五军在进入了奥斯曼帝国腹地之后，已经遭到了奥斯曼军队有组织，有规模的抵抗。第五军的损失也在直线上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奥斯曼军队已经失去了战场上的主动权，不过根本原因是，第五军的存在，已经完全打乱了奥斯曼军队的进攻部署。但是，第五军的战斗力毕竟是有限的，大部分官兵已经在外征战了数年，就算杨天奉有着足够的领导能力，而且通过了各种手段来鼓舞军人的士气与斗志。可是，随着第五军伤亡的增加，迟早有一天，第五军将遇到重大的挫折。如果第五军失去了战斗力，那么战场上的局面就将立即改变。显然，白羊王国的军队是打不过奥斯曼军队的，所以，我们不得不多考虑一下啊！”

“陛下，我们完全可以派遣更多的军队进入白羊王国作战！”于谦终于开口了，“白羊王国那边的战况虽然复杂，但是并不危险。现在第八军与第三军已经部署在白羊王国附近了。另外，陈豫的第二军也在西洋地区，再加上杨洪将军的两个原西北骑兵军，我们可以在短期内向白羊王国增援五支军团，近二十万的兵力，也足以对付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了。当然，经过了这五年的休养，而现在从帝国通往白羊王国的道路，还有海上航线都很畅通，我们完全有能力支持一场大规模地面战争。当然，就算现在我们与奥斯曼帝国开战，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获得胜利！”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五年之前，帝国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迅速消灭奥斯曼帝国，不过，五年之后，帝国的国力不但完全恢复，而且还增长了不少。相反，奥斯曼帝国却在长期的战争中被拖垮了，五年的战争让这个庞大的帝国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内部矛盾。此时，只需要向奥斯曼帝国施加一点点压力，那么就足以让这个庞大的帝国瓦解了。

“至于顾成林将军那边。臣认为根本就不存在问题。”于谦也淡淡地笑了一下，“臣仔细的看过了顾成林将军送回来的战报，远征军地表现一直非常的优秀。而且。现在欧罗巴各国的海军舰队已经被击溃了，数年时间之内，欧罗巴各国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抗顾成林将军地远征军。而顾成林将军又是一个非常谨慎地将领。他知道自己地优势是在海上口只要他继续控制在海洋。那么欧罗巴的那些国家就没有一点点的机会。只要持续封锁几年，欧罗巴国家都得完蛋，那些国家的国内承受能力都是非常有限的，他们在失去了海外殖民地之后，就根本没有能力挑战我们。即使是退一万步考虑，顾成林的远征军杀上了欧罗巴大陆。并且遭到了惨败，他们也完全可以退守外围岛屿，利用舰队封锁欧罗巴国家。因此，顾成林将军这边更不需要考虑。获得胜利是迟早地事情！”

到这时，朱祁钰也有点明白于谦的意思了。虽然，于谦没有直说，但是于谦却在用事实与理由来让皇帝改变想法。显然，于谦的这些理由让朱祁钰无法反驳。

“其实，在臣看来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帝国年轻将领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地能力，所以，陛下完全可以不为远征的事情而烦恼！”于谦的话还是很有艺术性的，他不会直接讲什么道理，但是他知道，该怎么让皇帝接受他的意见。“杨天奉，顾成林两位将军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另外，陈豫，谢正卿，吴历宏，还有众多新涌现出来的将军，其实都拥有足够的能力指挥帝国军队远征。以帝国的实力，要战胜敌人并不困难，再加上这些杰出的将领，那么陛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但是……”朱祁钰看了于谦一眼，“朕不是不相信杨天奉与顾成林他们，而且，你的这些话也都有道理，不过，朕所考虑问题的办法却不一样。”

于谦淡淡的笑了一下，他很清楚朱祁钰的性格，当这个皇帝决定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几乎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想法，当然，于谦也不例外。这是一个强权皇帝的必然表现，如果皇帝很容易受到其他人的影响的话，那么这个皇帝的能力就要受到怀疑了。至少，这绝不是一个强有力的皇帝，而很有可能是一个昏庸的皇帝。

“正如于大人所说的那样，我们迟早能够战胜最后的这几个敌人，不过，时间上却是个问题。”

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在朕看来，顾成林的远征其实已经胜利了。虽然，现在欧罗巴国家还没有投降，但是，只要顾成林的舰队存在，那么欧罗巴国家在失去了制海权之后，迟早都得完蛋。也许，他们能够拖上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但是迟早有一天，他们都得完蛋。同样的，杨天奉的行动其实也已经胜利了，第五军已经让奥斯曼帝国陷入了内乱之中，同时极大的削弱了奥斯曼帝国的实力，我们只需要换上一支新的部队，比如陈豫的第若军，让白羊王国再与奥斯曼帝国打上几年，那么，奥斯曼帝国肯定会瓦解，到时候，我们可以像对付莫卧儿帝国一样的对付奥斯曼帝国。不过，这都需要时间，也许是几年，也许是几十年，我们能够肯定吗？显然，我们不能肯定，如果是几十年的话，那么，我们能够看到胜利到来的一天吗？”

于谦微微的皱了下眉毛，然后笑了起来。这时候，他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皇帝不仅仅要率领帝国击败这些敌人，同时，皇帝还要亲眼看到这些敌人倒在帝国的脚下，准确的说，是倒在他的脚下。显然，在这五年中，皇帝的性格改变了很多，而且也学会了很多治国的办法，在处理国政，管理国家方面有了不小的进步。按照于谦的估计，就算现在他离开政府，归老山林，在帝国内阁政府的帮助之下，皇帝都能够管理好这个帝国。不过，能变的已经变了，而不会改变的仍然没有改变，皇帝对征战的热情，对战胜敌人时所产生的那种快感的嗜好就没有丝毫的改变。显然，不管皇帝找什么样的利用要御驾亲征，其根本原因还是皇帝本人想在战场上找到那种击败敌人，玩弄敌人于鼓掌之间的感觉的想法。

“当然，远征的事情关系到了国家的基本问题，所以朕也一直在考虑。”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而且，朕一直认为，在整个帝国，唯一有资格跟朕分享这一巨大荣誉的也就只有于大人了。不管于大人自己怎么想，在朕的心目中，帝国是少不了你的，而你对帝国所做出的贡献，远在其他人之上，甚至连朕都自叹不如。”

“陛下……”于谦心里一惊，立即就离座，说着就要跪下来。

朱祁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于谦。“于谦，你跟朕不算是外人，朕也早说过了，没有必要在我们单独见面的时候这么客气。”

于谦微微躬了下身子，说道：“陛下，微臣何德何能，哪能跟陛下相比口微臣所做，不过为臣子的本职！”

“于谦，你这就太客气了！”朱祁钰扶着于谦坐了下来，“朕是敞开心扉在跟你谈。这十多，二十年来，你可以说是帝国的第一功臣，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这个强大的帝国，所以，你是唯一能够与朕分享殊荣的人。当然，朕也希望，能够与你携手战胜最后一个敌人，这也是朕唯一能够给你的荣誉，相信，其他的任何荣誉在你面前，都将暗淡无光！”

当朱祁钰说出了这番话的时候，于谦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再反对了。皇帝对他的信任，重视，这是于谦很清楚的。不过，于谦从来没有想到，皇帝会如此看待他。显然，在这个时候，于谦也知道，他没有说服皇帝，反而被皇帝给说服了。

“于谦，别的朕不多说了，其实朕也知道，你心里有一个理想，而且是与朕一样的理想！”朱祁钰坐到了于谦旁边的椅子上，“那么，现在我们就应该携手走出实现理想的最后一步，让我们共同拥有这伟大的胜利！”

“陛下，臣为陛下，为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是于谦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皇帝表达忠诚。他之前是向帝国效忠，而现在，他向皇帝表达了忠诚，这也是于谦一生最后一次重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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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节 远征方略

关于于谦离任的消息在两年前就已经传开了，特别是当皇帝将越来越多的精力放在了处理国务方面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于谦要准备离开政府了。当然，这只是猜测，从来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证实。不过，当传出皇帝准备再次亲征的消息时，关于于谦离任的传言就立即消失了，就算是最普通的百姓都知道一个道理，在皇帝亲征的时候，只会将帝国交给于谦去管理，为此，皇帝甚至没有册立太子！那么，如果皇帝选择亲征欧罗巴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话，于谦还必须得坚持几年，至少等到皇帝凯旋回国之后，他才能选择离开！

当然，朱祁钰并没有急着公布远征的事情。在得到了于谦的默认与支持之后，朱祁钰的精力就立即转移到了远征的事情上来，当然，于谦也很“自觉”的再次接过了政府的重担，接手处理以前原本是由皇帝亲自处理的大部分国务。处理国务本来就是于谦的强项，而且在政府改革之后，内阁总理大臣的权限已经受到了约束，所以于谦的压力其实比以前轻了很多。特别是随着第一批进入政府的年轻官员逐渐成长为了内阁政府的中坚力量之后，于谦需要烦恼的事情已经少了很多。

当然，在策划远征方面，陈懋与朱文正两人就是朱祁钰最大的助手了，一个负责军队的调动与安排，一个负责后勤工作。两人地分工很明确。当然，对于朱祁钰来说，当时最大的问题还是选择远征的路线。

顾成林与杨天奉两人地猜测都没有错。皇帝让他们两人用有限的力量在前方征战，除了让帝国的其他主力军团有时间与精力完成改编与换装，以及考验两人地能力之外。最大地用意就是要确定陆路与海路两条远征线路哪一条更为合适。更能够迅速地战胜敌人。当然。经过了五年的考验，两人的能力都得到了肯定，同时帝国的其他军团也已经完成了改编与换装工作。朱祁钰对远征线路的选择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虽然，他当时还没有肯定要选择哪一条线路，不过心里已经有了相关地想法了。

“如果选择陆路的话，最大的好处是。我们可以逐步推进，并且顺道消灭了已经成强弩之末的奥斯曼帝国！”朱祁钰在确定远征线路地时候，首先争取的就是陈懋与朱文正的意见，当然。他得首先说明自己的意图。“当然，陆路进攻的弊端也是很明显的。我们的船队最多到达波斯湾，也就是白羊王国南面的几个港口，然后，就得完全依靠地面交通系统运输物资以及作战军队。虽然，现在我们的道路已经快要修到白羊王国的都城了，不过，从白羊王国到欧罗巴，其道路系统是难以满足大规模军队征战要求的。另外，大规模地面战争对我们的好处也非常有限。奥斯曼帝国更是我们远征欧罗巴的拦路虎，我们能够用多快的速度击败奥斯曼帝国，这直接决定了我们能够用多少的时间来完成远征。当然，这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那么，我们就得在奥斯曼帝国这边投入很大一部分的力量！”

“但是我们不可能回避奥斯曼帝国！”陈懋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奥斯曼帝国是我们现在最强大的敌人，虽然远征欧罗巴，并且击败欧罗巴的敌人是我们远征的最终目的，不过，我们不可能为此而放过了奥斯曼帝国。就算我们走海路，先征服了欧罗巴，到时候，还得转过来消灭奥斯曼帝国。”

“当然，这个问题我们是无法回避！”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不过嘛，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很明显，如果我们选择陆路，后勤保障是最大的问题。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而且，作为我们最强大的敌人，奥斯曼帝国的威胁远比欧罗巴的那些国家大。所以，先消灭奥斯曼帝国，再进军欧罗巴，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朱文正耐心的听了一会，这才说道：“先近后远的战略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应该投入足够的兵力，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对奥斯曼帝国的进攻行动。只要奥斯曼帝国完蛋，那我们在进军欧罗巴的时候，其实就有了两种选择。”

“对，不过我们的眼光还是要放宽一点！”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地图旁，“从地图上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奥斯曼帝国的版图有一部分在欧罗巴，另外一部分在亚洲。而这其中，连接着地中海与黑海的这条海峡最为重要。另外，奥斯曼帝国能够支持到现在，除了其本身的实力之外，另外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就是欧罗巴各国向奥斯曼帝国提供的支持。杨天奉的战报里也说得很清楚，这几年，奥斯曼帝国从欧罗巴国家那里获得的支持是非常巨大的，他们的步兵部队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装备的火器越来越多，这无疑提高了奥斯曼军队的战斗力。上次，第五军的突击就因为遭遇到了奥斯曼步兵军团的围攻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么，要想战胜奥斯曼帝国，我们首先得切断奥斯曼帝国与欧罗巴国家之间的联系！”

“陛下的意思是，让顾成林的舰队进入这条海峡？”朱文正一惊，立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只要顾成林击败了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舰队，完成了夺取制海权的任务，并且封锁了这条分割奥斯曼帝国的海峡的话。到时候，就算欧罗巴国家继续向奥斯曼帝国提供支持，他们的军火也无法送到亚洲战场上来，要击败奥斯曼帝国就更为容易了。另外。只要顾成林地舰队夺取了地中海的制海权，到时候，这边的欧罗巴国家就将自身难保。还有什么力量来支持奥斯曼帝国。第三，顾成林还可以用远征军在非洲北部地区登陆，这里！”朱祁钰在地图地苏伊士地峡上点了一下。”只要我们的军队能够占领这道地峡。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用船队将物资运送到红海的北端。然后通过陆路到达地中海，再由船队将其运送到欧罗巴地战场上去。这不但能够缩短陆上运输地路程，同时，还能够让我们控制非洲北部地区，对今后征战欧罗巴有着巨大地帮助！”

朱文正与陈懋两人都点了点头，他们也很清楚。远征的最大敌人其实不是那些欧罗巴国家，也不是奥斯曼帝国，而是帝国的后勤保障能力。

这个问题不但明显，而且不好解决。如果投入二十万地面部队。以及大西洋舰队远征欧罗巴的话，那么运输船队走绕过非洲大陆的航线的话，来回地航行时间，以及装卸物资，沿途停靠的时间将超过一年半，这就至少需要动用二十支以上的大型运输船队了。显然，这是难以办到的，就算是征用商船，也存在着严重地组织与协调问题，因为沿途的港口，根本就无法支撑这么多庞大的运输船队！因此，解决后勤保障问题，成为了整个远征作战的关键。

“这里现在是奥斯曼帝国的控制地区，埃及的马木留克王朝虽然保持着名义上的独立，不过他们是奥斯曼帝国的附属国，而且一直在向奥斯曼帝国提供支持，所以我们必须要先征服奥斯曼帝国！”朱祁钰点了点地图上的奥斯曼帝国，“至少，我们要首先攻占奥斯曼帝国在亚洲与非洲的这一部分。当然，这个敌人要比我们以前的所有敌人还要强大，不过，奥斯曼帝国也有自己的缺点。这是一个松散的帝国，而且其很多地区是在最近几十年内被征服的，所以奥斯曼帝国国内的矛盾并不小。只要我们利用起了他们的这些内部问题，要战胜奥斯曼帝国，其实并不困难！”

“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后勤方面。“朱文正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大概计算了一下，如果要迅速的战胜奥斯曼帝国的话，那我们就要动用至少二十万的地面部队，也许，会增加到三十万。而要保证三十万地面部队的征战行动，除了将我们的陆地后勤保障系统全面利用起来之外，我们至少还要投入至少六支运输船队。而现在，用来支持顾成林那边的八支运输船队是不能减少的，而且要让顾成林在地中海有所作为的话，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支持。而帝国海军只有十支运输船队，光是在后勤保障方面，我们就至少缺少六到八支运输船队，短时间之内，我们不可能得到这些力量！”

“那就征用商船！”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按照帝国与商人签署的协议，在必要的时候，帝国有权力征用他们的商船，以及船上的水手。而现在帝国有上万艘商船，征用一千艘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朱文正略微迟疑了一下，“征用谁的商船呢？而且，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计划，另外，调配军队，准备作战物资，这些都需要时间。”

“对，朕知道这些都需要时间！”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样吧，征用商船的事情，朕去找郑梦秋，叶子天，还有胡大名他们谈谈，也许他们会主动为帝国效劳的。而准备作战物资的事情，这应该由你这位国防部长负责了！”

朱文正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虽然已经成立了后勤司令部，不过后勤司令部的职责只是负责军队内部的物资调动与运输工作，而筹备作战物资的事情，仍然是由国防部负责的，当时，后勤司令部还没有权力于军械生产企业合作。

“至于军队调动的问题嘛，这就应该是参谋长的事情了！”朱祁钰笑着看了陈懋一眼，“这次，要抽调战斗力最强悍的军团参战，我们没有时间跟敌人消耗，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歼灭敌人，就必须要用最锋利的战刀。陈懋，你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制订作战计划，以及策划军团调动的工作？”

“末将会尽快完成的！”陈懋的回答很保守。

朱祁钰点了点头。“好吧，那么我们都要加快速度了。朱文正，你要尽快拿出一个恢复国内军械生产的计划来，这次远征将是朕最后一次率军作战了，希望你不要让朕感到失望！”

“陛下放心，微臣会尽心尽力的！”朱文正暗暗惊了一下，皇帝已经把话说明了。不过他的心里却很是没底。

当时，帝国的军火工业是非常庞大的，而且军火工业也是帝国各个工业系统中最完善的，可以说，很多时候，是军事要求在带动工业发展。比如，化工工业，水力机床这些都是因为军事的需要而出现的。在结束了西征之后，帝国的军事工业基本上都处于正常运转状态，根本就不需要全速运转，毕竟前线的物资消耗已经降低，而出口给其他国家的军火又多半是被帝国军队淘汰下来的。而这次的军队换装工作也只是在最初的两年对帝国的军火工业造成了压力。后来，很多工厂在接不到足够的订单的情况下，不得不辞退了一批工人，以降低生产成本。现在要想让这些工厂全面恢复运转，光是招回那些熟练的技术工人就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另外，军火生产物资的配送，运输的安排这些都是问题。

“陈懋，你那边也要抓紧点，挑选出来的远征军团必须要加紧时间元练，让他们尽快进入战斗状态，朕可不希望他们临阵磨枪！”

陈懋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他的问题还要简单一些，毕竟军队换装与改编都已经完成，各支部队都看着第五军，以及顾成林的远征军在前面杀敌，都想获得上战场的机会，训练自然就不会松懈下来。只不过，调动这些军队也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而且选择哪些部队参加远征，这更是麻烦的事情！

当然，对朱祁钰来说，这些麻烦他都不会考虑，他很清楚，如果这些准备工作连朱文正与陈懋两人都无法完成的话，那么就不会有人比他们做得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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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八节 义务

当越来越多的军火厂收到了国防部的大笔军火订单，而一些原本分散驻扎在帝国境内各地的军团陆续收到了进入战备状态的命令之后，关于皇帝要再次御驾亲征的消息更是成为了百姓谈论的焦点，而这也成为了一些帝国重要人物的谈论话题。其中，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三人对这一事情就最为敏感。

当然，三人的联系虽然算不上频繁，不过在这个重要的时候，三人都想到了要抓住这个重要的机会。正是为此，三人都抽空来到了帝国京城，并且在叶子天的豪宅里碰面了。结果，三人一番简单的商议下来，就做出了一个共同的决定，即利用他们的力量，并且尽量发动其他的资本家，为皇帝的这次远征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当然，三人齐聚京城的消息也很快就被朱祁钰给知道了，朱祁钰自然也不会让这三个帝国最大的资本家能够独身事外。在让内侍总管金英准备好了一些珍奇的糕点，水果之后，朱祁钰就派人去将三人请了过来。

“三位请坐，都不要客气！”朱祁钰显得很是客气，这是他有求于人时的一惯作风。“这是何桥峰从美洲大陆弄会来的一种奇特的水果，也是蔬菜，我们叫它番茄。不管是生吃，熟吃，都有一种奇特的味道。

当然，这是帝国公立大学的农业专家刚刚在温室里培育出来的第一批果实，朕叫人去取了一些回来，特意请你们先尝个鲜，说不定，要不了几年，帝国老百姓的饭桌上都会出现它的身影了！”

三人看着眼前这红色的，表面上看起来很光滑，十分诱人的东西，心里都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东西能不能吃，好不好吃，他们都没有数呢。

“其实嘛，番茄如果生吃的话。最好是去皮，然后在里面拌一些白糖，这样味道就更好了！”

正在朱祁钰说着的时候，金英已经端着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上放着几碗已经加工好了的白糖番茄。当然，朱祁钰拿起了第一碗，并且很快的吃了起来。

“恩。不错，确实就是这个味道！”朱祁钰一边品尝着，一边赞赏着。等他放下碗的时候，才发现郑梦秋他们三人还都没有动口呢。

“怎么，不好吃？放心，没有毒的，难道你们担心朕会在你们的碗里下毒？”

“陛下，我们可不是这个意思！”郑梦秋尴尬的笑了一下，看了叶子天与胡大名一眼之后，这才硬着头皮吃了第一口。

叶子天与胡大名则仔细地观察着郑梦秋的神色变化，在郑梦秋神色突然变化的时候，两人心里都是一惊。

“不错。这味道确实很古怪，不过，却也很是奇特，这其中是否加了什么奇特的佐料？”郑梦秋先是尝了一口，接着，就迅速的把一碗白糖番茄都吞进了肚子里。

“佐料？这里面的调料就是白糖，如果没有白糖的话，味道会更奇怪一些。”朱祁钰笑了起来，看到叶子天与胡大名两人都吃起来之后，这才接着说道，“这就是番茄的味道，第一次吃的时候，也许会觉得不习惯，不过，很快你们就会习惯的。另外，番茄也是一道蔬菜，可以用来做成汤，或者是炒熟后食用。当然，不管是做汤，还是炒制，最好都要与鸡蛋，或者是其他的蛋配合着用，这样味道会更鲜美！”

叶子天与胡大名两人也没有开口，皇帝的盛意他们是不能谢绝的，反正硬着头皮吃下去也不会死人。不过，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忘记第一次吃番茄时的那种味道，即使后来番茄已经成为了一种非常常见的蔬菜与水果，在全帝国得到了推广时，他们仍然清楚的记得当时的那种奇怪的味道。

等到叶子天与胡大名两人吃完了碗里的白糖番茄之后，金英进来收走了餐具。这个服侍了皇帝十几年的总管自然知道皇帝接下来要跟三位客人商讨正事，所以他在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把其他的内侍都叫了出来，并且把门给拉上了。

“三位，今日朕叫你们过来，除了请你们尝鲜之外，其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三位商量一下。”朱祁钰也没有再耽搁时间，本来他的时间就很紧张。“相信，你们也已经听到了关于这次朕准备亲征欧罗巴的事情了吧？”

三人都笑了起来，虽然这还仅仅只是传闻而已，不过既然皇帝这么说了，那就不再是传闻了。当然，三人也都心知肚白，这次皇帝找他们来，自然是要让他们为远征欧罗巴的行动做出贡献了，而这也正是三人进京的主要原因。

“陛下，其实我们也早就知道了这些消息，当然，在此之前，并没有得到证实。”郑梦秋的话，也代表了其他两人，“这次，我们三人进京，正是为了商讨这件事情。陛下为国为民，而这次远征直接关系到了帝国的国运，更关系到了帝国的未来，我们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决定到京城一来。如果陛下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必然尽心尽力，为陛下，为帝国效劳！”

“很好，朕也知道你们三人胸怀大志，且处处为国着想。当然嘛，朕既然有求于你们，自然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朱祁钰边说边笑了起来，“这次远征，确实有一些麻烦。虽然三位都不是军人，当时我相信，三位都应该清楚一点，那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这就是说，军队的后勤保障实际上远比征战更为重要，特别是这次的远征，作战地区远在帝国万里之外。而这次远征最大的挑战并不是那些我们可以见得到的强大敌人，而是帝国军队脆弱的后勤保障能力。”

三人都没有开口，皇帝把话说到这里，其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朕也非常仔细的考虑过远征的所有问题。远征是肯定要进行的，所以，我们就要设法解决这些问题！”朱祁钰习惯性的站了起来，“其实，最大的麻烦是两个，一是运输能力。二是军火物资的供应与生产。这次的远征，在这两方面的需求都超过了之前的每一次战争，因此，这实际上是对帝国实力的一次考验与挑战！”

“陛下。那我们能够做些什么呢？”叶子天很直接地问了出来。

“其实嘛，叫你们来，自然是你们能够出点力了！”朱祁钰笑了起来，“以朕了解的情况，你们三位现在已经是帝国实力最强大的资本家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为这次的远征投资呢？”

“投资！？”叶子天有点不解了。

郑梦秋已经是过来人了，立即就笑了起来。胡大名也很快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

“陛下，微臣确实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叶子天，当年朕北伐的时候，恐怕你还只是个孩子吧？”朱祁钰看了叶子天一眼。“不过嘛，郑梦秋已经是过来人了，知道这其中的玄妙。另外，胡大名肯定也明白朕的意思了。叶子天，朕问你，就我们现在所知，欧罗巴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叶子天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就我们现在所知，欧罗巴是一个分裂的，而且各个国家之间关系并不怎么好的……”

“不，朕不是问的你这个问题，朕要你以商人的眼光来看待欧罗巴。”

“这……”叶子天微微一愣，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就我们现在所知，其实欧罗巴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地方，当然，在很多方面，他们比不过明帝国，不过嘛，欧罗巴自然也有自己的优势，比如，很多在欧罗巴出产的产品，在我们这边根本就没有，但是在帝国却有很广泛的市场。比如说，欧罗巴南部地区出产的橄榄，在我们这边就没有，而且帝国也没有多少地方适合种植橄榄，帝国每年都会从欧罗巴大量进口橄榄，还有橄榄油。”朱祁钰稍微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接着说道，“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想办法占领这个资源产地，今后，不管是谁，经营橄榄生意的话，都将大赚特赚吧？当然，如果我们在邻近欧罗巴地设置贸易站，将我们的货物方便地贩卖到欧罗巴去的话，相信这也是一笔很有机会的买卖吧？”

三人都点了点头，显然，他们都很清楚，如果能够打通前往欧罗巴的商道，并且控制欧罗巴的市场，以及资源产地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这将给明帝国，以及经营这些买卖的商人带来难以估量的利润。

“当然，按照帝国的相关规定，在这次远征胜利了之后，欧罗巴的领地是属于朕的私有领地，不过嘛。”朱祁钰笑着看了三人一眼，“朕可没有这么大的胃口，而且也没有大的能力独占欧罗巴。所以，如果三位觉得这是个机会的话，那何不投资呢？”

“陛下，就算没有任何好处，我们也会支持远征的！”郑梦秋还是很耿直，当然，这也是漂亮话。

“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让你们做了亏本买卖，导致公司经营不善的话，那朕可就是在破坏帝国的工业了！”

“陛下，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胡大名终于开口了，他只在心里大概的算了一下，就知道，如果支持远征军获胜，然后与皇帝分享胜利果实的话，这将给他们带来数不尽的好处。当然，作为感情投资，也应该支持这次远征。

“很简单，你们帮助远征军获胜，那么，战后的胜利就有你们的一份！”朱祁钰坐了下来，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之后，接着说道，“现在，朕有两件事情需要你们出力。一是这次远征的运输船队还差了很多，所以，朕希望你们能够发动其他的大老板，从你们的商船队里抽调一部分船只出来，为帝国远征军运送物资。当然，这将当作你们投资的一部分。第二，这次远征作战耗费巨大，当然，朕不是让你们捐献战争经费，这五年，帝国财政每年都有大量节余，而且帝国的几家银行已经开始发行战争债券了，所以军费方面不是问题。问题是，要在远征之前为军队准备好充足的作战物资，从军服到武器弹药，每一样都需要有充足的储备。当然，郑梦秋是干纺织业的，相信为军队赶制一批冬季军服并不是问题吧？而叶子天手下的军火工厂应该是最多的吧？所以，军火方面，就需要依靠你的帮助了。胡大名嘛，以你现在所控制的西洋原料产地，相信，为郑梦秋，叶子天提供生产原料，这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吧？”

三人都笑了起来。最后，还是郑梦秋代表了其他两人说道：“陛下，这些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情，而且国防部的朱文正大人已经亲自给我们三人来了信，要我们加紧生产军需物资。当然，问题是免不了的，不过我们都已经在着手解决了，最快大概这个月底，最慢，也不会拖到下个月月初，我们的所有工厂都将全速运转，为远征军提供充足的战争物资！”

“很好，有你们的这个保证，朕也就放心了！”朱祁钰笑了起来，“当然，你们要团结更多的人，告诉其他的商人，工厂老板，只要他们为帝国做贡献，朕就少不了他们的好处。不过，话要说到位，如果有谁想在这个时候拖帝国的后腿的话，那朕绝不给他好颜色看！”

朱祁钰是把狠话说在了前面，不过，当时在帝国，还真没有几个人敢于违抗皇帝的旨意。说白了，那些寡头商人就是帝国资本家的前车之鉴，皇帝有魄力一举铲除寡头商人集团，甚至连自己的老丈人都对付了，那皇帝还没有能力对付他们这些新兴的工业资本家？不过，这还是次要的，对大部分的资本家来说，这次远征将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

欧罗巴有数千万人口，如果控制了这个庞大的市场的话，仅仅是向欧罗巴倾销商品，就足以让很多商人发大财了。这才是当时帝国的资本家踊跃支持皇帝远征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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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九节 战争准备

得到了郑梦秋，叶子天与胡大名三人的承诺之后，朱祁钰并没有立即放手。毕竟，调动国家的战争资源，以及协调帝国的各个工业部门来提高军事物资的生产能力，这是一件非常麻烦，不过却直接关系到了远征胜败的关键问题。以往，这方面的事情其实是由帝国经济部大臣丁用处理的，不过，现在丁用已经退休了，在安心管理朱祁钰名义下的皇室产业。不过嘛，朱祁钰还是没有忘记这个老臣，而且这次远征事关重大，朱祁钰可不想在自己的最后一次远征时遭遇到任何的挫折与失败，所以，他又把丁用招了回来。

当丁用接到了皇帝的召唤时，心里也非常清楚，皇帝在这个时候叫他去的目的。当时，丁用已经快七十岁了，不过，对这个精神旺盛的老头来说，当皇帝需要他的帮助时，他立即就迅速的回到了皇帝的身边。

“情况大概就这样！”朱祁钰首先向丁用介绍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这包括了他的远征计划，以及与郑梦秋等人达成的协议。“郑梦秋他们已经接下了订单，而且他们都将尽快让自己的工厂进入满负荷生产状态。不过，朕认为，帝国的军事工厂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多的订单了，要工厂突然进入全速生产，这肯定有很大的问题。所以，朕叫你过来，就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丁用迅速地思考了一番。说道：“陛下，这些问题确实很复杂。比如说，在没有接到国防部的大额订单的情况下。

很多工厂为了减少开支，节约成本，都会选择辞退一部分地工人。减少租用的仓库数量。并且降低对进口物资的需求。而这引起地反应是一系列地。军火工厂辞退地工人会选择进入其他的工厂，寻找新的工作机会，而几年下来，这些工人的技能肯定都减退了很多，而且工厂的生产工艺也在更新换代，所以这些工人在正式进入工厂之前。都需要接受新的培训。另外，军火工厂要完成国防部地订单，就必须要购买更多的原料，这就必然会增加对原料的需求。当然，这些可以通过调配其他产业的需求量来解决部分问题，不过根本还是在原料生产方面，这需要给原料产业，以及原料产地一定地适应与调整时间。还有，那些被挪为他用的仓库也需要尽快腾出来。当然，这些问题本身都不复杂，不过，要同时解决好所有的问题，同时不至于对其他的行业产生严重影响，这就是件很麻烦的事了！”

朱祁钰笑着走到了丁用的身边。“这就是朕找你来的原因。当然，一些重要问题，我们可以现在商量，需要朕出面解决的，朕自然会做出安排。当然，主要的工作由你负责。现在，虽然你已经不是帝国经济部的大臣了，但是，朕相信，现在帝国最有能力解决好这一问题的正是你！”

丁用尴尬的笑了一下，但是没有推辞，而是很直接的说道：“为陛下，为帝国尽力是臣的职责。当然，臣也相信，这些问题都能够得到解决的！”

朱祁钰拉着丁用坐了下来。很快，两人就进入了正式话题，开始商讨调整帝国工业生产的几个关键问题。而这无疑就是原料供应，工人的培训，以及对各个行业做出排序，优先照顾主要的行业。显然，朱祁钰当时所做的，其实就是将帝国的经济体系带入战时状态，不过，当时并无这一说法。直到数百年之后，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战时经济”才成为了一个新的名词。不过，毫无疑问的，当时朱祁钰所做的，就是让帝国经济系统由普通状态转入战时状态，以此来满足战争需要。显然，在一个国家需要动用所有的力量来推动战争，并且获得战争的胜利时，这是一种高效，而且有效的办法！

当然，进行战时经济调整的关键问题，就是由自由市场经济模式转为国家控制的计划经济模式。虽然，在资本主义早期的时候，并无计划经济这个概念，当时，几乎所有的资本主义国家都是自由经济。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国家，在国家需要全力进行战争的时候，所采用的办法都是一样的。特别是在资本主义比较发达，而政府的影响力又比较大的国家，选择计划经济是唯一能够保证将国家的所有力量都投入战争的方法。当然，当时朱祁钰与丁用其实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但是他们都知道，通过国家对工业生产的调整，保证将每一份原料都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并且尽量保证最重要的战争物资的生产，这是唯一发挥国家战争实力的办法。显然，他们所采取的办法，正是一种原始状态下的国家计划经济。

当然，具体的讲，调整经济模式有三个主要的问题，一是原料的分配，二是劳动力的分配，三是国内运输能力的分配。说白了，这就是满足工业生产的三大要素所做出的改变与调整，这也是将国家战争实力彻底的爆发出来的主要办法。

“在原料方面，这些原料可以说是最重要的！”虽然丁用以前的经济部大臣，但是在他担任经济部部长的时候，经常与军队打交道，对军队的需求是非常清楚的。而且，当年他也参军打过仗，所以，对军事方面的了解其实并不是很差。“首先是钢铁，这是我们制造火炮（当时的轻型野战炮，还有后来步兵军换装的新式野战炮，后来海军战舰上所使用的舰炮，都先后换成了用高强度钢材制造的钢炮，青铜炮逐渐退出了帝国军队），枪械（不管什么时代的步枪的枪管都是用最好的钢材制造地。而在帝国军队开始大规模使用金属弹壳子弹，以及采用了后膛装填机构之后，步枪上就很少使用铁与铜制部件了。而后来。帝国军队采用来复枪的时候，钢材，特别是优质的高强度钢材更是成为了制造步枪地主要材料）。以及其他各类武器的最为重要的材料。而且，听说最近。帝国海军地几家舰艇研究机构发明了在战舰外面包裹铁皮地办法来加强战舰地防御能力。不过听说，因为其他因素的限制，这种战舰的适用性非常差，几乎没有装备部队的可能。不过，臣认为，迟早有一天。这种用钢铁建造的战舰将成为海军的主力。因此，钢铁是我们必须要首先保证地原材料！”

朱祁钰点了点头，丁用所说的那种战舰正是铁甲舰，不过。铁甲舰本身却受到了一个重要因素的限制，那就是动力。如果仍然依靠风力作为战舰的主要动力地话，暂且不论风帆对战舰的影响，仅仅这一点，就无法让铁甲舰达到使用的水平。因此，新的动力系统是铁甲舰问世的关键性因素，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因素。而这新的动力就是蒸汽机。不过，现在帝国科学家在蒸汽机方面的研究仍然处于很原始的阶段。段灵已经开始着手全力研制具备适用价值的蒸汽机了，而且她已经组织人员制造出了第一台试验用蒸汽机，输出的功率达到了半马力左右（这是一个新的物理单位，按照后来的标准，当时明帝国所用的马力大概相当于零点六千瓦）。不过，制造具有实用价值的蒸汽机仍然很困难，即使是工业使用都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就更别说要求更苛刻的军事用途了。当然，这些问题迟早都会得到解决的，而且肯定能够解决。当然，这都需要时间，充足的时间！

“第二种重要的原料仍然是铜！”丁用没有注意到皇帝的神色变化，仍然专注于他的工作之中。“虽然，随着青铜炮逐渐被钢炮所取代，不过，铜在军事方面的使用量仍然非常大。现在，帝国军队用的步枪已经全面使用铜制弹壳的子弹了，而且子弹的弹头也开始用铜进行包裹，以增强子弹的穿透能力。另外，帝国正在研制第一种定装炮弹，虽然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几年之内，使用定装炮弹的火炮还不可能具备实用价值，不过，就算按照现在的铜消耗量，我们所需要的铜都非常巨大！”

接下来，丁用有先后列举了包括棉花，硝石，硫磺（制造高能炸药的主要原料），粮食，大豆（军用粮草），木材，生铁（制造船舶的主要原料），以及其他各类近三十种最重要的战争物资。按照丁用的定义，这二十多种物资是必须要得到完全保证的，这是满足战争需要的必备物资。显然，在原料方面，这些物资都需要首先满足军事需求，然后才能考虑供应给其他的部门。

“臣大概算了一下，如果我们从其他部门抽调这些物资，并且适当的调配一下国内百姓的生活方式，减少粮食的浪费与消耗，以及让百姓做出一些不会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巨大影响的牺牲的话，在战争最初的两年时间里完全可以满足这些需要。当然，我们只需要度过这最为艰难的两年时间，让各个原料生产行业能够进入战争轨道的话，那战争就算再拖上几年，都不会对我们产生更大的影响，甚至帝国百姓的生活还会在三年之内有所改善！”丁用长出了口气，在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看着他的皇帝。“除了原料之外，劳动力的重新分配是最为重要的。而荆剧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尽量协调各个行业，并且鼓励工人加班工作。当然，如果陛下觉得有必要的话，应该制订一部类似的法令，这样，在帝国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通过法律的手段来让国家进入战时状态。这也许对我们今后更有帮助！”

朱祁钰微微一愣，说道：“这是个好办法，朕以前还真没有想到。可以暂时称其为‘战时法’，这将是今后帝国需要集中力量进行战争时的法律依据，也是我们进行战争动员的法律依据。”

丁用点了点头。“当然，现在制订法律也许稍微晚了一点，不过亡羊补牢，也许还有点动吧！”

“朕明天就找薛希镰与于谦谈谈这件事情，现在还没有进行战争动员，如果能够快速的退出这部法律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够更好的来控制帝国的各行各业，让这些行业能够在需要为国家效力的时候将其能力爆发出来。”朱祁钰笑着拍了下丁用的肩膀，“你也明天一早过来，我们一起商讨一下！”

丁用尴尬的笑了一下，虽然他已经不再是内阁成员了，但是他没有拒绝，他知道，现在皇帝需要他这个助手。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运输能力的分配！”丁用很快就转入了下一个话题，也是最后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很重要，毕竟帝国的工业区与原料产地有一定的距离，大部分的原料，还有军需品都需要分配调度。虽然帝国的道路系统已经初具规模，但是在西征的时候，帝国出现的运输能力紧张问题就已经是一个教训了。

以前我们也许不会重视这个问题，不过，我们吃了一次亏，那就要学聪明一点。合理的调动帝国的运输能力，这是保证各个工厂能够正常运转，而且生产出来的军后能够迅速的交给部队的重要因素。当然，这个问题，臣需要几天的时间来具体规划，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解决这样的问题！”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尽快就这几个方面的问题拿出一套解决方案来。到时候，朕会想办法与郑梦秋他们沟通，也许，我们到时候需要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管理这些事情，这样，才能更有效的发挥帝国的战争潜力！”

朱祁钰在这里说的某个部门，正是后来帝国成立的临时军事委员会。这是一个临时部门，在非战争时期是不存在的，只有在帝国进入战争状态之后，才会有内阁中的相应部门的部长组成这个委员会，这包括了内务部，经济部，工业部，交通部，税务部，农牧部等众多部门。其实，这也就是帝国在战争时期的临时小型内阁，是帝国在战争状态下的最高行政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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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十节 战时法

一大早，于谦与薛希濂就赶到了新宫来，不过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丁用在他们之前就赶了过来。当然，两人已经知道皇帝叫他们过来为了什么事情，而在见到了丁用之后，两人心里都明白了，显然，皇帝是从丁用那里得到了一些启发，所以才决定要为战争立一部法律，来确保帝国政府在必要时期动员国家的战争力量的法律基础。当然，这本身也是让帝国完成法制转型的重要事情。

朱祁钰首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他在一个晚上之内想出的一些关于确立战时法的主要内容，当然，这涉及到了征兵，征用民力，民间的物资设备，以及帝国政府在必要时候调动国家力量进行战争的所有保证性行动都能够有法律依据。当然，其中很多都是经济方面的，毕竟当时帝国实行的是义务兵与志愿兵相结合的募兵方式，服兵役本身就是帝国臣民的职责与义务。当然，具体的问题很多，朱祁钰的思维也比较凌乱，等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三个人都是非常聪明的，虽然皇帝的阐述本身很混乱，可以说东一句，西一句，但是在皇帝的话说完的时候，他们三人都迅速的抓住了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皇帝这次设立新的法案，其根本目的就是要保证，在帝国遇到了重大威胁，或者是为了捍卫帝国的利益。扩展帝国地利益时。帝国政府能够在法律地支持下，调动帝国的所有力量来发动战争。进行战争，并且获取战争地胜利。当然。这三人也都辅佐朱祁钰有十几年了。所以对皇帝的逻辑是很清楚地。

就算朱祁钰在阐述他地观点时语言组合更混乱一些。他们也能很快就明白过来。不过，问题还是很明显地。

“陛下，其实设立这样地法律。本身并无太大的问题！”薛希濂作为法律方面的资深代表。首先开口了。“如果由政府立案。再由陛下亲自交给议会审议。并且最后由最高法院确定地话，那么要确立这样地一部法律本身是不会有任何困难地。不过，臣认为，最大地问题其实并不在设立法律方面。而是这样的法律，到底会不会得到支持与认可，特别是百姓。以及那些资本家的支持与认可，这才是最为关键的！”

于谦点了点头，说道：“陛下，薛希濂大人地话没有错。设立一部新的法律并不难，不过，这样的法律直接关系到了帝国每一个人地根本利益，让其得到百姓的广泛认同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一部法律没有得到百姓的认同，反而遭到百姓地抵触的话，那么这样的法律就是不适合帝国百姓的，也不适合帝国的利益，至少无法得到承认，因此，我们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设立法律的问题，而是法律本身的问题。”

“臣也认为，这样多的要求，在帝国百姓中间肯定会遭到反对！”丁用的话就要直接很多了，毕竟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帝国内阁大臣，所以在说话的时候，更多的是站在普通人的立场上。”臣认为，这其中的很多条款本身是值得商椎的。比如，正式确立义务兵役制，这虽然是要求帝国的臣民尽到自己的责任与义务，不过在这些年来，帝国所实行的其实都是志愿兵役制，参军在很多的时候，是帝国百姓的一种志愿，而不再被看成是一种应该履行的义务。另外，在战时所采取的配额制，这虽然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将帝国的每一份资源都用到战争上来，但是，这却直接影响到了帝国百姓的生活，粮食，衣服，乃至所有的物资都按照政府规定的配额发放的话，这将对百姓的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而在劳动方面的规定，更是直接限制了帝国百姓本身的自由，同时也限制了百姓的生活与工作。这些，都需要详细的斟酌。如果因为这些问题而让这部法律遭到百姓的抵触的话，这对帝国来说，就将是一场灾难，特别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如果公布这样的法律，这将对帝国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朱祁钰看了三人一眼，这下他也不得不沉默了下来。其实，在他考虑这些法律条款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类似的问题。不过，朱祁钰仍然将问题看得简单了。在新政推广了十多年之后，帝国的经济得到了发展，百姓的生活质量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不过，在这十年种，帝国百姓的思想也出现了迅速的变化。特别是对现在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来讲，他们几乎都是在新政的光芒下成长起来的，在认识上，与老一辈有着巨大的区别。特别是在经济浪潮的冲击之下，在这些年轻人的心里，臣民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显然，要想让帝国百姓支持国家的战争行为，这确实需要做更多的工作，并且考虑得更为稳妥一些，这样才不至于因此而导致国家动荡。

“臣认为，在陛下提出的这些条款中，大部分还是可以接纳的！”薛希濂尴尬的笑了一下，他觉得开始丁用的那些话说得有点过头了。”毕竟，任何一名帝国的百姓都能够认识到，获得战争的胜利是实现帝国，也是实现他们自己利益的最大保证，而这也是他们报效帝国的最佳办法。当然，问题的关键仍然是在宣传，以及提高百姓的认知方面。而臣认为，这需要更多的时间，毕竟，宣传需要时间，同时让百姓支持这样的法案也需要时间！”

“可是，我们没有时间！”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如果有时间的话，那朕也不会这么急着立法了。这次的远征肯定将是帝国在这几十年之内经历地规模最大地一场战争。如果我们能够等待的话。那么朕就不需要这么急了。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时间来向百姓做宣传！”

“那么，最好地办法就是逐步推广与完善这部法律！”薛希濂稍微犹豫了一下。“我们可以采用循序渐进的办法来达到这个目地。现在首先将一部分争议不大。可以得到百姓认同地条款拿出来。先设立一部暂时性地法案。而且这样可以绕过在议会表决地这一程序，法案受到的反对将更小。今后，等到帝国百姓的认知逐渐提高了之后，等到帝国百姓逐渐能够接纳新的条款之后，我们再一步步的补充进去，这样就可以逐渐化解问题了！”

“议会的事情不需要我们担心。至少，现在地议会，还不会反对这样的法案！”朱祁钰看了薛希濂一眼，他很清楚。薛希濂的新提议，实际上仍然是通过时间来解决问题，显然，这仍然是他无法接受的。“从你们开始地谈话中就很清楚的表达了一点，在这部法案中受到争议的部分，其实是最关键，是最需要得到确立的部分，比如兵役制度，战时配额制，以及物资调配，国家经济调控，这些方面都是让帝国发挥出所有战争潜力的关键性条款。如果，这些条款都无法得到通过与认同的话，那么，我们就算确立了临时法案，这又有什么用呢？至少，这对即将开始的远征有什么用呢？”

薛希濂闭上了嘴，显然，皇帝对他开始的话很不满意。当然，他也不想再惹麻烦了，毕竟皇帝在这个时候提出设立“战时法”的事情，就是要为远征服务，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皇帝根本们就不会提出在这个时候设立这样的法律了！

“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通过宣传，来让百姓觉悟。”于谦叹了口气，他很清楚皇帝的性格，从此时朱祁钰的表现上，他就已经看了出来，就算天下所有人都反对，皇帝仍然会让这部法案通过的，甚至将用强制性力量来维护法律的尊严。”如果我们采用传统的宣传手段来推广这部法律的话，这无疑要耗费很多的时间，也许是几年，甚至需要十几年的时间。而我们，现在最多还有几个月，最多不过一年的时间了……”

“不，应该是半年。半年之后，远征的各项准备都将逐渐到位，而且，杨天奉已经拖不了更久了，所以，远征大军将在半年之后出发。当然，在此之前，朕会亲自向奥斯曼帝国宣战的！”

“那么，我们就只有半年的时间准备，如果这中间除去各方面动员所需要的准备时间的话，那我们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用来做宣传了。显然，如果用传统的办法，这根本就不可能收到任何效果！”于谦长出了口气，“所以，我们必须要想一个好点的办法出来，让更多的人，在更短的时间内接受这部法律。”

“古时候，吕不韦在他的《吕氏春秋》成书之后，曾以千金悬赏。”丁用慢慢的说了起来，“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用这样的办法来达到更为广泛的宣传效果呢？”

朱祁钰一愣，立即笑了起来，说道：“还是丁用的脑袋灵活。当然了，这次我们不能照搬古人的办法，得用更为巧妙的手段。比如说，我们不求人改字，但是可以全面公示法案的内容，广泛征求百姓的意见，并且可以对那些提出了有效的，重要的观点的人给予高额的赏赐，以此让百姓来了解这部法律！”

“这也许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于谦慢慢的点了下头。

最后，薛希濂也投了赞成票，虽然他对宣传工作本身并不是很了解，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当然，在具体操作的时候，我们得更加灵活一些！”朱祁钰笑着站了起来，“而且，这种办法可以推广都今后的其他法案上去。让百姓有机会参加立法工作，当然，决定权并不是在百姓手里，仍然在帝国的行政，立法与司法机构的手里。

不过，我们可以广泛的征求百姓的意见，并且采纳一些好的意见与建议，让百姓真正的体会到自己有议政，参政的机会，这样，百姓在接受新的法案时就会更加的主动了。而且，这是法案正式确立之前的宣传，这样，在法律正式确定之后，就能得到更为广泛的认同，在执行法律方面也将减少很多的麻烦，宣传效果必然会更好！”

“那么此事就应该让宣传部门的大臣去处理了！”

“对，于谦，这事你来安排！”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当然，可以适当的删减一些比较有争议的条款，比如这其中的战时配额制度，至少，现在帝国还不存在物资短缺的问题。而为了今后考虑，在设立法案的时候，可以规定帝国政府可以根据实际的情况采取具体的法律条款来增强帝国的战争实力，这样，就更能够被百姓所接受了！”

于谦点了点头，显然，皇帝在得到了支持之后，也做出了微小的让步。其实，这对朱祁钰本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让步了。如果换在以往的话，皇帝绝不可能在这样的条件下做出让步，哪怕是一丁点的让步也不可能。不过，在经历了这几年的政治斗争之后，皇帝已经学聪明了很多，准确的说，是皇帝能够准确的把握管理国家时的分寸了！

《战时法》成立的帝国第一部拿出来由全民修议的法律，而且从这之后开始，帝国还设立了一部专门的法律，用来规范百姓在讨论法律条款方面的权利以及讨论范围，并且规定了，今后帝国的所有法律，在正式提交帝国议会表决之前，都必须要提前三个月的时间公布于众，让帝国百姓能够提出修改意见。当然，是否采纳百姓所提出的意见，这就是政府的事情了！不过，从此之后，帝国百姓也真正获得了议政的权利。

当时，通过的《战时法》其实只是一部临时性的法律，直到朱祁钰的第三次西征结束之后，这部法律才得到了完全的确定，而且在后来的十多年时间里，各项条款逐步补了上去。当然，《战时法》确立了之后，帝国在进行战争的时候，就能够通过法律的手段来维护国家的战争机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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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十一节 大皇子的志向

当《战时法》草案被张贴在帝国京城的南门，整整用了上百面告示牌，开始向帝国百姓征求修改意见的时候，关于皇帝再次远征的事情立即成为了帝国的头号重要事情。当然，有眼光的人都已经看了出来，皇帝在这个时候推出《战时法》，正是要利用帝国百姓对远征的热情来让百姓接受这些将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巨大改变的法律。不过，对于大部分的帝国百姓来说，这还是一件新鲜事。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拥有了向帝国政府，乃至帝国的皇帝提出自己的观点与意见的机会。显然，这本身就足以在帝国引发一场大讨论了。

在帝国百姓就《战时法》草案进行激烈讨论，并且连续有人上书（当时，很多帝国百姓还是通过传统的办法来表达自己观点的，这就是向皇帝上书）的时候，朱祁钰也很是高兴。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场面。而且，他在这部法律的草案中故意留了几条有争议的条款，等到百姓的讨论结束，他将这部法案正式交到议会审议的时候，会以百姓提出的意见为由，故意删除掉这几项条款，以此彰显百姓意见的重要性，让百姓对其他的条款更为认同。当然，这仅仅只是一种手段而已，而百姓这么热情的讨论一部法律，这本身也就预示着这个办法的成功，以及这部法律的成功。

当然，朱祁钰本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面的。当各项准备工作都逐渐到位的时候，朱祁钰突然发现自己由闲了下来。离远征大军出发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这是战争前期准备工作所必须的时间，而且这已经被朱祁钰压缩到极限了，毕竟军队的调动，物资的储备与调动，各运输部队的安排，这些都需要时间。特别是工业结构的调整，以及民间军事力量的征召等等，需要很长的时间。因此，朱祁钰不得不耐心的等待这几个月，就算他是帝国皇帝，是世界上权力最大的皇帝，他也不可能在与时间的竞争中赢得胜利！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朱祁钰遇到了一个让他有点头痛的问题。当李妃，李惠中带着他的大儿子朱见泽来到他的面前时，朱祁钰这才猛然发现，他印象中的那个还处于襁褓中的大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

朱见泽小的时候有一个别名（传统，即使是皇室也不例外），而其正式名字是在其十二岁的时候才取的，这显得有点晚。不过当时朱祁钰也刚好回到帝国，而为皇子定名的事情，自然应该由皇帝来做，其他人是无法代劳的，所以也就拖到了这个时候。而朱见泽是景泰三年出生的，如果按照帝国的方式来计算的话，他已经十八岁了（实际十六周岁才过）。按照帝国的观点，十八岁，就已经到了成年的年龄，而在其他的很多国家，这已经是青年人，而不是少年了。

“坐吧，朕一直没有时间陪伴你们！”朱祁钰尴尬的朝妻儿笑了一下，“见泽都这么大了，朕现在还一直认为你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呢。怎么，今天跟母亲一起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朕商量？你也不小了，是不是看中哪个大臣或者百姓家的千金小姐了，要找父皇替你做主啊？”

“父皇，其实皇儿不是为此而来而麻烦父皇的！”朱见泽的声音还有点稚嫩，不过已经显得很成熟了。

朱见济在诞生的时候，朱祁钰就给他找了一个好老师，这就是帝国总理大臣于谦。也许，这是当时朱祁钰能够给这个大儿子找到的最好老师了。不过，于谦给朱见泽传授得最多的还是道德，以及作为一个国家接班人所应该具备的管理国家的能力。不过，于谦却仅仅只是朱见泽的正式老师而已，除此之外，他还有几个很多不“挂名”的老师。这其中，比较重要的就有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柴美娇。柴美娇因为没有亲生儿子，所以一直将朱见泽当作了自己的儿子看待，当然，从严格的意义上讲，柴美娇也是朱见泽的“大娘”。因此，柴美娇对这个儿子是很看重与照顾的，她几乎将自己的知识都想办法灌输给了朱见泽，这其中，最多的自然是航海方面的知识了。

第二个就是段灵。在小的时候，段灵一直很照顾朱见泽，即使后来段灵也为皇帝生了个儿子，不过段灵仍然将朱见泽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当然，段灵传授给朱见泽的最多的还是科学方面的知识。为此，段灵甚至专门找了几个科学院与大学的教授来向朱见泽传授一些重要的基础科学知识。

不过，最为重要的还是第三个人。这人就是帝国近卫军的军长梁岳上将！作为帝国近卫军的统帅，梁岳是长期呆在皇帝身边的。虽然在很多时候，梁岳本人并不负责皇帝的安全，不过当时京城的安全工作基本上都由近卫军负责，而且梁岳每日都会到皇帝那去报道，履行近卫军的职责。而在最近这进中，梁岳成为了朱见泽最喜欢的一个老师，因为梁岳是唯一可以教授朱见泽武艺的人！

显然，梁岳对朱见泽的影响是很大的。虽然，朱祁钰已经有意无意的让朱见泽远离军队，在很大的程度上，朱祁钰将这个大儿子当作了帝国的接班人看待。按照朱祁钰的想法，他为帝国打下了整个世界，那么他的儿子就应该守住帝国的基业。因此，未来的帝国实际上需要的不是一位统军征战的皇帝，而是一个治理天下的皇帝。因此，在朱祁钰看来，朱见泽会不会武，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要在成年之后掌握治理国家的能力。这也是当初朱祁钰安排于谦担任皇子太傅的主要原因！

不过，朱祁钰并无意要求儿子按照他定下的方向发展，毕竟，朱祁钰有着与这个时代绝大部分人不同的观念。在他发现梁岳在向朱见泽传授武艺的时候，他并没有制止，而是决定让朱见泽选择自己的发展方向。不管朱见泽选择什么道路，在朱祁钰看来，只要他能够干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那都是成功的。毕竟，未来的帝国也需要将军，而一个能征善战的皇子对帝国也是有帮助的。

当朱祁钰仔细打量了站在面前的儿子时，这才发现，在经过了青春期快速发育之后，这个原本个头并不高的儿子已经成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了。朱见泽身上的那套臃肿的长袍并不能完全掩盖他的身材。从身高上看，朱见泽已经比他的父亲还要高一些了，而且更为强壮。这也许就是梁岳的功劳吧。经过了这几年的锻炼，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已经具备了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所有物质基础了！

“怎么，那你找父皇有什么事呢？”

“其实……”朱见泽因为很少同父亲接触，所以他仍然显得有点犹豫，他看了旁边的李惠中一眼之后。这才说道，“其实，孩儿想跟父皇说一件事情，这就是……”

“有什么就说吧！”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在他看来，朱见泽最大的缺点，其实就是性格内向。当然，他也知道，这其实只是朱见泽在自己面前的表现，而根本原因，还是他对这个儿子，对家人的关心太少了。

“其实，孩儿是想跟父皇谈远征的事情！”朱见泽说着，就咬紧了嘴唇，“孩儿想参加远征军！”

“怎么？”朱祁钰猛的站了起来，有点不相信的看了朱见泽一眼，然后目光落到了李惠中身上，过了好一阵，他才说道：“见泽，这是你的想法？”

朱见泽点了点头，有点不安的说道：“这确实是孩儿的想法，孩儿现在已经成年了。而且，按照帝国新的法律规定，任何年满十六岁的帝国男性臣民都有义务服兵役，为国家效劳。今年孩儿已经十八岁了。

而且按照新飞方法计算，也已经有十六周岁了。虽然孩儿是皇子，不过，父皇一直教导我们，皇子与庶民并无区别。既然，帝国的臣民都有义务服兵役，为帝国效劳，那么，作为皇子，就更应该履行自己的义务，更应该为其他地帝国臣民做表率！”

朱祁钰耐心的听完了儿子的讲述，同时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毛，突然就笑了起来。

“父皇，其实……”朱见泽是有点害怕这个平时很少接触的父亲的，“其实，孩儿也知道，参加远征军有危险。不过，孩儿认为，既然父皇是帝国的最高统帅，那么孩儿就不能让父皇失望！”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很好，其实，你能这么想，父皇感到很高兴。当然，参加远征军的事情，父皇会考虑的，并且也会尊重你所做出的选择。不过，你也需要再仔细的考虑一下，毕竟，你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现在，你先回去吧，让父皇给你母亲单独呆一会！”

朱见泽仿佛听到了特赦一样，立即就离开了。

朱祁钰的目光在表情极为平静的李惠中身上来回打量了几下，这才发现，李慧中其实已经苍老了不少，不过，她是一个极为懂得保养的女人，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她脸上的苍老痕迹。当然，时间在人身上留下的痕迹还是非常明显的。

“惠中，这应该是你的想法吧？”过了一会，朱祁钰才突然说出了这句话来。

李惠中的神色并无太大的变化。“陛下，其实臣妾也是才知道见泽的这些想法的。当时，臣妾也很吃惊，不过他坚持要臣妾带他来见陛下，所以……”

“其实，朕完全能够明白见泽的想法，不过，朕有一点却不太清楚！”朱祁钰有意无意的在看着李惠中的眼睛，他也知道李惠中是一个从来不轻易把内心活动表现在脸上的人。但是，一个人的眼神是无法掩饰的。“见泽并不是一个爱说话，甚至是会说话的孩子，今天他的这番话，确实让朕感到非常的惊讶。朕感到很纳闷，还以为有人教他这么说的呢！”

李惠中的眼神微微的变了一下，不过立即就恢复了正常。“陛下，臣妾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见泽这孩子的性格比较内向，臣妾都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臣妾却认为，见泽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陛下也常说，任何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既然见泽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们为什么要反对呢？”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有马上开口，沉思了一阵，他才说道：“对，每个人，包括朕的儿子，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权利。当然，见泽也绝不例外，不过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其实是没有选择的。朕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也走上没有选择的道路！”

“陛下，相信见泽已经考虑好了自己的发展方向，既然，他愿意通过参军来报效帝国的话，这也是他自己的道路！”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好吧，也许，朕确实不应该为见泽做主。不过，我们都应该明白一点，如果他选择了走上战场，那么，在战场上，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战士，一个不比其他任何人优越的战士。朕会用最严格的要求来对待他，相信你也应该清楚这一点！”

李惠中的身躯微微的震动了一下，不过立即就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好吧，你先去休息，朕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那臣妾就先告辞了！”

等到李惠中走到门边的时候，朱祁钰突然开口说道：“惠中，这些年来，朕对你也许不算是最好的，不过朕一直平等的对待你们。不过，你也应该知道一点，朕绝不希望有任何人危害到这个家庭！”

当李惠中转过身来的时候，朱祁钰已经背对着他了。在这一刻，李惠中的神色突然显得犹豫了，她迟疑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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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十二节 帝国远征军

数日后，朱祁钰将大儿子单独叫到了书房里。从相貌上讲，朱见泽很像朱祁钰，但是在性格方面，朱见泽就没有从朱祁钰那里遗传到多少了。这大概是朱祁钰常年不与家人呆在一起，连儿子的教育都是由别人负责的原因吧。当然，朱祁钰心里很清楚，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陪伴家人，自然也就难以对子女产生多大的影响了。

“父皇……”

朱祁钰迅速的抬起头来，同时放下了手上的一份案卷：“见泽，坐吧，这几日，考虑得怎么样了？”

朱见泽犹豫了一下，这才坐了下来。

“听你二娘（段灵）说，你从小就想成为一个科学家，而且你对化学很感兴趣吧？”朱祁钰走了过来，“那么，这次为什么想到要参军报国呢？”

“父皇，孩儿其实……”朱见泽有点担心的看了父亲一眼，“孩儿只是认为，作为一个男人，参军作战是其职责，而且现在帝国需要军人，而孩儿已经在童子军学习了五年，孩儿认为，在这个时候，作为帝国的皇子，孩儿应该给帝国的所有臣民做出表率！”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点头。“那么，你想好要参加哪支军队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朱见泽暗暗的长吸了口气，“孩儿想参加海军，或者是海军陆战队。”

“为什么？”朱祁钰笑了起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在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有很多想法。

“因为……因为孩儿觉得，帝国的未来是在海洋上，而且帝国海军是一支新成立的部队，需要更多的人为海军服务。当然，孩儿也想去见识一下广袤的大海。”朱见泽咬了咬嘴唇。“孩儿也常听大娘说起一些海上的故事，所以，孩儿认为，如果有机会到大海去的话，那么，孩儿必定能够增长很读的见识，能够更为清楚的了解这个世界！”

“你能有这些想法，父皇为你感到很高兴！”朱祁钰拍了拍儿子已经变得很结实的肩膀。“但是，你首先应该知道，不管是在陆军，还是在海军，只要是战争，就都有人伤亡。你为此做好了思想准备了吗？”

“父皇，既然帝国的臣民都有义务参军服役，那么他们都将受到战争的威胁，那么为什么孩儿要搞特殊呢？”

朱祁钰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说道：“那么，你已经为参军做好了准备吗？”

“五年来，孩儿一直在为此做准备，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孩儿能像父皇一样上阵杀敌，率领帝国千万将士击败敌人，战胜敌人，获得伟大的胜利！

朱祁钰暗暗一惊，显然。他对儿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所谓言传身教，虽然他没有多少机会来教导儿子，但是他的行为已经是儿子最好的榜样了。

“好吧，那你回去准备一下！”朱祁钰站了起来。他知道这个儿子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作为父亲，他没有权力去改变儿子的人生，“过几日，朕会向陈懋元帅提起这件事的。到时候，看哪支部队比较合适你。这段时间，你最好在家里多陪陪你娘，还有大娘，二娘她们，要知道，在参军之后，也许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你都无法回见到她们了！”

朱见泽点了点头，感激的看了父亲一眼，这才告辞离开。朱祁钰却没有这么快平静下来。虽然，在他看来，作为父亲，绝不应该来决定子女的前程，但是，当朱见泽做出了参军的选择时，朱祁钰还是多多少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他深知战争的残酷性，在战场上，朱见泽不会因为是帝国地皇子而不会遇到危险，想法，他也许会更为危险，至少，任何敌人都会将他当作明帝国的大皇子看待！

一整个上午，朱祁钰都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拉住朱见泽，不让他去冒险。毕竟，在朱祁钰的认识中，朱见泽还是个孩子，现在让他上战场，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呢？因此，朱祁钰什么事都没有做，一直在考虑着。当然，他最后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并且认识到，作为帝国皇帝的儿子，朱见泽享受了很多的特权。而作为帝国的臣民，朱见泽原本就不该享受到这些特权，而他参军报国，这也是作为帝国臣民的职责与义务。

下午，陈懋赶了过来，向朱祁钰汇报了军队的准备情况。当然，这也包括了这次远征作战的参战部队的情况。在朱文正忙着为军队筹备战争物资的时候，陈懋就在忙着整理军队。按照朱祁钰的意思，这次远征将有五支主力军参战，另外还有三个军的兵力充当战略预备队，总参战兵力将控制在三十万以内。而陈懋的工作就是尽量从帝国的五大军团中挑选出这八支部队，当然，这绝对是帝国战斗力最为强悍的八支部队。

“陛下，这是臣初步挑选的参战部队的情况。”陈懋在担任总参谋长的初期，对处理公文是很不在行的，不过在锻炼了这么多年之后，他在这方面也见长了不少。“按照陛下的意思，这次臣挑选的都是战斗力最强悍的军团。其中，杨天奉的第五军，卫平的第三军，胡沱的第八军将作为战略预备队，毕竟这三支军团在前线作战，部署已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他们都需要时间休整。而陈豫的第二军，谢正卿的第一军，张国涛的第九军，田宗的第七军，罗国栋的第四军，严广儒的第六军这六个军中将挑选出五个军来，作为主力参战部队投入战斗。”

“骑兵部队是不是太少了一点？”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卫广现在在做什么？”

“陛下，卫广将军统辖的玄武军团现在在负责西北边疆的拓展与稳定工作。听说，他们已经在乌拉尔山脉建立了防线，并且将这里设为了新的国界。另外……”陈懋略微迟疑了一下，“卫广在西面发现了一个新的国家，听说叫鹅……”

“俄罗斯大公国，还是俄罗斯帝国？”

“应该是俄罗斯帝国！”陈懋尴尬的笑了一下。“这个国家也正在向东，向南扩张。虽然步伐没有我们快，不过，卫广派出的部队在乌拉尔山北面已经与这个国家的探险队有过接触了。现在卫广正在奉命加强边境防线。他已经数次奏报那边的情况，并且希望能够发兵攻打俄罗斯帝国，解除边境危机。”

朱祁钰沉思了一下，说道：“去通知卫广，他可以在玄武军团的范围内采取有限的军事行动。但是，必须要跟他说明，帝国现在的重点将放在远征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上，所以能够给他提供的补给将非常有限，所以他必须要将战斗维持在地区范围之内。当然，如果有能力消灭俄罗斯帝国的话，那就不要客气，不过，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就耐心等一等，在我们消灭了奥斯曼帝国之后，朕会派遣军队北上支援他的。”

陈懋点了点头，记下了这道命令，同时继续等待皇帝其他的吩咐。

“在这次的远征军团中，从杨洪那边调两支骑兵部队过来，替换掉第四军与第七军。另外，第六军也留在国内，我们只能支持五个主力军在前线征战。”朱祁钰迅速的翻看了一下陈懋地报告，“另外，第三军与第一军对调，由第二军，第三军，第九军。还有两个轻骑兵军担任进攻主力，第一军，第五军，第八军担任战略预备队。”

“如果这样配制的话，那么步兵军团的数量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步兵？不，步兵很多！”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杨天奉已经证明了，下马作战的第五军比奥斯曼帝国的任何一支步兵部队都要强悍。所以，我们的重骑兵军团本身就拥有部分步兵部队的战斗力。另外，给第二军，第九军各加强一个轻型野战炮兵团，另外，第五军也要按照这一编制加强。另外，这次朕仍然直接统帅近卫军参战，而第四军，第六军，以及第七军各抽调一个炮兵团加强到近卫军中，组成一个独立的炮兵旅。如果要迅速的取得胜利的话，我们就要利用骑兵的快速突击，以及炮兵的强大攻坚能力，只要这两点发挥出来了，那么，我们就有可能在三年，到四年的时间之内战胜奥斯曼帝国，也许，只需要两年的时间就足够了！”

陈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名义上，他是帝国军队的总参谋长，不过论作战指挥，以及战略判断能力，他远在皇帝之下，而且皇帝才是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因此，在作战方面，朱祁钰几乎是一个人说了算的，而陈懋所扮演的角色，实际上只是替代皇帝在管理军队，训练军队而已，只是在最有必要的时候，皇帝才会将军队的指挥大权交给总参谋长。

“对了，“朱祁钰叫住了正准备告辞离开的陈懋，“最近，童子军的情况怎么样了？”

“童子军？”陈懋微微迟疑了一下，“陛下，自从远征的事情公布了之后，现在已经有上千名童子军的成员报名参军了。当然，我已经安排了专门的人员在处理这些事情。”

“你准备怎么安排这些少年军人？”

“这……”陈懋尴尬的笑了一下，这是第一次处理童子军的事情，所以他没有一点经验，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最好了。

“现在离远征大概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你应该抓紧时间培养这些年轻人。”朱祁钰走到了陈懋的身边，“让他们进入帝国军事学院，接受基础的军官技能培训。这些少年在童子军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一些基础的战斗技能，所以，他们只需要掌握指挥小规模部队作战的能力就可以成为优秀的低级军官了。所以，尽快让他们做到这一点，然后将他们编成低级军官，补充到各基层部队去。对了，你可以去找梁岳商量一下，让梁岳从近卫军中挑选一些老兵，让他们作为这些低级军官的辅助力量，这样，更能够发挥效果！”

“那臣尽快处理这件事情！”

“还有，朱见泽也要参加这次远征。”朱祁钰看了一眼神色突然变得惊讶起来的陈懋。“虽然，他是帝国的大皇子，不过，他也是帝国的臣民，参军报国，这是他的职责与义务。朕已经仔细考虑过了，你看看在海军，或者陆战队里是否有合适的位置，有的话，给他安排一个吧！”

“可是……”

“陈懋，你应该知道，帝国只有一个皇帝，除了朕之外，任何人都是臣民！”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朱见泽也不例外，而且皇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那么，他作为帝国的皇子，为什么就要享受特殊呢？而且，在他参军之后，朕只会将他当作一名普通的军人看待，希望你们也能够这么做。在脱下军装的时候，他是帝国的皇子，但是在穿上军装之后，不管是谁，就连朕也绝不例外，都只是帝国的军人！”

“陛下，那么最好就安排到陆战队去吧，听说萧涯离那边缺少低级军官，等培训结束之后，可以将他安排到顾成林的远征军团去！”

“就这样吧！”朱祁钰点了点头，“等下，你派人把征兵书送来，朕让他今天就去报道。另外，童子军的培训结束之后，你安排一下，朕将给所有的年轻军官授衔！”

很快，关于大皇子朱见泽参军的消息就传开了，不但帝国百姓沸腾，连新宫里都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最反对朱见泽参军的竟然是柴美娇。而且，段灵等人都很反对。不过，结果说服她们的并不是朱祁钰，而是朱见泽本人。而朱见泽也很快就被送到了帝国军事学院去接受基本的军官技能培训。当然，他肯定算得上是这一期特殊学员中最为特殊的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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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十三节 战争债券

很多人认为，在朱祁钰时代，就已经有了现代化战争的雏形，而这个重要的依据就是，从这个时代开始，战争就完全是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表现了，而且战争也变成了一件烧钱的事情。当然，其根本原因是火器的大规模使用，战争进入了热兵器时代。而以往冷兵器时代的那种由相对弱小的国家征服相对强大的国家的事情几乎不可能出现了，因为热兵器时代的战争完全是在比拼国家的工业力量。而且，热兵器时代的战争要远比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消耗巨大。因此，一个国家的国力，其实就是一个国家军队的战斗力的基础！

在朱祁钰时代早期的数场战争（从北伐到东征）中，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帝国政府的收入远远无法支撑起这些规模庞大的战争。结果，在当时，朱祁钰必须要借助民间的力量，也就是利用政府税收之外的其他财力来发动战争，这也就有了那几次规模庞大的募捐活动。显然，这些募捐得到的战争经费，是朱祁钰发动北伐等战争的基础，如果没有这些经费，任凭朱祁钰的雄心壮志有多大，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去战胜那些强大的敌人吧！不过，这些情况，在景泰十年之后，就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善。

可以说，景泰十年是朱祁钰时代的第一道分水岭。在这一年，虽然朱祁钰仍然在领军西征，不过帝国的财政收入第一次出现了盈余，税收也开始大幅度的增长了。而也是在这一年，帝国的工业化进程进入到了快速发展阶段，而在帝国政府免除了农业税，甚至向部分贫瘠地区的农民发放农业补贴之后。帝国的财政仍然出现了大额盈余，显然。这与帝国地工业发展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当然，还有一点是不能忽视地，从这一年开始，日本正式向帝国支付全年度的战争赔款，另外。帝国的贸易额也突破了五千五百万金元。大量的战争赔款，贸易所带来的关税收入，这些都是充实帝国国库地主要资金。

从这以后，帝国政府几乎年年都有财政盈余，当然，这也是后来朱祁钰敢于提出修建道路系统工程，水利工程。以及大规模扩建帝国的港口的主要原因。不过，就算如此，帝国的财政收入仍然在迅猛增长，而且帝国的财政盈余增长的速度更快。比如，在景泰十年，帝国的财政盈余是五十五万金元，而在景泰十三年，财政盈余已经达到了五百万，景泰十五年。这一数字达到了一千两百万，到景泰十九年，也就是朱祁钰决定再次远征地这一年。帝国的财政盈余已经超过了两千五百万。从景泰十年，到景泰十九年，帝国的财政盈余总额超过了一亿三千万金元！这是个什么概念呢？景泰十九年，帝国的财政收入是一亿零五百万。也就是说，九年间，帝国节约下来的财政金额就超过了景泰十九年这一年的财政收入！换句话说，这次，朱祁钰可以一次性动用一亿三千万金元的战争经费，而不会对国家造成任何负担。如果战争持续三年的话，那么，他可只动用的战争经费将超过两亿金元。当然，在帝国老百姓看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不过对战争来说，这也许还算不上是一笔巨款呢！

如果仔细计算地话，其实就不难发现，朱祁钰当时手中掌握的这笔战争经费其实并不宽裕。比如说，当时帝国五个主力军团都需要换上新的武器装备。如同第五军这样地重装骑兵军，如果全面换装的话，光是购买武器装备就要花掉至少五百五十万金元，而一个重型步兵军的换装费用则超过了八百万金元（步兵军团的火炮是最好地，同时也是最多的，而当时火炮是所有陆军兵器中最为昂贵地），轻装骑兵军的换装费用是三百八十万（主要就是少了轻型野战炮），轻型步兵军的换装费用是五百三十万。也就是说，当时帝国五支兵团，共三十三个军，其换装费用就超过了一亿八千万金元！当然，这些钱已经在前几年支出了一大部分，不过，仍然需要在景泰十九年支出一半左右。仅仅这一项，就让朱祁钰花掉了近一亿金元的战争经费了！

除了换装之外，为远征军准备作战物资就显得更为重要了。如果按照朱文正的方法，初期准备一年的作战物资，然后再在战争期间分批采购的话。那么，国防部就至少要向军火商采购一亿五千万发炮弹，十五亿发子弹，以及满足三十万军人，近二十万匹战马所需要的粮草，还有六十万套冬季作战军装，六十万套夏季作战军装，六十万套皮靴，以及五万顶加厚的帐篷，各种各样的药品等等。当然，这笔帐是很难算得完全准确的，而朱文正仅仅只是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要在一年之内采购这些物资的话，那么就至少需要耗费八千五百万金元的经费！

也许，朱祁钰不得不感慨通货膨胀太迅速了。在他登基的时候，一两白银，也就是后来的一毛钱，也算得上是一笔大款了，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生活一个月了。而到了景泰十九年，帝国百姓的人均年收入就达到了十五金元，而在景泰十三年，也就是金元刚刚发行的时候，帝国百姓的人均年收入才六金元而已！当然，金元本身并没有贬值，毕竟金元是直接与黄金挂钩的。但是，帝国迅速发展的生产力，实际上导致了物价的上升。不到六年的时间，帝国百姓的收入翻了一倍半，而物价却上涨了近一半。

通货膨胀的速度确实是太快了一点，但是这却不能怪任何人，因为帝国本身的外向型经济就有这样的弊端。不过，不管怎么说，帝国的收入在迅猛的增长，全世界的财富都在流入帝国，在通货膨胀增加地同时。帝国百姓的收入增加得更快，当然。帝国地财政收入也增加得更快，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朱祁钰却有点不那么舒服了，近两亿金元的战争经费，如果放在十年前的话，足够他去征服整个世界了。但是现在，却连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的需要都还无法满足呢！

当然，军费支出本身就是非常庞大的，而且其中军人地军饷也是很大的一笔开支。当时，帝国军人的军饷分成了两部分，即普通军饷与战争补贴。在没有战争的时候，帝国军人的普通军饷将根据每年的实际财政收入进行调整。比如在景泰十三年，普通一等兵的年饷是八金元，而到了景泰十九年地时候，就已经达到了二十金元。当然，如果在战争时期的话，那就还有一笔另外的开支，即战争补贴，这主要是提供给参战军人的，一等兵的年补贴为五金元。当然。这还没有算上军人的伤亡抚恤金，如果将这算上的话，那军人军饷方面的开支就更大了。换句话说，在远征开始之后，就算在这一年没有一名军人伤亡，那么，帝国政府都需要向军队支付至少三千三百万的军饷！

这还仅仅是陆军方面地开支。如果将海军，以及海军陆战队算进来的话。景泰十九年，帝国的军费开支将超过两亿五千万金元。这其中包括了海军战舰地建造，运输船队的消耗，以及征用的民间商船的补贴，还有运输费用等等。显然，在当时，朱祁钰只拿得出一亿三千万金元地战争经费，而这差额怎么办？

如果放在十年前的话，那么朱祁钰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向商人，资本家募捐战争经费，反正他干这一套已经是驾轻就熟了，甚至不需要再做任何计划，他都知道该怎么从商人，资本家的腰包里掏出大笔大笔的金元来。不过，这次，朱祁钰没有采用这个办法，因为，现在的帝国，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帝国了。

当初，朱祁钰委托钱广入成立帝国中央银行，以及帝国银行时，就已经考虑到了在未来筹集战争经费的事情。从本质上讲，银行系统是金融业的基础，而且其主要作用是资助国内的小资本家投资实业，以及控制金融市场的规律。当然，这几年来，帝国的银行业已经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各方面的条件都开始逐渐成熟了。比如，在景泰十八年的时候，帝国银行就向至少两万五千名小资本家提供了贷款，让这些人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抱负。而在景泰十九年的时候，帝国四家最主要了的银行的收入就超过了一千五百万金元。显然，银行业的成熟，其实就已经意味着金融业的成熟，而金融市场的形成，正是资本主义社会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阶段的标志。不过，在朱祁钰的眼里，银行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作用！

当朱文正将战争经费拮据的问题提出来的时候，朱祁钰首先想到的就是发放战争贷款。在他提出远征的时候，战争经费的问题就已经暴露了出来，本来，按照朱文正最初的想法，这次远征军应该在五年之后，到时候，帝国的财政盈余总额将超过三亿五千万金元，足够支持皇帝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了。不过，皇帝却将远征的时间提前了五年，那么，就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战争经费的问题，没有钱，那就没有办法打仗了！

当然，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其实还有一个，那就是直接启动《战时法》，利用这一部法律的支持，让帝国进入战时状态，然后通过国家调控，以及战时配给制度来解决战争经费的问题。不过，当时《战时法》还没有正式设立，而且朱祁钰也不会采用这个办法。道理很简单，《战时法》的设立，是为了帝国今后在遇到强大敌人时，进入全面战争状态而准备的。也就是说，是在帝国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才会启动这部法案。显然，这次的远征还没有这么大的厉害关系，如果因为要征服最后的几个敌人，而导致帝国经济衰退的话，那简直就是得不偿失了！

唯一可以帮助朱祁钰的就是从民间筹集战争经费。当然，向资本家摊派的办法已经过时了，就算郑梦秋这些大资本家乐意向皇帝捐助战争经费，不过在朱祁钰看来，既然帝国的各个方面都已经进入了正规轨道，那为什么要破坏社会秩序呢？就算要摊派，那也得有个说法，而且以帝国的财政支持能力来计算的话，也就几年是时间，他就可以筹集到足够多的战争经费了。所以，朱祁钰想到的是方法战争债券，通过向民间贷款，预支今后几年的财政盈余。这即能减轻百姓的负担，同时也能够让更多的帝国臣民认同战争。当然，战争债券本身是有利息的，而且利息要比银行的存款利息更高一些。显然，这也能让购买债券的人从中获得好处！

当然，对帝国百姓来说，“债券”是一个全新的词汇。在他们看来，帝国政府征收税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现在，皇帝却搞了个“债券”出来。不过，当越来越多的人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之后，皇帝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再次得到了提升。显然，这次是皇帝主动向臣民借钱，而且还要给利息，给比银行存款利息还要高的利息。当然，在大部分帝国臣民看来，皇帝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只要皇帝一道命令，那所有人都得为战争捐款。不过，皇帝却没有这么做，皇帝首先考虑到的是百姓的利益，显然，这样的皇帝，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最好的皇帝了！

发放战争债券的活动成为了当时帝国的一大焦点事件。当然，认购战争债券的人也很多，特别是那些希望从战争中获利的资本家更是非常的积极，普通的百姓也不甘落于人后，很多人都是把存在银行里的钱取了出来，然后转为购买战争债券。而百姓的这些反应，恐怕连朱祁钰自己都没有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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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十四节 全民动力

当朱祁钰向钱广入提出发放战争债券的时候，他自己都认为，这只能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的办法。至少，在朱祁钰看来，战争给帝国百姓的压力已经够大的了，如果再通过发放战争债券的方式来压榨百姓的话，那就有点过头了，而且认购的人肯定不会很多。钱广入也是这个看法，虽然他已经准确的理解了战争债券的含义，但是在他看来，这最多只能是一次试验而已。因此，当时帝国发放的第一期战争债券只有大概三百万左右。结果，却好得出人意料！

“你是说，第一期战争债券，今天一天就卖完了？”朱祁钰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准确的说，是今天上午就已经被抢购一空了，现在那几家发行债券的银行外还围满了人，很多百姓都在询问还会不会继续发行债券。”

钱广入的精神抖擞了很多，毕竟事实最能够说明问题了，“另外，还有几个京城的大老板亲自来找到了我，问还会不会发行新的战争债券，他们好提前认购。而在臣前来向陛下汇报这一情况之前，京城周围的其他几个发行债券的城市也都传来消息，他们那边的债券也被抢购一空了，现在很多人都在排队等待购买下一期债券呢！”

“会不会有人炒作债券？”

“这个可能基本上没有，按照我们公布的相关规定，第一期战争债券在五年之后才会由政府购回，五年期间，债券可以在民间交易买卖，不过都得在中央银行登记备案。因此，债券本身是没有炒作价值的。”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最后目光落到了钱广入身上。“你认为，我们还有必要继续发行债券吗？”

“陛下，为什么不继续发行呢？”钱广入笑了起来，“根据臣的推测，如果我们第二期发行三千万的战争债券的话，也许要不了两天，就将被认购完！”

“好吧，那么你赶紧安排印刷工作，明天，再发行三千万，看看反应！”

第二天，四家负责发行战争债券的银行再次向市场投入了价值三千万，五年后归还，年利息八厘的战争债券。结果，朱祁钰的估计又错了，根本没有用到两天的时间，仅仅一天的时间，这三千万债券就被全部认购了。而且其中一大半都是提前认购的。而且，在发行了这三千万的战争债券之后，另外还有大概五千万的提前认购，也就是说。如果帝国再发行五千万的战争债券的话，那么。光是提前认购就足以全部消化掉了。

当然，钱广入第二次向皇帝汇报情况的时候，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毕竟，解释清楚市场的反应。这也是他这个中央银行的行长所要做的工作。

“这是大概的分析报告！”钱广入在金融方面的才能使不需要有任何怀疑的。“我统计过了，现在帝国各家银行的存款总额达到了五十五亿金元，也就是说，帝国百姓其实还是很节俭的。大部分钱其实都存入了银行。当然，这对帝国经济造成的影响我们暂且不讨论。我们所关心的是，如果帝国有需要的话，那么帝国百姓有足够的力量来支持帝国的战争行动。显然，我们还可以发行更多的战争债券！”

虽然仅仅几句话，但是朱祁钰已经明白了钱广入的意思。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国富民强。一个强大的国家有很多种表现方式，比如强大的军队，强权的政府，以及强硬的外交等等。不过，能够表现国家强大的最基本的形式，还是百姓是否富裕。“藏富于民”就是这个道理，百姓富裕了，国家才能强大，而且，任何一个强大的历史时期，百姓都过着很富裕的生活。不管是汉朝，还是唐代的鼎盛时期，这都是国家强大的标志。显然，此时的帝国也正是这一情况，从新政全面推广开始，十五年来，帝国百姓的生活不但得到了巨大的改善，而且百姓也在这十五年中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这一点，从银行的存款中就能看得出来。景泰十九年，帝国的国家总产值才二十八亿左右，而帝国百姓的存款就达到了五十五亿，也就是说，帝国百姓这十五年中，存下了相当于景泰十九年所产生的社会财富的两倍的资产。这也就是帝国的基础，有如此富裕的帝国百姓，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那么，你认为我们再发行多少战争债券比较合适呢？”朱祁钰此时也没有什么担心了，如果有需要的话，相信帝国百姓将给他提供巨大的支持。

“臣大概计算了一下，如果保证不影响到百姓的正常生活，以及社会的正常生产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再发行五亿的战争债券，当然，这还必须得参考政府的偿还能力！”钱广入所做的基本功课还是很扎实的。

“如果我们以五年为期限的话，那么帝国政府的财政盈余大概在两亿左右，当然，如果延长战争债券的偿还期限的话，政府完全有能力在十年之内偿还这些欠款！”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说道：“如果我们发行五亿的战争债券的话，那么就将让帝国政府背上沉重的负担。不过，十年的偿还期限并不算长，而且这也能保证社会的稳定。将部分债券的期限调整为十年，这并不是问题。不过，朕认为，我们这次的军费缺口大概也就一亿多而已，就算战争拖延几年，那么最多也就只需要三亿的贷款。所以，可以先考虑发行三亿战争债券，然后可以用提前认购的方式来确保另外两亿战争债券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立即卖出去。这样，对政府来说，压力不但能够降低不少，而且对社会与百姓造成的影响也应该是最小的！”

“臣会考虑的，其实这也是解决办法！”

正在两人准备商讨怎么迅速的把另外两亿多战争债券发行出去的时候，金英走了进来。“陛下，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三人求见。”

朱祁钰一愣，立即就笑了起来。“钱广入，朕跟你打赌，这三人都是来走后门，想大额购买债券的，你信不信？”

“陛下，臣可不会参加这必输无疑的赌博。”钱广入淡淡地笑了一下，“他们三个都是认购债券最积极的，郑梦秋一个人就买了五百万，而且现在他还提前认购了两千万的，叶子天与胡大名也差不多。”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金英，去泡三杯茶，然后把他们三个都叫进来吧，看样子，今天朕要大发一笔了！”

毫无疑问的，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三人确实是到皇帝这里来走“后门”的。在朱祁钰公布了将发行战争债券的事情之后，三人都非常积极的购买。不过，前两期的战争债券却让他们很是失望。毕竟数量有限。结果，他们三个都没有能够买到多少。当然，郑梦秋他们也很清楚，皇帝发行战争债券是因为军费欠缺，显然，三千三百万的战争债券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在市场反应积极之后，皇帝肯定要发行更多的债券，所以，三人就决定来跑跑关系。当然，他们还代表了另外上百名实力雄厚的资本家。其实，在三人看来，这也是他们支持皇帝征战的最好办法。

三人首先行礼，然后郑梦秋说出了来意。“陛下，其实我们这次是代表资本家协会来的，臣等虽然无法参军报国，不过，臣等都认为，作为帝国臣民，我们从帝国获得了太多的好处，而且陛下也一直对我们非常地照顾。现在，帝国正是需要我们出力的时候，我们自然不能例外。所以，臣等都希望，陛下能够发行更多的债券，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为帝国效力。这是我们地联名状！”

朱祁钰接过了郑梦秋手里的那份联名状，上面不但有上百个资本家地署名，而且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写上了一个数字，这是资本家认购的，或者准备认购的战争债券的数额。朱祁钰没有做详细的计算，只是迅速的心算了一下，就大吃了一惊。光是这一百多个资本家想要认购的战争债券就达到了两亿多。

朱祁钰将联名状递给了钱广入，然后才对郑梦秋他们三人说道：“朕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的积极支持，也让朕感到非常的欣慰。不过，有一点你们都得首先保证，如果让你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来，会对你们的产业以及正常的生产与经营活动产生不良影响吗？”

三人都尴尬的笑了起来，显然，如果说没有影响，那是不可能的。就拿郑梦秋来说，他个人认购的战争债券就达到了两千多万，就算郑梦秋实力雄厚，不过他的大部分资产其实是不动产，也就是那些工厂，机器什么的，而他真正拥有的流动资金是有限的，而这些流动资金是拿来购买原料，以及给工人发放工资的。显然，如果他一次性认购这么多的战争债券，肯定会对他的经营活动产生负面影响。

“其实，你们能有这份心意，朕已经很满足了，不过，朕认为，你们要为帝国做贡献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保证自己的工厂能够正常运转，毕竟，钱是拿来买东西的，如果工厂生产受到了影响，那拿着钱有什么用呢？”朱祁钰笑着走到了郑梦秋的身边，“这样吧，你们再回去商量一下，每个人按照自己的实力具体确定购买的战争债券的数额。

当然，前提条件朕己经说过了，必须得保证生产正常进行下去，不能因此而影响到了工业发展。然后，你们可以直接去找钱广入，让他给你们安排吧！”

见皇帝都这么说了，郑梦秋他们三人也不好再坚持下去，毕竟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一点，皇帝要的是一套完整的，而且是高效率的工业基础，而不是账面上的那些金元。当然，他们也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皇帝进行远征，毕竟，这是他们报答皇帝的最好办法。

数日后，钱广入拿出了一套完整的战争债券发行方案来。战争债券分成了两大类，一类是五年之后由帝国政府偿还，而另外一类是十年之后由帝国政府偿还。当然，两种债券的利息是不一样的，同时，这两种债券也分成了面额不等的好几种。其中，面向普通百姓的债券主要以五元，十元，以及二十元三种为主。而面向资本家与商人的债券则以一千元，五千元，一万元，五万元四种为主。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百张面额为一百万元的战争债券特别发放给了一百位主要的资本家。而这一百张债券上都有皇帝的亲自提名，有着珍贵的收藏与保存价值！

在随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另外的两亿六千七百万战争债券分成了五期发放。在总共发行的三亿战争债券中，由普通百姓认购的达到了一亿四千万，而由帝国的资本家认购的就达到了一亿六千万！朱祁钰迅速的筹集到了三亿战争经费，而且，这并没有对帝国的经济够成多大的负面影响，甚至没有对对百姓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当然，从此开始，发放战争债券就成为了筹集战争经费的一种非常有效的手段。另外，其他的各种债券，比如公共设施建设债券，医疗保障债券，助学债券等等，都应运而生。当然，帝国第一批债券的收藏意义是最为重大的，而且，很多事情，连朱祁钰都没有想到。

五年后，按照规定将由政府购回的债券中，有至少一千五百万没有回流，也就是说，政府为此少支出了至少两千多万（利息计算在内）。十年后，政府第二次回购战争债券的时候，由有近三千万没有回流。

另外，在特别发行的那一百张面额一百万的战争债券中，真正被购回的不到十张。那些大资本家都将有皇帝签名的债券保留了来。在景泰三十八年，有人拿着一张这样的债券到帝国银行兑换，虽然，这已经过了债券的有效期，不过朱祁钰特批了这一百万金元，而且按照当时约定的利息全额支付了所有的欠款。不过，这也是最后一张直接到帝国银行的大面额债券。五百多年后，署有“郑梦秋”这个名字的那张一百万面额的债券在一次拍卖会上，以三千五百万的价格被郑梦秋的后人买下，创下了当时的一个拍卖纪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而当时产生的结果就是，朱祁钰顺利的为远征筹集到了充足的战争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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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十五节 军官团

麻烦波接一波的，朱祁钰在成功的贩卖了战争债券，拿到了巨额的，足够他用上好几年的战争经费之后没有多久，一件麻烦事就来了。这不是外人带来的麻烦，而是军队里产生的麻烦。也许，这还算不上是麻烦，只能说帝国的军人在战争方面确实太积极了一点。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臣已经安排人去做说服工作了，但是他们坚决不肯返乡，并且派遣了代表，要求觐见陛下！”

朱祁钰看了陈懋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事情并不复杂，而且可以说是非常简单的。按照帝国军队中的规定，任何服役满八年，或者是在境外执行了三年的部署与作战任务的士兵。另外，服役期满了十三年的尉级军官，都可以申请退役，并且在退役时，将得到一笔数额不算小的安家费。而从新的兵役法实施之后的这十多年里，帝国的退役军人已经达到了三百八十多万。这些军人在退役之后，都过上了安定，富足的生活。

当时，一名普通的一等兵在退役之后，能够从政府领到大概一百五十金元的安家费，如果是在第五军，或者是第二军，以及顾成林的远征军服役的话，他们在离开军队的时候，还能从军队的集体资产里分到一笔数额更大的红利。比如，在景泰十八年的时候，第五军的退役士兵得到的分红就达到了三百五十金元！换句话说，这些军人在离开军队的时候，所领到的安家费，军队分红，就足够他们安定的过几十年了！

另外，大部分的退役军人在离开军队之后，都会在其他行业工作。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成为了优秀的工人，几乎所有的工厂老板都非常乐意招收退役军人。毕竟军人的纪律性，强健的体魄，还有高效率地作风，这些都是优秀工人的必备素质。在景泰十三年，朱祁钰设立了军人福利基金之后，还开办了退役军人培训班。任何一名选择退役的军人，都可以在服役的最后半年时间中参加这个培训班，这样，他们在离开军队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一技之长。可以更好的在社会上立足了。当然，一些极为优秀的军人在离开军队之后，干的工作就更有价值了，比如给富翁做私人保镖，另外，选择进入警察部队，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反正，在当时，帝国的退役军人不但没有因为离开军队而让生活受到影响，反而在离开了军队之后，过上了安定，富足，且幸福地生活。可以说，帝国的三百八十万退役军人不但是警察部队的骨干力量，同时还是新兴的工人阶层的中坚力量。是新出现地中产阶级地代表。而随着帝国社会逐渐转型，这些曾经为帝国征战沙场的军人成为了保证帝国社会稳定的主要力量了。问题其实也就出在这里，对于绝大部分退役军人来说，在离开了军队之后。他们得到了自己所希望得到的一切，不过同时，他们也失去了以前那种熟悉的军旅生活。特别是在景泰十三年，朱祁钰推动了第二次军队改革。调整了军队的编制，变向的缩减了军队的规模。其中，主力作战部队已经从景泰十二年时的一百五十万减缩到了一百二十万。另外，随着警察部地成立，警察担负起了维持帝国国内秩序的职责，因此以前那些负责地方驻守任务的军队也纷纷解散，其中只有不到一半人在经过了培训之后进入了警察部队。这又导致了近一百万军人离开了军队。

当然，帝国社会是有能力吸收这些退役军人的。在景泰十五年，帝国地劳动力缺口达到了创纪录的五百五十万。如果不是因为有大量的日本劳工输入，承担起了部分繁重，而且危险系数较高的工作（比如开矿，修路等）地话，帝国的经济必然会因为劳动力地缺乏而衰退。显然，一百多万退役军人是帝国劳动力市场的生力军。不过，在景泰十三年到景泰十五年间，这些被强制退役的军人中，绝大部分的人却并不想离开军队，而且，他们大部分也都没有达到服役年限！

当朱祁钰宣布将亲征奥斯曼帝国与欧罗巴的时候，问题就爆发了。虽然，当时帝国军队并不缺乏兵力，而且朱祁钰准备动用的作战部队就三十万左右，而且物资运送主要依靠海运，因此最多只需要调用五十万的预备役部队，就能够满足征战的需要了。而当时，除了卫广的玄武军团之外，绝大部分的战斗部队，以及预备役部队都可以参战。也就是说，帝国军队的兵力是很充足的，不存在因为远征而大规模募兵的情况。不过，很多退役军人却认为，这次远征规模庞大，皇帝肯定要扩大军队编制，因此需要征召新的军人，而任何一个想着要回到军队的军人，都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也就是说，当时，很多被强制退役的军人都要求重返军队，加入远征军，再次为帝国征战。这也就是陈懋提到的问题。

“陛下，如果没有必要征兵的话，臣派人去遣散这些退役官兵，毕竟……”

“不，没有这个必要！”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这些退役军人能够想到为帝国征战，这是我们应该感到高兴的。当然，也正是有这样的军人，帝国军队才能百战百胜，如果我们打击了军人的积极性，那么今后还有谁会愿意为帝国征战呢？”

“可是……”陈懋苦笑了起来，有的时候，太积极也不见得是好事啊。

“现在，预备役军团还能扩编吗？我们在后勤保障方面有没有必要再增加一些兵力？”

“这……”陈懋皱了下眉毛，“陛下，预备役军团的在编官兵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再扩编的话，军费支出就太大了，而且我们完全没有这个需要。这次远征所动用的军队数量并不大，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扩编！”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阵，说道：“那么。还有什么办法来安置这些军人呢？”

“陛下，我们现在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的军人！”陈懋咬了咬牙，“如果说有需要的话，臣认为，是帝国的工厂里最需要工人。原本这些退役军人大部分都参加了工作，这次是听到陛下要率军远征了，他们才赶到京城来的，恐怕好多个工厂老板都要为此头痛了！”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下眉毛，显然，他这时候也认识到了问题地严重性。退役军人的积极性其实还有一种功利心态在作怪。因为在军队中服役，与在工厂中工作的差别是很巨大的。在当时，帝国普通军人的年饷已经达到了二十欧元，而且政府已经出台了景泰二十年的军费预算，普通士兵的年饷将提高到二十四金元。而这些退役军人如果成为工人的话，其年薪大概在十五到二十金元之间。显然。作为军人，要比作为工人更为划算。不过，这还是次要的。因为很多一线作战部队都有集体资产，特别是这次顾成林的远征，近十万远征军地集体资产就超过了三千万金元。显然，这才是最大的诱惑力。任何一名退役军人心里都有一笔帐，如果他们能够进入一线军团的话，那么他们在离开的时候，所得到的分红就顶得上在工厂里工作十几年了。当然。这还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拿到这笔分红。不过，当时帝国一线军团地阵亡率已经很低了，第五军在白羊王国征战了好几年，阵亡官兵还没有超过两万人。而且这还把最除与奥斯曼帝国近卫军团地那场恶战的损失算了进去。而在第五军全面换装之后，阵亡官兵的数量则在三千人以下。也就是说，就算在第五军这样的一线军团里作战，三年后。仍然有九成以上的机会拿到全额退役补贴，以及军团集体资产分红。显然，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陛下，臣认为，遣散这些军人才是最好的办法。本来我们的经费就已经非常紧张了，没有必要再增加几十万人的编制。”陈懋看了一眼皇帝，“而且，现在帝国最需要人力地是工厂，将这些退役军人安顿在工厂里才能够给帝国带来更多的好处。”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说道：“这个道理，朕是明白的，不过，我们如果将所有的军人都遣散地话，这将严重的打击帝国百姓参军的积极性，毕竟，我们现在不需要更多的军人，但是我们今后难道就不需要军人了吗？”

“可是……”

“所以，我们必须要想个稳妥地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朱祁钰压了压手，“这样吧，你派人去做一番调查，可以从退役军人中挑选一部分表现优异，而且能力确实出众的年轻军官，人数大概在五千人左右。当然，必须要严格的选拔，要保证每一名年轻军官贵帝国的忠诚性，以及他们实际能力确实超过了其他人。然后，由这五千人组成军官团，暂时编入近卫军，交给梁岳去训练。当然，其他人嘛，都按照规定遣散，当然，主要是做说服工作，尽量安排他们返回工厂。”

陈懋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显然皇帝提出的这个办法，也许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帝国不缺军人，不过在帝国军队中，年轻的低级军官是非常紧俏的。当时，很多部队都缺乏优秀的低级军官。比如说在第五军，杨天奉就一直没有办法得到足够的低级军官，搞得他不得不临时在前线提拔一部分士兵，或者是军士作为基层部队的指挥官。而实践已经证明了，在新的战术中，低级军官成为了军队中的骨干力量。特别是在一线战斗部队，基层军官的素质直接决定了军队的素质。同样的，基层军官在战斗中的伤亡率也是最高的，甚至超过了士兵的伤亡率。显然，皇帝成立这个军官团的目的就是要为远征储备人才，到时候，这些低级军官可以迅速的补充到其他部队去，以保证各部队的战斗力。这也确实是朱祁钰的想法。如果遣散所有的退役军人的话，必然会打击这些退役军人的积极性，如果今后需要征召新的军人的话，那么退役军人就是最好的选择。同时，朱祁钰也知道，在新的战争模式下，不管是海军，还是陆军，对低级军官的需要量都是很大的，他因此让陈懋成立了一所专门培训低级军官的军事院校。不过，这仍然无法满足战争的要求。在第五军这五年的战斗中，阵亡与伤残官兵中的四成都是基层军官！如果作战部队无法得到足够的基层军官的话，那么部队的战斗力就根本无法得到保证！

后来，朱祁钰接见了军官团的代表，其中就有宋祖德少尉。朱祁钰当然记得这个人，当初，在日本镇压叛乱的时候，朱祁钰亲自为宋祖德颁发了金龙勋章，而宋祖德也是帝国第一个以普通士兵身份获得这种最高荣誉勋章的军人。在宋祖德退役的时候，他已经是少尉军官了。当然，这次，他又回到了军队，并且再次得到了皇帝的接见。

随后，按照朱祁钰的安排，这批军官全都被编入了近卫军，由梁岳安排的近卫军的教官负责对他们进行培训。这也成为了帝国的第一个军官团，而且被一直保留了下来。在绝大部分的时期内，军官团并不参加正面作战，而是作为预备力量，以补充各军团的军官损失。当然，军官团也不是从来没有参加过正规作战，而且他们所参加的战斗都是最为艰苦的战斗，而军官团的战斗力，价值也正是在这些战斗中体现出来的！帝国军队中的低级军官也正是在军官团成立之后才名扬天下，后来，只要在有恶战的地方，就会出现“军官团”的身影，当然，在绝大部分时候，前线部队的“军官团”都是临时组建的，由低级军官，军士为主，是各军团中战斗力最强悍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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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十六节 劳动力问题

当远征的准备工作全面展开的时候，越来越多的问题暴露了出来。其中，很多都是朱祁钰没有考虑到的，或者说是之前所不重视的。而且，很多根本就与远征作战没有直接的关系，不过却将对帝国产生巨大的影响。而这其中，社会劳动力的缺乏问题就在这个时候显得非常的严重了。

帝国劳动力匮乏的问题一直就存在，特别是在景泰十五年的时候达到了顶峰，整个社会欠缺的劳动力竟然达到了五百多万。而当时，明帝国的人口才一亿两千万左右，适合的劳动力（男性）在两千五百万左右。也就是说，整个明帝国缺少六分之一的劳动力。显然，在很大的程度上，劳动力欠缺已经成为了制约帝国发展的头号问题。

早在景泰八年的时候，就有大臣提交了奏章，希望通过鼓励生育的方式来增加社会劳动力。不过，朱祁钰直接就驳回了这个奏章，因为鼓励生育并不能在短时间之内见效，而且集中在这一期间出生的一代人将给社会造成巨大的压力，从抚养，到今后的就业，这都将彻底的破坏帝国的社会结构，以及经济结构。显然，鼓励生育本身的坏处远远超过了好处。

景泰十二年，也就是在日本的叛乱被镇压下去之后的那一年，又有大臣提出了通过引进国外劳动力，并且给予一些在帝国工作的外国劳工适当的社会地位的奏章。这直接催生了帝国从日本雇佣劳工的事情，不过，最后，朱祁钰仍然拒绝给予外国劳工作为帝国臣民的身份。在朱祁钰看来，如果大规模的引进劳工地话，这将改变帝国的社会结构。而且必然会对帝国的未来造成深远影响，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是非常难以预料的。

当然，大规模的引进劳工已经成为了一种解决帝国劳动力匮乏的主要手段。当时，从日本招募的廉价劳工，以及大量从南洋，西洋涌入帝国地劳工总量近五百万，这几乎填补了帝国劳动力地缺口。不过。从根本上讲问题还是很明显的。因为这些劳工在帝国地身份没有得到确认与肯定，随时面临着被驱逐出境的危险。而正因为这些劳工的身份不稳定。所以大部分工厂主都不愿意花钱对他们进行大规模地培训，而且帝国相关的法规也严格限制了外国劳工所能够进入的行业，很多保护性的行业。特别是一些重要的战略性行业中，是不可能出现外国劳工地身影的。显然，这些外国劳工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当朱文正答应在半年之内准备好远征的作战物资的时候，他还真没有考虑到劳动力欠缺这个问题。本来，解决劳动力匮乏地部门是内务部、劳工部与工商部。而这基本上与国防部是没有关系的。另外，朱文正也确实不是这方面地人才，自然没有意识到劳动力匮乏所产生的严重后果。而当他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自然也就只能老实的向皇帝汇报

在看完了朱文正提交的奏章之后。朱祁钰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份奏章的内容并不多，不过中些思想是很明确的。当然，朱祁钰也看了出来，这不是朱文正亲自起草的奏章，因为其中的很多词语用法不是朱文正的习惯。显然，朱文正是找人带笔的。不过，这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朱祁钰也知道国防部长不是解决劳工问题的人员。

“看来，问题比我们所想像的要严重得多啊！”朱祁钰把奏章合了起来，“按照你现在所统计的情况，帝国的重要行业欠缺的劳工数量竟然达到了一百万？”

“陛下，臣不敢谎报情况！”朱文正的神色也不大好看，“这是臣经过了仔细调查之后得出的结果。臣所说的重要行业是军火，矿业，冶炼，纺织，化工这五个行业。而这其中，军火，化工，以及冶炼这三个行业中缺少的劳动力是最多的。比如，叶氏集团已经在招募新的工人时将工资提高了一半，不过招到的合格工人的数量非常有限。在为了保证军火生产，叶氏集团不得不再次提高了工人的加班时间，并且将加班薪水提高了一倍。一千，一名工人一天的工作时间是五个时辰，现在已经提高到了七个时辰。而按照长期劳动来计算的话，一名工人一天的极限劳动时间是八个时辰，再提高的话，就只能降低生产效率了。而就算将劳动时间提高到八个时辰，再次提高加班薪水的话，都无法满足军火生产的需要！”

朱祁钰暗自苦笑了起来。军火工厂的情况可以说是一个极端。作为战略保护性产业，军火工厂的工人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才能够被录用。当然，在与工厂签订了合同之后，这些工人将终身在工厂工作。而很多军火厂为了控制成本，不得不尽量减少工人的数量。特别是在这五年中，很多工厂的老工人都陆续退休了，而在军火订单逐渐减少的情况之下，大部分工厂并没有按照一比一的方式用新工人替换老工人。结果，工厂的生产成本是控制了下来，不过，如果要突然恢复全面生产的话，那么就将出现巨大的劳动力缺口了。而要想在短时间之内补充工人的话，这几乎不可能。

“另外，其他产业的劳动力缺口也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在郑梦秋提交的报告中，他的那些纺织工厂缺少大概八万工人，而胡大名的海运集田缺少的水手大概在五万人左右。还有，在化工方面，叶氏集团的劳动力缺口在五万左右……”

当朱文正将这些问题一个个的讲出来的时候，朱祁钰心里都是大惊不已。在和平时期，大部分工厂保持正常的运转，其开工率在全速运转的三成左右，这就已经足够满足国内市场，以及出口的需要了。可是，在帝国需要扩大生产规模，为战争做准备的时候，就必须要让工厂进入全速运转状态，而只能满足三成生产力的工人，就算将其劳动时间增加近一倍，也不可能让工厂地机器每天都不停的进行运转！

“那么，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朱文正耸了耸肩膀。“解决的办法并不少，不过都有自身的缺陷。而且某些办法的局限性很大。比如说。我们可以大量招募外国劳工，投入到一些非关键性的产业中去。以此替换下帝国的工人，让这些工人转入重点产业。另外，我们还可以适当调整退休年限。现在很多工厂就在反聘一些已经退休的工人。另外，还可以鼓励更多地农民进入城市，如果方法得当地话，仅此一项，就能得到上百万的劳动力。只不过，农业生产本身就要受到影响了，因此我们不得不增加粮食进口地数量。还有其他的一些办法，不过，都不全面，需要结合多种办法才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那么。就找出几条效率最高地办法来解决问题！”朱祁钰看了朱文正一眼，“你认为，哪几种办法对现在来说是最为合适的？”

“这……”朱文正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臣认为，现在能够采取的最为合适的手段是通过解决外国劳工的身份与待遇问题，来扩大引进地外国劳工数量。毕竟，帝国的劳动力有限，而且农民转化为工人的代价也是很高昂的，至少在农业生产效率没有巨大地提高之前，我们不能冒险降低帝国的粮食产量来提高工业产值。同样地，反聘的退休工人能够劳动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因此，现在最为有效的办法就是聘用外国劳工，从事一些非战略产业的劳动，这样不但能够保证我们的重点产业的安全，同时也能满足劳动力的需求。不过，要想聘用更多的外国劳工，关键问题还是解决外国劳工的身份问题。如果帝国不出台相关的法律或者法规的话，那么，没有多少工厂主愿意大量聘用外国劳工的，毕竟这存在风险，培训这些劳工的费用也不见得能够产生足够的回报！”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朱祁钰此时也有点犹豫了。

保护帝国的重点产业这是非常必要的。比如，当时帝国的纺织工业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发达的，而帝国的纺织产品几乎占据了除欧罗巴，奥斯曼帝国之外所有的市场，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帝国的工厂能够以更高的效率生产，因此贩卖到世界各地去的纺织产品本身的价格就非常的便宜，其他任何国家的手工作坊都无法在价格方面与帝国的工厂竞争。另外，在提高了纺织技术后，帝国出产的纺织品的质量也是世界上最好的。有最好的质量，又有最便宜的价格，这就成为了帝国商人控制世界纺织品市场的基础！

同样的，在其他很多行业里，帝国的技术优势是保证帝国在贸易方面的优势的重要基础。比如，帝国出产的军火，就因为技术方面的优势，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与帝国竞争。另外，帝国出售的船只，也因为发达的造船技术，几乎占据了世界船舶市场的七成。帝国所出产的马车，因为首先使用了橡胶轮胎（当时，这是绝密技术，数十年之后，西方国家才首次制造出了适用的橡胶车轮）！也占据了绝大都分的海外市场。可以说，朱祁钰在让人制订相关的技术保护法案，以及专利法的时候，就是要通过保护帝国的先进工业技术来保证帝国在世界贸易中的霸主地位。

更为关键的是，很多先进的工业技术是与军事生产有关的，而这将直接关系到帝国军队所面对的敌人的战斗力强弱。比如说，当时帝国已经广泛采用的转炉炼钢法就领先了西方国家数百年，而在数百年之内，这都是帝国的绝密工业技术，只有经过了层层审核的工人才能进入炼钢厂，并且操作这些炼钢炉。而冶炼方面的专家更是直接得到了帝国的保护，这是帝国安全部的最为重要的工作之一。另外，火药，特别是新出现的高能炸药的配方与生产方法，后来出现的用车床加工炮膛的工艺技术，定装药炮弹与子弹的生产技术，子弹弹头裹铜的技术，乃至精密车床（制造来复枪的必须设备），这些都是帝国必须要重点保护的战略性产业，其技术直接关系到了帝国的安全与利益。

可以看得出来，在当时，帝国对雇佣外国劳工所保持的谨慎态度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问题也是很明显的，帝国本身的劳动力数量有限，所以，这种保护性措施只能导致劳动力的缺口进一步的扩大！

“陛下，如果还有其他有效的办法的话，那么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再把思路放宽一点呢？”朱祁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之后，突然停了下来。“朱文正，现在我们的工人男女比例是多少？”

“这……”朱文正一愣，尴尬的笑了起来，“陛下，虽然女工在纺织行业中已经有不小的比例了，可是绝大部分的工厂老板并不愿意聘用女工，而且很多家庭也不希望妇女出去工作，这……”

“那么，为什么不提高女工的比例？”朱祁钰迅速的打断了朱文正的话，“女人也是劳动力，而且在很多方面并不比男性差，甚至还比男性工人更好。那为什么不大量使用女工呢？”

“可是……”

“对，社会思想转变不是一时就能改变的，不过，我们却可以想办法加速这种思想上的转变！”朱祁钰笑了起来，“现在的特殊时期对我们提出了特殊的要求，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想办法来转变帝国百姓的传统思想呢？”

朱文正没有急着开口，虽然他本人的思想都没有快速转变过来，不过他知道，皇帝的这个意见是有道理的。妇女也是劳动力，如果能够将帝国的妇女劳动力利用起来的话，那么帝国的劳动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不过，朱文正更清楚一点，要想让帝国百姓的传统思想出现转变，那恐怕是比战胜奥斯曼帝国更为困难的一场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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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十七节 外籍劳工法

当朱祁钰在帝国推行法制的时候，立法成为了朱祁钰时代的一大象征。毕竟，在朱祁钰的新政确立之前，帝国的法律是不完善的。虽然早在太祖时期，立法就成为了帝国最重要的工作，但是在帝国之前的几十年，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法制的社会，而且当时帝国的政治体制也无法作为法制社会的基础。因此，法制社会是在朱祁钰时代到来的。而在帝国的法律极为不完善的情况之下，要想实现法制社会，那么，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针对社会的各个可能出现争端，争议的方面设置法律，用法律来规范社会行为。

在劳动力短缺的问题凸显出来的时候，朱祁钰采纳了朱文正提出的一个主要办法，即大量招骋外籍劳工。当然，为了使更多的外籍劳工到帝国开办的工厂工作，就必须要改善外籍劳工的待遇，以及确认其社会地位，那么，就必须要通过立法，然后用法律来保护外籍劳工在帝国的利益与权利。

当然，立法的第一步工作就是先确定法律草案。朱祁钰将这一工作交给了内务部与劳工部去处理。劳工部是在景泰十五年新设立的一个部门，主要的职权就是管理在帝国工作的外籍劳工。当时，主要的外籍劳工就是日本的修路大军。而在这两个部门提交了法律草案之后，首先由于谦进行审核，然后再由这位内阁总理大臣提交给皇帝进行批准。

当然，这也是朱祁钰交给于谦的重任。于谦其实早就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了，毕竟帝国一直存在劳动力短缺的问题，而且这些年来，从南洋，西洋涌入帝国的外籍劳工越来越多。正因为帝国没有任何关于保护外籍劳工权利的法律，所以很多劳工都是非法进入帝国的，而且是在帝国非法劳动的，也就是打黑工。这些劳工只能便宜了那些黑心商人，而对帝国的帮助并不是很大。所以，确定外籍劳工在帝国的地位，并且用法律来保护外籍劳工，这成为了当时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当皇帝把这个任务部署下来的时候，于谦就开始重点解决这一问题了。

数日后，由内务部与劳工部联合起草的《外籍劳工法》草案首先送到了于谦的手里。于谦连夜看完，并且做了简单的修改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这部法律草案去觐见了皇帝，正式将法律草案提交给了皇帝。

朱祁钰在阅读类似的公文时，已经掌握了一套非常有效率的办法，那就是重点看一些被标出来的部分。而于谦等人也都掌握了皇帝的这一习惯，所以在他们草批公文的时候，都会将重点部分用红线标出来，以方便皇帝快速阅读。

“总体上还是不错，不过，有几点要修改！”朱祁钰花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完。当然，这已经比于谦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要快多了。“这部法律的宗旨是确保外籍劳工在帝国劳动的合法性，并且保护外籍劳工的利益，维护外籍劳工应该得到的权利。所以，必须要在法律中明确的表达出类似的观点。当然，具体的办法，就是承认外籍劳工的身份，并且通过一些规定，来确保外籍劳工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得到帝国的认同，这包括薪水待遇，福利待遇，乃至最终成为帝国臣民。这些都是保证外籍劳工的根本权益，这也才能够提高外籍劳工在帝国劳动的积极性！”

于谦连连点头。“陛下，这些方面确实是重点，那么，我们就还需要重新修订这部法律草案了！”

“对，让内务部与劳工部抓紧时间修订草案，争取在这个月最后一次议会集体会议时让议会审议通过！”朱祁钰站了起来，“当然，你要告诉起草法案的官员这些要点，朕可以大概的总结一下。”

于谦立即准备好了纸笔，准备记下皇帝的观点。如果是在几年前，于谦完全可以将皇帝的话全部记在心里，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于谦的记忆力也开始衰退了，很多时候，他不得不依靠纸笔来帮助大脑记忆。

“首先，是外籍劳工在劳动过程中所应该得到的合理待遇！”朱祁钰也尽量的将自己的语言组织得更为有逻辑性。“这分成了两个问题，一是薪水，二是福利。虽然，外籍劳工有其特殊性，不过他们的劳动仍然产生了社会价值。所以，他们的劳动成果是要得到承认的，而承认的方法，就是通过薪水与福利来体现的。当然，也正因为外籍劳工的特殊性，所以也要体现出与帝国工人的差别。因此，可以考虑，将外籍劳工的薪水定为帝国工人的八成左右，当然，具体的比例，应该根据实际的调查研究来决定，这方面，劳工部有相应的资料，可供参考。而福利方面，比如养老，工伤保险方面，也可以参考这一办法设置。”

于谦迅速的记下了这一观点。后来，帝国正式确定的外籍劳工薪水与福利待遇正是帝国同种工人的八成。在当时看来，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了，因为在此之前，外籍劳工在帝国劳动得到的报酬还不到帝国同种工人的一半，而且还很不稳定，很多时候，一些黑心商人根本就不会给外籍劳工支付薪水。当然，这本身也是一部极具争议的法案，在朱祁钰时代之后，因为大量的外籍劳工，以及外国人涌入帝国，这包括了南洋，西洋，欧罗巴，非洲，美洲大陆等各个地区的外籍人士。而正因为这部法案的存在，导致这些外国人在帝国是遭到歧视的。

当然，在朱祁钰时代，这部法案本身是非常进步的。而直到十九世纪，帝国才修正了《外籍劳工法》中的部分条款，承认了外籍工人享有与帝国工人同等的权利与利益，将外籍劳工的薪水调到了帝国工人的水平上。当然，其他一些涉到外籍人士的法案也都得到了调整，而帝国对外籍人士的歧视也才在这个时候最终结束，至少是法律上的结束！

“第二，就是外籍劳工的社会地位。”朱祁钰看了正在快速纪录的于谦一眼。“我们无法否认的是，外籍劳工在帝国的工作是在为帝国服务，为帝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那么，他们的社会地位就应该得到承认。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承认他们作为帝国臣民（当时还无公民的这一称呼）的社会地位。也就是说，正式承认他们作为帝国的一部分，享受有与帝国百姓同等的权利与社会地位。当然，这必须要通过相应的法律条款来加以明确的说明。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参照《兵役法》中的相关规定，比如外籍劳工在帝国的工作时间达到了一定年限之后，就将正式成为帝国臣民。这个年限可以是二十年，或者是二十五年。当然，这些外籍劳工在成为了帝国臣民之后，可以在当地政府注册入户，而他们的子女将直接享受到帝国臣民的待遇，以及一切福利。另外，他们也可以与帝国臣民通婚，等等权力，都可以在这部法案中直接说明！”

显然，朱祁钰在这个时候提到的一点是相当关键的。这也正是帝国进入了多元民族结构的开始。最初，帝国的《外籍劳工法》规定外籍劳工在帝国工作满二十五年之后，就将获得帝国的永久居住权，并且将在地方政府登记造册，正式成为帝国臣民。当然，他们的子女如果是在帝国出生的话，那么也将直接成为帝国百姓，并且有权享受帝国政府提供的一切福利待遇，比如后来的义务教育。也正是这一法律条款，最终吸引了大量的外籍劳工进入帝国。不但是南洋，西洋等地的劳工希望通过在帝国劳动，最后在帝国生活，成为帝国的臣民。后来，美洲大陆，以及非洲大陆的土著人也大量涌入帝国。特别是在帝国商人在非洲与美洲大陆上大量开办种植园，且帝国《外籍劳工法》的适用范围扩大到了海外殖民地之后，也就是那些在殖民地的种植庄园里劳动的外籍劳工也将被视为为帝国工作，其工作年限得到承认之后，很多非洲与美洲大陆的土著人都在种植园干满了二十五年（在朱祁钰时代，这一年限被三次降低，最后被降低到了十五年）之后，都选择了前往帝国，并且在帝国定居。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帝国的人口比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是最为基础的两个部分，当然，其中还可以给予一些优惠性的条款，当然，这就需要政府出面来办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做出的决定，必然会对帝国产生难以估量的深远影响，这甚至将彻底的改变帝国的未来。“其实，外籍劳工虽然是帝国劳动力的一大组成成分，不过，他们的劳动技能确实有所欠缺，还无法完全满足帝国工业生产的需要。所以，我们应该想办法提高外籍劳工的技能水平，以及与帝国百姓沟通的能力。比如，政府可以出面开设一些技术学校，专门培训外籍劳工。还可以开办一些在非劳动时间内开课的语言学校，让外籍劳工尽快掌握我们的语言，这样，他们才能更好的与帝国的工人沟通，也才能够更好的工作。当然，只有这样，才有更多的工厂主愿意接受外籍劳工，而不是排斥外籍劳工！”

其实，这就是帝国文化侵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手段，当时，帝国推广东方文化的主要办法还是殖民活动，以及在全世界范围之内的征战。在帝国的军队战胜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同时，帝国的文化也传入了一个又一个的国家。而且，当时在很多国家，都将学习明帝国的技术当作了富国强兵的主要手段。而要学习明帝国的技术，首先就得掌握明帝国的语言文字，而在明帝国的语言文字逐步被全世界接受的时候，那明帝国的文化也逐渐传播开来了。可以说，文化侵越远比军事上的侵略更能够改变世界的面貌。而当世界各国都将学习明帝国的技术，接受明帝国的文化，甚至将明帝国的一些礼仪当作了贵族化的标志时，那么明帝国无疑就成为了世界的中心，真正的中央帝国！

“这些事情都不困难，等法案在议会通过之后，臣会立即着手安排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大概就这些了，让内务部与劳工部尽快把新的草案递交上来，我们好尽快的解决这个问题！”

十多日之后，朱祁钰批准了内务部与劳工部提交的第二份《外籍劳工法》草案，并且正式交给了议会审议。当然，议会并没有给皇帝增添麻烦，仅仅一次集体表决，《外籍劳工法》就在议会得到了通过，而这部法律随后就被送到了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薛希濂的手里，正式成为了帝国的现行法律。

《外籍劳工法》在历史上有着很重要的地位，同时也是一部倍受争议的法律。在很多人看来，《外籍劳工法》本身是帝国融入世界，世界融入帝国的标志性法律。不过在其他的一些人看来，这是一部带有歧视性质的法律，正是在这部法律确定之后，明帝国高人一等的形象也正式出现在了仝世界的面前！当然，对当时在帝国劳动的外籍人士来说，这却是一部给他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的法律，是一部广受欢迎的法律。

当然，还得着重说明一点，那就是在《外籍劳工法》被朱祁钰送到议会去的时候，他在最后补充了一项条款。这一条款的文字内容就几十个字，不过却直接影响到了几百万人，乃至一个国家的未来。这就是，朱祁钰将日本在帝国的劳工排除在了外籍劳工之外，所有在帝国工作的日本劳工不享受《外籍劳工法》的保护，以及权利。显然，这项排斥性的条款与朱祁钰本人的好恶有着巨大的关系，也正是这一点，日本在后来数百年的时间内都遭到了明帝国的严重歧视！也许，这也是日本与明帝国数度反目的主要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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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十八节 妇女解放运动

为了解决帝国劳动力紧缺的问题，朱祁钰采用的第二个办法就是通过立法来鼓励妇女参加生产劳动。这样的法律原本应该简单许多，毕竟这没有涉及到外国利益，而且工人也是帝国臣民，自然不存在保密方面的问题，所需要考虑到的方面也比较少。不过，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把这个想法提出来的时候，却遭到了极为广泛的反对。特别是在帝国内务部正式提交了《劳动妇女法》草案，进行公示，征求百姓意见的时候，收到的几乎都是反对的意见，支持的意见非常少！

这次，朱祁钰要挑战的不再是怎么保证帝国的工业技术不被人窃取，而是帝国百姓的传统思想。当然，由此引发的其实是一场妇女解放运动，一场将要持续数百年，将直接对帝国的传统思想产生严重的冲击，甚至将彻底的改变全世界一半人口的大规模运动，而朱祁钰在的当时所做的，仅仅只是给这场运动施加了一点点动力而已。

帝国的妇女解放运动本来就是朱祁钰发起的，也许，这是最有特殊意义的一个地方，因为朱祁钰是世界上权力最大的男人，而这场运动的本质就是将妇女从男人的阴影之下解脱出来。显然，由一个世界上权力最大的男人来发起这样的运动，确实很难让人理解。不过，这一点却不能否认，因为正是朱祁钰首先在皇室范围之内发起了妇女解放运动，随后，这场运动才扩大到了整个帝国，并且最终在《劳动妇女法》出台的时候，运动达到了第一个高潮，并且在整个帝国范围之内引发了一场持续长达一年多的争论！

成堆的奏章让朱祁钰都感到头痛。这些奏章中，绝大部分是普通百姓呈交上来的，反而是帝国政府内部的反对声音比较小，大概政府官员也都摸准了皇帝的脾气，有百姓反对，皇帝也许还会让步，如果是官员反对的话，那么皇帝就绝不会让步了。

“陛下，天色已经不早了！”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看了已经显得有点老迈的金英一眼。“金英，你去准备床铺吧。看来，今天朕是处理不完这些奏章了！”

“今晚陛下到哪里就寝？”

朱祁钰一愣，突然产生了一个很好的想法。“对了，你去看看皇后有没有就寝，如果没有的话……算了，今天晚上朕就去皇后的寝宫吧。你先去安排一下！”

金英立即就忙去了，虽然皇帝一般的情况下都会回自己的寝宫，但是每天晚上的询问都是必要的，因为谁也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有需要。当然，这次金英的询问就不是白问了。

当朱祁钰来到柴美娇的寝宫外的时候，发现里面还亮着灯，略微迟疑了一下之后。他才走了进去，当然，金英等内侍就乖乖的等在了外面。按照规定，在寝宫里熄灯之后。金英才能离开，并且留下两个内侍守在外面值更。

“怎么，还没有休息吗？”朱祁钰这才想起，他已经有快两个月没有到皇后这边来了，‘陛下！”柴美娇在知道皇帝要在她这里过夜的时候，也感到非常的惊讶，当然，她并没有表露出来，“臣接服侍陛下就寝。”

“不急，时间还早！”朱祁钰说着就坐了下来，“帮朕泡一杯茶吧，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地聊过了！”

柴美娇很顺从的去把茶水泡好了。自从柴氏家族的事情之后，柴美娇与朱祁钰之间的裂痕就再也无法修补。虽然柴美娇仍然是帝国的皇后，而且朱祁钰从来就没有降低对她的重视，不过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却是一直存在的，而且是两人心中永远的伤痛。

“陪朕坐一坐，这段时间很多烦心的事情，朕都觉得衰老得更快了！”

“陛下真会开玩笑，”柴美娇淡淡的笑了一下，“以现在陛下的状况，恐怕再过几十年，都还不能说‘老’这个字吧！”

“呵呵，是谁都要老的，朕可以战胜现实中的任何一个敌人，但是却无法战胜时间！”朱祁钰苦笑着看了柴美娇一眼，“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事情，最近，你听说过关于《劳动妇女法》引起的争议吗？”

“这……”柴美娇犹豫着没有回答。

这件事情在京城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一些有地位，有名望的儒生甚至还向政府提交了联名信，要政府收回这部法案。当然，问题不在政府，而是在皇帝身上，这是皇帝提出的法案，政府只是在执行皇帝的旨意而已。不过，这些儒生也很清楚，在皇帝眼里，他们是可有可无的，十几年来，儒生在帝国的地位是一降再降，甚至沦落到了连当教书先生的资格都没有了的地步。显然，他们如果向皇帝直接提交联名信的话，不但不会得到皇帝的重视，反而很有可能因此而引来杀身之祸。

即使是寡居深宫，柴美娇对外界的事情还是有所了解的。本来她就很少关心国政，而且皇后不能干政这是不成文的规定，这也是朱祁钰对皇后，以及众多妃子的唯一要求。而自从柴氏家族的事件发生之后，柴美娇甚至减少了外出的次数，减少了与外界的接触。显然，柴氏家族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五年来，柴美娇的相貌虽然并没有变化多少，不过，她的心已经完仝变了。

“其实，这部法案本身是要将妇女从社会中解脱出来的，但是朕没有想到，竟然会遭到这么多人的反对！”朱祁钰长叹了口气，“作为帝国的皇帝，朕就有义务维护所有帝国臣民的权利，而妇女也是帝国的臣民。虽然上千年来，妇女的社会地位都很低下，但是，谁能否认，妇女是帝国无法分割的一部分呢？如果没有妇女，那帝国的男人又有什么用？当然，这些话本身是很激进的。不过，朕认为，在帝国需要有更多的人出来为国效劳的时候，那么为什么不能让妇女参加社会生产劳动呢？”

柴美娇看了皇帝一眼，神色略微有所变化，不过她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与平静。

“其实，从一开始。朕就在设法提高妇女的地位。从朕让你们参加社会活动，为帝国做贡献开始，就是想让帝国百姓都认识到，妇女应该享受到她们应有的权利。当然，你作为帝国的皇后，也有义务来提高妇女的地位。只是……”

“陛下，为什么不让段灵来想想办法呢？”

“段灵？”朱祁钰微微一愣。

“对，段灵是最活跃的，而且她担任有公职，也被很多人所接受，如果能让她来做出表率的话，也许能够收到一定的效果！”

朱祁钰略微一思考，就笑了起来。“对，朕怎么没有想到呢，灵儿可是帝国科学院的院长，还是帝国公立大学的名誉教授呢。如果有她来献身说法的话，问题肯定会得到解决的。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毕竟段灵是妃子，而且她担任的是公职，而不是工人，没有民间职务。”

“陛下的意思是……”

“我们还必须要做得彻底一点，对了，就这么办！”朱祁钰很快就大笑了起来，接着目光就落到了柴美娇的身上。“美娇，这段时间你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办吧？”

柴美娇微微地点了下头，没有搞清楚皇帝这句话的意思。

“那么，你这次可要帮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陛下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明天，朕考虑好了再跟你详细商量，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因为高兴，朱祁钰当天晚上反而不感到很累，结果，他在这个晚上，他又第三次让柴美娇怀上了身孕！

第二天一早，朱祁钰就把段灵叫到了御书房里，跟段灵商量了半个时辰之后，他让金英去把柴美娇叫了过来。整个上午，三人都在御书房里商讨，连前来觐见的朱文正都被挡在了外面。而这个上午，朱祁钰最终找到了一个有效的办法。

数日后，一件新的事情成为了帝国京城中的重要新闻，这就是帝国皇后柴美娇正式担任皇家投资股份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长，开始正式管理这家隶属于帝国皇室的产业。当然，这在当时可以算得上是头号新闻了。在朱祁钰正式宣布这一消息之后，立即成为了京城几家报纸的头版头条新闻！

当然，明眼人也都知道，皇后在这个时候出任公司的执行董事长，绝非是空穴来风。在皇帝新公布的《劳动妇女法》草案中，最备受争议的就是有关于妇女参加社会劳动所应该尽到的义务，以及享受到的权利有关系的几项条款。而这其中，妇女的权益成为了最受争议的部分。而在这个时候，母仪天下的皇后出任皇家投资股份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长，正是皇帝要告诉全帝国的百姓，妇女的权益将得到承认，而且，这皇后将是全帝国所有妇女的表率！

几日后，当段灵正式成为了皇家投资股份集团公司的研发部门执行总裁的消息再次上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之后，这又再次引发了争论。关于段灵在帝国科学院担任院长，在帝国公立大学担任名誉教授的事情，在帝国引起的反应还不是很强烈。毕竟，在当时，绝大部分的百姓都将这两个新兴事务当作了皇帝的一种玩乐而已。虽然，几年之后，事实就已经证明，帝国公立大学，还有帝国科学院，工程院绝不是皇帝一时心血来潮搞出来的玩乐事物，而是对帝国的发展有着巨大推动作用的科研与教育机构。不过，段灵当时的地位已经得到了认同，所以这并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多大的反响。不过，这次段灵正式进入民间产业，而且是以皇妃的身份担任这一职务的，这带来的争论就更大了。

当然，朱祁钰的行动还没有结束。不久之后，哈吉就担任了公司的蒙古分部部门主管，李惠中则担任了公司朝鲜分布的部门主管。另外，其他的妃子也都在公司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当然，很多职务是临时设立的，几乎没有实权，也不需要这些妃子去担任一些实际的工作，不过其象征意义却是非常巨大的！

而最有代表性的，还是细川玉子与阿市两人在得到了皇家投资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之后，开办了一家以出售日本工艺产品为主的商店之后所产生的震荡！显然，这两名妃子的位置已经严重的偏离了帝国百姓思想中妇女所应该呆的社会位置。而朱祁钰亲自为这家商店剪彩（一种新鲜的玩意，不过，却有着很多的东方元素在里面，比如舞狮，燃放鞭炮等等），并且亲自为商店题名。这些都严重的冲击着帝国百姓的传统观念！

搞了一个多月的活动，或者说是宣传之后，朱祁钰正式将《劳动妇女法》交到议会审议。虽然，在朱祁钰看来，已经被他掌握在手中的帝国议会是不会阻挠这部新的法案的。不过，结果仍然让朱祁钰很是吃惊。在帝国议会中，关于这部法案的讨论就持续了近十天。因为按照帝国法律，任何一名议员如果愿意的话，都可以在新法案的审议过程中发表自己的意见，而且没有发言的时间限制（这是一个巨大的漏洞，这可以让很多反对法案的议员通过延长发言时间来拖延法案在议会得到通过。后来，针对这一情况，帝国议会修改了相关规定，一名议员只能在一次审议的过程中发言一次，而且发言时间不得超过一刻钟）。因此，关于新法案的讨论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朱祁钰不得不抓住这几天的时间，在议会休会期间逐个找一些态度摇摆不定的议员进行单独说服。当然，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也让朱祁钰疲惫不堪。

最后，在议会进行表决的时候，仍然有近三分之一的议员投了反对票，另外还有一部分议员投了弃权票。虽然最后，《劳动妇女法》以超过半数的支持票得到了通过，不过这部法案要真正得到贯彻，那还得等到三百多年后的十八世纪！显然，妇女解放运动在这个时候，还仅仅是茫茫草原上的一点火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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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十九节 节外生枝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的时间里，朱祁钰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帝国设立新的法律。虽然，表面上这些法律是为皇帝的最后一次远征做好准备工作，但是实际上，这些在当时设立的法案，对后世的影响都非常巨大。《战时法》，《外籍劳工法》，《劳动妇女法》，以及后来出现的《帝国保密法》，《退役军人管理法》，《涉外法》等等，这都是具有长期意义的法律，也是帝国今后的法律基础。虽然，其中的很多法案本身并不健全，其中充满了漏洞，但是在今后的数百年时间内，这些法案都将逐步得到完善，而且其中心思想仍然没有任何的变化。可以说，这正是帝国全面进入法制时代的标志！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远征军的准备工作也逐步到位了。特别是随着越来越多的法案出台，远征行动的各方面准备工作都步入了正轨。在朱祁钰正式率军远征前的三个月，各作战部队都已经开始向前线战区调动，而负责运送物资的船队，陆上运输部队也都就位。作战物资也完成了第一批的生产与储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被运往前线战区。显然，这些工作都到位了之后，朱祁钰也就将率军出发了。不过，也就是在朱祁钰为各项法案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件突然到来的事情，让他遇到了一个新的麻烦！

当明帝国皇帝将要率军第三次西征的消息传开之后，很多明帝国的附属国都得到了这一条消息，当然，这些附属国的表现是不一样的。

一些与明帝国的关系只能算是一般地附属国都派来了使臣，表达了对远征作战的支持以及祝福。当然，送上一份礼物是必须的，而这些礼物也只有象征性的价值。另外一些实力稍弱，不过却极为仰仗明帝国的附属国则表示愿意为远征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提供远征军的落脚点，支持部分物资等等。当然，这些国家的支持都得到了明帝国的认可，而负责处理这些外交事务的内阁外交部也都做出了适当的回应，对这些外国使臣也都做出了适当的安排。这些事情，也都没有闹到皇帝那里去。毕竟，在外交部正式成立之后，除了极为特殊的情况之外，皇帝是不会召见外国使臣的。

不过，在明帝国的数十个附属国中，还是有几个附属国的实力是比较强大的，比如朝鲜、白古王国、锡兰王国、华人共和国、小明国。这些国家的经济都比较发达，而且军事力量都不算太弱。因此，在他们得知明帝国皇帝将第三次西征，而且这将是明帝国皇帝最后一次御驾亲征之后，都表达了更高程度的支持！不过，在朱祁钰看来，这种更高程度的支持实际上给他带来的不是好处，而是麻烦！

当白古亲王袁晨皓来到帝国京城的时候，朱祁钰破例接见了这位前帝国海军大将，现白古王国的统军亲王。当然，袁晨皓万里迢迢地赶到帝国京城来，除了带来了一笔可观的经费，以及白古女王对帝国远征行动的支持之外，还带来了一件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礼物，那就是，白古王国将派兵支持帝国远征！

“陛下，说实话，白古王国的那点部队，臣都不看在眼里。”袁晨皓虽然相貌上显得老成了不少，不过在脾气上，还是那个样子，就算是在帝国皇帝面前，都有点不正经。“与帝国军队相比，臣是不好意思拿出来现丑的。不过，臣认为，白古王国的军队再不行，也总比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强吧？而且，这次我们得到了帝国的军事援助之后，部队的战斗力又提高了不少。另外，白古王国拥有西洋，乃至除帝国之外最强大的海军舰队，所以，臣想，多多少少，总能为帝国做点贡献吧！”

朱祁钰笑着拍了拍袁晨皓的肩膀：“怎么，这几年，你忍不住了，是不是又想率领舰队征战吗？”

袁晨皓一愣，接着就尴尬的笑了起来。在骨子里，他仍然是一名海军将领，而且怀念着当年率领帝国海军舰队征战四海时的那些精力。虽然，在白古王国当统军亲王，吃喝不愁，而且有着极为崇高的地位。特别是在前年，白古王国的军队杀入了阿瓦城，消灭了北面的阿瓦王国之后，袁晨皓在白古王国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几乎与白古女王平起平坐了。

而白古女王也在去年开始，让袁晨皓接管了部分的国家权力，显然，信修浮已经决定要逐步将白古王国的大权交给袁晨皓了。不过，对袁晨皓来讲，领军打仗他不会输给别人，可真要让他静下来管理国家，那恐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因此，在他得知皇帝要再次西征的消息之后，就立即以支持帝国西征为由，说服了信修浮，然后就一路赶到了帝国京城来。显然，袁晨皓是想通过这次帝国西征，再次踏上战场！

“我是什么人，陛下很清楚。说实话，如果当年不是陛下成全的话，我还真不愿意当这个什么狗屁亲王，成天都呆在城里，连出入王宫都要受到限制，这有个鸟意思！”袁晨皓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如果能让我再次率领舰队出征的话，不管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反正我是想好了，这次的机会绝不能错过，如果陛下不同意的话，那我就率领白古王国的舰队单独出征，我就不信，顾成林那小子就比我厉害很多吗？”

朱祁钰一愣，立即大笑了起来。“你这个混球，看样子，这世界上能管得住你的就是白古女王了。好吧，这次朕可以给你机会，不过嘛，首先得让信修浮同意。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瞒着信修浮向朕提出这件事的？”

“陛下，这怎么可能呢，怎么说，白古王国也是陛下的，陛下要我去做什么，难道女王还能反对吗？”

“朕可不管那么多，当年朕让你回日本平叛，就没有少吃白古女王的怨气。”朱祁钰走到了袁晨皓的面前，“过几日，你就回去，如果女王同意让你率领白古王国的舰队出征的话，那你就立即出发，到顾成林那边去，然后与顾成林配合。相信，你们两个联手的话，这世界上还真没有人能够在海上打败你们！”

“陛下，你答应了？”袁晨皓立即就兴奋得跳了起来。

“不是朕答应不答应的问题，是你的老婆答应不答应的问题！”

“放心。女王绝不会反对的，至少嘛，她是我袁家的媳妇，难道说，还要我听她的不成？”

见袁晨皓这嚣张的样子，朱祁钰苦笑了起来。对朱祁钰来说，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如果袁晨皓能够回到帝国海军的话，那就将成为顾成林最好的助手。而有了这么一员猛将，那么顾成林那边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袁晨皓给朱祁钰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帮助。不过，就在袁晨皓走了之后不到几天，另外一位来到了帝国京城，而且朱祁钰不得不亲自接见的客人给他带来的却是麻烦。而这人就是日本幕府将军上杉谦信。而且，上杉谦信不仅仅自己来了，他还带来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日本天皇的太子，另外一个则是他的儿子！当然，朱祁钰自己心里有数，这两个与朱见泽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的真实身份。

“陛下，微臣这次前来，是想为帝国进到一份绵薄之力！”上杉谦信的中文水平又提高了不少，至少很多字的发音准确了很多。“微臣听闻陛下即将再次西征，所以微臣特意赶了过来，为表达对帝国的尊重与忠诚，微臣带来了五十万的军费，以及五百万石粮食，希望这能够为帝国地远征行动提供一点帮助！”

“将军太过于客气了，这正是我们现在所需要的，而且将军的帮助与支持，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朱祁钰心里很是疑惑，为了这点事情，上杉谦信没有必要专程跑到帝国京城来一趟吧。“当然，将军对帝国的忠诚，朕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而且，这些年来，将军的所作所为，也早就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朕还应该感谢将军的支持与帮助！”

“陛下客气了，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上杉谦信略微迟疑了一下，“其实，微臣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朱祁钰点了点头，顺着上杉谦信的目光就看到了站在他后面的那两个少年。去年，两人才结束了在帝国的“学习”生涯，离开了帝国，返回日本。现在，天皇太子已经部分结果了作为日本元首的职责，正在逐步取代已经快要入土的天皇。而上杉谦信的儿子也正在学习怎么控制幕府，并且接管幕府。而这两人，实际上都是朱祁钰的亲生骨肉。而且两人在相貌上都与朱祁钰有点神似，只不过，更多的地方却不像朱祁钰，这也许是最值得庆幸的吧，如果他们在相貌上太像朱祁钰的话，那傻瓜都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了。

“这次，微臣准备派遣五万日本军团协同帝国远征军作战，当然，军费方面，都将由我们自己承担，并不会给帝国增添麻烦。另外，太子，还有末将的犬子也将跟随军团一起征战，所以希望陛下恩准！”

“这……”朱祁钰犹豫了，不过他立即反应了过来，“将军的帮助是非常重要的。当然，如果日本国肯出力协助帝国远征的话，那朕自然是非常高兴了。这样吧，将军就暂且在京城住一段时间，让他们两个也都留下吧，至于远征的事情，我们今后再详细商谈，怎么样？”

上杉谦信连忙点头同意，毕竟这是他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答复了。当然，他并没有在帝国停留几个月，不久之后就返回了日本。在宇佐美定满去世之后，上杉谦信失去了最好的助手，所以，他必须要尽快回去主持幕府的工作。

当然，朱祁钰对上杉谦信的想法是很明白的。作为一个传统的日本人（在日本被明帝国彻底征服之后，也就是在日本的年轻人中，崇明的思想非常盛行。现在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日本人都将明帝国当作了学习与模仿的对象，而这正是他们与老一代日本人之间的最大差别），上杉谦信的观念已经逐渐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不过，他却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特别是在最近几年，上杉谦信治理下的日本已经度过了叛乱之后的最为艰难的时期，正在逐渐恢复元气。当然，上杉谦信自然也希望让日本国的接班人得到锻炼。他将天皇太子，以及自己的独子送到明帝国来，参加远征作战行动，正是要他们通过战争来掌握领军打仗的能力。毕竟，对日本这个民族来说，任何一个统治者都必须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军事才能，这样才能够更有效的统治国家！

也就在上杉谦信之后，朝鲜王国的国王，锡兰王国的国王，华侨共和国的总理大臣李天正都先后来到了帝国京城，而他们无一不是希望派遣军队参加远征作战的。当然，表现的形式是有所差别的。比如锡兰王国与华侨共和国派遣的主要是海军舰队，而朝鲜王国提供的则主要是地面部队。当然，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作为明帝国的附属国，他们有义务在这个时候派遣军队，协助明帝国征战！

当然，怎么安排这些外籍军团成为了朱祁钰最为头痛的事情了。他没有办法拒绝这些国家的帮助，而且这些国家也都表示，所有的战争开支都将由他们自己承担。结果，朱祁钰决定成立一个单独的外籍军团，专门来管理与指挥这些国家的军团。当然，具体的事情是交给陈懋去做的，按照朱祁钰的意思，明帝国只在外籍军团设置最高的指挥官，以及司令部。而具体的作战单位则是各个国家的军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至少在朱祁钰看来，如果有必要的话，让这些国家的军人去充当炮灰的话，要比明军自己承担重大的伤亡更为有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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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十节 出征

一个月之内，朱祁钰完成了其他各方面的准备工作。陈懋挑选出来的一千名童子军优秀成员完成了成为军官的基础培训，朱祁钰参加了这些军官从帝国军官学院毕业的典礼活动，并且向一千名帝国未来的栋梁之才做了一番激情洋溢的演讲，鼓舞起了这些才十八岁左右的年轻人的士气与斗志。随后，军官团的组建工作也已经完成，这些退役军官在经过了短暂的培训之后正式编入了近卫军。

其他各方面的准备也前后到位，最先赶到战区的是第三军，第八军以及第二军。随后，前属于西北骑兵军团的第二十一军，第二十二军也先后到达了前线战区，最后到达的则是第一军与第九军。而在这些军团到达之前，第一批作战物资已经送到了白羊王国的港口，并且存放到了白羊王国提供的仓库里面，由已经进入了白羊王国的第八军负责看守。而为了满足远征而准备的八支运输船队也已经全部到位，其中三支运输船队先后在大沽港装上了货物，已经赶往了西洋，而另外三支在松江港，两支在广州港的船队也已经做好了启程的准备。除此之外，还有三支负责短途运输的船队也都已经集中在了帝国南部的港口。按照朱祁钰的部署，今后，帝国远征军的作战物资将分成三阶段运输。其中从帝国到狮城的运送任务由三支船队负责，而由狮城到科兰巴港的运输工作由另外三支运输船队负责，最后由科兰巴前往白羊王国港口的运输工作则由四支船队负责。为此，帝国总共调动了十支大型运输船队。

帝国国内的工业调整也已经基本上完成，数十家军火工厂已经进入了全速生产阶段，而另外还有数十家负责其他军用物资生产的工厂。比如纺织厂，成衣厂，皮靴厂，食品加工工厂，以及中成药制药厂都进入了全速生产状态，正在将大量的作战物资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送往港口。

可以说，远征工作的大部分准备工作都已经到位了，而各个附属国答应提供的军团也在分头集结之中，白羊王国，锡兰王国，以及南洋华人共和国提供的舰队也已经在科兰巴港完成了训练与配合工作，袁晨皓毫无争议的成为了这支联合舰队的总司令。而在朱祁钰率军西征的时候，他就将赶往大西洋与顾成林会合，然后协助顾成林的西面远征军（在朱祁钰正式为远征部队定名为远征军之后，顾成林的部队就被改名为西面远征军了）执行作战任务。

到这时候，朱祁钰基本上已经可以率领军团出发了，不过，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准确地说，他还要等待一个重要的消息。这就是他派往奥斯曼帝国的使者。当然，这不是和平的使者，而是前去宣战的使者。早在朱祁钰决定要发动第三次西征的时候，他就安排了这方面的工作。不宣而战在当时是不被认同的，正式宣战，不但能够表明帝国的态度。同时，也能够让所有帝国军民进入战争状态，提高百姓对战争的重视程度！当然，这个宣战时机是要控制好的，而且在使者正式向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国王，更类似于明帝国的皇帝）递交了宣战书之后。朱祁钰还需要耐心的等待一段时间，才能收到使者的回信。

原本，朱祁钰是不需要等待的，他完全可以在率领军队到达了前线的时候，才向奥斯曼帝国正式宣战。就算他提前宣战，也完全可以先率军出发，在路上就能收到消息了。不过，这次朱祁钰决定在帝国等待正式宣战的消息，因为，他要借用宣战的事情，来让帝国进入战争状态，为远征打下最后一块基石！

使者送回来的消息首先送到了外交部与国防部，接着，何山与朱文正两人就几乎同时到了朱祁钰的书房，不多时，于谦，陈懋两人也赶了过来。

“……滋以奥寇袭扰我大明盟国边境，屠戮百姓，祸害天下，今，我大明皇帝特此向奥寇宣战，并……”

何山的话并不快，抑扬顿挫很好的表现出了宣战书的严肃态度。毕竟，这份宣战书是他与朱文正两人起草的，所以他对此很熟悉。不过，当何山念到了使者回信的那一段之后，语气就变了很多，就连朱祁钰都感觉到，何山是故意要搞臭奥斯曼帝国，至少要给皇帝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

等到何山快要把回信念完的时候，朱祁钰都在怀疑，当初为什么不让何山去负责宣传工作呢？这个外交大臣的口舌还真是厉害，简单的几句话，几个表情，一点点添加进去的语气，就足以搞臭一个国家了。想到这些，朱祁钰都觉得好笑，并且认为，如果有合适的人来取代何山的位置的话，那就最好将何山安排到宣传部去，这应该能够更好的发挥他的才能。

“陛下……”等到何山念完信之后，于谦开口了，“奥斯曼帝国如此傲慢，我们提前宣战，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草率了？”

“放心吧，这一点朕已经考虑到了！”朱祁钰站了起来，“在朕派使者去向奥斯曼帝国宣战的时候，也给杨天奉送了一封信过去。相信，杨天奉现在正在抓紧最后的机会让第五军从战场上再捞一笔吧。朱文正，杨天奉最后一次战报是什么时候送回来的？”

朱文正微微一愣，说道：“还是三个月之前了，臣已经派人多次去催问了，按照规定，他应该每个月送一次战报回来的！”

“这就对了。”朱祁钰笑了起来，“朕可以肯定，现在第五军已经深入虎穴，并且正在给奥斯曼帝国制造麻烦呢。就算现在奥斯曼帝国知道了我们将西征，对他们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不过只要有第五军的存在，他们根本就无法组织好有效的防御，就更不可能应付我们的大规模进攻了。相反，我们应该担心的，还是第五军的情况。”

“可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陈懋的话。

“不过，现在担心也没有什么用。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尽快率军上路。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这也是朕一直等到现在的主要原因，我们要借助这次向奥斯曼帝国正式宣战的机会，来调动帝国百姓的积极性。”

“陛下是说，用宣传工具来公布宣战一事？”何山微微皱了下眉毛，也没有多问，毕竟作为外交大臣，他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帝国的外交事务。

“我们这次搞了半年的宣传工作，除了为战争做准备之外，就是要让帝国百姓重视远征，并且支持远征！”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现在，宣战书已经送回来了，我们可以利用张贴布告，并且发动各家报纸广泛进行宣传。到时候，如果帝国的百姓都将这场战争作为茶余饭后讨论的主要话题的话，那么，我们的宣传工作就到位了！”

“臣会尽快安排好相关方面的事务的。如果可以的话，政府将在明天一早发布宣战公告，同时，京城的报纸明天都会在头版头条刊登这一消息，而帝国其他地方的布告，以及报纸也将在十日之内开始进行宣传工作。”

“很好，于大人，这事就拜托你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那么，大军出征的日期就暂时订在十日之后。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近卫军将仍然按照以往的惯例，从德胜门出发，然后从陆路赶往前线战区。朱文正大人，沿途的接应工作都已经准备到位了吗？”

“全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接应近卫军！”

“那么，今天就暂时到这里吧，希望明天一早，京城的百姓都会把精力集中在宣战布告上吧！”

第二天一早，在内务部，外交部，国防部，以及内阁总理大臣的衙门外，都张贴出了明帝国正式向奥斯曼帝国宣战的战书，以及奥斯曼帝国苏丹回应明帝国的战书（原版与翻译版各一份）。接着，当天上午，帝国京城的几家报纸的头版头条上全是关于明帝国与奥斯曼帝国宣战的事情。而最主要的四家报纸上还刊登了占了好几个版面的相关评论。

其中有不少的资深外交专家，军事家做出的评论。当然，这些评论稿原本就是帝国内阁官员写的，只不过是以民间人士的身份发表出来的。显然，这四家主要报纸还扮演着帝国喉舌的角色。

当天早上，朱祁钰也很早就起来了。金英早就把第一时间拿到的报纸送到了皇帝的书桌上，报纸上的油墨还没有完全干透呢。

朱祁钰是一边吃早点一边看完了报纸的。而在他准备开始处理出征前的最后事务的时候，一群出去探听消息的侍卫也回来了。结果，带来了让朱祁钰比较满意的消息。在宣传攻势开始之后，京城的百姓已经就帝国与奥斯曼帝国宣战的事情议论开了。当然，政府发布的公告，还有报纸上的那些所谓专家的评论，成为了帝国百姓愤怒的导火索。特别是一些脾气本来就不太好的军人在里面煽风点火之后，帝国京城的舆论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结果，在朱祁钰出征前的十天里，还发生了一些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事情。

在宣战书公布的第二天，京城几所学院的学生组织了一次游行示威行动。当然，这不是针对帝国政府，或者帝国皇帝的游行示威行动，而是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游行示威行动。组织者是一名帝国公立大学的二年级学生，结果，当天，有上万的学生，市民，工人，以及穿上了便装的军人参加了游行示威活动。幸亏，当时奥斯曼帝国在明帝国没有设置使馆（当时的外交水平还没有达到这一高度），不然的话，恐怕就要爆发一场动乱了。而这也成为了帝国历史上的第一次游行示威活动。当然，后来这样的活动越来越多，搞得帝国政府不得不在几年后出台了一部关于集会，游行，示威等方面的法律，来具体规范这类表达民意的公众活动。

学生运动之后两日，帝国京城，以及附近一些城市的工人举行了一次集会，一名前帝国军队的军官，现在是一家工厂的工头在集会上做了一番让人激动的演讲。整个演讲是从这人参加战争的经过开始的，结果集中到了一个焦点上，那就是作为帝国臣民，不管是军人，还是百姓都有义务与责任为帝国做出贡献，帮助帝国战胜敌人。而在这次工人集会之后，京城附近的众多工厂的工人向帝国工商部提交了一份有近五万工人联名（当时，很多年纪大一些的工人并不会写字，所以就直接按了手印）的志愿信，表示将尽最大的能力投入生产，支持帝国军队远征。而这封联名信至今仍然保存在帝国历史博物馆里，是帝国近代史上最重要的一份文物！

当然，各种各样的活动都有。很快，京城的资本家，以及特意赶来的郑梦秋，叶子天，胡大名等人一起起草了一份工厂主的联合声明，表示将尽全力支持帝国远征军。接着，商人联合会，民间的医生组织，乃至刚刚进入工厂劳动的为数不多的妇女都通过递交联名信的方式表达了对帝国远征的支持。

当然，这就是朱祁钰所希望看到的。此刻，就算朱祁钰并不会想得太远，不过他也能够很直接的感受到，当帝国百姓的战争激情被调动起来的时候，这个拥有世界上最广袤的幅员，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口的庞大帝国，将是任何一个现实中的敌人都无法战胜的！

在公布了宣战声明十日后，最后一支远征军，即皇帝亲率的近卫军在德胜门外进行了誓师大会，四万多近卫军官兵（包括了军官团，以及那一千名童子军军官）整齐的排列成了十多个方阵，在呼呼烈风之中，四万多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前面的皇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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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十一节 新生的近卫军

十九年前，我们在这里抵挡住了瓦刺骑兵的铁蹄，并且最终将他们赶回了塞外大漠。十七年前，我们在这里平定了叛乱，并且开始了一个新的时代。十六年前，我们从这里出发，踏上了征战塞外大草原的道路。十四年前，我们从这里向东前进，给帝国带来了第一块海外殖民地，并且为帝国的发展打下了基础……”朱祁钰的声音并不是很洪亮，但是却传得很远，与他之前数次誓师时的情况不一样。这次，他并不激动，语气也很平淡，但是在他的话语中，多出了一种威严，一种只有皇帝在君临天下的时候才具有的威严。“在这么多次的征战中，帝国军队从来没有被击败过，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敌人击败过。在我们赢得了胜利的同时，我们的军人也赢得了荣誉，赢得了崇高的地位。这将是朕最后一次率领你们远征。朕希望，在我们得胜凯旋的时候，仍然有四万三千名将士在这里迎接荣誉。同时，脸也希望，这最后的一次远征，能够让你们每一位帝国军人，都永载史册，成为帝国历史中不朽的一页！”

“天佑大明，帝国必胜！”四万多只喉咙同时发出了雄壮的吼声，这是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低声怒吼，这也是一种让人感到全身澎湃的声潮。在场的每一名军人都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一点，如果在战场上，这将是代表胜利的欢呼之声。

站在第三个方阵，第三排中间的朱见泽也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一点，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了父皇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么多军人的拥护与爱戴，因为皇帝不仅仅将战争带给了军人，同时也将荣誉送给了军人。当一支军队里的所有将士都将荣誉看得比生命本身还要重要的话，那么这就将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

整个誓师活动很短暂，也很简单。在朱祁钰跨上战马的时候，近卫军军长，陆军上将梁岳下达了出发命令，十多个方阵迅速的变换成了一条整齐的长龙，在朱祁钰的率领下，朝着西北方向而去。与任何一支骑兵军团一样，近卫军中人人都配有战马。另外。近卫军的重型武器，以及作战物资都已经提前运到了前线，沿途每八百里都有一个可以供近卫军驻扎的营地。所以，官兵都只需要带上正常的作战装备。

“陛下，今天晚上准备在宣府落营？”

“不，让部队在天黑之前到达大同，朕要看看现在这支近卫军的素质到底如何！”下达完命令之后。朱祁钰就策马奔跑了起来。在这几年中，虽然他没有率军远征，不过朱祁钰都尽量的在练习马术，而且每天一早的锻炼从来就没有中断过。现在，当他跨上战马，再次奔向战场的时候，朱祁钰终于体会到了那种久违了的感觉。

仿佛近卫军的官兵都知道皇帝要考验他们一样。在皇帝的率领下，分成了四道纵列的四万多官兵都飞驰了起来，不多时，军列腾起的尘土就已经消失在了京城西面的山间之中。

在第二次西征，即攻打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中，近卫军曾经因为梁岳的错误判断，在一场持续了数天的追击战中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当时近卫军三万多官兵，有超过六成的阵亡，还有近两成的重伤。朱祁钰差点就因此撤了梁岳的职。虽然，最后梁岳留在了近卫军，继续担任军长，但是近卫军也因为伤亡过于惨重而被调回了帝国，并且一直在帝国京城休养，重建。可以说。这么多年来，梁岳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不但在近卫军的重建工作中费了很大的精力，而且他还抓住了一切可能的机会提高自己的能力。比如，在卫广还没有率玄武军团前往西北地区为帝国扩疆拓土的时候，梁岳就经常找卫广研讨战术指挥问题。显然，梁岳知耻而后勇，暗下决心要洗刷前耻了！

六年多下来，梁岳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同样的，近卫军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些在莫卧儿帝国的战斗中幸存下来的近卫军都被梁岳留了下来，并且成为了这支新的近卫军的骨干力量，其中几乎所有人都得到了提拔。当然，对于新加入近卫军的官兵来说，这六年多的时间，他们简直就如同在地狱度过的一样。梁岳不但对自己严格要求，而且也对近卫军的所有官兵都严格要求。而他亲自制定的训练计划，简直就是想把新兵都脱一层皮。当然，在军队里，一支部队战斗力的高低，在很大的程度上，就体现在了训练上。越严格，越残酷的训练，才能够在战斗中彻底的激发出官兵的战斗力。毫无疑问的，帝国所有的精锐军团，其训练都是以严厉著称的！

当天傍晚，近卫军就到达了大同外面的军营。这里原本是一支地方卫戍部队的营地，不过在地方军团撤消了之后，营地还是保留了下来，并且安排了人员看管。不过，在到达营地之后，朱祁钰下了一道命令，让近卫军按照作战标准，在营地外重新修建一座新的营地，并且要完成防御设施。显然，皇帝并不想让近卫军觉得这次的行军如同一次旅行般的轻松。

“不错，不过这是仿照步兵军团在作战时进行的营地防御部署！壕沟可以再挖宽一点，并且，在设置暗哨的时候，要考虑到各个方向来的危险，所以，要根据实际的地形情况来设置，而不能照搬书上的办法。”朱祁钰朝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另外，靠近营地外围的帐篷要适当的分散一些，以防止敌人进行火攻。这些问题，你们都应该注意，并且要吸取经验教训。”

几名军官连连点头，他们都是近卫军的老兵了，当然，对于皇帝的教导，他们还是铭记于心的。

“陛下……”这时候一名参谋军官跑了过来，“陈懋元帅他们已经到了，要不要现在就召开会议？”

“朕马上回去，让陈懋他们先等一下吧！”朱祁钰支走了参谋军官之后，再对那几名近卫军的高级军官说道，“另外，第五军在这几年的征战中总结出了一种骑兵在快速突击作战中临时扎营地方法。近卫军是帝国唯一的一支既是骑兵，又是步兵的军团。所以，你们不但要掌握步兵扎营的办法，还要掌握骑兵扎营的方法。特别是骑兵军团在深入敌后进行大深度突击的时候，第五军的扎营技巧非常重要，你们要尽快掌握，并且做到熟练应用，明白吗？”

“陛下，我们会努力的！”

朱祁钰又看了几人一眼，这才叫上侍卫朝营地中间走去，他也没有搞特殊，将皇帝的营帐设在了这个临时营地里。在朱祁钰率军打仗的时候，他几乎就不把自己当作帝国的皇帝看待，而是坚持认为自己也是帝国军人，而且是帝国地位最高的军人，所以一直在用军人的要求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等到朱祁钰到达营帐的时候，刚刚跟上来的陈懋等人已经在里面讨论了起来。这次，朱祁钰没有让陈懋出征。虽然陈懋是很想参加远征地，但是朱祁钰坚持要陈懋留在帝国。毕竟，陈懋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不再适合跟随皇帝征战天下。而且，在朱祁钰看来，有陈懋与于谦两人镇守后方，这更让他放心。而且，由陈懋来协调远征军的后勤供应工作，这也能更好的发挥陈懋的能力。

“陛下……”

“好了，各位，都不要客气了。现在，朕的身份是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我们都是帝国军人，就按照军人地规矩来办吧！”朱祁钰笑着走了过去，“陈懋，沿途的行军安排都已经到位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臣在过来之前，与大同这边的官员联系过了，数日前，沿途各站的官员都把消息送了过来，现在就等陛下前去了！”

“很好，另外，告诉那些地方官员，朕不需要什么宴会啊，迎接仪式什么的，让他们各自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好了。这次朕不是去视察他们的工作，是率军出征，所以，让他们一切从简！”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下，“另外，派人去通知杨天奉，陈豫，卫平三人，他们要尽快调整好军队的状态，不要临阵磨枪。奥斯曼帝国是一个幅员极为辽阔的帝国，而且我们又要以速胜为主，所以朕希望，在到达前线的时候，各军都能够进入战斗状态，不再需要时间来完成其他的准备工作！”

“放心吧，他们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而且臣认为，前线各部队恐怕正在等着陛下前去，统帅他们发动进攻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接着，朱祁钰主要商讨了沿途行军的事情。其实，这些基本上都安排好了的，这只是做最后的确认，在最后，朱祁钰将陈懋单独留了下来，毕竟，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吩咐陈懋。

第二天一早，近卫军在天刚刚亮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朱祁钰也在这个时候跨上了战马，让他感到满意的是，近卫军官兵的神色都很正常，没有出现疲惫的样子。不过，这才仅仅是个开始，因为按照朱祁钰的安排，近卫军最多只能用二十天的时间赶路。而即使是沿途不做任何休息，用最快的马，要到达白羊王国，都至少需要十五天。也就是说，近卫军每日的休息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时辰，而且沿途都得以最快的速度前进，这对近卫军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这次，朱祁钰选择的行军路线不是穿越了塞北沙漠与草原的北线，而是选择了直接从嘉峪关西进的中部路线。这条路线是在数年前才修通的，穿越了亦力巴里，不过，现在这里已经是帝国的第十五个行省了。

这条路线的距离比以往的北线大概缩短了五千多里的路程，而且将直接在帕米尔高原的山口到达帖木尔王国（现在这个国家已经是明帝国的附属国了，不过是一个中央政权极为弱小的王国）境内。显然，这条路线虽然路程缩短了，不过沿途要翻越数座高大上千丈的高山，以及山口，特别是在帕米尔高原这一带，军队要在高原上行进大概两千多里，而这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将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在行军的时候，朱祁钰一直用作战标准来要求近卫军。前三日，情况还不算太糟糕，近卫军的表现还算是配得上他们“帝国第一军”的称号。不过，从第四天开始，问题就逐渐暴露了出来。

首先出现问题的是那些童子军出身的军官。这些年轻军官很多都是贵族出生，或者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当年加入童子军，就是要沾上点皇气，不过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皇帝对他们的要求会如此的严格，而且这些少年在体能，经验上是无法与近卫军的官兵相提并论的，所以他们首先暴露出问题也不算什么怪事。

接着，近卫军中的新兵也出现了问题。不过，让朱祁钰感到有点意外的是，军官团的那些低级军官却一直保持在高昂的士气，以及充沛的体力。显然，这些人当初没有被选入近卫军绝不是因为他们的战斗力与素质不行，而是一些与行军作战无关的原因最终让他们没有成为这支帝国最为优秀的军团的一份子。

当然，这种高强度的行军本身就是一种锻炼。而朱祁钰最为留意的还是朱见泽的表现。让朱祁钰有点惊讶的是，朱见泽不但顶了过来，而且很快就成为了童子军军官中的领袖人物，他的热心，以及强壮的体格（这与他从小喝牛奶有着很大的关系，而在他那一代人中，能够从小喝牛奶长大的并不多，就算是大户人家出生的，也多半是吃米浆长大的），坚韧的性格，都让他赢得了其他人的尊重。不过，朱祁钰最为看重的还是朱见泽所表现出来的领袖才能，而这是作为帝国继承人最为重要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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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十二节 前线

总体上来说，这次长途急行军还是比较顺利的，特别是翻越了帕米尔高原上的山口之后，近卫军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一些出现了轻微高原反应的官兵也多迅速的恢复了健康。朱祁钰对结果也是比较满意的，在最后一天，近卫军还提前了两个时辰到达了营地，而这就是大不里士。当然，这里已经是大后方了，距离前线战场有近五百里的距离。

“陛下！”杨天奉等人已经在城外等候好久了。

“不错，杨天奉，你干得不错啊！”朱祁钰热情的搂住了杨天奉，上下打量了这名帝国陆军头号名将几番之后，这才说道，“这几年，你又强壮了不少，不过，也辛苦你了！”

“陛下，末将并不这么认为，至少，在末将看来，这是对军人的最好的考验！”

“对，这确实是对军人最好的考验！”朱祁钰笑了起来，他已经注意到，在杨天奉的右脸上有一处愈合了很久的伤疤，这是他上次见到杨天奉的时候所没有的，显然，这名有“帝国雄鹰”外号的猛将也不是毫发无损。

一番寒蝉之后，众人就进了第五军设在城外的营地。这里仍然是第五军的主要驻扎地点。在第五军每次完成了突击行动之后，都会回到这里进行休整。而这次，第五军是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在宣战书被发回帝国之后不久，第五军才从前线返回。

当天下午，陈豫、卫平、胡沱、谢正卿、张国涛、马寿成、李天长七名军长也赶了过来。其中，第一军，第二军，第三军都部署在距离大不里士不到一百里的范围之内，第八军部署在白羊王国的南方地区。而第九军，第二十一军，第二十二军部署在大不里士东部的一座小镇附近。这七支军队也早就接到了命令，在朱祁钰到达大不里士之前几日，他们就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随时可以参战。

在这八支军队中，除了第一军，第九军在此之前驻扎在国内之外，其他的六个军都一直在国外部署。因此，在朱祁钰接见了几名军长之后，先是由陈豫等人介绍了一下部队的情况，主要是部队的士气，需要返回帝国退役的军人，以及需要提供的保障等等。当然，这些事情早就已经得到了解决。在六个军中，除了第五军回国退役的军人比较少（伤残与阵亡军人的数量却并不少）之外，其他各部队的官兵调换工作早就完成了，而补充给这些部队的官兵都是从其他的主力军团中临时抽调的，这主要是为了保证各军团的战斗力。

接着，朱祁钰将谈论带入了正式话题，即这次的征战行动。

“相信各位已经看过了国防部与总参谋部送来的作战计划，以及相关的各项规划了吧？”朱祁钰扫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这次针对奥斯曼帝国的作战行动。我们要以快取胜，所以，这次安排的进攻部队中，以骑兵居多，步兵军团占的比例，比以往任何一次征战都要低。另外，我们所面对的敌人，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强大帝国。这一点，杨天奉应该是最有感觉的了。朕仔细的阅读过第五军的每一份战报，从这些年来，第五军在这边的作战行动来看，奥斯曼帝国的庞大战略纵深将是我们所要面对的最大的挑战。这带来的部队突击距离，后勤保障，乃至各部队之间的配合问题都极为严重。所以，我们在作战行动中，除了尽量的协调好各部队之间的配合之外，还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以应付单独作战地情况。而要达到快速战胜敌人的目的，我们在很多时候就必须要把军队的战斗力彻底的发挥出来，这也是我们现在拥有的最大的优势！”

几个高级将领都正襟危坐，仔细的听着。对于陈豫，杨天奉等人来说，他们长期跟随皇帝征战，对皇帝的指挥方式已经非常熟悉了，往往，这种战前会议，将是皇帝发表自己的战略安排的重要会议。而马寿成，李天长两人是第一次跟随皇帝征战，不过，他们很快也掌握了这一规律。虽然，皇帝的这些话不是用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但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皇帝阑述的，正是他的战略安排。

“这次，朕已经下领给各骑兵军加强了炮兵部队的配置，第二军，第五军，第九军，还有第二十一军，第二十二军都将各加强一个炮兵团，现在，这些配制都已经到位了吗？”

陈豫点了点头，在这些人中间，他的军衔是最高的。“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现在我们都在加强新的炮兵团的训练工作。”

“很好，相信你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另外，各步兵军也将得到加强，主要加强的还是炮兵部队。当然，朕相信，步兵军团在应用炮兵方面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这次的战争，仍然以骑兵为主力，不过，这却不是我们以往所说的骑兵进攻。第五军在这几年中，已经用多次的战斗证明，在经过了改编，以及换装之后，我们的重装骑兵军，以及得到了炮兵加强的轻装骑兵军已经具备了跟任何一个敌人打阵地战的能力。特别是在第五军与穆罕默德二世的第一次战斗中，其阵地战能力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当然，不管是重装骑兵军，还是轻装骑兵军，在阵地战方面，都比不过正规的步兵军。不过，这却要比任何的敌人都要厉害。所以，我们要充分的将骑兵部队的快速突击能力，快速运动的能力，以及现在所具备的阵地战能力结合起来，这样，我们就能够以更快的速度战胜敌人！”

“陛下，问题的关键其实仍然是补给！”杨天奉这时候开口了，他的实战经验可以说是最丰富的，而且第五军在这几年征战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也是其他各部队可以借鉴的。“在这几年中，第五军已经深入敌后数十次。不过，我们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在没有获得后勤保障的情况之下，骑兵部队的突击能力是受到了限制的，突击时间，突击距离，以及持续作战的能力，都受到了所携带的作战物资的限制。比如，在进行纵深突击的时候，我们将尽量避免与敌人进行大规模会战，并且尽量在敌人的后勤补给线附近活动，通过抢掠敌人的物资来提高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不过，官兵的体能有一个极限，而根据我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如果要保证部队在作战过程中保持充足的战斗力，并且在最后的时候能够杀透敌人的防线，回到自己的战区一边的话，那么，突击时间最好控制在七天之内，超过七天的话，官兵的体能将出现严重的降低，而且马匹的承受能力也将超过极限。到时候，部队就很难突破敌人地防线了！”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而且也是各部队必须要注意的一点！”朱祁钰点了点头，“不过，这次不是单独的骑兵进攻，第一军，第三军，还有第八军都是帝国最优秀的步兵军团。所以，这次的作战行动中，虽然骑兵为突击的主力。并且我们要依靠骑兵地快速突击来迅速的击溃敌人，不过，我们的基础则是后面的步兵军团。在骑兵完成了突击之后，步兵军团就开始稳步推进，利用骑兵切断了敌人防线后方的补给通道，以及交通要道的机会，迅速的围歼被分割出来的敌人。当然，只要步兵军团的推进速度能够保持住，我们可以通过不断的推进战线，来支持骑兵部队向敌人纵深地区进行连续突击！”

这时候，几名将领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如果说骑兵是刺入敌人身躯里的尖刀的话，那么步兵就是剁碎敌人的菜刀。而且，这是将两种部队的战斗力结合起来，并且最大限度的发挥各个部队能力的最好办法。同时，在指挥条件不算太完善的情况下，这种大部队在战役上的配合，要比小规模的战术配合更好控制。当然，前提条件就是各部队的指挥官都能够充分的理解战役与战略意图，并且在作战行动中彻底的贯彻皇帝的这一意图，为最终的胜利做出贡献。而这也是朱祁钰为什么在每次征战之前，都会将高级将领召唤过来，召开这样的战前会议的主要原因，他要让所有的部队指挥官都能够充分的理解他的战略意图，这样，各部队在行动的时候，才能够为着战略大目标而共同努力。

“要取得战争的胜利，关键仍然是迅速的消耗掉敌人的兵力！”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些年来，第五军搜集到了大量的情报，同时通过第五军与奥斯曼帝国军队的交战来看，奥斯曼帝国足以动员数百万的军人。显然，如果我们给了敌人这个机会的话，那就将使战争延长。所以，在战争初期，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通过几次大规模的会战，干掉敌人的主力部队，并且，迅速的将战线推进到敌人首都附近。如果我们能够攻占奥斯曼帝国的都城的话，那不但将打通前往欧罗巴的地面通道，同时，也将导致这个庞大的帝国解体！”

众人纷纷点头，皇帝的这个战略意图是非常直接明了的。这些将军都已经掌握了相应的情报，对奥斯曼帝国师比较了解的。作为一个由侵略者，在被征服者的土地上建立起来的帝国，奥斯曼帝国有着自身的固有缺点，那就是，只要统治阶层被击败，那么这个帝国就将土崩瓦解。这与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是非常相似的。而要击败奥斯曼帝国的统治阶层，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占奥斯曼帝国的首都！

“另外，这次远征，顾成林的舰队也将协同我们作战。”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下，“在朕决定远征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通知顾成林了，让他的舰队尽快扫荡西面的地中海，然后控制欧亚交界出的海峡，完成对奥斯曼帝国的切割行动。只要顾成林的行动到位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够更迅速的战胜奥斯曼帝国。”

“可是……”陈豫微微皱了一下眉毛，“顾成林将军也许现在才收到了陛下的命令，他们有时间来完成这样的作战行动吗？”

“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很严重，至少，在一年多前，顾成林就已经控制住了地中海西部的出入口，并且已经派遣舰队进入地中海，夺取制海权了。”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以顾成林的能力，要击败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并不困难，而且他也有足够的实力来保证对黑海与地中海之间的这条海峡的控制权。当然，我们应该以最坏的结果考虑。就算顾成林没有能够完成任务，那么，我们仍然可以应用步骑配合，进行快速突击，暂时放弃在奥斯曼帝国南部，西南部地区的进攻行动，将主力集中在前往奥斯曼帝国都城的方向上。这次，我们有八个主力军，外加近卫军，超过了三十五万的地面部队，另外，还有其他各个王国派遣的近二十万部队，以及白羊王国数十万部队的强大兵力，就算以最糟糕的情况考虑，打到伊斯坦布尔的话，最多也就只需要花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

显然，实力是摆在那里的，有三十五万明帝国大军作为刀锋，上百万的其他王国的军队作为后盾，要击败奥斯曼帝国，并不是一件难事。

“当然，朕的观点是不会改变的，在彻底击败敌人之前，我们绝不能轻敌，更不能有丝毫的大意。”朱祁钰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这次征战，朕计划用两年到三年的时间来战争奥斯曼帝国，好为远征欧罗巴打下基础。当然，能不能办到，就要看各位，以及各位统帅的部队能否在战斗中发挥出全部的战斗力了！”

众将领立即起身应诺，显然，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挑战，不过更是一次机会。很明显，这将是帝国军队最后一次发动大规模战争，那么，这也就将直接关系到众多帝国军人，从普通士兵，到最高级将领的前程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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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十三节 飞鹰神将

在杨天奉率领第五军，协助白羊王国，争战西亚的这几年中，他有过很多的外号，不过，这其中最为响亮的还是“飞鹰神将”这个称呼。杨天奉这个外号其实是因为第五军行动迅速，如同鹰一般的来去自如而得来的。当然，这是奥斯曼帝国的军民给他取的外号，也许，在杨天奉看来是褒义的这个称呼中，也含有奥斯曼帝国对他，以及对第五军的一种敬畏的感情在里面吧！

其实杨天奉对自己的外号并不怎么在乎。他连白羊王国的哈桑国王给他的那么多的称谓都不在乎，还会在乎敌对的国家给他的称谓吗？不过，对皇帝赏赐给他的东西，杨天奉还是非常在乎的，这也许是他唯一会努力追求的东西吧！

“这次，朕正式封你为威远公，顾成林为定远公。当然，要等到我们征战结束，返回帝国之后，才回给你正式进爵。”朱祁钰拍了拍杨天奉的肩膀，“这几年，你干得相当不错，这都是你应得的，但是，远征才刚刚开始，现在我们要在第五军所建立的基础上迅速的击败敌人，而我们的终极目标是击败欧罗巴，到时候，帝国就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帝国了！”

“陛下，关于这几年第五军作战情况的报告，我已经写好了，明天就可以送到各军军长手里。”杨天奉表面上很是平静，不过心里却是欢喜若狂。自从陈懋被封为了公爵之后，帝国再也没有给另外的军人如此高的爵位，而这次，他能成为公爵，显然，这已经是皇帝的特别赏赐了。

按照帝国不成文的规矩，任何外姓将臣所能得到的最高封赏就是公爵，而且是没有封地的普通公爵。只有那些为帝国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将臣，在死后才有机会被追赠为王。这是一种防止将臣篡权的办法。当然，对于帝国的将领来说，如果能够在有生之年被封为公爵的话，那在爵位上就已经到头了。当然，真正能够得到如此殊荣的将领是非常少的，在朱祁钰时代，被封为公爵的将领没有超过十个人，而在死后被追封为王的那就更少了。显然，杨天奉完全可以说位极人臣，对一个才三十多岁的将军而言，这一成就，也许在后世都无人能比。数百年间，杨天奉是被封为公爵的，年纪最小的外姓将领！

“好好干，以后朕照样不会亏待你的！”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同时也示意杨天奉随便点。等到杨天奉也坐了下来之后，他才接着说道：“朕听说，你这几年在白羊王国这边收的美女有几十个了吧？”

“陛下，末将哪敢独吞，其中好多都留给陛下的！”

朱祁钰大笑了起来。“杨天奉，你这小子，别把朕的话想歪了。你认为朕会抢你的女人，如果朕要女人的话，还愁找不到吗？”

杨天奉尴尬的笑了起来，显然，他这次拍马拍到了马蹄子上了。

“你的年龄与顾成林差不多吧？”

杨天奉一愣，没有搞清楚皇帝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他马上做了回答：“末将应该比顾成林将军小一岁多，具体多少，末将也不清楚！”

朱祁钰慢慢点了下头，这才说道：“六年前，顾成林率军远征的时候，朕成全了他的婚事。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虽然你家里还有兄弟，不过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怎么说，也应该成家了吧。总不成，等你从军队退役的时候，还是个光棍？”

“这……”

“先听朕说完，你也该为自己，为父母考虑一下了。”朱祁钰一边笑着，一边看着杨天奉，“上次，朕听袁晨皓那小子说，帝国军队里有两大金牌王老五，顾成林算一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名花有主的了，而且宇文欢也算是大家名门出生，配得上顾成林。现在，你算是最后一个了，就算不为别的考虑，你也应该为帝国的千万少女考虑吧，总不成，你一直钓着别人的胃口吧？”

杨天奉尴尬的低下了头，他与顾成林不同，顾成林是以前没有想过要结婚，而杨天奉根本就是连这方面的事情都没有考虑过。特别是在这几年中，除了率军征战之外，就是策划下一次的征战行动，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到了战争与军队上，就算有点剩余，都被用来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了，哪还有精力来考虑个人的婚姻问题呢。

“依朕的想法，你也该成家了。”朱祁钰仔细的观察着杨天奉的表情，“这样吧，要不，朕从皇室王公中挑选一个合适的许配给你，有朕做媒，再加上你这个威远公的名头，恐怕就算朕把公主许配给你，都不算为过，不过嘛，朕的女儿现在还小，所以，你就别想了。要不，你就从那几十个白羊王国的贵族送你的美女中挑选几个出来，先立偏室，以后再立正室，怎么说，先把你杨家的香火给续上，是不是？”

“可是……”杨天奉的神色变得很为难了。“陛下，末将还真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呢，而且现在远征刚刚开始，这总有点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要是在阵前完婚，这算是喜事啊，也能给远征带来一点喜气吧？”朱祁钰小心的试探着杨天奉的底线，“难道，你已经有意中人了？”

“这怎么可能！？”杨天奉立即否认，“末将还真没有看上谁，其实……”

“那么，朕还有个办法。”朱祁钰靠到了椅子上，“过几日，等哈桑来了，朕给你在白羊王国的王室里挑选一个合适的，怎么说，海军出了个袁晨皓，陆军出个杨天奉，这也不算什么怪事吧！”

“陛下，这可是赶驴上坡了。”杨天奉苦笑着摇了摇头。突然神色一边，话锋一转。说道，“陛下，末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开始有其他将领在，所以末将不好直说。”

朱祁钰微微一皱眉毛，等到杨天奉把要禀报的事情说出来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也立即转移到了这件事上面来，把调侃杨天奉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杨天奉所说的不是别的事，正是明军在白羊王国都城遭到围攻，以及后来为立王太子发生的一系列斗争。

朱祁钰沉思了很久，如果说杨天奉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搞清楚的话，那么在朱祁钰的脑海里，他已经迅速的将发生的事情罗列了起来，并且立即有了一个清晰的思路。

“本来，册封王太子一事，该由陛下做主，不过当时事情紧急，所以末将就代陛下做了决断。”

“你做得没有错，如果等朕批示下来的话，恐怕白羊王国早就乱套了。而且，朕对这边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自然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也就无法做出正确的决定。”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目光在杨天奉的脸上停留了一下，问道，“你认为，是哈桑在幕后操控的这一切？”

杨天奉肯定的点了点头。“末将前后思索了很久。最初是怀疑三王子，也就是侯赛因是幕后操作者。不过很快就排除了这个怀疑，而另外三个王子中，哈里，穆拉图，阿贾尼王子都被排除在了嫌疑之外，而其他的王子实力都很单薄，所以没有能力搞出这样大的动静来，这也与他们的利益不符。所以，末将最后认为，除了国王哈桑之外，没有人敢利用我们来达到目的了！”

“对，很有可能，这是哈桑的计策！”朱祁钰冷笑了一下，“不过，这也可以原谅，至少，哈桑的目的是要顺利地完成权力过渡，而且现在看来，所发生的这些事情对我们也没有坏处。白羊王国能够保持稳定，这对我们是有好处的。不过嘛，朕认为，事情也许没有这么简单。”

“为什么？”杨天奉微微皱了下眉毛。

“杨天奉，在你看来，哈桑是一个什么样的国王？”

杨天奉略微迟疑了一下。“末将虽然与哈桑的接触不算很多，不过在末将看来，哈桑应该是一个很有野心，而且能够控制住局面的国王。至少，他还在位的时候，白羊王国是没有人能够取代他的。”

“这就对了，换一个角度来思考开始的问题。”朱祁钰站了起来，“哈桑是一个影响力很大，而且权力巨大的国王，虽然他已经很老迈了，不过，在白羊王国，几乎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王位。同样的，那些王子在他在世的时候，连造反的想法都最好不要有。显然，对于这么一个强势的国王来说，如果他要立哈里王子为王位继承人的话，那么，你认为，他有必要搞这么多的手段吗？”

“这……”，杨天奉这下也突然发现，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显然，这事情远没有我们想像的这么简单！”朱祁钰慢走了几步，最后停了下来，“这几年，哈桑是不是逐渐将王国的控制权移交给了哈里？”

杨天奉点了点头：“没错，哈里王子在成为了王太子之后，原本他应该率军到前线征战，而且哈桑也任命他为前线总司令。不过，这几年，哈里除了到前线来劳军之外，就没有指挥过战斗，一直留在都城。根据末将获得的消息，哈桑国王已经逐渐把手里的权力移交给了哈里，让哈里代替他管理国家。”

“这就对了，也许，朕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朱祁钰淡淡的笑了起来。

“陛下……”杨天奉暗暗一惊，也看出了点眉目来，“陛下怀疑是哈里在其中搞的鬼？”

朱祁钰没有开口，过了好一阵，他才走到了杨天奉的旁边。

“如果是哈里搞的鬼的话，那么我们就不得不佩服这个王太子殿下的演技了！”

“虽然这有点不容易接受，不过，我们以此为基础，再来分析发生的这些事情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复杂了！”朱祁钰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而且，如果这个判断是正确的话，那么哈桑肯定已经被他的大儿子控制住了。不过，朕却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哈里为什么要对付自己的父亲呢？至少，就我们所知道的，在哈桑决定将王位传给哈里之后，哈里完全没有必要再对付自己的父亲吧。以哈桑现在的状况，他能再活两三年都是个奇迹了，哈里既然可以忍辱负重几十年，难道就等不了这两三年？”

“陛下，如果哈里所得到的王位没有多少价值的话，那他会不会铤而走险呢？”

朱祁钰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这就是杨天奉搞的什么“王子议事团”了。如果今后控制白羊王国的不再是国王，而是这个由众多王子组成的，类似于明帝国议会的机构的话，那么哈里所得到的王位其实是一文不值的。显然，这就很有可能迫使哈里铤而走险。当然，前提条件是，哈里确实戴着一张面具，而且忍辱负重几十年，都在向着最高的权力宝座前进，而当一切就要到手的时候，却变得毫无价值了，那么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哈里都很有可能选择一条更极端的路线。

“不过，末将认为，现在我们最多也只是在怀疑哈里而已，到底事情是不是这么个样子，我们都不清楚！”

“对，必须要讲证据，怀疑是不够的！”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不过，过几天，哈桑就应该到这里来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陛下，要第五军做好准备吗？”

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不用，这次朕带了近卫军过来，第五军现在是预备队了，所以，你最好尽快把第五军的经验教训传授给其他的军长。另外，第五军的返国人员安排也要尽快确定，很多官兵都已经超期服役了，如果他们选择退役的话，就要尽快安排他们回国。”

杨天奉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了。当然，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在皇帝的眼里，近卫军才是嫡系，其他的主力军团都比近卫军低一级。不过，这也是传统问题了，当然，杨天奉有信心，总有一天，第五军将超越近卫军，成为“帝国第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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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十四节 鸿门宴

接下来数日之内，各军团都在积极的做着开战前的准备工作。原本，朱祁钰认为在近卫军到达前线之后，进攻就可以立即开始，不过事情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很多的准备工作都没有到位，而且都需要时间。比如说收集情报，让其他参战的军团适应这边的气候与地理环境，由第五军向其他各军传授有效的作战方式，更重要的是，在正式向奥斯曼帝国进军之前，朱祁钰必须要保证后方的稳定，也就是白羊王国必须要保证有一个稳定的局面。

可以说，这几天里，最忙的就是杨天奉了。按照朱祁钰的部署，第五军将从前线撤下来休整，并且借此机会调换一批官兵，主要是将服役期满，而且主动要求退役的官兵遣送回国，然后从预备役军团，或者其他未参战的主力军团中抽调部分官兵补充到第五军中来。而这些新调来的官兵都要接受全套训练，当然，已经在前线征战了好几年，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第五军官兵也需要时间来恢复精力。除此之外，杨天奉还要安排部分军官到其他军团去传授作战经验，而他本人更是要忙着将第五军在作战行动中总结出来的一些作战方式，敌人的特点，以及教训等等整理成一份报告，然后给其他的军长，让这些以前没有与奥斯曼军队打过仗的军长能够迅速的掌握敌人的特点，并且从第五军的作战行动中吸取经验教训，以最大限度的提高各军团的作战效率。

五日里，朱祁钰一直将自己关在皇帝的行营里面。他仅仅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让侍卫军官去把白羊王国的军力部署图，以及几个主要王子手下的军团实力对照表要了过来。这些都保管在帝国的情报机构里，而当对，帝国在白羊王国的情报机构的总部就设在第五军的营地里，那些情报人员都被编入了第五军，以掩饰他们的身份。

按照约定，在朱祁钰到达大不里士五日后，哈桑就应该赶到这边来觐见皇帝了。不过，朱祁钰等到的不是哈桑，而是一名白羊王国的信使，以及一封由哈里王太子送来的，内容不那么好的信而已。

“陛下，这肯定是个陷阱！”杨天奉第一个赶了过来。

朱祁钰没有开口，他已经把信看完了，而杨天奉也才看完。

“不管怎么说，这肯定是个鸿门宴，哈桑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断气。这如果仅仅只是个巧合的话，那末将绝不敢相信！”

“你认为，有人要害朕？”

“陛下，这是明摆着的！”

正在朱祁钰要开口的时候。一名侍卫军官走了进来。陈豫，卫平，胡沱等将军已经到了，他们都是闻讯赶来的。

在七名将军走进来的时候，朱祁钰并没有感到惊讶。他们七人都还没有返回各自地部队，就住在第五军地营地里。在朱祁钰完成了进攻部署之前，他们都将留在这里。很快，杨天奉就把信传给了他们七人，让他们挨着看完了。

“陛下，这也太巧了一点吧？”谢正卿首先开口，“如果说哈桑行将就木的话，那么也没有可能就在要来觐见陛下之前的几天完蛋吧，难道说，他不敢前来觐见陛下，或者，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原因吗？”

“陛下准备去白羊王国的都城？”陈豫却要显得冷静得多。在被杨天奉超越了之后，陈豫的性格变了很多。虽然这几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委屈，之前是邓茂压在自己上面，现在又是青出于蓝的杨天奉。但是，陈豫却很努力，特别是在皇帝亲点第二军参加远征（这是陈懋给陈豫传的口信）之后，陈豫就决定要好好的表现一番。就算已经没有多少机会能够超越杨天奉了，不过，他绝不会甘心做二流将领的。

“哈桑去世，于情于理，朕都应该去一趟！”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招了招手，让大家都坐了下来。“当然，问题你们也看了出来口哈桑在这个时候去世，确实有点蹊跷，不过，就算白羊王国的都城现在是龙潭虎穴，朕都要闯一闯，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幕后搞鬼。而且，这次远征，如果我们想迅速的战胜奥斯曼帝国的话，保证后方，也就是白羊王国的稳定是最为关键的。朕不希望，在我们的军团杀上前线的时候，后面出了什么乱子，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一点，如果真是有人设的圈套，那么针对的就是陛下了！”卫平看了一眼周围的将军，“显然，陛下前去的话，就正好中了圈套，这太危险了！”

“如果我们不知道这是个圈套的话，那才有危险，不过，现在我们已经产生了警觉，这就不是圈套了！”

“可是，也没有必要让陛下前去冒险吧。我看，最好先派一名官员过去试探一下情况，如果情况不对的话，那么我们再采取相应的措施！”胡沱也开口了，显然他的意见就要保守得多了，而且整个思想都是防御性的，这与他指挥军团作战的方式几乎如出一辙，也难怪第八军拥有防御力最强悍的军团的这个称誉了。

“如果我们仅仅派遣官员去的话，一来会使幕后主使产生怀疑，那么我们要对付他就更麻烦，这无疑是打草惊蛇。二来普通官员根本就无法做出妥善的处理，如果因此而导致白羊王国出现内乱的话，那我们还有能力去战胜奥斯曼帝国吗？也许，光是平定这场动乱，就要耗费我们大部分的精力吧！”

“陛下，让我去吧，我对这边的情况最为了解！”杨天奉很干脆的站了起来。

“你？你去的话，是不是准备屠城？”

杨天奉一愣，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又坐了下来。

“陛下，说那么多干什么，干脆我们几个军团一起过去，到时候，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幕后搞鬼！”这次，开口的是第二十一军的军长马寿成中将。

朱祁钰看了马寿成几眼，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率领马寿成征战，不过，他也早就从杨洪那里了解到了这个“前土匪头子”的一些事情。显然，马寿成是一个类似于梁岳那样的猛将，虽然在作战时，马寿成更有头脑，在他跟随杨洪争战大西北的时候，就有过非常优秀的表现，所以杨洪才让他当了军长，并且推荐晋升为了少将，而现在他已经是中将了。

“这样做，那我们就更难查明事情的真相了！”李天长最后一个开口，略微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陛下前去白羊王国都城。这虽然有危险，不过这确实调查清楚事情真相的唯一办法。不过，我们必须要为此做好充足的准备，如果真有人要对陛下不利的话，那我们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并且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消灭敌人，保证白羊王国的稳定。这样，我们才能够集中兵力进攻奥斯曼帝国。除此之外，任何结果，对我们都没有半点好处，而且正中敌人的下怀！”

西北骑兵军团确实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当年，杨洪率领这十来万帝国将士，单独征战大西北，与帖木尔帝国的骑兵在荒漠高原上鏖战近十年，锻炼出了大批的人才，同时也收罗了大批的人才。这其中，既有像马寿成这样的“土匪”，也有如同李天长这样的优秀将领。当然，这两人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将军，如果说马寿成是梁岳那样的猛将的话，那么李天长这个比杨天奉还要小五岁的将军，就有点类似与当年的邓茂，现在的杨天奉了。

“对，李天长的话没有错，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保证远征顺利开始，而不能受到其他任何因素的干扰与影响。那么，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这次前往白羊王国都城，迅速解决问题！”朱祁钰站了起来，“朕已经考虑好了，当然，我们得为此做好一切准备工作。这次，朕率领近卫军前往白羊王国都城，而第八军要迅速控制住白羊王国南部地区的局面。如果有意外发生的话，要不惜一切代价迅速占领白羊王国南部地区的港口，以及所有重要城镇。第五军也借休整的机会南下，不要太靠近白羊王国的都城，当然，要做好随时投入作战行动的准备工作。第二军，第九军以训练为名，扩大活动范围，要控制住战线后方的主要地区，包括所有的重要城镇。第三军北上，负责在白羊王国前线作战部队后面部署好防线，如果真有人敢勾结奥斯曼帝国来对付我们的话，那么就必须要提防着奥斯曼帝国的威胁。第一军，第二十一军，第二十二军在大不里士做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其他各个方向上的作战行动！”

见皇帝早就已经考虑好了如此完善的作战计划，众人都松了口气。当然，如果真的有人要对付明帝国的皇帝，那么他肯定与奥斯曼帝国有所勾结，那么这场阴谋就不仅仅是要刺杀朱祁钰了。

“陛下去了白羊王国都城的时候，准备进城？”

“为什么不进去？”朱祁钰看了谢正卿一眼，“白羊王国的都城朕几年前就去过，虽然算得上是一座大城，但绝对算不上是一座坚城。以近卫军，还有第五军的实力，要攻占这座城市，恐怕连吹灰之力都用不上。当然，朕会小心提防的，这次前去，是要解决问题，而不是扩大冲突。当然，我们都得小心一点！”

谢正卿尴尬的笑了一下，也不多说什么了。

“好了，你们都先返回各自的部队吧。这段时间，除了做好镇压劫乱，以及抵挡奥斯曼军队进攻的准备工作之外，还必须要尽快完成战略进攻的准备工作。杨天奉，你已经把第五军的作战行动报告给了其他军长了吧？”

杨天奉点了点头。

“那就好，等朕返回大不里士的时候，你们再过来，到时候，我们完成作战部署，然后立即发动战略进攻！”朱祁钰看了众人一眼，“杨天奉先留下来，其他人，尽快返回各自的部队，朕三日之后前往白羊王国的都城！”

等到其他将军都离开了之后，朱祁钰这才让杨天奉坐近了一点。

“陛下，末将认为，这还是太冒险了，毕竟……”

“这些事情，现在我们不考虑了，而且朕已经做出了决定。”朱祁钰走到了杨天奉的身边，“朕让你留下来，是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据你所说，在白羊王国，除了王太子哈里之外，还有侯赛因，穆拉图，阿贾尼三个王子的实力比较强大，而且都各有所长。那么，在你看来，现在最适合当白羊王国国王的是谁？”

“这……”

“随便说吧，朕需要更多的线索，当然，这也是在为我们考虑！”

“如果不是哈里的话，那么末将认为，现在最能够统帅白羊王国的应该是阿贾尼王子。虽然阿贾尼的政治能力有所欠缺，不过，他却是一名优秀的军人，而且他麾下的狮头军是整个白羊王国战斗力最强大的军团，这几年得到的照顾也是最多的，其战斗力，大概相当于第一军的一半左右，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了。相对而言，侯赛因王子虽然聪明，不过在国内得到的支持有限，而穆拉图王子却缺乏军事经验，而且他的野心不小。”

朱祁钰慢慢点了下头。“如果确定哈里王子确实是里通外敌的话，那么我们就得考虑为白羊王国选一个新国王了！”

“陛下，这……”

“放心吧，我们肯定能够查明真相的！”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至少，我们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敌人有好日子过。这次，不管是谁，只要他对帝国构成了威胁，或者是违背了帝国的利益的话，那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杨天奉点了点头，这也正是帝国军人的想法。作为帝国的捍卫者，帝国军人是绝不会放过那些对帝国构成了威胁，而且对帝国利益有所损害的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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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十五节 惊天密闻

两日内，近卫军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而梁岳也老实了很多，他仿佛有自知之明一样，每次召开高级将领会议的时候，他都躲到了一边去，而没有参加。这也是梁岳性格上的一点改变吧，不过，这个改变也许不算是好事。

“近卫军随时可以出发，陛下，我们明天一早上路吗？”

“梁岳！”朱祁钰叫住了梁岳，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前天怎么没有来参加会议？”

“这……”梁岳尴尬的笑了一下，“陛下，末将有事在身，所以没有赶过来，其实，以末将的这点能力，来不来也没有什么影响的！”

“你认为，自己比不上其他的将军？”朱祁钰走到了梁岳身边，“或者说，你在其他人面前感到自卑？”

梁岳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开口。虽然，皇帝的这两句话已经严重的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但是梁岳却忍受了下来。这显然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变化，如果甚至以往的话，那他马上就会暴跳如雷了。

“知道当初，朕为什么要你担任近卫军的军长吗？”

梁岳看了皇帝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其实，在朕的眼里，所有将军都有自己的特色，不管是谁，都有自己的长处与短处。现在，杨天奉可以说得上是帝国陆军中的头号将领了。但是，他也有缺点，而且是很明显的缺点。同样的，即使是再普通的将领，也有自己的优点。比如说罗国栋将军，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镇守后方，在日本一呆就是好几年，也许很多人认为，他已经被年轻将领给超越了。不过他的优点仍然是很明显的。”朱祁钰把手放在了梁岳的肩膀上，“同样的，在你的身上，有着非常明显的缺点。不过，朕从来就不否认你所具有的优点，而这正是朕让你担任近卫军军长的原因。而且，在朕的眼里，优点比缺点更重要。只要适当的发挥，合理的表现，就能够扬长避短，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陛下……”梁岳激动了起来，其实，他一直将皇帝的知遇之恩铭记于心。

“当初，朕让你担任近卫军军长，也就是朕的嫡系部队的军长，就是看中了你的优点，你知道自己的优点吗？”朱祁钰看着梁岳，过了一阵，这才说道，“记住了，你是一名血气方刚的军人。虽然这曾经让你在战场上遭遇过挫折，不过同样也给你带来了荣誉。如果连军人都没有了血性，那还能战胜敌人吗？这既是你的优点，同时也是你的缺点。所以，你要把自己的优点抛弃，在适当的时候发挥出这一优点来，那么，你就将是帝国的优秀军人，而且你也将是朕敢于将性命相托的战友，兄弟！”

“陛下……”梁岳立即跪了下来，“末将追随陛下征战天下，以保护陛下为己任，为陛下而战，是末将地莫大荣幸！”

“记住朕开始的话，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而且，朕一直认为，你是帝国最优秀地军人之一！”

朱祁钰这几句话对梁岳产生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梁岳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当然，朱祁钰其实并不知道，他对梁岳施加这些影响的时候，也正在改变着梁岳的人生轨迹。

在梁岳离开之后不久，侍卫军官进来报告，一名自称是白羊王国王子的人在外面求见。

朱祁钰微微一愣。“先让他等着，立即派人去通知杨天奉，让他立即过来！”

不多时，杨天奉就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这人果然是侯赛因王子，不过，连杨天奉都有点惊讶，侯赛因王子应该在前线指挥他的军团作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到大不里士来呢？而且，侯赛因王子只带了两个随从，连平时不离他半步的卫兵部队都没有一起过来。当然，从侯赛因王子的一身平民打扮上就看得出来，他是秘密回到大不里士来的，而且肯定是有要事向明帝国皇帝回报。

“白羊王国三王子侯赛因拜见陛下！”这几年，侯赛因已经在很努力的学习汉语了，虽然发音仍然不很标准，不过基本上已经能够表达清楚含义。

见到杨天奉微微点了点头，朱祁钰立即就扶住了侯赛因。“王子殿下一路辛苦了，只不过，何事让殿下如此风扑尘尘的到朕这里来呢？”

“陛下可收到了消息？”侯赛因客气了一下之后，就看了朱祁钰一眼，然后再看了杨天奉一眼，“我前几日收到了父王驾崩的消息，感觉事情蹊跷就立即赶了过来，还好，陛下并没有前往都城，也算是来得及时了！”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先请侯赛因坐了下来，然后看了杨天奉一眼。

“殿下，此话怎讲？”杨天奉代替皇帝问了出来，毕竟他与侯赛因王子的接触比较多，所以对这个王子的交界也比较深。

“杨将军，你不觉得这件事情不那么简单吗？”

“我们确实也觉得有点问题，毕竟国王在这个时候驾崩，太为巧合了。另外，在此之前，我们没有任何关于国王病危的消息，以国王的体质，不可能暴亡吧？”

侯赛因点了点头，然后长出了口气。“自从哈里成为了王太子之后，父王这几年的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这是让我们觉得最为奇怪的地方，以往，父王处理国务，日理万机，身体都没有出问题，而他在将治理国家的事情逐渐交给了哈里之后，身体状况反而恶化了，这是不是很奇怪？”

“也许是国王他一时松懈下来，没有了寄托，所以才会这样吧！”朱祁钰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陛下，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就更奇怪了。父王当了几十年的国王，如果他不肯让权的话，那哈里可能接管朝政吗？”侯赛因苦笑了一下，“而且，这几十年来，父王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任何人，连我们都不例外。就算哈里已经是王太子了，但是，父王为什么会改变自己的观点，让哈里来管理国家呢？”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斜着看了杨天奉一眼。

“殿下，你是认为……”

“陛下，将军，我这次专程赶来，其实就是希望陛下不要去都城，这肯定有危险！”

“朕也考虑过了，虽然有危险，但是朕不得不去！”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不管是什么样的危险。如果我们逃避的话，就只会更加的危险，所以，我们必须要解决问题。”

“可是……”

“殿下，陛下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当然，我们要共同来战胜这个敌人，所以，我们需要殿下的帮助！”

侯赛因看了杨天奉一眼，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我怀疑，在暗中搞鬼的正是哈里，也许，连父王都是他害死的！”

朱祁钰此时背对着侯赛因，虽然他的神色立即有所变化，不过侯赛因并没有注意到。

“陛下与将军有所不知，其实，在三十多年前，我们这边有一个传闻，也许，这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来说很重要。”

“传闻？”朱祁钰转过了身来，同时杨天奉也有点惊讶的看着侯赛因。

侯赛因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之后，这才说道：“这个传闻是关于王后的，而在传闻出现的时候，我还没有出世，后来是听抚养我长大的那名侍女说的。”

“皇后有什么传闻？”杨天奉立即坐到了侯赛因旁边的椅子上，同时看了皇帝一眼。

朱祁钰也在暗暗吃惊，不过神色却显得很平静。

“陛下也知道，其实我们应该是突厥人的后裔，是突厥人与本地人的共同后裔，也就是说，其实白羊王国与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是同一个民族出来的。而王后，就是白羊王国境内保持着纯突厥血统的一个部落酋长的女儿。”侯赛因苦笑了一下，“当年，这个部落在突厥各部落中的地位是很高的，就连奥斯曼帝国的苏丹都不得不尊重该部落的酋长。听说，穆罕默德二世的父亲就曾经想过要娶王后，并且许诺让她成为奥斯曼帝国的皇后。而当时，父王正好率领白羊王国的军队击败了帖木尔帝国的军队，赢得了独立战争的胜利，而该部落所活动的地区，正好就在白羊王国境内，所以酋长把他的女儿许配给了父王，也就是现在的王后。”

“你的意思是，王后与奥斯曼帝国的前苏丹有染？”杨天奉惊讶的张大了嘴，这可是一个惊天大秘密啊。

朱祁钰此时的神色也略微有所变化了，显然，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话，那白羊王国的局势就更为复杂了。

侯赛因慢慢点了下头。“这些都是传闻，不过，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当年王后在嫁给父王之后不到九个月，就生下了哈里王子。这也是为什么，哈里王子比其他王子都要大好几岁的原因，连穆拉图都比他小了四岁！”

“你是说，哈里有可能不是哈桑的儿子？”这下，连朱祁钰都惊讶不已了。

“其实，现在我回想起来，当初王后为什么要收养我，恐怕也是另有原因的！”侯赛因叹了口气，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他看了杨天奉一眼，继续说道，“我的生母是奥斯曼帝国一个部落酋长的女儿，而在父王与奥斯曼帝国交恶之后，整个部落的人都被屠杀了。当年，我也差点被父王处死，如果不是王后收养的话，那我肯定早就完蛋了。以前，我还认为是王后同情我，不过，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也许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下，朱祁钰沉默了下来。侯赛因王子的判断显然是正确的，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如果王后与奥斯曼帝国的前苏丹有染的话，那么问题就肯定很复杂了。当然，最棘手的是，如果哈里不是哈桑的亲生儿子，而是奥斯曼帝国前苏丹的儿子的话，那么他就应该是穆罕默德二世的兄弟，换句话说，哈里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出生的话，那么他害死哈桑，并且设下圈套要对付朱祁钰，这些就不难解释了。不过，在朱祁钰冷静下来之后，他立即认为，哈里也许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而真正的幕后主使应该是王后！

“陛下，这些传闻虽然都没有得到过证实，以前我也不太相信，毕竟这么多年来，王后一直支持父王向奥斯曼帝国发动战争，不过，从现在发生的事情来看，父王死得确实太蹊跷了，如果传闻是真的话，那么，陛下就绝不能去都城，那里太危险了！”

“朕肯定会去的，不过王子殿下提供的这些线索非常的重要！”朱祁钰站了起来，“当然，殿下应该对朕有一些信心的！”

“陛下如果要去的话，那就应该把第五军带上！”侯赛因也知道，他一个小小的王子根本就无法改变帝国皇帝的决定。

“放心吧，朕不但要带上第五军，而且还要带上近卫军，其他几支军团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当然，殿下也应该知道，在这个特殊时期，殿下最好控制住自己手下的军队，听杨天奉说，在你的军队里，有哈桑安排的人员，朕怀疑，这些人恐怕并不是对哈桑效忠的。所以，你最好赶快返回鹰头军，朕让卫平将军的第三军配合你，先铲除掉鹰头军里的那些异己。到时候，不管都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稳住阵脚，不要轻举妄动，这就是对朕的最大帮助了！”

“陛下放心，如有帝国军队相助的话，要对付鹰头军里的那几个异己就太容易了！”见到朱祁钰有如此周密的部署，侯赛因也松了口气。

“下午，朕就先派军队护送你前往第三军，然后你与卫平将军商议该怎么办，放心，第三军的实力绝不比第五军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更厉害一些！”朱祁钰走到侯赛因的身边，拍了拍侯赛因的肩膀，“你要做的，就是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其他的事情，朕会处理好的！”

侯赛因点了点头，这就告辞离开了。当然，他带来的消息，也让朱祁钰与杨天奉肯定了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阴谋，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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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十六节 单刀赴会

杨天奉并没有急着离开，因为，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当然，朱祁钰也没有让他走。直到确定侯赛因王子已经离开了营地之后，朱祁钰这才让侍卫在营房外加强了巡逻，然后将杨天奉叫了过来。

“侯赛因提供的线索非常的重要，而且，对我们来说，存在一个最糟糕的结果！”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如果王后真的是奥斯曼帝国的人，而且哈里确实是奥斯曼帝国前苏丹的儿子的话。那么，现在白羊王国很有可能已经背叛了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要针对这一最糟糕的情况，做好准备！”

“陛下，我认为哈里王子很有可能只是个傀儡。而且……”杨天奉苦笑了一下，“我觉得事情也许不是这么回事，我有一种感觉，觉得王后应该不是白羊王国的叛徒，不过，这种感觉很混乱，我也说不出过所以然来。”

“你认为王后不是叛徒？”

杨天奉点了点头。“二十多年来，白羊王国的最大敌人就是奥斯曼帝国，后来，哈桑主动与帖木尔帝国修好，就是为了对付奥斯曼帝国。不过，这三个国家其实都是突厥人建立起来的，而且血缘并不远。这几十年来，王后一直支持哈桑与奥斯曼帝国对抗，如果她是奥斯曼帝国的人的话，那为什么要等到我们进入了这一地区之后再下手呢？如果她要除掉哈桑的话，几十年来，有无数次的机会，没有必要因此而引来我们的干涉吧？”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他也觉得杨天奉的这番分析是有道理的。王后完全有机会在几十年前就干掉哈桑了，特别是在哈里出世之后，如果哈里真是奥斯曼帝国前苏丹的儿子，那么王后完全可以在穆拉图出生之前就干掉哈桑。然后扶持哈里登基，那么白羊王国就极有可能成为奥斯曼帝国地附属国，从而结束两国之间的战争，明帝国也就没有机会进入西亚地区了。王后完全没有理由，在明帝国大兵压境，并且已经控制住了白羊王国的局面之后才下手吧，这与自取灭亡又有什么分别呢？

“因此，我认为，王后应该是奥斯曼帝国的敌人，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拆我们的后台吧？”杨天奉说着。就看了皇帝一眼。

朱祁钰微微一惊，突然笑了起来。“对，王后应该是奥斯曼帝国的敌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是我们的朋友。虽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并没有错，但是在这个势力错综复杂的地区，也许敌人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敌人。”

“陛下此话地意思是……”

“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明白的。当然，我们必须要首先考虑到最糟糕的局面！”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下，改变了话题，“杨天奉，你与白羊王国的众多王子关系是最密切地。现在侯赛因王子是不会与我们作对了，所以，你要保证其他的王子也站在外面这边，当然，尽量说服他们。现在，我们只需要这些王子按兵不动，等到我们回去控制了白羊王国都城地局势之后，那么。我们再来向这些王子摊牌，到时候。看他们的反应怎么样吧！”

“这没有问题，我让张远去就行了，他以前就是负责与这些王子接触的。”杨天奉笑着点了点头，“在其他的王子中，穆拉图与阿贾尼王子最为重要，只要他们两人能够按兵不动，其他的王子都不会盲目行动的。我给他们两人各去一封信，相信他们都能够明白现在的局势，不会与我们为敌。”

“最好是这样，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插上一手的话，朕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一早，第五军就首先出发了。按照朱祁钰地吩咐，杨天奉这次是以第五军换防休整返回白羊王国南部地区的。当然，在选择行军路线方面，第五军走的是西线，这更为靠近白羊王国的都城，当然，杨天奉并不是要去南部地区，而是准备随时支援近卫军。以第五军的突击速度，一天之内，就能从行军转为战斗，并且杀到白羊王国都城外面。

当天下午，朱祁钰也带着近卫军上路了。当然，侍卫团仍然忠诚地陪伴在皇帝左右。而这次，朱祁钰的侍卫团规模扩大到了一千五百人，而在平常，朱祁钰最多带五百侍卫而已。当然，近卫军作为皇帝的嫡系部队，其战斗力是绝不会有问题的。

朱祁钰前往白羊王国都城，除了慰问哈桑地亲人之外，另外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就是，在哈桑去世之后，白羊王国自然需要一位新地国王。虽然哈里王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不过，他要成为国王，就必须要得到明帝国皇帝的承认与册封。这是白羊王国臣服于明帝国的必然条件。如果在以往，朱祁钰多半会派个官员去办这件事，本来外交部就有专门负责这些事务的官员。不过，这次，朱祁钰准备亲自去看看，那些幕后策划着阴谋的人，到底给他安排了一场什么样的闹剧！

从大不里士到白羊王国的都城，如果按照正常的速度行军的话，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不过，这次近卫军在一天之内就到达了。而当近卫军出现在了白羊王国都城外的时候，整个白羊王国都城里的百姓，军人，官员都感到了万分惊讶。特别是当他们看到了着装整齐，步伐坚定，士气昂扬的近卫军陆续从城北外通过，最后在城东的一块空地上扎营的时候，他们立即判断出，这支新到达白羊王国的明帝国军团，绝对不比之前的第五军差，甚至更厉害一些！当然，飘扬在近卫军上空的金龙旗（本来，金龙旗是近卫军的军旗，帝国陆军也只有近卫军用此军旗，不过后来，顾成林得到了皇帝的特许，所以顾成林也用金龙旗作为他的帅旗）更是预示着。明帝国的皇帝已经到达了！

近卫军的着装与第五军是有差别地，虽然官兵身上的铠甲都是以黑色为主，不过，近卫军的铠甲边缘是金黄色的，这是镀的一层黄金。在明帝国，黄色是皇帝才能用的颜色（朱祁钰在登基之后不久就废除了这一规定，不过传统是不可能迅速改变的），所以，也只有近卫军的铠甲上才会有这种颜色，其他各军的着装基本上都是相同的。一样地黑色铠甲。另外，高级将领身上的军服也不一样，多了很多装饰。这些差别所体现出来的，正是近卫军与一般的主力军团不同地地方。可以让任何人清楚的知道，近卫军不但是帝国最强悍地军团。同时也是帝国皇帝的嫡系军团，是帝国皇帝身边的军团。

不到两个时辰，近卫军就建好了营地。而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哈里也到了近卫军的营地。如同朱祁钰所预料的一样，哈里穿着一身丧服，只不过是白羊王国的那种丧服而已，当然，哈里的神色也很悲哀。只是在见到皇帝地时候显得略微镇定一点。这时候，朱祁钰也明白杨天奉为什么要说哈里是一个“演员”了。如果不是早就了心理准备的话，朱祁钰还真不会相信，哈里是那种会某权夺位的王子。

“陛下，臣迎接来迟。还往陛下赎罪！”

“王太子，朕也为国王突然去世的事情感到很难过，所以立即就赶了过来，现在。王后可好？”

哈里微微一愣，连忙做了回答。在白羊王国。女性是不受到尊重的。虽然当时几乎所有国家地女性的社会地位都很低，不过在信奉回教的国家中，女性的地位是最低地。不说别的，在这些严格遵从回教教义地国家，女性出门的时候必须要用深色的纱巾把面部遮住。而在十二岁之后，女性就不能让陌生人见到自己的本来面目，而除了她的父亲与兄长之外，第一个见到其真实面目的将是她未来的丈夫。另外，在白羊王国，女性甚至连成为国家臣民的资格都没有。虽然，王后地位高贵，不过，在这里，从来不会有人问候王后的情况。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朕在收到殿下的来信时，都感到万分震惊，不过殿下也要节哀顺便，现在贵国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事情，相信国王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殿下如此悲哀，我们应该振作起来，继续与敌人作战！”朱祁钰拍了拍哈里的肩膀，显得很随意，“当然，我们要尽快完成王位接替的工作。殿下准备什么时候正式登基？”

“这都要看陛下的安排！”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样吧，你先去把登基仪式的工作都安排好，选择一个好日子，我们先把这事办了，然后再商讨对付奥斯曼帝国的事情！”

“谢陛下成全！”哈里一直低着头，所以他的表情变化并没有被朱祁钰看到。

“想必，王后也在为国王去世的事情而伤心吧，按理说，朕应该代表帝国向殿下，以及王后表示慰问的。这样吧，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朕将去拜访王后！”

陛下多礼了其实……

“怎么这么见外呢，怎么说，我们现在都是盟友了，贵国的事情，也就是朕的事情，而王后肯定也很伤心吧，朕自然要前去问候。”朱祁钰笑了起来，“当然，这都得看殿下安排了，如果方便的话，朕今天下午就去拜见王后，怎么样？”

哈里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小王带母后感谢陛下的关怀了，今天晚上，小王在王宫安排了宴会，请陛下，以及众多将领赏脸！”

“当然，我们肯定会去的，时间也不早了，殿下日理万机，朕就不多耽搁你的时间了，下午，朕将准时赶到王宫去的！”

一名侍卫军官将哈里送了出去，朱祁钰则才冷笑了起来。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太唐突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毕竟朱祁钰并不熟悉白羊王国的习俗，他也不想去熟悉，按照朱祁钰的想法，既然白羊王国是明帝国的附属国，那么就应该遵照明帝国皇帝的习惯来办事，毕竟，有权的才是老大！

“陛下，下午就要进城吗？”一直站在一旁的梁岳这时候才开口。

“对，下午朕率侍卫团进城，近卫军暂时留在城外，继续组织操练，不过……”，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把作战命令暗中下达下去，部队在操练的同时，要做好战斗准备，只要见到城里升起火箭，立即开始攻城，用最快的速度进攻，完成占领任务！”

粱岳点了点头，心里也有数了。

朱祁钰拍了下梁岳的肩膀。“记住，朕的性命是交托在你的手上的，一千五百侍卫如果遭到突然袭击的话，最多坚持两个时辰而已，所以，近卫军必须要全力以赴，明白吗？”

“陛下，末将知道该怎么办，需要现在去联系杨天奉将军吗？”

“不用，杨天奉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军队距离这里就一天行程，现在还用不上他。”朱祁钰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说杀鸡不需用牛刀，不过，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的时候，第五军将是我们的支援，也是控制白羊王国的法宝！”

当天下午，朱祁钰就带着侍卫团入城了，当然，他受到了极为热烈的欢迎，哈里王太子在东城门迎接了朱祁钰一行人。本来侍卫团就是一支非常特殊的军队，与其他所有的正规军不同的是，侍卫团的正规军服与铠甲上，都有龙纹，而且铠甲是暗金色的，这显得格外的华丽，同时也表现出了侍卫团的崇高地位。

也就在朱祁钰接受白羊王国百姓的热情欢迎时，城外的近卫军开始了正规操练。当然，这只是走走过场，做做样子而已。梁岳已经把命令传达给了每一名军官，近卫军在操练的时候，都是荷枪实弹的，而且所有的进攻准备工作都已经到位，战马就在操练场的旁边，只要战斗爆发，那么，近卫军可以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杀到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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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十七节 黛姬王后

白羊王国的王后是西突厥乌古斯人的一支部落酋长的女儿，而奥斯曼帝国的建立者正是西突厥乌古斯人卡伊部落出身。显然，这个叫做黛姬的王后与奥斯曼帝国的王室的血缘关系是很近的。不过，在乌古斯人被蒙古铁骑驱赶到小亚细亚的时候，黛姬所在的部落与卡伊部落分道扬镳，埃尔图鲁格尔率卡伊部落到达了安纳托利亚，并且最终投靠了同样为突厥人建立的罗姆苏丹国。而黛姬的这个部落，则留在了里海的南部地区，并且在此定居。

在帖木尔开始征服西亚地区的时候，黛姬的部落投靠了帖木尔帝国，并且迁居到了两河流域，也就是现在白羊王国的西北部地区。而白羊王国的建立者卡拉·奥斯曼，其实也是突厥人的后裔，不过与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者的关系就更为疏远了。这些自称为土库曼人的突厥人后裔在推举卡拉·奥斯曼之后，建立了白羊王国，并且通过臣服于帖木尔，成为了西亚地区的主宰。到了哈桑时代，白羊王国的国力日益鼎盛，并且成功的摆脱了日渐没落的帖木尔帝国的控制，成为了两河流域，以及伊朗高原西部地区最强大的国家。当然，黛姬的部落所活动的区域（当时，仍然是游牧部落）正好就在白羊王国的境内。而为了与白羊王国修好，黛姬这个部落的绝代美女被起父亲嫁给了哈桑，成为了白羊王国的王后。

可以说，在年轻的时候，黛姬的美貌是远近闻名的，当时奥斯曼帝国的苏丹穆拉德二世就曾经多次派人前往该部落，愿意以厚重的聘礼迎娶黛姬，并且答应，让黛姬的部落迁入奥斯曼帝国境内，给予部落酋长，以及其他一些人贵族的地位。为了娶到黛姬，穆拉德二世甚至在征服了波斯尼亚之后。专程赶了回来，化装成平民潜入白羊王国。想要迎娶黛姬的芳心。

至于黛姬当时与穆拉德二世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这根本就无人知晓。后来，因为奥斯曼帝国地军队在塞尔维亚遇到了麻烦，穆拉德二世不得不匆匆返回前线。而等到他征服了塞尔维亚，准备回来娶黛姬的时候，黛姬已经嫁给了哈桑。也正是因此，两个原本是同一个民族建立的国家之间结下了不解的仇恨。

哈桑对奥斯曼帝国发动战争，表面上是要扩大白羊王国的势力范围，并且是按照圣意。保护宗教圣地免遭奥斯曼军队的入侵的。不过，哈桑为什么要在白羊王国刚刚获得独立，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比奥斯曼帝国差了很远的情况之下发动战争，这也许就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这些原因了。当然，至于哈桑知不知道黛姬与穆拉德二世之间的那层暧昧关系，也随着他的死，而被带入了坟墓之中。

对于穆拉德二世，也就是现在的奥斯曼帝国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的老子来说。哈桑抢了他的梦中情人，这口气肯定是咽不下去的。在白羊王国主动挑战之后，穆拉德二世放弃了在欧罗巴的战略进攻。将重点转移到了东方战场上来。显然，这是一个错误的军事决定，毕竟，白羊王国比起奥斯曼帝国来说，实在是太弱小了。根本就不值得奥斯曼帝国调动全部的力量来对付。不过，穆拉德二世却根本就不管这么多。在得知哈桑向威尼斯商人订购了大批火器之后，穆拉德二世甚至派兵前往威尼斯边境地区，以武力做为要挟。让威尼斯商人不得不把这批军火留了

显然。这场战争的结果是很明显的，白羊王国本来就比奥斯曼帝国弱小，在没有得到威尼斯地军火后，更不可能是奥斯曼帝国的对手。几年打下来，白羊王国不但输掉了战争，还丢掉了其北部与西北部地区。如果不是有阿贾尼王子这个白羊王国头号猛将的话，恐怕白羊王国早就完蛋了。不过，奥斯曼帝国地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当了三十年苏丹的穆拉德二世也在这场战争中被活活给气死了。结果，在穆罕默德二世成为了奥斯曼帝国的苏丹之后，他停止了与白羊王国的战争，并且再次将奥斯曼帝国的战略重点转移到了西方，并且最终打下了君士坦丁堡，灭亡了拜占廷帝国。而白羊王国也获得了宝贵地喘息机会，避免了灭亡的命运。

在朱祁钰了解到了这段历史的时候，他不得不感叹，这纯粹就是一场由女人引发的战争，而战争地焦点就是黛姬，这个当年曾经风华绝代的美女。而在朱祁钰见到黛姬之后，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哈桑与穆拉德二世，这两个国家地君主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不惜大动干戈了。虽然黛姬现在已经是快六十岁的老太婆了，不过，仍然可以看得出来，在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是绝代美女。朱祁钰自己都在想，如果他处在哈桑或者是穆拉德二世的位置上的话，恐怕还要更为疯狂一些吧！

黛姬的出身是很高贵的，她的部落是西突厥系中血缘最正统的，而且得到了其他所有部落的尊重。也正因为这样的高贵出身，黛姬从小就接受过比较全面的教育，这在当时的妇女中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不过，不管她显得多么的高贵，有多么的特殊，在白羊王国这个大环境下，或者说是在回教的教义下，她的地位其实都是很低微的。更重要的是，哈桑是一个虔诚的回教教徒，他不但尊重圣地的宗教领袖，同时在生活中更是严格的遵守宗教的约束，在治国方面，他也严格尊重宗教的法规。虽然，哈桑可以不择手段的来发展白羊王国的军事力量，但是，他却是公认了的一个极为虔诚的教徒。显然，作为哈桑的妻子，黛姬的出身就算再高贵，恐怕她的处境也不会比白羊王国的其他妇女好到哪里去。

当然，这种现象，在所有以回教为国教的国家是普遍存在的，其实，在其他的一些国家。就算是最先爆发妇女解放运动地明帝国也是一样，妇女的社会地位不但低微，而且得不到半点保障。不说别地。明帝国在十九世纪末的时候，才正式立法确定了一夫一妻制，而就算那些标榜文明开放的西方国家，也是在二十世纪初的时候，才以法律的手段确保了妇女在劳动中的权利与义务。而东西方的国家都是在二十世纪中叶之后，才在教育方面给了妇女平等的地位。显然，在十五世纪的时候，妇女地社会地位是得不到承认与保障的，这几乎是整个世界的共同现象。

黛姬是一个例外。但是这个例外却不会使她获得更多的权力。在哈桑在位的时候，黛姬是没有任何机会参与国政的。甚至在朱祁钰第一次来到迫亚巴克尔（白羊王国的都城）时，黛姬都没有机会觐见皇帝，而且哈桑也根本就没有想到要让王后来拜见皇帝。显然，那种深入骨髓的思想观念是不会轻易改变的。现在，就算哈桑死了，黛姬地地位仍然是没有保证的，在她觐见皇帝的时候，都戴着一层黑色地面纱。直到其他的官员都退了下去，只有她跟哈里留下来的时候，她才摘下了面纱。露出了那曾经倾国倾城，现在却布满了皱纹的面庞。

“陛下的关怀，未亡人非常感激，这也是我们地荣幸！”黛姬的中文并不差，也许。在她小的时候，就受过良好的语言教育吧，至少，对很多突厥人来说。东方那个强大地国家都是他们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了解，以及对付地敌人。而学习敌人的语言，这是很有必要的。

“王后客气了，其实国王的死朕也感到很难过，当然，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国王也肯定希望看到在他之后，白羊王国能够发展得更强大，所以，我们要尽快的振奋起来！”朱祁钰尽量的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当然，这次朕前来，除了缅怀国王之外，更重要的是，白羊王国需要一个新的领袖，一个新的国王才能率领军队战胜敌人，当然，一个新的国王，也才能够保证国家的稳定，不知道王后对此有何看法？”

“陛下，这些事情，都不是我要关心的，还请陛下见谅！”

朱祁钰微微皱了一下眉毛，他注意到，黛姬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外，然后就一直低着头，难道这也是白羊王国的习俗？

“陛下，母后她很少干预国政，所以……”

“对了，这是朕疏忽了。”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立即转移了话题，“那么，哈里殿下正式登基的事情，就由朕来安排吧。不过，按照规定，在哈里殿下登基之后，王后就应该是王太后了。”

黛姬没有表态，而且一直低着头，似手是在回避朱祁钰的目光一样。

“陛下，其实……”哈里略微迟疑了一下，“我们这并没有王太后。”

“哈里殿下，你应该清楚一点，虽然朕不会粗暴干涉贵国的内政，但是，白羊王国既然是明帝国的附属国了，那么，在很多方面，就应该适应新的习俗！”朱祁钰有点蛮横的打断了哈德里的话，“在明帝国，王太后是一个正式的称呼，而且还得到承认的，朕知道，在贵国，还有殉葬的习俗，不过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习俗，所以，朕认为，完全应该废除掉，没有必要让活着的人去给死了的人做陪葬品，不管这个死去的人的身份地位有多么的高贵，都没有这个必要。以前，我们也有这样的规定，不过，朕早就废除了，所以，朕也希望贵国能够这么做。殿下，废除殉葬的规定，有问题吗？”

“这……”哈里迟疑了，毕竟殉葬的习俗在这边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怎么，难道需要朕下达圣旨，这样的陋习才能够改掉吗？”

“陛下，小王并非此意，当然，如果这是陋习的话，那我们就遵从陛下的旨意。”

“很好，就这么决定了，今后不管是谁，都绝不能拿活人殉葬，这简直太残忍，太不人道了！”朱祁钰原本想大放一通言论，不过最后还是决定不要说太多的废话。“那么，正式确立王太后的事情也不会有问题吧？王后，你也应该不会反对吧？”

“陛下旨意，未亡人不敢有任何反对！”

朱祁钰看了一眼黛姬，然后目光落到了哈里身上。

“很好，这事，尽快安排下来，到时候，朕亲自给殿下，还有王太后加冕！”朱祁钰笑着站了起来，“当然，很多事情，我们要一步步的来，是不是？”

显然，朱祁钰此时就显得有点武断了，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白羊王国的实际国情。只不过，对朱祁钰来说，这其实并不重要，他觉得重要的是，必须要尽快搞清楚哈桑的死因，以及黛姬，或者是哈里到底在布置一个什么样的阴谋。

当天晚上，哈里主持了为朱祁钰举办的宴会，只要没有上前线的王子，大臣，将领，以及一些地位崇高的民间人士都来参加了宴会。不过，这其中还有一类很特殊的人物，因为在明帝国的宴会上，是看不到这些人的，这就是回教中的神职人员。在明帝国，宗教只是民间性质的，不管是在哪个朝代，宗教永远不可能登上朝堂，这是东方的一个特点。不过，在这边，宗教在很大的程度上与国家政治是联系在一起的，不管是在回教广为传播的地区，还是在基督教广为传播的地区，宗教不但有政治意义，甚至还是国家中最强大的势力。

朱祁钰自然也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而在他宴会中的那些宾客中传教服的人数并不少的时候，心里也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显然，在白羊王国，宗教的力量是很强大的，也许这正是明帝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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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十八节 秘密侦察

宴会结束之后，朱祁钰谢绝了哈里王子的盛情挽留，离开了白羊王国的都城，返回了近卫军的营地。而城外的近卫军在紧张了一天之后，见到皇帝以及一千多侍卫安然返回，也都松了口气。当然近卫军的官兵也可以去休息了，至少不再需要所有官兵都保持战备状态了。

朱祁钰并无睡意，他也知道，一千五百名侍卫的威慑力是很强大的，而且这些侍卫就在王宫外，另外还有几十人随时跟在皇帝身边。如果有人胆敢对朱祁钰不利的话，那么王宫外的侍卫有能力在两刻钟之内攻陷王宫，而王宫里的所有人都将完蛋。当然，就驻扎在城外不到五里外的近卫军也是一支强大到足以在半天之内将白羊王国都城变成一片废墟的军队，如果行刺不成的话，那白羊王国都城的所有人，包括王族都将成为牺牲品。

当然朱祁钰也在这一天中做出了两个重要的判断，一是黛姬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二是在白羊王国，宗教有着超越了政治的崇高地位。显然，这两个判断非常的重要，而这也让朱祁钰决定要冒险一搏。

“去把粱岳叫来，另外，让侍卫团的官兵分成班轮流休息，今天晚上我们要做几件重要的事情！”朱祁钰一边脱下了有点笨重的正式礼服，一边给金英做了吩咐。

不多时，梁岳就赶了过来。他仍然穿着整套铠甲，连武器都带在身上，看样子，近卫军在白羊王国都城附近地时候，他就不准备将铠甲解下来。

“粱岳，不需要这么紧张的！”朱祁钰看了粱岳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不过。保持警惕是应该的，现在近卫军的侦察部队能够出动吗？”

“陛下，近卫军所有官兵随时都可以出动！”

“随便点，朕不是要你们去打仗，这么认真干嘛？”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让粱岳坐了下来，“今天，你研究过迪亚巴克尔的地形情况。以及城市分布情况了吧？”

粱岳点了点头。解下了头盔。“白天我一直在干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突击的方法，只要陛下下达命令，不出两刻钟，我们就能杀入城内，就算没有第五军的帮助，一天之内，近卫军都能毁灭这座城市！”

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我们还没有必要毁灭掉迪亚巴克尔。至少，这不能解决问题。你知道在城西有座回教的寺庙吗？”

“陛下说地是那座清真寺？”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杨天奉提供的情报，这是迪亚巴克尔城外最庞大。也是最重要的一座寺庙。本来，按照一般的习俗，这些寺庙是应该建在城内的，只是当年哈桑为了能够建造一座更大的清真寺。所以才在城外选择了这处地点，你过来看一下！”

粱岳迅速的走了过去。在桌面上铺着的正是一张迪亚巴克尔城附近的地图。

“我们距离这座清真寺大概有十多里地距离，而且要绕过迪亚巴克尔城。”朱祁钰在寺庙上点了点头，“今天晚上，朕给你一个任务。”

“陛下，要我们去攻打这座寺庙？”梁岳有点不解的看着皇帝，有必要派遣近卫军去攻打一座几乎没有防御能力的寺庙吗？”

“你认为朕疯了吗？”朱祁钰叹了口气，粱岳的脑袋还是不太灵活，“你的任务就是，在今天晚上去那边抓几个回教的僧侣回来。记住了，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这个任务，不能让暴露行踪，更不能让白羊王国的人有任何察觉。然后，你必须要尽快审问，搞到一些对我们有帮助的信息！”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安排，等下我亲自带队！”

“还有一件事！”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晚上，派出更多地侦察部队，严密监视城市周围五十里范围内的一切军队的活动，并且要及时回报。另外，派人去联系陈豫与杨天奉，让第五军向迪亚巴克尔南部运动，第二军则向迪亚巴克尔西北方向上运动。后天就是哈里正式加冕的日子了，如果朕地判断没有错的话，那些想要对付我们的人，肯定会选择在这几天之内动手，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这几日之内完成准备工作，到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明白吗？”

粱岳严肃的点了点头，显然，这就是皇帝给他下达地作战命令了。

“好了，从今天开始，近卫军进入战备状态，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官兵轮换休息，最好都和衣而睡，只要爆发战斗，那么近卫军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局势，至少，要控制住圣战军，相信，这对你们是个挑战，不过，近卫军肯定能够获得胜利地，是不是？”

“近卫军不会再犯错误了！”

朱祁钰拍了拍梁岳的肩膀，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让梁岳出去了。

当天晚上，粱岳在安排好了侦察部队之后，就率领一支大概有五十人的小股部队悄悄的赶到了那座设在迪亚巴克尔城外的清真寺附近。这里果然是一座非常重要的清真寺，近卫军的侦察兵很快就发现，在清真寺周围埋伏了不少的暗哨，而且暗哨的部署方式很到位，如果一般的人想要袭击清真寺里的僧侣的话，那肯定是有去无回。不过，对帝国近卫军而言，这些暗哨简直就是摆设了。

天亮之前，梁岳率领的侦察分队返回了近卫军的营地，而且还带回来了两个僧侣。这正好与第一批急着京城贩卖物品地百姓错过。而朱祁钰也在完成了每天早上的锻炼之后去了粱岳那里。

“这座清真寺肯定有着不同一般的地位。”梁岳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我们在寺庙外发现了十五处暗哨，而且从暗哨的部署方式来看，这应该是由军人安排的，而且这个组织者很懂得怎么部署暗哨，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对手。后来，我们直到下半夜的时候，才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在干掉了三个暗哨之后。侦察兵才潜入了寺庙，抓了两个舌头回来，其中一个的地位应该不是很低，现在正在进行审问。”

朱祁钰慢慢点了点头，然后冷笑了一下。他地判断确实没有错，在白羊王国，不但宗教有着崇高的地位，而且神职人员的影响力也很大。而这么一座寺庙外面竟然还有军人部下的暗哨保护。显然。这座寺庙非常的特殊，里面的那些僧侣就更加特殊了。

“如果要用最快的速度占领这座清真寺，并且控制住里面的僧侣地话，你需要多少人马？”

粱岳愣了一下，说道：“一千人足够了，当然，如果遇到敌人地反击的话，就要多安排点人手。这样的作战行动难度并不大，以近卫军的突击能力。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完成。”

朱祁钰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你去安排一名军官，让他负责制订这方面的作战计划，在朕下达了命令之后。就必须要迅速的占领这里，并且控制住局势，这对我们也许有很大的帮助！”

粱岳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就去把一名上校军官叫了过来，吩咐了几句之后。才让那名军官离开了。

“审问大概什么时候会有结果？”

“这个不太好说，不过，最晚今天晚上就会有结果的。如果这两个僧侣意志不坚强的话，也许等下就有结果了！”

“那就抓紧审问，记住，在他们吐露所有秘密之前，不能让他们断气。当然，如果他们没有了利用价值，随便找个地方埋掉，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我们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与整个回教世界敌对，也没有必要再树立一个强大地敌人！”

粱岳冷笑了一下，他很有把握这两个僧侣会很快招供的，近卫军的侦察兵在审问俘虏的时候已经总结出了一整套非常有效地审讯方法，即使是意志再坚强的人在这此严酷的审问手段的折磨之下，都会开口地，而他们开口的目地，也仅仅只是想通过死亡来结束痛苦而已。当然，这样的审问工作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从不会有人宣扬。

当天，朱祁钰并没有进入迪亚巴克尔，不过，在中午的时候，一名白羊王国的礼仪官员赶了过来，将哈里王太子正式加冕为国王的准备工作向朱祁钰做了汇报，而加冕仪式安排在两日后的中午，按照白羊王国的传统，新国王的加冕仪式将在王宫前的广场上举行。朱祁钰自然答应将亲手给哈里戴上国王的王冠，并且正式册封哈里为白羊王国的国王。至于其他的活动，就由白羊王国的礼仪官员安排了。

送走了白羊王国的官员之后不久，朱祁钰的精力就放到了那张巨大的地图上。这是迪亚巴克尔城的地图，非常的详细，是帝国情报人员在这几年中，通过实地的考察绘制出来的，城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详细的标注。每一段城墙，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物都非常的清楚。另外比如王宫，王太子宫，以及圣战军在城内的驻扎地点，平常采用的巡逻路线，还有城内主要的军控区，这些都标注得非常的清楚。显然，帝国派遣到这边来的情报人员在重点刺探奥斯曼帝国的情报时，并没有忘记在白羊王国搜集情报。

很快，朱祁钰就发现了问题。迪亚巴克尔城与全世界大部分国家的都城一样，其王宫是设在城市中央的。虽然，与明帝国的京城不一样迪亚巴克尔的王宫外面并没有宫墙，也没有护城河，但是王宫的位置却处于城中间，也就是说，如果到时候朱，祁钰在这里遇到危险的话，要想冲到城外去的话，那将非常困难！而且，从王宫通往东城门的道路并不宽敞，城区的主干道是南北走向，并且在王宫旁边绕过。如果朱祁钰率领侍卫团向东突围的话，沿途的所有建筑物都可以成为伏击者的埋伏地点，而且，白羊王国的圣战军有大量的火器，如果对方用火枪来对付侍卫团的话，那么侍卫团几乎没有还手的力量！

当朱祁钰想到这里的时候，冷汗都冒了出来。这是一个天然的圈套，一个绝佳的伏击场，显然，如果黛姬，或者是哈里想要干掉他的话，那么就完全可以在哈里加冕仪式上下手，而且，到时候，哈里还可以以摆脱明帝国的控制，并且让白羊王国恢复独立为名，正式向明帝国宣战。另外，在加冕仪式上，圣战军必然会全面出动，控制整座城市，以加强警戒。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名义，而且在哈里加冕王太子的仪式上也正是这么做的。如果几万圣战军先控制了城区，守住了城墙的话，就算近卫军全力猛攻，都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打破城门。到时候，朱祁钰只要逃不出去，那就得完蛋！

越想，朱祁钰越看到心惊。他迅速的看了一遍那名白羊王国礼仪官员送来的奏章，上面明确的写出了加冕仪式上所要进行的活动。当朱祁钰看到其中一条的时候，几乎已经敢肯定，这就是为他准备好的一个圈套，一个将让他葬身在此的陷阱。

“他妈的！”朱祁钰暗暗骂了一句，设计这个圈套的人确实够狠，如果朱祁钰之前没有任何怀疑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这就将是他生命的终点。不过，就算知道这是个圈套的话，那又该怎么办？

一整个下午，朱祁钰都在苦苦思索着对策，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直到梁岳进来的时候，他才反应了过来。

“陛下，审问有结果了，这是审讯纪录！”

朱祁钰一惊，这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尴尬的笑了一下，一手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一手接过了粱岳递来的审讯纪录，当他看完的时候，神色顿时变了。接着，他看了梁岳一眼显然两人想到了同一个地方去。不过，朱祁钰的神色立即恢复了平静，在掌握了敌人的阴谋之后，那么要对付敌人就更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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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二十九节 阴谋的舞场

两天内，迪亚巴克尔城简直变了个样。在哈里王太子的加冕仪式正式确定了之后，城内的百姓都在欢庆。而白羊王国政府甚至调遣人员，将王宫广场附近的所有建筑物都修缮一新，而且都刷成了象征着纯洁与高贵的白色，只不过，在明帝国的习俗中，白色是用来祭奠死人的颜色。另外，附近乡村与城镇里的大批百姓也涌入了迪亚巴克尔城，他们也是来观看新国王加冕仪式的，对这个王国来说，新国王的加冕仪式，显然是几十年来的头号大事了！

当天早上，朱祁钰也早早的就起来了，当然，雷打不动的锻炼是少不了的，不过，这天早上，他却比以往少锻炼了半个时辰，然后开始沐浴更衣。而他穿的是象征着帝国皇帝的龙袍，以往，龙袍是皇帝的日常衣着，不过朱祁钰只有在最为正式，庄重的场合才会穿龙袍，在他率军征战的时候，穿的都是帝国大元帅的军服或者军礼服。当然，这次他的身份是帝国皇帝，而不是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册封附属国国王也属于政治活动，所以穿龙袍是必须的。

“陛下，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再过两刻钟，让侍卫团的官兵都填饱肚子，今天我们不是去赴宴！”

门边的侍卫团军官笑了一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朱祁钰在镜子前转了几次身，反复的打量了镜子里的自己好几次，这才对旁边的金英说道：“怎么样，看不出破绽吧？”

金英连忙点头。“根本看不出来，但是陛下要尽量避免与他人接触，如果有人碰到了陛下的话，那肯定会有所感觉！”

朱祁钰微微周了下眉毛，不过马上就笑了起来。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侍卫守在他身边的。显然，在他给哈里戴上王冠，给黛姬戴上王太后的桂冠之前，是不会有人碰到他的。

当朱祁钰进入迪亚巴克尔城的时候，受到了道路两旁百姓的热烈欢迎，整装一新的侍卫团官兵显得特别的耀眼，特别是他们身上的那些铠甲，更是在烈日下闪闪夺目。而此时的城外，梁岳也下近卫军下达了准备作战的命令。

四万多近卫军官兵迅速的做好了战斗准备。按照梁岳的安排，除了营地最外围的官兵仍然在继续操练之外，其他的三万多官兵都已经在营地后面排好了进攻的阵列，侦察部队则分散在营地四周，任何靠近营地的人员都将被扣押起来。最重要的是，配属于近卫军的两个炮兵团的数百们轻型野战炮也已经全部准备就位，那些操作火炮的近卫军炮兵正在做最后一次检查。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检查了好几次了！

当朱祁钰到达王宫前的广场上的时候，哈里准国王，黛姬王太后已经先一步到了，而朱祁钰的到来，立即让广场上的热烈气氛达到了巅峰。虽然，有上万的圣战军在维持着秩序。不过聚集在广场周围的近二十万百姓仍然在不停的冲击着圣战军组织起来的封锁线。显然，这些百姓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陛下……”

朱祁钰笑着朝穿着干净整齐，而且显得极为华贵的王袍的哈里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在哈里旁边的黛姬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才笑着走了上去。

哈里与黛姬两人都穿着正式的礼服，当然是白羊王国款式的礼服了，他们的衣服都以白色为主色调，这是白羊王国的习俗，这与朱祁钰身上的那套以金黄色为主色调的龙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从外观上讲的话，白羊王国的礼服显得简单，明快，而且装饰点缀得也很到位，让人感到华丽，但是不失鲜明的特点。相反，明帝国皇帝身上的龙袍就只能用华贵来形容了。当时，朱祁钰其实有三套龙袍，而每一套龙袍的价格都是无法估量的。而朱祁钰外出时，带的还是最为简单的一套，就是这最简单的一套龙袍上，就有九百九十五颗大小一样，成色一样的珍珠，另外，龙袍上所绣的那条金龙的材料是金线，而点缀龙眼的则是两块巨大的宝石。除此之外，龙袍的用料是最好的绸缎，其他所有的点缀饰品都是宝石。而这么一套龙袍，光是制作，就得让一百多名工人劳动三年，而那些宝石，珍珠的价值就更是无法轻易估计了。不过，这么华贵的龙袍，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太为累赘了，至少，在朱祁钰看来，穿龙袍参加活动，简直就是受活罪。

按照白羊王国的安排，朱祁钰坐的是最为尊贵的位置，而哈里与黛姬则在他的旁边，而全场也就只有他们三人是坐着的，其他人都得站着。等到三人座下之后，仪式正式开始。而为了表示对白羊王国传统礼仪的尊重，这才的国王加冕仪式仍然是按照白羊王国的传统进行的，朱祁钰并没有强行加入明帝国的成分。

整个加冕仪式的第一步仍然是祭祀神灵（在明帝国，将是祭祀天地），而主持祭祀的是一名回教的高级僧侣。至于这个僧侣的称呼是什么，朱祁钰并不太清楚，不过，能够参加这么重要的活动，而且是主祭师，其地位肯定不低了。光是祭祀神灵的活动就花了大半个时辰，如果换在以往，朱祁钰肯定感到很不耐烦了，在帝国的时候，每年祭祀天地，以及祖宗的活动，都被朱祁钰给简化了很多，他根本就没有多少耐心。不过，这次朱祁钰却显得很平静，甚至是很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回教神职人员在那里装神弄鬼。确实，在朱祁钰眼里，这样的活动完全就是在装神弄鬼，也许，他是当时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无神论者吧！

祭祀了神灵之后，是哈里接受一名宗教领袖的嘱咐。而这个宗教领袖说的全是突厥语，朱祁钰根本就听不懂，他也没有带翻译来。不过，朱祁钰已经提前知道，哈里要成为国王。除了得到明帝国皇帝的认同之以同时还要得到宗教领袖的认同。这就是宗教在白羊王国的地位的具体表现了。在明帝国，这样的情况是绝不会出现的，反而是宗教领袖必须要得到皇帝的认同与册封，而在这里，整个情况是颠倒的。不过，这也是整个回教世界的国情，就连奥斯曼帝国的苏丹都要争取回教精神领袖的支持与认同呢。

这又是一段比较烦琐的仪式，哈里甚至要在这时候念一段《古兰经》里的教条。随后，就是哈里接受祝福了。在朱祁钰看来，这个过场也搞得太复杂了。当然，他没有反对，只是在仔细的看着这一切，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广场周围百姓的举动。

在祭祀神灵的时候，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贵族都跪了下来，就连圣战军的官兵都是半跪着的。而在宗教领袖向哈里祝福的时候，二十万百姓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了一种对回教的虔诚信仰，以及狂热。身处其中的朱祁钰非常清楚的感受到了宗教力量在这些人精神方面产生的影响有多巨大。显然，这也是为什么这附近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将回教定义未来国教的主要原因。

在影响最为广泛的三大宗教里，回教是唯一的世俗宗教。其教义不是让教徒追求来世，或者是在死后得到神灵的宽恕。而是要让教徒在整个一生中都虔诚地侍奉他们的神灵，并且从行动，语言，乃至最为基本的生活细节中来遵守教义。显然，这种宗教有一个极大的特点，即能够全面的控制一个人的思想，并且让他成为宗教的狂热信徒。显然，当成千上万的信徒的思想都被宗教所控制的时候，这将形成一股多么疯狂，多么强大的力量？

当然，明帝国不需要这样的力量。明帝国没有占主宰地位的宗教，但是却有一个能够为统治者提供服务的核心思想，这就是忠君爱国。当然，数千年来，东方世界就有着这样的核心思想。朱祁钰也不需要利用这种宗教的狂热来统治明帝国，他自己就是明帝国百姓心目中的天子，是上天的代言人，这就已经足够了。而且，朱祁钰在明帝国新树立起来的一些思想与观念，也正在发挥着同样的作用。

当太阳升到了天顶上的时候，加冕活动才进入了高潮。哈里准国王在得到了宗教领袖的承认之后，就由朱祁钰安排的一名帝国官员宣读了诏书。这份诏书是朱祁钰让金英临时起草的。在帝国，诏书已经失去了行政方面的作用，只有在这种非行政，且需要保证帝国威严的场合，诏书才有作用。当然，这类册封诏书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固定不变的，在不同的场合，其实就只需要换上新的人名，爵位（王位）就足够了。

等到诏书宣读完毕，朱祁钰走到了台前。按照仪式安排，现在应该朱祁钰为哈里，以及黛姬两人戴上象征着白羊王国权力的王冠，以及才大造出来的王太后冠。在白羊王国臣服于明帝国之前，白羊王国的权力象征其实是权杖，不过这支权杖现在已经保存在帝国博物馆了，所以朱祁钰另外赏赐给了前国王哈桑一顶王冠。这顶王冠是用纯金，外加一颗巨大的钻石制造的，王冠的外形比较特别，而设计这个王冠的是一名帝国公立大学的学生，按照设计者的说法，王冠的外形有三种含义，一是象征王权，二是象征白羊王国，三是象征明帝国在白羊王国的统治地位。当然，具体有没有这三种含义，以及这三种含义是怎么表达出来的，朱祁钰并不清楚，在朱祁钰看来，就算是一个铁环，也可以算作是一顶王冠吧！

王太后冠就要显得简单得多了，就是一个纯金的环，前面的镶嵌着一颗红宝石。本来，朱祁钰是想用钻石的，不过当时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钻石，就只能在当地市场临时购买了一颗红宝石。不过，这也算得上是一种珍贵的宝石了，而且红宝石在白羊王国确实也有母亲的含义，也算是比较适当了。

朱祁钰首先给哈里戴上了王冠，当然，一通祝福的话是少不了的，而且也非常必要。

“谢陛下隆恩！”哈里肯定花了很多时间来炼这句汉语。

朱祁钰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之后，就拿起了旁边金英端着的托盘里的王太后冠，然后走到了黛姬的旁边。

“王太后殿下，朕在这里恭喜你了！”

黛姬有点似笑非笑的低下了头。朱祁钰也迅速的调整了表情，在放松了全身之后，他将王太后冠轻轻的戴在了黛姬的头上，同时，身体略微前倾，将冠冕后面的卡子卡紧了。也就在朱祁钰身体前倾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刺向了他的小腹部。朱祁钰心里暗惊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同时放松了全身，在那柄匕首刺中他腹部的时候，朱祁钰这才迅速的后退，同时抓住了握着匕首的那支手。

“你……你……”

在感到手上力气一松之后，黛姬迅速的松开了匕首，接着，朱祁钰倒在了她的面前。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不过，这仅仅是不到一秒钟的安静。

“还愣着干嘛，快下令动手！”

黛姬的命令还是慢了一步，待在加冕台后面的上百名侍卫团官兵已经冲了上来，并且迅速的围在了已经倒在台上的朱祁钰身边，接着，更多的侍卫团官兵与外围的圣战军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怎么还不开炮，快让他们开炮！”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整个地面猛烈的震动了起来，接着城南方向传来了猛烈的爆炸声，一股黑烟也从南面的城区里腾了起来。

广场周围的百姓这才惊讶的开始四散逃命，场面顿时就失去了控制。不过，并没有呼啸着的炮弹落下，而那些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侍卫团以及圣战军的官兵早就打了起来，枪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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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十节 将计就计

当惊慌失措的哈里王子被带到台下的时候，一见到站在他面前的朱祁钰的时候，更是惊讶得合不上嘴了。

“陛下……你，你怎么……”

“你是不是很奇怪，朕为什么没有死？”朱祁钰冷笑着把那把匕首拿了出来，“这是一把很锋利的匕首，而且上面还涂了剧毒。不过，再锋利的匕首，肯定也刺不穿朕身上的铠甲！”

当朱祁钰把龙袍解下来的时候，这才露出了里面的铠甲。那是一套贴身铠甲，用的是当时帝国才刚刚发明的特种钢材，然后由铁匠经过精心锻造而成的，铠甲不但薄，轻，而且非常贴身，其强度甚至要比帝国骑兵用的作战铠甲还要好。而朱祁钰手上戴的也是一套用钢丝编织而成的手套，极为坚韧，就连帝国骑兵的战刀都劈不开，更不可能被匕首给划破了。

当看到这些的时候，哈里低下了头，神色不但惊讶，而且迷茫。

“至于你的罪过，朕会在收拾了那些叛党之后跟你好好清算的！”

朱祁钰看了哈里一眼，他觉得这个王子有点可怜，然后才朝旁边的侍卫点了点头，“把他押下去，好好看管，不要虐待他，没有必要。”

很快，一名负责指挥外围战斗的侍卫团军官跑了过来。“陛下，开始混乱之中，黛姬以及一帮贵族已经逃入了王宫之中。”

“立即封锁王宫，让混进城内的近卫军控制住王宫周围的局势。另外，想办法联系上梁岳，告诉他，如果近卫军的动作再慢一些的话，连给他喝汤的机会都没有了！”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从一名侍卫团军官手里接过了头盔。“等下，你们跟朕杀入王宫，首先控制地道，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逃掉。明白吗？”

“是！”

朱祁钰迅速的穿戴好了全套的作战装备，他的那套皇帝铠甲也被侍卫带了过来，当然，还有他的佩刀，以及马枪等武器。不多时，在朱祁钰的率领下，数百名侍卫团的官兵就杀入了皇宫，而负责守卫皇宫的那些圣战军根本就不是帝国侍卫团的对手。一路上，虽然侍卫团遇到了敌人的抵抗，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组织侍卫团占领王宫。

太阳落到了西边的时候，从城外杀入的近卫军在潜入城内的近卫军的配合下，已经占领了所有的城门，随着近卫军进城，局面迅速的得到了控制，而那些明知道不是近卫军对手的圣战军官兵也开始纷纷投降了。

在近卫军赶到王宫的时候，侍卫团已经控制住了王宫，而让朱祁钰感到有点意外的是，黛姬并没有如同朱祁钰所预料的那样，从地道离开迪亚巴克尔城，而是留在了她的寝宫里面。在侍卫团的官兵冲进去地时候，她并没有做任何的抵抗。当然，她也立即就被带到了朱祁钰的面洲。

“怎么……怎么你还没有死？”当黛姬见到朱祁钰的时候，比开始的哈里还要惊讶。她用来刺杀朱祁钰的是一把特制的匕首。不但锋利，而且上面涂有剧毒。在她将匕首刺向朱祁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匕首刺进了朱祁钰的身躯，而且她是看着朱祁钰到在自己面前的，可现在，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明帝国皇帝。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将一块橡胶板丢到了黛姬的面前，上面还有一个匕首留下的窟窿。“怎么，你认为可以轻易的刺杀朕吗？如果朕这么容易死的话，那在战场上早就死了几十次了。你刺中的不过是这块橡胶板而已，而且，朕戴的特制手套根本就没有让朕受伤。”

黛姬咬了咬牙，神色迅速的恢复了平静，摆出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当然，你也许很是疑惑吧？”朱祁钰冷笑着走到了已经被绑了起来的黛姬面前，“其实，你这个行刺计划是不错的，有好几道保险，你甚至甘愿用自己的性命来做牺牲。不过，你肯定很奇怪，为什么在你下了命令的时候，圣战军的炮兵没有开炮吧？”

“是他们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他们都该下地狱！”

“你是到死了都不知悔改，而且朕可以告诉你，那些圣战军的官兵并没有背叛自己的国家！”朱祁钰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确实很可怜，“朕早就知道了你的计划，你认为，这些天来，突然进入迪亚巴克尔的都是白羊王国的平民？”

黛姬一愣，突然明白了过来。如果明帝国的皇帝提前知道了她的计划的话，那这次行刺计划肯定就要遭受失败了。

原来，在梁岳从那两名僧侣的口里审问出结果来之后，朱祁钰就完全掌握了黛姬这个策划了所有阴谋的幕后操作者的计划。

当初，杨天奉第五军官兵遭到围攻，到后来立王太子的事情，其实都是黛姬一手策划的。鹰头军中那个下令围攻明军的将军并不是哈桑的心腹，而是黛姬的心腹，早在几十年前，黛姬就已经用美色征服了那名军人，并且一直协助他，成为了白羊王国的将军。当然，此人一直隐藏在哈桑的身边，是黛姬在必要时候用来对付哈桑的一枚棋子。当然，黛姬为什么要对付朱祁钰，在这个时候，朱祁钰还是不清楚，不过朱祁钰已经掌握了两条重要的情报。一是黛姬将在加冕仪式上行刺朱祁钰，而且是上了三道保险，另外一个就是，已经有一批奥斯曼帝国的人混入了迪亚巴克尔城。当然，为此朱祁钰做了相应的部署与安排。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派遣了五千多名近卫军官兵伪装成白羊王国的妇女，偷偷潜入了迪亚巴克尔城，并且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在黛姬用带毒的匕首刺杀朱祁钰的时候，朱祁钰顺势倒下，让黛姬秘密部署在广场周围的一群火枪手根本就无法瞄准朱祁钰，而随后过来的侍卫就将朱祁钰围在了中间。这第二道刺杀手段自然就没有了作用，而这些火枪手也迅速的被侍卫团，以及同样埋伏在广场周围地近卫军给干掉了。而黛姬的第三道刺杀手段就是用圣战军的炮兵进行轰击，不过，潜入城内的近卫军迅速地炸掉了圣战军的弹药库，并且夺取了炮兵营地，让这些炮兵也没有机会开火了，并且制造了混乱。

当然，在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工作之后，梁岳率领的近卫军主力迅速入城，将叛乱镇压了下去，并且控制住了局势。那些守城的圣战军虽然有一部分做了抵抗。不过根本就不是近卫军的对手，迅速地被消灭掉了。而不知情的圣战军官兵则都选择了投降。显然，黛姬想借混乱局面控制住城墙，并且抵抗近卫军进攻的计划也彻底失败了。

“陛下，梁将军在地道里抓到了那几个奥斯曼帝国的人。”

“很好，连同找到的贵族，全都押回近卫军营地，马上进行审问！”

侍卫团军官点了点头，在看了一眼神色已经非常居丧的黛姬一眼之后，这才小跑着离开了。

“王太后殿下，相信你现在也应该死心了吧？”朱祁钰朝黛姬冷笑了一下，“而且，朕还知道，哈里不是哈桑国王的儿子吧？”

黛姬一愣，突然大笑了起来，当她突然止住狂笑的时候，只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永远别想知道哈里是不是哈桑的儿子！”

朱祁钰没有听明白黛姬这句突厥语。不过，从黛姬突然转变的神色中他看出了问题。“快阻止她……”

等到反应过来的侍卫扑上去的时候，黛姬已经断气了，一道暗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陛下，她死了，是服毒自尽的，毒药是藏在她嘴里的，我们开始没有发现！”

朱祁钰咬了咬牙，然后长出了口气。“这算是便宜她了，我们回去吧，让近卫军接管王宫，另外，在第五军到达之后，让杨天奉迅速恢复城内的秩序，圣战军的战俘都要进行审问，确定没有参加叛乱的官兵可以暂时关押，其他的只要有份参加叛乱的，全都处决！”

审问工作迅速，全面的展开了，几乎所有被明军抓住的军人，贵族，官员，乃至一些重要的普通平民都遭到了非常严厉的审问。在这方面，近卫军是不会手软的，这是一次针对帝国皇帝的行刺阴谋，作为皇帝的保护者，近卫军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至于有多少人是冤枉的，那就不是近卫军，以及朱祁钰所关心的了。在当时，朱祁钰都认为，就算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人！

第二天天刚亮，杨天奉率领的第五军就到达了迪亚巴克尔，并且立即协助近卫军恢复城区内的秩序，安抚百姓。当然，第五军与近卫军都没有忘记严厉搜查每一个出城的百姓，为了不放走任何一个阴谋参与者，当时迪亚巴克尔城是准进不准出的，任何人要出城都要得到特殊批准，并且要接受严厉的搜查。

当天下午，第二军，以及第八军的一支部队也赶了过来，他们的任务是搜查迪亚巴克尔附近的所有村庄，城镇，并且在所有的道路交叉路口设置岗哨，严密盘查每一个过往行人。按照朱祁钰的命令，只要是有任何可疑行迹的人，都将受到审问，甚至可以动用一切手段来拷问。

明军迅速的行动，把迪亚巴克尔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了个水泄不通。而这种无选择性的大搜查与盘查也收到了相应的效果。在迪亚巴克尔戒严的十天之内，至少有一千多名有份参与叛乱，并且在叛乱时趁混乱逃脱了第一波打击的嫌疑犯落网，而这其中，就有好几个是白羊王国的贵族，以及部落酋长。

对叛乱份子的审问工作也进行得非常的顺利，而审问的重点就是那些贵族，官员，部落酋长，还有秘密潜入白羊王国的奥斯曼帝国的代表。十天的时间，足够近卫军从这些人身上拔下几层皮了，而要他们开口，这自然更容易，在近卫军有系统的，有步骤的，而且是精心准备的拷问手段下，就算嘴巴再牢固的人也只能开口求死了。

最初负责审问工作的是梁岳，不过在杨天奉赶来之后，这个工作就交给了杨天奉负责。毕竟，杨天奉要细心得多，而且他对白羊王国的情况更为了解。最后，也是杨天奉整理出了审讯纪录，挑出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呈报给了朱祁钰。

当朱祁钰看到这份审讯报告的时候，心里也是大惊不已，他看了两遍，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弄错了意思。

“陛下，这些都是我们反复核对过的，每一条要点都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叛党承认，所以，这份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然后慢慢点了点头。“看来，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杨天奉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开口。

“也许，不仅仅是我们具有民族性，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啊！”朱祁钰慢慢的恢复了冷静，激动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当然，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之后，他也不容易激动了。

“陛下，怎么处置这些叛党？”

朱祁钰嘴角动了两下，但是没有把话说出来。过来好一阵，他才开口说道：“你认为怎么处理好？”

“如果我们放了他们的话，那无疑是放虎归山。但是，我们要杀了所有叛党的话，将树立更多的敌人，这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半点好处！”

朱祁钰点了点头，显然他的想法与杨天奉的完全一样。

“两者相权取其轻，如果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办法的话，那么，末将认为应该杀一儆百！”

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沉思了一下，说道：“先把他们关押起来，安排更多的看守人员，朕需要全面考虑一下，过两天再宣布怎么处理这些叛党！”

杨天奉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什么了。毕竟，他只是个军人，而皇帝需要从更多的方面来考虑问题，自然就要想得更多了。而在杨天奉看来，这些人是死不足惜的，不死，他们才是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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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十一节 民族与宗教

在用上了全面戒严的措施之后，迪亚巴克尔城以及其周边地区的乡村，小城镇的局势迅速的稳定了下来。按照明军颁布的戒严令，任何普通百姓在戒严期间，都必须留在家里，并且接受明军的盘查，而所有需要的生活物资都将由明军按照每户的申报人口数量进行发放，如有必要外出，必须向附近驻扎的明军申报，经审批之后，由明军护送外出。所有未经许可外出的人，都将被视为叛乱嫌疑犯，并且将被受到拘押，任何抵制与反抗行为都将遭到严惩，甚至会因此而被明军击毙！

十几万明军的控制能力是非常强大的，而白羊王国虽然是一个由游牧民族建立起来的国家，但是在对城镇人口管理方面，仍然采用了户籍制度。所以，通过白羊王国官方保存的户籍档案，就能非常快查找出嫌疑人员。当然，其他的一些手段也可以查出隐藏在百姓中的叛乱份子，比如通过查访，利用奖励举报的方式，就能更快的查出哪些民户隐藏了嫌疑犯。而通过这些手段，要找到参与了叛变的人员，这并不困难。

而这次叛变的原因远比朱祁钰之前所预料到的要复杂得多，黛姬其实只是具体的执行者罢了，而在她身后的支持者不是个人，而是一个民族，几乎是整个突厥民族！而整个叛乱的起因，甚至可以追溯到明帝国吞并了蒙古各部落的时候，也就是十六年之前，在瓦刺被明帝国消灭了之后，这个阴谋就开始酝酿了。

在朱祁钰时代之前，明帝国虽然也有过辉煌的时期。特别是在太祖与成祖皇帝时，明帝国数度击败蒙古大军，成祖的五次北伐几乎将蒙古人赶到了灭亡地边缘。不过，在朱祁钰之前，蒙古就从来没有被明帝国彻底击败过，虽然成祖皇帝的五次北伐都取得了胜利，但也仅仅只是让蒙古各部落退到了塞外而已。而要不了多久，这些大漠上的野狼就恢复了元气，再次成为了明帝国的边患。土木堡之变就可以说是蒙古部落挑战明帝国的最为明显的表现了。显然，在明帝国没有办法击败蒙古的时候，就根本无法对中亚以及西亚地区的突厥人建立的国家构成威胁了。

显然，在此情况之下，突厥人是不会将明帝国当作敌人的。虽然在数百年之前，突厥人差点就被同样为汉族所建立的唐帝国赶尽杀绝。但是，数百年之后，突厥人几乎忘记了那段悲惨的历史，而且他们的精力已经放到了对中亚，西亚，乃至欧洲的征服行动之中。不过，在蒙古被明帝国给消灭了之后，这一切就悄然变化了。

蒙古部落的迅速败落，明帝国军队在北伐战争中所表现出来的强悍战斗力，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同时也飞快地传到了突厥人控制的王国。曾几何时，蒙古铁骑纵横天下，几乎无人能敌，就连突厥人都被其征服，原本居住在中亚地区的大量突厥部落纷纷西迁，以避开蒙古铁骑的锋锐。不过，蒙古人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特别是在元帝国灭亡了之后，各个金帐汗国也先后完蛋，突厥人也终于摆脱了蒙古人的控制。不过，不久前的那段被人征服的惨痛历史，突厥人是不会忘记的，而且突厥人也为此做出了努力。奥斯曼帝国的出现，帖木尔时代出现的短暂统一，可以说，都是突厥人想要发展壮大的具体表现。不过，突厥人的天性，以及其部落性质决定了，这个民族是不可能完全统一起来的。奥斯曼帝国，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这三个强大的，或者曾经强大的帝国，无一不是突厥人，或者是突厥人后裔建立起来的。这足以证明，突厥人并不是一个有着向心力的民族，而是一个四分五裂的民族。

当然，任何民族，在遇到强大的外来威胁时，都有可能联合起来。历史上，汉族也有过无数次这样的经历，在没有外来威胁的时候，汉族人的最大敌人就是自己，而在遇到强大的外敌时，汉族人就能够团结起来。即使，突厥族的向心力并没有汉族这么的强烈，不过，当外来威胁强大到足以威胁到整个突厥世界的生存时，联合就成为了突厥人唯一的选择，而且也是必然的选择。

在蒙古各部落被明帝国“收编”了之后，明帝国的强大威胁显现了出来。曾经称霸了整个突厥世界，从印度河流域，到奥斯曼帝国，再到北非，到纵横无敌的帖木尔帝国的骑兵被明帝国军团屠戮的时候，突厥世界感受到了一股几乎能使他们彻底灭亡的威胁。可以说，不管是帖木尔帝国与欧罗巴国家联合对抗明帝国，还是后来莫卧儿帝国倒向欧罗巴各国，以及奥斯曼帝国与欧罗巴的敌人修好，这些无一例外的，都是突厥世界开始对抗明帝国的风向标，只不过，朱祁钰一直忽略了这一点。至少，在这次的事件爆发之前，朱祁钰并没有意识到突厥有一个联合的阵营，不管表现形式如何，不管曾经的各个突厥帝国之间的矛盾有多么的深刻，这种民族内部的联合是肯定存在的。

作为突厥世界的一部分，白羊王国也免不了卷入这场大联合之中。不过，哈桑并不赞成用这种方式来对抗明帝国，不管是他的仇恨，还是他的野心，或者说是他的认识，反正，在哈桑还在位的时候，白羊王国并没有参加这次民族内部的联合，相反，哈桑根据自己的判断，根据他的野心，在受到了仇恨的影响下，哈桑采取了一种“曲线救国”的方法，而这个方法的第一步就是与明帝国结盟。

其实，在这个时候，问题就已经很明显了，哈桑采取的与明帝国结盟的方式，从根本上讲，是在为他自己考虑。哈桑知道就算整个突厥世界联合起来，都不可能是明帝国的对手。因此，他选择了与明帝国地结盟，而哈桑的野心也就昭然若揭了。按照他的计划，在利用明帝国的帮助统一了整个突厥世界之后，那就应该耐心地等待，等到明帝国国力开始衰弱的时候，再趁此机会下手，击败明帝国，甚至征服明帝国。

如果把目光放得长远一点的话，其实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哈桑的这个计划更有实现地可能。在明帝国国力处于鼎盛时期的时候，不要说突厥世界的力量，就算是明帝国之外所有世界的力量全都联合起来，都绝不是明帝国的对手，这一点，将在数百年之后再次得到证明。而且，在帝国时代，任何一个帝国，只要还摆脱不了“帝国”这种国家形式，那么不管曾经有多么的强大，迟早有一天都会走向衰落，至少会在某一个阶段，帝国的国力将降低到谷底。显然，哈桑的计策是有根据的，突厥世界不可能在明帝国国力最鼎盛的时候对抗这个强大的敌人，就如同几百年前，同样的突厥国家无法对付国力处于鼎盛时期的唐帝国一样。不过，唐帝国灭亡了，但是突厥没有灭亡。因此，只要有耐心，那么，突厥世界迟早有一天能够等到合适的时机。

哈桑有这样的眼光，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其他所有的突厥贵族都有如此的眼光，特别是当哈桑宣布与明帝国结盟，通过投靠明帝国的方式来增强白羊王国的国力时，白羊王国几乎就成为了整个突厥世界的叛徒。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这场阴谋正式登上了舞台，而导演者正是黛姬。可以说，当时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黛姬在暗中导演，或者是暗中策划的，连哈里都成为了她这个阴谋中的一枚小棋子，哈桑则成为了必然的牺牲品，其他王子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黛姬担任“导演”也是有原因的。她所在的部落是突厥各部落中声望最响的一个，而且是西突厥中名望最高的，而且她的位置又是最合适的。当年，黛姬嫁到白羊王国的时候，就是希望通过她来让白羊王国与奥斯曼帝国结盟，只不过，两个国王都会错了意，一个爱美人不爱天下，一个则是有仇不报非君子。不过，在数十年后，这个曾经失败过一次的女人卷土重来，差点就要获得成功了。

在这场阴谋中，还有另外一股重要的势力，那就是以麦加，麦地那为圣城的回教。虽然回教是三大宗教中诞生最晚的一个，而且其教义很多都来自犹太教（基督教也吸取了大量犹太教的教义，甚至可以说，基督教本身就是犹太教演变而来的），不过却是世俗影响力最强大的一个宗教。在回教诞生之后的几百年里，这个宗教几乎就统一了从大西洋沿岸的北部非洲到印度河流域的广大地区，成为了众多国家的国教。相继在这一地区诞生的众多强大帝国，无一例外的以回教教义来治国。而后来，随着奥斯曼帝国，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阿拉伯帝国等众多强大帝国的出现以及扩张，回教教义还传播到了更为遥远的地方，甚至在元帝国时期，东方都出现了大量的回教教徒，这对明帝国的影响也很大。比如，明帝国第一个向海洋迈出了探索步伐的郑和，就是一个虔诚的回教教徒，而他鼓动成祖皇帝支持他远航活动的一个原因就是郑和希望通过海路到达圣城，当然，他也达到了这个目的，只不过在朝觐之后就死在了回国的路上而已。

显然，回教的影响力在这一地区是不能，也不应该被忽略的，不过，朱祁钰却一直忽略了这一点。想当初，奥斯曼帝国的几位君主都曾经想得到教会的承认，这样仿佛才能证明他们作为回教世界最强大的帝国的地位一样。连一个国家的君主都如此的狂热，那么普通的百姓就可想而知了。而这也与众多的国家直接用回教的教义来治理国家有着必然的联系，而且这也是回教影响深远的一个主要原因。

当然，对所有的回教徒来说，明帝国完全算得上是一个异教徒的国家。回教在明帝国推广受到的挫折，而明帝国皇室对回教的蔑视，这些都让很多回教徒将明帝国当作了敌人。当然，在很大的程度上，明帝国的强大，特别是明帝国军队强大的，超过了任何一个对手的毁灭能力，能够在很大的程度上让回教徒改变自己对明帝国的观念。当然，这也最多只是让那些受到毒害不深的，或者是受到回教影响还不是很严重的人有效。这就如同阿巴克能够在莫卧儿帝国压制住回教一样，明帝国的军事力量也能起到类似的作用。

当然，问题远没有这么简单。当突厥的各个部落与回教的那些既得利益者联合起来的时候，这就是一股对明帝国有巨大的威胁的力量，而这也正是导致了这场叛乱的根本性力量。哈桑是叛乱的牺牲者，他被当作叛徒而谋杀掉了。哈里是一枚不知情的棋子，他虽然避免了一死，不过却不得不放弃了手上的权力。黛姬是导演者，但是却是一个导演了自己悲剧的导演，而且，在这股强大的，不由任何个人操控的力量手里，黛姬无疑也是一个悲剧式的棋子。当然，整个白羊王国其实都是牺牲品！

在朱祁钰了解到了这场阴谋背后的秘密时，他立即认识到，击败了暗杀行动，控制了白羊王国的都城，这些都还算不上成功，因为这场阴谋并不是针对他而来的，是针对整个明帝国的，而刺杀明帝国的皇帝，实际上也是要对付明帝国。显然，朱祁钰要想战胜这个敌人，那么，他就必须要做到一点，即迅速地恢复白羊王国的国内局势，让白羊王国保持稳定，他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够粉碎这场阴谋，并且获得这场无形的战争的第一次胜利！不过，对朱祁钰来说，要想稳定住白羊王国的局面，也许就没有认识到危险这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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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十二节 皇帝的战争宣言

朱祁钰有一个极为鲜明的特点，即在他遇到挑战的时候，就会将挑战者当作敌人看待。当然，以客观一点的眼光来看的话，这种认识是不对的，并不是任何一种挑战都是敌对的。但是，以当时整个世界的局面，以及从皇帝的位置出发的话，毫无疑问的，任何挑战皇帝的行为都是敌对行为，而且作为世界上权力最大的人，朱祁钰也必须要时刻保持警惕，并且击败每一次挑战，才能够保住他手里的权力。显然朱祁钰这种有点偏激的思想，也许不是他天生就具有的，不过却绝对是在环境的影响下而逐渐表现出来的！

在调查出了叛乱的真相之后，朱祁钰立即就确定了两个敌人。一个是已经被他击败了数次的敌人，这就是突厥民族，而另外一个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挑战，这就是回教。当然，朱祁钰将一种宗教当成敌人，确实显得有点荒谬。不过，当皇权与宗教产生冲突的时候，那么毫无疑问的，宗教就是皇权的敌人，而掌握了皇权的皇帝自然会将宗教当作敌人了。

要确定一个敌人并不难，不过要想同时战胜两个敌人，朱祁钰就感到有点为难了。击败突厥人，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现在剩下的最后两个突厥国家中，白羊王国已经被明帝国控制了，而且叛乱的局势已经被镇压了下去，而剩下的奥斯曼帝国也元气大伤，要不了多久，就将倒在明帝国的脚下。不过，要战胜回教，这对朱祁钰来说就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了。可以说，这是一个无形的敌人，虽然可以通过攻占麦加与麦地那来达到目的，可以通过控制哈里发（回教的精神领袖，相当于基督教里的教皇与主教，或者是佛教寺院的方丈。当然，这些宗教是有差别的，所以这样的对比并不恰当）来让回教承认明帝国皇帝的地位，也可以通过摧毁清真寺，强迫百姓改变宗教信仰来达到目的。不过，这些都不可能真正毁灭一种宗教，朱祁钰心里很清楚，宗教本身就是在高压环境产生的。外界的压力越强大，宗教的反扑力量就越大。也就是说，用现实的手段，是不可能战胜任何一种宗教的，而历史上这样的教训其实并不少。

折中的办法其实也不是没有。比如，朱祁钰可以率军攻占麦加，麦地那，在占领了这两座圣城之后，迫使回教的哈里发承认他在回教中的地位。这样，就能让他成为回教世界新的领袖。从本质上讲，这不是在对抗回教，而是在引导回教向有利的一面发展。不过，这照样能够达到朱祁钰的目的，让回教为他所用。不过，这却产生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攻占麦加与麦地那的军事行动肯定会拖延长远征作战的时间。仅仅是阿拉伯半岛上的那片巨大的沙漠，就足够朱祁钰头痛的了。

可以说，在大战略方面，朱祁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到底是先北上消灭奥斯曼帝国，还是先南下攻占回教的圣城呢？不过这种大战略的问题还没有到非要解决的地步，因为当时，还有很多细小的问题需要等待朱祁钰去处理。这与他在国内不一样，在国内，朱祁钰可以将很多事情抛给于谦，陈懋，朱文正，何山这些官员去处理，他只需要控制住发展的方向就行了。但是，在这里，他的助手非常有限，参谋部的军官是无法代替他的，其他的将领也不可能完全代替他，特别是在政治问题方面，就算杨天奉这类政治头脑很精明的将领都不可能完全代替皇帝处理政治上的事务，因此，很多以前不需要朱祁钰去操心的事情，在这里，都需要朱祁钰自己动手。而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怎么处理那些叛党了。

主犯黛姬已经自杀身亡，当然，明帝国的法律中已经没有“连坐”这种惩罚了，而且黛姬的大儿子哈里已经被证明是无罪的，他完全被人利用了，而黛姬的二儿子穆拉图，以及养子侯赛因现在都是帝国的忠实拥护者，自然是不能拿他们开刀了。不过其他的叛党人数却不少，仅仅十天时间，在杨天奉递交的报告中，就罗列出了上万名参加了叛乱的人员，从贵族到部落酋长，再到官员，军人，平民，几乎囊括了社会的各个阶层。虽然朱祁钰认为这些人中有一些是无罪的，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一一查证这些人是否有罪的，而且朱祁钰也早就与杨天奉等人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不能出现一个漏网之鱼，星星之火都可以燎原，如果让叛乱的事情传播开的话，那整个白羊王国都将陷入混乱之中，这个风险是承担不起的，所以宁可杀错一千，都不可放过一人。

“陛下，末将仍然以为，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罪当该死，他们都应该死，如归他们不死的话，那么我们这次的平叛行动的意义就将黯然失色！”杨天奉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而且，我们已经有了日本叛乱的前车之鉴，另外，这也不是在帝国国内，我们没有必要怜惜这些叛党，他们的所作所为，如果放在以前的话，全都该被诛族的！”

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仍然没有表态。朱祁钰是明白杨天奉的意思的，但他并不是一个嗜血之徒，更不是那种好杀成性的人。在朱祁钰看来，是人就是命，人命重于天，而他作为几乎大半个世界的主宰，只要嘴一松，那就是上万颗人头落地，显然，他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上万条人命！

“陛下……”杨天奉咬了咬牙，在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很了解皇帝，不过在某些时候，他是不了解皇帝的，比如说现在。“如果陛下无法下达命令的话，那么就由末将去做，陛下只需要装着没有看见就行了，如果需要有人来承担骂名的话，那么就由末将来承担吧，只要这对帝国有好处，那么就让末将来做历史的罪人吧。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次的叛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如果我们此时还手软的话，这就只能告诉所有心怀不轨者，明帝国是一个软弱好欺的国家，那我们就无法杜绝下一次的叛乱！”

朱祁钰身躯微微一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让他彻底的醒悟了过来。朱祁钰不知道这句话是谁首先说出来的，但是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在汉族与外族斗争的数千年中，无数的事例证明了这句话的道理。至少，在世界民族大融合之前，这句话是没有错的，只要还有国家，民族的意识存在，那么这句话就是没有错的。当然，正如杨天奉所说，日本的叛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是一个用五万多帝国将士的生命换来的教训。虽然，这次白羊王国的平叛行动仅仅只有数百名帝国军人伤亡。但是谁能保证下一次，不会有更多的帝国军人为此而付出鲜血与生命的代价呢？作为世界的主宰着，朱祁钰要为更多的人考虑，而作为帝国的皇帝，帝国军队的最高统帅，那么朱祁钰就必须要为帝国的利益，要为帝国的军人考虑。此时，朱祁钰的态度出现了松动，也许杨天奉的话是有道理的。

“而且，不管怎么说，杀了这些叛党，对白羊王国也是有好处的！”，杨天奉也看出了皇帝的神色，立即加强了思想攻势。“这次叛乱，最大的受害者并不是我们，而是白羊王国的百姓。在第一天的暴乱中，就有数千百姓丧生。而在这几天里，又有好几千百姓死于非命，其中很多都是因为不支持叛党而遭到杀害的。就算为了白羊王国的长治久安考虑，我们都应该狠下心来，绝不能对这些叛党手软！”

朱祁钰又看了杨天奉一眼，虽然他知道杨天奉的话里有水分。恐怕在戒严的这段时间里，死亡的百姓大部分都是因为违反了戒严令，而被明军射杀的吧。当然，朱祁钰并不反对明军在特殊时期采取特殊手段。也就是在朱祁钰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的防线彻底的动摇了。现在白羊王国就处于一个极为特殊的时期，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一个三岔路口，白羊王国会向什么方向发展，就要看朱祁钰的判断与决定了。而处决所有叛党，就是一种特殊的手段，虽然这种手段到底会不会产生好的效果还是一个疑问，但这是现在唯一的特殊手段了。杨天奉的话并没有错，就算是为白羊王国的百姓考虑，都应该对这些人使用最极端的办法了。

“陛下……”见皇帝还没有开口，杨天奉都急了起来，他几乎把能想到的理由都说了出来，如果皇帝仍然否决了他的提议的话，那他还真想瞒着皇帝干上这一票了。

朱祁钰抬起了手，打断了杨天奉的话。“看来，我们确实没有选择了。杨天奉，你认为这确实能够解决问题？”

“陛下，如果有其他的办法，末将就不会提出这个意见了。当然，如果陛下下不了命令的话，那么末将愿意代劳！”

“不，没有必要让你来给朕背黑锅，而且朕也不需要由部下来代过！”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我们这次的敌人极难对付，就将处决叛党作为向这个新的敌人宣战的宣言吧。你去准备一下，后天，在王宫前的广场上处决所有参与了叛乱活动的叛党。这次，采用枪决的方法。”

“枪决？”杨天奉楞了一下，以前帝国处决犯人，都是砍头的，“枪决”是什么办法？

“就是枪毙，用枪来代替刀。”朱祁钰看来杨天奉一眼，“好了，你去安排吧，明天朕将亲自下令处决叛乱份子。”

第二天一早，被禁闭在家里的迪亚巴克尔的居民都被明军驱赶了出来，然后集中在了王宫前的广场周围。当然，这些百姓是很惊恐的，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彻底的感到了恐惧。几乎每天，每个时辰，每一刻，城内都有明军在搜捕叛乱份子，而且还经常发生小规模的战斗。当明军拖着叛乱份子的尸体从百姓家门前经过的时候，这种恐怖的气氛达到了顶点。虽然戒严令一直没有解除，不过传闻却已经散开了，甚至有传闻说，明军已经开始有计划的屠杀居民了。当然，这是叛乱份子散布的谣言，不过对不知情的迪亚巴克尔城的居民来说，这些谣言足以让他们的神经紧张起来了。

当这些百姓被集中到广场周围，看到成千上万荷枪实弹，凶神恶煞班的明军时，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很多人甚至认为，这是明军要向他们开刀了呢。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情况不像他们所想像的那样，虽然广场上的明军并不少，不过却没有半点要屠杀平民的样子，至少，明军没有必要将平民集中到王宫外来屠杀吧，要杀，也应该拉到城外偏僻的地方去，这样才能做到掩人耳目。当然，最好是在屠杀前让平民自己挖好埋尸体的大坑，这样就能让明军省很多力。虽然，这个场合并不适合进行集体大屠杀。

当明帝国的皇帝从王宫里走出来的时候，大部分百姓都认为这次明军将他们集中起来，不是要杀害他们了。毕竟，屠杀平民这样的事情是不光彩的，至少明帝国的皇帝不会白痴到被牵扯进来吧。接着，一列列被捆绑起来的叛乱份子被押到了广场上来的时候，更多的百姓放心了，显然，这是皇帝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理这些叛党，而不是要对付平民。

处决叛党的过程是很简单的，朱祁钰给这些叛党定了一个同样的罪名，那就是叛国罪。虽然当时白羊王国的法律中没有这一点，不过，却有相关的法律条款。当然，不管是在哪个国家，叛国罪绝对是死罪，在很多国家，叛国罪是要被诛九族的最大罪行了。随后，一万多个参加了叛乱的罪犯就被一批批的枪决了。

这也算是一个历史纪录吧，这是明帝国第一次采用枪决的方式来处理死刑犯。后来，军队中基本上都采用了这一种死刑行刑手段，而后来，枪决也在其他方面得到了推广，直到几百年后，枪毙这种刑罚才被电刑所取代。当然，枪毙上万人需要很长的时间，直到傍晚，枪声才在迪克贝克尔城上空停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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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十三节 王国的继承人

相对来说，处决叛党的事情是很简单的，朱祁钰要做的，就只是下达命令而已，其他的事情都是由军人负责的。虽然掩埋一万多具尸体确实有点费事，让几千近卫军的官兵忙碌了好一整天，但是这根本就不需要朱祁钰操心，帝国皇帝也不可能成为敛尸工吧。不过，处决了叛党的善后工作就必须要朱祁钰来亲自处理了。

当时，最为重要的就是挑选出一个新的国王。朱祁钰不可能如同当年搞的华人共和国一样，在白羊王国取消国王，变成“白羊共和国”。显然，这里的百姓是不可能接受没有国王的政府统治的。因此，为了确保白羊王国的稳定，那么就需要立即确定新的国王。当然，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国王，这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时，有资格成为白羊王国国王的四个王子中，哈里是肯定被排除在外了，虽然他已经被确定是无罪的，而且得到了朱祁钰的特赦，但是哈里那解释不清楚的身份，还有他在这场叛乱中所扮演的角色，这些都让他与王位彻底的无缘了，当然他的王太子头衔也被取消了，如果不是朱祁钰的特赦的话，他要保住性命，就只能成为平民。就算他仍然拥有王子的身份，可这也是他唯一的身份了。

除了哈里之外，还有穆拉图，侯赛因，阿贾尼三个王子有足够的实力问鼎王位，不过，在朱祁钰的眼里，这三个人其实都有欠缺，都不完全满足他的要求。

穆拉图的政治才能是最杰出的，而且在白羊王国得到了百姓的爱戴。但是，他有一个非常巨大的，而且不符合此时白羊王国国情的缺点，那就是军事才能的欠缺。对于现在的白羊王国来说，需要的是一名强有力的国王。不管是针对奥斯曼帝国这个强大的敌人，还是针对国内可能出现的新动乱，一个如同哈桑般的，能够将整个白羊王国掌握在手里，并且控制好整个王国的国王是肯定有必要的。而这样的国王，虽然不需要有多杰出的军事才能，但是却必须要具有一定的军事才能。显然，穆拉图连最基本的军事才能都不具备，这一点，在前几年的战争中就已经体现得非常的明显了。当然，穆拉图还有一个巨大的缺陷，他是黛姬的儿子。而且肯定是黛姬与哈桑生的儿子。虽然穆拉图本人并没有因为黛姬的死而表现出要背叛明帝国的想法，但是，朱祁钰必须得防上一手，总不能因为一时的疏忽大意而酿造一场新的叛乱吧！

侯赛因王子的优点与优势是很多的。他的精明头脑，玩弄手段的能力，还有比较平庸的军事才能，以及他的出身。这些都是他的优势。不过，侯赛因却有一个几乎无法弥补的缺点，那就是他在白羊王国百姓的眼里，其实不是一个好王子，更不可能是一个好国王。显然，新国王是必须要得到百姓爱戴的，至少要得到百姓认同。侯赛因并不受到爱戴，甚至连认同都没有。如果让他做国王的话，显然，明军要为维持白羊王国的稳定而耗费更多的兵力，甚至不得不协助侯赛因来镇压叛乱。当然，这是不划算的，而且在当时，朱祁钰也绝不想把宝贵的兵力用到这些地方。

阿贾尼王子的缺点很多，不过优点却极为明显。他的最大缺点就是政治能力的缺乏，这个能征善战的王子在政治方面几乎是白痴，而且缺乏玩弄手段的能力，也不知道该怎么笼络人心，当然，他的行为完全就是一派军人的作风。不过，阿贾尼王子的特点是很突出的，首先他在白羊王国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是很崇高的，虽然因为哈桑多年打压的关系，阿贾尼王子受到的爱戴并不算是多强烈，不过，在大部分白羊王国的百姓眼里，阿贾尼王子是他们最能征善战的王子，而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一名将军也许比一名王子更能得到百姓的认同。同样的，阿贾尼杰出的军事才能是他稳定国内局势，并且率领白羊王国军队作战的基础。他的出身也没有任何问题，至少他绝不会为了黛姬的死而同明帝国反目成仇，他甚至会因为哈桑死在了黛姬的阴谋之下，而成为明帝国的坚定追随者。当然，这个优点与缺点同样明显的王子，在朱祁钰的眼里，也不算是一个好选择。

除了这三个手上实力比较强大的王子之外，哈桑的其他几十个儿子要么不成器，要么不成才，反正没有一个有能力问鼎王位。结果，朱祁钰感到为难了，在他看来，不管选择哪一个王子，都有着巨大的缺陷。不管是长远的，还是短暂的，在朱祁钰看来，这三个王子身上的缺点，都注定他们不可能成为一个王国的好国王，也就自然无法保证明帝国在白羊王国的利益了。

问题是很现实的，同样还有很多与这个问题有关系的麻烦。比如说，当时很多王子都握有军队，而掌握了军权的王子实际上就相当于明帝国的诸侯王了。对朱祁钰来说，诸侯王带来的麻烦让他印象极为深刻，虽然他用雷霆手段迅速的解决掉了明帝国国内的威胁，并且在这十几年里，几乎把明帝国的其他皇室成员手里的权力全给剥夺了，但是在白羊王国，王子掌握军队的弊端仍然是非常明显的。而杨天奉之前的办法，只是解决了王子为争夺王位产生的冲突，但是却没有解决王子手里掌握军队带来的危害。

另外，众多王子享受的封地（当时，白羊王国六成以上肥沃的土地都掌握在贵族手中，而仅仅被哈桑分封给王子的封地就占了白羊王国所有可耕种与放牧土地的四成），王子在国家享受到的众多特权，王子的俸禄，还有王子在国家政治中的地位。这些在外人看来几乎不是问题的事情，在朱祁钰眼里其实都是问题，而且这都对白羊王国的稳定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当时，朱祁钰唯一能够找到的“参谋”就是杨天奉。虽然第五军已经在镇压了叛乱之后南下修整了，但是朱祁钰把杨天奉留在身边。首先杨天奉对白羊王国的情况最为了解，其次杨天奉是明军众多将领中政治头脑最为精明的一个。在朱文正这个朱祁钰最重要的谋士没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朱祁钰就只能把杨天奉利用起来了。

“陛下，说实话，我认为这些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问题！”杨天奉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顾成林早就获得了处理远征一切事务的权力，而皇帝却一直没有给他这个权力。在杨天奉看来，这是皇帝还不信任他的表现。当然，这多多少少都有点误解，毕竟朱祁钰与杨天奉的联络只需要一个月。而与顾成林要联系上的话，就要一年。所以朱祁钰不得不给顾成林更多的权力。当然，在杨天奉看来，这次皇帝请他做政治“顾问”，这是他表现自己政治才能最好的一次机会。只要他表现出色的话，那以后皇帝肯定会给他比顾成林还要大的权力。

“那你说，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呢？”

“权力，很简单。就是这个国家的权力！”杨天奉长长叹了口气，“军队，土地，地位，头衔，特殊待遇，俸禄这些无一不是权力的具体表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挑选新国王是主要问题，不过这仍然是权力在中间作怪。所以，我认为，要解决这么多的问题的话，那么就必须要解决好权力分配的问题。当然，只要解决好了权力分配这个问题，那么其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朱祁钰笑了起来，这杨天奉平时就表现得很精明，而且头脑极为灵活，现在一句话就说到了核心问题上来。显然，这次找他来当助手的决定并没有错，而且杨天奉已经在这几年的时间里，证明了他确实有能力解决一些棘手的政治问题。

“那么，你认为，要解决权力分配这个问题的话，什么办法比较好呢？”

杨天奉微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我们为什么不跳出固有的思维套路，用一种新的眼光来看待‘国王’这个东西的本质呢？”

朱祁钰立即皱起了眉毛，示意杨天奉继续说下去。

“说白了，‘国王’实际上只是一个称号，以及一个象征而已，而‘国王’的真正含义，在于其所代表的巨大权力。当初，我在这边搞王子议事团，其实就是要削弱国王的权力，从而保证那些没有机会当国王的王子的利益，以此保证这些王子不造反，不闹事。而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其实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即让任何一个王子来当国王，其实都会导致其他的王子不满，虽然王子议事团可以解决部分问题，不过我认为，要做，就要做干脆一点。”杨天奉停了一下，发现皇帝在仔细的听的时候，接着说道：“既然可以削弱王权，那我们为什么不搞个国王轮流做的制度呢？”

朱祁钰一愣，立即就大笑了起来。如果在其他人看来，杨天奉提出的这个意见无疑是异想天开了，恐怕，如同于谦，陈懋，朱文正这些思维已经固化了的谋士也不可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吧，就只有杨天奉这种从不按照常理做事的人才会有这么独特的想法。不过，这正对上了朱祁钰的胃口，因为朱祁钰也是个从不按照常理来做事的皇帝。显然，这两人有着很多共同的特点，或者说，杨天奉受到了皇帝很大的影响，十多年来，杨天奉都在努力向皇帝学习，而他在思维方式上，可以说是彻底的模仿了皇帝。

“陛下，这个办法怎么样？”见到皇帝笑了起来，杨天奉也直到有戏了。

“以前，朕认为帝国军队中的疯子有很多，邓茂，陈豫，卫广这些人都是疯子，不过现在朕认为，他们在你的面前，就只能算是正常人了。”朱祁钰笑着走到了杨天奉的旁边，拍了拍杨天奉的肩膀，“不过嘛，在朕看来，你这次疯得确实有道理。既然丞相，内阁总理这些实权人物都可以替换，可以轮换着由不同的人来担任，那么为什么国王就不能这么搞呢？当然，这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国王的人选是有一定范围的，而且不能通过竞争与选拔制度来确定，必须要有一套固定的，而且是有着绝对权威性的制度来确定国王的人选，这样，才能够保证政权在不同国王之间平稳过渡，并且保证国家的稳定。当然，对王权来说最为重要的兵权，也要想办法单独隔离出来，让国王的权力缩小到仅仅是处理国务方面，军队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这样，国王的轮换制度才能够得到根本性的保证！”

杨天奉连连点头，显然，在这个时候，他也学到了一些新的知识，特别是对王权与兵权之间的关系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

“这事，你先去策划一下，就按照你的这个意思办，过几日，朕会给你列出几个要点来，到时候你把详细的报告给朕看看，我们就以此为标准来制定白羊王国新的基本政治制度！”

杨天奉能够在白羊王国享受数百年的崇拜与爱戴，除了他帮助白羊王国抵御外敌之外，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杨天奉是白羊王国数百年来基本政治制度的奠基人。当然，有人忽略掉了朱祁钰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不过从王子议事团，再到后来的国王轮换制度，这些都是油杨天奉一手策划的。比如在国王轮换制度中，由穆拉图，侯赛因，阿贾尼三个王子所代表的王室家族，就以每八年为一个期限，各自推荐一位国王，管理王国八年，然后由新的国王接替。这在白羊王国实施了数百年。当然，除了一套完整的基础性政治制度之外，更重要的是，数百年来，明帝国一直是这套制度的维护者，明帝国的强大，才是白羊王国能够稳定发展数百年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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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十四节 南征北伐

杨天奉这人办事是很有效率的，而且他对穆拉图，侯赛因，阿贾尼三个王子的影响力都很大。第五军在白羊王国征战了六年多，这三个王子简直就将杨天奉这名不败将军当作了崇拜的对象一般。而在杨天奉的游说下，三人都同意了这种轮流坐庄的办法。当然，当国王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在杨天奉做了一点手脚之后，阿贾尼成为了新制度下的第一任国王，而侯赛因是第二任，穆拉图则派到了最后。当然，其他各种相关的政策也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内出台了，并且以此为基础，出台了白羊王国的第一部宪法，也是白羊王国通用了数百年的一部宪法。

对于杨天奉这种高效率的办事能力，朱祁钰是感到很满意的。而且，杨天奉确实有着不错的政治才能，他所拟定的草案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朱祁钰也只是做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修改，比如对国王轮换的周期，还有政权过渡的方式等等做出了比较合理的，而且更为明确的规定。当然，朱祁钰也接见了三个王子，用帝国皇帝的威严向三人做出了郑重的保证，以稳定三人的情绪。而帝国皇帝的保证，其实就是帝国的保证。后来，帝国出台了《外事法》，就主要是将这类与附属国之间达成的协议，包括皇帝的口头承诺都以法律的形式确定了下来，显然，这也让帝国能够更为有效的维护所建立起来的全球秩序。

在杨天奉忙着为白羊王国确立基本的政治制度的时候，朱祁钰的精力集中到了一件新的事情上，那就是远征作战行动，这才是朱祁钰千里迢迢的赶到西亚来的主要原因，稳定白羊王国的局势，这也是在为远征做准备，如果没有这个必要地话，朱祁钰才不会因为一个小王国的内部纷争而耽搁他宝贵的时间呢。

当时，明帝国的其他附属国答应派遣的军队都已经到位了，袁晨皓的舰队甚至还专程到了白羊王国的港口一趟。接上了以朱见泽为主的一批要加入顾成林的西面远征军的年轻军官，当然，袁晨皓这小子自然也忘不了到迪亚巴克尔来一趟，名义上是要觐见皇帝，实际上，他是想跟杨天奉，陈豫，谢正卿这几个关系还算比较好的朋友喝酒。当然，背着白古女王，跟这几个烂友去偷腥也不算是什么怪事吧。

当时，明帝国的众多附属国都为这次远征提供了协助兵力，其中仅华人共和国派遣的军队就到达了两个军，近六万人的规模。虽然华人共和国的军队编制普遍要比明帝国的正规军小一些，比如一个步兵军的正常编制还不到两万八千人，而当时明帝国几大重型步兵军中，规模最小地第七军都达到了三万七千人，而规模最大的第三军则已经超过了四万五千人。而华人共和国的军团编制规模小的一个主要原因是，配套的炮兵部队要少很多。当然，在众多的附属国军团中，华人共和国的军队是最强悍的。当时，只有华人共和国得到了明帝国的全面支持与援助（后来小明国这个同样由明帝国后裔建立起来的国建也享受了同样的待遇）。这一点，在明帝国出售的军火商就完全看得出来。在其他的附属国只能使用明帝国军队的淘汰产品，或者是在生产时就已经降低了性能的低劣武器时，华人共和国使用的所有武器装备是与明军一样的！这次，李天正派来的两个军就是华人共和国第一批装备了明军新式武器的地部队，他们用的枪全是后装枪。步兵军装备的火炮都是钢炮，而骑兵部队装备的火炮都是于第五军所使用的完全相同的轻型野战炮。显然，这两个华人共和国的军团，完全可以当作主力作战部队使用了！

相比较而言，其他的附属国的军队装备虽然要差些，不过其战斗力绝不在白羊王国的正规军之下。而且，这次是朱祁钰最后一次率军进行大型远征作战，这些提供配合与支援军队的附属国都想在帝国皇帝面前露一手，赢得皇帝的信任与重视，这对他们今后的发展肯定有不小的帮助。说不定，明帝国在占领了新的土地之后，也会如同当初对付莫卧儿帝国一样，将这些新的土地分配给有功劳的附属国，这样一来，派兵参战，其实就是在为他们自己谋取利益了。所以，各个派兵参战的附属国提供的都是最优秀的军团，如同朝鲜王国，日本王国，琉球王国，白古王国，锡兰王国，还有波利加王国，这些已经从明帝国这里获得了很多好处的国家，或者是希望能够获得更多好处的国家，甚至将君主的御用部队都派了过来。

最初，朱祁钰认为这些王国简直就是在给远征增添负担，即使是各个附属国都答应自己负担军费以及为前线部队提供保障物资，而不需要麻烦明帝国。但是，在朱祁钰看来，协调十几个国家的军队争战，这简直就是在自找麻烦。不过，现在朱祁钰可不这么想了，他之前还真没有想到白羊王国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显然，这些附属国的军队虽然不用上前线作战，但是，他们在为明军提供后勤保障的同时，也可以用来控制住白羊王国的局势。几十万军队，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就算这些军队的素质在朱祁钰眼里确实不怎么样，不过用来镇守后方，这显然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当然有好处，就有麻烦。要统一指挥这些军队，确实是件麻烦事。在国内，朱祁钰就让陈懋成立了一个联合司令部，安排明军将领来担任司令，其他各国军队的统帅协助。不过，这个联合司令部是成立了，可是当时朱祁钰手里就没有合适的人选。如同杨天奉，陈豫，卫平这几个将军都有自己的任务，而且他们都要指挥各自的军团作战。另外，在那些附属国军队的统帅中，光是大元帅就有好几个，当然这都是附属国自己的大元帅，而不是明帝国的大元帅。如果派遣一名将军去指挥这些大元帅的话，光是军衔上的差距就能产生很多问题了。

最后，朱祁钰不得不亲自担任了这个联合军团的最高司令，当然，其他人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朱祁钰不但是帝国皇帝，而且也是帝国军队的大元帅，这军衔上是不会有问题了。而对于众多的附属国军队统帅来讲，他们能够在合作辈子接受帝国皇帝的领导，跟随帝国皇帝征战，那恐怕是他们三生修来的福分了。不过，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因为朱祁钰的精力必须要集中在指挥明军作战上，他哪有多余的精神来管理这支杂牌军？

唯一的办法，就是朱祁钰将指挥权委托给一名将军。不过，当时他确实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想来想去，朱祁钰不得不赶紧给陈懋去了一封信，让陈懋把一直驻扎在日本的罗国栋给调过来。罗国栋是帝国陆军大将，而且再升一步就是元帅了，同时是帝国陆军参谋长（景泰十六年接替郭登）。不论是年纪，地位，军衔还是威望，罗国栋都是最好的选择。同时，罗国栋也是帝国军队老一辈将领中头脑比较精明的一个，处理国际关系的经验也很丰富，所以由他来代替皇帝管理这支杂牌军，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安排了这些人事关系，以及指挥机构之后，朱祁钰给“万国军”（后世的一个戏称）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各国军队，按照划分的区域，前去镇守白羊王国的各个地区，为明军争战提供支持。当然，于此同时，朱祁钰也公布了“万国军”的第一部军规。其中详细的列明了几十条应该做，以及不应该做的事情，以此来约束这些附属国军人的行为。显然，朱祁钰已经认识到，一支杂牌军将要产生多大的麻烦，而他这部军规，至少让白羊王国的百姓免遭了很多灾难。

等到朱祁钰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之后，时间就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连他都不得不感慨时间的流逝速度。不过，这些时间是必须得花的，而且这三个多月下来，朱祁钰也为远征打好了基础。现在，他需要解决最后一个问题了，那就是到底是先北上，还是先南下，或者是北上与南下同时进行。不过，这个问题，却在明军内部引发了很大的争议。

“北上肯定是重点，只要我们迅速消灭了奥斯曼帝国，要扫荡阿拉伯半岛上的宗教以及部落势力，还不易如反掌吗？”陈豫是坚定的北上拥护者。

“有可能迅速的消灭奥斯曼帝国吗？”谢正卿则坚决反对陈豫的北上计划，“奥斯曼帝国幅员辽阔，就算我们击败了奥斯曼帝国，都要面临着收拾残局的麻烦，到时候，我们不得不分兵去消灭分布在整个奥斯曼帝国其他地区的军队，兵力将非常吃紧，我们哪有能力在这个时候南下？”

“如果我们不先消灭奥斯曼帝国，而是选择先对付宗教势力的话，那么就存在被奥斯曼帝国从背后袭击的可能！”陈豫地态度非常坚决，“而且，我们已经耽搁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按照杨天奉将军提供的情报，奥斯曼帝国在战线附近驻扎了大量的部队，第五军每次的袭击只是拖延他们的战略进攻时间。而第五军是在四个月前结束上一次突击的，四个月的时间，足够奥斯曼帝国组织一场大规模的进攻了，如果此时我们转为南下，那么北面的战局就将非常危险，而且很有可能因此导致南下行动失败！”

“如果我们不首先消灭宗教势力，以及阿拉伯半岛上的部落力量，难道他们就不会协助奥斯曼帝国拖我们的后腿？”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一下眉毛，他没有去制止两人之间的争论，毕竟，两人的这些意见，都是值得他参考的。

“陛下，如果我们让奥斯曼帝国首先发动进攻的话，仅仅夺回战场主动权，这就将让我们耗费大量的战斗力，这是很不划算的！”卫平这时候也加入了进来，不过他的话语就要平静很多了，“而且，从我们的总体战略来看，速胜是关键，而速胜的关键是我们必须要掌握战场的主动权。不管是南下，还是北上，让奥斯曼帝国军队疲于奔命才是关键，只要我们控制了战场的主动权，那我们就可以选择任何一种进攻办法了！”

虽然卫平的声音并不大，不过陈豫与谢正卿两人之间的争论也就停了下来，其他那些将军也都看着皇帝，虽然这些将领的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们没有表现得如同陈豫与谢正卿那样直接，而是准备首先听取皇帝的意见。

“其实，卫平将军的话是很有道理的，不管是南下还是北上，掌握主动权，才是这场战争的关键！”朱祁钰看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卫平身上，“卫平，如果朕让第三军控制北方战线，并且由白羊王国的部署在那边的几支军团，还有华人共和国的两个军作为你的补充力量的话，你有把握挡住奥斯曼军队的进攻吗？”

卫平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我们主动进攻的话，可以拖上几个月，不过进展不会很大。相反，如果我们被动防御的话，除非把第八军加强过来，不然，我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那么，朕让第二军顶替第五军，按照第五军的方式来展开突击行动呢？”

“这……”卫平笑了一下，“这样的话，那我就有绝对的把握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目光落到了陈豫的身上。“陈豫，你有信心让第二军做得比第五军还要好吗？”

“陛下，第二军绝不会让你失望的！”陈豫当然不会承认第二军比第五军差。在第一军改编为了混成军团之后，第五军就是第二军的最大竞争者。

“那么，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朱祁钰看了两人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将领，“朕决定，首先南下扫荡阿拉伯半岛，利用袁晨皓的白古王国舰队作为支持，迅速获得南面的胜利，然后，我们再集中力量，对付奥斯曼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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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十五节 大沙漠

五日之内，朱祁钰召开了三次军事会议，完成了战略部署任务。在确定了首先南下攻打麦加与麦地那，完成南征之后，再北上攻打奥斯曼帝国的计划之后，朱祁钰按照这一方式部署了参战的明军部队。

第二军，第三军，以及华人共和国的两个军部署在大不里士北面，负责对付奥斯曼帝国。第一军，以及第九军为北方战区预备队。这边的战区司令为陈豫，副司令卫平，参谋长张国涛。而朱祁钰交给他们的任务是，必须将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拖住至少半年，在主力军团南下进攻作战结束之前，必须要稳定住北方战区的情况。

南下的兵力为第二十一军，第二十二军，以及近卫军，而第八军部署在两河流域下游，第五军部署在迪亚巴克尔南部，作为南下部队的预备队。负责运送后勤物资的为白古王国的军团。很明显的，这次朱祁钰选择的南下军团其实都是骑兵部队，第五军这支预备队也是骑兵，只有第八军是步兵，不过第八军的任务主要是控制住白羊王国的出海口，这对整个远征军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朱祁钰主要选择骑兵，而且选择了前西北骑兵军团的两个骑兵军为主力，这是他经过了全面考虑后做出的决定，而这也是根据战场情况做出的决定。除了两河流域，整个阿拉伯半岛上几乎多是沙漠地区了，虽然有不少的绿洲可供军队休息以及补充水，但是，在沙漠里是没有现成的道路的，这不但限制了步兵的行动能力，而且也对后勤保障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显然，在沙漠地区作战，骑兵是最好地选择。步兵反而显得不那么适用。

另外，阿拉伯半岛上的主要原住民是处于游牧状态的阿拉伯部落。这些部落地规模都不大。另外，沿途所要经过地城市也不算坚固，根本就不需要动用步兵部队的重型火炮，直接用骑兵的轻型野战炮就足以应付了。当然，在广袤无垠的沙漠里对付游牧民族。骑兵远比步兵更为有效。

这些因素都让朱祁钰决定全部用骑兵进攻，而且选择的都是曾经在西北大漠里作战了近十年的西北骑兵部队。第二十一军，第二十二军基本上都保留了以前的官兵，这些官兵对沙漠是最为熟悉的，而且他们也曾经与帖木尔帝国的骑兵打了几年的骑兵游击战。自然也非常熟悉怎么对付那些来去无踪地游牧民族了。

在确定进攻线路上，为了尽量减少后勤方面的负担，缩短战役时间，尽快完成作战行动，他将同时安排了三条进攻线路。

担任东线进攻的是第二十一军，马寿成的任务是，让部队沿着波斯湾推进，并且迅速扫荡阿拉伯半岛东部地区，然后再转为向西南方推进。最终目的地是阿拉伯半岛南端的萨拉何曾。这条进攻线路是最为漫长，不过因为大部分地区都靠近海岸线，所以可以直接从运输船队获得补给物资。而且袁晨皓率领的联合舰队也将为其提供一定的支持。所以东线进攻的难度反而不大，如果能够与舰队以及船队进行有效地配合的话，那么第二十一军的任务可以说是最轻松地。为此，朱祁钰专门安排了几名参谋军官到第二十一军去。专门负责为马寿成联系船队与舰队，这样。就可以不用为第二十一军提供陆路后勤保障了。

负责西线进攻的是酏天长的第二十二军。李天长的任务是先向西推进，在到达了奥斯曼帝国边境地区之后转为南下，并且扫荡沿途的所有敌人。最后，从北面进攻麦地那，围攻这座城市。与东线进攻不一样，西线进攻都在内陆进行，所以基本上无法得到海运保证，必须要由陆路运送来提供作战物资。不过，西线进攻地距离要短得多，而且沿途要经过不少的城镇，另外，阿拉伯半岛西部地区地绿洲也要密集一些，所以第二十二军最需要的作战物资是弹药，而粮草这些基本上可以通过抢掠获得。当然，最后要攻占麦地那的话，那么第二十二军还得把他们的炮兵兵团给带上。

近卫军担任的中路进攻的任务。而这一条进攻线路最直接，即从两河流域下游出发之后，近卫军就一直向麦加挺进。虽然，麦加是回教的第一宗教圣地，但却不是一座坚固的城市。当年穆罕默德都能够用冷兵器武装起来的军队攻占麦加，现在武装到了牙齿的明军自然不需要费多少力气了。而近卫军的任务到这里并没有结束，攻占麦加之后，近卫军将选择与第二十一军，或者是第二十二军会师，然后三支军队将集中在麦地那，完成南下的进攻任务。

从朱祁钰这一系列的安排来看，这次进攻的主要敌人并不是沙漠里的那些游牧部落，而是恶劣的自然环境。在出征之前，朱祁钰就派人找了几十个向导。这些向导基本上都是侯赛因王子提供的，他们都是常年来往于阿拉伯半岛上的商贩。当然，这些人的忠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朱祁钰还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让这些向导按照他们的记忆，绘制了一张半岛上的绿洲分布图。

显然，恶劣的自然环境是明军的最大麻烦。按照这些向导提供的线索，阿拉伯半岛上的绿洲虽然不少，不过，却没有一个绿洲能够为一支三万多人的军队提供足够的水源。虽然，当时南下的第二十一军，第二十二军都是轻装骑兵军（加强了一个炮兵团），而近卫军也将只带一个炮兵团上路，这可以适当的控制住军队的规模。但是，毫无疑问的，这些原本仅供各往商旅，以及路过的部落落脚的绿洲，没有足够的水资源来保证三万多官兵，还有数万匹战马的需要。另外。在沙漠中前进也极容易迷路，如果失去了方向地话。那么几万军队就很有可能回不来了。

可以说，沙漠与高原，这两种地形是当时军队所面临的最大挑战，沙漠中除了缺水之外，高温。炎热，以及沙暴，这些都是军队地最大威胁，这甚至远远的超过了敌人军队的威胁。不过朱祁钰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自然就不会轻易的改变了。

在向导把绿洲分布图绘制出来之后，第二十一军就首先出发了。马寿成这个急性子将军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在他一得到批准之后，就立即率领第二十一军上路了。两日后，准备充足的第二十二军在李天长地率领下也上路了。最后一个出发的是近卫军，当然朱祁钰也带着侍卫团的五百官兵在近卫军中。

即使是在数百年之后，沙漠地区仍然是环境最为恶劣的作战地区。可以想像，当时朱祁钰率领十多万帝国军人进入寸草不生的大沙漠时，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呢？很多问题，困难，是在军队上路之前所没有办法考虑到的。比如说。当军队在沙漠里行进了数日之后，因为高温，酷热。再加上缺水等原因，导致大部分官兵内火上升，光是生疮等以前根本就不受到重视的伤病都成为了军队地大患。另外，炎热。干燥的气候还极容易让人感到疲惫，即使是体力再好的军人。长期持续下来，都吃不消。

最大的麻烦还是水，虽然有向导绘制的绿洲分布图，而且沿途，朱祁钰都在尽量让部队寻找水源。不过，绿洲的数量是有限的，要满足近卫军近四万官兵（很多非战斗性部队，以及一个炮兵团都留在了后方）的需要，任何一个绿洲都是办不到的。在很多时候，近卫军不得不分散前进，以师为编制活动，尽量多占领绿洲，以得到足够地水。

战马的疲惫问题也非常严重。朱祁钰在出发之前忽视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用比较耐旱的阿拉伯马代替明军原来地战马，而明帝国培养出来的良种战马在耐时旱方面确实不怎么样。结果，近卫军在到达麦加之前，就已经有两千多匹战马倒毙。虽然，近卫军在出发的时候准备了一批多余的战马，不过，战马如果大量死亡地话，这必然会影响到军队的战斗力！

在出发之后五日，朱祁钰不得不下令放慢了行军速度，并且派遣出了以团为规模地部队前去寻找水源，并且把水带回来。这样的情况同样也出现在了第二十二军中间，李天长虽然很想加快推进速度，不过，他不得不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不下滑，而让部队放慢了速度。相反，沿着海岸线前进的第二十一军的问题还不算严重，虽然马寿成的指挥方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在阿拉伯半岛靠近波斯湾的地区，水源本身就比较充足，所以第二十一军的日子要比其他两路军队好过得多，前进的速度也快得多。

相对而言，那些阿拉伯游牧民族的威胁反而不大。在头五日，近卫军并没有遭到袭击，也没有与敌人交战。虽然，也有不少的阿拉伯人出现在军团附近，不过，这些阿拉伯的骑兵显然都是执行侦察任务的，根本就没有要与帝国军队作战的想法。而好几日，近卫军的侦察部队也在路上发现了有大股骑兵活动时留下的痕迹，不过，却一直没有与大股敌人遭遇。

“该死的！”梁岳这个猛男都不禁诅咒了起来，“陛下，前面不远处就是附近最大的绿洲了，我们要把周围的军队集中过来吗？”

朱祁钰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虽然他是帝国皇帝，但是在行军作战的时候，他从来就不会给自己特殊的待遇。就如同其他的军人一样，朱祁钰穿戴的都是作战时的铠甲，可以说，他对自己的要求，甚至要比对其他军人的要求更为严格。而他的这一行为，实际上也给近卫军的官兵施加了无形的压力，让近卫军的官兵不得不严厉要求自己。

“陛下……”这时候，一名侦察兵从前方跑了回来，“前面发现了绿洲，但是我们也发现了有大队骑兵活动的迹象。”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立即策马朝绿洲而去，而随时呆在他旁边的侍卫也立即跟了上去。梁岳稍微慢了一步，他也立即带着近卫军的警卫部队跟上了皇帝。不多时，一行人就来到了这块绿洲旁，正如侦察兵所说的那样，在绿洲的水潭附近，有着很多马蹄印，另外还有不少的脚印，以及一些生火做饭后留下的痕迹。

“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梁岳首先检查的就是那些篝火堆。

“昨天我们有部队到过这里？”

梁岳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们的其他两个师都在左右行动，除了侦察部队之外，没有任何友军在前面。另外，这些马蹄印显然不是我们的战马留下的，而是更为高大的阿拉伯马。还有，这些帐篷的支撑方式也与我们的不一样。”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下马之后在水潭旁周了一阵，说道：“看来，这里大概曾经来过数千人，这是我们第几次发现这样的痕迹了？”

“大概是第四次了，而且这不像是同一股敌人留下来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朝着西南方向看了一眼，沉思了一下，说道：“今天部队就在这里停留，不要前进了。下午之前，让其他两个师都过来，必须要尽快修建好营地，并且按照作战防御标准挖设壕沟，看样子，有人在给我们设圈套，那么，我们就在这里与那些阿拉伯牧民来一场会战吧！”

梁岳也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就去安排相关的准备工作了。其实，他也早就有所察觉，这几天不断发现的有大股骑兵活动的痕迹已经让他感到了危险。这些阿拉伯人对沙漠是极为熟悉的，所以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在沙漠里对付明军。当然，对付明军的最好办法就是将明军引入到他们设置的圈套里，然后围歼这些没有后援的明帝国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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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十六节 阿拉伯之毒

在附近活动的另外两个师到达的速度比朱祁钰预料的要快，而他们也送来了消息，他们也在各自的行军路线上发现了有大股敌人活动的痕迹。这下，朱祁钰立即意识到了危险，而且危险近得就在身边一样。

“陛下，看样子，敌人距离我们很近，只不过，他们对沙漠更为了解，所以一直没有与我们接触，我觉得，这里很危险！”

“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让官兵们抓紧时间修建营地，天黑之前，敌人不大可能杀过来，所以必须要在傍晚之前完成防御阵地的修建工作。另外，各部队要轮流休息，让官兵尽快恢复体力！”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看了梁岳一眼之后，“而且，敌人仿佛很了解我们的行军路线一样，每次都能赶在我们前面。当然，他们对沙漠更熟悉，对沙漠里的绿洲更为了解。而我们必须要利用绿洲，所以他们能够掌握我们的行军路线。这不是个好兆头，至少，在我们还没有击败敌人之前，就让敌人掌握了我们的行动方式，我们已经处于被动局面了。”

“那我们要不要派出小股部队去袭击敌人？”

“到哪去袭击敌人？”朱祁钰苦笑了一下，“现在我们连这些阿拉伯人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去袭击他们？而且，阿拉伯人都是牧民，居无定所，来去无踪，我们连找到他们都困难，又怎么去攻打他们呢？虽然，绿洲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主要资源，不过，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控制所有的绿洲。如果我们主动进攻的话，不但要让兵力更为分散，而且还极有可能成疲惫之师。所以，现在我们应该以不变应万变，既然已经出现了阿拉伯人开始集结的现象。那么，我们就以逸待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些什么。”

梁岳有点无可奈何的感觉，这样的作战方式他根本就不熟悉，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怎么喜欢用这种被动的方式打仗。但是现在却没有其他的办法。

“不过，朕总觉得有点问题。”

“陛下，喝点水吧。天这么热，又走了一上午了！”

朱祁钰看了端着茶杯走进来的金英，杯子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显然这是才沏上的一壶茶，他接过了茶杯。突然愣了一下，一个非常危险的感觉升了起来。

正在朱祁钰等着茶水稍微冷一点的时候，一名侍卫军官冲了进来。“陛下，我们发现了些东西！”

很快，在侍卫军官的带领下，朱祁钰与梁岳就来到了水潭边。而金英也急急忙忙的跟在后面，手里还不忘端着那杯茶。显然，在金英看来，皇帝一天没有喝水，这不是好事。

“那是什么？”朱祁钰立即就看到了水潭中间浮着的几具尸体。

不多时，几名水性较好的士兵就去把那几具尸体拖了上来。因为在水里泡了好几日，这几具战马的尸体显得非常的肿胀，而且一些部位已经开始腐烂了，在烈日下，发出一股严重的恶臭味。

“这是阿拉伯马，不是我们的战马，应该死了好几天了，陛下看这里”，负责检查的是一名近卫军的军医，虽然他不是兽医，但是也很快发现了问题，“这些战马都是被杀死的，而且内脏都被掏了出来，肚子里塞着石块，所以才沉到了水潭底下，不然我们早就发现了。”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此时那股危险的感觉更强烈了。“立即检查一下，这些马尸是不是已经腐烂变质了？”

军医点了点头，“肯定都已经变质了。”

显然，军医此时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腐烂了的马尸已经污染了水潭里的水。就算这些水毒不死人，但是也绝对是对人体有害的！

“陛下……不好了，我们的战马倒下了很多，还有一些官兵腹泻！”

这就是朱祁钰感到的危险，当他们赶到出现病情的营地时，已经有几百匹战马倒在了地上，正在大口的喘息着，而一批官兵也都出现了严重的腹泻病状。

“立即询问他们，是不是喝了生水。还有，马上禁止取用水潭里的水，让人在附近挖井，所有饮用水，包括战马的，都要烧开了之后才能喝！”朱祁钰还是有一点医学常识的，“另外，派人去附近寻找柴禾，越多越好。梁岳，安排一支部队返回第五军，告诉杨天奉，尽快送一批军医与药物过来，由第五军安排部队护送，同时把这一情况告诉他们，务必让他们沿途小心，不要乱饮用绿洲里的水。”

很快，军医就搞清楚了情况，所有腹泻的官兵全都是喝了生水的。这些官兵是第一批喝水潭里的水的人。不过，问题去在迅速的扩大。不到两个时辰，近卫军已经有近两万匹战马病倒，这些战马都是过度饮用了水潭里已经被污染了的水的。还有几千匹战马出现了严重腹泻的病状。患病的官兵数量也已经上升到了五千多名，这几乎是半个师了。

显然，这是细菌性感染引发的消化道疾病。如果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治疗这种病状的最好办法就是多喝水，只要把肚子里的细菌尽快排出体外，问题就不会太严重了。不过在当时细菌病理学并没有发展起来，军医也不是真正的医生，大部分军医擅长的是外科手术，而不是治疗内科疾病。更麻烦的是，当时没有足够的水来解决这些问题。而细菌性感染消化道疾病如果不得到迅速的控制，所引起的腹泻，腹部剧痛这些都可以要人命，而且往往会折磨病人好几天。

军医迅速的忙碌了起来，虽然解决的办法很简单，但是却没有足够的资源。虽然，一些军人已经证实，如果将水烧开之后饮用的话，就不会出现这些病症，但是当时却没有军医敢去冒险。而要挖井取水的话，不但得到的水非常有限，而且很麻烦。当然，这也不能解决几千病号的问题。

朱祁钰也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显然这就是阿拉伯人对付他们的办法。明军赖以生存的是水，而阿拉伯人很清楚这一点，在沙漠中如果没有水的话，那任何一支军队都得完蛋。所以他们破坏了明军沿途上的所有水源，让明军无法得到足够的水，那明军就将不战而退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阿拉伯人的军队并没有出现，不过营地里全是病号哀号的声音。这搞得朱祁钰心烦意乱。几千名病号，还有两万多匹战马都倒下了，这对近卫军来说肯定是一场灭顶之灾。如果无法治疗好病号，以及让那些战马重新站起来的话，那么近卫军不但将无法完成作战任务，恐怕连回到后方的机会都没有。

“陛下！”梁岳也忙了一整个下午，他进来的时候，顺手就把头盔挂在了门边的架子上。“我已经派出了侦察部队，现在还没有发现有敌人靠近的迹象。不过，已经有三千多匹战马死亡了，我让人焚烧了战马的尸体。军医说不能掩埋。另外，病号的数量还在增加，第一批出现症状的官兵的病情正在继续恶化之中，军医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神色显得有点沮丧。其实用病毒与细菌来对付敌人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早在几千年前，就有人在战争中，将腐烂的尸体抛入敌人坚守的城内，用瘟疫来击败守军，而这就是最传统的生化战。而这次，阿拉伯人只用了最简单的办法，就给明军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显然，明军就要失败了。

“军医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我们所带的药物根本就没有多少效果，而且……”

“陛下……”正在梁岳也感到极度沮丧的时候，一名侍卫团军官冲了进来，“有一名病号突然好了，军医正在询问，陛下要过去看看吗？”

朱祁钰一愣，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就冲了出去，梁岳也赶紧跟了出来。等他们赶到那名士兵所在的帐篷外的时候，一名军医正在把一碗熬好了的粥给他喝下。

“陛下……”这名看起来气色很差的士兵就要站起来行礼。

“不用麻烦了，坐下吧！”朱祁钰迅速的走了上去，“你是怎么突然好起来的？尽量想想，你在腹泻之后做过什么，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必须要想起来，这关系到几千兄弟的性命，明白吗？”

那名士兵有点茫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把开始已经告诉了军医的那番话再次复述了一遍，显然，军医也知道从这个病例身上找出办法来救治其他的病号。不过，结果朱祁钰却感到有点失望，这名士兵在严重腹泻之后，几乎没有吃东西，只是喝了一些开水，而且腹泻的次数很多，几乎把肚子都拉空了。

“对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办法！”朱祁钰猛然醒悟了过来，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把那名军医叫到了一旁，“你听到了吗？他能够好起来，有两个原因，一是多次腹泻，把肚子里的东西全拉出来，而是喝水，喝很多的水，明白吗？”

军医皱了下眉毛，没有反应过来。

朱祁钰显得有点急了，他知道这是个办法，却一下无法用语言把他的想法总结出来，当梁岳走过来的时候，朱祁钰突然笑了起来。“梁岳，我们是不是带了一批巴豆？”

梁岳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这是骑兵的必备物资，但是数量并不是很多。”

“有就好，给每个病号服用一些，让他们尽量把肚子里的东西拉出来，然后让人去烧水，必须要把水烧开才能喝，当然，越多越好，所有病号都要在腹泻之后大量喝水。”朱祁钰看了一眼旁边的军医，“多余的巴豆给战马灌下去，让马匹也要把肚子里的东西拉出来，采用一样的办法治疗。”

“这有用吗？”梁岳很是不解，骑兵部队准备巴豆，主要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战马的，而且几乎用不上，只是习惯性的带一些而已。

军医也很是不解，因为在他的理解中，病号正是因为腹泻导致病情加重的，而现在皇帝提出的治疗办法却是要让腹泻来得更凶猛一点，这不是让士兵的病情加重吗？其实，这正是以毒攻毒的办法，而且通过腹泻，能够快速排出消化道内的病菌，虽然这种手段有点极端，在一般体质较弱的人身上，很有可能产生严重后果。不过，近卫军的官兵在体质方面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虽然严重腹泻会导致官兵身体暂时虚弱，但是只要把病菌排出体外，那么这些病号的身体就能迅速恢复。

整个营地里的官兵都忙碌了起来，没有患病的官兵都在为那些战友提供帮助，不到一个晚上，明军就在营地里挖了上百口井，而这些井里的水经过了沙土过滤之后，毒性已经减弱了很多，而在完全烧开之后，就基本上没有问题了。另外，负责收集柴禾的队伍更是忙了一整个晚上。方圆三十里范围之内的所有树木，灌木，乃至沙漠里的那些杂草全都被带了回来。

结果，朱祁钰提出的这个办法还真收到了效果，除了几个病情极为严重的病号之外，大部分的病号在吃下了巴豆，拉了几次肚子之后，腹痛都开始好转了。而一些战马的情况也开始出现好转。显然，那些之前持怀疑态度的军医自然也都不再有半点怀疑了。当然，在这些病号的腹痛与腹泻都止住了之后，为他们准备稀粥就成了另外一件大事，毕竟大病才好的人是不能吃油腻食物的，特别是消化道方面的疾病，最初都应该只喝一些极容易消化的稀粥，这样才能稳定住病情。

看到官兵的病情逐渐好转，而很多战马也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朱祁钰终于松了口气。他也跟着忙了一个晚上，而且一直在注意着病号的变化，因为他自己都不敢肯定这种办法是否能够起到效果。而在天色快要亮的时候，一个新的危险已经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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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十七节 接敌

“敌人是从这个方向上来的！”近卫军侦察部队的官兵都是最优秀的，是在近卫军中挑选出来的，而每支侦察部队的指挥官更是近卫军中服役年龄最长的军官。“人数大概在一万左右，我们没有靠得太近。另外，从敌人的行动速度上来看，他们大概将在半个时辰之后到达这附近。”

朱祁钰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地图上已经标出了六个黑色的箭头，这是半个时辰之内，六支侦察兵先后所发现的六股敌人。而每一股敌人的规模都在五千到一万五千人马之间。而敌人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五万人。

“这应该是不同部落的部队！”梁岳这时候也开口了，“从敌人行进的方向来看，他们之前一直在我们附近活动，不过，他们为什么没有选择在晚上发动突然进攻，而要选择在白天与我们作战呢？”

“因为他们希望我们的人都倒下了！”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了水源有毒，而且找到了治疗办法的话，那么现在，我们的大部分官兵都将病倒，那这些阿拉伯人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消灭掉我们。所以，他们等了一个晚上，在白天才发动进攻。”

梁岳点了点头，接着就沉思了起来。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阿拉伯人还真没有想到，我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损失！”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略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那我们就要利用起这一点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故意示弱？”

“对，我们要让敌人认为，他们在水源里下的毒，已经让我们失去了战斗力。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利用敌人全力进攻的机会，来干掉他们！”朱祁钰看着地图沉思了起来，这个战术是确定下来了，不过部队的部署却是一个问题。

两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地图上，而周围的参谋军官也都沉思了起来。这次，也有好几个参谋军官病倒，不过他们的病情都不严重，而且是军医重点照顾的对象，所以都已经恢复了一些，不过身体却很虚弱。当然，这些参谋军官都坚持在了自己的岗位上，特别是在敌情送来之后，他们都回到了参谋部。

“这里的地形对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朱祁钰思考了好一阵。“首先，沙漠环境非常有利于骑兵的突击，而且阿拉伯骑兵擅长骑射，他们的弓箭并不比蒙古人差。当年的阿拉伯帝国，就曾经是这一地区最强大的国家。虽然，现在的阿拉伯已经分裂成了众多的部落，不过，阿拉伯骑兵的特点是保留下来了的。再加上，阿拉伯部落与奥斯曼帝国有着很密切的关系，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得到了奥斯曼帝国的暗中支持。如果，我们与敌人打骑兵对攻战的话，虽然近卫军有很大的把握击败敌人，不过我们的大部分战马现在是无法奔跑的，而且重装骑兵在速度上不占优势，且我们对这里的地形也不熟悉。所以，我们不能选择这种方式与敌人作战！”

“那么，我们用第五军的办法来对付这些阿拉伯骑兵！”这时候，一名参谋军官开口了，“在与奥斯曼帝国的战斗中，第五军就已经证明了新式马枪的利害，而且我们也有一个炮兵团，打阵地战对我们更为有利！”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们现在能够选择的最好战术。不过，问题很明显，这片绿洲不适合防御。而且，敌人是从四个方向上杀来的，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在环形战线上作战，而且为了保证不被敌人的弓箭压制，环形防御阵地要将整个绿洲包括在内！”

朱祁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绿洲包括在了明军的防御阵地里。

“这样部署的话，我们的防线太长了，兵力会很分散，而且，中间的水潭将限制部队的快速运动。如果敌人同时进攻的话，那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守住整条防线！”另外一名参谋军官提出了疑问。“当然，我们还必须得保留一部分预备队，要想用这种战术对付敌人的话，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必须要让敌人的进攻错开，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防御部署！”

“所以，我们要采取主动一点的方式来达到这个目的！”朱祁钰苦笑了一下，“梁岳，现在我们大概还有多少马匹可以使用？”

“两万多一点，可以供两个师使用。”

“那就把这些马匹全都集中起来，把炮兵集中在水潭的南面，也就是我们的阵地中间。这样，可以把炮兵用来牵引火炮的战马也提供给骑兵。”朱祁钰在地图上敲了一下，“然后，组织一支两万人马的骑兵。这支部队，由你来亲自指挥，没问题吧？”

梁岳点了点头，“没问题，要我们做什么？”

“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牵制住西南方向上的这股敌人。”

梁岳朝地图上看了一眼，这是所有六股敌人中规模最大的一股，大概有一万五千人马。而对于梁岳来说，别说两万骑兵，就算他只有一万骑兵，都有足够的信心击败这股敌人。

“梁岳，朕一直不怀疑你的勇猛，但是你必须要在勇猛之外，多用点脑袋！”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这次，你的任务不是去消灭这股敌人的，而且你的两万骑兵还有其他的很多任务。所以，你不能与敌人硬拼，更不能让官兵去做无谓的牺牲，明白朕的意思吗？”

“陛下，我知道该怎么办，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朱祁钰慢慢的点了下头。“你的任务只是拖延这股敌人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的样子。以朕判断，你最多只需要用五千人马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梁岳微微皱了下眉头，显然，他认为皇帝这话有点问题。

“还记得当年杨天奉怎么对付奥斯曼帝国的骑兵的吗？”朱祁钰拍了拍梁岳的肩膀，“现在，我们有了更先进的武器，在骑兵与骑兵交战的时候，不一定要依靠战刀来决定胜负。当然，朕能够理解，作为帝国骑兵，最希望做的，就是用手里的刀把敌人的脑袋砍下来，那确实是一件让人全身血液都能沸腾的事情，这甚至被很多骑兵当作成为真正的帝国军人的象征。但是，这是一种完全错误的观点。战争中的目的是什么？战争的目的是要消灭敌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是砍掉敌人的脑袋也好，是下毒去毒死敌人也好，还是直接用子弹射杀敌人也好，其效果其实是一样的。所以，作为帝国军人，就不能仅仅只以个人的喜好来作战，应该以帝国的利益来作战。当初，杨天奉就已经证明了，即使是在马上作战，如果能够进行有效的组织，用马枪来对付敌人的话，完全可以让骑兵用一种全新的战术来获得胜利。梁岳，你认为呢？”

梁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也看过了杨天奉给他们的那些关于第五军的作战报告。在第五军的一次突击作战中，杨天奉就用一万名骑兵，在奥斯曼帝国的腹地与奥斯曼帝国的一支规模达到了三万人的骑兵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骑兵阵地战。这一万名帝国骑兵没有修建阵地，也没有下马作战，而是排成了三列横队，仿照步兵战线的方式组织起了火力线。结果，在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冲锋的时候，这一万名帝国骑兵用马枪就消灭了至少两万多敌人，随后趁敌人阵脚大乱，军心动摇的机会发动进攻，一举消灭了敌人，用不到一百名官兵伤亡的代价就赢得了一次巨大的胜利。显然，这场战斗，已经对骑兵战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杨天奉已经证明了，只要把骑兵的火力发挥出来，再结合骑兵的快速突击能力，在匆忙展开的阵地战中，骑兵的战斗力绝不比步兵差，甚至更强悍一些！

见到梁岳也在思考问题了，朱祁钰笑了起来。“记住朕跟你说过的那些话，相信自己，也要相信自己的部下，好好干，这次，你肯定能够证明自己绝不比其它的任何一名将军差！”

“陛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么，其他的任务呢？”

朱祁钰笑着拍了下梁岳的肩膀。“这次，你的任务是很沉重的。从我们部署的防御阵地来看，是不可能同时顶住两个方向上的进攻的。所以，你必须要充分的将这两万骑兵利用起来，但是，绝不能集中使用，这将让敌人认识到我们还有充足的战斗力，那么，他们就会撤退，而我们就不得不在今后的行军中放慢速度，更为小心谨慎，显然，这将导致我们的整个作战行动失败。所以，你要充分的利用起骑兵的速度，尽量拖延这几股敌人的行军速度，为我们在这边轮番歼灭敌人打下基础。当然，你也要尽量保存近卫军的战斗力，毕竟，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在这里与敌人打一场会战，而是要杀到麦加去。到时候，朕带你们去看看那边所谓的那块圣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听说，那是真主降给所有回教徒的礼物呢。当年三宝太监都不远万里的到过麦加，相信，你们也很想去看看那个鬼地方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能让全世界的回教徒都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去朝觐一次。”

众人都笑了起来，因为皇帝是无神论者，所以这些与皇帝接触很多的军官也都受到了皇帝的影响，成为了无神论者。当然，在明军中有宗教信仰的人是不少的，不过回教徒就比较罕见了，即使有，也绝不是虔诚的回教徒，至少，他们从来不会忌讳喝酒，吃猪肉这些回教教义中严格禁止的行为。

“好了，现在我们来具体商讨一下这场战斗应该怎么打，派出两万人之后，在除掉那些才康复的病号，我们大概就只有一万名左右的官兵可以作战。除掉炮兵部队，我们还有八千人左右，这已经足够对付任何一股敌人了！”朱祁钰看了众人一眼，“当然，关键是，我们必须要将这八千人集中起来，并且在不同的阵地上来回作战。所以，最重要的准备工作就是，必须要提前将弹药这些放置好，并且让官兵尽快熟悉各个方向上的防御阵地的部署情况。各位，我们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梁岳的骑兵部队一刻钟之后出发，我们这边的准备工作也要立即展开，希望，这次近卫军能够用实际的行动来证明，你们才是帝国第一军，不要让杨天奉，陈豫那些人在背后看笑话！”

近卫军的素质可不是吹出来的，虽然近卫军也曾经遭遇过挫折，不过，对这支帝国的头号军队来说，不管是从选拔，还是从训练，以及纪律等等方面来看，近卫军都是最优秀的。而这一点，从近卫军的反应速度上就能看得出来。在朱祁钰下达了作战命令之后，不到一刻钟，两万骑兵就出发了。就算是第五军，在当时都不可能做到如此迅速。而近卫军能够以如此快的速度转入战斗状态，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近卫军的日常训练中，就针对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做了准备。这也正是近卫军的职责所需要的，在保护皇帝的战斗中，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所以需要近卫军针对各种可能提前进行训练与准备，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陛下，梁将军这次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他肯定不会再次让朕失望的！”朱祁钰看了一眼旁边的参谋军官，“你也应该注意到梁岳身上的变化了吧？也许，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不过他的变化是很明显的。上次近卫军遭受重创，梁岳受到的打击最大，知耻而后勇，现在的梁岳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梁岳了！”

参谋军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朱祁钰的这套参谋军官队伍与梁岳的接触是最多的，他也明显的察觉到了梁岳身上的那些细微的变化，也许，这个以前在别人眼里的猛将已经变了很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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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十八节 骑兵火力线

从西南方向杀来的正是一支阿拉伯的骑兵。对于很多阿拉伯人来说，当年穆罕默德建立的阿拉伯帝国的辉煌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一样，虽然，现在的阿拉伯世界四分五裂，而且周围强敌林立，但是对于所有阿拉伯人来说，强大永远是他们的梦想。而且，他们一直将阿拉伯半岛上的沙漠当作了自己的根据地。这次，明军突然杀来，虽然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不过这些在沙漠中土生土长的阿拉伯人并不准备屈服，他们要用最猛烈的抵抗来对付明军的入侵！

正如同所有的民族一样，即使内部再分裂，当外来的敌人强大到足以毁灭整个民族的话，那么团结抗战是唯一的选择。阿拉伯人已经遭受了太多的欺辱，从蒙古人开始，然后是帖木尔帝国，奥斯曼帝国，在阿拉伯帝国灭亡之后，数百年来，阿拉伯世界都处于分裂状态。虽然从蒙古人到突厥人，都给阿拉伯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威胁，但是这些外敌并没有强大到足以消灭整个阿拉伯世界。不过，在明帝国的军团出现在了两河流域之后，阿拉伯世界受到的威胁就骤然升级了。最为让阿拉伯人感到惊恐的是，明帝国的皇帝竟然不信回教。显然，在阿拉伯人，乃至所有回教徒的眼里，明帝国都是一个异教徒的帝国，是他们最强大的敌人。

可以说，宗教的力量在阿拉伯人的身是和表现得淋漓尽致。如果说蒙古人，突厥人也算是威胁的话，这些曾经征服过阿拉伯世界的民族最后都被阿拉伯人用宗教的力量给反征服了。进入西亚地区地蒙古人最终信封了回教的真主阿拉，突厥人建立起来的帖木尔帝国，奥斯曼帝国，莫卧儿帝国，白羊王国，黑羊王国这些国家也都先后将回教定为了国教。显然，在阿拉伯人看来，他们没有被外族所征服，而是他们用思想的力量征服了这些外族。不过，这个办法，在明帝国的身上其实并不管用。

明帝国的特点已经决定了，宗教仅仅是，也只能是为皇权服务的，皇帝的权力远在宗教之上，没有任何一支宗教力量能够凌驾于皇权之上。就算在此之前的元帝国时期，虽然很多蒙古人都信了回教，而且还影响到了很多汉族人。但是，回教永远都不可能在明帝国成为国教，明帝国的皇帝更不可能信奉回教。甚至连明帝国的绝大部分百姓对这个外来的宗教都不敏感。

在阿拉伯人看来，这显然是无法接受的。如果他们无法用宗教的力量征服明帝国，而最终又被明帝国给击败的话，那么阿拉伯世界就完蛋了，而阿拉伯人建立起来的宗教势力也必然倒台。到时候，那些已经信奉了回教的国家也将脱离宗教力量的统治。这对整个阿拉伯世界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那么，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阿拉伯人是没有选择的，他们只能够奋起抵抗，用他们所有的力量来抵抗这个数百年来出现的最为强大，也是最有可能灭亡阿拉伯世界的敌人。

在没有国家的统一领导，部落势力战局了主要地位的阿拉伯世界，就算所有的阿拉伯部落酋长都认为必须要联合所有的力量来对抗明帝国的时候，阿拉伯的部落仍然没有统一起来，而是选择了一种效率低下的办法来战斗。这就是各个部落分别出兵迎战明帝国大军。当然，为了能够协调行动，十多个地位崇高的酋长共同决定，所有部落的军队都要接受统一的指挥。即使，这个统一指挥的司令部的影响力并不大，仅仅只是名义上的统一而已。但是，这也总算是联合行动吧。不过，对于强大的明军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这只能让阿拉伯各个部落的壮年男性走上送死的道路！

这次向明军挑战的，就是六个主要部落的军队。而从西南方向而来的这股阿拉伯骑兵的数量是最多的，达到了一万八千人，这要比近卫军侦察兵的判断还要多出三千人马。梁岳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这并不重要，对于接下来的这场骑兵之间的战斗，一万五千敌人，与一万八千敌人，对近卫军来说，并无太大的分别。

在此，不得不首先介绍一下杨天奉的第五军在奥斯曼帝国境内，图兹湖与克泽尔河之间的一场大规模的，非传统意义上的骑兵交战。

当时，第五军已经完成了突击行动，正准备撤回白羊王国军队的后方，而杨天奉亲率一万名骑兵断后。结果，他们被一支三万人马的奥斯曼骑兵拦截了下来。在几乎失去了与其他部队的联系，而且没有任何时间让杨天奉来部署防御阵地的情况下，杨天奉极为大胆的选择了用骑兵临时组织防线，将一万名骑兵排成了三排战线，这些骑兵都没有下马作战，而是直接用马枪在马背上组织防线。

这是骑兵第一次在马背上用马枪进行大规模作战，而且这也是明军，乃至全世界军队第一次采用如此的骑兵战术。当时，杨天奉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所以只能孤注一掷，结果，这场战斗给骑兵提供了一种新的作战方式，一种能够将火力与骑兵的机动能力完美结合起来的战术，一种将会对骑兵作战产生极其深远影响的战术就此诞生了。

战斗的经过并不复杂，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发现明军就一万人左右，而且也排列成了宽大的骑兵战线，所以立即就发动了冲锋。不过，明军并没有冲锋，而是在杨天奉的指挥下，用马枪进行了一次大“屠杀”。虽然马背上的骑兵在使用马枪的时候必然会降低射击精度，不过，这对大规模作战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最重要的是，明军必须要在战斗中保证弹雨的密度，也就是射击的速度。

十发装填的马枪在这里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而且三排战线的骑兵轮番向后撤退。打完了子弹的骑兵自动撤到最后面去装填子弹，由后面的一排骑兵来顶替他们。虽然骑兵的战线在不断的后退，不过，战线上的枪声就从来没有停止过。而且弹雨非常的密集，在第五军骑兵战线前一百步的范围，简直就成了奥斯曼帝国骑兵的禁区，任何进入这一范围的奥斯曼骑兵都将遭到如同暴风雨般密集的弹雨打击。

显然，奥斯曼帝国的骑兵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的进攻就彻底的失败了。在用马枪杀伤了两万多敌人之后，以逸待劳的明军骑兵发动了反击。现在，他们丢掉了马枪，拿起了短铳与战刀，最后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已经彻底失去了胜利信心的奥斯曼军队被彻底的击溃了。杨天奉在发明了一种新的战术的同时，也获得了一场完全的胜利。

后来，杨天奉充分的总结了这场战斗的经验与教训，改进了其中的一些缺陷，并且扩大了使用范围。后来，第五军在进行训练的时候，杨天奉还让骑兵在慢速推进中试验了使用马枪作战的能力，结果也让他感到比较满意。只要战马不快速奔跑，以战线方式推进的骑兵部队可以在进攻中有效的发挥出马枪的威力。显然，这丰富了骑兵的进攻战术，同时也让明帝国的骑兵在告别了弓箭之后。第一次在进攻拥有了一种有效地，杀伤距离达到了三百步的武器。

这次，梁岳所采用的正是这一战术。当然，梁岳早就从杨天奉的战斗总结报告中掌握了这种战术，而且近卫军也进行过几次相关的训练。相比而言，近卫军的纪律性还要更好一些。只要能够保证战线平行推进，并且保证一条战线上的官兵能够同时射击，同时前进，同时撤退。那么，这种战术在稳步进攻中是非常有效的。如果能够在稳步推进时击溃敌人，迫使敌人逃跑的话，那还能迅速的把骑兵的速度发挥出来，最终歼灭敌人。

按照朱祁钰的吩咐，这次梁岳只安排了五千名官兵来对付西南方向上的阿拉伯骑兵，而他自己则带着另外一万五千名近卫军去了别的战场。留下的这五千名官兵在一名上校军官的指挥下，迅速的排列成了三排骑兵战线。这次，他们抽出的不是刀鞘里的战刀，而是别在马鞍后面枪筒里的马枪。

三天战线上的近卫军官兵迅速的做好了战斗准备，而每一条战线正中间都有一名负责指挥战斗的军官。这名军官的位置稍微靠前一点，他没有用枪作战，而是用手里挥舞的军刀来指挥每一次的射击，以此尽量集中火力。而与这五千明军骑兵对阵的，正是那一万八千名阿拉伯骑兵。

在不了解明军骑兵新战术的情况之下，阿拉伯骑兵犯了同样的错误。他们通过明军骑兵的阵型判断明军要与他们打对攻战。显然，在阿拉伯人看来，仅仅五千明军骑兵，如果真要用马刀来决定胜负的话，那绝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阿拉伯骑兵手里还有弓箭，有巨大的兵力优势，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消灭掉这股明军骑兵。当然，事实远非如此。

阿拉伯骑兵的弓箭是非常厉害的，当初连蒙古人都有点惧怕。不过，阿拉伯人用的都是短弓与短箭。这种长度比较短的箭矢虽然在近距离的飞行速度很快，不过在远距离交战中，其能量很小，超过一百五十步之后，杀伤力就非常低了，只在近距离作战时才能发挥出短弓射击速度快的优点。显然，一百五十步的射程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当时近卫军的官兵都有全套铠甲，连战马都配备了铠甲，要想射穿明军官兵身上的铠甲，恐怕在五十步的距离之内都有问题。

阿拉伯人使用的是传统战术，即手持弯刀的骑兵在前面冲锋，而使用弓箭的射手在后面掩护。不过，对于明军来说，这样的战术是没有半点用处的，而且这也是阿拉伯人灾难的开始。

当时，阿拉伯骑兵中，几乎没有人穿戴金属铠甲。一是阿拉伯的手工业确实不发达，钢铁产量不足以为军队提供更多的武装。二是在沙漠地区作战，如果随时都穿戴金属铠甲的话，那不被敌人杀死，都会被热死。大部分阿拉伯骑兵身上是没有铠甲的，最多就是一套用皮革制造的单薄的胸甲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近卫军官兵手里的马枪，足以在三百步的距离上轻易的击毙这些阿拉伯人。甚至在三百五十步到四百步之间，马枪射出的子弹仍然有着足够的杀伤力。对阿拉伯射手的短弓来说，这个距离确实是太远了，就算他们采用抛射的方式，也不可能将轻盈的短箭射到两百五十步之外。也就是说，双方手里的武器在射程方面的这一百到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就已经决定了这场战斗的胜负。

当爆豆般的枪声响起的时候，密集的弹雨立即撕裂了阿拉伯骑兵的身躯，连同他们胯下的战马也一同遭殃。而随着距离接近，子弹撒布的范围就越下，命中率也就越高。当时，就算是最普通的近卫军士兵，也能够在马背上用马枪准确的射中一百五十步外的人体靶，当然前提是战马得原地不动。

这长战斗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当前两批进攻的八千多名阿拉伯骑兵纷纷倒在了弹雨中的时候，明军无一伤亡，而当阿拉伯人发动第三次进攻的时候，他们集中了所有的骑兵冲锋，将没有用处的弓箭都丢掉了。而这也是伤亡最惨重的一次进攻，近七千名阿拉伯骑兵在到达明军面前的时候就被射杀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而操刀的一方几乎没有为战斗付出任何的代价。

当指挥作战的近卫军上校军官下达了进攻命令的时候，三排战线上的近卫军开始缓步推进，战马并没有奔跑，而是在快步前进，这足以保证马背上的官兵能够继续使用马枪作战。而在最后一股阿拉伯骑兵准备转身逃离战场的时候，第一排的一千多名近卫军官兵这才策马奔跑了起来，将骑兵的速度发挥了出来。而这种由缓步推进到快速进攻的转变，也仅仅只有骑兵才能够做到，步兵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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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三十九节 时间差

从朱祁钰的部署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次近卫军作战的关键就是，利用敌人到达战场的时间差来击败敌人。要想守住阵地，确保那几千病号的安全，就只能将兵力集中在一个防御方向上，所以，也就必须要想办法让同时杀来的阿拉伯军队分别到达明军的防御阵地。梁岳率领的两万近卫军就是执行这一任务的，而留下来的近卫军则将一个个的对付那些到达的敌人。

“陛下，这些官兵都要求参战！”

朱祁钰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名面色苍白，代表几千名病号来请求皇帝准许他们参加战斗的军官，略微迟疑了一下。

“陛下，我们都是帝国军人，而且我们都能站起来，我们也能够使用武器作战，那我们就应该参加这场战斗，如果陛下不答应的话，那就是在歧视我们，是我们拖累了近卫军，我们……我们……”

朱祁钰一愣，这个年轻军官的胆子还不小，跟皇帝说话的时候都用上了威胁口吻。“怎么，你们觉得自己成了累赘？如果这是你的想法的话，那你最好立即向朕道歉，如果这是你们所有人的想法的话，那你们就不配为帝国军人。你们说，朕什么时候认为你们是累赘，什么时候在战场上抛弃过帝国的将士？”

“这……”那名军官一惊，也知道自己开始的话太重了，“陛下，我开始太激动了，说错了话，但是我们作为近卫军的一员，就应该参加战斗。”

“对。你们确实应该参加战斗。”朱祁钰笑了起来，“这样吧，你们去把能够行动的官兵组织起来。负责看守营地中间的作战物资。虽然，我们将尽量在外围抵抗敌人的进攻，不过这次我们的敌人都是骑兵，而剩下的近卫军都只能徒步作战。所以需要有人看守物资。”

“可是……”

“怎么，你觉得这个任务很轻松？”朱祁钰看了那名军官一眼，“朕告诉你，这些作战物资直接关系到了作战行动的胜败，也关系到了三万多近卫军将士的生死存亡，如果有什么闪失的话，朕拿你是问，明白吗？”

年轻军官这才认识到了这个任务的重要性。连忙向皇帝敬礼，随后就带着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病号返回了营地。

“陛下，他们没有问题吧？”

“放心吧，我们在外围就能挡住敌人的进攻了！”朱祁钰又向西北方向上腾起的那股烟尘看去，“大概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让大家都做好准备！”

从西北方向上杀来的这股阿拉伯骑兵大概有一万人马左右，因为他们没有遭到梁岳率领的近卫军骑兵的阻击，所以最先杀了过来。这支阿拉伯骑兵的指挥官没有急着下达进攻命令，大概各路阿拉伯骑兵已经约定好了，要一起发动进攻。不过，很快，这一万余名阿拉伯人就开始准备进攻了，因为在他们面前出现的全是明帝国的步兵，只有几千人而已。在阿拉伯人看来，在沙漠上，几千人的不并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阿拉伯骑兵采用的是很正规的骑兵进攻战术，利用小部分兵力在正面牵制，而主力则突击步兵阵地的侧翼。这是骑兵进攻步兵的最有效的战术，就算阿拉伯人不知道明军手里的火器有多厉害，在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都绝不会有任何一支骑兵傻到从正面突击步兵阵地，这简直与送死没有分别。在阵地战中，骑兵要击败步兵，就只能从两翼，或者后方突击，而在对付步兵部署的环形阵地的时候，就只能选择防线上比较弱的步兵侧翼进行攻击。

“陛下，敌人的战术与我们预料的一样！”

朱祁钰点了点头。“让炮兵做好准备，等敌人靠近了再打，让他们知道，这种老套的战术已经过时了！”

这次，近卫军将重型火炮都留在了白羊王国，只带了装备轻型野战炮的炮兵团参战。显然，这是帝国重装骑兵部队的标准配备了。而炮兵首先打响了战斗的第一炮，当炮弹落到了那些正在向近卫军防御阵地两翼突击的阿拉伯骑兵中间的时候，阿拉伯人的命运被彻底的改变了。

当时，明帝国一个轻型野战炮团的官兵数量为三千人左右，其中一千六百人是负责运送辎重（主要就是弹药）的，另外的一千四百余人为炮手，以及军官。而一门轻型野战炮需要四人操控，这还算上了驾车的车手。也就是说，一个轻型野战炮团的火炮数量在三百门以上，因为实际情况不同，所以各个团的具体火炮数量是不一样的。显然，轻型野战炮团装备的火炮要比步兵军中的炮兵团多得多，几乎是重型炮兵团的两倍！当时，近卫军中的这个炮兵团装备的轻型野战炮达到了三百六十门，是所有骑兵类军队中装备火炮数量最多的一个轻型野战炮团了。

三百六十门火炮的威力是不容怀疑的。而这三百六十门火炮所发射的炮弹编织成的火网，足以让阿拉伯人将其认为这是真主对他们的不忠所降下的天火了。侧翼突击的失败，迫使阿拉伯骑兵回到了正面战场上，并且尽量的呆在了明军火炮的打击范围之内。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阵地上的八千名明军官兵开始推进了。

枪声很快就代替了炮声，在决定撤离战斗之前，阿拉伯骑兵开始有规律的后撤，准备将明军步兵引到炮兵支援的范围之外，再发动进攻。显然，阿拉伯骑兵已经不敢再去领教明军火炮的厉害，他们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不过，在实力相差巨大，双方军队的武器装备差距整整有一个时代的情况之下，再聪明的选择，都没有逃跑好。当时，阿拉伯人要想保住小命，就只能选择逃跑，但是他们没有这么做。

当战斗再次打响的时候，近卫军官兵手里的马枪成为了战场上的主宰力量。对于采取圆形防御阵型的步兵来说，不管骑兵从任何方向进攻，步兵都能够保证在最主要的方向上集中起主要的火力。当然，这个前提就是，敌人没有炮兵。不然密集部署的步兵将成为敌人火炮的最佳轰击目标。当然，阿拉伯人也确实没有火炮，所以近卫军才敢采用这种走极端的阵型。同样的，马枪的射程足以将敌人控制在三百步之外，而且徒步作战的步兵在射击时，能够让子弹打得更为精确。

残余的几千阿拉伯骑兵发动了数次进攻，而明军则尽量将交战距离控制在两百步左右。这足以迫使阿拉伯人放弃弓箭，选择弯刀。并且用突击的方式来进攻。同时，多余的一百步的射程，可以让近卫军在最后的时候有一定的余地，防止敌人逃跑。

确实，打到最后的时候，阿拉伯人选择了逃跑，不过，这一百步的距离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从转变方向到加速，再到跑完这一百步的距离，足够近卫军将一把马枪里的十发子弹全部打完了。而在两百步到三百步的距离之内，子弹的威力足以置人于死地！

因为所有能够奔跑的战马都被梁岳带走了，结果，还是有五百多名阿拉伯人逃掉了。近卫军并没有追击，人的两条腿是跑不过马的四条腿的。而且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在击退了敌人之后，八千多名的毫发无损近卫军开始打扫战场，给那些没有断气的敌人补上一刀，或者是捅上一刺刀。而一些没有受到严重伤害的战马则被带了回来，显然，近卫军需要这些战马。

“陛下，快看！”

正在朱祁钰感叹先进的武器装备带来的巨大优势的时候，第二股敌人已经悄悄靠近了。这是一股从东面杀来的敌人。其到来的速度很快，而那边的阵地上，根本就没有近卫军防御。显然，梁岳的骑兵没有能够及时的阻击这股敌人，让这股敌人准时的到达了战场。

“侍卫团立即出动，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人，近卫军马上转移阵地！”朱祁钰没有想到要去责备谁，“该死的！不能让他们进入营地内，必须将敌人挡在外面！”

当时，朱祁钰手里唯一的一支预备队就是那五百名侍卫团的官兵。这五百名侍卫团的官兵都是骑马作战的。朱祁钰将侍卫团留下来，就是要预防不测发生，而这时候，还真发生了他没有想到的情况。

没有等到皇帝第二次下达命令，五百名侍卫团的官兵就已经朝阵地的东面冲了过去。同时，在西北战场上的近卫军官兵也迅速的组织了起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战场的东面。此时，问题暴露了出来，因为中间绿洲水潭的阻挡，近卫军不得不从阵地的边缘绕过去，而不是直接赶往东面的阵地，这耽搁了极其宝贵的时间。

五百名侍卫团用鲜血与生命在为近卫军争取这段时间，而那八千名近卫军也知道，侍卫团出动，就意味着皇帝要拼命了。不过，朱祁钰当时把自己的马给了梁岳（梁岳的配马喝了有病菌的水，结果倒毙了），所以他没有能够跟随侍卫团一起进攻，不然的话，近卫军恐怕就要成为帝国的罪人了。

五百侍卫对抗五千阿拉伯骑兵，虽然他们的进攻很猛烈，而且采用的是单排战线，五百官兵全都处在锋线上，要尽最大的可能把敌人挡住。不过，阿拉伯人也看出了这一点，五百骑兵就敢冲锋，这除了证明明军官兵英勇无畏之外，还能证明，明军后防空虚，不然的话，就不会有人主动来送死了！

这是明帝国侍卫军官团（这是后来的称呼，在后来，所有加入侍卫团的都是军官，所以又被称为了侍卫军官团）历史上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五百人向五千敌人发动进攻，虽然他们有更坚固的铠甲，更锋利的战刀，还有能够在接敌前杀伤敌人的短铳，但是悬殊的兵力差距让这五百名侍卫几乎是在做自杀性的冲锋。这就好比是滴入了沙漠里的一滴水一样，就算侍卫团的官兵再厉害，在一打十，而且是刀刀要命的战斗中，他们都不可能获得胜利。

后方的炮兵虽然迅速的转移了炮击方向，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在近卫军赶过来之前，阿拉伯骑兵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杀到了营地里。而这些阿拉伯人非常的精明，他们没有四处乱窜，而是对准了明军营地的中间，囤积作战物资的地方杀了过去。不过，战斗也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转变。当那几千名病号在营地中间的防线上向阿拉伯人开火的时候，明军第一次控制住了战斗的局面。

接着，近卫军从北面赶了过来，开始向阿拉伯骑兵的侧翼发动进攻，在边开火，边推进的战术下，近卫军迅速的将杀入了营地的阿拉伯人赶了出去，并且巩固了东面的防线。炮兵在这个时候也开始集中火力压制大股行动的阿拉伯骑兵。

这场战斗虽然短暂，特别阿拉伯人忽略了明军炮兵的厉害，几乎全部进入了明军炮兵的打击范围之内，结果在强大的炮火下，阿拉伯人遭受了最为惨重的损失。而明军炮兵采用的战术也很简单，先打远的，再打近的，尽一切可能用炮弹来杀伤敌人，同时阻止了敌人逃跑。

近卫军在恢复了防线之后，也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发动了反冲击。再炮火与枪弹的双重夹击下，奇袭明军营地的这几千阿拉伯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特别是在近卫军的疯狂进攻下，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当朱祁钰赶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近卫军正在消灭最后几股在战场上乱窜的阿拉伯骑兵。不过战场上的情景却异常的惨烈，还非常的混乱，很多近卫军都在开始打扫战场了，而另外一些近卫军官兵则在忙着抢救伤员。在营地后面，军医也忙碌了起来，这次，明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菜击败了敌人的进攻，军医的作用发挥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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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十节 进军麦加

在返回营地的途中，梁岳就已经知道，守卫营地的近卫军连续击溃是四支阿拉伯骑兵的进攻，歼敌超过了三万人，但是近卫军，以及侍卫团的损失也非常的大。一回到营地，梁岳就直接去了皇帝的营帐，而在他走进去的时候，立即就看到，一脸阴沉的皇帝正在拼接着一副已经破损了的盔甲。

“陛下……”

朱祁钰一直在努力的将一块钢板连接到铠甲上去，但是却怎么也无法将这块已经变形了的钢板拼上去。而他仿佛没有注意到梁岳一样，根本就没有理会梁岳。

“陛下……”梁岳也知道，皇帝此时的心情肯定很不好。

“你知道这副铠甲是谁的吗？”朱祁钰突然把手里的钢板丢在了桌子上，“程愈青跟随朕已经有十二年了。当年，他加入侍卫团的时候，才十八岁，朕是看着他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了一名帝国军人的。十二年来，他放弃了每一次回家的机会，一直陪伴在朕的左右，有三次，他替朕挡住了敌人射来的箭矢与子弹，他五次负伤，全都是为了保护朕。这次远征之前，他家里来了信，他的妻子在两次流产之后，这次终于顺利的产下了一个男孩。朕本来让他回去休假的，不用参加远征了，但是他却拒绝了，只是准备给家里回封信，为他的儿子取了名字，没想到……”

当梁岳拿起了桌上那村还沾着血迹的家信时，这才发现，这是程愈青还没有来得及寄回去的那封信。

“没想到，他连将这封信寄回去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战场上！”朱祁钰突然捂住了面庞，声音也变得哽咽了起来，“都是朕害了他，朕不应该让他来参加远征的。他完全应该在家里陪伴妻子，照顾刚出生的儿子，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倒下。你知道吗？你知道朕在找到他的尸体的时候，他身上中了多少刀吗？整整十八处致命伤，另外还中了五箭，而他在临死之前，仍然紧紧地握着那面帝国军队的军旗，死的时候，都是看着东方的，知道他为什么要看着东方吗？因为他想见到自己的妻子。他想看看儿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可是……”

“陛下……”梁岳身体也微微颤抖了一下，“人死不能复生，程愈青是一名优秀的军人，他没有为帝国丢脸！”

“不！！！”朱祁钰突然怒吼了一声，当他看着梁岳的时候。两行泪水顺着面狭滚落了下来，“他本来不应该死的，他是军人，但是他不应该死的，他有权利看看他的儿子。他甚至连这封信都没有寄回去，就倒在了战场上，这是为什么？”

“陛下……”梁岳本来就不太擅长劝慰别人，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劝解皇帝了。

“为什么？为什么……”朱祁钰哽咽地嘀咕着，声音越来越小。帐篷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程愈青仅仅是这次战斗中阵亡的侍卫团的一员，仅仅是帝国军人的一员。在这场持续了一整天的战斗中，有四百八十多名侍卫团官兵阵亡，其他十四人全部重伤。而这些阵亡的侍卫团官兵全都是死在冲锋大大道路上的，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中了十多刀。很多人，在临死之前都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在这场战斗中，近卫军阵亡官兵一千两百三十七人，伤两千四百五十六人。所有阵亡的近卫军官兵都是在反冲击的时候倒下地，他们的伤口全在正面！

当天晚上，所有阵亡官兵的遗体被整齐的排放在了绿洲水潭的东面，每具遗体的头部都朝向了东方，那是他们故乡所在地方向。数万近卫军官兵集中在了水潭周围，在这些遗体中，有他们的战友，有他们生死与共的兄弟，也有他们最好的朋友。

当朱祁钰来到了近卫军官兵面前的时候，他默默的把一条白色的布带绑在了额头上，接着，数万名近卫军官兵都将同样的白色布条绑在了额头上。

“从这里开始，我们不再是去征服敌人，我们是要去消灭敌人！”朱祁钰看着这三万多帝国军人，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在这里，朕以帝国的列祖列宗发誓，不将敌人彻底消灭，不为阵亡的帝国军人复仇，朕绝不班师回国！”

“消灭敌人，为阵亡的兄弟复仇！”空旷的夜空里响起了三万多名帝国军人的怒吼声，这股声音一直在回荡着，传递着，仿佛要将那些牺牲了的帝国军人的英魂带回他们的故乡一样。

第二天一早，在焚化了所有阵亡官兵的尸体，安排部队将重伤员送回后方之后，近卫军的所有军旗的顶端都绑着一根白色的布条，这是一支复仇的军队，这同样也是一支前去毁灭敌人的军队。如果不是条件有限的话，朱祁钰肯定会让所有官兵都穿上一套白色的丧服。不管这吉利还是不吉利，当朱祁钰打出了复仇的口号时，近卫军的三万多官兵的怒火已经被点燃了。

当然，那些阿拉伯人的尸体并没有得到处理，全都被抛弃在了战场上。朱祁钰是故意这么做的，既然帝国军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黄沙，那么，就应该让敌人的鲜血也染红黄沙，让整个阿拉伯半岛变成一片红色的沙漠！

近卫军的进军方式也完全改变了。除了在保留一支一万人左右的主力队伍之外，其他的两万名骑兵全被派了出去，以三千到五千人为一队，扫荡沿途左右五十里范围内的所有阿拉伯人活动的绿洲，据点。而负责指挥扫荡工作的是梁岳，朱祁钰只给梁岳下了一道命令，那就是，阿拉伯人如果不投降，那就死！

复仇的怒火在沙漠中穿流中，轻装前进的近卫军骑兵部队将速度发挥到了极限，而且几乎都是在傍晚，或者是黎明时发动突然袭击。短短数日之内，近卫军的骑兵分队就扫荡了十多处绿洲，将数万阿拉伯人送入了地狱。而梁岳也确实够狠，只要是近卫军利用不上的绿洲，他都会兆阿拉伯人的尸体丢到水源里去，不管是水潭，还是水井，或者是沙漠里的季节性河流。这种破坏水源的做法，就只能驱使越来越多的阿拉伯人向不多的几座城市集中。

近卫军的进攻速度也加快了。五日后，近卫军包围了麦加东面四百多里外的一处阿拉伯牧民集结地。这也是这附近方圆数百里范围之内最大的一处绿洲，不但有一条季节性河流从这里穿过，而且还有一个巨大的湖泊。虽然，这里还没有发展成为城市，不过，附近的阿拉伯人在明军的驱策下，纷纷向这里集中。结果，近卫军以极快的速度围困住了这处绿洲。

“给他们下最后通牒，如果在正午之前还不投降的话，那么他们都得死，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得下地狱！”

“陛下，他们说要谈判！”

“谈判？”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把他们地使者带到绿洲外，用行动告诉他们，在这个时候，他们没有任何资格讨价还价。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死，要么投降成为奴隶！”

当那三个前来要求与明军谈判的部落酋长被明军当作数万阿拉伯人的面枪毙的时候，阿拉伯人明白了明军的意思。当然，结果，他们选择了前者，为了不做奴隶，他们选择了坚决抵抗。

战斗从正午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当近卫军的炮兵部队完成了最一轮炮击的时候，这座阿拉伯牧民的集结地成为了五万多阿拉伯牧民的坟墓。近卫军只在最后的时候前去打扫战场，而近卫军在外围设置地包围圈没有让一个阿拉伯人逃出去。所有想突围的阿拉伯人全都倒在了近卫军的枪口下。

这次，近卫军仍然没有处理战场上的尸体。朱祁钰让部队在河流上游十里处扎营，等待白古王国的军队把物资运送过来，最重要的物资是弹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战斗，近卫军携带的弹药已经不是很充足了。

当然，这需要有耐心，不过数日后，当腐烂变质的尸体发出了恶臭的时候，近卫军不得不将营地再向河流地上游转移了十里。幸好，当时这条季节性的河流还没有干涸，所以水源并不成问题。

二十多天后，白古王国的军队将物资运送了过来，同时一批从第五军抽调过来的官兵补充到了近卫军中间。另外，一名联络军官还带来了其他两条进攻路线的战报。第二十一军已经攻占了位于阿拉伯半岛东北角的苏哈尔，正在向西南方向继续前进。而第二十二军在大马士革与阿拉伯人，还有奥斯曼帝国的联军恶战一场，在第五军的快速支援下击败了敌人，现在正在向红海沿岸的塔布克前进。另外，袁晨皓的舰队在完成了对第二十一军进攻苏哈尔的支持之后，已经赶往了红海，准备在这里向第二十二军进攻塔布克提供支持，然后，这支联合舰队就将前往大西洋，支援顾成林的西面远征军。

从这一战场情况来看，东西两路明军已经完成了合围行动，并且对麦加与麦地那形成了钳形攻势。当然，处于中间的近卫军的任务是攻占麦加。朱祁钰自然不向让马寿成这个土匪，还有李天长这个新秀给抛在后面。在明确了战局之后，他立即率领近卫军杀向了麦加。

麦加是回教最重要的圣地。当年穆罕默德这个回教的创始者，或者说是装神弄鬼的神棍在悟透了怎么来骗取别人的信任，以及怎么来控制别人的思想后，就打着一套幌子，来到了麦加，并且宣称，他是世界上唯一的神，也就是真主阿拉派到人间来的使者，要求其他所有的人都信奉阿拉，准确的说，是听从他的命令与指挥。这个神棍的口才确实够厉害，而且他的那套谎言编造得也如同是真实的一样，在得到了四个最主要的助手的帮助之后，穆罕默德将一些愚蠢的百姓集中在了他的身边。不过，他也引此而招来大祸。

说白了，只有生活在最低层的贫民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真正的贵族，还有既得利益者是肯定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神存在的，就算他们相信，也肯定将自己当作了神。这就如同在罗马帝国时期一样，很多当权者都将自己当作了神。所以，穆罕默德的那一套，也就是骗骗老百姓而已，如果放在了现在，他肯定会被定型为邪教组织的头目，遭到法律的严惩。不过，在他的那个时代，是没有这方面的法律的，但是却有更为残暴的权力机构，这就是麦加的贵族。穆罕默德用谎言将百姓集中在了他的身边，控制了百姓的思想，这对于麦加的贵族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恶梦，这也是无法容忍的。结果，穆罕默德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麦加的贵族时，不得不带着那些被他控制住了思想，完全麻痹了的信徒前往麦地那。

后来，穆罕默德这个神棍终于发家了，拥有了几万忠诚的信徒，或者说是疯狂的军人，他杀回了麦加，并且攻占了麦加，与麦加的贵族签订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让这些被他踩在了脚下的贵族答应让他在麦加推广教义。

当然，穆罕默德不是在麦加出生的，但是麦加却可以说是回教的发源地，如果没有穆罕默德在这边聚集起来的那些信徒的话，他在麦地那仍然将遭遇同样被驱逐的命运。因此，在所有的回教徒中，麦加都成为了圣地，成为了回教最神圣的地方。不过，在朱祁钰看来，麦加不过就是一座靠近红海的小城市而已，而且是即将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

攻占麦加是近卫军这次作战行动的最为重要的任务，在行军途中，近卫军已经耽搁了太多的宝贵时间了。虽然，距离麦加不过就四百多里，骑兵一个白天就能杀到了。不过，朱祁钰准备用最强大的力量来打下这座城市，他要告诉那些回教徒，既然几百年前出现了穆罕默德，那么在几百年之后，他就是第二个穆罕默德，他将成为回教世界的新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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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十一节 炮火下的圣城

两日后，近卫军包围了麦加。虽然明军朝麦加杀来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但是近卫军的速度确实太快了。在麦加的阿拉伯守军发现了明军的踪迹之后，还没有做出反应，近卫军的骑兵分队就已经切断了麦加与外界的联系通道，迫使大量在城外活动的阿拉伯人，以及阿拉伯军队不得不撤回城里去。接着，近卫军的骑兵围困了麦加，建立起了包围圈。

近卫军迅雷般的速度让麦加城里的阿拉伯军人，还有那些所谓的精神领袖，也可以叫作是骗子集团的头目都大惊不已。近卫军在进军沿途的扫荡行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而明军现在已经杀到了城外，这对被围困在城内的数万军民来说，简直就是灾难的开始。一些中毒很深的教徒已经开始在忏悔了，在他们看来，这是真主阿拉为了惩罚他们而降下来的灾难，是他们不洁的心灵，不检点的行为所带来的灾难。只不过，那些真正把宗教当作了获取权力的工具，在一边面向真主祷告的同时，还一边玩弄着教徒的身体与心灵的精神领袖有没有忏悔呢？

当天，近卫军只是包围了麦加，没有发动进攻。不过，到了晚上，得到了充足弹药的炮兵也开始时不时的向城内开上几炮了。在朱祁钰派人去调查之后，炮兵的回答是，他们要抓紧时间测量炮击距离，确定炮击的角度等等，这样才能在正式开战后进行准确的炮击，而夜晚炮弹爆炸的火光能够让炮兵观察得更清楚。当然，朱祁钰也就没有去干扰炮兵的行动了，只是在睡觉的时候在耳朵里塞上了两团棉花而已，反正睡不着的不会是明军将士，而是那些城内的阿拉伯人，还有装神弄鬼的宗教领袖。

天刚亮，近卫军就来到了包围麦加的阵地上。而三百多门轻型野战炮全部集中在了城市的东面，炮兵们正在忙着把炮弹运送到阵地上来。显然，在这种攻城作战中，首先发威的就是炮兵。

“陛下。城门开了，看样子，这些阿拉伯人又要准备与我们谈判呢！”

朱祁钰冷笑了一下，拿起了手里的望远镜。城门刚刚打开，三个骑马地阿拉伯人就从城内冲了出来，不过很快，他们就放慢了速度。而这三人中，有一个人穿的应该是回教僧侣的服饰，不过朱祁钰却无法从这人的服饰上判断出他的身份。

“去把那个向导叫来。让他看看，这次来谈判的人是谁？”

结果，朱祁钰也是大吃一惊，这次出来谈判的三个人中，那个看上去稀那个是个僧侣的竟然是回教的哈里发，也就是精神领袖，是最高级的神职人员了。而另外两个都不是神职人员，应该是麦加守军的军官。

“看来，昨天晚上的那点炮击就把他们的胆子都吓破了！”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等下，把那个什么哈里发带到司令部来，另外两个军官都留在外面。严加看管，朕到要看看，现在这个宗教领袖要怎么来挽救他的信徒了！”

哈里发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下马的时候都差点跌倒在地，也许他不经常骑马吧。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明帝国皇帝面前出洋相了。当然，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来说，这也有点过分，毕竟在明帝国。这样的老人是应该做轿子的。当然，朱祁钰对这些装神弄鬼的人从来都不会客气。

“多余的话，你就留着回去给你的那些信徒说吧！”朱祁钰也不管这个老头有没有心脏病或者高血压，一上来就仿佛要气死他一样。“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投降，朕可以赦免你们这些神职人员，并且保留你们的位置，当然，所谓的什么精神领袖必须得撤消，今后朕才是你们的精神领袖。二是你们全部去见那个什么狗屁阿拉，如果阿拉认为你们不该死的话，就让他降下天雷来对付朕吧！”

负责翻译的明军军官是把皇帝的话直接翻译出来的，当然，一些词汇在阿拉伯语里面是没有的，他也就只好用意思比较接近的词代替了。反正在翻译军官翻译出来之后，朱祁钰面前这个精神领袖都快要变成神经领袖了。

当然，这个经历了几十年风雨地老头在激动之后也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然后迅速的说出了一番话，仿佛成心不想让翻译听个明白一样。

“他说什么？”朱祁钰看了一眼面色有点为难的翻译军官。

“这……”这个军官的阿拉伯语确实不怎么样，而且对方说得太快了，他只听懂了很少的一部分。

“陛下，哈里发说，明军这样的行为将触怒真主阿拉，一定会遭到惩罚的，如果能够就此停息战火的话，他可以代明军向阿拉祷告，让阿拉不将怒火降临到明军的头上，帮助明军避开真主的惩罚……”这次进行翻译的是那名白羊王国的向导。

“放他娘的狗屁！”朱祁钰粗鲁的打断了向导的话，“你告诉他，如果他认为真主比朕还要强大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可以返回城内，明军马上攻城，如果今日之内，明军打不下麦加的话，那就立即撤军，而且永远都不在回来。如果到时候明军攻占了麦加，那么，他就去阿拉面前问个真切，为什么他所谓的狗屁阿拉没有降下怒火来对付朕。好了，就这些！”

向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皇帝的话翻译了过去，当然他就要客气多了，毕竟在他看来，哈里发是回教中能够与阿拉沟通的领袖，而他信仰的就是回教，他可不想因此而得罪了真主阿拉。

“传朕命令，炮兵部队准备攻城，告诉梁岳，他只有一天的时间，在这一天之内，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把麦加炸成平地也要，或者是率军杀入城内也好。都要攻占麦加，所有敌人一个不留，这次近卫军不收俘虏！”

参谋军官立即行动了起来，而那些临时从近卫军中调遣过来充当侍卫的军官也开始行动了。各种号令在外面响了起来。趁着这个机会，向导还把朱祁钰下达的这番命令悄悄的翻译给了那个老头。

这下，原本还很镇静，并且故意保持着一种愤怒神色的哈里发顿时惊恐不安了。对于明军的炮火，他虽然没有见识过，但是传闻却听了不少。而且在头天晚上，明军炮兵部队的试射都给城内造成了巨大的破坏，那些落地爆炸的炮弹简直就是《古兰经》中的记载的真主的怒火一样。

“怎么，还不叫他滚？”朱祁钰看了向导一眼。“立即告诉他，朕放他回去，让他快滚吧，如果他有机会活到战斗结束的时候，那么朕再跟他讨论关于是阿拉强大，还是朕强大的话题，不要在这里耽搁朕的时间了，如果再不滚，朕就把他大卸八块。再用火炮打到城里去！”

正在侍卫军官要把哈里发拉出去的时候，他又大叫了几声。

“陛下，哈里发说，战争只能带来毁灭与仇恨，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应该用和平的手段来解决冲突与矛盾！”

“和平？在死亡之前就知道和平了？操他娘的蛋！”朱祁钰骂了一句，向侍卫军官招了下手，把那个老头留了下来，然后对旁边的向导说道，“告诉他，朕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既然想要得到和平。那就要做出牺牲。如果城内的军队投降，朕可以赦免所有的百姓。不过，他必须要承认，朕才是回教的精神领袖，朕才是回教的阿拉。如果他不答应的话，那么，一切免谈！”

见到皇帝的语气有所松动，向导连忙把这番话翻译了过去。当然，这个已经被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哈里法也迅速的做了回答。

“他说什么？”

“陛下，他说……”向导略微迟疑了一下，见到旁边的翻译军官瞪了他一眼，连忙说道，“哈里法说，明军如果撤退的话，他可以想办法说服守城的将领，不过……”

“那还谈个屁，来人，把他带到前线去，让炮兵做好炮击准备，我们先让这个什么狗屁精神领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怒火！”

“陛下……”这下连向导都有点急了，毕竟麦加是回教的圣地，如果麦加遭到炮击的话，那么里面的圣物被毁了怎么办？那可是整个回教世界的巨大灾难啊。当然，他这个小小的向导哪有能力影响到帝国皇帝呢？

在朱祁钰地特意安排下，三百六十门火炮，仅仅两轮齐射，就将麦加城东面的城墙给轰塌了。接着五轮齐射，麦加城东面的城区完全变成了火海。而三百多门火炮一起开火时所产生的巨大震动有着强大地震撼效果，而就在前线目的了这一切地那个精神领袖也彻底的被惊呆了。现在他才知道，头一天晚上的炮击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现在才是真正的炮击，而且他还在怀疑，明军也许有更强大的力量，只不过没有在他面前展现出来而已。

“陛下，炮击还要继续吗？”

“去把地图拿来，看看那个什么圣物在哪？”很快，一名参谋军官就把早就绘制好了麦加城地图带了过来，这是朱祁钰在白羊王国时，找一批到过麦加的人绘制的地图。朱祁钰在地图上找了一会，这才在那个标有明显记号的地方点了点头。“这里就是存放那块石头的地方？”

“应该是吧，不过我们都没有去过麦加城内，他们会不会把圣物给转移走了？”

“不大可能，那么大块陨石，有可能轻易转移吗？而且这可是回教的圣物，也不可能轻易挪动吧？”

“那好，我们的火炮打不打得到这里？”朱祁钰看了旁边一名负责炮兵作战的参谋军官。

“完全没问题，整个麦加城都在我们的火炮覆盖范围之内！”

“那就对这里进行五轮炮击，然后看看效果，不行，就再来五轮，直到将那块石头炸成碎片为止！”

这时候，在一旁的向导终于忍不住了。他立即就冲了过来，不过立即被旁边的侍卫军官给拦住了。“陛下，不能啊，万万不能这么做，那是圣物，绝不能摧毁的！”

“不能？你是怀疑我们的炮弹炸不碎那块石头？”朱祁钰冷笑了一下，“那朕还真不信邪，就要看看到底是石头坚硬，还是炮弹的破坏力更大一些，如果它真是阿拉给你们这些回教徒的圣物的话，那就根本炸不烂，如果炸烂了，那所谓的阿拉就根本不存在！”

向导几乎要疯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同朱祁钰这样敢于直接挑衅真主阿拉的人。不过，他很快就冲到了哈里发的身边，迅速的用阿拉伯语把朱祁钰开始下达的命令翻译了出来。原本已经被彻底吓傻了的哈里发一惊，立即就清醒了过来，跟着就朝朱祁钰冲了过来。当然，侍卫军官没有给他靠近皇帝的机会，立即就将他拦了下来。

“他说什么！”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让参谋军官不用急着给炮兵部队下达命令。

“陛下，他说愿意谈判，愿意投降。”这时候，那名翻译军官代替向导把哈里发的话翻译了出来。

“早说嘛，不然搞这么多名堂做什么？”朱祁钰冷哼了一下，“让他去把城内的军民都带出来，军队在东面集中，百姓在西面集中，武器全部堆放在城门外，如果有人胆敢留在城内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

已经被吓傻了的哈里发没有再做任何反抗，他带着两他同样被吓得满头大汗的军人返回了麦加城。下午，城内的两万多军人，还有近三万百姓都在城外按照朱祁钰的要求集中，然后向明军投降了。最后自然是近卫军进入城内扫荡，几十个没有按照规定出城投降的军民都被击光而城内每传出一声枪响，城外的那些俘虏都会颤抖一下，仿佛那些子弹是向他们射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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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十二节 粉碎的真主

攻占了麦加之后，朱祁钰也对这座城市，或者说是回教有了更多的了解。

麦加是一座小城，而且建造城墙的石头也不坚硬。当然，作为回教的圣地，在明军到来之前，恐怕也就只有穆罕默德用军队攻打过这座城市了。而在后来的几百年中，因为周围的所有国家，或者说攻打过阿拉伯人的所有军队都是信奉回教的，所以从来就没有军队敢于攻打麦加，更不会猖狂到用炮火来毁灭这座城市。也正因为麦加在几百年内都没有受到过真正的威胁，所以这座城市的防御在很大的程度上是象征性的，而在明军面前，几乎就等于无，不然炮兵也不可能仅仅用几百发炮弹就把城墙给轰塌。

同样的，麦加城内除了一支象征性的，从来没有与敌人打过仗的军队之外，几乎全是回教的神职人员，以及到麦加来朝觐的信徒。这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回教的精神领袖哈里发了，而这些，也让朱祁钰对回教有了更多的认识。

在世界三大宗教中，其组织方式是不一样的。天主教有最高领袖，那就是教皇，而且教皇本身是独一无二的，只有一个教皇，不会有几个教皇。佛教是没有统一的精神领袖的，就算是不同教派都没有一个统一的领袖，佛主是最高的领袖，当然，佛主是神。而在回教中，最高领袖其实是四个人，也就是四大哈里发。这个制度是在穆罕默德去世之后形成的，当时穆罕默德最忠实也是最重要的四个弟子成为了四大哈里发。而这个制度也就传了下来。当然，这四个哈里发是不一样的，而且之间的争斗与矛盾也不小。在明军攻城之前，出来谈判的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

朱祁钰还了解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或者说是真正地认识了回教的圣物。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的陨石。至于这块陨石为什么会成为回教的圣物，朱祁钰就不清楚了。不过，这确实是回教中最珍贵的圣物，而且任何一个到麦加来朝觐的信徒，都要在这块陨石前搞一些活动，当然，至于是些什么仪式活动，朱祁钰并不关心。

近卫军在占领了麦加城之后，那些投降的军民都被安排在了城外，并且由近卫军严加看管。现在，朱祁钰面临着另外一件棘手的事情。他已经用行动来挑战了阿拉的权威，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是一个不太容易做出的选择。

当时，朱祁钰有两个选择，而且对他来说，这两个选择都可能导致一些他想不到的结果，而且这都算不上是最好的选择。

其一，他可以迫使四大哈里发承认他为回教的最高精神领袖。这就如同他在蒙古部落里采取的办法一样，成为蒙古的“天可汗”，以此成为蒙古的最高统治者。当然，在这里，他完全可以用一些不太光彩的行为来达到这个目地。在朱祁钰看来。那些装神弄鬼的哈里发也是怕死的，而且都是软骨头，他们可以在信徒面前表现得极为坚强，极为高尚，也可以向信徒宣讲他们是阿拉的代表。但是，他们同样是人，而且是过惯了优越生活的一群蛀虫，要对付这些人，一点点威胁，再施加一些压力，然后再给他们一点希望，一点引诱，这就足够让他们成为明帝国皇帝的走狗了。当然，关键还是利益，只要朱祁钰给他们的好处足够了，他们恐怕马上就会宣布明帝国皇帝是真主阿拉在世间的化身吧！

其二，朱祁钰可以彻底的毁灭阿拉在回教徒心目中的形象与地位。要做到这一点，办法也不难，比如说，炸掉那块所谓的圣物，也就是那块陨石。当然，再坚硬的陨石，在高能炸药面前都算不了什么，就算是钢板，都能被炸药炸成碎片，何况是一块石头呢？只要炸掉这块石头，那关于阿拉的神化就将变成谎言，而这对回教徒的信仰将是毁灭性的打击。而辅助性的手段也有不少，比如炸掉教堂，还有做一些其他的极端事情，只要阿拉的怒火不降临下来，那么阿拉就不存在！

当然，对朱祁钰来说，这两种办法其实都有点问题，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不管是成为回教的领袖，还是粉碎回教的精神支柱，这都有一定的风险，而且带来的结果也许是他无法控制的。比如说，如果成为了回教的领袖，那么今后明帝国的臣民要都信了回教的话，谁能保证在朱祁钰之后，回教不会统治明帝国百姓的思想？相反，如果彻底的毁灭了回教的精神支柱的话，这会不会搞出一种新的宗教来，会不会导致回教世界的全面反抗？而且，这对明帝国的回教徒来说，也同样是毁灭性的打击！

反正，当时朱祁钰是很为难的，向左走，向右走，都不太符合他的选择。也就在占领了麦加的当天晚上，朱祁钰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他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虽然他没有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但是在天亮之前，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当那块被所有回教徒都视为圣物的陨石被明军用铺在地上的滚木运到了城外的时候，被关押在战俘集中营里的阿拉伯人被彻底的惊呆了。自从穆罕默德把这块石头确定为回教的圣物之后，还从来没有哪个人移动过它！在所有回教徒看来，圣物在哪里出现，就应该一直留在那里，触摸圣物是虔诚的表现，而擅自挪动圣物，那就是对阿拉不忠不敬的表现。当然，他们都忘记了一点，朱祁钰，乃至近卫军的官兵还真不相信有真珠阿拉这个神存在，就算明军中有信奉神灵的。那他们信奉地也是原始天尊，太上老君，还有佛主，观音菩萨这类的神吧！

接着，那四个哈里发被带到了朱祁钰的身边。此时他们已经感到很惊讶，也很恐慌了，在他们看来，这种不敬重真主的做法，就要让他们大祸临头了，也许阿拉正在准备另外一团怒火，要将他们彻底的化为灰烬呢。

“你们不是说，这是阿拉是圣物吗？”朱祁钰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四个老头，“那么，我们现在就来证明一下吧。如果这真是阿拉的圣物，或者说，阿拉真的存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不管我们做什么，这块圣石都将毫发无损，是不是？”

几个哈里发的神色变得很难看了，也许其他的信徒都认为这块圣石是无法被破坏的，但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不过就是一块比普通的岩石坚硬许多的陨石而已。只要是石头，那就不可能不会被破坏掉。

这时候，明军官兵也开始用钻头在陨石上打孔了，几名精通爆破术的炮兵军官则在陨石上测量着，然后标出钻孔的位置，这样就能更好的进行爆破。而另外一些炮兵官兵则在附近忙碌的准备着爆破用的炸药。

这都是轻型野战炮使用的猛炸药。进行爆破的时候，炮兵首先会选择使用炮弹的发射药，因为这更容易获取，以及更容易制造成爆破用的炸药包，或者是炸药管。而轻型野战炮地发射药已经全部使用硝化棉了，这样才能使轻型野战炮在缩短了炮管的情况下满足射程的要求。而当时，也只有近卫军的炮兵部队使用这种新的发射药，在硝化棉的产量还没有得到大幅度提升的情况下，其他部队的火炮还是只能用黑火药做发射药。

明军的行动在回教徒中引起了恐慌，同时也引起了反抗。不过，在几名极为虔诚，或者说是中毒最深的回教徒准备冲破明军的封锁线，去保护他们的圣物时，一群近卫军立即冲了上去，然后就是一顿暴打，几个冲动的回教徒几乎被打成了肉酱后，其他的回教徒都老实了下来，至少，他们不想在精神被毁灭之前，肉体先被毁灭掉。

“现在，你们看好了，很快你们就知道，到底是真主的力量大，还是朕的力量大！”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朝一群侍卫点了点头，“在朕证明力量的同时，要你们好好思考一下，今后到底该何去何从！”

朱祁钰的话一落音，十二名侍卫就冲了上来，每三个人对付一个哈里发，其中一个架人，一个扭住双手，另外一个则强迫着哈里发看着那块圣石。

“陛下，都准备好了，爆破随时可以开始。”

朱祁钰点了点头。“开始吧，朕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这块岩石坚硬，还是我们的炸药更厉害！”

当负责爆破的军官点燃了导火索的时候，就算不知道爆破是怎么回事的人此时都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了。一些胆小的回教徒甚至闭上了眼睛，这其中就包括了那四个哈里发。当地面的震动传来的时候，一下城门的爆炸声也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面。接着一股巨大的烟尘在圣石周围腾起。当烟尘逐渐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朱祁钰都控制住了呼吸节奏，盯着爆破中心。

当圣石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的时候，所有回教徒都先是倒吸了口冷气，接着欢呼了起来，在他们看来，是阿拉的神力保护了圣石。朱祁钰微微皱了一下眉毛，他却在怀疑炮兵是不是用的炸药太少了一点，同时他周围的参谋军官也在纳闷，一百多斤炸药连城墙都能炸塌，却炸不开一块石头？

变化是在瞬间发生的，就在回教徒们欢呼的时候，开始组织爆破的那名近卫军军官走到了圣石旁，他也很纳闷，这次用的可都是高能炸药，一百斤，足足顶得上以前上千斤的黑火药了。他小心的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再用力的一推。当这块表面上看起来完整的圣石分崩离析，变成了成百上千块的碎石时，那些开始还在欢呼的回教徒突然安静了下来，接着，就有人嚎叫了起来。

这时候，朱祁钰也看清楚了，虽然陨石的外表还保持着完整性，不过里面都已经变成粉末了。显然，是爆破人员在钻孔的时候钻得太深了一点，将炸药都安放在了陨石的内部。另外，陨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在大气层里飞行的时候，其外表的温度足以将一切物质气化掉，而陨石的含铁量是非常高的，因此在陨石落地之前，不但体积要缩小很多，而且里面含的铁都被溶解，然后包裹在了陨石的外面，这就仿佛给陨石加上了一层铁质的外衣一样。而这也是为什么陨石会是黑色的，而且表面极为坚硬的原因了。而正是在这层铁外衣的禁锢下，炸药爆炸的强大力量让里面的石质成分被炸成了粉末，而表面上仍然显得完好无损。不过，那名爆破军官却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在爆破之前，负责爆破的军官在陨石的表面刻出了很多道细巢。这利用的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原理，而且在明军的手榴弹上，就采用的是这一原理。这些细巢部分的结构强度要比其他部分低很多。如果在内部发生爆炸的话，那么其外壳就将沿着这些细巢而被炸裂。这就是为什么手榴弹外面要刻上一些细微的痕迹，以加强爆炸后的杀伤力。显然，在爆破手将炸药装填到了陨石的内部后，这就成了一个巨大的手榴弹，虽然炸药爆炸的威力没有将陨石炸飞，却完全将陨石炸裂了！

当然，朱祁钰也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哈里发，冷笑了一下就返回了营地，而围观的回教信徒也被近卫军赶回了集中营。那些负责爆破的官兵则将地上的陨石碎片收集了起来。当然，这些碎片其实还有着非常巨大的用途。

朱祁钰完成了他的第一步工作，当然，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他要达到目的，那就还要做好另外几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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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十三节 阿拉的化身

四个哈里发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虽然他们知道这块圣石不过就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陨石而已，但是，他们以及他们之前的哈里发都测试过圣石的强度，一般的办法是破坏不了圣石的。而今天，就在开始，圣石却在他们的面前被炸得粉碎，难道说，这世界上还有比阿拉更强大的存在吗？不管他们之前是不是真的信奉阿拉，在这个时候，他们都在怀疑，阿拉是不是唯一的神，也许，在阿拉之外，还有更多，甚至更强大的神存在吧！

朱祁钰在外面调整好了心绪，这才进了营帐，当然，他已经知道，开始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毁灭掉回教徒对阿拉的信仰了。当然，这还是个开始。

“怎么样，现在你们应该知道，到底是阿拉强大，还是朕强大了吧？”朱祁钰淡淡的笑着，此时他的神色显得非常的和蔼。“另外，朕可以告诉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并不仅仅只有阿拉这一个神，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的神，而且朕就是这些神的代表，是阿拉的代表，也是你们所谓的神使！”

翻译军官一愣，显然他也是个无神论者，而且他知道皇帝是无神论者。在听到皇帝的这番话的时候，他都在怀疑皇帝是不是被开始爆破时的震荡震坏了脑子，一个无神论者竟然说自己是神的代表，这简直也太疯狂了一点吧。

不仅仅是参谋军官这么想，在营帐内的其他军官，还有侍卫都感到很难以理解，虽然他们都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惊讶表情，但是都忍不住看了朱祁钰一眼。怎么说，皇帝也显得很正常吧，但是不是正常过头了一点呢？

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横了一眼那名翻译军官。显然他不想让这些人露了他的马脚。那翻译军官这才连忙把皇帝开始的那番话翻译了出来。接着，就轮到那四个哈里发感到异常的惊讶了。

在回教中，只有一个人宣称过自己是阿拉派到世间来的使者，这就是回教的创始人穆罕默德。在穆罕默德宣传回教教义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也正是如此，他才聚集了大量的信徒，并且最终利用这些信徒将阿拉伯各个部落统一了起来，建立了阿拉伯帝国（准确地说，是奠定了阿拉伯帝国的基础）。而在穆罕默德之后，所有哈里发只能宣称自己是阿拉使者的信徒，是在替阿拉的使者宣扬教义，而不是阿拉的使者。现在。出现了第二个宣称自己是阿拉使者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有着不同的肤色，不同的相貌，乃至不同的血统的外族人这么说。

当然了，这几个哈里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明帝国的皇帝是不是阿拉的使者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皇帝已经证明了他能够破坏阿拉给所有回教徒的圣物。甚至连这些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在这个皇帝的手里，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大权。显然，在这个时候，不管什么信仰都是狗屁不值的东西，最有价值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小命，以及到底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过，对四个哈里发来说，保住面子，维持住信仰还是有必要的。在他们搞清楚了朱祁钰的意思之后就开始讨论了起来。因为他们的话说得太快，而且声音并不高，所以翻译军官没有能够把他们的交谈翻译出来。而朱祁钰这次没有让那个向导过来翻译，毕竟他要做的事情，是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的，向导只能算是外人。

在侍卫要去阻止哈里发的私下讨论时，朱祁钰叫住了侍卫。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已经产生了效果。显然，哈里发已经开始转变他们的态度了。就算朱祁钰不知道这四个老头在讨论什么，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哈里发是没有选择的，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怕死，就会有欲望。现在，朱祁钰掌握着他们地生命，而且还可以满足他们的欲望，那么作为常人的哈里发就摆脱不了这种人身上根深蒂固的缺点！

“陛下，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停下来？”

“不用，让他们讨论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朱祁钰淡淡的笑了一下，“对了，去看看梁岳他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不要坏了大事！”

那名参谋军官点了点头，在看了一眼仍然在激烈讨论的四个哈里发之后，这才轻步离开了营帐。而四个哈里发确实讨论得太激烈了，甚至没有注意到悄悄离开的这名参谋军官。当然，就算他们注意到了，也不会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四个人讨论了近两刻钟，最终才达成了一致意见，然后由那名最早来与明军接触的哈里发作为代表，将他们的讨论结果说了出来。结果，这人的话还真是多，搞得那名翻译军官不得不用纸笔来纪录，同时还数次打断了那个老头的话。

“他说什么？”

翻译军官立即把记录本给了朱祁钰，同时说道：“他们认同陛下的身份，而且一致认为，只有真神的力量，才能够破坏阿拉给他们的信物，所以，他们都认为，陛下是神的代表，但是……”

没用那军官继续说下去，朱祁钰已经在纪录本上看到了最后那几句话。这些哈里发承认了朱祁钰是神的代表（在明帝国，皇帝就是天子，是上天之子，而在明帝国的信仰中，天应该是最大的神了吧），承认朱祁钰有神力，但是却没有承认朱祁钰是阿拉的代表。

朱祁钰眼珠子一转，神色立即有了变化，接着他对那个哈里发说道：“难道你们不知道，世界上只有一个神吗？不管是你们说的阿拉，还是佛主，或者上帝什么的，其实都是一个神，阿拉，佛主，上帝这些只是他的不同化身而已。朕就是阿拉派到世间来的第九个化身。是阿拉的代表，难道你们敢怀疑阿拉的旨意吗？”

这次，翻译军官没有一点点迟疑，迅速的把朱祁钰地这番话翻译了出来。接着，那几个哈里发又是一番讨论。朱祁钰不得不继续耐心的等待，不过，此时朱祁钰也从这几个哈里发的表情中看出了端倪来。当然，朱祁钰不知道，他说出了一句极为关键的话。

现代宗教与原始宗教有着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现代宗教是一神教，而原始宗教，或者说是原始崇拜，是有多个神的。比如在希腊神化中，宙斯是主神，另外还有很多的神，而且这些神都是某一种自然现象，或者某一种自然力量的代表，比如太阳神，海神等等。而现代三大宗教都只承认一个神，这个神不但创造了人类。还创造了世界的其他所有事物，包括所有的自然事物。而朱祁钰在开始的话中，说世界上只有一个神。不同宗教信仰中的神是同一个神的不同化身，这显然符合了回教地教义。因为回教中的真主与基督教中的上帝在定义的时候就是同一个神。

这一点是极为重要的，这其实成为了四个哈里发说服他们自己的一个重要原因。在这四个哈里发看来，既然朱祁钰承认了世界上只有一个神，其实就是承认了阿拉的存在。不管朱祁钰是否宣扬自己是阿拉的化身。只要朱祁钰承认了阿拉的存在，那么他就是回教信仰可以接受的。

可见，朱祁钰无意中说出的这句话有多么的重要。而当四个哈里发结束了讨论，然后一起跪在了朱祁钰面前，并且做了一些简单的仪式，口中还念念有词。这是回教的礼仪。这礼仪是怎么来的，朱祁钰不清楚，但是他却很清楚，这是回教的一种重要的礼仪。一个虔诚的回教徒一天要做好几次这样的活动。当然，这是用来祭神的！

就这样，朱祁钰成为了回教中的“活神仙”，而他的正式称号是“最高哈里发”，或者是“阿拉的使者”。不管称呼怎么样，在四大哈里发承认了朱祁钰神使的身份之后，那么朱祁钰在回教中就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当然，要获得这个地位，朱祁钰还需要参加一个神秘十足的仪式。

朱祁钰正式成为回教徒最高精神领袖的仪式是在两日后举行的，当然，这两日中，他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其中有一件事情极为重要。不过，对于朱祁钰成为最高哈里发的事情，大部分当时在麦加城的回教信徒是反对的，在他们看来，朱祁钰毁了回教的圣物，那他就是回教的敌人，怎么可能由一个敌人来做最高的精神领袖呢？不过，朱祁钰自有他的解决办法，而且是一个会让其他所有的回教信徒都将大明皇帝当作神灵的办法。

当那块巨大的陨石再次出现在了麦加城的广场上的时候，那些被强迫着来参加仪式的回教信徒简直惊得目瞪口呆了。他们是亲眼看到圣物被炸得粉碎的，而现在放在广场上的真是那块圣石。显然，有人怀疑看错了，不过他们立即觉得这不是幻觉，至少麦加城里不会出现海市蜃楼。接着，他们怀疑前两日被炸掉的是一个赝品，可是，麦加城里哪有这样的赝品？而且连哈里发都已经证明了那是真实的圣石。那怎么可能是赝品。可是，为什么现在圣石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广场上来。

“陛下完全可以放心，我们用水泥在内部做的修补，然后填充了大量的石料，最后的封口在下面，只要不把这块石头翻过来，没有人会发现这中间的玄机的！”负责工作的那名炮兵军官很是洋洋自得，他亲手毁了这块回教世界的圣物，然后又亲手把其复原了。

朱祁钰微微点了下头，仍然目视着前方，同时小声问道：“那结合部是怎么处理的，有纰漏吗？”

“绝对没纰漏，爆破的时候，我们很小心，结合部是用黑色的粉末黏合的，就算用手摸都摸不出来。陛下，我以前可是干石匠的，日本新皇宫前的那几尊石雕就是我老爸做的，虽然我的手艺还差了点，不过干这点小事，肯定不会有问题！”

朱祁钰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也正因为他在近卫军中发现了这么个“人才”，所以才敢实施如此大胆的计划。也许，这个曾经的石匠，是觉得用凿子去对付石头不过瘾，所以才选择参军，还报名参加了炮兵吧，怎么说，用火炮还对付石头那肯定更过瘾了。

接下来的事情更不需要朱祁钰操心了。在圣物复原之后，那四个哈里发中的一个代表开始宣讲新的精神，而这其中，朱祁钰就成为了阿拉在世间的代表，是阿拉的第九个化身。而且，这个阿拉的化身已经用他的神力证明了，他能够将阿拉的神物炸成粉末，也能够用阿拉赐予的神力恢复神物。显然，在这些迷信的宗教信徒心里，要恢复神物，自然要用神力，没有神力，哪能破坏再恢复神的物品呢？

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任何的解释，也不需要其他任何的证据，朱祁钰作为神的化身这个身份立即就得到了承认，几万回教信徒都拜倒在了他的脚下。而朱祁钰也就成为了四大哈里发之上的最高哈里发，是阿拉在世间的代表，全世界的所有回教信徒都要以他为中心。当然，朱祁钰的话就是神的旨意，朱祁钰的吩咐，自然也就是神的吩咐了。

第二天，四大哈里发就派出了他们的使者，将朱祁钰成为了神的化身的事情正式宣传开了，恐怕要不了半年，全世界的回教徒都将知道，他们有了一个新的精神领袖，一个拥有神一般的力量，一个神的化身，将成为他们新的领袖。至于那些信奉回教的君主会不会相信这一点，朱祁钰是不关心的，毕竟，要消灭一个国家的君主，可要比消灭一个国家所有人的精神信仰容易千万倍了。只要全世界的回教信徒都承认了他的身份与地位，那么回教世界就掌握在了他的手里，而且将世世代代的掌握在明帝国的君主，也就是朱祁钰的子孙手里，回教就将成为明帝国控制全世界的一件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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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十四节 顽固的敌人

十个月之后，朱祁钰率领近卫军回到了迪亚巴克尔城，这次，他受到了更为隆重的欢迎。朱祁钰成为了回教世界最高哈里发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而白羊王国超过九成五的人都信奉回教，显然，对这些愚昧的百姓来说，现在朱祁钰不仅仅是宗主国的皇帝，同时也是他们宗教信仰中的半神化身，这地位自然与以往不同了。

朱祁钰在麦加城装神弄鬼搞了这么多事情，还有一个他没有想到的结果。当消息传到了麦地那，这个回教的另外一个圣地的时候，李天长的第二十二军正在向麦地那行进，而且已经做好了强攻的准备。结果，麦地那的那些虞诚的信徒在第二十二军的铁骑还没有到达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城门，几十个贵族等在了外面，直接就向明军投降了。显然，在这些信徒看来，既然明帝国的皇帝是阿拉的化身，那么明军就是阿拉的军队，是阿拉来惩罚他们，并且要他们皈依于新的领袖之下的军队。

仅仅这一点，就至少使麦地那的十多万人免遭战火的洗劫，最初李天长还有点不敢相信他的眼晴，这一路，第二十二军可是一路杀过来的，血雨腥风经历得太多了，在所有官兵看来，阿拉伯人不但顽固，而且还很英勇，根本就不会投降。不过，很快李天长就见到了朱祁钰派来的联络军官，在了解了情况之后，这个在大西北已经被锻炼得并常的坚毅的汉子也不得不佩服皇帝的手腕了。

另外，位于阿拉伯半岛南部的萨那与穆哈两城也因此避免了战火的洗劫，虽然马寿成这个土匪头子对这个结果感到有点不满，但是在皇帝派来的联络军官面前他还是显得很老实，只是在这里以“神军”的名义征集了一点点“军费”，而没有滥杀无辜了。

当然，这些结果让朱祁钰也是很满意的，不过，他还有很多的善后工作要做。比如，他在成为了回教世界新地精神领袖之后。他就要修改教义，变得符合明帝国地利益，同时将旧教义中一些有驳于他这个新的神使的部分删除掉，同时割弱，甚至完全将穆罕默德当作反面人物。自然，这样的工作朱祁钰是做不来的。因为他甚至连《古兰经》的书皮是什么颜色地都不知道呢，哪知道怎么去修改《古兰经》的内容呢？

不过，这并不是个问题，现在的帝国公立大学已经是一个综合全面的大学了。不但以前地理工科仍然很重要，而且这几年发展起来的社会学科也逐渐完善了起来。显然，宗教学就是那些在以前看来没有多少贡献地社会学者研究的重点对象了。回教作为一个影响很大的宗教，自然得到了广泛学者的重视。在帝国征服了南洋地区之后，就因为当地很多土著人王国信奉回教，所以“回教学”成为了宗教学科中一个比较重要地部分。后来，帝国先后征服了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次大陆地区的王国，再进入白羊王国，与奥斯曼帝国交战，这些国家无一例外的都是信奉回教，甚至以回教作为国教的，所以帝国公立大学中对回教的研究成为了一个热门学科。

有了人才，朱祁钰自然也就不需要烦心了。他在回到了迪亚巴克尔之后，就立即写了两封信，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帝国。第一封信是给于谦的。他向于谦详细的解释了在这边发生的事情，并且将一些朱祁钰所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这其中就有控制回教在帝国内部的影响问题。这是一个很现实的，而且很迫切的问题。

早在唐帝国，也就是回教才诞生的时候，这种宗教就通过丝绸之路来到了东方，并且有了第一扯信徒。不过，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回教在中原大地上的传播并不是很顺利，这里早就是佛教，道教，以及儒家学说的天下。而且回教是诞生在沙漠中的，针对的是游牧民族，其很多教义与中原百姓的传统思想是相互抵触的。特别是，回教中关于对自身行为的严厉约束，这本身是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必然法则，所以在荒芜的西亚沙漠中有生存的基础。但是，在富饶的中原，这根本就不可行。不过，在边缘地区，比如西北，西南等比较贫穷，条件又比较恶劣的地区，回教才有生根发芽的土壤。

到了元帝国时期，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蒙古人在西征的时候，就开始逐渐皈依了回教，很多金帐汗国都是以回教立国的，比如当时在西亚地区的蒙古人就全部信奉了回教。这也影响到了元帝国，作为蒙古人建立的中央帝国，元帝国的统治阶层将回教带到了中原地区，并且扩大了回教在中原地区的影响。其实，在元帝国的残暴统治下，回教在中原地区是有民众与思想基础的，只不过，元帝国很短命。如果元帝国的统治能持续更长的时间的话，说不定，回教还真能在中原地区成为主要的宗教势力！

明帝国是在元帝国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在明初的时候，回教的影响力仍然是很大的。最典型的代表就是三宝太监郑和，这个第一个走向海洋的明帝国航海先驱信奉的就是回教，而且一生的梦想都是能到麦加圣地朝觐一次。而在明帝国新征服的疆土上，有着大量的回教信徒，蒙古人，以及西面的亦力巴里，这些都是回教的传统势力范围。虽然明帝国的主体，即汉族中信奉回教的人只占了极少数的一部分而已。不过，在朱祁钰成为了回教的最高精神领釉的时候，这个问题也许就要出现改变了。

从根本上讲，明帝国的皇帝是绝对不喜欢回教的，朱祁钰选择成为最高哈里发，这只是为了控制回教而已，而控制回教的基础，就是不能被回教给反噬了。如果最后，回教成为了明帝国百姓的精神基础的话，那朱祁钰就彻底的失败了，而且是最为惨痛的失败。而且，回教本身与皇权也是相抵触的。明帝国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地权力。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在明帝国地所有宗教，以及宜宗教（儒家文化）的核心思想不是要成为皇权的替代品，而是要成为皇权的工具，或者是根本就不干预国家政治。这才是皇帝所需要的思想，而任何对皇权构成了威胁的思想，都将被视为威胁。显然，朱祁钰绝不希望看到这样地事情发生，不管怎么说，他绝不会容许回教在明帝国广泛传播。更不希望因为自己成为了回教的最高精神领袖，而导致明帝国百姓皈依回教！

朱祁钰给于谦写这封信的目的。就是要让于谦做好准备工作，要用一切办法来限制回教在明帝国境内地传播。虽然，朱祁钰无法决定明帝国百姓的宗教信仰，但是他可以用一些手段来限制回教地传播，甚至做反面的宣传来对付回教。

第二封信就是写给段灵的，当时段灵虽然是帝国公立大学的工科名誉教授，但是段灵在大学里的朋友是很多的。也是朱祁钰所熟悉的人中间，对大学地情况比较了解的一个，而朱祁钰这个大学的荣誉校长反而对大学的情况很陌生。而这封信地目的，就是要段灵挑选几个精通回教教义地学者。将这些学者秘密送到迪亚巴克尔城来，协助朱祁钰修改回教的教义。也就是修改《古兰经》。

整个修改《古兰经》的工作花了掉十年的时间，最后参与的学者达到了上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明帝国的回教神职人员。当然，这些人的主要身份是明帝国的臣民，而不是回教的信徒。这也是新，旧两套《古兰经》的来历了，当然旧的《古兰经》指的是当年穆罕默德在创立回教时用的那一本，而新的《古兰经》就是按照朱祁钰的意思全面修改之后了的这一本。而两套内容相互，不过中心含义几乎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还有许多地方相互抵触的《古兰经》成为了回教众多教派出现的根本原因，从此，也就产生了回教内部的矛盾与斗争，甚至成为了战争的导火索！

当然，这些工作都是很需要时间的，朱祁钰这次有着充足的时间来做这些工作。而他当时做的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将一名哈里发派到了奥斯曼帝国去，让这个哈里发去代表他，让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向明帝国臣服。在朱祁钰看来，这样做的希望其实是不大的，毕竟奥斯曼帝国的苏丹不是笨蛋，虽然他信奉回教，但是他绝不会轻易的把整个民族的命运交给敌人，即使，这是神的旨意，他也不会这么愚蠢。至于奥斯曼帝国的穆罕默德二世到底相信还是不相信有阿拉真主存在，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当然，朱祁钰既然不抱多大的希望，所以他也在做着积极的战争准备工作。既然阿拉伯半岛上的游牧民族已经臣服了，那么朱祁钰就再没有了后顾之忧，而且陈豫率领的第二军成功的发动了一次战役进攻，拖住了奥斯曼军队，明军仍然掌握着战场上的主动权。另外，随着明帝国势力范围的扩大，现在可以选择更多的进攻方向了。比如，可以从奥斯曼帝国的南部，也就是两河流域的上游发动进攻，而不一定要选择走老的进攻路线。

多出了新的选择，自然让朱祁钰要从新进行战略部署。当然，这几个月的时间，运送到白羊王国的作战物资也增加了不少，这是朱祁钰扩大进攻规模的本钱。三十万军队是足够的，随着第五军逐渐恢复战斗力，朱祁钰足以在几个方向上同时部署军队。当然在朱祁钰看来，这几个月的时间，也应该让顾成林那边有所行动了，如果能够与顾成林配合的话，那么要击败奥斯曼帝国就更加容易了。重新做战略部署，自然需要时间，特别需要搜集更多的情报，这样才能使进攻更有效，更迅速。

可以说，朱祁钰为此事花了很大的精力，也就在他暂时还无法决定主攻方向的时候，他收到了两条消息。一条消息是他派到奥斯曼帝国去的哈里发回来了。

等朱祁钰一行人来到城外的时候，见到的只是那个哈里发的一名随从。不过，这名随从带回来了一个巨大的包裹，在侍卫小心的解开了裹的时候，赫然露出了一颗已经开始腐烂变质的人头，正是那名哈里发的人头！

“去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朱祁钰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他都在怀疑，那个哈里发的随从这一路上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很快，侍卫军官就从那名随从那里了解到了发生的事情。穆罕默德二世虽然不是蠢货，但是离笨蛋也差不了多远。在这个朱祁钰派去的哈里发要奥斯曼帝国停止抵抗，听从阿拉真主的召唤时，穆罕默德二世恼羞成怒，一刀就劈死了这个有着崇高地位的精神领神。不过，穆罕默德二世没有把哈里发的随从赶尽杀绝，而是留一个下来，然后由这人把哈里发的人头带了回来。显然，穆罕默德二世想用这个办法向明帝国宣战。

“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处理这颗脑袋？”

朱祁钰皱了下眉毛，目光在那名仍然神情有点恍惚的神职人员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冷静的说道：“把这事通报给其他的哈里发，让他们去宣传吧。另外起草一份诏书，把穆罕默德二世杀害哈里发的事情公告天下。既然他杀了人，那就要承担责任，他不害怕成为回教世界的公敌，那我们就成全他吧！”

猛烈而又全面的宣传攻势随即全面展开了，当然，在朱祁钰的授意下，另外三个哈里发都发布了一份措词激昂，而且意思明确的公告，很快，穆罕默德二世就“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回教世界的公敌，成为了所有回教教徒讨伐的对象。当然，从北非地区到印度河流域的所有回教徒都愤怒了，这边的世界也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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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十五节 海陆联合

第二条消息是在数日后到达迪亚巴克尔城的。这是一条从马木留克王朝，也就是埃及那边送来的一条消息。顾成林的舰队已经攻占了亚历山大港，而且同样信奉回教的马木留克王朝很是知趣，在明帝国的海军打下了亚历山大港，同时明帝国的地面部队已经在阿拉伯半岛上纵横驰骋，也就是说埃及已经处于了明军的两面包夹的情况之下，他们理智的选择了投靠明帝国，并且正式与之前的宗主国奥斯曼帝国脱离了关系。

马木留克王朝本来是一个强大的王朝，是埃及地区上千年来诞生的第一个有着强大势力的王朝。当年，蒙古大军想从埃及，也就是苏伊士地区进入北非的时候，就遭到了马木留克王朝的顽强抵抗，结果，蒙古军队三战三败，损兵折将不说，蒙古人的步伐也在这里停了下来，从而没有能够进入非洲。可以说，两百多年前的马木留克王朝是极为强大的，其军队纵横非洲与西亚地区，几乎就没有遇到过对手。不过，任何一个强大的国家，特别是在封建制度下的国家都有自己的致命缺陷。而马木留克王朝在击败了蒙古大军之后，自身的国力也被严重削弱了，并且就此走下坡路。

在帖木尔时代，马木留克王朝遭受了一次惨痛的失败，那就是他们的十多万军队在一场战斗中就被帖木尔率领的两万多军人杀得片甲不留。不过，帖木尔也是短命的家伙，而且这个自诩为蒙古人后裔，实际上是通过入赘进入黄金家族的瘸子的理想是东征，去击败明帝国。所以他在击败了马木留克王朝的大军之后，并没有乘胜西进，扫荡北非地区。结果，马木留克王朝幸存了下来。不过，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帖木尔暴亡了之后，原本同样遭到了帖木尔帝国压制的奥斯曼帝国因为势力更雄厚，根基更牢固，所以首先恢复了元气。而奥斯曼帝国的迅速强大，导致的结果就是，马木留克王朝遇到了第三个敌人，并且最终被奥斯曼帝国给彻底击败了。当然，奥斯曼帝国并没有采取蒙古人的那种控制方式，他们在击败了马木留克王朝之后，就将这个埃及人建立的国家作为了自己的附属国，显然，马木留克王朝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关系，就如同朝鲜与明帝国的关系一样。虽然，这个王朝存活了下来，但是却失去了自主权，而且不得不在奥斯曼帝国的鼻息下苟延残喘。

这些，都是由帝国的情报部门提供的资料。当时，帝国还没有建立起完善的世界历史档案系统，所以在帝国军队远征的时候，很多地区的历史信息不得不临时整理。虽然，这些信息看起来与征战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过，一个地区国家的演变与发展，这对明帝国军队的远征有着非常关键的作用。比如，白羊王国的历史演变，在历史上的敌人。现在的马木留克王朝的历史，这些其实都是明帝国征服这些国家的基本情报。这也是可以利用的，并且是解释这些国家现在政策的重要线索。

“从顾成林送来的消息来看，马木留克王朝的情况，其实与白羊王国差不多！”朱祁钰自然不会吝啬到把这些消息隐藏起来，不告诉给其他的将领。“至少，从现在马木留克王朝的态度来看，他们也是希望通过利用我们的力量，或者说是利用我们来击败奥斯曼帝国，然后获得完全的独立地位。当然，这个国家还要狡猾一点，他们没有正式向我们臣服，而是利用宗教的名义站在了我们这一边！”

“陛下，他们太狡猾了，我们干脆先出兵干掉这个国家吧！”马寿成这小子在上次行动中本来想大捞一笔的，结果没有弄到什么好处，心里总是痒痒地。“顾成林将军仅仅依靠西面远征军就攻占了亚历山大港，而且还差点打到了开罗去，我们这次随便调动两个军过去，肯定就把他们给灭了。到时候，管他们有什么想法，是不是要利用我们，我们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对，不能养虎为患！”谢正卿也因为没有能够南下攻打阿拉伯人，所以有点不爽，狠不得现在就率第一军出征。

不过，也就这两人闹得厉害，其他几个将领都保持着沉默。对那些已经摸透了朱祁钰脾气的将军来说，他们非常清楚，在皇帝没有把自己的意图完全说明之前，最好都不要轻易的表态，不然至少都要遭到皇帝的狠批。

“你们认为攻打马木留克王朝很容易？”朱祁钰看了两人一眼，拿起了木棍，走到了地图前，“那好，现在朕做你们的对手，扮演马木留克王朝的统帅。朕在苏伊士地峡这里只用两万军队，完成防御部署，谢正卿，马寿成，你们两个轮番进攻，有几成把握攻破这条防线？”

两人一愣，谢正卿首先苦笑了起来，如果是皇帝亲自指挥战斗的话，别说两万人，就算一万人守住这条宽度不到几十里的地峡，第一军都没有把握能够获得胜利。

“陛下，马木留克王朝的统帅可不是陛下，而且，他们的军队也没有我们这么强大的战斗力！”马寿成仍然不肯认输。

“对，他们的统帅不是朕，而且他们的军队战斗力也差了很多，但是……”朱祁钰略微停顿了一下，“马木留克王朝至少有数十万军队，而不仅仅是两万，另外他们对这里的地形条件极为熟悉，可以更好的部署防线，再者，他们是在自己的国土上作战，可以得到自己的人民支持，那么，你认为，这三点，可以抵消他们的劣势吗？再者，这次我们的战略目标是尽快消灭奥斯曼帝国，而马木留克王朝作为奥斯曼帝国的附属国，主动投靠了我们，如果我们还发兵攻打的话，那么其他的那些臣服于奥斯曼帝国的国家会怎么做？难道说，要我们一个个的去攻打这些小国家吗？”

马寿成脖子一硬，还想继续与皇帝争辩的时候，旁边的李天长立即在下面踢了他一脚，马寿成腿上一吃痛，这才有点不服气的坐了下来，他那土匪脾气表现得一览无余。

“你们的想法，朕很清楚，不过现在还不是对付马木留克王朝的时候，我们也没有理由发病攻打他们！”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目光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这次，我们还要对马木留克王朝重赏，要用这样的行动来告诉其他那些投靠奥斯曼帝国的小国家，只要他们及时的与奥斯曼帝国划清界线，明帝国不但不会发兵攻打他们，而且朕还要重赏他们的国王，承认他们的地位。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奥斯曼帝国，只要能够打击奥斯曼帝国的办法，我们都要利用起来。而这绝不仅仅是军事手段，往往，外交努力能够比军队征战更为有效，而且也更能够确保我们的利益！”

“陛下，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修改一下战略计划？”这时候，杨天奉出来把话题给岔开了。虽然他与马寿成的关系不怎么样，不过第五军在白羊王国征战这几年，杨洪提供的帮助是非常巨大的，而马寿成的第二十二军也多次为第五军提供支持。甚至暗中协助第五军进攻奥斯曼帝国，所以杨天奉还是很感激马寿成的。

“对。有了新的变化，我们自然要修改战略进攻计划了。”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接着就说道，“在朕率领远征军出发之前，就已经派人去通知了顾成林，要他迅速完成夺取地中海制海权的任务，然后立即协助我们进攻奥斯曼帝国。这次，从顾成林的来信来看，他已经收到了朕的命令。舰队攻占亚历山大港，就可以将这里作为前进基地。而且，现在马木留克王朝已经向我们投降，我们可以在苏伊士地峡南面地的港口将物资运上去，然后走陆路，运送到亚历山大港，这样运输路线能缩短近两万里，运输时间节约数个月，这一意义是非常重大的。现在，顾成林的舰队正在扫荡地中海中部地区的奥斯曼帝国的海上力量，只要在舰队控制了地中海中部的制海权之后，我们的地面部队就可以沿着这一条路线北上，与舰队相互配合，完全能够以更快的速度推进。到时候，舰队进入黑海与地中海之间的海峡，威胁伊斯兰堡，并且将奥斯曼帝国的欧罗巴部分分割出去，而我们的主力军团再从东面进攻，形成三路夹击的态势，我们就能大大缩短这场战争的时间！”

“不过，这需要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而且我们的军队要进行更为合理的分配，减少预备队的数量。”陈豫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而且，顾成林将军要完成夺取制海权，击败奥斯曼帝国海军的任务也需要时间，而他要杀入海峡，更需要时间。如果我们能够趁这个机会从东面战场上发动战略进攻的话，那么就更能够迅速削弱奥斯曼帝国了！”

“对，这就是朕的战略计划！”朱祁钰笑着朝陈豫看了一眼，“顾成林那边确实需要时间。从信上的落款日期来看，他是在一个月前写的这封信的，当时，西面远征军才刚刚完成了攻占亚历山大港的任务，虽然马木留克王朝迅速投降，不过，顾成林的舰队也许最近才出发，而海上战斗更需要时间。所以，朕估计，顾成林大概需要半的时间来夺取制海权，再控制这条重要的海峡。所以，在这半年之内，我们必须要在东部战场上牵制住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吸引住奥斯曼帝国的注意力，尽量为顾成林创造机会。半年后，海军的加入，我们就能够用全部的力量来对付奥斯曼帝国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半年内，步兵与骑兵部队的配合进攻极为重要！”卫平也开口了，他当然不想让第三军被凉在一边，不过，他的观点是有道理的。“这在为期半年的前期战争中，我们的主要任务应该是以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并且重点打击奥斯曼帝国的精锐部队为主，这样，在我们发动全面进攻的时候，就能够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奥斯曼帝国，而缩短整个战争的时间。要做到这一点，步兵与骑兵的配合就最为关键。”

“不过，骑兵在战场上的快速运动，迅速突击也非常重要！”很少发言的张国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第九军在前期的作战行动中几乎连看戏的份都没有，这让这个性格极为稳重的将军都有点沉不住气了。总不能让第九军千里迢迢的赶来，只是看别人的表演吧。

见到几个将军的反应，朱祁钰笑了起来。“各位，你们都可以放心，这次所有军团都有份的。当然，除了东部战场上的牵制性进攻之外，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尽快打通前往地中海的出海口，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攻占大马士革，然后控制贝鲁特港。如果我们能够占领贝鲁特港的话，那么就能直接与顾成林舰队取得联系，而且将奥斯曼帝国的南部地区切割出来，用半的时间来扫荡这一地区。到时候，地面部队则可以直接从大马士革出发，迅速北上，沿着安条克这条线路进入奥斯曼帝国的本土境内，与东线进攻部队配合行动！”

众多将领都点了点头，显然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不过，大马士革地区是奥斯曼帝国在扩张时首先控制的地区，奥斯曼帝国在这里已经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了，显然，要完成这一条进攻路线的作战行动，绝非简单的事情。而且，要保障两各线路的进攻，这也需要进行耿卫周密的安排与部署！当然，这一切，朱祁钰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与计划，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实现自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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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十六节 精心烹制的诱饵

大马士革是一座非常有名的城市，在十五世纪之前，大马士革影响力最大的时期，是阿拉伯帝国将都城定在这里的那一段时期了。虽然，这只是短暂的几十年而已，不过也正是在这几十年里，大马士革成为了整个西亚地区最庞大的城市之一，同时也成为了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在朱祁钰决定要攻打大马士革的时候，这座城市的规模已经非常庞大了，拥有近五十万居民，而且经历过无数次的战火洗礼。

守卫这座城市的军队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奥斯曼帝国派遣的中央军，人数大概在五万左右，是守城部队的主力。另外一部分是由当地人组成的地方卫戍部队，虽然规模更大，达到了八万人以上，而且还有近五万的临时武装人员，不过这些地方部队的战斗力却很差，而无法成为主力作战部队。

组织由各地方人员组成的部队，为帝国守卫疆土，这是奥斯曼帝国在扩张时采取的一种非常有效的办法。这也是他们从其他的征服者那里吸取经验教训之后总结出来的一种迅速扩大帝国的办法。当然，作为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起来的帝国，奥斯曼帝国的统治阶层在整个帝国所占的比例其实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而已。相反，在奥斯曼帝国处于被统治地位的，则是占人口绝大多书的异族。而奥斯曼帝国要想利用少数人统治多数人，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其其他民族的力量，而利用这些力量的主要办法，其实就是给予一些异族的贵族以特权，并且由这些贵族来代替帝国进行统治。这确实是一个很聪明，而且很有效的办法！而且，这也是该地区先后出现的众多强大帝国用来巩固统治的基本方法。

当时，奥斯曼帝国各地的地方军其实就是贵族军队，在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征服了这些地区之后，奥斯曼帝国的君主给予了当地贵族更多的权力，然后将这些贵族驯化成了帝国看门护院的狗。而这些贵族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自然是不惜奴役他们的同胞，成为民族的走狗。奥斯曼帝国在攻占了叙利亚，打下了大马士革之后，采取的正是这一办法。通过让贵族组织军队，来为帝国看守新的疆土。

朱祁钰确实做足了“课前准备”。在率军出发之前，他就已经从情报官员那里了解到了这些重要的信息。虽然守卫大马士革的军队有近二十万，而且城内有几十万平民，这些平民中的青壮年男性都可以被武装成军人。但是在朱祁钰眼里，这二十万敌人根本就不值一提，就算那五万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也只是小菜一碟。所以，在计划攻占大马士革的行动中，朱祁钰只带了两支部队前去，这就是近卫军，以及第一军。这次。两支军队都是全套编制出征的，至少，他们不需要再将阻碍军团快速前进的部队丢在后方了。

近卫军的战斗力就不说了，在返回迪亚巴克尔之后，近卫军得到了兵员补充，恢复了满员编制，而且这次他们还带上了另外一个炮兵团，这共是谗卫军中装备重型火炮的一个炮兵团。而所使用的重型火炮与帝国步兵军团的火炮完全一样，炮兵团的编制也是一样的。这是近卫军以步兵模式作战的主要资本。

第一军是帝国第一支，也是当时唯一的一支混成军。本来，朱祁钰准备在当时成立更多的类似第一军这样的混成军。不过，他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虽然，第一军已经用行动证明了，混成军拥有的战斗力是可靠，而且可信的。但是混成军有一个缺点，即无法在大规模战争中充当主力。显然，在帝国还需要与极为强大的敌人作战的时候，朱祁钰更喜欢使用单一编制的军团。而且随着重装骑兵部队，以及轻型野战炮这两种革命性的事物的出现。骑兵部队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阵地战能力，所以混成军的作用也受到了置疑。但是，不可否认的，这支由邓茂担任第一任军长，并且拥有“第一”这个编号的军队绝不简单。而谢正卿也是杨天奉这一代军人中杰出的代表人物了。虽然，他的光芒并没有杨天奉那么耀眼，但这也只能说他没有杨天奉那么好的运气，或者说皇帝对他不够重视。就个人能力而言，谢正卿是绝对有资格坐上第一军军长这个位置的，而就第一军的战斗力而言，也绝对配得上“第一”这个番号。

这次，朱祁钰选择的进军路线也比较好走。两支军团先顺着幼发拉底河而上，在到达了叙利亚与白羊王国的边境地区附近之后，立即转向，朝着西面的大马士革直接杀了过去。而这条进军路线的保障工作也不困难。当时，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已经被明军给打怕了，几乎不敢在边境地区活动，这还要归功于第五军那几次专门针对奥斯曼帝国骑兵部队的突然进攻行动。所以，即使有很大的一段后勤保障路线在双方的边境附近，不过，联合军团在后面负责保护这条通道就已经足够了。

部队出发之后十日，近卫军的侦察部队就出现在了大马士革附近，守城的奥斯曼军队也迅速的退回了城内，加强了防御。显然，奥斯曼帝国也早就预料到，在明帝国的舰队出现在了地中海中部地区之后，穆罕默德二世就已经认识到，大马士革这座战略要城必然会成为明军进攻的重点。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之内，奥斯曼军队紧急从安条克运来了能够满足城中军民使用三个月的粮草，并且还有一支大约两万人的奥斯曼正规军也在押送粮草之后留在了大马士革。这已经是当时奥斯曼帝国能国做到的最好的支持了，经过了数年的战争，这个庞大的帝国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疲惫状态之中，粮食年年欠收，而征兵的范围也在逐步扩大，现在甚至连十二岁的少年都要上战场了。显然，这个帝国离灭亡也大概就一步之遥了吧！

在近卫军的侦察部队出现之后的第二天，近卫军到达了大马士革东面，并且立即安营扎寨，近卫军的骑兵分队也分头行动，封锁了大马士革与外界联系的几条道路。接着，第一军到达战场，除了派遣骑兵加入封锁行列之外，第一军的两个步兵师开始在大马士革外围部署进攻阵地以及包围圈，开始做进攻的准备工作。

在朱祁钰的眼里，兵力上的差距已经不是问题了。最重要的是，部队战斗力上的差距。明军虽然在兵力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是在战斗力，特别是火力方面却居于绝对的优势地位。当然，这也是明军将领的普遍认为，在第五军数年的征战行动中，“火力原则”已经得到了明军众多将领的公认，这也是热兵器时代的新的基本战争原则。在冷兵器时代，“兵力原则”是最重要的，如果不考虑士气等因素的话，那么兵力的多寡，就直接决定了军队战斗力的强弱。而在热兵器时代，“兵力原则”已经不再适用，火力的强弱，才是直接决定军队战斗力强弱的关键因素。

明军在火力方面的优势是非常明显的，谢正卿甚至一路放出话来，第一军就能够单独攻占大马士革，而不需要近卫军插手。如果换在以前，梁岳肯定跟谢正卿干上了，不过现在的梁岳，最多也只是将谢正卿的话当作挑衅而已，反正近卫军遇到的挑衅也不算少了，又不差谢正卿这一个。不过，还真有人把谢正卿的话当真了，而这人就是朱祁钰。

“谢正卿，你不是一路上都在说，第一军就能打下大马士革吗？”在视察前线的时候，朱祁钰把谢正卿叫上了，“现在，朕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收回这句话，怎么样？”

谢正卿看了不远处地大马士革城一眼，然后坚定地说道：“陛下，末将虽然狂妄，但是末将说过的话就绝不会收回的，而且第一军的将士也不会让末将这么做！”

“这么说，是你们第一军都认为可以单独攻克大马士革？”

谢正卿点了点头，没有用语言来回答。

朱祁钰笑了起来，然后又对另外一边的梁岳说道：“梁岳，你认为第一军有这个能力吗？”

谢正卿见皇帝这么问梁岳，顿时急了起来。“陛下，第一军有没有这个能力，末将不用语言来保证，末将要用行动来证明。”

朱祁钰耸了下肩膀，没有理会谢正卿地话，而是继续等着梁岳的回答。

“陛下，既然谢将军如此有把握，那我们为什么不看看第一军的表现呢？”梁岳一边说着，还一边看了谢正卿一眼，虽然他的眼神中没有半点挑衅的意味，不过在谢正卿看来，这正是近卫军军长在向他这个第一军军长发出挑战。

“好吧，既然你们两人都这么说，那朕也想看看第一军的实力！”

朱祁钰笑着转过了头来，对谢正卿说道，“朕不给你任何支援兵力，在保证弹药供应地情况下，你要多少时间来完成攻占大马士革的任务？”

“十日，最多不超过十日！”谢正卿说得很是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胜利时的场景一样。

“朕对第一军从来不会太苛刻，这次，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怎么样？”

“陛下，十日足够了，末将有绝对的把握！”谢正卿这小子如果较真了，那还真不懂得见好就收。

“那好，既然你说十日，那么就十日！”朱祁钰笑了起来，“从明天开始计算，第一军单独进攻大马士莘，近卫军就在一旁看戏吧。梁岳，你有意见吗？”

梁岳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在皇帝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皇帝是在故意刺激谢正卿，而近卫军肯定有其他的任务，不可能留在这里看戏。

“谢正卿，朕可先把狠话说在前面。”朱祁钰再次转向了谢正卿，“你可知道，军中无戏言，既然你保证在十日内用第一军攻占大马士革，那么就算是超过了一刻钟，朕都要以军法惩罚你，到时候，你可别怪朕不念往日功劳，知道吗？”

谢正卿用力的点了下头。“陛下，末将当然清楚，如果末将无法完成任务，也无脸回来见陛下了！”

朱祁钰又看了谢正卿一眼，这才离开了前线阵地。当然对于第一军的能力，朱祁钰还是有把握的，现在的第一军，在战斗力方面，已经远远超过了改编换装前的第一军了。而且，第一军有自己的炮兵，步兵，骑兵，其独立作战能力相当仝面，能够单独承担很重要的作战任务，而这也正是混成军的一大特点。

不多时，朱祁钰就返回了近卫军的营地，当然，谢正卿也回到第一军的营地去组织明天的进攻了。

“陛下，第一军有把握吗？”梁岳这时候才把担心说了出来。

“放心吧，谢正卿这小子很少说狠话的，这次朕故意用了激将法，一是要看看第一军这支混成军的实力，二是要让他彻底爆发一次。”朱祁钰朝梁岳看了一眼，让梁岳坐了下来，然后在解下了铠甲之后，这才走了过去，“朕将近卫军留下来，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任务让你去完成。攻占大马士革是第一步，而要完成这次进攻行动，我们还到打下另外一座城市，那就是贝鲁特港，这样我们的进攻才算是完全成功。”

“明天我就率近卫军出发。”

“不用急，后天再走也来得及，行军最多半日而已，而且贝鲁特港只是一座港口城市而已，规模不大，防御也不算坚固，用近卫军去攻打，基本上是杀鸡用牛刀了！”朱祁钰走到了梁岳的身边，“你留下一个师在这边，只带两个师，与轻型炮兵团过去就足够了。另外，在攻占了贝鲁特港之后，要尽快控制港口，然后安排船只出海，去联系上顾成林的舰队。这个任务更重要，明白吗？”

梁岳点了点头，这时候他也发现，皇帝对谢正卿还是有点担心的，所以才留下了一个近卫军的师，以及重型炮兵团，当然，这也是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全。不过在梁岳看来，用近三万的近卫军去攻打贝鲁特港，这确实有点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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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十七节 番号的意义

在邓茂担任军长的时候，第一军是帝国当之无愧的头号部队，在很多方面，甚至不逊色于近卫军。不过，邓茂早逝，而在第一军唯一有能力取代邓茂的张同也在日本叛乱的时候失踪，再加上后来杨天奉率领的第五军迅速崛起，第一军的地位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就算谢正卿本人的能力并不低，甚至可以说得上很出色，可是在邓茂之后，第一军的地位已经变得非常的尴尬了，特别是在第一军改编为混成军之后，其在明军主力军中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谢正卿是深刻体会到这种变化的。在邓茂担任军长的时候，谢正卿是第一军的高级军官，虽然当时他只能算是第一军众多高级军官中的普通一员，可是谢正卿能够很深刻的体会到，在邓茂的率领下，第一军不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而且在帝国军队中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受到了其他各军的仰慕，就连陈豫的第二军，这个第一军的最大竞争对手都对邓茂极为佩服。而在邓茂之后，第一军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十多年来，第一军虽然名义上仍然保留着帝国番号第一的军队的名字，不过，谢正卿这个临危授命的军长却感到，第一军已经大不如前了。

从日本平叛，到征战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三场大规模战争，第一军扮演的角色都不是最重要的。不管皇帝的有意，还是无意，第一军已经不再受到重视了。就拿与莫卧儿帝国战争结束之后的安排来说，第五军承担起了在西方战场上的重任，第二军，第三军，第八军则留守西洋，甚至连前西北骑兵军团的第二十一军，第二十二军都被留在了西方，而第一军则被皇帝给调回了国内，名义上是接受改编与换装，可谢正卿很清楚，皇帝已经将第一军从绝对主力的位置上换了下来，第一军已经变成了一支普通的部队，甚至连第八军，这类第二批成立的军队都不如了。

同样的感受不仅仅是谢正卿有，第一军所有的军官，特别是高级军官都有。当时，第一军的所有高级军官都是从邓茂担任军长时就在第一军服役的。这些高级军官与帝国签订的都是终身服役合同，与士兵，还有低级军官不同，在做到了少校之后，就可以与帝国签订终身服役合同。即其一生都将在军队中服役，直到服役的最高年龄。然后才从军队退休，而不是退役，并且在退休之后，终身享受帝国提供的军人退休金。少校军官的退休年龄是五十四随，而中校军官室五十七岁，上校军官是六十岁。也就是说，这些军官可以在其到达退休年龄之前都一直在军队中服役，并且仍然有机会继续晋升。如果升为了将领的话，那将在六十四岁退休，并且享受极高的退休津贴。

当时，第一军中，少校级别以上的军官与将领中，超过九成的都是当年邓茂时代，第一军中的低级军官晋升上来的。这些人对第一军的地位在这十多年中地变化非常的清楚。不过，他们并没有对第二任军长谢正卿有所抱怨，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这种变化不是谢正卿能够左右地，而且谢正卿本人一直在努力，希望第一军再度成为帝国最为强悍的军团。同样的，这些军官也在努力，他们都盼望着，在他们离开第一军之前，能够看到这支由他们最为敬爱的将军所建立起来的军团能够再度成为帝国众多军团中最优秀的一支！

在第一军被调回国内之后，仅仅只在京城（北京）驻扎了不到半年，然后在皇帝开始第二次军制改革之后，第一军奉命回到了划定给他们的驻区，也就是应天府（南京）。当然，这并不是第一军搞特殊，而是当时所有回国的军队，除了负责京城安全的近卫军之外，其他都离开了京城外的大营，前往各自的驻区。按照皇帝的意思，是让这些军队进行充分的休整，而绝不是马放南山，让军队因此而松懈。

谢正卿也绝不会因此而让第一军松懈，在当时第一军地所有官兵看来，虽然除了近卫军之外，第一军的地位仍然是最高的，毕竟只有第一军负责南直隶的守卫工作，而这可是帝国两京中的南京！不过，在谢正卿看来，第一军的尊严已经受到了侮辱，而作为一名军人，谢正卿所能够想到的，就是在这几年的休整时期中，用尽一切的办法来提高第一军的战斗力，用高强度的训练来提高军人的素质，同时通过大规模的演习来摸索新的战术。而在这方面，第一军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作为帝国唯一的混成军，第一军即拥有一支规模超过万人的骑兵部队，同时又有两支完整编制的步兵师，另外，在军直属部队中，也有着骑兵与步兵两套完整的编制。比如，当时步兵军团中，正规编制的炮兵团有四个。而在改编之后，重型步兵军的炮兵团增加到了五个（只有第三军这个最“变态”的步兵军拥有六个炮兵团，仍然其他的重型步兵军多一个），而轻装步兵军的炮兵团数量被削减到了三个。而谢正卿当时的第一军是唯一的混成军。按照帝国新的编制，第一军的炮兵团只有三个，而谢正卿在具体负责改编的时候，故意多准备了一个炮兵团的位置，并且已经在军参谋部里留出了相应的指挥协调人员，在后勤方面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也就是说，如果他得到了第四个炮兵团的话，那么就可以立即编入第一军，而不需要有其他任何的准备。

当然，第一军的最大优势还是他们的混合编制。特别是在训练与演习中。其他的军团，不管是步兵军，还是骑兵军，都只能按照各自的兵种进行训练与演习。而在第一军中，谢正卿利用这几年的时间，让骑兵师与步兵师进行高强度对抗训与配合训练。从而摸索出骑兵对付步兵，或者是步兵对付骑兵，以及骑兵与步兵协同进攻，防御等各方面的新战术。当然，谢正卿有六年的时间来对第一军进行训练，因此，他还做得更彻底。按照他的要求，第一军的所有官兵，必须严格的按照近卫军的标准要求自己，即所有的骑兵都能够在下马之后以步兵的方式作战，不但要骑兵掌握步兵使用的武器，还要能够在危急时操作火炮，并且熟悉步兵的所有战术。反过来，步兵，炮兵这些兵种的官兵也必须得在上马之后就成为最优秀，最厉害的骑兵。不但要具备骑兵的身体素质，武艺。还要能够精通骑兵的任何一种进攻与突击战术！

六年的时间里，第一军的官兵都是在最为严格的训练中度过的。按照帝国规定，六年之中，第一军官兵的平均年休假日期在三十天左右，结果，六年下来，第一军官兵平均的年休假日期不到五天。很多官兵甚至在六年中没有回过一次家。当然，谢正卿也不是不通人情，第一军的集体资产是比较丰厚的（主要是当年邓茂在日本的掠夺所得）。所以在这六年里，每年谢正卿都专门安排人员，轮流把官兵的家属接到了南京来生活一段时间。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官兵可以在训练之余与家人团聚，而所有的开销都由集体承担，而不需要官兵自己掏一分钱。这不但能够把官兵回乡探亲的时间节约下来，而且还能极大的提高官兵的士气，让他们能够更专心的投入到训练之中。

六年下来，第一军在训练，演习中的伤亡比例也是最大的。按照帝国军队在第一次改革之后订下的极为严格的训练标准，以及广泛的演习行动，非战斗伤亡是难以避免的。可以说，在没有大规模战争的时候，帝国每年因为训练，演习而导致的伤亡事件都有数百起。对此，朱祁钰的态度是，平时严格训练虽然能够造成伤亡，但是这却能让帝国军人在战场上有更多的生存机会。通过数次战争，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就算一年有几百名军人伤亡，但是，这却让数万，甚至数十万帝国军人能够活着从战场上走下来。而第一军在六年时间里，光是因故死亡的官兵就达到了八百多人，这是其他任何一支非战斗性军队的三倍以上，而因故伤残的军人超过了两千！

有人因此叫谢正卿为“谢疯子”，不过，谢正卿并不为之所动，而且第一军的所有将领，高级军官都一致至此他这种极为严格的训练方法，而且高强度的实战对抗演习，也是让第一军没有作战任务的时候仍然保持住战斗状态的唯一办法。反正，对谢正卿来说，第一军用了六年的时间来做准备，而第一军所等待的，就是一次机会，一次让他们翻身，让他们重新成为帝国“第一军”的机会。而当皇帝宣布远征之后，这个机会到来了，而且第一军是当时陈懋选中的第一支部队，因为陈懋在挑选远征军队的时候，是按照平时的训练成绩，以及每年一度的军内竞赛成绩来优先考虑的，而第一军在六年的军内技能与战术竞赛中拿了五年的总冠军，这就足以说明第一军的能力了。

也许，朱祁钰在最初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第一军的这种变化，他也很少去第一军视察情况。至于朱祁钰为什么会逐渐冷落第一军，后来有很多人都认为，在朱祁钰心目中，邓茂这个早逝的将军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甚至有人认为，如果邓茂不那么早就殉国的话，那么杨天奉恐怕都没有机会出头。显然，朱祁钰是很喜欢邓茂这个小将的，在北伐的时候，他甚至称邓茂为“再世子龙”，将邓茂与三国时蜀国大将赵云相提并论。也许，朱祁钰正是不想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所以才有意或者无意的冷落了第一军。

真正让朱祁钰再次感觉到第一军复活，甚至可以说邓茂的灵魂在第一军中表现出来的，还是第一军进攻大马士革的作战行动。而且，朱祁钰是全程“观看”了这场作战行动，第一军再次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重新让皇帝将第一军放在了帝国主力军团的位置上，也许还是主力军团中最精锐的位置上。也许，这也证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如果没有第一军六年来的艰苦训练，没有第一军官兵用生命，鲜血，汗水所换来的实际能力，他们能够把握住这样的机会吗？

可以说，第一军在进攻大马士革的战斗中，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强悍的战斗力，也不仅仅是英勇无畏的作战精神，如果非要有一个词来形容不可的话，那么，第一军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就是王者之气。就如同皇帝君临天下时一样，即使大马士革是一座公认了的坚城，可是在第一军面前，再坚固地城市也只是摆设而已！

战斗的第一天，第一军的四个炮兵团（当时，按照朱祁钰的要求，每支参战的主力部队都加强了一个炮兵团，而第一军得到加强的是一个轻型野战炮团，这样，第一军就拥有是四个炮兵团，其中两个重炮团，两个轻炮团）进行了一场简直可以用“精彩绝伦”来形容的炮击了。而这次，谢正卿用的炮击战术，正是第一军在以前训练中所总结出来的，最能够有效发挥炮兵威力的战术。

在此之前，明帝国炮兵虽然厉害，不过却有一些问题。比如，有的时候炮击太集中了，造成了弹药的大量浪费。而有的时候，炮击又太分散了导致破坏力不足。不过，在明帝国的火炮技术，炮兵编制独步天下的时候，这些问题显得并不严重，至少，当时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可以对抗明帝国炮兵的军队。不过，这些问题是存在的，而且首先发现这个问题的不是卫平这样的炮兵军官出身的将军，而是谢正卿这个骑兵军官出身的将军。

通过训练与演习，谢正卿第一次提出了合理分配炮击火力的理论，并且用大量的演习来证明了这一理论的正确性。当时，第一军在训练与演习中，所有的炮弹都是专门供训练用的实心弹，而第一军的炮兵军官也在谢正卿的理论上制订了新的炮击战术。结果，通过严格的训练，第一军原来的三个炮兵团都能够在炮击中做到精确撒布弹药这一点。显然，这是实现谢正卿的新战术的基础。

而在这一天的炮击中，四个炮兵团虽然单独行动，却接受统一的指挥，而且，他们都是按照谢正卿的新战术，即严格划分炮击区域，通过交叉火力覆盖，以及相邻区域的交错炮击，不但能够达到节约弹药的目的，同时还极大的提高了炮击效果。而这也是世界上第一次以区域为基础单位的炮击战术，而后来明帝国的炮兵首先以坐标的方式确定炮击诸元，也正是在这一战术基础上改进而来的。显然，这对炮兵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战术革命。

当然，对于炮击的结果，朱祁钰是相当满意的。在持续了一天的，有节奏，有规律的炮击中，第一军仅仅消耗炮弹不到三万发，就完成了对整个大马士革城的覆盖性打击。如果换在以往，对付大马士革这样的城市，至少需要消耗十万发炮弹来进行覆盖性打击。当然，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朱祁钰感到非常满意了。

从第二天开始，第一军就对大马士革展开了正式进攻。除了炮兵继续担当主力之外，第一军的步兵也在这一天投入了战斗。最初，朱祁钰还认为谢正卿太急了，毕竟在彻底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之前，用步兵进攻是在平添伤亡而已。不过，他很快就改变了这一看法。而在这一天中，第一军的炮兵与步兵所表现出来的完美的协同作战能力，简直让朱祁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在以往，这是第三军最拿手的好戏，而且第三军在战斗中还从来没有表现得如此的良好。

在炮兵压制住了大马士革东面城墙上的守军，并且通过纵深覆盖打击隔绝了其他方向上的守军后，第一军的步兵迅速的攻破了东城门，接着，在外围准备好的骑兵上阵，杀入城内扩大了突破口，并且很快在步兵的协同下巩固了城门附近的阵地。当一个装备轻型野战炮的炮兵团拉上去，在近距离之内支援步兵作战的时候，大马士革城基本上就完蛋了。

仅仅两天的时间而已，第一军就完成了突破大马士革城防的作战行动，虽然后来第一军花了五天的时间才扫荡了整个城区，完成了攻占大马士革的作战行动，但是在朱祁钰看来，第一军已经算得上是最厉害的军队了，就算把卫平的第三军换过来，也难以在两日之内攻破大马士革坚固的城防！

也正是这场战斗，让第一军的官兵重新找回了作为帝国“第一军”的感觉，而也正是从这里开始，这支当年帝国的头号军团，将再次登上帝国众多军团王者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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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十八节 咬钩

近卫军的速度也不慢，攻占贝鲁特，只用了三天的时间，来回算上不到五日。而当梁岳率领近卫军返回大马士革的时候，这边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收尾阶段，谢正卿甚至开始有条不紊的安排战场清扫工作了。

“朕还真是小看了谢正卿这小子，或者说是小看了第一军！”朱祁钰可以说是最兴奋的一个了，仿佛拣到了一个宝藏一样。“这次，他们仅仅两天就攻破了大马士革的城门，而且整个作战行动中，各兵种之间的配合非常的稳健，几乎没有什么纰漏。朕让人大概统计了一下，前六日的战斗，第一军的伤亡竟然不到五百人，如果换在以前，按照第一军的战术，伤亡五千人都是很正常的。另外，他们歼灭了至少十万敌人，光是抓的俘虏，就有好几万了，谢正卿这小子，还真是不显上露水的，现在突然来这么一手，让朕都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陛下，第一军可是邓茂将军一手建立起来的，而现在第一军的骨干可都是当年邓茂手下的得力部下。而当年谢正卿在邓茂手下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军官，不过听说他很得邓茂赏识，如果邓茂将军现在还活着的话，谢正卿恐怕已经当上师长了，或者在别的军担任军长。另外，”梁岳看了皇帝一眼，同时解下了头盔，“远征之前，我看过陈懋元帅手里的那份各军平常训练以及军内竞赛的成绩表，第一军在六年之内拿了五个总冠军，只有第一年是第二名。从这点来看，第一军现在的表现，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朱祁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朕确实忽视了他们，不过现在好了，谢正卿不但用行动履行了他的保证。而且还证明了第一军的实力，今后，朕可得把这把刀磨得更快一点。”

两人都笑了起来，这时候，接到消息的谢正卿也赶了过来。与这几日一样，谢正卿仍然是一身标准的骑兵将领打扮。这也算得上是第一军的一大特色了。虽然第一军是混成军，但是在第一军中占主体的仍然是步兵，而谢正卿却随时都是一身骑兵将军的装束。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的话，还真有人认为他是骑兵军的军长了。

“陛下，梁将军！”这几日，谢正卿都没有休息好，不过看起来，他还撑得住。

“你来得正好，近卫军已经攻占了贝鲁特港。现在，我们要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了！”朱祁钰朝谢正卿点了点头，然后将两人叫了过来，“现在，我们除了尽快完成占领大马士革的任务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吸引过来。按照我们之前的部署，如果奥斯曼军队前来救援大马士革的话，那我们就与他们打一场会战。”

“我已经故意放跑了一批守军，大概两日之内，消息就能传到安条克了。”谢正卿在地图上标出了一条位于大马士革与安条克之间，从贝鲁特北面，一直到幼发拉底河上游之间的红线，“按照战役计划，我已经在这里部署了侦察线，我们骑兵师的二十多支骑兵分队都被派出去了。”

“这条些线的密度不够。”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你立即安排近卫军的侦察部队去加强，重点监视安条克，还有摩苏尔方向上的奥斯曼军队的动向。”

梁岳点了点头，立即就去找来了一名近卫军的军官，吩咐了几句之后，他又回到了地图前。

“如果我们的战前判断没有错的话，五到十日之内，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团就要出动。”朱祁钰长出了口气，“立即去联系陈豫与张国涛两人，看看他们的军队现在在哪了。如果这次安条克与摩苏尔的奥斯曼军队全部南下的话。那我们的敌人数量应该在二十万以上，只要消灭了这二十万奥斯曼军队，那我们北上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很快，近卫军与第一军都加快了行动速度。第二天，第一军完成了对大马士革的占领行动，除了谢正卿故意放跑的一部分奥斯曼帝国的守军之外，大马士革城地二十万守军全被歼灭，其中做了俘虏的近八万人。而谢正卿也谢绝了梁岳的帮助，没有让近卫军插手，本来他就保证要用第一军的力量单独完成占领大马士革的任务。而在明军占领了大马士革之后，立即事实戒严与军事管制，所有市民都被勒令留在家里，任何未经许可出现在街道上的居民都将被当作叛乱与暴动份子给消灭掉。

近卫军也迅速地转移到了大马士革北面，并且重新部署了防线与营地。这里已经位于小亚细亚高原的南部地区了，基本上都是山区，所以道路交通并不算便利。而近卫军在派出了大量的侦察部队之后，也开始为新的战斗做准备。而负责大马士革城防御与控制任务的是第一军的步兵部队，第一军地骑兵部队则在谢正卿的指挥下投入到了侦察行动中去。

陈豫那边的消息是在大马士革被第一军全部占领之后的第二天送到的。作为这次战役的东面军团，第二军与第九军已经按照朱祁钰的要求做好了准备，并且转移到了卡尔巴拉西北面两百多里处的幼发拉底河河道附近。

三日后，朱祁钰收到了最为重要，也是最关键的情报。驻扎在安条克，以及摩苏尔的奥斯曼军队开始南下了。不过，与朱祁钰预料的不一样，这次南下两股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达到了三十万，不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非正规军，也就是奥斯曼帝国的那些地方贵族武装部队，这只能算是杂牌军。

“从侦察部队送回来的情报来看，两支部队都以步兵为主，骑兵的数量很少，基本上可以忽略。”负责这方面工作的是梁岳，毕竟近卫军的侦察兵是侦察行动的主力。“两股敌人都在朝大马士革赶来，后面的辎重并不多，也许奥斯曼军队的统帅认为，要夺回大马士革并不困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在三日之后到达大马士革。”

朱祁钰看着图上的两支黑色箭头沉思了起来。这与他的计划并不完全一样。之前，朱祁钰判断，如果明军以雷霆之势攻占了大马士革的话，那么这附近的奥斯曼军队都将重视大马士革这边的战斗，那么就应该首先集中，然后再来大马士莘与明军会战。这样，明军就可以与奥斯曼军队打一场大规模会战，达到大量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目的。不过，这次，安条克与摩苏尔的奥斯曼军队却并没有提前会师，而是单独朝大马士革挺进。不过，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摩苏尔的奥斯曼军队已经南下了，留下的守军应该相当有限。

“摩苏尔这股敌人大概会在什么时候渡过幼发拉底河？”

梁岳微微皱了下眉毛，说道：“大概明天一早他们就将开始渡河。虽然现在已经进入了旱季，幼发拉底河上游的河道并不宽。水流也很缓慢，但是十八万军队要完全渡河，至少也得花上一天的时间吧。”

朱祁钰慢慢点了下头，说道：“立即去联系陈豫，让他马上行动。趁这股敌人在渡河的时候进行截击，务必要将敌人阻挡在幼发拉底河西岸，不能让他们成功渡河！”

“陛下，我们是计划与敌人进行会战的，这样分散兵力……”这时候，谢正卿开口了，不过他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祁钰打住了。

“对，我们之前的计刮是在敌人会合之后。与他们来一场大规模的会战，用四个军的兵力消灭安条克与摩苏尔的敌人。不过，现在情况与我们当初所预料的不一样，从这两股敌人的行动来看，他们不打算在大马士革北面会师，所以我们就必须要分都迎击。”朱祁钰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安条克这边的敌人大概有十二万，以近卫军，第一军的实力，要歼灭这股敌人并不困难。只要陈豫能够在幼发拉底河挡住摩苏尔的奥斯曼正规军团，那我们就可以迅速东进，与陈豫他们配合，歼灭摩苏尔的奥斯曼军队，这也一样能够达到我们的战役目的。”

谢正卿微微皱了下眉毛，就没有多说什么了，虽然手段变了，但是只要能够实现同样的目的，那么采取什么样的手段，这自然应该根据实际情况来确定。

这时候，朱祁钰也将一名参谋军官叫了过来。“立即联系陈豫将军，让他按照新的计划行动，阻击时间在两天以内，以第二军还有第九军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等到参谋军官出去之后，朱祁钰这才对梁岳与谢正卿说道：“相对来说，安条克的奥斯曼军队都是地方武装，战斗力很低，所以，这次，我们不但要获得胜利，而且还要争取全歼这股敌人，并且在完成了歼敌任务之后，趁势占领安条克。”

两人都没有开口，在有了大马士革与贝鲁特两场战斗之后，两人对奥斯曼军队的实力已经有了新的认识。如果说，当年的奥斯曼帝国是非常强大的，而奥斯曼军队在西亚，乃至欧罗巴都是所向无敌的话，那么，在被杨天奉的第五军折腾了好几年之后，不但奥斯曼帝国的实力大不如前，奥斯曼军队的战斗力也降低了很多，特别是很多地方武装，还有新征召的部队，其战斗力几乎连白羊王国的军队都不如了。

“第一军除留下一个团继续镇守大马士革，等待联合军团到达之外，其他部队立即北上，负责正面战场上阻击作战，而在完成了战役任务之后，第一军必须要立即北上，攻占安条克，打开进入奥斯曼帝国本土的南大门。今后，朕会把第二十一军调过来，到时候，你们两个军负责南面战线的进攻行动，有问题吗？”

谢正卿淡淡的笑了一下。“没问题，我们是否要跟顾成林将军的舰队配合？”

“这个，朕以后会给你命令的，而现在，你首先完成这两个任务。”朱祁钰的目光转移到了梁岳身上，“近卫军负责切断敌人的后路，并且从两翼突击，迅速歼敌，然后，前去支援陈豫他们。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我们歼灭了这两股敌人的时候，卫平他们那边也应该有所斩获了！”

“如果我们全力以赴的话，要对付安条克这边的十二万奥斯曼地方军队，一天的时间就足够了。”

“对，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朱祁钰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长出了口气，“这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当然，朕也相信，以帝国最厉害的两个军团去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绝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梁岳与谢正卿都笑了起来，当然，谢正卿心里是最舒服的，皇帝终亍承认了第一军的重要性与战斗力，也许，这是第一军得到的最好的奖赏了吧。

“当然，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大意。毕竟，十二万敌人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相当于我们三个军的兵力。”朱祁钰将手里的短木棍丢在了桌子上，“朕还是那句话，在敌人被彻底击败之前，他们都有反扑的力量，我们就不能有丝毫的大意。现在，你们需要多少的时间来完成出发准备工作。”

“最多半个时辰！”梁岳与谢正卿同时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近卫军的先头部队首先出发，接着第一军在留下了一个步兵团继续镇守大马士革，等待前来接防的联合军团的部队之后，也跟着上路了。当然，走在最前面的是朱祁钰率领的侍卫团，在回到了迪亚巴克尔之后，朱祁钰重新组织了一支五百人的侍卫团。这次，他带来的侍卫有一千五百人，一般的情况下，朱祁钰只带五百侍卫，另外的侍卫则作为军队里的执法部队。当然，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随时抽调这些侍卫来加强自己的安全。不过，在与近卫军一起行动的时候，朱祁钰一般都只带五百侍卫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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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四十九节 最强的组合

两万明帝国的步兵所组成的防线，在当时来说，几乎可以对抗其它任何一个国家军队的进攻。如果这条防线还得到了四个炮兵团，上千门火炮的加强的话，那么这几乎将是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军队的生死界线。可以说，在十五世纪，能够用一千多门火炮来支持两万步兵作战的，也就只有明帝国有这样强大的实力。而对于其它的国家来说，也许连凑齐一千门火炮都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吧。

其实，在明帝国军队开始大规模使用火炮，并且不断地提高炮兵比例的时候，火炮就已经成为了战场上的主宰力量。不管是在陆地战场上，还是在海洋战场上，火炮成为了最强大的战争工具。不过，在十五世纪到十八世纪，整整三百多年中，也只有明帝国才有足够的资本为军队配备足够数量的火炮。而在欧罗巴，直到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的时候，才有足够的工业实力，让军队装备大量的火炮，并且将炮兵作为战场上的主宰力量。从这一个角度看，明帝国用领先其它国家三百多年的实力来发动征服全世界的战争，就算困难再大，获得胜利也不管什么怪事吧？

可以说，几乎所有与明帝国打过仗的国家，民族，都深刻地体会到了明帝国炮兵在战场上的厉害。自从北伐开始，炮兵在帝国军队中的地位不断提高，同时，越来越多的敌人也将明帝国的炮兵当作了他们所遇到的最大威胁。当然，此时，面对着第一军两个步兵师，以及四个炮兵团所组成的防线的那些奥斯曼军人对此有着更为深刻的理解。虽然，这条防线显得很单薄，仅仅三排战线而已，步兵之间的距离也有一步左右。在以往，这简直就不是防线，因为没有任何一支使用刀剑作为主要武器的军队能够用这样的防线来挡住十几万军队的进攻。不过，现在情况却完全不一样了，别说十几万临时组织起来的乌合之众，就算是奥斯曼帝国的近卫军团也难以突破这条防线吧！

在双方军队对阵之后，战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除了战马不安地嘶鸣声之外，就只有军旗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嘶嘶”响声。几乎所有的奥斯曼军人都惊恐地看着他们对面两千多步之外的那些身穿黑色军装的明帝国军人。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些奥斯曼军人的脸上表现得一览无余。六年多来，奥斯曼军人对明军的作战能力有两个方面的认识，一是明帝国骑兵的突击力量。二是明帝国火炮的威力。就算很多新征召的奥斯军人并没有真正在战场上体会到这一点（体会到的，也多半下地狱了），不过，他们也从传闻中很早地就了解到了这两个要点。对奥斯曼军人来说，在遇到明军骑兵突击的时候，最好是闪到一边去，如果闪不开，那就最好投降。而对明军的炮击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逃跑，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看样子，我们把敌人给吓住了！”谢正卿长出了口气，“敌人好像准备撤退，我们是不是应该进攻？”

“不用急，他们不会立即撤退的，十几万人。想撤就撤得走？”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等一等吧，至少，他们会进攻的。让炮兵做好准备，距离拉近了再打，不要过早开火。不然的话，就不能重创敌人了。”

谢正卿点了点头，朝旁边的第一军参谋军官看了一眼。虽然已经接近中午了，但是谢正卿与朱祁钰两人都很有把握。近卫军正在快速迂回。只要近卫军到位，那么这股敌人是逃不掉的。

奥斯曼军队里一阵骚动。接着，一群数百人的军官来到了阵前，这些军官都是骑马的。而根据朱祁钰获得的情报。在奥斯曼帝国的地方贵族武装中，军官其实就是贵族，低级军官是小贵族，或者是没落了的，破产了的贵族，而大贵族则是军队的统帅，至于这些统率的军事才能有多好，那就是个未知数了。而普通的士兵都是奴隶，或者是贵族控制土地上的自耕农。这些人在平时都是劳动者，是养着贵族的劳动者，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就接受简单的武装，成为军人。当然，十二万人，这肯定是十多个贵族的所有私人武装了。

这些，其实在这支奥斯曼军队身上体现得非常的明显。那些士兵并无统一的，整齐的着装，很多士兵身上穿的就只是普通的衣服而已，而且很破烂，铠甲这些更是根本见不到。这与着装统一整齐的明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那些骑马的军官都有铠甲，虽然多半为低劣的皮铠，不过也算是稍微好一点吧，而且这些军官的铠甲上都有家族的文章。这是奥斯曼帝国从欧罗巴那边学来的，每个贵族家族都有自己的徽章。而在奥斯曼军队的后面，是一群身着华丽，但是看上去也许对行军打仗根本就一窍不通的统帅，这些就是统帅地位是很高贵的，而且每人附近都有一面绣着他们家族徽章的旗帜，而他们身上穿戴的也是看上去很华贵的铠甲，不过，这些铠甲到底有多坚固，那就不得而知了。

战场上，两支军队的阵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数多得多的一方虽然也勉强排列成了战线，不过看上去却显得凌乱不堪，而且所有奥斯曼军人的神色都不正常，士气极为低落，如果不是有维持纪律的军官的话，恐怕这支军队早就被强大的威胁给压垮了。相反，在战场的另外一端，两万多明帝国军人穿着统一的军服，手里拿着统一的武器，这些军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肩膀上，或者军帽上的军衔不同。还有他们的左胸口上代表技术与战术考核成绩的徽饰并不一样。当然，这些军人的表情都是差不多的，他们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并且统一目视着前方，表情同样的平静。

战斗还是无可避免地开始了，虽然那些被奴役的奥斯曼军人都知道，这次的战斗将是他们生命的终点，但是他们还是迈出了第一步，接着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这些军人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都小跑了起来。有的人甚至撕开了身上的衣服，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在享受呼吸的最后快感一样。

明军防线上的军官也立即下达了命令，随着号令声响起，第一排据枪的官兵迅速地举起了手上的步枪。这种步兵用的步枪与骑兵用的马枪地很多零件是通用的，最大的区别就是，步枪的枪管更长，而且弹仓的装填方式略有不同，主要是保证可靠性，而不是片面的追求再装填速度。在第一排的官兵将枪口瞄准了敌人的同时，位于他们身后大概两步距离的第二排官兵也迅速地检查了步枪，然后做好了战斗准备，第三排的官兵也迅速地到位。

“看来，并不是所有的奥斯曼军人都怕死！”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然后长出了口气，“让炮兵先瞄准后面督战的那些军官。另外，在敌人靠近到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再开火！”

朱祁钰的命令下达之后，旗语手立即把命令传递了出去，而炮兵阵地，以及前方防线上的指挥军官都看到了新的命令。接着，一阵阵嘹亮，但是在传到朱祁钰耳朵里的时候显得有点模糊的号令声再次响了起来。

当冲锋的奥斯曼步兵距离明军防线还有三百步的时候，他们突然大声嚎叫了起来。也许，他们认为，明军步枪的最大射程是三百步吧，其实那是马枪的最大射程。而明军步兵用的步枪的最大射程是四百步！当然，明军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开枪。战场上出现了很奇怪的场面，一群如同野蛮人般的奥斯曼军人咆哮着向明军冲来，而明军防线上的官兵却都保持着沉默，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也许，在明军官兵眼里，正在朝他们冲来的奥斯曼军人不过就是一具具还在移动的尸体吧。

炮兵的第一轮齐射，就是战斗开始的信号。在火炮开火时发出的声响传到了战线上的时候，第一排的步兵也开火了。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明军步兵用的步枪所发射的子弹，足以射穿一个人的身躯，再射中后面一个人。那些外面包裹着铜衣的弹丸的穿透能力是非常强的。而七前多支步枪同时射击，而且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之内就打完了十发子弹，这密集的弹雨，对任何敌人来说，都是死亡的召唤。

“第一排后退，检查步枪，重新装弹。第二排，上！”

随着前线指挥军官的命令，第一排的明军步兵迅速地从战线前面撤了下来，退到最后，开始检查步枪，并且从弹袋里掏出子弹，压进弹仓。这时候，第二排的步兵已经上前两步，举起了手上的步枪，接着密集的弹雨再次扫向了正在冲过来的敌人。从第一排步兵打出最后一发子弹，到第二排步兵恢复射击，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也就是说，明军防线上的射击几乎没有中断过！

面对如此密集的弹雨，别说是奔跑的步兵，就算是速度最快的轻骑兵也无法突破。当然，奥斯曼军人的最大的敌人还是明军防线后的那些火炮。一千多门火炮所编织出来的火网是难以想像的，不到两刻钟，整个战场就已经被炮弹爆炸的硝烟给笼罩了。而在第一轮齐射时，在奥斯曼进攻部队后面组织与指挥的那几百名军官就全完蛋了，而仅仅两刻钟的时间，第一批进攻的三万多奥斯曼军人就全被消灭了，而这其中，超过七成的奥斯曼军人是被火炮的炮弹击毙的，真正被步枪子弹击毙的不到三成！

战斗进行得激烈而短暂，两刻钟的时间，三万名奥斯曼军人就完蛋了，虽然还有一些负伤的奥斯曼军人在战场上痛苦地惨叫着，但是这都没有引起双方的重视。明军并没有急着去处理掉那些没有断气的敌人，而是在冷静地重新组织防线，三排步兵都在检查手里的步枪，表情严肃而又冷酷。对面，奥斯曼军队的那十几个大贵族则都吓得魂飞魄散了。这是明帝国的步兵第一次与奥斯曼军队进行野战。现在，奥斯曼帝国的那些同盟终于明白，相对而言，明帝国的骑兵虽然在阵地战中很厉害，但是，装备了更多火炮的明帝国步兵，这才是真正的阵地战王者！

“该近卫军登场了，你们也该进攻了！”

这时候，在奥斯曼军队的北面，东面，以及西面已经出现了大规模骑兵行动时腾起的烟尘，这是已经迂回到位的近卫军。

谢正卿看了皇帝一眼，立即就下达了由防御转变为进攻的命令。前线上，两万多步兵，还有后面的两个轻型野战炮团，以及一直呆在战场后面的第一军的骑兵师立即开始行动了。

步兵们迅速地从腰间取下了刺刀，卡在了枪管下的卡子上。接着，三排步兵扩大了间隔距离，第一排的步兵的任务是用刺刀解决掉进攻路线上的那些奥斯曼伤残军人。当然，他们是不会怜惜这些敌人的，而呈长剑状，两侧都有很长的血槽的刺刀的杀伤力是非常大的，一刺刀下去，任何人都得完蛋。第二排与第三排的步兵则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并且平端着手里的步枪，枪口一致对着前方的敌人阵营。

在重型火炮进行最大仰角射击，尽量把奥斯曼军队压缩到阵营里去的同时，两个轻型野战炮团的数百门火炮也开始跟随步兵转移。这些火炮都是在架在炮车上的，随时可以停下来开火，而每辆炮车上还有十多发炮弹与发射药，足以对敌人进行短时间的压制了。当然，炮兵的后勤官兵驾驶着运载炮弹与发射药的马车跟在了后面。

最先出击的是第一军的骑兵师，一万多骑兵迅速地沿着步兵锋线的两翼冲了出去，这些骑兵并没有直接冲击奥斯曼军队的阵地，而是迅速地向奥斯曼军队阵地的两翼运动，并且在在行进的时候还在用马枪向敌人射击。虽然，这种高速运动状态下，马枪的射击精度确实非常糟糕，不过盲目的射击也能造成一定的杀伤力，而且不断响起的枪声，更能够震慑敌人，让奥斯曼军人不敢轻易地向两翼展开，被迫收缩防线。

如果说第一军从防御转为进攻如同行云流水般的顺畅的话，那么近卫军的进攻就可以用雷霆万钧之势来形容了。

从三个方向上几乎同时杀到的近四万哥丑幸爷宾蘸沼石盾芯毋州曼军队，不过他们却都在距离奥斯曼军队大概一千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接着，每一股一万多名近卫军骑兵按照步兵进攻锋线的方式，排列成了三排战线，而且这些近卫军手里拿的不是战刀，而是马枪。因为骑马作战的原因，近卫军战线之间的间隔稍微大一些，不过这并无太大的影响。接着，三个方向上的近卫军开始稳步推进，战马都在向前走，而不是奔跑，虽然马背上的近卫军官兵仍然不可能如同在脚踏实地的步兵那样精确地瞄准敌人，不过，对于用密集火力作战的战术来说，火力的密度足以弥补精度上的缺陷了。

当然，随同近卫军行动的轻型野战炮团也没有闲着，在近卫军逐步压缩奥斯曼军队的防御阵地的时候，这个超规模编制的野战炮团也在战场的北面转入了战斗状态，也就是停下来，然后由炮兵军官负责校准火炮，然后就开炮射击。

这次，火炮的炮击成为了进攻全面开始的信号。而在震惊之中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奥斯曼军人在炮弹落下来，并且在他们之间炸开的时候，立即就被震醒了。明军从防御转为进攻，几乎没有任何的间隔时间。显然，对于这种高效率高节奏的战斗方式，这些原本是奴隶与农民的奥斯曼军人根本就无法适应，他们更无法适应的是，用手里的那些劣质的冷兵器去与武装到了牙齿的明军作战。

战斗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明军根本就不给敌人任何近距离战斗的机会。虽然，奥斯曼军队中有一批数量不少的弓箭手。

但是，这些弓箭手是按照标准的冷兵器战术配置的，即他们都处于防线的后方，前面由步兵掩护，这显然降低了弓箭的有效覆盖范围。同时，前移的明军炮兵首先照顾的就是奥斯曼帝国的这些弓箭手，可以说，在与没有大量使用火器的敌人作战时，弓箭手是明军最大的威胁，在明军的战术条例中，早就明确的规定，只要战场条件允许，首先打击的就是敌人的弓箭手，以及其他的远距离作战兵力。

这场屠杀从中午进行到了傍晚，十二万奥斯曼帝国的军人，或者说是奴隶，农民更准确一些，他们基本上没有对明军构成多大的威胁，就被彻底地歼灭了，而指挥作战的那十多个奥斯曼帝国的大贵族也无一幸免。当然，也许到最后，连明军官兵都杀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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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十节 赶尽杀绝

黄昏的时候，战斗结束了，明军除了消灭了十二万敌人之外，还缴获了十五面奥斯曼帝国的军旗。这是十五个大贵族的旗帜，现在，这十五面旗帜都保存在帝国战争博物馆的一个分馆里，与另外上百面同样在战场上缴获的奥斯曼帝国的军旗放在一起。

第一军被留下来清理战场，因为朱祁钰没有明确的要求谢正卿收容俘虏，结果，几千名因伤而失去战斗力的奥斯曼军人全被第一军的官兵在战场上处决了。当时，第一军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执行，也没有办法收容战俘。当然，这与朱祁钰，谢正卿两人都有很大的关系。不过，这样的战场屠杀事件在当时并不少见，也不可能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至少，在十五世纪的时候，不会有任何明帝国的臣民因为军队无辜屠杀战俘而进行抗议吧。

近卫军迅速的撤离了战场，先在距离战场不远的地方停留了一个时辰，主要是让官兵休息，并且准备晚饭。白天的作战行动中，近卫军的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在进行战前运动，战马连续奔跑了数个时辰。虽然，最后的战斗算不上惨烈（至少对明军来说是这样的），但是，近卫军，特别是战马的体力消耗是非常大的，所以非常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休息一会。

让战马恢复了体力，同时官兵们也都吃上了一顿热饭，动作快的，还小睡了一会之后，近卫军再次上路了。这次，他们的目的的是东面的幼发拉底河上的战场，那是第二军与第九军的战场，而近卫军的任务，就是去协助这两支军队歼灭从摩苏尔出发，准备去进攻大马士革的奥斯曼军队。

虽然天色已经很暗了，但是近卫军的行军速度却并不慢。探路的侦察部队在沿途都留下了标记，并且尽量选择了能够提高行军速度的道路前进。当然，两翼的侦察部队也在小心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近卫军是在奥斯曼帝国军队控制的地区内活动的，虽然这附近的所有奥斯曼军队不是被集中到了几座主要的城市，就是被调遣到了其他的战场上去，但是小心一点总是没有坏处地。

部队前进了不到两个时辰，一名第二军的军官就送来了前方战斗的情报。陈豫在收到了新的命令之后，就立即率领第二军与第九军前去截击摩苏尔的敌人。虽然，命令传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点，不过第二军与第九军都是骑兵军，而且当时陈豫把拖延骑兵速度的炮兵都暂时放在了后面|Qī|shu|ωang|，所以他们在下午的时候赶到了战场。此时已经有一部分奥斯曼军队渡过了幼发拉底河。不过却被第二军地骑兵迅速地赶了回去。接着，第二军与第九军在东岸部署了防线，随着炮兵部队在傍晚时赶到战场之后，明军巩固了在东岸的防线，并且对西岸的奥斯曼军队进行了炮火打击。

“敌人现在还在继续强度幼发拉底河，不过我们已经稳定住了局面，现在陈豫将军正在准备派部队在下游渡河。去袭击敌人的后方。

第九军则在正面负责抵抗敌人。”前来汇报的军官迅速的在地图上标出了战场上的情况，“敌人肯定会在晚上寻找新的渡口，所以，我们不得不扩太了防线宽度。如果天亮之后，敌人在新的渡口渡河的话，那么我们现在的兵力就会很紧张。”

“我们最好在晚上击败这股敌人。”

朱祁钰看了梁岳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关键是，我们怎么在晚上击败敌人。”

“如果第二军能在下游渡河，我们在上游选择一段河水较浅的地方也去西岸，然后与第二军配合，夹击这股敌人。由第九军在正面牵制，我们就有希望在天亮之前击溃敌人，然后在白天与敌人决战。”

朱祁钰点了点头，但是没有急着开口。

“陛下，在战场上游二十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处河段比较浅，骑兵可以直接淌水过河。”那名第二军的军官迅速的在地图上标出了这一段河道，“我们在这里部署了侦察部队，不过，敌人也有可能选择这里渡河，所以速度必须要快。”

“那么，我们就从这里过去！”朱祁钰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然后对那名军官说道，“你立即返回第二军，告诉陈豫，第二军今天晚上必须渡河，然后与近卫军配合夹击敌人。”

随后，近卫军继续上路。这次，行军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以战场突击的速度在前进。近卫军必须要与敌人抢时间，最合适的渡口距离战场仅二十里，如果奥斯曼军队急于在夜间渡河的话，那么肯定也会选择这个渡口。而当时部署在这一渡口的，不过就几十人的侦察骑兵而已。近卫军必须要提前赶到，不能让敌人顺利渡河。

上半夜的时候，近卫军赶到了渡口，不过，让梁岳与朱祁钰都大吃一惊的是，奥斯曼军队已经在东岸建立了滩头阵地，而且附近没有明军活动。也就是说，奥斯曼军队已经在这里渡河了。这次，朱祁钰与梁岳都没有犹豫，趁着河西岸的敌人还不多的时候，近卫军的一个骑兵师立即就杀了上去，而另外两个骑兵师则开始准备强度幼发拉底河，杀到河对岸去。

近卫军的突然杀到，让奥斯曼军队措手不及。当时，渡过幼发拉底河的奥斯曼军队将防御的重点放在了东南方向上，那是明军第九军的方向，而近卫军是从西面杀过来的，而这边是奥斯曼军队的后方。

战斗进行得很迅速，四千多奥斯曼步兵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万多近卫军骑兵的对手，不到两刻钟，奥斯曼步兵就崩溃了，除了一千多人狼狈的淌水逃到了河东岸之外，其他的两千多奥斯曼军人都被歼灭。不过，逃过去的奥斯曼军队并没有逃脱厄运，而且他们还冲散了奥斯曼军队设在河东岸的防线，当另外两个帝国骑兵师冲过了幼发拉底河，登上河东些从时候，奥斯曼军队在仓促之间根本就来不及重新组织防御。

两万多奥斯曼步兵被近卫军迅速的击溃了。逃掉的很少，毕竟步兵是跑不过骑兵的，而且近卫军是帝国最厉害的骑兵。也就在这个时候，张国涛派来的五千骑兵到达了河西岸，并且守住了渡口，最后一个近卫军的骑兵师也渡过了幼发拉底河。第九军的军官还带来了一条消息，陈豫的第二军已经在一个时辰前在下游的渡口到了幼发拉底河西岸，正在向奥斯曼军队的收方迂回，准备包抄这股敌人。

“我们就从侧翼进攻，行军一定要快。不过，在最后进攻的时候，要与西岸的第九军配合，把近卫军的炮兵团也安排在第九军那边，只要控制住局势，就让第九军渡河，然后围歼这股敌人！”

朱祁钰命令一下，近卫军立即开始行动。三个骑兵师排列成了宽度近十里地锋线向奥斯曼军队的阵营压了过去。当然，奥斯曼军队此时也已经知道明军在上游渡河了，而且是一支新到达战场的明军。而奥斯曼军队的统帅就算是白痴，这时候也已经知道，他们中了明军的圈套，这里是明军设置好的伏击阵地，而且正在赶来的明军说不定更多。如果战斗拖到了天亮的话，那他们就将遭到彻底地失败。

奥斯曼军队有两条选择，一是继续强度幼发拉底河，在第九军地防线上取得突破。然后进军大马士革。不过，这与送死没有什么分别。第二个选择就是撤回摩苏尔。最后，奥斯曼军队的统帅选择了撤退，救援大马士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新赶到战场的明军肯定就是攻击大马士革的那支部队，显然，大马士革已经沦陷了，而且安条克的那支部队也失去了消息，如果孤军前进的话，那确实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在这个时候，奥斯曼军队要撤退已经太晚了。

近卫军在半个时辰之后就到达了奥斯曼军队的侧面。如同前面的战斗一样，近卫军在接敌之后就放慢了速度，最后干脆停了下来。这次，他们挑战的不是奥斯曼帝国的地方贵族军团，而是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虽然，这支正规军中，有很多新兵，甚至有一些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军人，但是这毕竟是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装备了不少的欧罗巴生产的火枪，与这样的敌人作战，自然更为考验帝国军队的战斗力。

为了保证撤退，奥斯曼军队也加强了侧翼的防线，用五万多步兵对抗明帝国的近卫军，双方进行了一场用火枪来决定胜负的战斗。不过，对于奥斯曼步兵来说，他们用的火枪根本算不上是利器了。如果是在十年前，他们使用的火枪与明帝国当时生产的火枪是差不多的，但是现在，明帝国已经淘汰了所有的老实燧发枪，全部换装了新式步枪与马枪，不管是在威力，射程，还是在发射速度上，都远远的超过了老实燧发枪，这也是一场实力不对等的战斗。

奥斯曼帝国的步兵也很快感觉到了这种巨大的差距。战斗时在夜间进行的，本来战场上的光线就很昏暗，甚至只能依靠月光，以及物体燃烧时产生的光亮来辨别敌人。而燧发枪是用黑火药做发射药的，黑火药的缺点很多，而其中的一个缺点就是，在燃烧后要产生大量的浓烟，这将遮挡射手的视线，如果说，在白天的时候影响还不是很大的话，那么在夜晚，这就是个致命的缺陷了。

明军马枪用的子弹里装填的是新的高能炸药，不但威力大，而且射击时产生的浓烟很少，所以几乎不会对射手的视线造成影响。当双方数轮射击之后，情况就非常明显了，明军可以准确的判断出敌人的战线，虽然看不清敌人，却能够进行大概射击，相反，奥斯曼步兵都被浓烟笼罩着，还怎么作战呢？当然双方武器的射程也是关键因素，明军完全可以在三百步的距离上开火，就算在夜晚，这个距离上的命中率非常低，但是奥斯曼的步兵只能在两百步的距离上开火，而且在这个距离上，他们所用的子弹根本就无法穿透明军官兵身上的铠甲，以及战马身上批挂的马铠！而在两百步的距离上，明军可以用马枪轻易的射杀对手，不给对手任何靠近的机会。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五万多奥斯曼帝国的步兵伤亡惨重，而近卫军在经过了阵地战之后，也开始缓步推进了。此时，其他的奥斯曼军队虽然已经开始撤退，但是，他们很快就遭到了已经迂回到了他们后方的第二军的阻击。而在河滩上，奥斯曼军队因为向摩苏尔方向撤退，这个方向上的防御已经非常松懈了，结果，第九军的两个骑兵师趁此机会渡过了幼发拉底河，完成了对奥斯曼军队的三面包围。

夜间，双方都没有进行近距离的肉搏战，在这种大规模会战中，如果在无法准确判断战场情况下就进行白刃战的话，对双方来说都容易造成混乱，而谁首先陷入混乱，那谁就完蛋。所以，双方在夜间，都在尽量用火器，主要是火枪与马枪进行战斗。不过，在天色开始亮起来的时候，战斗的方式就改变了，而且战斗也在这个时候进入了高潮。

在三面被围的情况下，奥斯曼军队只能强行向北突围，第二军承受的压力最大，陈豫不得不让第二军的两个骑兵师转入阵地防御，所有官兵都下马作战。不过，对于奥斯曼军队来说，强行突围的结果只是让他们死得更快而已。随着近卫军与第九军的稳步推进，被围死了的十多万奥斯曼军人的末日也来临了，而正在升起的朝阳，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的太阳！

战斗从黎明持续到了下午，当十多万奥斯曼军人被逐渐消灭了之后，朱祁钰这才松了口气，显然，明军的装备优势在这场以火器为主战武器的战斗中体现得非常的明显，而这也将是热兵器时代战争的一大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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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十一节 陆海联合战斗

在幼发拉底河的战斗进行刭高潮阶段的时候，谢正卿率领的第五军骑兵师也杀到了安条克城外，并且开始难备攻城作战。为了加快进攻速度，谢正卿把清理战场，运送战斗物资，以及保护炮兵部队的任务都交给了两个步兵师负责，在朱祁钰率领近卫军杀向幼发拉底河的时候，他也带着第一军的骑兵师出发了。

安条克城是奥斯曼帝国本土地区最南端的城市，位于贝鲁特港北面大概三百多里，虽然是一座邻近大海的城市，不过却不是一座港口城市。可以说，这里是奥斯曼帝因本土的南大门。虽然，当时奥斯曼帝国已经扩张到了欧罗巴与北非地区，不过其中很多地区都是征服得来的。奥斯曼帝国最初从塞尔柱突厥继承下来的土地，就只有小亚细亚以及附近的部分地区而已。而安条克城就是奥斯曼帝国本土南部最为重要的军事重镇。当初，奥斯曼帝国大军南下扫荡地中海东部沿海地区，并且从苏伊士地峡杀入北非地区的时候，其军队都是从安条克城出发的，而且这里也是奥斯曼帝国本土防线南端的重要军事据点。

按照朱祁钰的战略进攻安排，在顾成林的舰队来到了东地中海之后，地面部队就将分别在东南两个方向上向奥斯曼帝国发动最后的进攻。而这其中，南线进攻的起点就是安条克城。要从南部杀入奥斯曼帝国本土，占领安条克城是最为关键的。这里不仅仅是奥斯曼帝国的南大门，同时也是明军今后进军奥斯曼帝国的起点。同时，占领了安条克城之后，地面部队可以直接获得海军舰队的支持，从而更有效的得到后勤保障以及炮火支援，加快推进速度。从这一点上来看，攻占安条克城。将是整个战略进攻行动中的一个重点，特别是在初期进攻中，这是最关键的一个战场之一。

对于安条克城的重要性，谢正卿心里是很有数的，所以他在没有完成清理战场地任务时，就首先率领骑兵师出发了。按照谢正卿的判断，此时安条克城的奥斯曼帝国守军不到两万人，骑兵师应该有能力拿下这座重要的军事要塞。如果骑兵师进攻不力的话，也能够封锁安条克城，切断安条克城与外界的联系，等刭步兵与炮兵跟上来之后，再发动进攻。当然，第一军既然能够在数日之内就攻占有二十万军队防御的大马士革，那么要攻占规模更小，防御兵力更少的安条克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当然，朱祁钰最初的安排并不是这样的。按照朱祁钰最初制订地作战计划，在近卫军，第一军，第二军还有第九军联手解决掉了大马士革，贝鲁特，安条克以及摩苏尔这四座城市的奥斯曼军队之后。将由在后面做预备队地第二十一军协助第一军攻占安条克，并且以此为据点冲击奥斯曼帝国设在其南部的防线。当然，战场上的变化已经超过了朱祁钰的预先计划，战局的迅速转变，让第二十一军还没有赶上来，第一军就已经杀向了安条克城。也许在马寿成知道这一消息之后，肯定会暴跳如雷吧！

中午的时候，第一军的骑兵师就切断了安条克与外界的联系，在两次试探性进攻之后。谢正卿放弃了立即攻占安条克城的打算。此时，城内的奥斯曼帝国的守军确实不多。但是却有几十门火炮，白然没有必要冒着让骑兵师遭受人员损失的风险去进攻安条克，只要第一军的炮兵跟上来，要打下安条克那自然是易如反掌地事情。

不过，就在当天中午，一名不速之客来到了第一军临时设立的司令部。让谢正卿感到万分惊讶的是，找上门来的竟然是一名帝国海军军官。谢正卿也迅速地反应了过来，这肯定是顾成林派来的联络军官，因为当时在附近活动地，也就只有顾成林的舰队了。

来到第一军司令部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成林的手下李语然。数日前，梁岳率领的近卫军攻占了贝鲁特，而梁岳也按照皇帝的命令，在占领了贝鲁特港之后，他控制了港口，随后安排几十名近卫军中懂得一点航海技术的官兵，押着一群当地的水手出海去寻找顾成林的舰队去了。

这支联络部队在海上漂泊了几天，结果还差点迷路，就在准备返回贝鲁特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艘执行外围巡逻任务的护卫舰。这正是大西洋舰队的一艘护卫舰，当然，他们也立即见到了顾成林，并且把皇帝的安排告诉了顾成林。

当时，顾成林正在策划向达达尼尔海峡与博斯普鲁斯海进军的事情。在知道皇帝已经派遣地面部队，准备沿海岸线向奥斯曼帝国进军的消息之后，他立即派遣一艘战舰返回了贝鲁特，准备联系上近卫军。不过，此时近卫军早就已经返回了大马士革，只留了一千多人镇守贝鲁特港。

当然，顾成林也很快就判断出了皇帝的意图，他只需要在地图上仔细的看一下就知道了，如果明军地面部队要从南面进攻奥斯曼帝国的话，那就必须要攻占安条克城。所以，顾成林立即就派遣了数艘战舰在安条克城的外海活动。这天一早，那几艘战舰就看到了出现在安条克城外面的明军骑兵部队，虽然没有判断出是哪支部队，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不是近卫军就是第一军，反正都是明军。

结果，顾成林就把李语然派了过来，让李语然联系上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而李语然在上岸之后。立即就与一支第一军的侦察骑兵碰上了，很快就被带到了谢正卿这边来。

“现在，我们舰队正在准备进军北面的海峡，这是我们的主要任务。不过。顾成林将军也托我带话过来，如果有需要的话，舰队随时可以为第一军提供支持，另外，我们还有一支陆战队，可以配合第一军作战。”李语然这一路上也算是辛苦了，在说话的时候，他还喝了几口水。“当然，按照皇帝现在的战略部署，攻占安条克城是最为重要的，所以我们应该尽快完成攻占任务。而在安条克城北面，就是奥斯曼帝国的本土。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随时有可能南下支援安条克城。如果时间拖久了的话。恐怕就有意想不到地结果。”

“顾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当然，要攻占安条克城的话，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难事。现在我们己经包围了安条克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这时候一名参谋军官快步跑了过来，在谢正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谢正卿地神色立即就变了。

“对不起，我还有点事情要马上处理一下。请稍等。”谢正卿也顾不得失礼。匆匆道了句歉之后，就叫上那名参谋军官出了营帐。

李语然并不觉得被人冷落了，毕竟谢正卿是第一军军长，陆军上将，军衔比他高了好多呢。而且，现在第一军正处于作战状态，军务繁忙。肯定有很多突发事件了。多等一会并没有什么，本来李语然就想休息一下再跟谢正卿商讨联合进军的事情的。

不多时，谢正卿就返回了营帐，他尴尬的朝李语然笑了一下，说道：“开始你说舰队可以为我们提供支持？”

李语然微微一愣，谢正卿前面半句话都在谢绝海军的支持，怎么现在态度突然转变了。

“其实……”谢正卿笑得更尴尬了，“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一点帮助，不知道你们能否为我们提供一支炮兵部队呢？”

“炮兵？”

“对，其实……”谢正卿迅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的炮兵部队遇到了一点麻烦，本来该今天到达大马士革的补给物资在路上出了点问题。所以现在我们的炮兵没有足够的弹药作战，如果等下一批补给物资的话，需要大概十天的时间，当然，我们是拖不起这十天的，所以不知道海军能否支援我们一支炮兵部队，如果有炮兵的支持，我们就能够更顺利地打下安条克城。当然。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们就只能组织强攻了。”

“将军，我们的陆战队有两个炮兵营，大概有一百多门火炮，不知道这能否帮得上忙？”

“当然，当然，一百多门火炮已经足够了，毕竟安条克城只是个小城而己。”

“那好，我马上返回舰队，最快，陆战队明天一早就能上岸，如果第一军先设置好炮兵阵地，并且组织一批人员帮助运送火炮与弹药的话。那么明天下午，最迟明天傍晚就能让炮兵投入战斗了！”

“我们马上开始准备。”谢正卿见李语然站了起来，也连忙站了起来。“当然，还要请你带我感谢顾成林将军，这次你们的帮助确实很重要。以后若有机会，我谢某人必定亲自向顾将军表达谢意！”

两人也不再多罗嗦，李话然当天就返回了停泊在外海的舰队，向顾成林汇报了情况，而顾成林也立即派快速战舰去通知了跟在后面的陆战队。让陆战队立即调遣炮兵去支持第一军作战。当然，谢正卿这边也立即开始了准备工作，为陆战队的炮兵提前部署好了炮兵阵地。

当时，原本应该分配给第一军的作战物资被拿去补充给了第二军与第三军，这其中就包括第一军最为需要地一批轻型野战炮的炮弹！虽然谢正卿对此很是不满，不过他也没有办法，毕竟第二军与第九军还有非常重要的任务，那批弹药对他们来说也很重要。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谢正卿不得不接受了海军的支援。

第二天一早，第一军的一个步兵师就来到了安条克城外，而另外一个步兵师则返回了大马士革，等待下一批补给物资，然后运到安条克来。而陆战队也在上午的时候在安条克城西南方向上的海滩上上岸了，谢正卿安排的两千多名骑兵协助陆战队将火炮运送到了预先设定好的炮兵阵地上，并且将弹药也运送了过来。当时，顾成林的陆战队装备的也是轻型野战炮，所以比较便于运送。

傍晚之前，两个陆战队的炮兵营全部做好了战斗准备，不过谢正卿没有急着开始进攻。当天晚上，他把陆战队的炮兵指挥官召集了起来，先部署了炮击任务，以及解决了一些陆战队炮兵与第一军进攻部队的协调问题。当时，陆战队采用的一套指挥方式与陆军是有所区别的，所以协调问题相当关键，如果协调不好的话，那就存在误伤的可能。同时，如果火炮压制不到位的话，那第一军的进攻部队就要遭到敌人的炮火打击了。

第二天一旱，第一军的进攻部队与陆战队的炮兵做好了准备之后，进攻安条克的战斗正式打响了。虽然双方已经事先约定好了指挥联络方式。以及炮兵对进攻部队的支援方法，但是问题仍然存在。误伤事件并没有发生，可是陆战队的炮兵支援却没有那么及时，导致在这一天的战斗中，第一军付出了数百名官兵伤亡的代价。不过，最幸运的是，安条克的奥斯曼军队并没有做多顽强的抵抗，也许是害怕遭到明军火炮的打击吧。他们甚至连自己的火炮都没有完全用上，结果就被第一军攻破了南面的城门。

进入了安条克城内之后，战斗就基本上是由第一军单独承担的了。不管怎么说，谢正卿不想再冒险了，他只让陆战队的炮兵进行纵深火力压制，而没有让他们支援步兵的近距离战斗。在攻占城区的战斗中，第一军的步兵主要依靠的是手榴弹，反正城区内的战斗也多半是在五十步的距离之内发生的，手榴弹已经能够起到压制作用了。

陆战队的两个炮兵营在打光了带来的所有炮弹之后，谢正卿很是感谢了他们一番，然后就客气的将他们“请”回了舰队。这次陆海两军的配合算不上成功，不过这也只是个开始而已，当双方逐渐适应了对方的时候。陆海两军的配合作战肯定将更加的顺畅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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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十二节 步兵的攻击力

在冷兵器时代，步兵是最基本的兵种，同时也被大多数人认为是战斗力最差的兵种，特别是普通的步兵，即以往所说的刀盾手与枪兵，几乎可以说是军队中最不可能担任主力的部队了。不过，现代意义上的步兵却是战场上的主力，特别是在热兵器时代，当火器越来越先进的时候，骑兵是注定要被淘汰的（在明帝国的定义中，后来出现的装甲兵是由骑兵演变而来的，但是在其他很多国家并不这么认为），步兵才是战场上的绝对主力。当然，步兵要走到这一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需要更先进的武器支持。不过，在当时的明帝国军队中，有两支步兵军的地位是非常高的。

在这两支步兵军中，第八军与擅长防御而闻名天下，甚至连杨天奉这种擅长进攻的将军都认为，如果由他率领第五军来进攻第八军的防御阵地的话，他都没有一半的胜利把握。而另外一支地位崇高的步兵军就是第三军，而第三军出名的地方不是防御，而是进攻，特别是大规模的阵地进攻，这简直成了第三军实力的标榜。若论阵地进攻能力，恐怕，当时明帝国还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够超过第三军。

第三军的阵地战进攻能力其实从其编制上就能完全看得出来。从兵力上讲，第三军是帝国众多主力军中最庞大的一个，三个步兵师，六个炮兵团，以及一支规模在一千人左右的侦察骑兵部队，再加上后勤保障，医疗等等军直属部队，第三军的满员编制达到了四万六千人。即使平时非满员编制的时候，都有四万三千人。而在第三军中，最出名的就是其炮兵部队了，这大概也与卫平地身份有关吧。

当时，明军的高级将领中，骑兵出身的占了绝大多数，而步兵出身的也不算少，只有炮兵出身的比较少见，比较有名气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卫平，一个是田宗。而这两人中，卫平可以说是真正的炮兵头号将领，不管是从思想上，行为上，语言上，还是从作战指挥方面来看，卫平都是个纯正的炮兵将领。比如说，在战场上，只要遇到顽强的敌人，卫平的首先反应，都是询问最近的炮兵在哪。如果换了胡沱的话，肯定是问最近的步兵在哪，而换了陈豫的话，那肯定就是问最近的骑兵在哪了。

正因为卫平的这个身份，他所率领的第三军是明军中炮兵编制规模最大的一个军。从第三军成立开始，他们就一直是火炮数量最多的部队。当初，在日本平叛的时候，第三军装备的火炮就有上千门，而其他的步兵军，也就最多装备六百多门火炮而已。而在第二次军制改革之后，第三军又多了一个炮兵团，而在这次西征的时候，第三军与其他的军团都一样，得到了新的加强，而加强给第三军的，仍然是一个炮兵团！

当时，第三军中一共有六个炮兵团，其中配属给三个步兵师的都是轻型野战炮团。而由军直属指挥的是三个重型炮兵团。而三个轻型野战炮团各有三百门轻型野战炮，而三个重型炮兵团各有一百八十们重型火炮。换句话说，第三军当时一共装备火炮一千五百二十门。而参加西征的另外一个步兵军，即第八军，则只有火炮一千二百六十门。显然，这个差距是相当明显的。

在明军步兵部队的新战术思想中，关于进攻这部分的战术思想有一个很基础的要点。那就是，任何一支步兵部队，在进攻时确定锋线宽度的依据不是投入的兵力多少，而是所拥有的火炮数量的多少。换句话说，要保证步兵部队的进攻获得胜利，那么就必须要保证战线上的火炮密度。当然，在防御作战中，火炮的部署密度其实也是一条非常关键的指标。在步兵的新战术体系逐渐完善的时候，火炮的部署密度就已经有了具体的要求。比如，在进攻作战中，每里战线上的火炮数量最低不得少于二十四门，这样才能保证进攻的步兵部队得到足够的火力支援，如果敌人的防线足够牢固的话，那么火炮的部署密度还要加强，最高可以达到四十八门。这是个什么概念呢？一里大概是五百五十步，如果按照最高标准来部署火炮的话，那么这些火炮以直线排列，其间隔距离只有十步左右！

其实，大部分步兵部队的军长在确定进攻战线，或者是防线宽度的时候，都是以火炮数量为基础的。以此来计算的话，那么第三军如果展开进攻，以最密集的方式部署火炮的话，其进攻战线的宽度可以达到三十一里半，如果以最低密度部署火炮的话，那么进攻战线的宽度可以达到六十三里！当然，实战的时候，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受到指挥条件的限制，进攻战线的宽度基本上都控制在十里左右，很少有超过十五里的，如果战场情况特殊的话，那么进攻宽度还要缩短很多。

当然，适当的保留一支预备队，这是进攻获得胜利的另外一个关键因素，没有任何一名将军会将手里所有的兵力都放到进攻的前线上去，这简直就是在自取灭亡了。

毫无疑问的，从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出来，第三军的战斗力有多强悍了。当然，卫平这个炮兵将领在实际指挥战斗的时候，还往往打破惯例。比如，在与莫卧儿帝国的战争中，第三军参加了数次大规模会战，卫平都是在见炮兵集中部署的，往往一个炮兵团的两百多门火炮（当时的编制），会被他集中部署在一块宽两到三里，纵深半里左右的阵地上，然后集中所有的炮火重点轰击敌人防线上的某一段，然后再用步兵进攻，达到迅速撕破敌人防线的目的。显然，在这种时候，第三军的火力简直是无法想像的，也大概只有他这样的炮兵将领才会用这样的战术吧。

在这次的大型战役中，第三军担任着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在东线战场上摧毁奥斯曼帝国军队的防线，为接下来的大规模进攻打下基础。可以说，这才是整个战役中的重点，之前，明军攻占大马士革，贝鲁特，引诱安条克与摩苏尔的奥斯曼军队出战。这些其实都是前戏，是在为第三军创造机会。特别是摩苏尔守军的出击，让第三军获得了发动进攻的机会。

摩苏尔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这是一座位于两河流域上游高原上的城市，是奥斯曼帝国东部与南部地区的衔接点。这里也自然是奥斯曼帝国军队的防御要地。当时，部署在这里的奥斯曼帝国军队达到了二十万，其主要任务有两个，一是作为东部战场的预备队，可以随时支援东部战场。另外一个则是控制南部战场。从奥斯曼帝国地军力部署上就看得出来，摩苏尔作为两大战区的兵力集结点，不但地理位置重要，而且部署在这里的军队更为重要。

朱祁钰率军攻占大马士革，就是要迫使驻扎在摩苏尔的奥斯曼军队南下。这样一来，东面战场上的奥斯曼军队就没有了预备队，显然，对于防御的一方来说，如果没有了预备队的话，那么防线就将变得非常的脆弱！

也就在幼发拉底河畔的战斗快要结束的时候，卫平收到了消息，第三军的进攻开始了。这次，首先发威的仍然是第三军的火炮。

当时，第三军是秘密进入了白羊王国狮头军与鹰头军的阵地的，而且第三军的火炮也是夹杂在作战物资中运送到前线上去的，当然那些作战物资中，绝大部分都是炮弹。整个秘密部署工作就花了五日的时间，而第三军的官兵在正式进攻之前，穿的都是白羊王国军人的军服。不过，在进攻开始之前，他们全都换上了明军的军服。

阿贾尼国王（已经正式登基了）以及侯赛因亲王（在阿贾尼担任国王的时候，侯赛因与穆拉图都是亲王。当然，换位之后，这个称呼也将改变）被卫平邀请到了前线，观摩第三军的进攻行动。如果说，两人之前已经认识到了明帝国骑兵部队在快速突击作战中的厉害的话，那么这次，他们彻底地领会到了明军的火力到底有多强大。

当大地开始震动，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不断的传来，铺天盖地的炮弹飞向了奥斯曼军队的防线，炮弹爆炸后产生的浓烟几乎完全笼罩了敌人的阵地时，两人的表情都完全变了。他们曾经见过第五军的炮兵团作战时的情景，显然，这根本就无法与第三军的炮击相提并论。短短两刻钟的时间，六个炮兵团的一千多门火炮就打出了数万发炮弹，几乎用炮弹将整个奥斯曼军队的防御阵地犁了一遍。

接着，三排整齐的步兵开始向奥斯曼军队的防线推进，而重型炮兵团的炮火也开始向敌人防线后方蔓延，而轻型野战炮团则跟随步兵同时推进，每前进一千步，这三个炮兵团就会停下来一次，然后对步兵锋线前的敌人阵地进行数轮炮击，然后再继续推进。

整个作战行动卫平没有下一道命令，所有部队都是在按照战前就已经制订好了的作战计划在行动，而且所有的前线指挥官都非常清楚自己该怎么指挥军队作战，每一名士兵也都非常明白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进攻虽然缓慢，但是却非常有节奏，而且整个步兵锋线的推进都非常的顺畅。炮兵已经为步兵扫清了大部分的障碍，即使偶尔有躲过了炮击，仍然在抵抗的敌人会造成一些威胁，不过在步枪的密集弹雨下，这些顽抗的奥斯曼军人也都被迅速的消灭掉了。战场上，出了震耳欲聋的炮弹爆炸声，如同爆豆般的枪声，以及不时传来的模糊的惨叫声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的声响了，当然，步兵队列整齐推进的时发出的脚步声也许是最有规律，最有节奏的吧。

很明显，步兵的推进速度确实不快。从步兵战线开始推进算起，半个时辰只内，步兵战线仅仅前进了五里。不过，步兵的进攻却是最为强大的，在步兵所经过的地方，将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敌人。当然，这种进攻也只有在战地战的时候才会出现，当敌人的防御阵地被步兵所攻克，当敌人的抵抗一直被步兵与炮兵所摧毁，当敌人的预备队根本就来不及组织新的防线时，那么战场上就有了新的主角。

而这新的主角就是李天长的第二十二军，以及杨天奉的第五军。这两支骑兵部队是在战斗开始前一个时辰才从后方的集结地点赶过来的，当他们到达白羊王国军队的阵地上的时候，第三军的步兵已经完全占领了奥斯曼帝国军队的防御阵地，并且仍然在按部就班的向西北方向上推进。当然，现在轮到这两支骑兵上阵了。

两个分别有三万多骑兵的骑兵军迅速的从第三军的步兵奉献两翼的缝隙处冲了过去，接着，在骑兵快速推进中，两军的骑兵都排列成了锋线宽大五里的骑兵冲击线。在奥斯曼军队的预备队没有赶高战场，没有组织起新的防线之前，明帝国骑兵的进攻机会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

可以说，在这场战斗中，炮兵，步兵，以及骑兵之间的配合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而这造成的效果不仅仅是让奥斯曼军队在东部防线上被撕开了一个宽度达到了十多里的大缺口，一万多守在前线阵地上的奥斯曼军人全部被歼灭。更重要的是，前来观战的阿贾尼与侯赛因真正的认识到了明军的强大之处。

如果说明帝国拥有世界上最好的骑兵，最好的步兵以及最好的炮兵，这都没有错。不过，最重要的是，明帝国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军队，三个兵种几乎就如同是一支军团在作战一样，明帝国各兵种之间的配合作战能力绝对是最好的，而这也是明帝国军队能够所向披靡的最为重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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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十三节 战役收尾

朱祁钰这次动用了除第八军之外，远征军中其他七个军（第二十一军还没有来得及参战，战役就结束了）发动的这场战役，是明帝国正式进军奥斯曼帝国的开始。而按照朱祁钰的要求，这场战役不但要达到大量歼灭敌人，并且沉重打击奥斯曼帝国军民士气的目的，还要将整个战线向前推进一百到两百里，并且将东部战区与南部战区连接起来，形成一条完整的战线！

从进攻大马士革开始，战役的四个关键阶段，即攻占大马士革与贝鲁特；歼灭安条克与摩苏尔的奥斯曼军队；在东部战线上取得突破，并且围歼东部战线上的奥斯曼军队；攻占安条克城，打开奥斯曼帝国本土的南大门都已经完成，或者是接近完成阶段。不过，整个战役有五个关键阶段，而最后一个，就是攻占摩苏尔城，将东南两个战区衔接起来，这也将是战役的扫尾阶段。执行这一任务的是第二军，以及第九军。

在幼发拉底河畔的战斗结束之后，近卫军被留下来负责清理战场，而按照作战安排，第二军与第九军立即杀向了摩苏尔城。这次，两个军都炮兵部队都被带了上去，而且两军都安排了一支后勤部队去运送弹药，这也就导致了原本应该补充给第一军的弹药在半路上被第二军给截了下来，然后被送到了第二军去。本来，计刮中是没有这一部分的，但是因为战场情况的改变，第二军与第九军在幼发拉底河的阻击作战中消耗了大量的弹药，所以朱祁钰也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先保证攻占摩苏尔城，然后再考虑第一军的需要。

在两支骑兵部队的先锋部队在相差不到两刻钟先后到达了摩苏尔城外面的时候。第三军正在东部战线上扩大突破口，而第五军与第二十二军则在迅速的包抄突破口两侧的奥斯曼军队，准备围歼部署在这边的数万奥斯曼军队。当时，陈豫与张国涛并不知道东部战线上的情况，而且他们也一直认为，卫平那边要想获得胜利。怎么说也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吧，所以就没有急着对城防非常空虚的摩苏尔城发动进攻。

其实，朱祁钰也没有想到第三军，第五军以及第二十二军的作战行动能够在一天之内就获得决定性的胜利。按照朱祁钰的预料，第三军要撕开奥斯曼军队的防线，用上一两天时间是很正常的。毕竟奥斯曼军队在这条防线上守了好几年了。后来第五军在突击行动时都不得不绕开这条防线。当然，朱祁钰这种低估了明军各部队战斗力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比如第一军攻占大马士革的战斗，他就没有想到。而导致这一结果的主要原因是，朱祁钰对全面换装之后的明军还缺乏了解，准确的说，他对使用了新式装备的明军的战斗力根本就没有完全掌握，仍然按照上一次西征时的情况来进行判断的。显然，这必然会让他将战役的时间估计的更久一些，也就自然无法准确的预料到各个战场上的进展速度了。

可以说，陈豫也正是相信了皇帝的判断，所以他才没有急着进攻。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第二军与第九军在幼发拉底河畔的阻击作战中已经有了一些伤亡，所以陈豫不想继续付出无谓的牺牲，因此没有在炮兵到达之前就发动进攻，而是决定让炮兵先来干上两手，然后再攻占摩苏尔城。

正因为如此，第二军与第九军在摩苏尔城外耽搁了一天极为宝贵的时间。其实当时摩苏尔城根本就挡不住这两个骑兵军近八万人的进攻。与安条克城不一样，摩苏尔城原本是属于白羊王国的，而且处于奥斯曼帝国与白羊王国边境附近。奥斯曼帝国在占领了这里之后，只是部署了更多的军队，而没有有意加强摩苏尔城的防御。特别是在第五军参战之后，奥斯曼帝国认为，摩苏尔城的价值虽然重要，但是却没有办法抵挡明军的大规模进攻，而且城内的百姓也不一定会配合守军作战，所以耗费宝贵的力量在这里巩固防御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最后，他们甚至将原本部署在摩苏尔城的十多门火炮都给运走了。

在巅峰时期，摩苏尔城的奥斯曼军队有近三十万，不过在数年的消耗战中，虽然奥斯曼帝国在不断的向摩苏尔城增兵，不过部署在这里的军队数量一直在下降。在这次战役爆发的时候，部署在摩苏尔城的奥斯曼军队就二十万的样子。结果，十八万守军在南下救援大马士革的时候被明军消灭在了幼发拉底河河畔。而留在摩苏尔城的两万多军人，几乎都是老弱病残，几乎没有像样的战斗力。而且，当时摩苏尔城的百姓在听闻明军已经杀了过来的时候，就开始准备里应外合，配合明军攻占摩苏尔城。

显然，如果当时第二军与第九军采用一些比较有效的手段攻城的话，就算没有炮兵的支持，他们也能够轻易的攻占摩苏尔城，甚至不需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不过，陈豫却忽视了这一点。其实，这就是陈豫的一个缺点，即他在指挥作战的时候，虽然有的时候能够发挥出很好的创意来，但是在绝大部分时候，陈豫的思想是属于老一代将领的，那就是严格按照战役计划行动，只要条件许可，他绝不会轻易的改变作战安排。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陈豫的这个缺点表现得并不突出，甚至有人认为这不是陈豫的缺点。特别是在日本战场上，陈豫的很多次表现都让人觉得他是个很有主见的将领。不过，这却忽略了一点。在日本战场上，朱祁钰是很少约束手下的，给了手下将领大量自由发挥的机会。而且，当时陈豫是由陈懋指挥的，参加的都是西部战区的作战行动。其实，陈豫这个表现得不算太明显的缺陷。正是他无法步入最优秀将领行列的一个根本原因。可以说，在朱祁钰时代，如同邓茂，杨天奉，顾成林，胡沱，谢正卿这些最优秀的，或者是在某一方面做得最好的将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从来都只把战役计划当作参考，而在实际作战的时候，绝对是首先考虑战场情况的。也就是说，在他们眼里，战役计划其实只是确定了最终的战役目的，如果能够达到同样的目的，而且所付出的代价，所消耗的时间更少的话，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改变计划，采用新的战术安排。

当然，不管陈豫这次决定延迟进攻的判断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他最终都完成了任务。第二天，第二军与第九军的炮兵团赶到了摩苏尔城外，虽然两个团所带的弹药并不算充足，不过在数轮炮击之后，摩苏尔城的城门打开了，而奥斯曼军队通过投降的方式来结束了这场战斗。而这也是这次战役行动结束的标志。

在此之前，东部战场上的战斗可以说是最为激励的，而且第三军与第五军，还有第二十二军的配合进攻可以说是无坚不摧的。当然，这对于处于防线前面的数万奥斯曼帝国的军人来说，这只能是他们最为悲惨的一次战斗。

第三军利用强大的炮火撕开了奥斯曼军队的防线之后，步兵向前推进了二十里，随后，步兵转向两翼扩大突破口，并且压缩奥斯曼军队的防区。而第三军的炮兵部队也迅速的跟了上来，虽然重型炮兵团的转移速度很慢，不过也基本上跟得上步兵的推进速度。而轻型野战炮团完全可以配合骑兵作战，就更能够轻易的跟上步兵的速度了。

在第三军想两翼扩张的时候，第五军与第二十二军也迅速的完成了突击。两支骑兵部队在向奥斯曼军队的纵深防区推进了五十里，而没有遇到顽强抵抗之后，也按照战役部署，开始向奥斯曼军队的后方穿插迂回，完成包抄行动。

当时第五军是向东北方向迂回的，他们的任务是切断这个方向上两万多奥斯曼军队的退路，然后与第三军的步兵与炮兵部队配合歼灭这股敌人。对第五军来说，这样的任务太简单，太轻松了，就算没有第三军步兵与炮兵部队的配合，第五军都可以轻松的干掉这两万多敌人，要知道，在第五军征战奥斯曼帝国的这几年中，歼敌超过三万的战役就打了十多次，要对付两万多敌人，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也正是如此，第五军也是最先完成组站任务的。从上午开始突击，到歼灭最后一股敌人，仅仅花了五个时辰不到，而战斗结束的时候，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呢。而当时，第三军的步兵根本就没有跟上来，大部分的作战行动都是第五军单独完成的。用第五军第一师师长高瞻的话来说，这简直是在拿第五军开涮，这样的战斗，对第五军来说，连热身活动都算不上。

相对而言，第二十二军这边的战斗就要艰难得多了。第二十二军的任务是包围战场西南方向上的敌人，而这边的奥斯曼军队的规模在四万人左右，整个战场的宽度也要大得多，显然，作战难度自然增加了不少。

第二十二军与第五军几乎是同时转向的，不过到下午的时候，第二十二军才完成了迂回行动，切断了奥斯曼军队的退路。不过，战斗并没有迅速结束。在黄昏时，奥斯曼军队开始有组织的突围，战斗进入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在第二十二军的防线上，虽然压力并不大，不过官兵们仍然需要尽量挡住突围的奥斯曼军队。

夜间，第三军的一个步兵师，以及两个跟上来的轻型野战炮团歼灭了断后的奥斯曼军队，开始协助第二十二军歼灭这股最后的敌人。不过，因为受到夜晚的影响，双方的战斗虽然激烈，不过却都没有达到目的。明军没有能够完全歼灭敌人，而奥斯曼军队也没有能够成功突围。不过，这对奥斯曼军队来说，他们已经失败了，如果无法在夜间突围的话，那么在天亮之后，他们就将彻底完蛋。

天亮之后，第三军与第二十二军对最后残余的近万名奥斯曼军人发动了最后的进攻。战斗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结束了。这要比第二军与第九军攻占摩苏尔城早了大概三个时辰，而距离第三军发动全面进攻，差半个时辰就到一整天。

此时，提前完成了作战任务的第五军也已经按照计划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一百五十里，兵不刃血的攻占了第比利斯，阿哈奇赫，查尔迪兰这三座城市，完成了战役推进的任务。随后，第二十二军也赶了过来，而最后到达新的战线的则是速度最缓慢的第三军。

可以说，这是当时明军进行的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进攻行动，整个战役分别在六个战场上进行，参战明军达到了二十三万，而其他的非战斗性部队超过了十五万（主要是提供后勤保障的联合军团）。奥斯曼帝国参战的军队超过了七十五万。结果，明军仅仅以不到五千人的伤亡代价歼灭了七十三万敌人，夺取了大马士革，贝鲁特，安条克，摩苏尔，第比利斯，阿哈奇赫，查尔迪兰等七座城市，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一百五十到两百五十里，并且成功的打通了前往地中海的地面通道，与顾成林的大西洋舰队取得了联系，完全实现了战役目标。

这是明帝国在与奥斯曼帝国宣战之后进行的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当然，这绝不会是最后的一场大型会战。明军用战役的结果证明了，当两支军队的实力相差太悬殊的时候，战斗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确实，好几次战斗，都是明军在屠杀奥斯曼军人。可以说，在这场战役中，已经彻底的证明了，技术上的巨大差距，足以对战争造成决定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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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十四节 扬帆出海

战役结束之后，朱祁钰进行了防御性的部署。当时，大部分将领都主张继续进攻，甚至连杨天奉都认为应该乘胜追击，利用奥斯曼帝国阵脚大乱，后方防御部署完全没有到位的机会，派遣骑兵向伊斯兰堡发动进攻，一举消灭奥斯曼帝国。不过，朱祁钰却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些将领的意见，直接下令，让部队在新的战线上转入了防御状态。当然，朱祁钰这么安排，有很多理由。

让朱祁钰放弃继续进攻的主要原因有三个，一是战役目的已经达到，而要实现战略目的，进攻不是最好的选择。二是军队需要休整，几支主力部队都连续作战数日，已经达到了官兵体力极限，必须停下来休整，而且补充弹药物资需要时间。三是，完成新占领区的控制，调遣其他国家的军队也需要时间。正是这三个原因，让朱祁钰决定暂时转攻为守，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朱祁钰没有说出来，不过他会用行动告诉手下的将领。

这次战役的三个目的，分别是：大量歼灭奥斯曼军队的有生力量；扭转战场局面，迫使奥斯曼军队转为战略防御；将战线推进一百到两百里，将东部与南部战区衔接起来。从战役的结果来看，这三个目的都达到了。显然，战役已经获得了胜利，也取得了成功。而战役是为战略服务的，而在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中，战略目的自然是要彻底消灭奥斯曼帝国，而要做到这一点，歼敌有生力量是关键中的关键，只要消灭了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队，那么就消灭了奥斯曼帝国，如果没有消灭奥斯曼帝国的主力军队，就算攻占了奥斯曼帝国的首都，那也算不上是完全的胜利，奥斯曼帝国的势力仍然可以在其他的地方死灰复燃。为了达到这个战略目的，那么通过有效地战役部署。并且利用每一次战役来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这就是最为重要的了。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如果明军继续进攻的话，以众多骑兵军的快速突击能力，以及骑兵部队在得到了炮兵支持后的强大阵地战实力，要攻打伊斯兰堡，甚至是打下伊斯兰堡，确实不成问题，也许就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朱祁钰就可以到伊斯兰堡去庆祝胜利了。但是这个胜利是不完全的。奥斯曼帝国在欧罗巴那边还有着广袤的土地，而明军在攻占了伊斯兰堡之后，还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来控制住奥斯曼帝国在亚洲地区的领土。因此不可能在短期内进军欧罗巴，这就给了奥斯曼帝国喘息的时间，导致的结果就是战争时间延长。显然，与其让奥斯曼帝国被迫退到欧罗巴去休养，还不如引诱奥斯曼帝国将更多的兵力投入到亚洲战场上来，耗干奥斯曼帝国的所有力量，以此来获得彻底的胜利。

对于明军自己来说，在经过了这场大规模战役之后。六个参战军的官兵已经非常疲惫了，特别是近卫军，第一军，第二军以及第九军，几乎都连续作战好几日，官兵几乎没有得到休息的时间。而这四支部队都是主力，其中三支是骑兵部队，如果让他们继续进攻的话，显然，这只能拖垮他们。除了官兵的体力之外，作战物资的补充也需要时间。当时第一军就已经出现了物资短缺的情况。而且第二军与第九军在攻占了摩苏尔之后，也没有立即得到所需要的全部物资。而等待下一批物资运抵白羊王国，这更需要时间。

战线推进的一个结果是压缩了奥斯曼帝国军队的活动空间，而另外一个结果就是。新出现的战区需要花时间来稳定。当时，负责前线地区。也就是战线后方地区的控制任务的是白羊王国的军队，以及联合军团，而主力就是白羊王国的军队。而这次明军一次性地将战线推进了一百五十里到两百五十里，白羊王国的军队需要充足的时间来稳定新占领区的局势，控制住这一地区地居民。当然，在明军承担了主要的进攻任务之后，白羊王国地军队基本上已经从一线战场上抽调了下来，不再需要他们去守卫防线了。

这三个原因是朱祁钰用来说服手下将领的，当然，就算他不给出理由来，只下一道命令，那些将军们也自然不敢多言了。当然，转入防御状态只是暂时的，而且朱祁钰也保证，将在军队恢复了精力，作战物资得到了补充，以及新占领区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立即发动下一轮进攻行动。不过，在此之前，防御任务还是要安排下去的。

当时，负责战线防御的主要是第三军与第一军。其中，第三军负责守卫东部防线，第一军则负责守卫以安条克为核心的南部防线。除此之外，朱祁钰还将第八军调到了前线来，将第八军部署在了摩苏尔，负责第一军与第三军防线的结合部的防御工作。摩苏尔的安全直接决定着明军整条防线的安全，让第八军来负责这里的防御工作，自然是最为稳妥的了。当然，第八军在后方的工作也全都移交给了联合军团。

除此之外，第五军撤回去继续休整，这次是迫不得已才让第五军参战的，本来第五军的休整工作就没有完成，而杨天奉又一直闹着要进攻，结果，朱祁钰就很干脆的把朱祁钰派到了白羊王国南部去接受全面休整。第二十二军回到了大不里士，与第九军一起担负起了为第三军提供支援的任务。第二军进驻大马士革，为第一军与第八军的预备队。

只有之前没来得及参战的第二十一军分到了一份美差，那就是以摩苏尔为根据地，对奥斯曼帝国的腹地进行袭扰，拖住奥斯曼军队重新部署防线的速度，为下一次进攻打下基础。

对于皇帝的这番安排，大部分的军长都感到满意，可能意见最大的就是杨天奉了。在杨天奉看来，第五军已经得到了几个月的休整时间，这已经足够了，没有必要再进行休整。结果，皇帝却把第五军给调到了大后方去，直接就把第五军给安排在了离战场最远的地方。显然，杨天奉心里是很不满的。他可做梦都在想到第一个进入伊斯兰堡呢。不过，杨天奉不满归不满，还是得乖乖的带着第五军南下了，这是他没有办法抗拒的事情。

当然朱祁钰也对战区的指挥权限做了安排。卫平负责东部战区，谢正卿负责南部战区，胡沱负责两个战区之间的协调，而陈豫则负责总协调工作。另外，张国煮，马寿成，李天长三人也都有各自的位置，只有杨天奉一个人被皇帝凉快到了一边去，大概是朱祁钰要他好好反思一下吧。或者说，是让杨天奉不要光想到作战的时候，去专心安排第五军休整的事情。

做完了这番安排与部署工作之后，朱祁钰宣布了另外一件事情：他将前往顾成林的大西洋舰队，并且在下次战役开始之前返回远征军。这下，所有人都蒙了，皇帝可是远征军的总司令，皇帝一走，那远征军怎么办？当然，朱祁钰并没有任何担心的，他已经为各支部队做好了安排，而且奥斯曼帝国在几个月时间之内根本就不可能对明军构成威胁。另外，他将近卫军留在了贝鲁特港，命令梁岳暂时代替他管理各部队之间的事务。

本来，朱祁钰去大西洋舰队也没什么，毕竟各军的军长对自己的任务都很明白，而且在这些军长中，已经有了一种得到默认的等级关系。其中卫平的资历最老，陈豫次之，然后是张国煮，杨天奉，胡沱，谢正卿，马寿成，李天长，虽然，这八个军长之间的军衔高低并不如此。

不过当时仍然是以资历为主的。也就是说，如果有突发事件的话，那么就是按照这个顺序来决定指挥权限的。当然，这只是一套默认了的等级关系，不过这却是比较有效的。不过，问题也就出在了这里。虽然，在几个军长中，梁岳的资历与陈豫是同等的，不过，对于大部分的将军来说，其实梁岳就是个近卫军军长而已，与其他的将领有很大的区别。

如果朱祁钰不安排梁岳来暂时替代他的位置的话，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不过，朱祁钰却让梁岳来暂时执行总司令的职务，这下问题就有点严重了。不过，并没有人反对皇帝的安排，毕竟皇帝这么安排是有理由的，不管这个理由在其他人看来是否成立，这怎么都是皇帝的安排吧，而且对朱祁钰率领的这批将军来说，皇帝有政策，下面地将军就有对策。

当时，几个人的对策很简单，那就是说服梁岳，让梁岳最好少干预各军的事务。而被选出来的说客就是陈豫。陈豫与梁岳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在朱祁钰还不是帝国皇帝，而只是个王爷的时候，陈豫与梁岳就已经并肩作战了。两人是陈懋手下的主要将领，在战场上共同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而在朱祁钰登基之后，两人也都得到了重用，虽然后来基本上都天各一方，很少有合作的机会，不过两人之间的感情仍然非常好。让陈豫去做说客，这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当然，朱祁钰并不知道手下将领在他背后搞的这些鬼。在他安排各军的部署与任务的时候，就派人去联系上了顾成林，随后，他就带着近卫军去了贝鲁特港，将近卫军留在了贝鲁特堡之后，朱祁钰就带着那些从来不会离开他半步的侍卫登上了“皇帝”好旗舰。当然，顾成林是到港口里来迎接他的。此时，大西洋舰队虽然已经北上进入了爱琴海，不过顾成林还是特意赶了回来。

陈豫等人也赶到了贝鲁特港来给皇帝送行，朱祁钰并不想让陈豫他们都过来，不过想到这些部下的心情，他也就不好拒绝了。

“卫平，你是众多军长中年纪比较大的一个，而且第三军的任务也是比较沉重的，朕去舰队的时候，你这边要盯紧点！”

卫平笑着点了点头。“陛下放心吧，第三军还等着陛下率领我们远征呢！”

“陈豫，你也算是有众多经历的了，当年陈懋推荐你的时候，朕就知道你是个值得让朕相信的将军。”

“陛下……”陈豫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第二军不会给陛下丢脸的。”

“张国涛，你是最稳重，也是年纪最大的一名军长了，这次好好表现，回去后，朕会好好奖赏你的！”

张国涛只是点了点头，而没有多说什么。

朱祁钰一一向这些军长做了吩咐，然后长出了口气，看了一眼停靠在身后码头旁边的“皇帝”号旗舰，最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这一排将军。这都是跟随朱祁钰征战多年的将领了，其中很多都与朱祁钰一起在战场上拼杀过，对帝国的贡献不可以说不大。当然，他们也从来没有让皇帝失望过，可以说，帝国能够战胜这么多的强大敌人，这些将军的功劳是最大的，而且正是在他们的率领下，帝国军队才一次又一次的获得了胜利。

“陛下，时间不早了！”顾成林在皇帝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对面的那些陆军将领。

陆军与海军将军在服饰上的差别就很明显。帝国陆军将军的军服与军礼服都是统一的暗黑色，给人一种严肃的，庄重的感觉。而帝国海军将军的军服与军礼服是深蓝色的，虽然在远处看上去，深蓝色与黑色的差别并不是很大，但是在近距离上，仍然能够准确的分辨出来。另外，两个军种将领的配饰也是不同的，陆军以庄严为主，而海军以轻快为主。不过，究竟哪种军服更好看一点，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朱祁钰也没有再多耽搁时间，在向众多将军告别之后，就登上了“皇帝”号战列舰，随后，这艘庞大的战舰在几艘护卫舰的伴随下离开了贝鲁特港，驶向了茫茫大海，不远处，专程赶来的护航舰队已经在海面上排列好了队列，等待着皇帝前来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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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十五节 异姓不王

当太阳落到了西面的海天线上的时候，战舰已经升起了满帆，在夜风的帮助下，开始加速，而甲板上的水手也忙了起来。与陆军官兵不一样，海军官兵都要轮番执勤，轮到执勤的官兵在夜晚是要继续工作的，所以没有要在夜间休息的道理。特别是在遇到大风浪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在夜间都要呆在岗位上，好应付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所以，在战舰上，官兵实际上是两班侧的，并且会按照一定的规律，让白天与夜晚执勤的官兵轮换交替。

朱祁钰在上了战舰之后就显得很是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海了，而当年他建立帝国海军，其实就是要圆自己的海洋梦。最初，他没有想过帝国海军能够征服五湖四海，不过，当这一切逐渐变成现实的时候，朱祁钰已经不再怀疑，帝国海军将是全世界海洋的霸主，是世界上每一片海洋的霸主。当然，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此时此刻，架乘世界上最庞大，也是最厉害的战舰，航行在地中海，并且将用战舰上的火炮去攻打一个强大的敌人。

“陛下，时间不早了……”

“还很早嘛，难道你们天黑之后就上床睡觉，没有娱乐活动了？”

朱祁钰哪有心情去休息，“怎么，朕妨碍你们了？”

“陛下，这……”顾成林尴尬的笑了起来，舰队的生活确实是很枯燥，单调的。一般的官兵会在忙碌了一个白天之后，选择在天黑之后就上床（吊床）睡觉，而一些精神好，在白天没有多少事做的官兵，比如说随舰的陆战队，会在晚上玩玩牌，或者是聊点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情（比如哪个港口妓院里地姑娘漂亮温柔），不过却不能喝酒，这是海军最严厉的规定。而顾成林会选择在晚上看会书，而每到一个港口，购买一些书籍（多半需要翻译），这是顾成林的最大爱好了，而他也正在努力学习两门欧罗巴地区使用最广的语言。

“怎么，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聊一聊吧！”

很快，金英等内侍就把椅子与小茶几搬了过来，同时还准备了一些从贝鲁特港带上战舰的水果与糕点。因为“皇帝”号原本就是按照皇帝的旗舰设计的，战舰上有很多专门为皇帝，以及皇帝随行人员准备的舱室，所以金英这次得以多带了几名内侍到战舰上来。

“先说说这几年你的经历吧！”朱祁钰也不太喜欢喝酒，所以也就无意破坏海军的规矩，“虽然，每次朕都会仔细的阅读你送回来的战报，不过还是听你自己讲一讲比较生动，贴切一点。”

顾成林当然不好拒绝，而他平时也不会很早就上床睡觉的，精力也比较充足，就把这几年的战斗经过挑重点讲了出来。当然，远征军攻占直布罗陀之前的战斗，朱祁钰已经知道得比较清楚了。

远征军在攻占了直布罗陀之后，萧涯离就留了下来，而陆战第一军也与西班牙王国的军队打了几仗，成功的击退了敌人。后来，法兰西王国，葡萄牙王国，乃至神圣罗马帝国都派遣了军队前来进攻直布罗陀要塞。不过，这些军队地进攻几乎都是在自寻死路，陆战第一军有着足够强大的火力。再加上海上运输补给线路畅通无阻，欧罗巴的军队根本就不可能击败这座险要堡垒里的帝国陆战队。

顾成林率领的舰队在直布罗陀海峡附近活动了几个月，主要的任务就是拦截的过往商船。当然，这些商船如果投降的话，那么所有运载的货物都将被明军没收，而其水手则会被送到非洲的种植庄园去。并且在那里接受“劳动改造”。如果这些商船胆敢抵抗或者是逃跑的话，那么会无一例外的被击沉。

经过了几个月的“整风”行动，直布罗陀海峡完全掌握在了远征军的手里，而且所有商船都不再敢轻易挑衅明军的权威了。后来，一些商人还派遣了代表来与明军谈判，希望明军能够开放海峡。而所有过往的船只都愿意交纳一定比例的“保护费”。显然，直布罗陀海峡就是地中海的咽喉，而当时地中海有好几个商业比较发达的城邦，比如说威尼斯。当然，西班牙王国，法兰西王国也有好几个重要的港口在地中海，如果直布罗陀海峡被封锁了的话，那这些港口都将失去作用。

当然，顾成林也不是笨蛋。虽然，完全封锁直布罗陀海峡，能够打击欧罗巴国家，不过，对于当时欧罗巴最主要的几个国家，特别是与明帝国交战的几个欧罗巴国家而言，直布罗陀海峡并不是其死穴。比如，荷兰与英格兰王国在直布罗陀海峡就没有直接相关的利益。而西班牙与法兰西王国也在大西洋方向上有着重要地港口，并不一定需要完全依靠地中海的港口。而欧洲最庞大的神圣罗马帝国本身不是一个有强大向心力的国家，而且也不是海上强国。可以说，封锁直布罗陀海峡，真正摧毁的是威尼斯这样的城邦，而这些城邦本身又不是明帝国在欧罗巴最为重要的敌人。显然，控制直布罗陀海峡，其最重要的意义是让明帝国舰队掌握了自由进出地中海的通道，同时可以阻止其他国家的舰队进入地中海，或者是从地中海逃出去。

对远征军来说，封锁地中海就真没有什么好处了。如果所有的商船都不敢再从直布罗陀海峡通过的话，那顾成林留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而且为了防止有商船强行通过，他还必须得留一支舰队在这边，这是在浪费兵力。反之，如果他答应那些商人的要求的话，那么不但可以减少部署在这里的战舰数量，而且还可以从收取“保护费”中为远征军获得好处。

经过了这一番思考之后，顾成林答应了这些商人的要求，并且让李语然制订出了一份比较详细的规定。比如说，所有通过直布罗陀海峡的商船都只能运送明军所允许的货物。任何与战争有关，或者是有军事用途的货物都不能通过，如果一经发现的话，不但货物要被没收，而且商船也要被扣押，船上的水手则将被全部流放到沙漠里去，船主以及货主则会被送到非洲去接受“劳动”改造。另外，李语然还从当时了解到的一些欧罗巴地区的物价情况。针对绝大部分的货物制订了详细的“保护费”比例，尽量将那些欧罗巴商人的利润压低，并且提高远征军的收入。当然，对于欧罗巴的商人来说，他们是没有选择的，特别是对那些船主来说，如果他们不做买卖的话，那就绝对要亏本，就算明军的压榨很厉害，这也要比亏本好吧。

完成了这件事之后，顾成林留下了几艘护卫舰在海峡附近巡逻，并且派快速战舰去通知了龙四海，让龙四海的舰队要做好随时支援海峡分舰队的准备工作，同时也把支持直布罗陀要塞的工作交给了龙四海去负责。随后，顾成林就率领大西洋舰队的主力继续东进。而他下一个攻占的目标就是地中海中部的马耳他岛。

当时，马耳他岛在名义上是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的，不过实际上，神圣罗马帝国这个就要四分五裂的国家在这里的统治力量非常的薄弱，这几乎是一个有着完全自主权的自由城邦。而攻占马耳他岛的行动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当然，顾成林非常清楚马耳他岛的重要性，在攻占了马耳他岛之后，他将这座岛上的几万名原住民全部流放到了南面的非洲大沙漠，或者是北面的西西里岛上去，然后从陆战第一军抽调了一支五千人的部队占领了岛屿。并且命令这支陆战队在岛屿上修建军事基地，并且扩大港口地规模。按照顾成林的计划，今后这里将是明帝国舰队在地中海活动的主要基地，并且将马耳他岛直接划为了明帝国的海外领地。

在率领舰队进入亚德里亚海，用火炮威胁了一下之前曾经派遣舰队与明帝国作战的威尼斯共和国，吓得这个与荷兰很相似，由商人建立的国家屁滚尿流，差点就要准备向明军投降之后，顾成林这才率领舰队南下，离开了亚德里亚海。当时，顾成林并没有想过要占领威尼斯共和国，原因很简单。他带来的地面部队已经很紧张了，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去占领这个国家呢？

这时候，顾成林收到了皇帝送来的命令，而当时顾成林正在犹豫，是在巴尔干半岛上占领一座港口，还是南下北非去占领一座港口。接到皇帝的消息后，顾成林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立即就率领舰队杀向了亚历山大港。经过了几个月的围困，等到陆战第三军的一个师赶到后，顾成林用舰队支援陆战队，迅速的占领了这座极为重要的港口。而此时，朱祁钰正好在阿拉伯半岛上大闹一番，打下了麦加，还做了回教的最高哈里发。后来，顾成林派人联系上了皇帝率领的远征军。

“可以说，没有攻打威尼斯是最大的遗憾，如果我们当时杀入威尼斯的话，肯定有不小的收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威尼斯是一座很富裕的城市！”顾成林叹了口气，“不过，这次远征的收获非常巨大，光是从欧罗巴殖民者手里抢夺而来的财富就难以计数了。另外，陈建秋在美洲那边好像也有很大的发展了，不过，这几个月都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

“既然姬雄已经控制住了欧罗巴前往美洲大陆的北部航线，而龙四海又封锁了欧罗巴南部的港口，那么美洲大陆那边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朱祁钰看顾成林一眼，然后笑了起来，“你小子还真是不简单，这次你率领的西面远征军捞够了油水，不知道有没有朕的一份呢？”

“陛下，这些臣都处理妥善了，该上缴国库的一份，臣哪敢私吞。当然，如果陛下看得起远征军这点小资产的话，那臣把自己的这一份让出来给陛下……”

“你认为朕是这种小气的人？”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说实话，你代替朕圆了一个梦。数千年来，我们中原地区是毫无争议的陆上大国，陆上强国，我们几乎战胜了陆地上的任何一个对手，可是在海洋上，我们才起步。不过，万幸的是，我们的敌人也才起步，如果放在几百年之后，那么，就将是这些欧罗巴国家的战舰用火炮来轰开我们的国门了。而你所做的，是朕做梦都想做的事情。如果朕不是帝国的皇帝，朕更愿意成为一名如同你一样的，可以率领舰队征战四海的将军。”

“没有陛下，就没有帝国海军，更不会有臣！”

“如果你姓朱，而且是皇室成员的话，朕现在就可以封你为四海王，可是……”朱祁钰尴尬的笑了一下，“祖宗定下的规矩，朕已经破坏的差不多了，如果有一天，朕连皇帝这个位置也给砸了的话……”

“陛下，微臣能得陛下隆恩，已经是万幸了，微臣绝无半点称王的非分之想！”顾成林立即就跪了下来，“异姓不王”这个规矩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而真正能以异姓称王的也没有几个，而且全是脑骨重臣，现在连于谦，陈懋这些人都没有称王，哪轮得上顾成林呢？

朱祁钰把顾成林扶了起来，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你要相信一点，朕绝不会亏待你的。当然，如果在朕的有生之年，能够把老祖宗的规矩全都打破了，那么，到时候，朕将亲自扶你登上王位。”

“陛下……”顾成林已经是惊恐不已了，他觉得皇帝是不是脑子出了点问题。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也没有多说什么了，他只是默默的看着远方月光下的大海，这是一片宁静的海洋，不过很快，就要变成一片不宁静的海洋了，就如同朱祁钰与顾成林的心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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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十六节 克里特岛的迷茫

地中海东部的爱琴海是整个地中海中岛屿分布最为密集的地区。也正是如此，欧洲最早的文明，也就是希腊文明就是在爱琴海边诞生的，而当时的希腊人就是航海方面的专家，雅典的海军曾经是那个时代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甚至战胜过更为强大的波斯帝国。爱琴海因为岛屿众多而出名，不过，这些岛屿也因为爱琴海而出名。

爱琴海最南面就是地中海中的第四大岛克里特岛。在历史上，克里特岛是属于希腊文明的一部分，不过，在拜占廷帝国被穆罕默德二世率领的奥斯曼帝国给灭亡了之后，巴尔干半岛也很快就被奥斯曼帝国给征服了，希腊成为了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同时，爱琴海上的大部分岛屿都落入了奥斯曼帝国之手。当时，在这一地区，只有三座大岛没有被奥斯曼帝国攻占，而克里特岛就是其中一个。

当时，很多希腊地区的拜占廷帝国的遗民都流落到了克里特岛，其中有不少人是想着要重建拜占廷帝国的，甚至为此做出了很艰辛的努力，包括向神圣罗马帝国求援，向其他任何一个与奥斯曼帝国不和，或者是与奥斯曼帝国有利益冲突的国家求援。结果，这些人的努力其实都是白费，道理很简单，有“千年帝国”之称的拜占廷帝国确实没有生存下去的价值了，而且克里特岛条件恶劣，自然资源又极为贫乏。连养活多少人地能力都没有，哪还有资本跟奥斯曼帝国抗衡？当时，奥斯曼帝国也有一支强大的海军。而且已经控制了地中海的东部地区。

在欧罗巴东部与东南部地区，奥斯曼帝国地影响力如日中天，就连神圣罗马帝国都得畏惧三分。而如同威尼斯这样的小邦国（当时威尼斯还没有独立成共和国）甚至只能通过行贿等手段来满足奥斯曼帝国的欲望。以避免遭到奥斯曼帝国地入侵。而欧罗巴西部地国家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海外殖民上，哪有能力与心情来帮助这些拜占廷帝国地遗民来复国呢？

克里特岛上的那些拜占廷帝国的遗民也很快绝望了。而且，这些自诩甚高的所谓的贵族之间并不是亲密无间的，他们也有着激烈地内部斗争，可以说有人主张投降，有人主张投奔其他的欧罗巴强国。有人则主张借克里特岛之便发展海军，获得独立地位。显然，这三派人之间的关系是极为矛盾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敌对地。而残酷的内部斗争只能消耗这些所谓贵族的力量，并且逐渐将他们带向灭亡。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在拜占廷帝国灭亡十多年后，克里特岛上的那些遗民们的复国热情也在被泼了一瓢又一瓢的冷水之后逐渐熄灭了。世界是残酷无情的，而当这些遗民们明白了这个道理的时候，他们也都变得残酷无情了。

当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站出来协助他们重建拜占廷帝国（东罗马帝国）后，这些遗民中有钱的一部分人，以及在其他欧罗巴国家有着良好关系，以及亲戚的一部分人离开了克里特岛，去寻找他们新的生活去了，而留在克里特岛的是一些无权无势也无钱的贫民，以及一部分死心眼的所谓的“忠臣良将”。当然，经过了十多年的发展，他们也获得了一些国家的同情支援，在克里特岛上建立起了自己的家园，并且还有一支保卫他们的军队，甚至还有一支规模虽然不大，但是战斗力也不算差的舰队。当然，领导这支军队与舰队的将军虽然在明帝国这边是无名小辈，不过却多次击败了奥斯曼帝国的入侵舰队，保卫了克里特岛，也保卫了这里的那些难民的安全。

如果从纯粹的利益关系上讲，克里特岛上的这些拜占廷帝国的遗民应该是明帝国的天然盟友。明帝国的敌人是奥斯曼帝国，而这些遗民的敌人也是奥斯曼帝国，同时，当时恐怕也只有明帝国有能力帮助他们复国了。不过，他们却并不是明帝国的盟友，原因很简单，拜占廷帝国的遗民将自己当作了欧罗巴人，而明帝国是欧罗巴的最大敌人。特别是在明帝国的远征军已经打到了欧罗巴的大门口，并且占领了直布罗陀要塞时，明帝国已经成为了克里特岛上的这些遗民最现实的敌人。

彻底让明帝国不得不用武力来对付这座岛上的居民的原因正是顾成林的西面远征军占领直布罗陀要塞，并且封锁了直布罗陀海峡。原因很简单，直布罗陀海峡不但是地中海的咽喉，同时是克里特岛上这些居民（当时，这些人仍然声称他们是拜占廷帝国，不过，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承认克里特岛上的这个松散的政权是拜占廷帝国的延续）赖以生存的命脉。

克里特岛的资源贫瘠，而且以山地居多，土地又比较贫瘠，是难以养活这里的居民的。当然，作为一座岛屿，如果以农业立国的话，那也只能是一个非常弱小，而且不堪一击的国家。显然，流落到这里的拜占廷帝国的遗民要想发展壮大，要想实现他们的理想，唯一的出路就是依靠海洋，发展海上商贸，并且以此积累资本，聚集力量。在过了十多年的艰苦日子，也同时发展了十多年后，克里特岛当时已经成为了地中海地区，仅次于威尼斯（虽然是名义上的第二，却比威尼斯差远了）的第二大商业性城邦。显然，克里特岛的生存基础就是海上的商船队。而当时，克里特岛商人所依赖的，正是将地中海东部的货物运送到大西洋上的英格兰，荷兰，以及北欧的瑞典等国家进行贩卖。显然，在这几条海上商道中，直布罗陀海峡是必经之地。而且是整个克里特岛上地商人都要依赖的海上咽喉。

明军控制了直布罗陀海峡，对克里特岛上的商人打击是最为沉重地，特别是当时克里特岛上的商人根本就不知道明军已经控制了这条海峡。结果，在明军前几个月查抄的商船中，以克里特岛商人拥有地商船最多。而且没收地货物也最有价值。显然。对那些克里特岛商人来说。这是无法容忍地，也是无法承受的。

当然，这些商人也许早就把光复拜占廷帝国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残酷的现实，让他们不得不奋力追求一些更现实的东西，比如说商业利益。如果，当时他们仍然以光复拜占廷帝国为己任的话，那么他们就应该吞下这口恶气，选择与明帝国结盟，然后指望明帝国在战胜了奥斯曼帝国之后。从奥斯曼帝国地土地上割出一部分来，让他们在大陆上建立新的拜占廷帝国。当然，要想明帝国将原本属于拜占廷帝国的所有土地都拿出来，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了。不过，这些商人已经不再把复国当作他们最重要的事情了，他们所看到地，只是眼前的商业利益而已，而这也将带着他们走向灭亡。

当时，明帝国舰队封锁了直布罗陀海峡，而且大量查抄国王商船的消息一传回克里特岛的时候，那些损失惨重的商人就叫嚣着要与明帝国宣战，并且纷纷派出使者，前去游说那几个已经与明帝国开战的欧罗巴国家，希望从这些国家得到支持。不过，这些商人却被他们心目中的欧罗巴兄弟给愚弄了。

欧罗巴联盟在那个时候基本上已经瓦解了。英格兰王国主动向明帝国示好，并且表现出了希望与明帝国结盟的意向，而荷兰共和国的态度摇摆不定，并且在已经逐渐降低了与明帝国对抗的力量。葡萄牙王国基本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没有力量打下去了。瑞典王国地处北欧，更是不想再招惹明帝国。威尼斯共和国也已经成了网中之鱼，正在为是否投靠明帝国而搞内部表决呢。西班牙王国在丢失了直布罗陀要塞之后，已经被明帝国的匕首顶住了胸膛，还能再做什么？而法兰西王国虽然很想继续打下去，不过他们的舰队却是最弱小的，怎么与明帝国打？可以说，当时欧罗巴这些主要的国家中，几乎没有一个国家愿意，或者是能够继续与明帝国对抗了。不过，欧罗巴同盟在表面上还没有破裂，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个成员国主动提出要与明帝国修好，所以，当克里特岛的商人到达了这些国家，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愿望之后，他们都得到了极为友善的款待，不过，关于怎么与明帝国海军舰队作战的事情，却根本就没有被这些国家主动给提起过。

如果是在通讯发达的时代，这些国家的表现就可以很快被归纳出一个要点来，这也会使克里特岛商人彻底的死心，说不定，克里特岛就因此而与明帝国结盟，到时候，拜占廷帝国还真说不准会重新出现在亚欧大陆上呢。不过，现实是很残酷的，以十五世纪的通信技术，再加上当时在外交等方面的知识所受到的限制，克里特岛商人遭到了一次彻底的愚弄。那些欧罗巴国家的君主，或者是统治者为了表明自己的高尚，伟大，以及其他那些可以说是巨大的道德优点的一面，他们可以在来访的克里特岛商人面前大谈特谈曾经怎么与明帝国作战，以及未来怎么击败明帝国，怎么征服明帝国，并且将明帝国的黄金白银，珍珠宝石成船成船的运回欧罗巴，但是却绝不会轻易的谈到现实中怎么结盟来与明帝国作战的事情！

克里特岛的商人得到了他们自以为是满意的答复，同时也获得了信心。当然，他们也许还带回了一些国王，或者是统治者的书信，一些简单的，基本上不值一文的礼物。反正，在这些商人看来，他们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一切，甚至得到了很多强大王国国王的保证，他们就要战胜明帝国了，而且他们将成为战胜明帝国的功臣，将成为整个欧罗巴世界的功臣。他们甚至梦想到，在战胜了明帝国之后，他们就可以得到欧罗巴其他国家的鼎力支持，到时候，也许光复拜占廷帝国就不再是什么难事了。反正，他们把一切美好的未来都幻想了出来。

这确实是幻想，而且是一道漂浮在灭亡深渊上的幻想。

在这个幻想的引诱下，克里特岛上的军民开始了战争准备，而那个由商人把持了的议会也通过了战争宣言，克里特岛这个城邦正式向明帝国宣战了，而且他们的战争行为比宣战声明还要迅速。当然，失败到来的速度也绝对不慢。

这是顾成林的舰队在地中海上遇到的第一次挑战，当然，这个挑战不是来自奥斯曼帝国的舰队，而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邦国的弱小舰队，这让顾成林都倍感惊讶。要知道，当时帝国大西洋舰队在地中海可是横着走的，别说克里特岛的那支舰队，就连西班牙，法兰西，威尼斯的舰队都要躲到港口里去，而不敢于明帝国大西洋舰队打“招呼”呢，竟然有人敢主动来送死？

顾成林是不会手软的，准确的说，是大西洋舰队的前锋巡洋舰编队的指挥官是不会手软的，当那十多艘克里特岛的战舰向这支拥有二十艘巡洋舰，二十艘护卫舰的前锋舰队挑衅的时候，一场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战斗就将克里特岛那些商人的梦想给彻底的毁灭了。结果是，所有前来摸老虎屁股的白痴都去大海里喂鲨鱼了。更糟糕的是，克里特岛送来的宣战书也到了顾成林的手里！

如果不是顾成林将主要任务定为进军奥斯曼帝国，并且当时需要向谢正卿的第一军提供支持，后来又要去迎接皇帝的话，恐怕大西洋舰队，以及跟随舰队行动的陆战队早就把克里特岛上的疯子给消灭掉了。不过，朱祁钰在知道这事之后，还真是想先看看大西洋舰队的实力，同时也算是给欧罗巴人一个教训吧，既然克里特岛上的傻瓜主动来送死，那为什么不拿这座岛屿来祭旗呢？而当时顾成林接上了皇帝之后，朱祁钰就下达了一条命令：进军克里特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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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十七节 雷火之锤

舰队逐渐逼近了伊拉克利翁，这是克里特岛的中心城市，大部分的拜占廷帝国遗孤都居住在这里，同时也是岛上最重要的港口，地中海中部地区最重要的商港与军港。这座城镇大概有五万多居民，其中有一半是军人，以及军人的家属。

在听闻明帝国远征军已经杀来的消息后，岛上的那些拜占廷遗孤吓破了胆。明军在大陆上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的蹂躏奥斯曼帝国，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特别是明帝国第五重装骑兵军，把整个奥斯曼帝国搅得翻天覆地，进出十几次，就如入无人之境一样。那些拜占廷的遗孤也在暗中高兴，强大的奥斯曼帝国也有今日。可他们也在暗暗担心。明帝国已经强大到几乎不需要盟友的地步，而之前他们一直在支持欧洲的其他国家对付明帝国，现在明帝国找上门来，怎么办？

几个大商人，也是这些遗孤的头头聚一起，仅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决定跟明帝国媾和，倒向明帝国一边，把之前的恩恩怨怨都抛到了脑后。在他们看来，如果能够借助明帝国的力量复国的话，那也是一条途径。

可是，这些老小子们忘记了一点，明帝国不是来收容他们这些难民的，而且当时在舰队里的明帝国皇帝朱祁钰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收容这些难民，他可不想给明帝国远征军再增加几千张吃饭的嘴，他是来看看顾成林这支舰队到底有多大地威力。以及那座所谓的东地中海最坚固的堡垒是否经得住帝国海军火炮地轰击。

“陛下，前面有船过来了，打的是白旗！”

“白旗！？”朱祁钰立即来了兴趣。几步就冲到了船舷旁边。

过来的是一艘小型上船，上面地风帆已经降到了一半，而且船头上还有个人摇动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张白布。这是西方人投降地标志。朱祁钰心里很清楚。而那些已经与西方国家打过仗地海军将领也都清楚白旗的含义。

“陛下，他们准备投降？”顾成林也马上赶了过来。

“投降？这时候才知道投降，已经太晚了。”朱祁钰回头看了一眼，“下令，舰队准备作战，先给朕轰了那艘破船！”

“陛下……”顾成林一惊。有必要这么火大吗？

“顾成林，难道你不懂朕的意思吗？”朱祁钰瞪了顾成林一眼，“立即去传递命令，轰了那艘破船。然后炮击伊拉克利翁，让朕看看，远征舰队到底有多少能耐！”

顾成林咬了咬牙，也不再争论立即向旁边的传令军官点了点头。

“皇帝”号战列舰迅速转向，将炮口指向了靠上来的那艘小商船。商船上的那些船员看到“皇帝”号炮眼上地挡板拉了起来，正感到不对劲的时候，“皇帝”号左舷数十门火炮同时咆哮了起来，仅仅两轮炮击，可怜的小商船就从海面上消失了，仅仅只有几个船员及时跳船，逃过了劫难。

战列舰火炮齐射的震撼效果让朱祁钰感到头皮发麻，好像头发都竖了起来一样。之前地“帝国”号就已经足够强大了，而现在“皇帝”号更为强大，三十多门火炮同时开火，战舰硬是向右侧移动了数米，而且连甲板都在猛烈的震动着。朱祁钰很喜欢这种感觉，这是力量给人的感觉，也是一种强大的感觉，只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战舰才能给人如此的感觉。

“陛下，敌船已经被消灭了，要打捞那些落水的水手吗？”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在陆地上，他感觉不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皇帝，就算是敌我两军对阵的时候，他都感觉不到，因为双方的军阵看上去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什么差别。相反在海上，在战舰上，这种感觉很明显。他正站在世界上最强大的战舰上，指挥着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那他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皇帝。

“陛下……”顾成林轻声叫了一句。

朱祁钰龙体一震，回过了神来。“把他们捞起来，然后好好拷问一下，搞清楚港内的情况，按照计划进行炮击。”

顾成林点了点头，他知道皇帝想看到什么。

“顾成林，好好给朕露上一手。”朱祁钰叫住了顾成林，然后笑了起来，“你这个，四海王，可别让朕失望。”

顾成林也笑了起来，皇帝是不可能给他封王的，因为他不姓朱，也不是皇室宗亲。不过，现在皇帝已经在心里承认了他这个“四海王”的位置，显然，这已经足够了，顾成林的要求并不是很高，欲望也并不是很大。

“放下帆板……”

战舰上的官兵忙碌了起来，很快，四个落水的水手被捞了上来。这些人在被带到朱祁钰面前的时候都已经被绑了起来。当他们看到朱祁钰身上的黄色龙袍时，心里都是一惊。就算他们没有见过东方的皇帝，他们也听到过传言，在东方，只有皇帝能够穿黄色的衣服，显然，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东方那个强大帝国的皇帝。

朱祁钰打量了一番这些人，然后就让侍卫带下去拷问了。经过了国内发生的那些事情，以及之前在西亚的所见所闻，在朱祁钰登上了“皇帝”号战列舰的时候，已经想通了一个问题。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明帝国要想成为世界头号强国，那就必须要对敌人残忍，绝不能有半点的仁慈之心。这不是一个公理能够得到伸张的世界，这是一个强权的世界，如果不战胜敌人，那就会被敌人打倒，如果不干掉敌人，那就会被敌人干掉。

舰队继续在向前航行，甲板下面传来了惨叫声。朱祁钰地神色严肃了下来。他一直看着前面若隐若现的岛屿。战争已经打了十几年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年轻人，也不再是那个可以把一切抛在脑后，只管战争的年轻皇帝。他是一个庞大帝国地皇帝。是一个注定要征服全世界的皇帝。惨叫声让他想起了在国内对付寡头商人集团，对付柴氏家族的那些事情，也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战场上所度过地峥嵘岁月。突然。朱祁钰感到自己老了。悲伤涌上了心头。也许。这将是最后一次出征，而他不想在自己地人生中留下什么遗憾，更不想在自己离开这个本不属于他地世界的时候还看到有其他的强国存在。既然要做，那为什么不把自己的野心发挥到极限？

“陛下……”顾成林很会揣摩皇帝的心思，他之前一直没有过来打扰皇帝。

朱祁钰转过了身来，朝顾成林点了点头。金英立即将椅子端了过来。”坐吧，顾成林，朕一直不将你当外人看待，在朕的眼你。你跟杨天奉是帝国海陆双璧，是帝国最能征善战地将军，也是朕最看重的两员大将。今后，在战场上，你不需要站着跟朕说话。坐下吧，审问有结果了？”

顾成林点了点头，有点别扭的坐了下来，感到屁股上有刺一样。“他们已经交代了，现在正在把情况传递到其他战舰上去。”

“好吧，让朕看看，帝国在海军投入了这么多的金钱，是不是物有所值！”

随着旗语信号传递出去，舰队迅速分成了几列纵队。所有战舰上地舰长都知道皇帝在亲自观战，都很想好好的表现一下，给海军争争颜面，给远征军捞点好处。因此，当“皇帝”号开始炮击的时候，其他的战舰也都纷纷开火。

大海好像沸腾了起来，当成百上千的炮弹落下的时候，克里特岛就好像是坐落在火山口一样。也许，那些拜占廷帝国的遗孤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猛烈的炮火，也许他们马上就明白为什么那些多的欧洲强国都打不过明帝国，而也就在他们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死神已经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

首先遭殃的是港口两侧悬崖上的炮塔，战列舰编队在“皇帝”号的率领下，首先炮击的就是那些岸防炮塔。接着，巡洋舰编队从战列舰编队的缝隙中杀了出去，直奔港口，对港内停靠的战舰进行近距离炮击。当战列舰编队杀入港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炮击已经从港口延伸到了后面的市区。

炮击从下午延续到了夜晚。下半夜的时候，炮击强度降低了很多。随舰作战的陆战队也登上了海港的码头，占领了海港，并且在战舰的炮火支持下逐步向内地推进。天亮的时候，港口已经落入了明军的控制之中，而大部分的守军都已经退到了战舰的炮火打击范围之外。

负责运送补给物资的船队在清晨来到了海港外。因为港口破坏得太严重，所以战舰是分批次，陆续到港口外补充弹药的。食物，淡水这些则就地掠夺。朱祁钰没有阻止远征军的抢劫行为，甚至还当场下了道口谕，战利品全归远征军所有，而且要就地补充足够的淡水与食物，减少运输补给的难度！

朱祁钰的这道口谕实际上就是在鼓励远征军烧杀抢掠。在日本的时候，朱祁钰还在限制军队的抢劫行为，毕竟日本距离帝国很近，而且帝国还要统治日本，自然不能在日本搞得太厉害了。而克里特岛距离帝国上万里，朱祁钰也没有想过要占领这里，以后最多在此地建立殖民地，根本就不会直接统治，那么就算是烧杀抢掠，又能对帝国有多少影响？如果错过了现在的机会，今后还没有办法抢劫呢！

当天下午，一名陆战队的上校军官就带着一支两千人的军队，利用运输船用来的二十门轻型野战炮轰开了伊拉克利翁城的大门，随后杀入城内。到第二天一早，守军投降，进攻的明军也完成了皇帝下达的“任务”，将伊拉克利翁城洗劫一空，所有的贵重物品都被送上了运输船，而粮食则被送到了港口来，准备装上战舰与运输船，送不走的，全被一把火给烧掉了。

一起被带回来的还有十多名拜占廷帝国的遗孤。

朱祁钰原本想把他们都砍了，这些人死到临头的时候才知道投降，之前干什么去了？而且在之前的远征中，克里特岛上的这些人还在与明帝国作对，甚至在其他的欧洲国家都升起了白旗的时候，还在梦想着击败明帝国远征军。最后，朱祁钰没有杀他们，还亲自接见了他们。

“复国的事情，你们就别做梦了。”朱祁钰根本就没有给那些人开口的机会，十几个遗孤也都爬在地上直打哆嗦，没有人敢开口。“朕可以饶你们不死，把你们当狗一样的养着，条件就是，你们必须为明帝国服务，给帝国远征军带路，向帝国提供其他国家的情报。如果有半点差池或者是错误的话，朕要你们活着比死更痛苦。”

十几个人连连磕头，这是他们才学来的。

“滚，都给朕滚远点！”朱祁钰也发泄够了。

侍卫立即将这些人拖了出去，自然，他们也不会得到多好的待遇。

“陛下，留着这些人干什么？”一名侍卫军官有点不解皇帝的意图。

朱祁钰笑了起来。”我们对欧洲很不了解，留几条带路的狗，总比摸黑赶路要好吧？”

那名军官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

“去告诉顾成林，舰队扫荡完毕之后就准备进军伊斯兰堡。”朱祁钰站了起来，“舰队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说不定杨天奉已经带着第五军杀了过去呢。如果还不抓紧点时间，那么拿下伊斯兰堡的荣誉就要归陆军所有了。”

当天晚上，舰队官兵全部动员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补给工作，将掠夺来的粮食装上了战舰与运输船。接着，一把火烧掉了所有能够烧掉的东西。整个伊拉克利翁港都笼罩在了火光之中。天刚亮，舰队就离开了港口，朝着伊斯兰堡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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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十八节 扫荡爱琴海

爱琴海是西方历史的发源地，希腊就如同东方的中原一样，是整个西方文明的核心，而爱琴海就是孕育希腊文明的地方。与东方的中原文明不一样，希腊文明持续的时间很短暂，在罗马帝国崛起之后，希腊就不再是西方的中心。虽然希腊文明被罗马所吸收，而且也因此成为了西方文明的基础，但是，希腊却是一个可以用悲惨来形容的国家。

在希腊历史早期，分裂的城邦在这个地区留下了太多的传话与神话故事。波斯帝国的两次入侵虽然都被击退，但是也让希腊城邦损失惨痛，并且开始没落。罗马帝国的迅速崛起，地中海两岸的快速发展，掩盖了希腊的光芒，上千年来，希腊就一直被罗马所统治，即使是在罗马帝国分裂之后，东罗马帝国，也就是拜占廷帝国仍然是希腊的主人。而在拜占廷帝国被奥斯曼帝国消灭之后，希腊也沦落为了奥斯曼帝国的属地。

爱琴海成为了奥斯曼帝国的内海，也是奥斯曼帝国的绝对控制地区。在明帝国的远征军没有进入东地中海之前，就如同英国，荷兰这些海上强国都无法动摇奥斯曼帝国在东地中海，特别是爱琴海的霸权地位。爱琴海密布的岛屿，还有复杂的航道，这些都让强大的海军望而却步。现在，朱祁钰要挑战的就是这个除了奥斯曼帝国之外，没有其他国家进入过的海洋。明帝国远征军将从这里杀向奥斯曼帝国地心脏。

因为主要的战场在西亚大陆上，奥斯曼帝国部署在爱琴海岛屿上的兵力并不是很多。一个很重要地原因就是，奥斯曼帝国的海上力量并不强大。而那些被大海所分割的岛屿如果没有海军支持，根本就无法坚守。

明帝国远征军要面对地是数十个分离地岛屿。为了加快战争进度，也是顾成林为了抢在陆军到达伊斯兰堡之前。用海军地力量完成攻占伊斯兰堡的作战行动。他将远征舰队分成了五支规模小一点的舰队。并且给每支舰队安排了一支大概一千人的陆战队，分头攻占爱琴海上有奥斯曼军队驻扎的岛屿。

最强大的自然是以“皇帝”号战列舰为首地主力舰队。在这支舰队中还有另外九艘战列舰，十六艘巡洋舰，以及十二艘驱逐舰，随同舰队一起作战的是一支两千五百人的陆战队，陆战队配备了二十门轻型野战炮。以及充足的弹药。

朱祁钰也很想过打仗地瘾，在陆地上，侍卫根本就不会让皇帝再像以前那么冲锋了，而且其他的将军更是不会让皇帝到危险的前线去。在海上自然也就不一样了。顾成林是不会违背皇帝的旨意的，而且那些侍卫也无法控制战舰。

当然，打海战也要安全得多。至少，顾成林不会让“皇帝”号冲杀在最前面，敌人也很难威胁到这艘强大的战舰。

由皇帝钦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爱琴海南大门的阿斯蒂帕莱阿岛。这是库努皮亚群岛中最大的岛屿，经过陆战队的侦察，岛上大概有一千五百名奥斯曼帝国的守军。另外，该岛是爱琴海南面最重要的岛屿，攻占该岛之后，北上的运输船队可以在岛上获得淡水补充，并且可以近岸停靠。因此，在舰队进入爱琴海之前，攻占该岛极为重要。

十艘战列舰在海面上一字排开，纷纷将右舷的舰炮对准了岛上的那些军事目标。数艘巡洋舰掩护着运送陆战队的十艘运输船开始向岛屿靠近。接着，战列舰的炮击开始了，在第一批炮弹落到了岛上的奥斯曼军队的营地里的时候，第一批五百名陆战队官兵也搭上了小艇，开始向海滩挺进。

炮击持续了一个时辰，两千名陆战队官兵也在此时登上了岛屿，并且建立好了滩头阵地，另外五百名官兵正在加紧向海滩上运送作战物资。附近的几艘巡洋舰也在向岛上的树林中盲目开火。战斗打了一个多时辰，奥斯曼军队仍然没有出现，这确实让人感到很奇怪，连那些登上了岛屿的陆战队官兵都有点不敢相信，难道那一千多名奥斯曼军人都在炮击中完蛋了？

“陛下，快看，敌人反击了！”

果然，一群挥舞着大刀长矛的奥斯曼军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开始向海滩上的帝国陆战队发动进攻。守卫在海滩阵地上的陆战队官兵迅速形成战线，接着，海面上的巡洋舰也掉转了炮口，开始向那些疯狂的敌人开炮。

枪声传到“皇帝”号上的时候已经很微弱了，数艘巡洋舰上的火炮说构织的弹幕，以及陆战队官兵手里步枪所射出的密集弹雨是那些奥斯曼军人最好的送葬乐曲。这样的战斗没有任何的悬念。当硝烟散开的时候，战场上只剩下了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尸体，以及那些还没有完蛋，却离死亡已经不远了的伤员。陆战队官兵开始推进，大部分人会选择在一个适当的距离上用子弹干掉那些敌人的伤员，另外一些则会用刺刀来解决敌人。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朱祁钰叹了口气，隔着上千米的距离观看战斗确实没有多少意思。他并不害怕血腥的战场，反而有点喜欢那股夹着血腥味的空气味道。可现在隔这么远，看都看不清楚，还怎么过瘾？

“陛下，敌人已经被全部消灭了，需要继续炮击吗？”顾成林这几天也感觉到，皇帝不是来督战的，而是来发泄的，或者说是来体验战场上那种血雨腥风的感觉的。

“给帝国节约点炮弹吧！”朱祁钰叹了口气，“让陆战队去把敌人的营地都炸掉，然后就返回战舰，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兵力占领这座岛屿。也没有必要派兵占领。对了，那些前去监视奥斯曼帝国舰队活动地战舰有消息送回来吗？”

顾成林摇了摇头，二十多艘驱逐舰被派了出去。那些战舰的任务就是去监视奥斯曼帝国的港口，如果奥斯曼帝国那支弱小地舰队敢出战的话，那么就要首先干掉敌人的舰队，以确保帝国远征军地制海权。

“让他们盯紧点。“朱祁钰摸了下额头。“下个目标是哪？”

“陛下。下个目标是米科诺斯岛。”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他有点憋气，打了这几仗，他都是在远距离上观看地，下次肯定要靠近点，不然那些将士还要议论。皇帝躲在后面享福，他们到前线上去卖命呢！

三天后，舰队到达了米科诺斯岛附近。这次，朱祁钰没有听任何人地劝告。决定跟陆战队一块上岸。

米科诺斯岛并不是一座大岛，却是爱琴海南部人口最多的一座岛屿。岛上大概有五千居民，另外还有一支一千人的奥斯曼军队。米科诺斯镇在岛屿的西面。舰队首先封锁了这座小渔港的出口，接着，陆战队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在港口地南面登上了海滩。

朱祁钰是随同第二批陆战队官兵上岸的，顾成林自然也不敢单独留在旗舰上，他硬是跟了上来。他并不担心舰队作战的情况，而是很担心皇帝的安危。

“顾成林，你就太小看朕了！”朱祁钰跟在陆战队后面步行，陆战队没有配战马，而且他也不喜欢做轿子，在朱祁钰地眼里，军人都不应该坐轿子，只有娘们才要坐轿子。“当年，朕在京城指挥军队大战也先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呢。朕打了十几年的仗，大大小小的场面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小规模战斗算什么？”

“陛下……”顾成林尴尬的笑了起来，“臣不敢怀疑陛下，只是臣觉得，陛下乃帝国社稷之基础，如果陛下有个……”

“有什么？”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你还怕敌人会威胁到朕？如果那些奥斯曼的蛮子真能威胁到朕的话，那海军陆战队，还有朕的侍卫团的所有官兵都该掉脑袋！”

旁边的几个侍卫立即提高了警惕，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皇帝的安全。

顾成林也不好说什么了，怎么说他也是臣，皇帝要做什么，他根本就管不了。

这次，岛上的奥斯曼军队没有主动出击，而是龟缩在了港口与城镇里面。陆战队在中午的时候完成了包围港口与城镇的行动，舰队立即开始炮击。如同飞蝗般的炮弹破空落下，奥斯曼军人再度体会到了明帝国海军舰队的强大炮火。仅仅半个时辰的炮击，港口就被彻底摧毁，龟缩在港口里的三百多奥斯曼军人，还有几百平民几乎全部被炸死。接着，舰队靠近海岸，几艘巡洋舰进入了港口，开始炮击城区内的目标。炮击持续到了傍晚，奥斯曼军队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傍晚，舰队退到了港口外的海面上，准备接收弹药补给，猛烈的炮击带来的最大问题就是弹药消耗太快，几乎每次战斗之后都要补充弹药。

“告诉陆战队，敌人肯定会在夜间发动反击。”朱祁钰一眼就看出那些奥斯曼军人想做什么。白天他们无法对付明帝国的炮击，而借着夜色的掩护，他们才有机会发动反击。“各部队都要行动起来，如果敌人在夜间反击的话，全部消灭掉，不投降的居民也都消灭掉！”

“陛下，这个……”

“没什么这个，那个的，照朕的命令去做！”

当天晚上，奥斯曼军队果然发动了反击，而且是夹着一群投降的平民中向明帝国陆战队的防线冲击的。如果朱祁钰不下令的话，那么陆战队不会向平民开枪，可现在，陆战队根本就不再区分平民与军人，见到有人冲上来，枪炮立即开火。

战斗从上半夜一直打到天亮，最后战场上才安静了下来。朱祁钰一直在后面观战，搞得顾成林也只能陪在他旁边，而且还担惊受怕一整夜，天知道，那些奥斯曼军人会不会冲到皇帝跟前，然后给皇帝来上那么一刀？

“走吧，去前面看看！”朱祁钰连早饭都没有吃，就朝前线战场上走去。

顾成林知道自己拦不住皇帝，赶紧就叫人去拉来了一个陆战队营，守卫在皇帝周围。同时，负责皇帝安全的侍卫也都纷纷冲到了皇帝前面，把皇帝给围了起来。

对这种情况，朱祁钰已经是见怪不惊了，他也不好责怪那些尽职尽责的侍卫，难道他还能批评侍卫吗？等他来到前线阵地上的时候，与敌人激战了一夜的陆战队官兵正在清扫战场，而且不时还有惨叫声传来。

“陛下，我们就在这里吧。”

“上去看看！”朱祁钰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他已经走了上去，没走多远，他就在一具奥斯曼军人的尸体旁停了下来，“把他的帽子摘下来。”

一名侍卫立即上去摘下了那具尸体上的头巾。

朱祁钰看了一眼，然后长出了口气。顾成林赶了上来，他立即看到，那个奥斯曼军人不过就是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而已。

“陛下……”顾成林还以为皇帝在伤感呢。

“看样子，奥斯曼帝国气数已尽了。”朱祁钰并没有为死掉的敌人而伤感，“竟然把十多岁的少年都赶上了战场，奥斯曼帝国距离完蛋也就一步之遥。”

顾成林愣了一下，然后就苦笑了起来。被杨天奉折腾了几年，在东部战场上损失大批主力后，奥斯曼帝国已经是元气大伤。

现在奥斯曼帝国的所有主力都集中在大陆战场上，而守卫海岛的自然是老弱病残，不可能是主力部队。这些少年军人恐怕是在之前不久才被送到这里来的。

“走吧，让陆战队打扫战场后就返回舰队。”

朱祁钰朝后面走了过去，神色一点都不好看。现在，奥斯曼帝国已经开始拼命了，竟然连少年都被赶上了战场。明帝国也绝不能后退，既然敌人要拼命，那就只有战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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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五十九节 奥斯曼舰队

一个月之内，西面远征军扫荡了爱琴海上的三十多个有奥斯曼军队驻守的岛屿。各支分舰队频频传来捷报。朱祁钰坐镇的主力舰队也迅速的攻占了萨莫色雷斯岛，完成了扫荡爱琴海的作战行动0现在，远征舰队停了下来，另外四支分舰队正在向萨莫色雷斯岛赶来，准备重新会合，然后杀向马尔马拉海。舰队也需要休整，一些战舰需要做定期维护，另外，作战物资，更多的陆战队都还没有到达。

朱祁钰没有急着杀向马尔马拉海，那是奥斯曼帝国的内海，而且奥斯曼帝国的舰队都集中在那里。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恶战。朱祁钰并不担心远征舰队无法战胜奥斯曼帝国那支规模并不大，装备很落后的舰队，他现在唯一感到疑惑的就是，为什么奥斯曼帝国的舰队不在他们扫荡爱琴海的时候出击，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顾成林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只要奥斯曼帝国的舰队指挥官不是笨蛋，就应该知道，在明帝国远征舰队兵力分散的时候各个击破，而且海军舰队的行动将直接威胁到明帝国远征军在爱琴海上的扫荡行动。也许，奥斯曼帝国的舰队最终无法改变结局，却可以争取到宝贵的时间，拖延战争，迫使明帝国放弃海上进攻。不管怎么说，奥斯曼帝国的舰队躲在马尔马拉海都不是一个正常的举动。

“陛下，臣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难道奥斯曼帝国准备投降了？”

朱祁钰摇了摇头，然后长出了口气，说道：“顾成林，你对奥斯曼帝国，还有突厥这个民族有多了解？”

顾成林迟疑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奥斯曼帝国是由突厥建立的一个国家。两百多年来，这个国家一直在四处征战，从一个小小的部落发展成为了一个强大的国家，可以说。奥斯曼帝国本身就是一个建立在征服其他民族基础上的帝国，而不是我们这样，根基是自己的民族。”朱祁钰拿起了茶杯，然后又放下了，“突厥人掠夺成性，战争爆发之前，奥斯曼帝国境内有数千万人口，可以说是西方最为强大的国家，更是一个让欧洲众多国家提心吊胆上百年的强盗。你想想看，这样一个国家会投降吗？”

顾成林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表面上，奥斯曼帝国有数千万人口，而实际上，突厥人这占很少一部分。”朱祁钰继续向顾成林灌输着他的知识。“突厥人在整个奥斯曼帝国的地位最高，而正是这少数的突厥人奴役着其他众多的民族。

可以这么说，突厥人就是强盗，就是寄生虫，整个突厥民族都是寄生在其他民族身上的0依靠其他民族才能够生存下来。如果没有突厥人地掠夺，如果没有其他民族提供的养分，奥斯曼帝国可能会如此强大吗？”

“陛下，话虽如此，可是……”

朱祁钰压了压手，接着说道：“奥斯曼帝国与我们以前多熟悉的国家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实际上，奥斯曼帝国并不是一个有向心凝聚力的国家。从这个国家的民族组成，以及处于统治者地位的民族来看，奥斯曼帝国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凝聚力。现在，奥斯曼帝国如果承认失败的话，实际上就是承认了突厥族无力再统治其他的民族，那些早就对奥斯曼帝国不满的民族肯定会趁机独立。比如，希腊，还有南面的埃及。这些国家或者是民族，在历史上都是非常强大的，而且都有过辉煌时期，其本身的民族特征很明显。突厥人只是征服了他们的土地，征服了他们的肉体，而改变不了这些民族本身的文化，习俗等等特点。因此，奥斯曼帝国不敢承认失败，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就只有两个，一是胜利，二是灭亡。如果他们承认失败，那就是在自取灭亡，如果他们不承认失败，那也会在最后被我们击败。”

“陛下，这么说来，奥斯曼帝国实际上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奥斯曼帝国外强中干，真打起来，不比之前的帖木尔帝国，莫卧儿帝国强大多少，甚至不比日本强大多少。我们面临的最大的敌人不是奥斯曼帝国，而是漫长的战线。朕让人做过统计，现在每一名在前线作战的士兵，就需要五名人员为其运送武器，弹药，食物等等作战物资。也就是说，帝国现在在前线投入的数十万大军，在后方就至少需要两百万后勤保障人员。这还没有算上生产这些物资的劳动力。如果算上的话，那么现在帝国至少有上千万人在为这场战争服务。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挑战，帝国一共才多少人口？而且，要养活这一千万人，需要多少投入？战胜奥斯曼帝国并不难，难的是，我们必须要在保证帝国的根基不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战胜奥斯曼帝国。”

顾成林也暗吸了口冷气，他还真没有仔细考虑过战争消耗的问题。

“因此，现在我们要尽快战胜奥斯曼帝国。”朱祁钰的神色沉了下来，“还有，必须要分裂奥斯曼帝国。”

“分裂奥斯曼帝国？”顾成林皱起了眉毛。

“对，分裂奥斯曼帝国。这是历史的必然，而且也是对我们最有利的结果。”朱祁钰站了起来双手背在了身后，他朝西面的大海看去。

“奥斯曼帝国的本质特点决定了，只要处于统治地位的突厥完蛋，那么这个国家就将分裂，其他受奴役的民族肯定会谋求独立。从我们的利益考虑，一个统一的强大国家绝不是对帝国最为有利的，而十几个，甚至数十个弱小的国家才能够被我们所控制，而且他们也才会依附于强大的明帝国。我们也才能够利用这些小国家。这些民族之间地矛盾来获取利益。”

顾成林立即点了点头，这就如同之前帝国在南亚次大陆上所做的一样。

“卫平那边有新消息送来吗？”朱祁钰的思维完全是跳跃式的，一转眼就跳到了一个新的话题上。

“还没有，但是这几天应该有消息送过来了。”顾成林觉得自己很难跟上皇帝的思维速度，这也让他觉得很正常，他只是个将军，而皇帝自然要比将军高明许多。

“有消息了立即来告诉朕。也许，要不了多久，奥斯曼帝国就要完蛋了。”

三日后，一艘快速帆船把卫平那边的消息送了过来。分头并进的三支地面部队已经进入了奥斯曼帝国腹地，跑在最前面的还是杨天奉。本来杨天奉的第五军是做预备队的，结果，刚被调上去就来了一次战场“狂奔”，把其他部队都抛到了屁股后面。

“杨天奉将军是直接朝伊斯兰堡进军的。”信使是个少校军官，“速度很快，五天内推进了两百多里，其他部队现在都在后面。卫平将军已经多次派人去联络，要第五军放慢速度。可杨天奉将军并没有任何反应，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朱祁钰没有发火，而是觉得好笑。

“还说，第五军要是第一个杀进了伊斯兰堡，连油水都不会留给其他人。”那少校军官说完，还小心的观察了下皇帝的神色变化。

顾成林心里也是一惊，如果说海军中出了个秀才将军顾成林的话，那么陆军中就出了疯子将军杨天奉。他也看了皇帝一眼，天威一怒，就算是杨天奉也要掉脑袋。

朱祁钰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大笑了起来。“好个杨天奉，这小子是被憋出火来了，现在还不发泄发泄，恐怕就要生疮了！”

顾成林与那名少校军官都松了口气，同时又都紧张了起来。皇帝喜怒无常，也许这是发怒的先兆呢。

“回去后，告诉杨天奉。”朱祁钰停顿了一下，“告诉他，如果他小子有本事第一个杀入伊斯兰堡的话，那么奥斯曼帝国皇室珍宝的一半都归他，还有第五军所有。同时，也告诉其他的将军，谁要是第一个杀进奥斯曼帝国皇宫，朕也一视同仁。”

“陛下……”顾成林急了起来，这不是要几十万陆军全部发疯吗？

朱祁钰压了压手，止住了顾成林，对那少校继续说道：“你别耽搁时间了，等获胜后，朕再赏赐你，现在马上就赶回去，把朕的话带给卫平，还有其他的将军。这次是陆海两军赛跑，就看谁的速度快了！”

顾成林在旁边暗叹了口气，同时也暗下决心，怎么也不能落到杨天奉的屁股后面，如果让那头狼闯进了奥斯曼帝国的皇宫的话，恐怕连一片完整的瓦都不会给海军留下。怎么说，这次海军也要第一个杀到伊斯兰堡去。

“顾成林，是不是对朕的安排很不满？”朱祁钰坐了下来。

“陛下，臣哪敢乱想。”

“放心，朕对帝国陆海两军一视同仁，要是舰队第一个杀进去的话，那么朕也不会吝啬那点财宝。难道朕的财宝还不多吗？”

‘陛下，天下皆为陛下所有。”顾成林立即站了起来。

“得了，得了，别拍朕的马屁，至少到现在，还有很多地方不属于帝国的呢！”朱祁钰让顾成林坐了下来，“好好去准备一下，等到其他各路舰队到达之后，立即杀奔马尔马拉海，给奥斯曼帝国最后捅上一刀！”

五日后，最后一支分舰队到达了萨莫色雷斯岛，远征舰队集合完毕。当天，一艘执行侦察任务的驱逐舰也回来了，带来了一条朱祁钰等待了好几日的消息。

“确定敌舰队已经在向我们这边赶来？”朱祁钰直接走到了那名上尉驱逐舰舰长的身边。

“陛下，臣敢担保，敌人的舰队已经在南下了。我们是在达达尼尔海峡发现敌人舰队的，虽然是在夜间，但是我们看得很清楚，五十多艘战舰，其中大概有十艘大型战舰，另外还有不少的小船，这肯定是敌人的舰队！”

朱祁钰慢慢点了点头，朝顾成林看了过去。

“陛下，看样子，奥斯曼帝国也要准备拼死一战了。”

朱祁钰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沉思了一会，然后对那名上尉舰长说道：“你立即率领战舰出发，继续探查敌情，有消息立即回报。”

“是！”上尉立即退了出去。

“顾成林，舰队准备出发。”朱祁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明天一早就离开萨莫色雷斯岛，主动迎敌！”

“是！”

当天晚上，所有战舰上的官兵都在忙着将物资送上战舰。而一支运输船队在当天晚上也赶了过来，这支船队不但送来了战舰上需要的弹药等物资，还运来了由萧涯离将军亲自指挥的一支陆战队，这是朱祁钰用来进攻伊斯兰堡的陆战队。

舰队在天亮之前就出发了。一路上，前出侦察的驱逐舰把消息源源不断的送了回来。奥斯曼帝国的舰队正在全速南下，大概准备进入爱琴海，同时，舰队中还有一支运输船队，大概载着奥斯曼帝国的地面部队。换句话说，奥斯曼帝国终于鼓起了勇气，要与明帝国的强大海军舰队争夺爱琴海的制海权了。

舰队出发之后，朱祁钰就将自己“关”在了司令舱里面，只让内侍送食物，酒水进去，而没有召见任何人。顾成林为此感到很担心，皇帝的反常反应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可他的担心也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毕竟皇帝做事，他是无法干预的。只是，顾成林机会每半个时辰就会去询问一下内侍，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看看皇帝有没有什么情况，或者是不是病倒了。金英也很是焦急，几乎每半个时辰就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到司令舱去一趟。

第三天，舰队已经逆风航行到了恰恰卡莱海峡附近。顾成林正想去找金英，询问一下皇帝早上吃了多少饭，结果一名侍卫军官就叫住了他，是朱祁钰召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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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十节 达达尼尔海战

达达尼尔海峡是马儿马拉海与爱琴海的唯一通道，同时也是分割欧亚两大洲的分界线。从战略位置来看，如果帝国远征军要向从海上杀到伊斯兰堡去的话，那么就必须要过达达尼尔海峡这一关。

当顾成林跟着侍卫来到了后部舰桥上的时候，发现皇帝已经站在舰桥的船舷边了，正在看着远处恰恰卡莱海峡旁的险峻山崖。恰恰卡莱海峡实际上是达达尼尔海峡的一部分，是达达尼尔海峡连接着爱琴海的这一段。因此，也有人将达达尼尔海峡称为恰恰卡莱海峡。

“陛下……”

“顾成林，你过来看看！”朱祁钰朝顾成林招了下手，然后朝西北面的险峻山崖指了一下，“那里就是欧洲大陆，历史上，多少西亚的强大帝国都想征服欧洲。当年，大流士指挥上百万波斯大军远征希腊，结果输了，后来薛西斯挥兵西进，也输了。可以说，每一个西亚地区的强大皇帝做梦都想征服欧洲，奥斯曼帝国也不例外。当年帖木尔完蛋的时候，奥斯曼帝国本可以西进，扫荡帖木尔帝国，甚至可以一路杀到南亚次大陆。结果，因为想要征服欧洲，奥斯曼帝国错过了这个机会。历来，这里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多事之地，上千年来，在此地爆发的战争恐怕数都数不清。”

顾成林很清楚，皇帝也要征服欧洲，任何一个到达过这里的皇帝都会一样的，都不会停下西进的脚步。

“到现在，恐怕就只有成吉思汗的子孙走得最远了。”朱祁钰长叹了口气，“当年，蒙古铁骑一路高奏凯歌，杀到了多瑙河畔，差点就让欧洲上的那些国家彻底消失。只不过，成吉思汗的子孙太不争气。结果连自己的老窝都丢了。我们既然能够战胜蒙古人，哪为什么不能继续西进。一直到大陆的尽头才停下脚步？”

顾成林笑了起来，他指挥地远征军已经出现在了大陆的尽头。

“顾成林，你对奥斯曼帝国舰队突然南下有什么看法？”

顾成林一愣，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他不得不佩服皇帝转换思维的速度。

“你觉得，奥斯曼帝国舰队敢与我们作战吗？”朱祁钰坐了下来，同时也示意顾成林不要站着。“帝国舰队有多强大，这个根本就不需要解释，欧洲那么多国家的联合舰队都被你给干掉了。恐怕奥斯曼帝国的指挥官也不是白痴，不然他们之前为什么要躲着不出来交战？另外，奥斯曼帝国海军本来就不强大，他们是一个彻底的大陆国家，一向不重视海军发展。看重的只是骑兵，以及强大的陆军。你认为，现在敌人舰队主动出战，没有什么问题吗？”

“陛下，臣也在想这个问题。”顾成林显得有点尴尬。

“朕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奥斯曼帝国舰队有勇气与我们决战的话，那应该是一个月之前，这样他们可以趁机加强爱琴海上地防御，而绝不是等到现在。在我们控制了爱琴海之后才南下迎战。”

顾成林微微点了点头。“臣愚钝，还没有看清敌人的想法。”

朱祁钰笑了起来。“顾成林，你并不笨，朕知道，你只是不想太露锋芒，压了朕的风头吧？”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起来，皇帝一句话就说到了重点上。

“朕可不是你现象中的哪种人。所谓功高震主，这只对那些无能的皇帝管用，如果论功劳，朕绝不在任何将领之下。”

“陛下功高盖世，臣等自然是无人能比。”

“得了，你又来了，朕需要你拍马屁？”朱祁钰笑着摇了摇头，“要是在十年前，朕肯定把拍马屁的家伙都送到大牢里去了。朕要的是能征善战的将军，要的是能为帝国打江山的将军，而绝不是那种只懂得拍马屁的将军。顾成林，说说你的想法。”

顾成林苦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就是皇帝手里的一只蚂蚁而已。

“陛下，臣认为，敌人舰队这次主动出击，肯定是要封锁海峡，而不是与我们进行决战。”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顾成林继续说下去。

“现在，卫平，杨天奉将军所指挥的地面部队势如破竹，奥斯曼帝国在陆地上都坚持不下去了，他们更不会主动在海上迎敌。其次，他们也不会笨到用最后的资本与帝国远征舰队决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奥斯曼帝国如果想坚持下去的话，就要先解除来自海上的威胁，因此肯定会想办法封锁海峡。如果舰队杀入了马尔马拉海，那么舰队就能够威胁到伊斯兰堡，到时候奥斯曼帝国也无法阻挡来自海上地进攻。因此，臣认为，敌舰队的目的是封锁海峡，绝不是与我们进行决战。”

朱祁钰沉默了下来，顾成林的话可以说是一针见血，而且这也正是他自己的担心。奥斯曼帝国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如果敌人要破釜沉舟的话，首先就应该挡住海上来的威胁，而封锁达达尼尔海峡是最好的办法。问题是，奥斯曼帝国有什么办法来封锁达达尼尔海峡？

第二天，舰队进入了达达尼尔海峡。前方的侦察战舰也送来消息，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停止了南下，运输船上的人员也登上了西北面的海岸，正在构筑炮台。

“也就是说，敌人准备在这里拦截我们。”

朱祁钰看了眼海图，然后摇了摇头。“顾成林，你想过没有，如果仅仅依靠战舰，还有沿岸的炮塔的话，他们根本就挡不住我们。而这次奥斯曼帝国舰队倾巢而出，大举行动，难道就仅仅是在岸边修几座炮台，并且用战舰堵住水道？”

顾成林沉默了下来。

“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而且是很厉害的招数，只是，我们现在都还没有想到。”

“陛下，那我们要不要先试探性的进攻几次？”

朱祁钰摆了摆手。“没必要，不过，把舰队的距离拉开点，速度不要太快。后天早上接敌，然后看看敌人准备用什么招数吧！”

舰队在当天晚上放慢了前进速度，在外围巡逻的驱逐舰击沉了几艘前来偷袭的敌舰，炮声断断续续的响了一整夜，搅得朱祁钰心烦意躁，让他很是不舒服。第二天白天反而没有敌舰来袭，到了第二天晚上，又有几艘敌人的小型战舰前来偷袭，结果一艘驱逐舰被纵火船撞上。战舰上地官兵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大火扑灭。战舰没有沉没，但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只能提前返航了。

第三天一早，舰队就到达了奥斯曼舰队地拦截线附近。十艘奥斯曼帝国的战舰在海面上一字排开，而在其周围还有数十艘小型战舰。以及更多的小艇，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海面，好像要与明帝国的舰队决战一样。

朱祁钰也一早就来到了舰桥上，见到这阵势，他突然笑了起来。“去，把顾成林叫来。”

侍卫很快就把顾成林叫了过来。

“顾成林，你看看，是不是在哪见到过？”

顾成林朝奥斯曼帝国舰队方向看去，接着就反应了过来。

“看样子，那些红夷还真教了奥斯曼帝国一些有用的招数。”朱祁钰冷笑了起来，“如果比火力的话，那么十支奥斯曼帝国的舰队都不是我们的对手。而要对付笨重地大型战舰，纵火船是最好的武器。如果奥斯曼帝国就这点招数的话，那他们也活该完蛋。顾成林，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顾成林点了点头，立即下达了命令。

十六艘巡洋舰立即前出，列在了战列舰的后面。因为明帝国战舰上的火炮要比奥斯曼帝国战舰上地火炮射程远得多，因此战列舰的位置不需要太靠前，在巡洋舰后方仍然能够用火炮打击奥斯曼帝国的战舰。接着，随舰作战的陆战队官兵全都来到了甲板上，这些官兵都拿着步枪。

操作囟炮的炮手也很快做好了准备，在近距离海战中，发射霰弹的囟炮威力远比火炮强。而且，那些裹着燃烧物的霰弹能够对纵火船，以及纵火船上的水手构成致命地威胁。

中午的时候，风向改变，奥斯曼帝国舰队开始靠近明帝国舰队的战列线。位于两条战列线上的巡洋舰与战列舰同时开火，炮弹刑破了潮湿地空气，砸向了奥斯曼帝国的战舰。战列舰地活力都集中在了奥斯曼帝国的主力战舰上面，而巡洋舰则重点对付那些小型战舰，以及靠上来的纵火船。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炮声不绝于耳，而且偶尔还有猛烈的爆炸发生，那肯定是哪艘奥斯曼帝国战舰的火药库被击中，产生了大爆炸。“皇帝”号位于战列舰贞烈的中央，位置比较靠后，朱祁钰也只能勉强看到前面的交战状况。

“陛下，敌人的纵火船开始加速了！”

朱祁钰垫起了脚尖，奋力向前方看去。奥斯曼帝国的那些纵火船肯定是新造的，与当年荷兰用的纵火船很相似。这些纵火船实际上都是小艇，上面一根数米高的桅杆，只挂一面风帆。船上载的都是纵火材料，一般由三名水手操作，最少的时候，一名水手就能操作。在接近敌人战舰的时候，水手点燃纵火材料，把舵卡死，然后跳海逃生。这样，纵火船就能够在风帆的带动下向敌舰冲上去。因为纵火材料都很轻，因此纵火船的速度很快。另外，纵火船的目标很小，因此很难被炮弹直接命中。如果战舰躲避不及，被纵火船给撞上的话，就算是战列舰都很有可能被烧毁，至少也将失去战斗力，从而退出战斗。

巡洋舰上的炮手迅速转动火炮，并且装上了霰弹。之前与红夷海军的数次战斗，明帝国海军炮手都知道，要对付纵火船，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其上面的纵火物资被点燃之前将其摧毁，或者是直接干掉船上的水手，让其无法点燃物资。如果纵火船上的水手提前点燃了纵火物资，那么在纵火船撞上来之前，纵火物资也都烧得差不多了，对战舰的威胁小很多。在过远的距离上把舵卡死，也让纵火船不那么容易撞上战舰。

越来越多的纵火船出现在了海面上，而且位于奥斯曼帝国战舰贞烈后方的那些运输船上的小艇都被放了下来。明帝国舰队要面对的是上百艘纵火船。

在第一批纵火船到达巡洋舰战线上的时候，十多艘巡洋舰都开始规避。这些纵火船还无法威胁到后面的战列舰，因为距离太远了，根本就漂不过来。巡洋舰的机动性要比战列舰好得多，这也是为什么要用巡洋舰对付纵火船的原因。

枪声响了起来，巡洋舰上的陆战队官兵开始射杀那些跳海的纵火船上的水手。这是一种非常残酷的方法，纵火船上的水手一般都没有活命的机会。就算他们能够躲过飞来的子弹，也不一定能够躲过海里的鲨鱼。就算是躲过了海里的鲨鱼，如果海水太冷，而且海战持续上几个时辰的话，那么这些水手也基本上都会被冻死。

战斗越来越激烈，朱祁钰也是越来越疑惑。如果这是明帝国海军舰队第一次与纵火船交战的话，那么奥斯曼帝国的那些纵火船肯定能够给舰队造成极大的损失，甚至有可能击退明帝国舰队。可早在十多年前，明帝国舰队就已经在南洋上领教过了荷兰纵火船的厉害，而且还专门针对纵火船的攻击制定了一套战术。就算前面的巡洋舰有所损失，可也不会威胁到舰队主力的战列舰，更不可能导致明帝国舰队崩溃！

想到这里，朱祁钰突然明白，这只是开始，战斗才刚刚开始！奥斯曼帝国舰队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办法没有用出来呢。

“去，告诉顾成林，让舰队小心应敌。”

侍卫军官点了点头，立即跑去找正在指挥海战的顾成林。朱祁钰有种不那么好的预感，敌人到底会用什么办法来封锁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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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十一节 希腊火

战斗打了两个时辰，一百多艘纵火船都被干掉了。四艘巡洋舰被纵火船撞上，不过都只受了轻微的损伤，并且随后就撤出了战斗。

在激烈的炮战中，至少有五艘奥斯曼帝国的大型战舰被炮火击中了火药库，结果被炸成了碎片。另外几艘大型战舰也都遭到了重创。这些奥斯曼帝国的大型战舰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明帝国的战舰一直在其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外活动。

这时候，奥斯曼帝国舰队撤退了大概三里的距离，离开了明帝国舰队炮火打击的范围。战场上暂时安静了下来，这也仅仅只是不到半个时辰的平静。接着，一批小型战舰从奥斯曼帝国舰队中冲了出来，而这些战舰的甲板上都对方着大量的木桶。

“纵火船不奏效，不会是派上爆炸船了吧？”

“爆炸船？那些火药桶放在甲板上，一发炮弹过去整艘船都完蛋了，那就是来送死！”

“对，他们肯定是觉得没有希望了，都来送死了。”

战舰上的官兵都笑了起来。

朱祁钰可没有这么轻敌，他也看到了那些正在靠近的小型战舰。收起望远镜后，朱祁钰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他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威胁，可却不知道这个威胁来自何处。

“炮手准备——”战舰上的火炮军官吼了起来，战斗又要开始了。

“陛下，很不对劲啊！”顾成林这时候也跑了过来。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面色沉重的看了顾成林一眼，嘴唇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敌人的战舰停下来了！”

朱祁钰一惊，立即举起了望远镜。顾成林也马上做了相同的动作。

远处，那些小型战舰在明帝国战舰的炮火射程之外全部抛锚。水手正在将战舰甲板上的那些木桶推到大海里去。朱祁钰与顾成林惊讶的对视了一眼，接着，两人又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看了过去。那些木桶并没有沉下去，而是漂浮在海面上。

“陛下，敌人在干什么？”

朱祁钰压了压手，他仍然在通过望远镜看着那些奥斯曼水手的举动。在海面上出现了上百个木桶后。一些水手正在向海里倾倒一些黑色的液体。突然，朱祁钰脑袋里想到了一点，顿时惊讶地张大了嘴。

“陛下……”

“立即下令开火，对准那些木桶开火。”朱祁钰迅速的收起了望远镜，“战列舰编队准备撤退，巡洋舰编队压上去。攻击那些敌舰。另外，注意那些黑色的液体。”

顾成林没有明白，为什么要朝那些木桶开炮。

“还愣着干嘛，快去下达命令！”

顾成林身躯微微一震，立即就朝桅杆上的旗手发出了命令。

“皇帝”号首先开火，接着另外的战列舰也开火了，前面的巡洋舰上地火炮也跟着怒吼了起来。因为距离太远，炮手的视线都被挡住了，而且火炮的精度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所以大部分的炮手都只能进行盲目炮击，大概两三百发炮弹才能命中一个木桶，效率非常低下！

在猛烈的炮击声中，还偶尔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这下，顾成林是明白了，那些木桶里全都装的是火药。敌人想让这些木桶顺着海流漂过来，炸掉明帝国的战舰。在一下巨大的爆炸声之后，突然东北面的海面上冒起了一股巨大的火光。火光越来越强烈，很快就照亮了半边天！

顾成林一惊，立即朝敌人舰队的方向看去，好像海水燃烧了起来一样。大火就在海面上跳跃着，而且正在向舰队这边迅速蔓延！顾成林吓了一大跳。他立即朝旁边地皇帝看去，朱祁钰却是一副苦笑的样子。

“没想到，真是没有想到！”朱祁钰感叹了一声，“都是朕的疏忽，顾成林，让舰队撤退五里。”

“陛下……”

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顾成林立即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此时，东北方向上的海面上爆炸声响成了一片，大火引爆了那些木桶里的炸药。顾成林也明白了过来，如果让那些木桶顺流漂过来的话，就会在舰队中间炸开花，加上大火的破坏，结果可想而知，恐怕不但战舰逃不掉，就连战舰上地官兵，还有明帝国的皇帝都逃不掉！

“都是朕太大意了，竟然没有想到这种武器。”朱祁钰长叹了口气，让顾成林不要插话，“早在几百年前，这种武器就出现了。当时这边最强大的国家应该是阿拉伯帝国与拜占廷帝国。两个国家打了好多年，结果谁也奈何不了谁。也就是在一次海战中，拜占廷帝国的海军用了一种神秘的武器，一种能够把敌人的战舰烧毁，而且根本就无法用水来灭火的燃料。”

顾成林心里一惊，如果真有这东西存在的话，那么战舰就显得不堪一击了。所有的战舰都是用充分干燥之后的橡木板制造的，而这些木材燃烧起来之后本来就很难扑灭大火，如果还有一种可以助燃的燃料的话，那对海军战舰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武器。

“其实这种燃料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叫石油的液体。”朱祁钰坐了下来，战舰已经开始撤退了，而天色也开始暗了下来，“里面或和了其他的物资，能够喷射出去，也能够漂浮在海面上。如果被引燃的话，那么就会一直燃烧下去，就算是在海面上也能够燃烧，根本就无法扑灭。如果开始我们慢一步的话，恐怕现在在燃烧着的就不仅仅是大海了。”

“如果不是陛下及时下令开炮的话……”

“如果朕早想到这一点的话，就不会搞得手忙脚乱的了。”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舰队在南面锚泊，派出侦察舰，严密监视敌人的行踪。

这场火烧不了多久，天亮之前肯定能够熄灭。如果奥斯曼帝国想用这种办法阻挡我们继续前进的话，那他们就就得准备大量的燃料，恐怕，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燃料。

大火一直烧到了下半夜，几乎整个大海都在燃烧一样，黑夜变成了白昼，远远地看去，好像天空都在燃烧一样。天亮的时候，锚泊的战舰都起锚了。朱祁钰也度过了一个不那么安静的夜晚，舰队里的明军官兵个个如此，很多人一整夜都在关注东北方向海峡里的大火，一些迷信的官兵甚至在暗暗祈祷，想他没信封的佛主，真主，上帝，观音，太上老君，反正各种各样的神仙祈祷。

大火已经弱了很多，只有一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木板还在燃烧着。当舰队完成编队，准备继续北上的时候，一艘侦察驱逐舰赶了回来。送来了新的敌情。

“什么？”顾成林有点不相信自己地耳朵，“敌人全都跑了？”

“陛下，将军，敌人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海岸上的炮台还有敌人在活动，海面上的战舰全都不见了。”

顾成林还要问什么，朱祁钰就叫住了他，然后对那名上尉驱逐舰舰长说道：“好了。没你的事，你先下去吧。”

“谢陛下！”

顾成林真有点不敢相信。“陛下，敌人搞了这么多的名堂，他们会无缘无故的撤退？如果要逃跑，他们南下做什么，难道就是给我们点把火。放点纵火船，向我们示威，还是向我们表示他们的招数已经用完了？”

“朕也不相信会这么简单。”朱祁钰长出了口气，“这完全不符合情理，更不符合海战的战术。奥斯曼帝国的舰队确实不怎么样，可他们要是想阻拦我们杀向伊斯兰堡的话，那么就应该继续呆在这里，逃回去，他们也肯定是死路一条，奥斯曼帝国的逃兵都会被砍掉脑袋的。可他们要不是想阻止我们的话，那为什么南下？”

“陛下，要不要排出侦察舰艇跟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这是敌人的诡计。”

朱祁钰沉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舰队没有立即北上，顾成林连续派出了数艘速度最快的驱逐舰沿菏泽海峡而上，结果，到下午地时候，侦察舰艇都没有发现奥斯曼帝国舰队的影子，奥斯曼帝国舰队肯定是在天黑之后就撤退的，而且一路就退到了马尔马拉海，放弃了在达达尼尔海峡的阻击行动。

等到傍晚，仍然没有更多的情报后，朱祁钰也有点恼火了，敌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顾成林没有提出是继续前进，还是在等一等的意见。现在摆明了，如果继续前进，肯定会有麻烦，敌人不可能轻易撤退，肯定还有什么阴招。可要等地话，那摆明了就是把攻占伊斯兰堡的行动让给了陆军，也许等上几天后，杨天奉就已经躺在奥斯曼帝国皇宫的大殿里跟第五军的将士庆祝胜利了。

朱祁钰也没有急着做出决定。他很清楚前进的危险，还有等待的损失。作为明帝国皇帝，如果他能够第一个进入奥斯曼帝国的皇宫的话，那这绝对是帝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之一。而且，劳师远征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占领敌人的首都，到敌人的皇宫里去威风一把吗？

“顾成林，舰队转向，巡洋舰在前，驱逐舰注意前方警戒，所有战舰注意两岸的敌人炮火！”朱祁钰最后做出了决定，“不管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闯一闯，在这里浪费时间是最不明智的决定。”

顾成林点了点头，立即就去下达了命令。

很快，舰队里响起了起锚的声音。数艘驱逐舰迅速前出，负责前方的侦察行动。十二艘巡洋舰编成了两列纵队，纵队之间的距离大概两里，前后战舰的距离大概两百米。很快，巡洋舰编队也跟了上去。

战列舰编队的动作最缓慢，因为这些战舰最为笨重。

战舰上的官兵都有点紧张，经过了昨天的战斗，很多官兵都知道，敌人狡诈多端，如果不是皇帝提前发现危险，做出了正确的判断与指挥的话，那他们昨天就已经倒霉了。显然，他们都相信，在皇帝的指挥下，帝国将赢得最后的胜利，但是并不是所有官兵都相信，他们能够活到最后胜利到来的那一刻。

朱祁钰也有点紧张，他跟顾成林来到了舰桥上。“皇帝”号排在了战列舰编队的第三个位置上，前面是另外两艘战列舰。编队采用的是单列纵队，靠近东南面的海岸，拉开了与西面海滩上奥斯曼帝国部署的那些炮塔的距离。并不是舰队害怕炮台的威胁，而是朱祁钰预感到有什么危险。

跑在最前面的驱逐舰在海面上游荡着，这些战舰的灵活性很好，吃水也很浅，当然，转向更快。特别是明帝国最新一批驱逐舰，在灵活性方面已经不比红夷的快速帆船慢多少了，航行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在舰队中驱逐舰就如同是狼群一样，在主力战舰外围徘徊，执行侦察等等任务。

接着，巡洋舰编队也缓慢的通过了奥斯曼帝国炮台的打击范围，巡洋舰上的炮火还在向西北海岸上的炮台开火，虽然炮弹落下得并不准确，但是场面挺壮观的，特别是那些纷纷落下的炮弹在炸开的时候，就如同是夕阳里一朵朵艳丽的花朵在绽放一样，开得快，谢得也快。作为一种准主力舰，巡洋舰的应用范围非常广泛，既可以做前出的侦察战舰，为商船队护航的护航战舰，也可以在没有主力舰活动的地方充当主要的海上炮台。

第一艘战列舰缓缓的驶入了白天燃烧的海域。海峡里很安静，那些炮台都没有开火。这更让朱祁钰起了疑心，难道敌人真有什么秘密武器吗？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大，朱祁钰却抓住不这种感觉，脑袋里一片混乱，想不出危险到底来自何处。

西北的海滩上有人影在晃动，一排炮弹呼啸着就砸了过去。朱祁钰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去，突然，他想到了危险的来源。他快步冲到了船舷边，向着漆黑的海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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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十二节 海面下的杀手

第一下猛烈的爆炸声传来，朱祁钰，顾成林，还有“皇帝”号上的官兵都是一惊。航行在最前面的那艘战舰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抬出了水面一样，接着又落了下来，碎木板，其他的战舰随便飞上了天空。

接着，第二次爆炸发生，战舰再次被抬离水面。这次爆炸发生在战线的右舷，而且明显是在水面下发生的，窜起的水柱有数十米高，猛烈的爆炸几乎将战舰右舷前部炸飞了出去，而在该部位的十多名官兵全都被炸飞了。

朱祁钰心里大惊不已。“舰队停止前进，向两岸开火，压制敌人的炮台，还有那些人员！”

战舰要想立即停下来是不可能的，受到重创的那艘战列舰更是失去了控制，虽着海流漂移着。

“下锚，立即下锚！”顾成林大叫了起来，仿佛能够让那艘战舰上的官兵听见一样。

战列舰编队里乱成了一片，后面几艘战舰先停了下来，然后开始转向，接着“皇帝”号也停了下来。猛烈的炮火声响了起来，这不是舰队里的炮击，而是来自东南海滩后面的炮击。炮弹就落在了战舰附近，很快，战舰上的炮手也开始还击了。

断断续续的炮声中还夹杂着一些猛烈的爆炸声，大部分爆炸都是在距离战舰很近的距离上发生的。“皇帝”号还算安全，而站在战舰舷旁的朱祁钰也立即看到了海面下那些黑色的影子。现在他知道敌人准备了什么武器，一种他很熟悉，之前却根本就没有想到的海底杀手，一种能够给舰队造成致命伤害，而且很难发现的强大武器。

“陛下，外面不安全……”

“放屁，立即让人压制敌人的炮塔，还有，看到那些黑色的东西了吗？”

顾成林一惊，立即朝着海面下看去。他立即就看到了大概在数米水下的那些黑色物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那些物体。

“让战舰靠远点，派出小艇，让官兵用长木杆将那些物体移开。”

朱祁钰迅速的向两侧的海滩看去，“压制那些在海滩上活动的敌人，他们是引爆‘水雷’的人员，千万不能给他们机会。”

“水雷？”顾成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对，水雷，就是那些水面下的炸弹。”朱祁钰朝海面上指了一下。“动作快点，战列舰先撤出来。如果撞上的话，水雷也会爆炸，驱逐舰与巡洋舰吃水较浅，所以还比较安全，利用用炮火压制敌人。”

顾成林不敢有半点迟疑，已经有一艘战列舰倒霉了，他立即就去下达了命令。

幸亏“皇帝”号排在了编队的第三位，没有进入雷区，如果排在前面的话，那么首先倒霉的就是“皇帝”号，而不是前面那艘战列舰了。

二十多艘战列舰陆续停了下来，然后艰难的掉头，转向。本来战列舰就很笨重，就算是在航行的时候都难以迅速掉头，更何况是在停下来的时候掉头？

之前已经通过了雷区的巡洋舰杀了回来，这些战舰仍然分成了两型，分别压制两侧海滩上的敌人炮台，以及那些在海滩上活动的敌人人员。

驱逐舰也加入了炮击的行列。这些驱逐舰更灵活，速度更快。虽然火力弱小了很多，但是在近距离炮击的时候仍然能够发挥很大地威力。

战场上一片混乱。朱祁钰没有回司令舱去，一直站在舰桥的侧舷边上。很快他就发现，有一些奥斯曼帝国地军人用一些很长的绳索在控制着海面下的那些水雷。另外，如果战舰撞上了水雷的话也会倒霉。

其他战舰上的官兵也很快就发现了一点，敌人炮台的威胁并不大，那些实心弹对战舰的威胁很小，反而是那些在海滩上控制“水下炸弹”的敌人有很大的威胁。因此，大部分战舰上的火炮都在压制海滩上的敌人。

幸运的是，海峡里的水流并不是很湍急，比上次战斗的时候缓慢了很多。如果此时海峡内的水流太快的话，那么很多战舰都将倒霉。朱祁钰也很是悔恨，他怎么就没有想到“水雷”这种古老的武器呢？而且，水雷就是诞生在中国的。接着，朱祁钰又想了一下，之前他还真没有听说过水雷这东西，而且水雷是海战利器，而中国的海患出现在万历年间，也就是一百多年后，也许那时候才有人发明了水雷吧！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战列舰编队才全部撤到了安全海域。那些护航的巡洋舰与驱逐舰仍然如同疯狗一样，在两侧海岸附近乱窜着，不断的向着暴露的敌人开炮。

“陛下……”顾成林也忙得满头大汗，失去了速度的战列舰比乌龟都要笨拙。

“让陆战队上岸，清剿敌人的残余兵力，另外……”朱祁钰迟疑了一下，“想办法打捞几枚水雷起来，让我们看看敌人到底是怎么制作这种武器的。”

顾成林也很想看看，这些能够在水底爆炸，能够炸毁战列舰的“水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所谓吃一亏，长一智，也许能够从敌人的发明上找到什么灵感呢。

天色此时也暗了下来，舰队都停泊在安全海域上，只有巡逻的驱逐舰仍然在活动。组织起来的陆战队官兵在傍晚的时候就登上了海滩，开始围剿海滩上的敌人。夜晚，战斗打得很激烈，因为战舰不能在夜晚冒险进入雷区，所以陆战队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作战。那些带来的轻型野战炮是陆战队官兵手里唯一的重火力了。

朱祁钰也没有多少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之后，他就让人去把顾成林叫了过来。

“陛下，已经捞了两枚水雷上来了，现在……”

“我们去看看！”朱祁钰没有迟疑。

“陛下……”顾成林却很是担心，要是水雷突然炸了，那这可是惊世一炸了。

“没什么好害怕的，我们去看看吧！”

打捞水雷的陆战队官兵将捞起来的一枚水雷放在了甲板上。水雷已经被拆开了，火药也被倒了出来。几个主要的结构都被拆开了。

顾成林，还有那些陆战队的官兵没有搞懂这种水雷的结构，朱祁钰却是一眼就看明白了。

水雷的雷体是一个大木桶，缝隙里塞着油布，以防止海水进入。木桶里装满了火药，至少有数百斤火药，足够炸毁一艘战舰，甚至是炸沉一艘巡洋舰了。木桶的底部有三根连着绳索地铁锚，可以通过控制绳索的长度来控制水雷距离海面的深度。顶部有五根大概长半米的木管。

里面装着一种很简单的发火装置，只要战舰以正确的角度撞上去。那么发火装置就将启动，引爆里面的炸药。另外，在木桶的一侧还有一根绳索连着另外一根发火装置，岸上的控制人员拉动绳索。就能够启动发火装置，照样能够引爆里面地炸药。

水雷的结构一点都不复杂。甚至是很简单的，也很容易制造。当然，这些水雷的威力绝不能小看。当时，帝国海军战列舰主炮发射的炮弹里也不过就只有十五斤的炸药而已，而一枚水雷里地炸药在两百斤以上。而且，(奇*书*网^.^整*理*提*供)水下爆炸的冲击波更厉害，能够轻易地撕开战舰的外壳。

破坏战舰的水下结构，甚至是炸断战舰的龙骨。就算是一艘战列舰撞上了水雷，那也会遭到重创。

“陛下，看样子，我们得想办法先把这片海域里的水雷都清除掉，然后才能通过。”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长出了口气。“明天一早，排人扫雷。另外，弄几枚完整的水雷，将上面的引爆装置，也就是这些触角里地引爆机构拆下来，派人送回去，让我们的人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够制造出威力更大的水雷来。”

“陛下，我们生产水雷有什么用？”顾成林有点不明白了，帝国海军的火炮已经独步天下了，有必要生产这种下三滥的武器吗？

朱祁钰笑了起来。“顾成林，你认为这种武器没有用？”

顾成林没有回答，只是有点不解。

“那朕问你，如果在我们的大沽港外面有几千上万枚这样的水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顾成林心里一惊，这下明白了。

“而且，水雷本身的威胁不是要炸掉你多少战舰，而是要让你感到害怕，让你感到担心，让你的战舰龟缩在港内，不敢出来。”朱祁钰背起了双手，“当敌人知道了水雷的威力之后，我们到时候只需要宣布在某某港口外布设了多少多少水雷，而实际上，我们也许只需要花几十枚水雷，炸掉敌人的几艘战舰，然后敌人在港口内的所有舰艇都不敢出海活动，而且其他船只也不敢进港。到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派遣多少战舰去村锁敌人的港口，这些水雷就足以让敌人的海军瘫痪掉。”

顾成林连连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战争打的就是心理，而且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敌人无法知道自己的行动，这样才能够起到最大的威胁，与迷惑效果。

“去安排吧。”朱祁钰转过了身来，“完成扫雷工作后，我们再继续北上。以朕判断，奥斯曼帝国肯定没有多少水雷，不然我们今天就逃不出来了。”

扫雷工作的进度并不是很快。三天后，才扫除了大概一百多枚水雷，还有几条扫雷的小艇被炸飞，牺牲了几名海军官兵。帝国海军官兵也在扫雷中总结出了一些经验。比如，用火炮直接轰击水雷，就能够将水雷引爆，当然，要让炮弹准确命中水雷，难度有点大。另外，就是在一根长达十多米的木杆顶端绑上一片木板，去出动水雷的触角，引爆水雷，这却很危险，因为排雷人员距离水雷不过就十来米远，爆炸很容易伤到排雷人员。而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岸上找到那些引爆水雷的绳索，然后把水雷逐一引爆。只是，敌人把这些绳索都藏了起来，寻找起来很麻烦。

第三天下午，朱祁钰收到了卫平送来的战报，陆军的行动之快，让朱祁钰都感到惊讶，更让顾成林感到焦急。

如同尖刀一般的第五军已经杀到了萨里亚河与克里尔奥卢山一带，距离伊斯兰堡不到三百五十里了。以第五军的突击速度，这也许就是一天的路程。现在第五军也成为了奥斯曼军队的眼中钉，肉中刺，至少有二十万奥斯曼军队围了上去，要干掉第五军。

卫平的第三军紧跟在第五军后面，按照围屏的部署，准备先消灭了拦路的奥斯曼大军，然后才挥师进军伊斯兰堡。杨天奉则坚决主张突击，并且要求卫平保障第五军的后勤供应，进攻的任务由第五军来完成。两人之间还因此闹了些矛盾。

中路，陈豫的第二军也到达了埃贝尔湖附近，正在加快进军速度，准备利用第五军拖住了奥斯曼军队主力的机会，从南面迂回进攻伊斯兰堡。也正是第二军的紧逼，杨天奉才坚决主张进攻，而不是停下来与敌人打阵地战，消耗战。

南线进攻的军团也已经到达了安塔利亚湾，梁岳很稳重，没有采取冒进战术，而是一路稳打稳扎，按照皇帝的要求，扫荡奥斯曼帝国沿海地区，攻占港口等等。因此，这一路的进攻并不快，而是很稳。

“顾成林，现在你急了吧？”朱祁钰并没有感到有多焦虑，卫平算是老将了，陈豫的经验也很丰富，而杨天奉在这边打了几年，对奥斯曼军队极为了解，连梁岳都开始用脑子作战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陛下，舰队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发了。”顾成林确实急了，杨天奉简直就是一匹野狼，照他那么打下去，五日之内就能到达伊斯兰堡，到时候，远征舰队恐怕连捞残汤剩水的机会都没有。

朱祁钰笑了起来，有竞争才有进步，连顾成林这个平时很稳重的将军都急了起来，那现在的竞争肯定很激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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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十三节 炮轰伊斯兰堡

伊斯兰堡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位于金角湾与马尔马拉海之间的半岛上。该城早在公园前近700年的时候，就是当时希腊联邦白占廷。后来经过多次战争的摧残与重建，成为了东罗马帝国的首都，也就是拜占廷帝国的首都，后来改名为君士坦丁堡，别称为新罗马。在奥斯曼帝国占领了该地之后，才称起为伊斯兰堡，也被译为伊斯坦布尔。

可以说，这本身就是一座充满了战火硝烟的城市。在其两千年的历史中，经历过上百次战火的洗礼，而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伊斯兰堡极为险要，而且具有巨大战略价值的地理位置。从达达尼尔海峡到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这条包括了马尔马拉海的海峡又被称为了黑海海峡，是黑海连接地中海的唯一通道。同时，这里又是亚欧分界的地方，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任何想征服亚洲的欧洲君主，任何想征服欧洲的亚洲君主，都会选择这条通道。因此，从大流士开始，这里就成为了欧亚两洲列强的竞争之地。

舰队在到达伊斯兰堡外围的时候，天色刚刚亮了起来。如同朱祁钰所预料的一样，奥斯曼帝国并没有多少水雷。他们在达达尼尔海峡折腾了三天之后，清楚了两百多枚水雷，派了一艘快速驱逐舰将四枚完好的水雷送回去之后，舰队就继续北上了。进入了马尔马拉海之后，舰队就没有受到多少威胁，陆战队还趁机占领了几座岛屿，作为前进基地，以囤积物资，为运输船提供停靠的地点等等。接着，舰队就马不停蹄的杀向了伊斯兰堡。

大概，现在最高兴的就是顾成林了。第五军还在伊斯兰堡东面大概两百里出与奥斯曼大军恶战呢，而从南面迂回的第二军也还没有到达。

远征舰队成为了第一支到达伊斯兰堡的帝国军队。萧涯离率领地陆战队主力将在一天之后赶到。舰队有一天的时间来瓦解伊斯兰堡的防御力量，并且为陆战队选好登陆场。这样，西面远征军就能抢在陆军到达之前进攻伊斯兰堡。

这座城市就是建在海边的，几乎所有的要塞，堡垒都在舰炮的火力打击范围之内。显然，这是顾成林最愿意看到的一点。有了舰队强大的炮火支持，陆战队的进攻必然会快很多。再加上陆战队本身也有不少地轻型野战跑。奥斯曼帝国的首都肯定也坚持不了几日。

战斗是在下午开始的。战列舰一字排开，首先轰击了伊斯兰堡外围的炮塔与要塞。那些克里特岛的遗孤为舰队提供了大量地情报。当年，拜占廷帝国就是依靠这座城堡强大的防御力量坚持了好几年，而奥斯曼帝国在占领了这里之后，并没有花多少力气来加强防御。因为一直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够威胁到这里，也就没有必要加强防御了。大部分的炮塔，要塞都是现成的，舰队利用那些遗孤提供的情报，将炮弹准确地砸过去。

炮击持续到了傍晚。在战列舰上储备的弹药不到两成的时候这才退了下来，换上巡洋舰编队上去继续进行炮击。只不过，夜间的炮击密度小了很多，而且巡洋舰上的火力也不够强大。在战列舰编队退下来，接受运输船的补给时，执行侦察任务的驱逐舰发现了那些残余的奥斯曼帝国的战舰。几十艘大大小小的战舰全部停泊在金角湾的深处，没有参加白天的战斗。

“也就是说，敌人并没有想过要与我们进行海战？”顾成林皱起了眉毛，“陛下，看样子，敌人已经被吓破胆了。”

朱祁钰没有那么大意，怎么说，这里都是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奥斯曼帝国的皇帝就在城内的皇宫里面呢。如果战败的话，那些战舰也肯定会被摧毁，而现在杀出来的话，还有可能给明军造成一些麻烦，那为什顾成林朝那名上尉舰长看了一眼，先让他出去了。

“陛下……”

“顾成林，分一部分巡洋舰去守住金角湾，另外，先让一半的战列舰进行补给，尽快补充好弹药。”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如果敌人没有想过要投降的话，那他们多半会趁着夜晚发动偷袭。纵火船在夜晚是很难发现的，因此，要让舰队提高警惕。”

顾成林点了点头，他也正好想到了这里。

夜幕降了下来，在顾成林的“特意”安排下，“皇帝”号是第二批接受补给的战舰之一。为了加快补给弹药的速度，每两艘运输船向一艘战舰提供补给，运输船就停靠在战舰的两侧，战舰与运输船上的官兵通过搭在船与船之间的跳板，将弹药物资运送到战舰上去，另外把战舰上那些空了的火药桶搬到运输船上去。为了确保火药不在海上受潮，都是用裹了防水油布的火药桶装载的。

第一批十二艘战列舰的补给工作在上半夜的时候完成，接着这批战舰就加入了对金角湾的封锁战线上去。朱祁钰在上午睡了个好觉，所以一点都不累，在两艘运输船靠上来为“皇帝“号提供弹药物资的时候，他来到了舰艏的甲板上，向着前面方的海面看去。

海面上一片漆黑，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概要下雨。除了伊斯兰堡城内星星点点的火光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发光的东西。那是白天炮击的结果。在白天的炮击中，一座奥斯曼军队的炸药库被炮弹命中，结果产生了大爆炸，爆炸的火光窜起了数百米高，浓烟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现在，弹药库周围的大火还没有被扑灭，看来，周围还有粮草仓库，或者是储备了别的什么易燃物品吧。

“陛下，战斗开始了。”顾成林走了过来，“看样子，敌人还真的准备在今天晚上打干一番了。”

朱祁钰立即朝金角湾方向看去。金角湾在伊斯兰堡的北面，刚好被城区挡住，只能勉强的看到海湾出口处的情况。黑色地夜空里突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闪光，过了一阵，沉闷的炮击声才传了过来，开始的火光是从炮口冒出来的。

炮击并不猛烈，而且舰队并没有进行齐射，而是由各艘战舰分别开火。朱祁钰能够想像得到前面的战斗有多激烈。大概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准备拼命了。

“纵火船——”桅杆上的瞭望员大声喊了出来。

海面上出现了几堆移动的篝火，接着炮击声密集了很多。那些“篝火”一闪一现的，很多在接近舰队的战列线之前就被“扑灭”了。

舰队也开始机动规避，同时还传来了微弱的枪声，大概是战舰甲板上的陆战队官兵在向那些纵火船上的水手开枪。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当天色亮起来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舰队被击溃了，在金角湾出口处作战的战舰也回到了南面的编队里。三艘巡洋舰在战斗中遭到重创，其中一艘巡洋舰的左舷几乎被彻底烧毁，如果不是官兵灭火及时的话，恐怕这艘巡洋舰就完蛋了。还有一艘战列舰受到了轻微的损伤。最下层的几个炮位被炸飞了，大概是纵火船引爆了这几个炮位上地火药吧。其他战舰都安然无恙，只是战舰上的官兵都极为疲劳，很多炮手甚至就倒在火炮旁边睡着了。

“顾成林，该我们上阵了。另外，派人去联系萧涯离，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够赶到。”朱祁钰打了个呵欠，“还有，受损战舰能够修复都尽量修复，不能修复的，先返回贝鲁特港。如果第五军速度快一点的话，也许我们要不了几天就能打下伊斯兰堡了。”

经过一夜的战斗，奥斯曼帝国最后的那些战舰基本上全部被摧毁。

这是朱祁钰在下午才了解到的情况，因为他也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不过，他的一个判断出现了错误，进攻伊斯兰堡的行动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顺利。

萧涯离的陆战队在下午的时候赶了过来，可是运送陆战队的重武器（主要就是那些轻型野战炮），以及弹药的船队在爱琴海遇到了大风浪，要晚两天到达。结果，陆战队并没有立即上岸，而是在船上等待运输船队到达。

对伊斯兰堡的炮击继续进行了两日。顾成林并不为舰队的弹药担心。专门负责为舰队提供弹药物资的运输船队就停在马尔马拉海的南面，每天都会上来给舰队进行一次补给。这支船队运载着数十万发炮弹，还有大量的其他物资，按照顾成林的估计，等他把这些炮弹全都打出去后，恐怕伊斯兰堡也从地面上消失了。

持续了两天的炮击不但摧毁了伊斯兰堡的大量防御工事，建筑物，以及仓库等等，而且才摧毁了奥斯曼帝国的军心与士气。当年，奥斯曼帝国就是依靠火炮攻下了这座城市的，而且持续炮击了几个月。现在，换成了他们挨炮弹，而且遭受的炮击更为猛烈。仅仅四天的时间，明帝国海军舰队向伊斯兰堡倾泻的炮弹就超过了十五万枚，用炮弹将这座城堡来回“犁”了三遍。顾成林仍然不满足，他手里还有足够的资本，按照他的计划，这还只是热身而已。在陆战队上岸之后，真正的炮击才会开始。

朱祁钰很快就对炮击失去了兴趣，那些战舰确实很威武，特别是在开火齐射的时候，那场面非常震撼。可他是帝国皇帝，这样的场面见得太多了，就算是再美味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的。结果，在后面两天炮击的时候，他还有闲心跟一帮侍卫军官比试枪法，而目标就是海面上那些漂浮着的碎木片。

“陛下，陆军那边有消息了。”

朱祁钰把步枪给了旁边的侍卫军官，对前来报信的军官说道：“是不是杨天奉就快带着第五军杀过来了？”

侍卫军官点了点头，除了这消息，还能是别的消息吗？金英端着面盆跑了过来，侍侯着皇上洗手，抹脸。

“大概五十里，敌人的防线已经被突破了，杨天奉将军大概会在明天一早赶到。”

朱祁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说道：“去把顾成林叫来，应该让陆战队上岸了。”

顾成林与萧涯离一起赶了过来，当他们知道第五军就快要杀过来的时候，都急了起来。陆战队在这里耽搁了两天的时间，错过了机会。

两人对第五军以及杨天奉都很了解，如果再等下去的话，恐怕第五军就将第一个杀入奥斯曼帝国的皇宫。

“说说你们的想法吧。”朱祁钰却并不急，不管是陆战队，还是第五军，都是帝国军队，谁去攻占奥斯曼帝国的皇宫，都一样是帝国的胜利。

“陛下，我们晚上上岸。”萧涯离显得比顾成林还要急，他可在后面等了好几个月呢。“舰队提供支援，加上前几天的炮击，我保证，明天一早就杀入城内。”

朱祁钰没有开口，而是向顾成林看去，萧涯离是西面远征军的副司令，而顾成林才是司令官。

“陛下，萧将军的话有道理。第五军到达之后，也需要船只渡过海峡，我们先让陆战队上岸，正好能够将运输船只空出来。”顾成林绕了个弯，“另外，舰队官兵的士气也正处于巅峰状态，此时发动进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然后对萧涯离说道：“萧将军，朕不要求你在几天之内攻占伊斯兰堡，朕要你做好一件事。”

萧涯离立即抱拳，只要让他去攻占伊斯兰堡，别说一件事，就算是一百件事他也会答应。

“不要蛮干，帝国将士的性命是最重要的。另外，也不要对敌人留情，除了皇宫里那些有价值的珍宝不能破坏的话，其他的朕都留给你们处理。”朱祁钰冷笑了一下，“当年奥斯曼帝国掠夺了那么多的财宝，大概是给我们准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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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十四节 大鼓将军

陆战队在当天晚上出发，登陆地点选择在了伊斯兰堡东南面的海滩上。十二艘巡洋舰负责近距离的火力支援，另外还有数艘驱逐舰在东面负责警戒。十多艘登陆艇首先将第一批大概三千五百名陆战队官兵送上了海滩。与以往一样，萧涯离仍然是第一个离开了登陆艇，涉水登上了海滩，成为了登陆部队的第一人。

当天晚上，陆战队并没有组织线伊斯兰堡的进攻行动，而是巩固了滩头阵地，并且将大量的作战物资送上海滩。这是登陆作战中无法避免的一环，也是最为脆弱的一环。登陆作战的关键就是能否守住登陆场，并且等待更多的军队，更多的物资送上岸。在此期间，如果敌人大规模反击的话，登陆部队就会很危险。幸运的是，奥斯曼军队似乎没有发现登陆的部队，一整个晚上，登陆部队都没有受到敌人的攻击。

天亮之前，一个整编陆战队师（包括了一个炮兵团），一万五千多名陆战队官兵，加上一百多门火炮，大量的弹药物资被送上了海滩。战列舰编队也在这个时候加入了战斗，开始重点轰击伊斯兰堡，以及陆战队进攻线路上的军事目标。战斗，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的。

当萧涯离刚把一个团的陆战队组织起来，准备向伊斯兰堡进军的时候，奥斯曼军队的反击开始了。这时候，帝国陆战队官兵才发现，敌人并不是没有出现，而是隐蔽在了附近。这些敌人肯定都是晚上悄悄摸过来的，等到天一亮。数千名奥斯曼军人就开始向陆战队控制的登陆场发起了进攻。

这是勇猛的，同时也是自寻死路的进攻。如果是在夜间发起进攻的话，那么陆战队肯定会受到很大的损失。可在白天，奥斯曼军队没有一点胜算。白天是明帝国军队的天下，是帝国陆战队。还有海面上那些战舰的天下，奥斯曼军队在此时进攻，无非就是消耗弹药，以及让更多地军人倒在战场上而已。

陆战队的轻型野战炮开火的时候，在附近支援的十多艘巡洋舰上的火炮也开火了。同时，守在滩头阵地外围的陆战队官兵也排列成了战线，举起了手里的步枪。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成片成片的奥斯曼军人倒在了陆战队的防线前面。那些勇猛的奥斯曼军人都是前来送死的，根本就无法对帝国陆战队构成半点威胁！

这场战斗，或者说是屠杀持续了一个时辰，第一批大概五千名奥斯曼军人全都倒在了阵地上。明军陆战队中，只有两名士兵因为步枪走火而手上。炮声停下来的时候，负责清扫战场的一个营的陆战队官兵从战线上冲了出去，开始用刺刀，佩刀，短铳等等消灭掉那些残余的敌人。

萧涯离再次组织起了进攻的部队。当他再次准备向伊斯兰堡推进的时候，第二批奥斯曼军队杀了出来。这支奥斯曼军队的规模更大，大概有一万人左右。那些清扫战场地陆战队官兵迅速的回到了战线上。接着，炮声，枪声再次响了起来。

在炮声与枪声中，还出现了一个沉闷的声音，连停在几里外的“皇帝”号上的朱祁钰都听到了。

“那是什么声音？”朱祁钰感到有点疑惑，那声音很沉闷，很有气势。

顾成林笑了起来，说道：“陛下，那是萧涯离将军的战鼓，大概他又在擂鼓为将士助威了。”

“战鼓！？”朱祁钰有点纳闷了。在冷兵器时代，战鼓是很常见地，所谓“擂鼓进攻，鸣金收兵”就证明了战鼓的重要性，只是，在热兵器时代，战鼓还有用？

“陛下，看吧，萧涯离将军肯定要进攻了！”

朱祁钰立即朝战场方向看去。在一辆用来运送物资的大车上，萧涯离站在车尾，他面前就是一面牛皮大鼓，只见这个本来就很魁梧的将军手上挥动着两根锤子，不断的擂动着战鼓。鼓声传得很远，战场上任何一个角落里的士兵都能够听到。而战线上的陆战队官兵也都跟着鼓点迈出了整齐的步伐。这是陆战队阵地进攻的战术，他们没有采取防御战术，而是迎着敌人冲了上去。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大部分奥斯曼军人在冲到陆战队跟前的时候都被炮弹与子弹给干掉了，就算能够勉强冲上来，也很快就倒在了陆战队的刺刀下面。陆战队的战线有三条，第一条战线上的所有人都在步枪上装好了刺刀，而第二条战线上的陆战队官兵则负责开枪射击，第三条战线上的官兵则与第二条战线上的官兵轮番上阵。

陆战队的进攻速度并不快，而且是跟着鼓点的节奏前进的，鼓点密，速度快，鼓点稀，速度慢。朱祁钰也马上看了出来，萧涯离擂动的战鼓不但能够鼓舞士气，振奋军心，而且还能够让部队协调一致的行动。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了一点，但是却非常有效。在鼓声的带动下，数千名陆战队官兵就如同一台整体作战的机器一样，有条不紊的前进着，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在战场上做什么。而在这时候，陆战队的纪律性体现得非常的明显，一支纪律好，作风顽强的军队，自然是一支战斗力强大的军队。

奥斯曼军队也开始拼命了，那些明知道只是上去送死的奥斯曼军人并没有退缩，他们也无法退缩，因为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将领军官，他们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当陆战队的锋线踏上了奥斯曼军队的阵地时，队形立即改变。第一排的陆战队官兵仍然用刺刀对付冲上来的敌人，第二排地官兵仍然用子弹在射杀远处的敌人。第三排地官兵则把出了佩刀，开始解决掉那些躺在地上的敌人伤员。几乎每个一个陆战队官兵都会带一把。甚至是两把佩刀，这是帝国陆战队在成立时的传统，陆战队的官兵并没有忘记，在此之前，他们是近卫军中的一员，是帝国最强大的军人。

半个时辰后，奥斯曼军队崩溃了，陆战队的锋线也推进到了奥斯曼军队的阵地后方。经过了两个时辰的战斗，近两万名奥斯曼军人倒在了战场上。陆战队官兵没有收一个俘虏，这不是朱祁钰的命令，是萧涯离的命令。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收俘虏了，而且陆战队官兵也都不想要俘虏，谁会乐意在这个时候押送俘虏，谁都想着第一个杀进伊斯兰堡。杀进奥斯曼的皇宫！

陆战队向伊斯兰堡城区推进的时候，鼓声仍然在不断的传来。萧涯离用自己的特殊方式在指挥战斗。朱祁钰也笑了起来，萧涯离是属于那种大器晚成的将领，论年纪，他大概跟杨天奉的老爸都差不多了，可出头的时间比较短，而且真正表演的机会并不多，因此一直没有受到重用。到现在，他的地位还在顾成林之下。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萧涯离是一员出色的将领，一员出色的战将。他很清楚怎么在战场上去鼓动官兵的士气，怎么让官兵勇猛杀敌，冲锋陷阵。这是作为一名战场指挥官最为重要的特点。

“陛下，第五军赶到了！”

朱祁钰一惊，立即朝东方看去。果然，东面的天际间已经腾起了一股烟尘。烟尘越来越近，而且万马奔腾的声音很快就传了过来。

顾成林的神色黯淡了下来，杨天奉还真是个疯子，一大早就赶来了。而现在还有很多船只在海滩上卸下作战物资呢。想到这，顾成林也笑了起来，第五军来了又怎么样，没有船只让他们渡过海峡，那他们就无法参加进攻伊斯兰堡地行动，而等到第五军渡过了海峡，恐怕萧涯离已经率领陆战队攻占了伊斯兰堡了。

很快，一面“杨”字大旗就出现在了海滩上，穿着一身黑色铠甲的杨天奉跑在了最前面，他身后还跟着一帮子军官，警卫营的官兵等等，大概有好几百人。接着，这几百名官兵一看到海面上的“皇帝”号，以及飘扬在“皇帝”号上的旗帜，立即就翻身下马，遥遥的向着皇帝半跪行礼。

朱祁钰笑了起来，他没有注意到顾成林的神色变化。“去，派人把杨天奉叫过来。这小子不错，看样子，今天的宴会是少不了他的份了。”

很快，一艘小艇就把杨天奉接到了“皇帝”号战舰上来。

“末将给陛下……”

“得了，得了。”朱祁钰笑着扶起了杨天奉，“朕一直就在猜测，到底是杨天奉首先赶来，还是陈豫首先赶来，看样子，你是拼了命的在赶路了。杨天奉，你不要告诉朕，你把卫平给抛到后面去收拾残局了吧？”

杨天奉尴尬的笑了起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确实是把卫平的第三军抛到了后面让第三军去收拾那些被击溃了的奥斯曼军队。

“金英，去拿点酒来，杨将军赶了这么远的路，也快渴坏了！”朱祁钰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然后请杨天奉与顾成林也坐了下来。

“杨天奉，这一路上，你们干掉了多少敌人？”

“陛下，这都是卫将军的功劳，末将只是尽本职而已。”杨天奉显得很谦虚，如果不是之前就收到了消息，朱祁钰怎么也不相信，杨天奉与卫平在闹矛盾。

“卫平有功劳，你也有功劳。”朱祁钰没有偏袒谁，“不过，你小子不服从指挥这事，朕可是知道的，这次第五军如果不是表现这么出色的话，朕马上就让顾成林给你安排条快船，让你回去把罗国栋换来。”

杨天奉尴尬的笑了起来，同时避开了皇帝的目光。

“好了，别扯那么远，给朕说说第五军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杨天奉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将第五军在这几个月的战斗过程讲了出来。

按照朱祁钰的安排，第五军之前在这边已经持续作战好几年，本来是要回去整编的，大批超期服役的官兵也将在回到帝国之后退役。因此，第五军要想重返战场，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来休整与训练新兵。结果，杨天奉拼死拼活要留下来，他可不想白干几年，在就要看到最后胜利的时候被撤回去。

朱祁钰答应了杨天奉的要求，让第五军留了下来，不过却只充当战略预备队。东面远征军的司令官也由卫平担任，陈豫为二把手，也就是说，杨天奉被闲置了起来。这也是为第五军考虑，在朱祁钰的眼里，第五军确实需要休整，如果参加后面的总攻，这肯定会带来很多问题。只是，这次朱祁钰小看了第五军官兵的士气与斗志。在杨天奉的感染下，几乎每一个第五军官兵都认为，自己才是最有资格第一个杀进伊斯兰堡的帝国军人，因为在此之前，是第五军单独在支撑着西方的战线，第五军官兵奋战这么多年，难道就不应该得到最后的荣誉吗？

朱祁钰一来到舰队之后，杨天奉就与卫平闹了矛盾。这种军队内部的矛盾是很常见的，卫平以皇帝的命令为由，让第五军在后面当预备队。杨天奉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可要比心眼，十个卫平也不是杨天奉的对手。

埃尔祖鲁姆一战，第三军进攻受挫，迟迟无法打开战局，就在卫平焦头烂额的时候，杨天奉在未做认为请示的情况下率领第五军从奥斯曼军队侧翼杀出，第五军的战旗一出现，奥斯曼军队立即溃退。结果，第五军就收不住脚步了，一路就杀了上去，把第三军变成了预备队！

卫平是一个很顾大局的人，杨天奉违命行事，如果换了别人，肯定都会兴师问罪的，结果，卫平忍了下来，他也确实知道，第三军不是打突击的料。这就如同松开了狮子脖子上的链条一样。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第五军势如破竹，奥斯曼军队哪能挡住第五军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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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十五节 猛虎上岸

听完杨天奉的介绍，不但朱祁钰笑了起来，连顾成林都笑了起来。有杨天奉这样的人，再加上第五军这种没有章法的战术，卫平这个东面远征军总司令不生气才是怪事。话又说回来，也正是第五军在战场上的猛冲猛大，第三军也才有了那么多的歼敌机会，不然怎么可能在几个月之内，就干掉了二十多万奥斯曼军队？

“你小子……”朱祁钰都不知道该怎么来说杨天奉了，“看样子，朕得想办法安抚一下卫平了。你小子立的战功不少，惹的祸也不少。”

杨天奉笑了起来，他知道皇帝没有惩罚他的意思，心里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好了，现在看看第五军还能做什么。”朱祁钰恢复了常态，“杨天奉，你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全部赶过来？”

“最快下午，最迟不过晚上。”杨天奉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第五军不但是骑兵军，下马之后，我们仍然能够作战，而且绝不比任何步兵军差。这次，我们的两个炮兵团都赶了过来，只是大部分弹药都留给了第三军。”

杨天奉急着说着话的意思是很明显的，攻城作战以步兵为主，骑兵军主要是负责打野战的，如果皇帝认为第五军是骑兵军的话，自然不会让第五军上场，而是会等到第三军上来。

朱祁钰也一眼就看出了杨天奉的想法。“这个朕很清楚，第五军现在的素质恐怕已经不在近卫军之下了。而且，第三军一时半会恐怕干不上来，顾成林。”

“臣在！”顾成林却不这么想，如果能够把第五军拖住几天的话，那么陆战队就能攻下伊斯兰堡，显然，皇帝的这个决定他并不乐意。

“那些运送陆战队，还有作战物资的船只大概什么时候能够腾出来？”

“这……”顾成林迟疑了一下。

“顾成林。你要知道，不管陆海两军，都是在为帝国作战。”朱祁钰很清楚顾成林的想法，“朕之前是在鼓动你们竞争，这也是要激励士气，让两军将士奋勇杀敌。朕也需要你们提高自觉性，通过竞争来提高两军的战斗力。现在，我们离战胜敌人就这最后一步了，如果再闹什么两军矛盾，朕绝不轻饶。”

“陛下，臣绝没有如此想法。臣会尽快安排物资装卸工作的，大概晚上就能重新组织起运送船只了。”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那么，陆战队的弹药有没有多余的？分一部分给第五军使用，等到第三军上来之后，再归还给海军，没问题吧？”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起来。“并没问题。”

“好，我们去看看，第五军在什么地方上岸最能够起到作用。”

几个人来到了地图前，这是顾成林才让人绘制的一幅地图，不是很精确，却也能大概反应出战场上的情况。

杨天奉与顾成林都没有抢在皇帝前开口，两人都在等着皇帝开口。其实，第五军的登陆地点已经很清楚了，陆战队在半岛南面的海滩上登陆的，要进攻伊斯兰堡。第五军就最好在半岛北面登陆，然后从中部切断半岛上地敌人退路，海军舰队在海面上进行封锁，完成切割的行动，再南北同时进攻。夹击伊斯兰堡，这样就能迅速击溃敌人，完成进攻行动。

朱祁钰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在地图上仔细的看了一会，然后才长出了口气。杨天奉与顾成林立即抬起了头来，朝皇帝看去。

“你们有什么想法？”

两人都是一愣，硬是要等着对方先开口。

“杨天奉，你说说看。”金英把椅子搬了过来，朱祁钰坐了下来，“既然第五军想第一个杀进皇宫。杨天奉，跟朕谈谈你的想法。”

杨天奉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第五军在金角湾上岸，然后夹击伊斯兰堡，并且切断半岛与内陆的联系，防止敌人逃跑。”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杨天奉继续说下去。

“经过了这几年的战争，还有这几个月的总攻，奥斯曼帝国已经奄奄一息。攻占伊斯兰堡是这场战争最后的一次大规模战役，我们不但要占领敌人的首都，击碎敌人的心脏，而且还要要保证，敌人不会死灰复燃。占领伊斯兰堡地行动要力求做到完美，而奥斯曼帝国的君主肯定会在防守无望的情况下逃跑。现在海军舰队封锁了海面，他们无法从海上逃跑，就只能从陆地上逃跑。我们必须要尽快切断伊斯兰堡与大陆的地面联系，这样，才能够保证最后的胜利。”

朱祁钰向顾成林看了过去。

“陛下，杨将军的话没有错。”顾成林的想法与杨天奉没有多少差别，“第五军在北面上岸，与陆战队夹击伊斯兰堡，而且还能够完成封锁任务。除非奥斯曼帝国的君主长了翅膀，不然就别想逃出去。”

“你们都认为，第五军在北面登陆是最合适的？”

两人都点了点头。

“那么，今天晚上，第五军能够有多少人上岸？”

杨天奉看了顾成林一眼，说道：“我们能在今天晚上组织至少一个师，以及一个炮兵团的兵力。”

“运输船队会准备好的，弹药方面大概在明天一早运到。”

“那么，今天晚上，第五军就在半岛北面登陆。”朱祁钰站了起来，“第五军地第一个任务就是封锁半岛，第一批登陆的部队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等到第二个师上岸之后，再与陆战队配合，夹击伊斯兰堡。杨天奉，明白朕的意思吗？”

杨天奉当然明白，皇帝不在的时候，他敢跟任何人叫板，他可不敢跟皇帝叫板。

当天晚上上半夜，第五军的一个下马作战的骑兵师，以及一个炮兵团，连带着一百多门轻型野战炮上了几十艘运输船。两个时辰后，这些官兵在金角湾地出口处登上了海滩。杨天奉随同第一批部队上的岸，他也没有带上战马，与别的官兵一样徒步作战。在第一个团的官兵上岸后，他就派出了两个营去设定的封锁线上。因为大部分奥斯曼军队都被陆战队吸引在了南面的战场上，所以第五军并没有遇到多少威胁。直到下半夜，一支规模不大的奥斯曼军队才冲击了第五军的登陆场，结果全被第五军的官兵给干掉了。

天亮的时候，一万多名第五军官兵，以及炮兵团的火炮都被送到了海滩上，半夜返回地运输船还送来了一批弹药物资。杨天奉留下了一个团的兵力守住滩头阵地，自己亲自带着另外两团，以及两个炮兵营去建立封锁线。直到这个时候，奥斯曼军队才发现明军已经在半岛北面大规模登陆，而且这股明军没有去进攻伊斯兰堡，而是在伊斯兰堡的西面建立封锁线！

战场上的局面已经非常明显了。明军若是完成了封锁线，那么伊斯兰堡就完蛋了，现在明军考虑的不是怎么攻占伊斯兰堡，而是怎么彻底的消灭奥斯曼帝国。躲在伊斯兰堡的穆罕默德二世也吓破了胆。明军已经封锁了海面，从海上出逃是不可能的，而现在明军就要封锁陆地上的通道了，如果他还留在伊斯兰堡的话，那就是等死。

也就在当天，奥斯曼军队，开始猛烈进攻第五军的滩头阵地，准备先将登陆的明军赶下大海，切断北面明军的补给，然后再突围。结果，进攻第五军滩头阵地的奥斯曼军队太小看杨天奉这个明帝国的陆军大将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大屠杀！

支持第五军登陆地数艘战舰上的火炮首先开火，接着杨天奉留下来的一个炮兵营也加入了炮击的行列。守卫滩头阵地的骑兵团官兵已经建立好了防线，两千多名官兵，再加上一批炮手，运送物资地人员。近四千人的步兵守在防线上。

杨天奉也早就料到，敌人会首先攻击第五军的滩头阵地，而不是冲击第五军才建立起来的封锁线。他只在封锁线上留了个团的兵力，然后就亲自率领另外一个团，朝奥斯曼军队的后方绕了过去。大概也只有杨天奉才敢这样做，带着两千多人就直接朝敌人的腹地上去。换了别人，还不一定有这个胆量呢！

当天下午，杨天奉率领的两千多名徒步作战的骑兵就绕到了奥斯曼军队的后面。他们首先击溃了一支运送物资地部队，歼灭了五百多名敌人。接着，两千多名官兵派成了战线，开始向滩头阵地推进，而在他们与滩头阵地之间，有大概两万名奥斯曼军人！

朱祁钰是在中午的时候知道杨天奉又在蛮干了，他赶紧命令顾成林派了一支战列舰编队过去。这些战列舰全都近岸行驶，然后开始炮击被围困地奥斯曼军队。同时，另外几艘巡洋舰也加入了对滩头阵地的支援行动。

海军的炮击发挥了极为巨大的作用。奥斯曼帝国的军人，特别是那些从战场上逃出来的军人都知道明军的炮火有多么的猛烈。呼啸着落下来的炮弹就好像是真主安拉惩罚他们的雷火一样，一些迷信的奥斯曼军人恐怕在这个时候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了。另外，大规模的覆盖式炮击更是杀伤敌人的主要办法。

战斗持续到了傍晚，两万多名奥斯曼军人被歼灭了。随着第五军的第二支登陆部队上岸，滩头阵地得到了巩固。在歼灭了反击的敌人后，杨天奉让第二支登陆部队加强到了封锁线上去，他自己则留在了滩头阵地上。光是打扫战场的工作，就让两个团的明军官兵忙了一阵夜，而且很多敌人的尸体都没有得到处理。

在知道第五军已经顶住了敌人的反击后，朱祁钰这才松了口气。杨天奉确实是个胆子很大的将军，有的时候连朱祁钰都觉得他做得有点过火了。如果不是第五军的官兵骁勇善战的话，那么杨天奉的打法很可能导致惨败。同样的，如果没有杨天奉这样一名军长，恐怕第五军也不会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了。

“第二批物资将在今天晚上送过去。”顾成林也忙得焦头烂额，他也算见识了杨天奉这个勇猛将军的厉害，“第二个炮兵团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上岸，我们的运输力量不够分配。现在，萧涯离将军指挥的陆战队已经推进到了伊斯兰堡城下，正在准备攻城，我们要首先满足陆战队的需要。”

朱祁钰点了点头，这是肯定的。顾成林并没有偏心，毕竟陆战队已经到了城外，而且战斗一直打得很激烈。白天，奥斯曼军队在进攻第五军的登陆场的同时，还在与陆战队激战。半岛南面的战斗打了一整天，陆战队的官兵坚持了下来，而且还消灭了数千敌人。现在，第五军已经上岸了，萧涯离更会拼了老命进攻，免得好处落到了第五军的手里。因此，保证陆战队的弹药物资供应肯定是最为重要的。

“陛下……”一名侍卫军官跑了进来，“奥斯曼帝国君主派来使臣，要求与我们和谈。”

“和谈？”朱祁钰一愣，然后大笑了起来，“现在和谈，真他妈的想得出来。把敌人的使臣拖出去砍了，要谈，等到朕进了他们的皇宫再谈！”

“陛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顾成林一急，立即走了过来。

“什么狗屁规矩，朕说砍了就砍了，还愣着干嘛？”朱祁钰横了那名侍卫军官一眼，军官立即就跑出去了，接着外面就传来了惨叫声。

“陛下……”顾成林有点头大。

“顾成林，你不是不知道奥斯曼帝国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了，要谈，几年前他们做什么去了？”朱祁钰冷笑了一下，“现在大军兵临城下，就想到要和谈了，没门！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自我了断，还是由我们来动手。传朕命令，第一个杀进伊斯兰堡的将士，晋升三级，朕封他伯爵，赏金千斤！”

朱祁钰的这道命令，无疑就是给参战的帝国官兵再打了一支兴奋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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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十六节 血城

第五军上岸的第三天，杨天奉将一个骑兵师，以及一个炮兵团都留在了防线上，随后他就亲率两个师，一个炮兵团的兵力向伊斯兰堡推进。南面，萧涯离也集中起了近两万名陆战队官兵，外加一个炮兵团的兵力，开始猛攻伊斯兰堡。

进攻伊斯兰堡的战斗打得非常的惨烈。历史上这座城市就以易守难攻而闻名，不知道有多少军队被其阻挡，有多少军人倒在了伊斯兰堡的城墙之下。当年，奥斯曼帝国围攻伊斯兰堡，打了好几次，前前后后好几年的时间，最终才攻占了这座城市。现在明军已经围攻了伊斯兰堡三日多。却仍然被阻挡在了城墙之外。可见，这座城市有多坚固。

第五军完成了封锁任务之后，舰队也加入到了进攻伊斯兰堡的行列中来。陆战队与第五军进攻部队都有着自己的强大火力，而且敌人的反击也越来越微弱，舰队不再需要为地面部队提供炮火支援，可以全力炮击城区。舰队的到达，进攻伊斯兰堡的行动加快了很多，特别是当二十多艘战列舰开始对城墙进行猛烈炮击的时候，战斗就开始向明军一边倾斜了。

战斗打刭第五天，伊斯兰堡东面，南面的城墙全被轰塌了，可奥斯曼军队死守城墙的塌陷处，陆战队又是从西南面进攻的，仍然没有能够攻入伊斯兰堡。萧涯离将军已经数次到前线督战，可奥斯曼军队在城内也部署了火炮，陆战队的进攻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西北面，第五军的进展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警卫营拖着，杨天奉肯定亲自率兵冲了上去。虽然第五军的炮火压制住了敌人，可要攻入城内却并没有那么轻松。奥斯曼军队甚至将燃烧着的硫磺投放到城外。阻挡明军地进攻。

打了五日。明军还没有进入城内，这下朱祁钰都急了起来。这么打下去，要打刭何年何月？更何况，五天地激战，明军携带的弹药物资己经不多了。而运送物资的船队在爱琴海上遇到了风暴，一时半会根本就无法到达，如果在储备的物资用光之前仍然无法攻占伊斯兰堡的话，那么明军就必须得撤退。奥斯曼军队则可以趁机加强防御，甚至是展开反击，而下一次进攻又得从头做起！

“根据抓获地俘虏交代，伊斯兰堡城内储备的粮食足够使用两年。”顾成林是这次战役的总指挥。而实际上，他仍然得在作战方面听从皇帝的命令。“另外，还储备了大量地战争物资。如果我们无法一鼓作气的拿下这座城市的话，那么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失去意义。另外，这对军心士气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陛下。明日我再率军进攻。如进不了伊斯兰堡，我绝不回来见陛下……”

朱祁钰压了压手，打住了萧涯离这冲动的话。“你们已经尽了全力。而且打仗不是让将士们去送死。你不回来，难道你还要所有地陆战队都去送死？”

萧涯离重叹一声，退到了一边去。

“进攻伊斯兰堡是我们进攻奥斯曼帝国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战役。”朱祁钰背起了双手，“此次，朕也不想放弃。帝国将士奋战多年，现在数十万帝国官兵在战场上浴血杀敌，为的就是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难道，我们要在距离胜利只有最后一步地时候停下吗？各位，你们有什幺好的意见？”

三个将军都沉默了下来，都显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朱祁钰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示意三人把白己的想法说出来。

杨天奉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舰队炮火已经轰开了东面，南面与北面的城墙，而我们是从西面进攻地，能够进入城区的通道很窄，舰队炮火也难以威胁到西面的城墙，我们可以想办法在东面的半岛岬角处发动一次小规模登陆。”

“小规模登陆？”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

杨天奉立即走到了地图前，说道：“敌人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城市的西面。特别是西北与西南两个方向上。经过舰队两日的炮击，现在东面城区基本上已经成了废墟，如果我们在半岛岬角这里投入一股登陆部队，直捣城区中心，敌人必然阵脚大乱，到时候，第五军还有陆战队趁机而进，必然可以拿下这座堡垒！”

朱祁钰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用目光向其他两人征求意见。

“舰队的支援不是问题，现在运输船也空了，运送兵力也不是问题。”顾成林迟疑了一下。“问题是，我们到何处去找这批兵力。”

“第五军可以抽调两千人……”

“陆战队也可以抽调两千人！”

朱祁钰立即笑了起来，杨天奉与萧涯离这下算是扛上了。显然，杨天奉这个提议是可行的，而且是迅速攻占伊斯兰堡的唯一办法。从陆战队与第五军都可以抽调两千人来执行这一突击任务，可很明显的，双方都想获得头功。

这下，轮到朱祁钰为难了。按理说，这是杨天奉想到的，至少是杨天奉首先提出来的，那么这个任务就应该交给第五军，而且第五军兵力更充足，也更有把握完成任务。但是，这次的突击任务肯定会打得很惨烈。部队上岸之后就将与敌人交火，陆战队更适合执行这样的任务。

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然后又看了萧涯离一眼，最后，他长叹了口气。“萧涯离将军。你抽调一个陆战队团来执行登陆任务，舰队负责炮火支援……”

“陛下……”杨天奉急了起来。

“杨天奉，第五军抽调两个炮兵营，在陆战队上岸之后，负责为陆战队提供炮火支援。”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就这么确定了，部队在今天晚上完成转移与集结。明天一早就发动进攻。这次，一定要拿下伊斯兰堡。”

当天晚上，两千名陆战队官兵在萧涯离将军的率领下转移到了十艘运输上。第五军的两个炮兵营也转移到了十五艘运输船上。杨天奉当然不甘心将攻占伊斯兰堡的行动交给陆战队去完成。他这次带上的不仅仅是两个炮兵营，而且还是两个超级加强了的炮兵营。每个炮兵营地炮手都带了近战武器，另外还在两个营各加强了一个步兵营，外加杨天奉地警卫营。实际上，这两个营的兵力接近了两个团的兵力，杨天奉还换上了警卫营军官的军服，混在了其中！

天一亮，海军的战舰就开始炮击。陆战队在炮击开始后两刻钟搭上小艇，向半岛地岬角冲去。奥斯曼军队并没有立即做出反应，认为这是明军战舰的例行炮击，结果，在第一批陆战队上岸的时候没有遭到敌人的抵抗。当奥斯曼军队发现明军在东面登陆的时候，立即开始反击。而这时候，两千名陆战队官兵已经上岸了。

舰队的炮火在继续向内地延伸，陆战队官兵采用的是两线战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减少一条战线是增强战线宽度的办法，为了掩护后面上岸的炮兵，陆战队就必须要保证海滩阵地有足够地宽度。

在萧涯离将军的亲自率领下，陆战队官兵稳步向城区推进。接着，后继续上岸的炮兵也加入到了炮击行列中来。只不过。除了炮兵之外，还有杨天奉率领的三个步兵营也迅速地投入了战斗。

“兄弟们，下了马，我们还是骑兵，我们能够比步兵慢吗？”

杨天奉一声怒吼，几百名第五军的“骑兵”立即就鼓起了勇气，他们是骑兵，就算下了马，也属于骑兵，骑兵怎么能够比步兵慢？接着，几百名第五军的官兵就从陆战队的左翼杀了出去。

见到突然杀出的第五军官兵，萧涯离先是惊讶，接着就愤怒了。

“陆战近卫军，杀！”

在萧涯离地鼓动下，这些从近卫军改编而来的陆战队官兵也迅速的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西南与西北方向上的陆战队与第五军官兵也开始了大规模的进攻。战斗打得非常惨烈，所有参战的明军官兵都知道，他们将在今天完成攻占这座城市的任务。奥斯曼帝国将在今日被他们踩在脚下！

海面上，朱祁钰站在“皇帝”号的甲板上，目睹了陆战队与第五军的进攻行动，接着，他就笑了起来，照这个打法，大概中午的时候，伊斯兰堡就将被明军占领了。

“陛下……”顾成林快步跑了过来，“杨天奉带着两个步兵营一起在东面进攻，他把西北进攻的指挥工作交给了手下的一名师长。”

朱祁钰微微一惊，然后就点了点头，并没有表态。

“算了，杨天奉就这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如果杨天奉不这么做的话，联还感到奇怪，现在他这么做了，联还觉得心里踏实了，至少，他还带了两个营过去，而不是单枪匹马杀了过去。”

顾成林一愣，然后就苦笑了起来，显然现在皇帝也不想阻止杨天奉了。

“让舰队加强火力支援，今天必须拿下伊斯兰堡！”

明军从三个方向上进攻，奥斯曼军队很快就陷入了混乱之中，那些原本还在西北与西南角上抵抗的奥斯曼军人突然发现明军从他们身后杀了出来，顿时就乱了阵脚，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萧涯离愤怒归愤怒，他仍然按照了皇帝的吩咐去做。两千名陆战队官兵在完成了突击之后，他并没有立即杀向皇宫，而是直奔战场西南角，负责协助陆战队主力进攻。这是很稳当的战术，陆战队前后夹击，守卫城市西南角的奥斯曼军队迅速的崩溃了。

杨天奉没有萧涯离那么的老实，在陆战队向西南方向杀去的时候，他则带着几百名第五军的精锐直奔奥斯曼皇宫。他就是盯着奥斯曼皇宫去的，既然陆战队不与他争头功了，他自然不会有半点客气。皇宫就在他面前，如果他还不去进攻的话，那不是把便宜丢给了别人吗？当然，杨天奉也没有想过，这样第五军的主力就无法迅速进城，而最终攻占伊斯兰堡的行动仍然将落到陆战队的身上。

陆战队迅速的击溃了城市西南角的奥斯曼军队，主力迅速入城。结果，中午的时候，当萧涯离率军杀到奥斯曼皇宫的时候，杨天奉率领的第五军官兵已经占领了皇宫，一群第五军的官兵正在将那些宫女，贵妃什么的拖到房间里去呢。

“妈的……”萧涯离是气坏了，他在前面奋勇杀敌，第五军官兵却在这里享受。

“将军，外面的俘虏怎么办？”一名陆战队的军官不合适的问了个错误的问题。

“怎么办？难道还要老子供他们吃喝吗？”萧涯离朝躺在皇宫大殿里的杨天奉瞪了一眼，“全都拖出去砍了，妈的，不收一个俘虏，除了皇宫之外，别的地方都给我烧掉，能抢的都抢了，妈的！”

两万多陆战队官兵涌入了伊斯兰堡，接着，两万多第五军的官兵也加入了烧杀抢掠的行列之中。

傍晚的时候，城市上空的大火比西面夕阳还要艳丽。当朱祁钰知道陆战队与第五军在城市里烧杀抢掠的时候，他并没有干预，只是派了一队大概两百名的侍卫过去，守好了奥斯曼皇宫，总不能一把火将皇宫也烧了吧，说不定以后把这座皇宫拆了送回去，在京城搞个万国皇宫博物馆呢！

第二天一早，陈豫率领第二军赶了过来，下午，第三军的先头部队也到达了。结果，在听闻第五军与陆战队正在城内烧杀抢掠之后，陈豫与卫平立即找到一批船只，把他们的人也送了过去。到了第三天，连海军舰队里的音兵也加入了抢劫的行列。

伊斯兰堡的大火烧了近半个月，近十万帝国军人加入了洗劫这座城市的行列，抢劫行动也足足持续了半个月之久，当明军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伊斯兰堡已经从地面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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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十七节 肢解

朱祁钰没有制止军队的抢掠行为，甚至在暗中鼓励军队去抢劫。至于这位明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为什么会在军队的纪律方面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并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半个月的抢劫中，朱祁钰也拿到了不少的好处。他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情就是，让军队不得破坏有价值的文化艺术品，以及奥斯曼帝国的史书。这个，才成为后来历史学家研究奥斯曼帝国的基础。同时，大批的文化艺术品，文物，书籍等等都被送回了帝国博物馆。为此，帝国博物馆还专门设置了一个奥斯曼帝国展区，展出这些物品。

除此之外，朱祁钰后来还下令，将奥斯曼皇宫给拆了，驱策俘虏，奴隶等等，将拆下来的皇宫运回了帝国京城，专门在帝国京城北面修建了一座万国博物馆，其中奥斯曼帝国展区就是这座被重建起来的皇宫。后来，这里也成为了帝国京城最著名的旅游胜地。在朱祁钰之后，帝国数代帝王还先后将日本京都的天皇皇宫抢了过来，并且复制了莫卧儿帝国，帖木尔帝国等等国家的皇宫宫殿，修建在了万国博物馆里。后来，任何一个被明帝国征服的国家的皇宫都会出现在万国博物馆里。登峰造极的是，在朱祁钰之后十五年，明帝国用最后一批奥斯曼帝国的奴隶，将埃及的胡夫金字塔给拆了过来，重新建在了万国博物馆里，而整个工程耗时足足二十五年，动用劳动力一百五十多万，仅仅是死在搬运路上的奥斯曼奴隶就超过了一百万！

当然，在整个抢劫行动中，帝国官兵都遵守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最好的战利品都将送给皇帝，而他们需要保留下来的只是最值钱的战利品。皇帝对金银并不感兴趣，这一点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皇帝喜欢地是那些希奇古怪。在别人眼里看来并没有多少价值的东西。在这一点上，杨天奉做得最为到位，他洗劫了皇宫之后。将最有意义的一部分全都送给了皇帝，这其中就包括了一顶拜占廷帝国时的皇冠，以及一把权杖。

第五军地另外一个收获就是在逃亡的时候被逮住的奥斯曼帝国君主穆罕默德二世。在明军进入城区之后，穆罕默德二世通过一条秘密地道。带着几个儿子，还有一帮大臣逃出了皇宫。准备秘密逃往欧洲大陆，再组织兵力对抗明帝国。可是，他们挖地地道还不够长，出口在第五军的封锁线东面。结果，当穆罕默德二世钻出地道的时候，就有几十支枪口对准了他。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太为明显地话，恐怕那些明军官兵就把他给毙了。

当穆罕默德二世被带到了朱祁钰面前的时候。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曾经让整个欧洲都在颤抖地皇帝跟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好不到哪里去。狼狈的衣着，惊恐未定的神色，还有那种胆小怕死的目光。这些连朱祁钰都在怀疑，第五军的官兵是不是要冒领战功。随便抓了个俘虏就来冒充奥斯曼帝国的君主。

这个人确实是穆罕默德二世，货真价实的奥斯曼帝国的君主。当朱祁钰相信了他的身份之后却有点头痛了。把他杀了吧，可毕竟他是一个国家，一个曾经强大的帝国地君主，可要把他放了吧，恐怕今后还有很多的麻烦，把他关起来也不是个办法，养着个君主，就如同养着头猛虎。想来想去，朱祁钰确实有点头痛了。

“陛下，不如将他流放到一个荒岛上去。”顾成林也看出了皇帝为什么心烦了，“西洋，以及东洋上都有很多无人居住地荒岛，将他流放到荒岛上去，每个月定期派船送去食物，这样，就不会有什么威胁了。”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即答应。他想起了另外一个曾经被流放过的皇帝，当然，那个皇帝现在还没有投胎做人呢。

“先把他关起来吧，朕再好好想想。”朱祁钰看了一眼一脸死灰的穆罕默德二世，然后长出了口气。如果早知道第五军的官兵能够抓到穆罕默德二世的话，朱祁钰肯定会提前下达命令，将这个皇帝在阵前给处决了，免得有后面这么多的麻烦。

后来，穆罕默德二世被流放到了印度洋上一座叫迪戈加西亚的荒岛上，并且在这座岛上被穷尽了十多年，在最后一艘运送食物的船只到达岛上的时候，穆罕默德二世已经死在了他的那个小窝棚里面。从此以后，只要做了俘虏的敌国君主都会遭到同样的流放，大洋上的荒岛很多，足够给每一个君主安排一座荒岛了。而这座叫迪戈加西亚的荒岛在数百年后，将成为明帝国在印度洋上最主要的军事基地。

问题并没有得到完全解决，还有一件让朱祁钰很是头痛的事情。在奥斯曼帝国灭亡之后，怎么处理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分解奥斯曼帝国是肯定的，可怎么分解，以及怎么处理这里层出不穷的民族冲突？这只是最主要的问题，另外还有很多次要的问题需要他这个最高指挥官来解决呢。

占领了伊斯兰堡，并不等于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欧洲大陆东部，南部的奥斯曼军队并没有投降，因此，明军还得继续作战。

“第五军主要负责扫荡多瑙河下游地区的流寇。”朱祁钰在地图上划出了一个范围，“元旗关舰队派遣一支小规模的舰队进入黑海，并且由运输船队为第五军提供物资支持。杨天奉，顾成林，有问题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让强大的第五军来执行这种扫荡行动，就如同是杀鸡用牛刀。

“完成扫荡之后，第五军回国休整。”朱祁钰看了杨天奉一眼，“第五军已经在外征战数年，官兵都应该回去看看家乡的变化了。杨天奉，朕给你半月的时间来完成扫荡行动。注意一点，我们的敌人是奥斯曼帝国的余党。而不是当地的居民，更不是那些以前受到奥斯曼帝国镇压与欺辱地民族。因此，在扫荡的时候，你要区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打击奥斯曼帝国的余党，扶持当地地少数民族，明白吗？”

“末将遵命。”杨天奉立即做了回答。

“第三军主要负责希腊这边的作战行动。”朱祁钰的目光落到了卫平身上。“希腊地区山地很多，而且地形很复杂，骑兵军不容易展开，因此，第三军更适合在这边作战。除了由船队负责补给之外，主要地作战任务都由第三军承担。卫平，有问题吗？”

“第三军绝不让陛下失望！”

朱祁钰的目光又转移到了陈豫身上。“第二军负责扫荡欧洲中部的地区。再往西就是神圣罗马帝国了，在这里，我们会遇到一个新的敌人。因此，第二军除了负责扫荡奥斯曼帝国地余孽之外，还要负责警戒神圣罗马帝国，不能让敌人趁机抢占便宜。”

陈豫点了点头。“第二军会完成任务的。”

“就这样吧。”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各部队休整五日，等到运输船队送来了物资之后，立即出发。”

朱祁钰没有计划安排更多地军团参加远征欧洲的作战行动，道理很简单。漫长的后勤补给线，以及奥斯曼帝国的动荡局面，让他无法派遣更多的军团参加远征。如同第一军，第八军，第九军，还有后来成立的那些新锐军团都被留了下来。能够支持三个军，加上陆战队，以及海军舰队近二十万的官兵发动远征，这已经是当时补给线所能支撑地极限兵力了。

朱祁钰也为补给的事感到很头痛。走海路的话，虽然运送的物资更多，可路途遥远，往返花上两年地时间都算少的了。走陆路地话，虽然快一些，可运送能力有限。因此，保障后勤供应，这成为了远征军最大的挑战。在三支军团准备远征的时候，朱祁钰却在为这件事情发愁，他发现自己几乎成为了后勤司令，远征的作战行动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他也必须要为后勤保障烦恼。

朱祁钰把这些烦恼告诉了顾成林，他没有跟其他的将军谈这些事情，毕竟，那些陆军将领并不太关心补给的事情。特别是在杨天奉，陈豫这类骑兵将领看来，只要他们手里还有战刀，那么就能够继续战斗下去，而其他的物资，完全可以依靠抢劫来获取。

“陛下，后勤补给确实是一件大事。”顾成林深知后勤的重要性，海军舰队没有了弹药物资，那就是一艘废船。“不管是陆路，还是海路，都有着自身的弊端与优点。最大的问题是，补给所需要的时间太长，消耗了大量的人力不说，大部分的物资实际上是消耗在了路上，真正送到前线官兵手里的少之又少，大概只有两成的物资能够送到前线部队来。因此，在没有办法解决补给问题之前，我们肯定无法扩大远征军的兵力。”

朱祁钰长叹了口气。

“如界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增加后勤保障的投入，组建更多的船队，以及地面运输部队。二是选择更近的，效率更高的路线……”

“你开始说什么？”朱祁钰一愣，脑间灵光一闪，然后大笑了起来。

顾成林有点惊讶的看着皇帝，开始皇帝还一脸苦恼的神色，怎么一下就变样了？

朱祁钰笑得很开心，同时还在埋怨自己，怎么早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随后，他走到了地图边，翻了半天，翻出了一张地图。

“顾成林，你过来看看。”

顾成林立即走了过去。

朱祁钰在地图上指了一下。“这里，如果我们能够在这里挖一条运河的话，那么补给物资的速度是不是快了很多呢！”

顾成林一惊，立即看了皇帝一眼。

“要满足前线的作战需要，海上补给线路是最为重要的。一支大规模船队运送的物资是一支地面运输部队的上百倍。另外，有战舰的保护，运输船只也更为安全，而走陆路则很容易遭到匪帮的抢劫，因此，只要有一条适当的海上航线，那么就能够提高海上补给的速度。”朱祁钰笑着看了顾成林一眼”，以往，船队需要绕过非洲大陆才能够到达大西洋，这样来回一趟，算上中途消耗的时间，至少需要两年。如果我们在这里挖一条运河的话，那么船队不需要绕过非洲大陆，直接进入红海，再进入地中海，就能够到达前线，整条航线缩短了数万里，船队往返一次，大概只需要十个月的时间。在现在所拥有的运输船只的规模下，我们可以向前线部队提供至少两倍的物资，如果除掉少消耗的一部分，则可以达到三倍左右。也就是说，到时候，我们可以集中至少十个军的兵力在前线作战，投入至少四十万地面部队远征欧洲！”

“可修运河的工程很庞大，需要很多的人力！”顾成林仍然有点不相信皇帝的话，要挖一条运河，有那么容易吗？

“对，这确实需要很多人力！”朱祁钰点了点头，“那么，就把我们抓获的俘虏，还有奥斯曼帝国的那些奴隶全都驱策去挖运河。如果不够，让日本人也过来。立即联系国内，让于谦派一批工程人员过来，直接抽调那些最好的水利工程专家，让他们实地考察之后，立即动手计划修建运河的方案。然后，集中这附近所有的力量来挖通这条运河！”

顾成林没有再反驳，看皇帝这样子，是铁了心要把这条运河挖通。如果真能够集中一两百万人的力量，说不定，还真能在这里挖出一条运河来呢，而且，这肯定会对远征军提供极为巨大的帮助！当然，顾成林并没有想到，这条运河几乎改变了东西方两个世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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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十八节 血泪运河

在其他的国家中，对朱祁钰这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皇帝的评价中，不乏褒贬，而且都是褒贬分明。比如，朱祁钰对西方世界的掠夺，对数个强大国家的灭绝性政策，这是受到了一致的诋毁的。同样的，朱祁钰发动的数次远征，促进了东西方世界的大融合，这也是受到了肯定的。只有一个问题，是西方史学家所争论不休，褒贬不一的，那就是修建苏伊士运河！

苏伊士运河的重要性是没有任何争论的。在这条运河修建之前，连接东西方世界的海上航线必须要绕过非洲大陆，长达数万里，往返一次至少两年的时间。而在这条运河修通之后，船队就再也不需要绕过非洲大陆了，可以直接往返于地中海与红海，航线缩短了两万多里，船队可以在当年之内往返。这对促进两个世界的文明交流，以及东西方的贸易发展有着决定性的意义。也正是如此，东西方世界的发展才能够如此的迅速！

争论的焦点是在这条运河的修建历史上。朱祁钰并不是完成运河修建的皇帝，他只是开启了修建这条大运河的皇帝而已。更大的争论是，在修建这条运河的时候所发生的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以及一个伴随着这条运河修通而灭亡的强大民族。

就算按照20世纪的标准来衡量，修建苏伊士运河也至少得动用几万人力，以及大量的工程机械，花上至少二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当然，这个前提条件是，必须要有大量的工程机械，并且大规模采用爆破技术，有威力更大的炸药，当然，还得有很先进的运河设计方案。这样，在投入上百亿的资金，花上二十年的时间，就可以修通这条运河了。

可在当时，朱祁钰就只用了两年的时间来完成修建运河的工作！显然，在几百年之后，这都是一个令人无法相信，更无法理解的速度。而在这个修建速度的基础，是一百五十万条被剥夺了的生命！

问题也就在这里。修一条运河，在两年之内，就因此而死了一百五十万人！这是个什么概念？换算成天的话，那就是一天至少2100人，而实际上，运河动工的时间是一年零十个月。也就是说，在这22个月中，每个月死亡的劳工达到了七万人，平均每天2300人！可以说，这完全就是一条用尸体垒起来的运河，将这些尸体码在运河的两边，可以修一条高三米的城墙！

在这一百五十万劳工中，有一百万是突厥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战场上的俘虏。另外还有五十万依附于突厥的其他民族的俘虏，奴隶。当然，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在最终修完这条大运河的时候，一百五十万劳工只是死在这条运河两岸地劳工的一部分而已。

景泰二十一年，上百名帝国的水利工程专家完成了对运河地区的勘探与设计工作。当时，朱祁钰下了一道死命令，必须要在帝国远征军扫荡完了奥斯曼帝国的余孽，准备对欧洲大陆发动远征之前完成运河的第一阶段修建工作。让帝国的运输船只能够从红海直接进入地中海。而不需要绕过非洲大陆。因此。在设计施工方案的时候，这些工程师采取了分段建造的办法，将整个运河区分成了大大小小一百多段，每一段由一名工程师具体负责施工设计等等，最后，将这一百多段河道连接起来，就是一条大运河了！

劳动力是现成的，当时明帝国在战场上抓获的俘虏就超过了一百万，另外还有数百万突厥平民。除掉妇女，儿童，老人等等，剩下的强壮劳动力至少有三百万人。为了驱策这些奴隶修建运河，朱祁钰调遣了第一军，第八军，第九军等一共六个军，二十多万兵力来维持秩序，控制奴隶。可以说，突厥民族的大灾难在这个时候才刚刚开始。

景泰二十一年秋，运河正式开工，第一批劳工是五十万俘虏，而负责押送这些俘虏的是两个整编军的近七万帝国军人。在刺刀，步枪，战刀，皮鞭的威胁与驱策下，五十万劳工被赶到了工地上。为了加快施工进度，这些奴隶每天必须要工作九个时辰，而且任何偷懒的行为都将受到严惩，最轻的是鞭挞，最严重的就是掉脑袋。

在明军的残酷镇压下，到景泰二十一年年底，就爆发了十多次奴隶暴动。十多万手无寸铁的奴隶在暴动着被射杀。当朱祁钰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即下令，将五十万奴隶全都赶进了地中海与红海，一个不留。

景泰二十二年春，第二批五十万奴隶被驱赶到了修建运河的工地上。为了保证这些奴隶卖命干活，朱祁钰亲自制定了一套管理办法。每五个奴隶用脚镣绑在一起，为一组。每十组为一小队，每十小队为一大队。如果有一个奴隶造反，那么一个组的其他四个奴隶都得丧命，如果有一组的奴隶造反，一个小队的五十名奴隶都得完蛋，如果有一个小队的奴隶造反，那么一个大队的五百名奴隶都会掉脑袋！

为了让其他的奴隶不敢造反，所有造反努力的尸体就摆在运河的工地旁，那是造反者的下场。可以说，这是极为残酷的手段。至于朱祁钰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手段，历史上更是众说纷纭，大概，这个皇帝在乎的并不是那些异族人的生命，他所在乎的是帝国将士的生命。只要修通了这条运河，那么帝国将士的生命就将得到保证。换句话说，如果要倒下一百个奴隶才能够挽救一名帝国将士的话，那么朱祁钰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一百个奴隶，来换回一名帝国将士！

这也是引起争议最多的地方。后来，甚至有很多人模仿了当年修建运河的工程，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不采用这么残酷的手段的话，根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而且最多就只需要五年的时间完成运河的第一期工程，换句话说，为了抢三你年的时间，就让一百五十万人丢了性命，这个代价确实是太大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如果朱祁钰不抢这三年时间的话，那实际上就是给欧洲各国三年的准备时间，另外，帝国也将多支出三年的战争经费，大批在前线作战的军团都将多呆上三年。也许，没有人推算过，如果帝国晚三年发动针对欧洲大陆的远征行动的话会多损失多少兵马。也许，也不会有人想到这一点上。但是，可以说，如果晚三年发动战争的话，历史就会不一样了。

导致大批奴隶死亡的原因不仅仅有明军的暴力镇压，以及没有人道的奴役。实际上，导致大批努力死亡的是另外两个原因：饥饿，瘟疫。

饥饿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在修建苏伊士运河的时候，明帝国还在两条战线上作战，一是针对奥斯曼帝国余孽的扫荡战争，另外一个就是由卫广指挥的北线远征部队的作战行动。因此，首先得保证这两支远征军的后勤供应，其次才会考虑到奴隶的生活。而经过了连续数年的争战，西亚，北非地区的农业生产受到了很大的破坏，庄稼连年欠收，饥荒早就已经出现了。在当地征粮是不太现实的。而明军由无法为这么多奴隶提供足够的食物，因此，饥饿实际上是大部分奴隶送命的原因。

导致饥饿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埃及地区的叛乱。这个将在后面做介绍。

有了这两个因素。当时大部分奴隶是得不到足够的食物的。根据一些野史的非正式统计，在两年的运河修建期内，至少有五十五万奴隶死于饥饿。在很多地方，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特别是在运河地北部地区。因为物资供应非常紧张，奴隶暴动，加上饥饿，成为了主要的杀手。

导致奴隶大量死亡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瘟疫。在暴动中被干掉的那些奴隶，饿死的奴隶的尸体一直就堆在运河工地附近。负责看押的军队并没有想过要清理这些尸体，这也是皇帝的命令，要让所有的奴隶都知道一点，要想活命，就得拼命干活，不然就是死亡！而这些事体在沙漠烈日的暴晒下很快就会腐烂变质，结果就是导致大规模的瘟疫爆发。

瘟疫也威胁到了明军的安全，这至少让明帝国不得不从国内运送更多的药材来解决军队内部的病患问题。最严重的一场黑死病差点就导致埃及崩溃。不过，在东方，黑死病实际上是很常见的，东方人对黑死病的抵抗能力还要好一点。相反，在西方，黑死病的破坏力大得多，特别是对埃及地区的原住民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在两年中，根据明帝国的官方史书记载，至少有十五万劳工死于瘟疫，而实际上，这个数字恐怕在四十五万左右。除了这些劳工之外，瘟疫在埃及，以及西亚地区的大规模流行，还至少夺走了三百多万人的生命！

可以想像，在当时，这条运河是怎么修起来的。而正是死了这么多人，才完成了运河的一期工程，因此，这成为了朱祁钰受到的最多的置疑与非议的地方。很多西方史学家都认为，正是这条运河，最终导致了突厥这个民族的灭亡。

当然，这绝不是朱祁钰一个人的“功劳”，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整个运河的修建时期长达一百多年，前后进行了五次大规模的修建与扩建。朱祁钰时代的工程只有两期，除了第一期两年的修建之外，后来还有第二期，持续了十多年的扩建与改善工作。

在第二期工程中，主要的劳动力仍然是突厥人，还有埃及人，以及被送来的日本劳工。这一期工程持续了十四年，直到朱祁钰驾崩之后两年才完工。而在第二期工程中，又有数十万奴隶倒在了运河的两岸。

随后，明帝国数代皇帝，将数次大规模征战，以及平叛战争中的战俘，奴隶全都押来修建苏伊士运河。通过数代帝王坚持不懈的努力，苏伊士运河修通了，而曾经强大一时的突厥族也从地球上消失了。可以说，随着一条运河的出现，一个民族也走向了灭亡。除了突厥族之外，还有数十万埃及人，数十万日本人，数十万阿拉伯人，数十万欧洲人倒在了运河的两岸，如果算上在此期间爆发的数次大瘟疫，以及数次持续时间长达两年以上的大饥荒，以及这期间围绕着运河控制权而爆发的战争而死亡的平民的话，为了修通与完善苏伊士运河，整整有近一千五百万人成为了这条大运河的基础！

这是一条用血与泪编织起来的运河，同时也是中东，西方历史上最为惨痛的一段历史。后来，明帝国与西方列强围绕着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爆发了数场大规模战争，更让这条运河里流倘的海水被染得鲜红鲜红，就如同一条血泊之河一样。

当然，遭受灾难最重的是突厥族。这个强大的民族最终因为这条运河而灭亡。少数逃过了劫难的突厥人也都销声匿迹，躲藏了起来。一百多年后，“突厥”这个民族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就算仍然有人认为自己是突厥人的后裔，可实际上，真正的突厥人已经不存在了。而苏伊士运河就是埋葬突厥人的一个大坟墓。

不管历史上对这条运河，以及第一个提出修建这条运河，并且将其变成了事实的明帝国武皇帝朱祁钰有如何的评价，苏伊士运河的重要性是不容置疑的，更是不容否定的。没有这条运河，就没有东西方的大融合，更没有东西方同时发展起来的海上商贸，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工业革命等等。大运河不会消失，而那些在这里留下了悲惨一页的民族也不会忘记当年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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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六十九节 东方归来

朱祁钰并没有专注于修建苏伊士运河的工程。国内很快就派来了工程人员，好几名官员也赶了过来，专门负责修建运河的事情。朱祁钰关心的只是怎么征服最后一块有文明的土地，即西面的欧洲大陆。远征军还在扫荡奥斯曼帝国的余孽，三支部队都频频送来捷报，只不过，这不算什么捷报，难道消灭那些只有几百人的流寇也算是捷报？

最让朱祁钰头痛的还是奥斯曼帝国的善后问题。奥斯曼帝国幅员辽阔，并不比明帝国小多少，而且人口众多，民族成分复杂。占统治地位的突厥人已经被击败了，可怎么安顿其他的民族？在奥斯曼帝国的两百多年历史中，很多民族都被迁徙到了其他的土地上去，并不生活在自己原来的地方。另外，还有很多民族被分散安顿。这导致了大量的民族矛盾，土地纷争等等。显然，对明帝国来说，绝不愿意在战争结束之后，西亚地区还是一副烂摊子，一个混乱的西亚对明帝国没有好处，必须要解决这些民族之间的矛盾。可是，怎么解决这些矛盾，以及怎么来消除民族之间的纷争？

朱祁钰一直在为这个问题而烦恼。肢解奥斯曼帝国是唯一的选择，可是肢解了奥斯曼帝国之后又该怎么办？朱祁钰不是处理这些问题的高手，幸运的是，一个人的突然到来，让他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这个人就是东方明燃，在朱祁钰平定南洋的时候，毛遂自荐，主动请缨出使西方世界的那个侨民。

当东方明燃被带到朱祁钰面前的时候，朱祁钰差点没有把他认出来。十多年过去了，东方明燃的变化很大，显得苍老了很多，也沧桑了很多。更让朱祁钰感到有点惊讶的是，东方明燃还活着，他一直认为这个冒险出使欧洲国家的使者会成为张骞那样的角色呢。当然，高兴是自然的了，而且东方明燃还给朱祁钰带来了很多消息。

“欧洲列强实际上并不是我们所想像的那样抱成了一团，在欧洲各国中，仍然有着很多的矛盾。”东方明燃没有忘记作为臣子应该有的礼数，直到朱祁钰请他坐的时候，他才敢坐下说话，“表面上，欧洲最强大的是神圣罗马帝国，这个国家几乎控制了欧洲的中部地区，而且其他很多国家都向其臣服。而实际上，法兰西，英国，荷兰，西班牙，瑞典等等强国都已经出现，不再向神圣罗马帝国臣服，更不买神圣罗马帝国的帐。”

朱祁钰点了点头，顾成林已经向他说过这些事了。

“法兰西与神圣罗马帝国的矛盾最大，两个国家有领土纠纷，而且一直在暗中争斗。法兰西想成为欧洲大陆上的霸主，就必须要击败神圣罗马帝国。”东方明燃略微停顿了一下，“而神圣罗马帝国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必须要压制住法兰西。因此，这两个国家表面上没有多大的问题，而实际上一直在暗中相斗。比如，法兰西就一直在向奥斯曼帝国提供援助，借助奥斯曼帝国的力量来牵制住神圣罗马帝国，他还在西面迅速发展。而神圣罗马帝国也在利用法兰西的敌人。比如英国，荷兰，西班牙等国的力量牵制法兰西。

“这些国家不是与法兰西结成了同盟吗？”朱祁钰微微皱了下眉毛，显得有点不解了。

“陛下，他们的同盟是针对我们而言的。而实际上，这个同盟并不牢固，不然的话，顾将军怎么会将其各个击破呢？另外，臣也不可能游走于欧洲各国之间了。”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那么，欧洲这些国家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在一致对外的大问题上没有多少矛盾，可在一些小事情上却有着很大的矛盾，而且这些国家都想成为欧洲的霸主。还有很多被割裂了的国家与民族也在谋求统一。因此，欧洲各列强的目的是不一样的，他们在本质上也无法同盟。”东方明燃喝了口水，接着说道，“与我们中原地区不一样。在帝国，最强大的汉族，而以汉族为中心，其他的少数民族并没有独立的可能，也没有力量与汉族抗衡。因此，帝国有了统一的基础，在汉族这个绝对多数地民族基础上统一的基础。相反，在欧洲，并没有任何一个民族占据绝对的优势。高卢人，日耳曼人，拉丁人，希腊人，瑞典人，伊比利亚半岛上的西班牙等等，这些民族没有一个拥有完成统一欧洲的实力，也没有对其他民族的压倒性优势。因此，欧洲现在仍然处于分裂状态，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与任何一个民族能够将欧洲统一起来。”

“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东方明燃笑了起来。“陛下明鉴，欧洲正处于四分五裂之中，如果我们可以充分的利用起欧洲各民族，各国家纸面的矛盾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很轻易的击败欧洲，成为欧洲的主人。”

朱祁钰也笑了起来，然后摆出了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请东方明燃给他做出详细的分析。

“以神圣罗马帝国与法兰西王国的矛盾来看，整个欧洲的局势是非常复杂的。荷兰与神圣罗马帝国也有矛盾，主要是领土上的矛盾，而荷兰与法兰西的矛盾更大，因为双方在争夺比利时地区。另外，法兰西与西班牙也有领土争端，同时又与英国有着很深的矛盾。荷兰与英国的矛盾也很严重，主要集中在了海上贸易方面，英国一直在谋求取代荷兰的地位。英国与西班牙也有矛盾，因为西班牙是传统的欧洲海上霸主。

西班牙与荷兰的矛盾更严重，当年荷兰是西班牙的属地，是从西班牙独立出去地。另外，神圣罗马帝国与瑞典也有着很大的矛盾，主要是瑞典一直想南下，进入欧洲大陆，而这就必须要面对神圣罗马帝国。可以说，几乎每两个欧洲国家之间都有矛盾，局势非常的混乱。”

“东方先生，那我们应该从何处着手呢？”

东方明燃拿出了一份卷轴，让金英递交给了皇帝。“陛下，这是我这几年考察后写出的一点东西。臣不才，也仅能进绵薄之力，希望能对帝国征服欧洲做出一点微薄的贡献。”

朱祁钰立即翻开了卷轴，只看了几眼，然后就笑了起来。东方明燃在欧洲呆的这十多年没有白费，他不但完成了对欧洲各国的考察行动，而且还对欧洲各国的情况做出了分析，加上了对欧洲各国之间的关系的一些分析判断。显然，在帝国远征欧洲的时候，这些情报的价值是无可衡量的。

很快，朱祁钰就大概看了一遍，随后将卷轴交给金英妥善保管，等到大军远征欧洲的时候，就将提供给各路军团。“东方先生，以你所见，如果帝国要远征欧洲的话。那我们应该以谁为盟友，谁为主要打击对象呢？”

东方明燃沉默了一阵，说道：“陛下，臣认为，拉拢英国，打击神圣罗马帝国比较合适。”

朱祁钰没有开口，仍然等着东方明燃的分析。

“英国乃一岛国，悬居海外，具有地理上的天然优势，如果我们能够以英国为基地，那么就能够很轻易的控制欧洲。利用欧洲各国的矛盾来削弱欧洲的力量。”东方明燃的话语并不是很快，“以臣看来，帝国远征欧洲，并没有必要占领欧洲。帝国也不应该占领欧洲，这样的耗费太大了。而且保持一支强大的远征军，这对帝国没有任何的好处。因此，我们应该利用欧洲各国之间的矛盾来控制欧洲，而不是占领欧洲。”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东方明燃继续说下去。

“神圣罗马帝国必须要被瓦解，让其控制下的各个民族独立出去，成为小的王国，以此增加欧洲的混乱程度。”东方明燃迅速的总结着自己的思路，“随后，我们控制英国，以此为基础，挑起欧洲大陆的内战，帝国从中调解，争取到各个独立王国的支持与拥戴。另外，帝国还可以向这些国家提供军事，特别是军火援助，拉拢新独立的国家，打压法兰西，西班牙，瑞典这些传统的陆上强国。同时，在海上，可以封杀荷兰，西班牙这类的欧洲传统海上强国。这样一来，欧洲必然陷入长期战乱之中，帝国却可以获得巨大的利益，控制欧洲的商贸，控制欧洲的经济基础。”

听完东方明燃的论断，朱祁钰大笑了起来。东方明燃却有点担忧的样子，毕竟他与皇帝十几年没有见面，根本就不知道皇帝现在想什么。

如果皇帝的意图是最终全面占领欧洲的话，那他开始所提出的意见显然不合皇帝的胃口了。

“东方先生，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用太大的投入，却能够利用敌人的矛盾来达到目的，这对帝国有着巨大的好处。”朱祁钰长出了口气，止住了笑声，“不过，在此之前，朕还必须要先解决好奥斯曼帝国的善后问题。”

“陛下是在为奥斯曼帝国内部的民族纷争烦恼？”

朱祁钰点了点头，神色黯淡了下来。

“臣有一建议，不知能不能说。”

“当然能说，朕也需要别人的意见。”朱祁钰立即看向了东方明燃，他怎么把这个天才外交家给忘记了呢？

“陛下，臣妄自认为，奥斯曼帝国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哦？东方先生有何高见？”朱祁钰来了兴趣，他头痛了一个多月的事情，在东方明燃眼里竟然不是问题。

“奥斯曼帝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我们已经击败了突厥人，其国家的统治秩序被瓦解，之前各受到奴役的民族寻求独立。我们完全可以满足这些民族的要求，让其成立自己的独立王国，然后向明帝国效忠，帝国则作为这些独立王国的监护国与保护国。”东方明燃迟疑了一下，“这样一来，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到时候，就算这些国家之间爆发战争，与帝国何干？帝国只需要控制住最重要的几个国家，就足以控制这边的局面了。”

朱祁钰慢慢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简单的办法。

“臣认为，波斯人，阿拉伯人，埃及人，这三个民族成立的国家必须要在帝国的控制之下。只要控制了这三个民族，那么西亚地区就在帝国的掌握之中了。”

“东方先生，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朕也这么想过。”

“陛下，只是有一事……”东方明燃犹豫了一会，“现在埃及的马木留克王朝正在与神圣罗马帝国秘密接触。这是臣在赶来之前收到的消息，马木留克王朝准备与神圣罗马帝国结盟，等我们撤出西亚之后成为这一地区的统治者……”

朱祁钰立即站了起来。“这消息可靠？”

东方明燃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绝无半点虚假。”

朱祁钰咬了咬牙，然后冷静了下来，马木留克王朝有什么资本要与明帝国抗衡？

“陛下，马木留克王朝认为我们在击败了奥斯曼帝国之后，要么远征欧洲，要么撤军回国，西亚地区必然出现势力真空。突厥人已经一蹶不振，根本就不可能再次崛起，必然有人会出来填补这个势力真空。

到时候，帝国如果西进的话，神圣罗马帝国必然崩溃，因此他们与神圣罗马帝国暗中勾结，到时候最多翻脸不认人，不承认有这回事，对他们并无害处。相反，如果帝国放弃西征的话，那么马木留克王朝可以在神圣罗马帝国的帮助下成为西亚地区的新霸主！”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是肯定有的。

“陛下，臣只是……”

“够了，既然马木留克王朝有此居心，那朕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东方明燃闭上了嘴，皇帝的愤怒是写在脸上的，看样子，马木留克王朝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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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十节 发兵尼罗河

马木留克王朝到底有没有与神圣罗马帝国暗中勾结，图谋西亚地区的霸权，这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而且，在当时的各个国家的官方史料中也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明帝国的官方文献中是记载了这一点的，而且还专门用了一个篇章来描述马木留克王朝怎么与神圣罗马帝国勾结，怎么计划挑战明帝国在西亚地区的霸权，以及怎么策划秘密行动的。这些，被很多人认为是明帝国的一面之辞，并无足够的说服力，因为按照当时的说法，马木留克王朝并没有足够的实力挑战明帝国，更不可能去与奄奄一息的神圣罗马帝国相互勾结，来惹火烧身。

在一些野史的记载中，马木留克王朝确实与神圣罗马帝国有来往，只不过，这两个国家之间的往来不是为了挑战明帝国，而是要确保马木留克王朝在埃及地区的统治地位，好确保今后在明帝国建立的新西亚秩序中成为西亚与北非的强国，而不是一个弱小的国家。显然这种说法也有问题，神圣罗马帝国是明帝国下一个要打击的对象，马木留克王朝如果想确保自己在西亚与北非地区的强国地位的话，那么就应该与明帝国接触，这就如同他们后来所做的那样，直接向明帝国臣服，成为明帝国的主要盟国，这样才能够更有效的确保其地位。而与神圣罗马帝国暗中往来，根本就无法起到这一作用，其带来的只是一场灾难而已。

在另外的一些野史中却认为，马木留克王朝根本就没有与神圣罗马帝国来往，也无暗中勾结，这都是明帝国后来为了修建苏伊士运河，为了巩固在埃及地区的霸权地位而采取的一种阴谋手段。甚至有人认为，这是东方明燃，这个朱祁钰时代最伟大的外交家在提前知道帝国开始修建苏伊士运河的事情之后，向皇帝献的一个计策。通过栽赃马木留克王朝。迫使这个弱小的国家彻底倒向明帝国，为军事征服提供一个理由与借口而已。而且，相信这种可能的人占了大部分。

不管怎么说，在当时的情况下，马木留克王朝是别想有安稳日子过了。也就在东方明燃来到了伊斯兰堡东面的明军营地的第二天，朱祁钰就召见了顾成林与萧涯离，开始商讨进军马木留克王朝的事情。

“如果远征马木留克王朝的话，补给仍然是最大的问题。”顾成林并没有反对皇帝的提议，其实从一开始。他也知道，必须要攻占埃及，而且现在皇帝已经开始策划修建运河了，就为这一点，也要控制这个古老的国家。

“朕也这么想。”朱祁钰用木棍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补给主要依靠海运，为此，我们要首先攻占苏伊士城，占领这座港口城市之后，大量的物资就可以直接运送到部队的手里，并且确保运河地修建工作。朕会调遣第二十一军从西面的半岛挺进。只是半岛地区都是荒漠，恐怕第二十一军难以迅速完成作战任务。所以，必须要由陆战队在这边登陆，然后快速突击。尽快打到苏伊士城，完成攻占任务。萧涯离，你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吗？”

萧涯离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陛下，最多三天时间。”

朱祁钰拍了下萧涯离的肩膀。“陆战队带上五日的补给，快速突击。马木留克王朝的军队并不是很强悍，陆战队不会遇到多大的麻烦。这是确保后一阶段作战的基础，所以，陆战队必须要尽全力进攻。”

萧涯离笑了起来，他知道，皇帝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更是对帝国陆战队的信任。在攻占伊斯兰堡的战役中，陆战队被第五军抢了头功，现在第五军到欧洲大陆上去扫匪了，正好给了陆战队一个发挥的机会。

“陛下，臣认为，我们不能低估埃及地区的反抗力量。”顾成林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朱祁钰笑了起来。“顾成林，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问题的。埃及是一个古老的国家，在我们的文明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埃及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了。埃及文明一枝独秀的局面存在了好几千年，在希腊人还没有学会走路的时候，埃及人就已经建造了金字塔。这么一个古老的民族是不好征服的，而且我们必须要考虑到各个方面可能遇到的麻烦。顾成林，你有什么想法吗？”

顾成林微微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如果要确保陆战队的进攻顺利的话，那我们就必须要用舰队控制尼罗河。这不但能够吸引敌人的注意，而且还能隔断尼罗河西面敌人的兵力，让陆战队能够迅速挺进。”

朱祁钰点了点头，神色黯淡了下来。“顾成林，你认为埃及人会顽强抵抗？”

“陛下，臣只是有这方面的担心，却不能完全肯定。”顾成林看了一眼萧涯离，接着说道，“奥斯曼帝国奴役了埃及人上百年，期间一直没有停止过抵抗。另外，除了尼罗河三角洲之外，埃及地区以沙漠为主，居民强悍，而且韧性极强。现在，他们才摆脱了奥斯曼帝国的控制，民众都希望独立，如果我们现在进军埃及的话，恐怕……”，

“看样子，朕把这个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如果埃及人真的武装抵抗的话，这是个不小的麻烦。”

“陛下，陆战队绝不会后退的。”

见到萧涯离一脸奋勇的神色，朱祁钰大笑了起来。“萧涯离，朕可不是在怀疑你，也不是在怀疑陆战队官兵的战斗意志。只不过，我们也不能小看敌人，只有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们才能够更迅速的战胜敌人！”

顾成林朝萧涯离笑了下，示意皇帝没有要放弃进攻埃及的打算。

“好了，顾成林，萧涯离，你们立即去准备。三日后，舰队与陆战队出发。”

准备工作实际上花了五天的时间，主要是运输船队没有能够及时的到达。爱琴海正处于一年中风暴最强烈的时候。很多船队都因此而耽搁了行程。当舰队来到爱琴海上的时候，朱祁钰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那么多的船队无法准时到达。海浪高达数米，甚至涌上了“皇帝”号的甲板，而且风浪一刻也不停息，好像海神在发怒一样。也难怪，在希腊神话中，海神是一个让人畏惧的家伙。

“陛下，外面风浪大。还是回舱里吧！”金英有点担心。他自己都有点吃不消了。

“这点小风浪算什么？”朱祁钰回头看了眼金英，这才发现这个侍侯了他十多年的内侍总管已经老了，头发白了一半，而且背也驼了起来。“金英，你回去吧，朕在外面站站。”

金英并没有离开皇帝半步，自从做了朱祁钰的内侍总管之后，他就一直跟在皇帝身边，除了上阵杀敌之外，几乎是寸步不离。

“你进去吧，不要在外面吃苦了！”朱祁钰朝金英看了一眼，“难不成，还要朕送你进去。”

“奴才不敢……”金英立即低下了头，退着回到了舱室。只不过，他一直站在舱室门边，随时准备听候皇帝的差遣。

风浪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而且越吹越大。庞大的“皇帝”号就如同海面上的一片枯叶一样，一会被推到了浪尖，一会又落到了谷底。很多常年在海上生活的官兵都吐光了胃里的食物，连胃酸都吐了出来。朱祁钰并无半点不适应的感觉，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自从跟柴美娇第一次出海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并不晕船，再大的风浪都对他没有多少影响一样，这也让很多人感到羡慕，特别是战舰上的那些官兵见到皇帝如若无事般的样子，更是佩服不已。很多人甚至认为，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帝王就是与常人不一样。

大风浪持续了三天三夜，顾成林也忙了三天三夜。在大风中，舰队是无法保持编队航行的，各艘战舰都只能单独航行，而且还得把距离拉远一点，避免相撞。结果，顾成林这个舰队司令官忙死忙活，让各艘战舰都能够跟上旗舰。

当舰队航行在平静的海面上的时候，朱祁钰也是大吃一惊。几乎每一条战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大点的战列舰还好，在风浪中航行得比较平稳，只是一些辅助性的设备受到了损坏。几乎没有一艘巡洋舰都受了伤，而且还有两艘巡洋舰的主桅杆被风吹断了，不得不脱离编队，前往最近的港口维修。另外，还有两艘驱逐舰失踪。数日后，前去搜寻地战舰才找到了这两艘驱逐舰的残骸，两艘船都在风浪中沉没了！

很明显，帝国海军地战舰仍然不适应恶劣的海况。这还仅仅是在爱琴海，而不是远洋。如果是在风浪更大的北大西洋的话，帝国战舰将接受更严峻的考验。这让朱祁钰感到很是震惊，或者说，让他感到很是惋惜。帝国已经尽全力在研制与建造更好的远洋战舰了，可在技术的限制下，帝国海军根本就无法得到足够好的战舰。

“陛下，落水的官兵已经找到了，我们是先去……”

“继续前进。”朱祁钰没有等顾成林把话说完就开口了，“让各战舰上的官兵自己维修战舰，小损伤都可以在海上修复，那些无法继续作战的战舰返回贝鲁特，或者是最近的有维修基础设施的港口修理，修好之后再返回舰队。”

顾成林点了点，也不多说什么，就去下达了命令。

几十艘战舰重新组织好编队，开始向南航行。因为很多战舰都有损伤，因此舰队的航行速度并不快。两日之后，载着陆战队的运输船队赶了上来。在风暴期间，船队停靠在了萨莫色雷斯岛，并没有继续南下，直到风浪过去之后这才追了上来。

运输船队带来了一条好消息，杨天奉的第五军已经杀到了多瑙河以北地区，捣毁了一个奥斯曼余孽的据点，歼敌五千多人。另外，派遣到黑海的小型舰队按照朱祁钰的吩咐，占领了一个叫塞瓦斯托波尔的地方，并且开始在那里构筑要塞，作为帝国海军在黑海活动的根据地。

朱祁钰并没有为这些消息产生多大的兴趣，如果杨天奉还没有杀到多瑙河以北的话，那就真奇怪了。另外，黑海只是一块内海，在俄罗斯没有强大起来之前，黑海的战略地位并不重要。因此，占领黑海北面的塞瓦斯托波尔，实际上是为了限制俄罗斯的崛起。当然，北面卫广的远征军如果能够将这个今后会很强大的国家消灭在萌芽状态中的话，那么就可以事半功倍的解决问题了。

五日后，舰队在绕过了克里特岛之后到达了东地中海南部。前出的侦察舰艇也送来了消息，马木留克王朝并没有进行战争准备，而且尼罗河河口并没有重兵把守。

“陛下，也许马木留克王朝并没有想过要与我们为敌，这次进攻……”

“不管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们都要确保这一地区的安全，以及我们在这里的统治地位。”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顾成林，你是海军将领，你应该知道，朕这么做的意图吧？”

顾成林避开了皇帝的眼光，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顶撞皇帝。

“让舰队先在外海驻扎一天，陆战队明天在东面的塞德地区登陆。”朱祁钰朝南面的大海看了一眼，“我们要在这边夺取一个新的据点，为舰队建立一个规模更大的基地。”

“陛下，舰队不去支援陆战队？”顾成林暗暗一惊，让陆战队单独登陆，这可不是好的想法。

“没那必要，恐怕现在埃及人还没有想到我们会杀过来呢。”朱祁钰冷笑了一下，“舰队的目标是亚历山大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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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十一节 攻占亚历山大港

亚历山大港的奠基人是马其顿皇帝亚历山大。当年，亚历山大在征服了埃及之后，就建立了这座港口，作为埃及行省的总督所在地。此后，亚历山大多次远征，都是以此为出发点，而亚历山大港也成为了埃及在地中海上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在亚历山大死后，埃及总督托勒密在此加冕为托勒密一世，建立了托勒密王朝，而亚历山大港也成为了埃及王国的首都，同时也是古希腊文明中最大的城市。直到罗马兴起之前，一直是西方规模最大，最富裕的城市。不过，亚历山大港的辉煌也很快就要结束了。

在伊斯兰文教统治时期，开罗成为了埃及的新首都，亚历山大港的地位不断下降。到了奥斯曼帝国时期，亚历山大港更不受重视。在奥斯曼帝国完蛋的时候，这里几乎就是一座小镇，比一座小渔村大不了多少。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亚历山大港一直是个重要的商港，在东西方的海上交通线出现之前，很多来往于东西方的商人都以此地为中转站。

而在朱祁钰决定要修通苏伊士运河的时候，亚历山大港更成为了地中海东南部地区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同时，朱祁钰也确定此地为今后明帝国海军舰队在地中海活动的重要基地！

顾成林也很快就明白了皇帝的这个意图。当舰队到达了亚历山大港外围的时候，顾成林被叫了过去。

“顾成林，你肯定还在疑惑朕为什么要对这座小渔港感兴趣吧？”

朱祁钰让顾成林坐了下来，“相信，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舰队准备好进攻了吗？”

顾成林点了点头。“陛下，舰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就让他们开始吧，我们看看热闹。”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起来，看样子，皇帝的心情不错。

“这段时间，朕一直在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够最为有效的控制这一地区，保护好胜利的果实，并且为远征欧洲做准备。”朱祁钰靠在了椅子上，朝着南面的港口看去，“之前，朕让东方明燃去处理各民族独立建国的事情，这只是一个开始。或者说，这只是在西亚建立起新的秩序。不管是什么秩序，最终都需要依靠强大的军事力量来维护。设想一下，如果没有强大的帝国军队，我们可能建立起新秩序吗？而且，这么多年来，如果奥斯曼帝国没有足够强大的军队，他们能够控制住这一地区吗？顾成林，你认为朕的话有没有问题？”

“陛下圣明！”顾成林当然不敢有半点怀疑，而且他也正是这么想的。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候，舰队的炮击开始了。打头阵的十几艘巡洋舰压了上去。开始猛烈炮击海岸上的目标。不管是军事目标还是民用目标。一支大概五百人的陆战队也组织了起来，正在准备登上港口的海滩。

“要确保帝国在这一地区的霸权地位，就需要有足够大的军事威慑力量。而要确保帝国的军事威慑力量有效，而且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出作用来，有两个先决条件。你知道这是哪两个条件吗？”

顾成林摇了摇头，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抢皇帝的风头。

“一是快速的调遣路线，而这就是修建运河的一个主要原因。”朱祁钰一直凝视着南面的海港，“军事调动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作。而且主要的运送方式是海运，陆路通道并不太理想。设想一下，如果没有运河，这边发生判断，从消息送回，到帝国军队到达，至少也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而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敌人组织起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并且控制住战场上的局面。等帝国军队赶到的时候，就不再是镇压叛乱，而是与强大的对手作战了。显然，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是最为不利的。只要运河修好，帝国军队可以在八个月，甚至半年之内就感到，那时候叛军还没有形成气候，迅速的镇压才能够起到最好的效果。因此，苏伊士运河修通之后，将使帝国获得更多的准备时间，做出更快的反应。这条运河的价值绝不在百万大军之下！”

顾成林不得不佩服皇帝的深谋远虑，不得不佩服皇帝的长远目光。在别人看来，耗费巨资修建运河，也许只是为了完成皇帝征服欧洲的理想而已，而实际上，皇帝在考虑修建这条运河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今后的统治，想到了今后的发展等等。至少，在战略目光上，还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与皇帝相提并论。

“另外一个条件就是完善的军事基地网。”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光有运河，只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更为便捷的渠道而已，如果没有完善的军事基地网，运河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我们总不能把军队都留在国内，而海外不驻扎兵力吧？而在这些基地网中，港口最为重要。港口不仅仅是海军战舰的驻泊地点，而且也是帝国军队的驻扎地点。以港口为中心，帝国军队可以四处活动，而且只要制海权还掌握在帝国海军手里，那么军队就可以方便的获得作战物资，而不需要为维持陆上补给通道而烦恼，更不需要依靠庞大的陆上交通网络来保证帝国在这里的统治地位。因此，港口是帝国维持在这边统治地位的另外一个基础。”

顾成林笑了起来，在这一点上，他与皇帝不谋而合，他也正是这么想的。

“运河与港口基地是一个相辅相成的关系。有了运河，各个港口的防御将变得更加的坚固，我们可以在各个基地部署更多的兵力，储备更多的物资，这样，即使遭到叛军进攻，各个港口也能够支撑一年半载，这时候，帝国的援军就会赶到。叛乱也将遭到镇压。同样的，港口的存在，也是保证运河安全的主要手段，只要我们的战舰还在地中海上航行。只要我们的舰队还控制着这边的大海，那么就没有人能够从我们手里夺走运河的控制权，也就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帝国的统治地位！”

“陛下圣明，臣深感佩服！”

朱祁钰笑着看了顾成林一眼。“顾成林，你不是没有想到，只是不想与朕抢风头吧？”

顾成林尴尬的笑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在皇帝面前好像什么都没有穿一样，自己想什么，皇帝一眼就看了出来。

“其实，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道理，现在我们是在保护胜利的果实。既然帝国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来战胜奥斯曼，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花一点力气来保证胜利的果实不落在别人的手里呢？”

“陛下，这是我们进攻埃及的原因？”

朱祁钰没有开口，实际上他很清楚，通过东方明燃提供的一点点情报，就发兵攻打一个国家，这本身是说不过的。奥斯曼帝国是敌人，因为奥斯曼帝国不会容忍明帝国继续西进，也妨碍了明帝国的扩张，因此奥斯曼帝国是活该倒霉。明帝国与奥斯曼帝国就如同一座山里的两头老虎一样，只有一个能留下，另外一个必须完蛋。而明帝国与马木留克王朝的关系却不是如此。马木留克王朝无心与明帝国争夺霸权，也无力与明帝国争夺霸权。在这座山里马木留克王朝最多就是一头弱小的山羊，只是老虎嘴边的食物而已，山羊对老虎是没有威胁的。而明帝国攻打马木留克王朝，在道理上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也许，老虎是为了山羊的血肉才攻击的，或者是山羊污染了老虎的水源？不管怎么说，朱祁钰都很清楚，攻打马木留克王朝并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而且，老虎如果要吃掉山羊的话，需要理由吗？

“对，这就是攻打埃及的原因。”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别的地方如果出现问题的话，还不至于影响到帝国在西亚，乃至欧洲大陆上的统治地位。但是埃及这里绝不能出半点问题。苏伊士运河是我们进出地中海的主要通道，当这条运河修通了之后。就将成为连接东西方世界的海上大动脉。我们必须要确保埃及在帝国的控制之中，确保埃及的安全，也是确保苏伊士运河的安仝。”

“那为什么不能用别的办法来解决问题？”顾成林确实有点不解，因为他一直觉得，没有必要为了埃及这样一个弱小的国家而大动干戈。

“如果我们提出谈判，甚至是要马木留克王朝割让运河地区的话，他们绝不会有任何地反抗的。不动兵戈都能达到目的，那为什么要出兵攻打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顾成林的这个问题提得确实很有深度。顾成林心里惊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呢。

“顾成林，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学问啊，把朕都差点难倒了。”朱祁钰停住了笑声，“对，我们是可以不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如果真提出获得运河区地要求的话，马木留克王朝肯定不敢有半点的意见，就算让埃及内附于帝国，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迟疑。问题是，帝国现在不需要更多的领土了，吞并埃及，只能消耗帝国的国力，增添帝国的压力。同样的，我们也要杜绝埃及成为这一地区的小霸主。帝国不可能长期在这里存在，而随着我们对欧洲的远征开始，埃及很有可能成为西亚与北非地区的新霸主，随着野心的增加，埃及肯定会对运河打主意。如果我们到时候再来解决问题的话，那就是一场新的战争。那我们为什么不提前下手，先打垮埃及，让埃及永远成为不了一个强大的国家呢？”

顾成林一愣，这才明白了皇帝的根本意图是什么。

这时候，进攻的陆战队送来消息，已经进入了港口，没有遭到敌人军队的抵抗，甚至没有发现敌人。舰队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就完成了攻占亚历山大港的作战行动，这多少有点让朱祁钰与顾成林感到意外。

“让陆战队留下来修建防御工事，另外，给他们一个月的物资。”

朱祁钰站了起来，“舰队准备出发，下一步，我们就该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了。”

攻占了亚历山大港仅仅是一个开始。后来，埃及将亚历山大港割让给了明帝国，在随后的二十多年里，明帝国一直在扩建亚历山大港，而且还安排了大概五万移民过来，加强明帝国在此地的基础。这让亚历山大港成为了明帝国在东地中海，以及苏伊士运河附近最为重要的军事要塞。即使是在数百年之后，亚历山大港仍然是明帝国明确要绝对控制的十多个军事要塞，以及重要据点之一。

舰队在当天下午就离开了亚历山大港外海，开始向尼罗河河口航行。登陆的五百陆战队官兵被留了下来，他们拿到了一个月的给养物资，舰队甚至给他们送去了十多门火炮，以及一批弹药。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在长达数百年的历史中，亚历山大港一直在明帝国的控制之中。

朱祁钰并没有立即确定下一个目标是哪里。按照顾成林的想法，如果舰队逆着尼罗河而上的话，那么下一个目标就应该是开罗。那里是马木留克王朝的首都，攻占了开罗，马木留克王朝就等于完蛋了。不过，朱祁钰并没有明确的下达这条命令，他只是让舰队逆河而上，并且炮击尼罗河两岸的城市与村庄，至于北上干嘛，连顾成林都还不太清楚呢。

实际上，连朱祁钰自己都不知道，去开罗干什么？如果要去见马木留克王朝的国王的话，他完全可以派个使者过去，恐怕马木留克王朝的国王会连滚带爬的来见他，根本就不需要劳师远征。当然，在路上，朱祁钰就为自己想到了一个理由，一个让他感到很兴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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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十二节 炮轰狮身人面相

在一路的炮声中，舰队到达了开罗城外。当时的开罗城规模并不大，而且距离尼罗河还有几里路，并没有建在尼罗河河岸上。在派遣陆战队进攻开罗之前，顾成林首先安排了探子去摸清开罗的情况。

“陛下，顾将军，马木留克王朝的国王，还有那些大臣已经在两天前离开了开罗。”

顾成林惊了一下，“你确定？”

“卑职完全确定，我们还专门抓了一名俘虏，审问后才知道的。”

顾成林挥了下手，准备让那名陆战队的军官先出去。

“等等。”朱祁钰叫住了那人，“知道他们是朝哪个方向逃的吗？”

“好像是孟菲斯，听说他们准备逃亡南面的沙漠，将要经过孟菲斯。”

朱祁钰笑了起来。

“陛下，我们要不要现在占领开罗？”

“不，没有必要占领开罗。”朱祁钰沉思了一下，“派人去通知萧涯离，让他派遣一支部队过来，先控制住开罗的局面。我们立即赶往孟菲斯。另外，组织一支五千人的地面部队，如果陆战队不够的话，让水兵上岸作战。”

顾成林迟疑了一下。“陛下，我们去追击马木留克王朝的国王？”

朱祁钰点了点头。“对，朕要看看，他们到底能够逃到哪里去。

另外，带一支炮兵部队，我们顺带去做一件大事，朕可不能让这风头留给几百年后的一个白痴去做！”

顾成林这下还真是蒙了，根本就不明白皇帝这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朱祁钰也立即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他立即说道：“快去吧，别想太多了。我们下午就能到孟菲斯，晚上在河滩扎营。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看看闻名世界的埃及金字塔，还有那座雕像。”

“雕像？”顾成林对埃及并不是很了解。

朱祁钰点了点头，就让顾成林出去安排这些事情了。

当天下午，舰队就到达了孟菲斯。站在战舰的甲板上，朱祁钰看着远处的金字塔群。几千年前，埃及的法老为了显示自己的尊贵地位，以及为自己死后能够不受打扰。或者是其他的是原因，不惜耗费巨资，动用不计其数的劳动力，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来修建这些金字塔，那些法老何曾想到，几千年后，埃及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负责扎营与警戒的陆战队首先上岸，接着侍卫团的官兵也登上了河滩，在朱祁钰来到河滩上的时候，陆战队与侍卫已经建立起了三道防御圈，将营地里里外外裹了起来。任何敌人都无法轻易的接近皇帝的行营。

来到地面上，朱祁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难道还有“晕地”一说？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在船上呆久了，来到陆地上之后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顾成林则迅速地安排了搜索部队，前去寻找那些逃窜的马木留克王朝的国王与大臣。傍晚的时候，一群侍卫去打了一头野骆驼，一个精通烧烤厨艺的侍卫大展手脚，做了一顿烤野骆驼大餐。

朱祁钰也很是高兴。他原本准备今天晚上就去看看金字塔的，结果顾成林还有侍卫坚决反对，认为晚上太危险了。如果遭到敌人的伏击怎么办？朱祁钰也不得不取消了夜观金字塔的想法，等到天亮之后，他这才带着侍卫，以及随行的陆战队官兵出发了。

孟菲斯金字塔群分成了好几个部分，而这其中最醒目的自然是胡夫金字塔，以及狮身人面相了。朱祁钰也直接奔那而去。

“顾成林，炮兵带来了没有？”

“炮兵？”顾成林迟疑了一下，“都留在营地里了，陛下，带炮兵来做什么？”

朱祁钰转过了身来，然后笑了起来。“顾成林，朕让你带上炮兵，不是让你将炮兵留在营地里的，快派人去把火炮运来，朕要过把瘾。”

顾成林还是有点不解，但是马上执行了皇帝的命令。

中午的时候，十二门轻型野战炮被拖了过来，炮手也跟了过来，同时还运来了好几车的炮弹，那些炮手还以为皇帝遇到了敌人袭击呢，所以带了很多炮弹来，一路上也没有半点停留。

“把火炮架起来。”朱祁钰走到了一门火炮旁，“等下，朕来开第一炮，你们都跟着开炮，明白吗？”

炮手有点一知半解的样子，不过都点了点头。

很快，炮手就给火炮里装好了弹药，同时将发炮的拉索交给了皇帝。

“瞄准那座雕像的鼻子，别瞄歪了，朕要一炮轰下雕像的鼻子，你们都跟着瞄准。”

这下，炮手知道要干什么了，他们虽然都很是无法理解，轰掉一座雕像的鼻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皇帝愿意，他们可以把所有的金字塔都炸了。

“陛下，瞄准完成，可以开炮了！”

朱祁钰点了点头，朝狮身人面相看了一眼，然后拉动了手上的绳索。一下震耳欲聋的炮声传来，接着另外十一门火炮也开火了。当朱祁钰朝狮身人面相看去的时候，这座巨大的雕像的鼻子全被炸飞了。

“哈哈……”朱祁钰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有点不解的看着皇帝，有必要笑得这么开心吗？

顾成林也很是不解，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笑。

“爽快，干他娘的，看他拿破伦还有没有办法轰掉狮身人面相的鼻子了！”

“拿破伦？”顾成林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呢。

朱祁钰一惊，立即回过了神来。“没什么，一个小人物。好了，我们傍晚回去，让炮手都练习练习，把炮弹打光了，我们就回营！”

炮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朱祁钰也很快就失去了兴趣，轰掉狮身人面相的鼻子让他觉得很爽快，可是这有什么好处呢？想了想，朱祁钰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如果他不是帝国皇帝的话，恐怕连埃及都来不了呢。

就在炮手们急着打光炮弹，好早点回营吃晚饭的时候，一名骑着一匹骆驼的军人跑了过来。

周围的侍卫与陆战队官兵立即提高了警惕，连枪都举了起来。等那人跑进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名执行追击任务的帝国军官。

“陛下……顾将军……”

“有敌人的消息了？”顾成林立即走了上去。“陛下，他是负责追击马木留克王朝国王与大臣的军官。”

朱祁钰点了点头，也走上前两步。

“我们已经抓到了匪首，现在正在送来！”

朱祁钰笑了起来，他朝那些还在忙碌的炮兵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没有多少炮弹了。“带他们回营地，朕马上回去。”

等朱祁钰回到营地的时候，马木留克王朝的国王与几个主要的大臣已经被带了过来，而且都被五花大绑。当他们看到明帝国皇帝的时候，立即浑身颤抖了起来，都认为自己的小命是保不住了。

“这是干什么？”朱祁钰立即装着发怒，“朕是让你们去请，这叫请吗？你们这些陆战队的官兵没有学会礼仪吗？快给殿下，还有那些大臣松绑！”

几个侍卫军官立即上来给那几个快要吓得尿裤子的大人物松了绑，不过他们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手都放在了刀柄上，这些人要是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话，他们将第一时间扑上去，干掉他们！

因为当时明军中并没有会埃及语的翻译人员，所以朱祁钰也无法跟这些人沟通，在寒蝉了一番之后，就让人把他们带走了。而后来明帝国与马木留克王朝签订的条约并不是由朱祁钰主持的，而是帝国派来的一名外交人员负责，朱祁钰只是在条约上盖上了明帝国皇帝的印章而已。

马木留克王朝实际上是得名于当时闻名世界的马木留克战士。当时，很多人贩子把拐卖而来的儿童贩卖到巴格达，大马士革，开罗等地，然后对这些少年进行培训，使其成为职业战士。而这些战士就被称为马木留克战士。当时，马木留克战士是很强大的。特别是那些高加索地区以及突厥部落的孩子培养出来的战士，都非常厉害，是各个国家军队的中坚力量。蒙古人在西征的时候，就数次败于马木留克王朝的手下，最终没有能够进入北非，建立起地跨三大洲的庞大帝国。马木留克战士主要以重骑兵为主，极为强悍，奥斯曼帝国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战胜马木留克王朝，却并没有能够灭亡这个王朝，只是让马木留克王朝成为了其附属国而已。

如果没有明帝国的出现，也许马木留克王朝有一天能够摆脱突厥人的控制，成为一个独立，而且强大的国家。只不过，明帝国的军队比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更为强大，马木留克王朝根本就不可能抵挡明帝国的锋锐，更不可能阻挡明帝国统一世界的步伐。在明帝国面前，马木留克王朝不过就是一个很弱小的国家而已。

实际上，明军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击败”了马木留克王朝。萧涯离率领的陆战队很快就挺进到了苏伊士城，并且兵不血刃的占领了这座城市。接着，明军控制了尼罗河沿岸的几个重要城市。马木留克王朝的生命线也就控制在了明帝国的手里。

也就在朱祁钰逮住了马木留克王朝的国王之后一个月，明帝国与马木留克王朝签订了一份条约。这份条约有三条主要内容。

一是割让苏伊士运河两岸五十里范围的地区，以及西奈半岛。这是明帝国为了确保苏伊士运河的安全所必须要获得的好处。

二是割让亚历山大港，并且在十个城市通商。在苏伊士运河修通了之后，这些地方就将成为主要的商业口岸，明帝国绝不会放弃这些地点的。

三是在苏伊士运河修建期间向明帝国的远征军，以及参加修建工作的劳工每年提供五百万石的粮食，保证陆上通道的畅通。

另外，马木留克王朝还在条约中承认了作为明帝国附属国的地位，而明帝国也承诺将负责马木留克王朝的安全，为王室提供安全担保等等。

这一条约本身就是一份不平等条约，而且在数百年之内，一直是束缚马木留克王朝的枷锁，直到这个王朝覆灭。而后来，埃及成立了共和国之后，围绕着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还有明帝国爆发了几次战争。直到近代，在埃及保证苏伊士运河将向明帝国的舰船无条件开放之后，明帝国才承认了运河的所有权归埃及，放弃了运河区的统治权。

到此，朱祁钰远征欧洲的第一步行动完成了。在击败了奥斯曼帝国之后，明帝国通往欧洲的道路已经被打通。现在明帝国有两种选择，可以从海路进军，也可以从陆路进军。当然，西亚与北非的战争实际上还远没有结束。

也就在奥斯曼帝国完蛋之后半年之内，西亚地区爆发了十多起民族起义与独立运动。朱祁钰委派东方明燃做调解员，并且公开宣布，只要新成立的民族国家承认明帝国宗主国的地位，明帝国都将承认其独立国家的地位。

随后，埃及爆发了两次民族运动，抵抗明帝国的占领军。结果，这两次民族运动都被迅速的镇压了，大概数万名马木留克起义军被屠杀。

对于这类叛乱，朱祁钰，明军将领都不会手软的。

当然，远征欧洲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苏伊士运河。在第三军完成了扫荡希腊地区的行动后，朱祁钰让卫平做了一个远征欧洲的计划。结果，卫平认为，必须要确保足够的后勤保障，远征欧洲的行动才能够获得胜利。而前提条件就是，必须要修通苏伊士运河，不然就无法为远征军提供足够多的保障！

当然，朱祁钰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停止远征的步伐，军队已经打到了欧洲的大门口，现在停下来，自然是不可能的。既然大规模的陆地远征是不可能的了，那么，为什么不用别的方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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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十三节 前进的步伐

“陛下，东方先生来了。”

朱祁钰立即放下了手上的战报。“快请！”

不多时，金英就带着东方明燃走了进来。在朱祁钰策划远征欧洲的时候，东方明燃则在忙着收拾西亚的烂摊子。在他的努力下，西亚地区的十多个民族成立了十多个独立的王国，并且都承认明帝国为宗主国。朱祁钰没有单独召见这些王国的国王，而是准备在完成远征欧洲的行动之后，再把这些国王，还有送到明帝国去的“人质”一并带回去。

“陛下，臣来迟，请陛下谢罪。”

“东方，你这就太客气了。”朱祁钰走了过来，“坐，快请坐吧。金英，去泡壶好茶来，另外，准备点糕点，东方先生一路奔波，肯定饿坏了。”

“陛下客气了！”东方明燃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

“东方，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朱祁钰一边坐下，一边也请东方明燃坐了下来。“说实话，朕最头痛的就是与那些国家的使者啊，国王啊，酋长啊，族长啊什么的打交道。有你协助，朕才能忙里偷闲，不然的话，现在朕恐怕还在为怎么处理民族问题而头痛呢。”

东方明燃腼腆的笑了起来。在他第一次见到皇帝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皇帝不是那种擅长外交的皇帝，而是擅长征战的皇帝。同时东方明燃也很清楚，皇帝在用人方面，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只要皇帝认为此人有才，而且肯为帝国效力。就会委以重任，且绝不轻易干涉手下的行动。这些口都让东方明燃感动不已。竭心尽力为皇帝效忠。不仅仅东方明燃一个人如此，纵观当时明帝国的军臣，从首相于谦，总参谋长陈懋，到普通的官员，士兵。哪一个不是如此？

“这次，联请你回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征求你的意见。”

这时候，金英端着茶水与糕点进来了。

等着金英把茶水与糕点放下之后，朱祁钰才接着说道：“与奥斯曼帝国地战争已经结束半年有余，而且埃及那边的动乱也已经平息。帝国将士在外征战时日已长，朕想早点发兵远征欧洲，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东方明燃端起了茶杯，在朱祁钰派人去接他地时候。他就知道皇帝叫自己过来地原因了。一路上，东方明燃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大军远征，劳师动众，持续时间太长的话，对帝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不说别的，远征军数十万官兵。每日消耗的粮草就要装满好几艘大船呢。如果拖上个一年半载的话，国家要消耗多少粮草，要多支出多少军费？这还是次要地，军人远征在外。思乡之情可想而知，如果时间拖得太久。必然影响到军心士气，到后来必然导致军队战斗力降低，因此，远征欧洲的行动绝不能拖延。

话说回来，要远征欧洲，真有那么容易吗？当年蒙古人都没有能够彻底征胆欧洲，而且蒙古骑兵是一路抢掠过来的，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什么补给问题，而且蒙古人都是逐水草而居，乡土习性并不明显。帝国军队却完全不一样。如果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出征的话，会不会遭遇到失败呢？

东方明燃不是军事家，却是一个政治家，一个精通外交的政治家。他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很少从战术层面上着手，而是直接在战略层面上考虑的。在这一点上，他更适合做皇帝的首席参谋，因为皇帝也需要从战略地层面上考虑问题。相比而言，卫平这类将军多半是从战术层面上考虑问题的，就连顾成林这个海军将领也不例外。他们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先考虑战场上的问题，再考虑其他方面的问题，而在战略层面上，往往政治与外交比战争更重要一些。这也是朱祁钰为什么要找东方明燃商讨远征的问题，而不会与其他人讨论这个问题地原因。

“陛下，臣认为，现在远征准备工作虽未到位，但也未尝不可远征欧洲。”

朱祁钰点了点头，示意东方明燃继续说下去。

“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与麻烦是非常明显的。”东方明燃放下了茶杯，“如要远征欧洲，我们所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就是神圣罗马帝国。虽然神圣罗马帝国已经衰弱不堪，特别是在奥斯曼帝国这么多年地蚕食后，更是成了一副空架子，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神圣罗马帝国再虚弱，也是欧洲最强大的国家。另外，日耳曼人骁勇善战，再加上欧洲地特殊地理，气候情况，与我们所不一样的文化背景等等，我们要想击败神圣罗马帝国，所需要动用的兵力至少在二十万左右。”

朱祁钰笑了起来，东方明燃的判断与他的判断基本上一致。如果要征服神圣罗马帝国的话，二十万地面部队是必不可少的。

“在针对神圣罗马帝国的战争中，我们的海军基本上是无法起到作用的，补给都需要依靠陆路，这就需要更多的补给部队。再加上欧洲中部地势险要，所以，我们还得派遣更多的部队保护后勤线。现在，帝国远征军大概有三十五万人马，除去在西亚，埃及等地区必须留下的兵力，我们可以动用的最多不过三个军，十万兵马，而且这还得包括后勤保障部队的人马。”

“东方，那你的意思是？”

“陛下，臣认为，以现在的情况，绝不能首先发动地面上的远征。”东方明燃略微停顿了一下，“不过，我们却可以考虑海上的远征。臣认为，先征服英国的好处有很多。首先，征服英国，我们所需要动用的只是海军以及陆战队。依靠海运可以保障远征军的物资供应。其次，英国首都叫伦敦，在一条叫泰晤士河的河畔上。舰队可以逆河而上，直接攻占英国地首都。迫使英国投降。这样。就可以事半功倍的击败英国。然后……”

“然后我们可以以英国为基地，封锁瑞典，荷兰，法国，西班牙地出海口，并且利用地面远征军准备的这段时间瓦解这些国家的抵抗能力。并且最终达到征服欧洲的目的？”朱祁钰抢在前面说了出来。

“陛下圣明！”东方明燃暗暗一惊，这才知道，皇帝并不是要征求他的意见，而是要得到他的支持。

朱祁钰笑了起来。“东方，你跟朕想到一块去了。按照这条线路进军地话，那么最多三年，也许还要不了三年，我们就可以完成征服欧洲的行动了。”

东方明燃点了点头，不过他认为，三年时间确实断了一点，帝国当年战胜日本都花了好几年呢，何况是更为强大的欧洲呢？

“好吧，那我们就按照这条线路前进。”朱祁钰站了起来，“东方，你就不用回大马士革了，留在这里，这次随同朕一起远征。”

“这……”

“处理民族问题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朱祁钰并没有让东方明燃说话，“朕需要一个了解欧洲的人做向导，而且。你也知道，这次远征。我们不能带太多的军队，因此确保每一步作战行动都获得成功，这是最为关键的，而你的能力是保证远征成功的重要基础。”

东方明燃没有再说什么，他也知道，远征军需要一个好地向导，而他在欧洲周游了十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

随即，朱祁钰就下令，让顾成林与萧涯离做好远征出发的准备。舰队与陆战队的官兵也已经休整了好几个月，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只是，在远征军出发之前，一条消息送来，稍微改变了朱祁钰的远征计划。

朱祁钰来回不停的走动着，东方明燃，顾成林，萧涯离都看着他。三个人没有去打乱皇帝地思考，他们要做的只是等待。

“战报中有没有说明情况？”朱祁钰停下了脚步，朝萧涯离看去。

“具体情况不明，只是战报中用到了，火急，字样，情况肯定非常危急了。”萧涯离迟疑了一下，又补充说道，“陛下，我们驻守直布罗陀要塞的军队不过就两千人，如果西班牙大举进攻的话，他们不一定能够守得住。”

朱祁钰点了点头，直布罗陀要塞虽然是出了名地坚固要塞，可只有两千守军，而且没有外援。战报在送来的路上就花了十几天时间，再等到舰队赶过去，恐怕就是一个月之后了。两千名陆战队官兵能够守到那个时候吗？

“陛下，救兵如救知火……”

“朕知道。”朱祁钰点了点头。

顾成林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陛下，直布罗陀要塞是帝国舰队前出大西洋地必然通道。特别是在我们修建了苏伊士运河之后，直布罗陀要塞关系到了帝国海军在大西洋上的活动，因此，我们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座要塞，不能让其落到西班牙的手里。”

朱祁钰点了点头，仍然没有开口。

东方明燃看了顾成林与萧涯离一眼，说道：“陛下，西班牙在此时进攻直布罗陀要塞，肯定是认为我们无力西征，所以想先控制住这座要塞，把我们堵死在地中海。臣怀疑，其他的欧洲国家也有参与。如果他们准备趁此机会再次向我们挑战的话，臣认为，必须要立即发兵，救援直布罗陀要塞。”

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对顾成林问道：“舰队什么时候能够出发？”

“明天一早就可以出港。”

“陆战队呢！”朱祁钰又朝萧涯离看去。

“陆战队随时都做好了参战的准备！”

“好吧，舰队明日一早离港，陆战队随后跟上，火速救援直布罗陀要塞！”

如同东方明燃所分析的一样，西班牙在这个时候选择进攻直布罗陀要塞，真是看准了明帝国没有力量发动西征。不过，西班牙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明帝国虽然无法发动对欧洲的远征，可要守住一个要塞，击退西班牙的进攻，这还是很轻易的事情。

直布罗陀要塞的重要性是不用多说了，地中海与大西洋的连接点直布罗陀海峡最窄的地方也就几十里而已。任何进出地中海的船只都需要从此经过（在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前）。也就是说，谁控制了直布罗陀要塞，谁就控制了地中海大门的钥匙。也正是这个原因，在明帝国的威胁还没有出现之前，欧洲好几个海上强国围绕着这个要塞打了好几次海战。

西班牙也知道直布罗陀要塞的重要性，不然不会冒险进攻这里。同样，朱祁钰比任何人都清楚直布罗陀要塞的重要性。在苏伊士运河同行之后，帝国舰队要进入大西洋的话，就主要走这条航线。因此，帝国必须要控制要塞，绝不能落到西班牙的手里。

当天晚上，朱祁钰很早就睡觉了，他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该做的都由顾成林与萧涯离去做了。他所想到的，只是什么时候能够完成征服欧洲的行动。同时，朱祁钰也猛然发现，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征战与奋斗，他距离自己最后的理想就只有一步之遥远了。

同样的，朱祁钰也感到一阵心酸。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多年了，从一个少年变成一个中年皇帝。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甚至让他觉得二十一年就转眼一瞬间而已。当他回想这二十一年来所做过的事情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是在不停的征战，就如同一匹不知道疲倦的骏马一样，在不停的奔跑着，朝着遥远的目的地一直在不停的奔跑着。

突然，朱祁钰有点怀疑，自己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成为最伟大的帝王，创建最伟大的帝国，给自己的子孙留下最盛大的基业，还是为自己的民族开创一个新时代？想到这些，朱祁钰突然感到非常的失落，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些目的不是靠他一个人就能够达到的。想着想着，他进入了梦境之中，仿佛梦里的世界更真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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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十四节 皇子陨落

直布罗陀的陆战队中，有一部分是第一批远征军的将士，这是守军的主力，另外还有一批是新到达的陆战队将士，其中就有一些是童子军团的官兵。他们替换了一批已经达到了服役年限，并且选择回国退役的官兵。

在受到西班牙军队的突然攻击后，陆战队稳住了阵地，随后派遣两艘快船把消息送了出去。其中一艘快船就赶往了皇帝所在的亚历山大港，另外一艘快船则去了马德拉群岛。当这艘快船还没有到达丰沙尔港的时候就遇到了返航的一支舰队，这是龙四海率领的那支在比斯开湾执行完扫荡任务的舰队！

在顾成林与萧涯离率领远征军扫荡地中海，并且与皇帝会合，参加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时，龙四海被留了下来，并且率领舰队扫荡北大西洋。他与姬雄分别率领两支舰队活动。姬雄仍然负责扫荡北大西洋的北部航线，而龙四海则主要在北海，以及比斯开湾活动，专门对付那些欧洲国家的商船队。

听闻直布罗陀要塞受到攻击，龙四海想都没有想，立即率舰队杀向了直布罗陀要塞。并不是龙四海很容易冲动，而是他很清楚要塞的价值。另外，舰队在比斯开湾扫荡的时候，劫掠了不少的商船，而且弹药消耗很少。因此，他现在根本就不需要返回丰沙尔港补充物资，有足够的物资弹药前去支援直布罗陀要塞。也正是如此，龙四海才能够抢在远征主力舰队之前到达直布罗陀要塞。

龙四海的舰队到达的时候，西班牙军队正在围攻直布罗陀要塞，守卫的明军已经撤到了要塞里面，正在做最后的抵抗。连伤员都参加了战斗。龙四海率领舰队直接杀入了阿尔赫西拉斯湾，顶着西班牙军队猛烈地炮火。对拉利内阿城进行了猛烈的炮击。拉利内阿是直布罗陀要塞被面地一座小城市。同时也是一座要塞，当年西班牙人建立拉利内阿城地时候，就是将其作为直布罗陀要塞的大后方来建设的。

同时，龙四海还组织了一支五百人的陆战队，在舰队炮击拉利内阿的时候，这批陆战队登上了海滩。直接朝进攻的西班牙军队地侧翼发动了进攻。随着陆战队与舰队参战，西班牙军队的进攻被瓦解了，在丢下了上千具尸体后，西班牙军队撤退到了拉利内阿城的北面，放弃了对直布罗陀要塞的进攻。

当龙四海来到要塞里的时候才发现，如果舰队晚来一步的话，也许要塞就失守了。当时，守卫要塞的两千名官兵中，已经有七百多人阵亡。五百多重伤员，剩下的几乎都是轻伤员，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要塞陆战队的上校司令官已经在战斗中阵亡了，顶替上校的一名少校军官也阵亡了，而最后指挥战斗的是一名上尉军官而已！更严峻的是，西班牙的炮火摧毁了要塞里最大的一座弹药库。守卫要塞的官兵已经快没有弹药了！

当天，龙四海就组织了一支五百人的陆战队，外加一支五百人的水兵队伍进入要塞，巩固防御。同时，他还让人将一批战舰上的弹药物资送进了要塞，甚至拆掉了两艘驱逐舰上的火炮，用来加强要塞的防御。问题是，龙四海率领地舰队里没有战列舰，最大的就是巡洋舰而已，而且舰队规模并不大，如果死守要塞的话，肯定会被西班牙人攻陷。在这个时候，龙四海想到的是进攻，而不是防御。这也正是他的性格，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也不会被动防御，在他的眼里，进攻永远是最重要的。

傍晚，龙四海组织起了一支八百人左右的敢死队，他亲自担任了敢死队的指挥官，并且下令，所有敢死队员带上足够的弹药物资，向敌人进攻！

“帝国的将士们，敌人已经打到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来，现在，我们该怎么吧？”

“进攻！”

“帝国海军，帝国陆战队的官兵们，我们该怎么去打击敌人？”

“进攻！”

“海军永不后退，陆战队永不后退！”

“永不后退，帝国必胜！”

在龙四海几句简单话语的挑动下，八百名敢死队员跟着他出发了。也许，此时龙四海并没有注意到，这批官兵中有一名叫做朱泽的军官。

借着夜色的掩护，敢死队员摸到了拉利内阿的城外。当他们都隐蔽起来的时候，随后赶来的战舰再次炮击了这座城市。

直布罗陀要塞实际上是一座半岛，半岛的南端就是要塞，而半岛的北面就是拉利内阿。在半岛的东面是地中海，西面则是阿尔赫拉西斯湾，也叫直布罗陀湾，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港口，同时也是隔断直布罗陀要塞与西班牙本土的港湾。舰队就是直接进入港湾的，并且在夜间开始了炮击。

大地在猛烈的炮火中震动了起来，炮弹落下爆炸时发出的闪光与火光照亮了海湾与半岛北部的夜空。炮击进行得很猛烈，那十多艘巡洋舰几乎不遗余力的将炮弹洒向了拉利内阿。西班牙人再次见识到了明帝国海军火炮的厉害，虽然他们也仿制了明帝国的火炮，仿制了明帝国生产的炮弹，但是在射程，威力等方面仍然无法与明帝国的火炮相提并论。

炮击持续了两刻钟后，龙四海第一个从隐蔽的地方跃了起来。“陆战队，海军的勇士们，冲啊！”

西班牙人做梦都没有想到明军会在这一天晚上发动反击。他们围攻直布罗陀要塞已经有近二十天了，明军伤亡惨重，虽然援军已经到达，可增援的只是一支舰队，而没有陆战队。按照大多数西班牙人的想法，明军应该首先巩固要塞的防御。通过海军舰队的炮击来打击拉利内阿，阻止进攻。在陆战队地增援部队到达之前，绝不可能发动进攻。可西班牙人的猜测完全错误了，这次来增援的是龙四海这个猛将！

突然杀出的陆战队与海军官兵就如同从地面下冒出来的鬼混一样，龙四海一马当先，其他官兵更是奋勇杀敌。战斗打到这个地步，西班牙人也慌了手脚，他们甚至还没有组织好防御，陆战队就已经冲入了拉利内阿城内，开始攻击西班牙军队的营地，炮塔，以及仓库等等重要军事设施。

这是一个充满了鲜血的夜晚，拉利内阿变成了一座红色的城市。龙四海绝不会分辨平民与军人的分别，在他的眼里，只要不是明军官兵，那都是敌人，而且都是应该被干掉的敌人。有了他的带动。其他的明军官兵更如同下山猛虎，一路上根本就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见人就砍，见人就杀。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悲惨的呼叫声在拉利内阿上空徘徊了一整夜，烈火燃烧了一整夜，枪声持续了一整夜。当天色亮起来的时候，西班牙军队溃退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厉害的明帝国军队，更没有想过。他们能够战胜这么勇猛的明帝国军队。在付出了两百多人伤亡地代价后，龙四海率领的敢死队占领了拉利内阿城。

“将军，那些俘虏，还有平民……”

“没有平民，这里是敌人的要塞，所有人都是敌人的军人，都是该死的敌人！”龙四海一把抓住了那个少尉军官的衣襟，“记住了，这里是敌人的军事要塞，这里所有人都是敌人的军人，他们没有投降，他们全是战死的，明白吗？”

少尉军官当然明白，跟着龙四海征战的帝国军人都知道，龙四海是绝不会要俘虏的。

“传我命令，先把伤员，还有阵亡官兵的遗体送回直布罗陀要塞，然后毁了这座城市！”

龙四海下达了命令之后，明军开始“屠杀”俘虏，并且放火焚城。

当然，陆战队与水兵都没有忘记一点，那就是把城内值钱的东西搬回去，那可是他们的战利品。龙四海也没有忘记这一点，他甚至下令将一些能够用于作战的物资全都运了回去，天知道什么时候有下一支援军赶来，他们还需要坚持多久！

龙四海自己也参加了屠城行动，他没有像以前那么找俘虏练刀，而是练起了枪法来。看样子，这个嗜血成性的将军并不是那种只会用刀的人，带着陆战队在海上打劫了这么长的时间，龙四海肯定认为枪比刀好用。在跳帮战斗中，短铳是非常合适的武器，特别是在对付那些没有多少战斗人员的商船时，短铳起到的威慑效果要比刀好得多。

就在龙四海杀得起劲的时候，一名少尉军官跑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两句，然后就惊恐不安的看着他了。

龙四海一惊，脸色顿时变白了。他不相信的看了少尉军官一眼，“你确定？”

“将军，这是书信。”

龙四海接过了那封染着血迹的书信，一看到落款，整个人就软了，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岩石上。

“将军，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把他的战友找来，还有，让所有军官马上回要塞，把这里烧了！”龙四海喘着粗气，“另外，让所有军官到要塞里集合，该死的，为什么没有人认出他来？”

少尉军官没有回答，因为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当龙四海带着敢死队回到要塞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了，要塞里的官兵都很紧张。龙四海立即让赶回来的官兵到了要塞司令部，当那些参加敢死作战的军官听到了消息后，也立即傻眼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

龙四海沉默了下来，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将军，我们必须马上把消息送出去，如果……”

“我知道。”龙四海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着，“妈的，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告诉我，朱泽就是皇子？”

“将军，这个谁也不知道，皇上也没有特意吩咐，而且皇子一直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少尉军官站了出来，“他甚至没有跟周围的人提起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大家都认为他只是童子军团的一名军官而已，谁也不知道他就是大皇子。”

龙四海咬紧了牙关：“我们去看看，妈的，这叫我怎么向皇上交代！”

朱泽的尸体已经变凉了，腹部中了一刀，正好在肝脏部位，这是致命伤，就算当时有医生在，也没有办法救他。为了迅速突击，敢死队员都没有穿铠甲，这也是为了在爬上城墙的时候更利索一些。龙四海有点后悔，如果当时穿了铠甲的话，那么皇子不会中这一刀，至少也不会伤重而亡。

“将军，皇子是在冲锋的时候遇到敌人的，在倒下之前，还砍掉了敌人的脑袋……”

龙四海长出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他头痛的是，怎么向皇上交代。

“将军，皇子他是真正的帝国军人，他是一名战士，一名值得我们所有人敬佩的战士，战场是一名战士最好的归宿！”

“是啊，皇子是我们的榜样，我们不会后退，我们会战斗到最后！”

“战斗到最后！”

“为皇子复仇！”

龙四海看了一眼群情激昂的官兵，然后苦笑了起来。他也认为，皇子是一个真正的战士，而在龙四海看来，一名真正的战士就应该倒在战场上，倒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老死在床上。龙四海一直盼望着有这么一个归宿。

“立即派人把消息禀报皇上。”龙四海迟疑了一下，“另外，整理好皇子的遗体，安排部队守好要塞。”

众人都低下了头，龙四海也走了出去。接下来几日，西班牙军队都没有进攻直布罗陀要塞，甚至没有到拉利内阿城内打扫战场。龙四海也没有再派遣部队进攻，而是让手下加强要塞的防御。他几乎每天都坐在要塞的山顶上看着北面的半岛，一发呆就是好几个时辰。这天，当朱祁钰率领的舰队出现在了要塞东面的海面上的时候，龙四海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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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十五节 哀兵

还没有到直布罗陀要塞的时候，消息就已经送了过来。第一个收到消息的是顾成林，他也是一惊，开始还以为看错了，可马上就认识到，他没有看错。顾成林先把消息告诉了萧涯离，接着告诉了东方明燃，后来是由东方明燃去把消息告诉给皇帝的。

朱祁钰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在命令舰队继续赶往直布罗陀要塞之后，他就独自回到了司令舱，把金英等内侍都关在了外面，没有让任何人进去，也不召见任何人。这下，所有人都开始担心了起来。

“龙四海个混蛋！”顾成林恨不得把龙四海给活剐了。“妈的，难道他就没有长眼睛吗？”

当然，顾成林的指责是没有道理的，龙四海从没有见过皇子，当时也没有照相技术，所以很多明帝国官兵都不知道皇子是个什么样子。另外，皇子也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皇帝也不希望别人因为皇子的身份而单独对待。等等原因，让龙四海等将领，军官都没有认出朱泽就是朱见泽，是明帝国的大皇子。显然，在挑选敢死队员的时候，或者说是在从那些报名参加敢死队的官兵中挑选人员的时候，龙四海并不知道，他挑中的那名军官就是帝国的大皇子，而且很有可能是帝国未来的皇帝。

“顾将军，你也别多埋怨了。”东方明燃大概是最平静的一个，“相信皇上不会责怪龙将军的，这并不是龙将军的错，要怪，就只能怪敌人，怪那些背信弃义的西班牙人。”

顾成林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当然，他已经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整治一下龙四海。

舰队到达直布罗陀要塞之前，皇帝一直没有离开过司令舱，只是每天由金英把茶水，饭食送进去而已。众人都有点担心。不过，也就在直布罗陀要塞出现在西面的时候。司令舱的门开了，一身戎装的皇帝走了出来。

“陛下……”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走到了船舷边上。“舰队准备进港吧，另外，把龙四海带来见朕！”

舰队进入直布罗陀湾的时候，龙四海并没有赶来。

“什么？”顾成林询问了前来地那名舰队上校军官，“龙四海不在要塞里？”

“将军，我们已经派人四处搜查过了，确实没有找到龙四海将军！”

“妈的！”顾成林都急了起来，“再去给我找，把他给我绑来！”

等到朱祁钰来到要塞里的时候，龙四海仍然没有出现。守卫要塞的官兵发了疯的寻找着，几乎要把要塞翻个底朝天了。

“陛下，龙四海他……”

朱祁钰压了压手，朝着要塞北面的半岛看去。

“陛下，那边有战斗！”要塞顶端的瞭望员一般大叫着，一边朝着北面的半岛指去。

顾成林，萧涯离两人立即就冲到了要塞的城墙边。果然，在背面的拉利内阿附近，一名帝国军人正在与一批前来收尸的西班牙军人交战。两人都迅速的拿出了望远镜。

“那是龙四海，立即派人去把他带回来。”朱祁钰走了过来，话语很平静，“不要让他死了，朕要见到一个活的龙四海！”

孤身杀入敌阵的正是海军将领龙四海。他是在看到主力舰队已经到达之后，偷偷地溜出了要寨，单身匹马朝敌人阵地杀去。这几日，龙四海想了很多，他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牺牲的仅仅只是一名普通军官的话，那算不了什么。可那名军官是大皇子，是皇帝的儿子，这个错误是绝不可能饶恕的！正因为这些想法，龙四海想到了死，他不会自杀，更不会等死，他要像一个军人那样，死在战场上，死在冲锋的战斗中。

正在拉利内阿收集遗体的西班牙军人见到龙四海这个明帝国军人突然冲了过来，也都是大吃惊。结果，好几个西班牙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龙四海砍翻在了地上。其他的西班牙军人也被吓破了胆，特别是那些从拉利内阿逃出去的西班牙军人立即就认出了龙四海，知道他是那天晚上率领明帝国军队发动突击地指挥官。这些西班牙军人还以为明军再次进攻呢，个个吓得魂不附体，立即就向自己的方向逃去。

龙四海是想好了要死在这里的，他也立即追了上去，手上的短铳，步枪不断响起，打光了子弹后，他拔出了佩刀。作为一名军人，龙四海一直认为，战场将是军人的最后归宿，他没有多少欲望，对金钱，女人都不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做一个真正地军人，一个永载史册的军人，一个能够名留千古的军人。而死在战场上将是他的最后归宿，现在，他知道，这个归宿就要来了。

当朱祁钰派出的侍卫与陆战队官兵赶到的时候，龙四海已经杀入了西班牙军队的阵地中。他已经多处负伤，最严重的伤口在他的右胸部，子弹射穿了他的右部肺叶，他仍然在坚持着。就算他是一头雄狮，他也只是一头雄狮，而他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的敌人，就算是成百上千头绵羊，羊角也会让他倒下。

“龙将军……”带队的少校军官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了上去，“杀退敌人，保护龙将军！”

陆战队官兵第一个冲了上去，他们都是跟着龙四海四处征战的，此时也发了疯的向西班牙军队发动了攻击。

开始，西班牙军人还以为拣到个便宜，当他们看到大队的明军杀过来的时候立即就慌了手脚。立即就有人认为，这是明军大举进攻的前兆，接着就有西班牙士兵开始逃跑了。

很快，侍卫官兵也加入了进攻之中，皇帝没有让他们在救回龙四海之后要立即撤回去，既然可以杀敌，那为什么要放过机会？

当龙四海被送到要塞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他仍然剩了口气。当他见到皇帝的时候。这个从不低头，从不软弱的军人掉下了眼泪。

“陛下——”

“龙四海，你个混蛋……”

朱祁钰一把拉住了激动的顾成林，快步走了上去。“龙四海，朕没有责怪你，也不会让你为见泽偿命，你这是何苦？”

“陛下……”龙四海坚持着要从担架上爬起来。

朱祁钰扶住了他。“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朕还要你率军杀敌呢，如果你现在挂了，朕绝不原谅你！”

龙四海也激动了起来，嘴唇缠斗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立即送龙将军去治疗，告诉医生，一定要保住龙将军的性命！”

等到侍卫将龙四海抬出去地时候，朱祁钰这才长出了口气。

“陛下，臣有罪，是臣任人无能，臣……”

“顾成林，你何罪之有？”朱祁钰看了顾成林一眼，“龙四海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你们认为，朕会因为大儿子死了。就迁怒于你们？”

“陛下……”顾成林仍然不敢抬起头来。

“对，朕是很悲伤。从见泽出生之后，朕就南北征战，很少有时间留在他们母子身边，直到见泽长大成人地时候，朕才发现，竟然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儿子。”朱祁钰笑了起来，笑得很苦涩。“可朕从来就不把见泽当作皇子看待，在朕看来，皇子与百姓家的儿子有何不同？为了帝国，为了帝国的百姓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有多少家庭献出了自己的儿子？就朕所知，有很多家庭不仅仅送出了一个儿子，还送出了两个，三个，甚至他们所有的儿子。那为什么，朕就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上战场？帝国是朕的帝国，更是百姓的帝国，是你们所有人的帝国，既然百姓有义务为帝国而战，那么为什么朕，以及朕的儿子不能上战场，不能为帝国而战？”

众人都低下了头来，顾成林还想说什么，东方明燃就立即拉住了他，让他不要开口，听皇帝说下去。

“这么多年来，朕率领帝国将士征战南北，出生入死，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也许有一天，我们就会倒在战场上，成为下一个为帝国捐躯的将士。”朱祁钰长出了口气，向着南面地大海看去，“二十年前，朕就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哪一天，朕要是有儿子的话，一定要让他到战场上去看看，让他到战场上去感受，让他与帝国的将士一起冲锋，一起杀敌，一起吃苦，一起流血，一起为帝国而战。当年，见泽提出要参军的时候，朕没有反对，朕感到很高兴，因为朕的儿子是一名军人，一名帝国的军人。现在，朕并不感到悲哀，朕很高兴，因为朕有一个英雄儿子，一个为帝国而献身的儿子，一个可以让朕永远为之感到骄傲，感到自豪的儿子！”

泪水顺着朱祁钰的面颊滚落了下来，他说不伤心是假的，他说不悲哀是假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为人父母最大的痛苦。朱祁钰常年在外征战，对自己的儿子并不了解，可朱见泽是他的儿子，从严格的意义上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血脉亲人。他能不伤心，能不悲痛吗？朱祁钰在强压着自己的感情，也在强压着心底的悲伤。

“陛下……”东方明燃走了过来，“陛王请节哀，皇子英勇杀敌，为帝国全军楷模，帝国将士得知此事，必会拼死向前，无人后退！”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抹去了脸上的泪水，“顾成林，舰队升白帆，晚上，招集将领与高级军官，商讨下一步进军行动。”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朱祁钰走进了司令舱，舱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此时，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的心情，也都知道皇帝有多么悲痛。

当天下午，所有战舰都换上了白色的风帆，主桅杆上飘扬的不再是金龙旗，而是一面白色的旗帜。在明帝国，白色的旗帜不代表投降，其代表的意义是，这支军队是一支哀兵，一支处于悲痛中的军队，而这是最强大的一支军队，骄兵必败，哀兵必胜！

傍晚的时候，舰队与陆战队的将领，高级军官都来到了司令舱外面的甲板上。按照朱祁钰的意见，开始商讨下一阶段的作战行动，即进军计划。

大部分将领都主张先进攻西班牙王国，为大皇子复仇。朱祁钰一直没有开口，他一直在听别人发表意见。

“陛下，末将只要三万人的陆战队，长驱直入，杀入马德里，如果不把西班牙国王擒回来的话，末将绝不回师！”萧涯离代表了绝大多数陆战队军官的意见。

“对，进军马德里，为皇子复仇！”

“进军马德里！”

“为皇子复仇！”

朱祁钰朝东方明燃看了一眼，如果说他不想复仇的话，那是假话，可现在适合进攻西班牙吗？马德里是一座内陆城市，离海岸很远，只能依靠陆战队进攻，而且补给也很成问题。如果打不好的话，还将陷入到这个战争泥潭中来，彻底打乱征服欧洲的战略安排。

“陛下，进军马德里虽然有很大风险，但是臣认为，如果我们并不谋求击败整个西班牙的话，进军马德里是一次机会。”东方明燃没有把话说得太透彻，他也知道，皇帝很清楚进军马德里的重要性以及必要性。

“萧涯离，你需要多少兵力，多少时间？”朱祁钰做出了决定。

“陆战第一军，以及五日的给养。”萧涯离回答得非常干脆。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说道：“朕给你加强陆战近卫军的一个师，一共五万人的兵力，以及十日的作战物资，你有把握打下马德里吗？”

“末将绝不辜负陛下的重托！”

“那么，你去做准备吧！”朱祁钰站了起来，“涯离，朕只给你一个任务，攻占马德里，把那里变成一座死城，把能抢的东西都给抢回来，如果能够抓到西班牙国王的话，朕给你加功一等，如果不行，也不要勉强。”

萧涯离立即应诺，皇帝都发了话，他自然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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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十六节 进军马德里

关于明帝国在远征英伦三岛之前，突然进攻马德里的军事行动，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朱祁钰为自己儿子复仇的一次带有严重报复性质的军事行动。相关的证明很多，比如陆战队在进军途中的沿路烧杀，到了马德里之后的大规模抢掠，最后焚烧了这座名城等等，都被认为是朱祁钰复仇的举动。可很多人却忽视了一点，那就是进攻马德里给明帝国远征欧洲带来的战略上的好处。

在朱祁钰所制订的远征欧洲的战略计划中，一共有两条主要进军线路。一是从东面进攻的陆上线路，这主要由卫平指挥的帝国陆军承担。另外一条就是由他亲自指挥的海上线路，这主要由帝国海军，以及帝国海军陆战队承担0在这两条线路中，地面进攻的阻力很大，因此重点实际上是放在了西面，也就是海上进攻方面。在这条进攻路线中有一个地方是必须要占领的，那就是直布罗陀要塞。

在明帝国大举进攻欧洲时候，苏伊士运河的第一期工程已经完工，随着运河同航，运送物资的船队不再需要绕过好望角，直接从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然后再穿过地中海，进入大西洋。在这条线路中，苏伊士运河与直布罗陀要塞是最为重要的两个据点。为了保证苏伊士运河的安全，朱祁钰先镇压了埃及，与埃及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因此，为了确保直布罗陀要塞的安全，必须要击败西班牙，至少要让西班牙失去威胁直布罗陀要塞地能力。

在朱祁钰做出进军马德里的决定时，朱见泽的阵亡肯定产生了一部分原因。可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进军马德里的战略价值。如果萧涯离的陆战队能够一路杀到马德里的话，所带来的战略好处是不言而喻的。如果能够抓住西班牙国王的话，那自然最好，也许西班牙就会因此而宣布战败，退出战争，并且向明帝国臣服。就算无法逮到西班牙国王，那么也能够给西班牙一个警告，毁了马德里，让西班牙元气大伤，也就无法威胁到直布罗陀要塞了。显然，从这个角度来看，进攻马德里的战略价值是巨大的，而投入五万陆战队，花上一两个月时间来达到这个战略目的，这肯定是值得的。

萧涯离只是一名将军。他不会在乎皇帝所要达到的战略目的是什么，他所在乎的只是怎么迅速的完成皇帝安排的任务。五万远征军深入内地数百里，在没有办法保证补给的情况下，要攻占马德里。这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许，当时在帝国陆战队中，也就只有萧涯离有这个胆量敢在皇帝面前打包票了。

陆战队是在瓦伦西亚北面登陆的，这座城市也就成为了帝国陆战队地第一个目标。登陆的第二天，萧涯离就率领陆战队官兵对瓦伦西亚发动了进攻。

登陆的第二天，在舰队强大炮火的支援下，陆战队攻占了瓦伦西亚。结果，从这里开始，萧涯离就严格的执行了皇帝下达的命令，将瓦伦西亚变成了一座鬼城！

在黑色的铠甲外套上了白色丧服的陆战队官兵在瓦伦西亚屠杀了整整半日，然后萧涯离把负责后勤的两万名辎重部队的官兵留下来继续“屠城”，自己则带着陆战近卫军的一个师，以及陆战第一军的一个师踏上了远征马德里的道路。

瓦伦西亚的大屠杀进行了五日，两万名陆战队官兵，加上后来上岸的一万多名舰队官兵将这座拥有二十万人口的城市彻底的变成了鬼城。

指挥舰队协同作战的顾成林也首次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这个从来不会激动的将军也冲动了起来。他默认了舰队官兵的行动，并且在最后，派了两千多名舰队炮手上岸，用了几十吨炸药，把瓦伦西亚城内的所有建筑物都炸成了废墟。

瓦伦西亚二十多万居民中，只有两千人在战斗开始的时候逃到了附近的山林里，躲过了大屠杀，其他的所有居民不分男女老少，一律成了刀下鬼。

完成了任务的两万辎重部队也上路了，只不过，他们所执行的任务并不是为前线作战部队运送补给物资，而是把前线部队所来不及屠戮的城池再屠戮一遍，这是萧涯离交代给他们的任务，而且这两万多穿着丧服的陆战队官兵也忠实的执行了这一任务。

陆战队攻占的第二座城市是明格拉尼利亚。这是一座只有五万多人口的小城，而且位于腹地，没有西班牙军队防守。或者说，这是一座城堡而已，居民都生活在城堡周围的村庄里。三万陆战队官兵首先包围了城堡，接着将抓获的平民押到城堡下一个个的砍掉了脑袋。尸体堆在城墙外堆成了小山，而鲜血染红了城堡周围的土地。在城堡内的两百多名西班牙军人不肯投降之后，陆战队用火炮，以及炸药炸开了城墙，然后就冲了进去。

进攻明格拉尼利亚的战斗只打了一天，萧涯离一直率军冲在最前线，当他杀人都杀得手软了的时候，战斗也结束了。五万多西班牙军民全部完蛋，没有一个人逃走。当然，萧涯离并没有忘记毁掉这座城堡，在陆战队继续上路的时候，这座城堡被陆战队炮兵部队里的爆破手炸成了废墟。

此时，西班牙王室才知道明帝国远征军正在向马德里推进，瓦伦西亚与明格拉尼利亚已经先后完蛋了，几十万军民被屠杀，而且明军根本就不收俘虏，不留一个活口。西班牙国王吓破了胆。明军在杀入伊斯兰堡后大屠杀的消息早就传了过来，显然，这次明军是不会放过马德里，也不会放过西班牙国王的。费迪南德二世以及伊莎贝拉王后首先想到的不是抵抗。而是逃跑，离开马德里，逃往北部的山区。

此时，西班牙国王费迪南德二世也无法调兵抵抗。在之前的战斗中，西班牙的军队圭要集中在两个方向上。一是南面，主要应付明军有可能从直布罗陀要塞发动的进攻，二是北面，应付明帝国舰队对西班牙在比斯开湾方向港口的袭击。而真正部署在马德里，以及内地的军队少之又少。明军进攻速度如此神速，他们根本就无法将部署在南北两个方向上的军队调遣过来。另外，费迪南德二世很清楚，就算他能够调集几万军队，也不可能守得住马德里，就算是几十万军队，也不见得能够挡住明军。

萧涯离没有停下脚步，在攻占了明格拉尼利亚之后，陆战队迅速朝昆卡杀去。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也是马德里东面一座比较重要的城市。当然，如同欧洲其他地方一样，城市的外围其实没有城墙，只是在中心有一座供贵族与军队驻扎地城堡而已。陆战队的前进速度快到了让敌人惊骇的地步。当明格拉尼利亚的战报才送来的时候，陆战队就已经到达了昆卡，并且迅速的完成了包围，十五万西班牙军民成了瓮中之鳖。

围攻昆卡的战斗打了一天一夜，陆战队的官兵不知疲倦，不畏牺牲的战斗着。他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复仇。为了鼓舞士气，大皇子在保卫直布罗陀要塞战斗中牺牲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帝国陆战队官兵都披上了丧服。大皇子是陆战队的骄傲，更是陆战队官兵的楷模，连皇帝的儿子都牺牲在了战场上，那么其他的官兵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敌人进攻，用他们手上枪，用他们手上的刀去干掉敌人，去为大皇子复仇。

这也是陆战队在进军马德里路上遇到的最为顽强的抵抗，一场最为艰辛的战斗。在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战斗中，数百名陆战队官兵倒在了战场上，上千名陆战队官兵付出了鲜血的代价，而他们换来的是整整十五万西班牙军民的覆灭。在战斗结束的时候，除了那些已经被干掉了的西班牙军民之外，陆战队还抓了两万多俘虏。

萧涯离没有让陆战队立即解决掉这些俘虏，而是命令陆战队官兵准备了两万多具十字架。西班牙人信仰的是上帝，那就让他们像耶稣一样完蛋。两天之内，从昆卡通往蒙德哈尔的大道两旁立起了两万多具十字架，所有被俘虏的西班牙军民都被钉死在了十字架上。这延缓了陆战队的推进速度，却也起到了极为强大的威慑效果。而这条大道后来被称为“血道”，仿佛一夜之间，西班牙又回到了罗马帝国统治时期一样。

在到达蒙德哈尔的时候，已经是陆战队从瓦伦西亚出发的第六日了。此时在后面跟上来的辎重部队已经到达了明格拉尼利亚，又对明格拉尼利亚周围地区进行了一番扫荡。当辎重部队到达昆卡的时候，萧涯离指挥的陆战队已经保卫了蒙德哈尔，并且正在猛攻这座要寨，这是通往马德里之前的最后一座重要的军事要塞。

守卫蒙德哈尔的西班牙军队有五千多人，这五千多西班牙军人全都龟缩在了城堡里，城堡外的居民也都逃到了山林里面。昆卡的事情早就传了过来，甚至有传言，正在杀来的是一支恶魔军队，这支军队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是只有在地狱里才存在的魔鬼。这无疑加重了西班牙军队的恐慌，虽然五千名西班牙军人没有逃跑，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自己距离死亡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进攻蒙德哈尔的战斗打得很惨烈，当城堡的城墙在爆炸声中飞上了半空中的时候，守卫的西班牙军队开始完蛋了。两万多陆战队官兵涌入了城堡内，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在战斗结束的时候，辎重部队也赶了过来。

一路上，明军都没有掩埋或者焚烧掉敌人的尸体，而是直接丢弃在了战场上。萧涯离没有让陆战队官兵去干这类又重又累的活，陆战队的任务是杀入马德里，让西班牙的首都从地面上消失，而不是去给西班牙人收尸的！

外围的追击战，也就是专门去扫荡那些躲在山林里的平民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近五万陆战队官兵冲向了马德里。这是他们最后的目的地，而且萧涯离在陆战队出发的时候已经下了悬赏，第一个杀入马德里城的军人将连升三级，并且赏一万金元！这可是个不小的诱惑，结果，几万名陆战队官兵就如同一群野兽般的扑向了马德里。

西班牙在颤抖，西班牙在哭泣，西班牙在流血，西班牙在毁灭。近五万帝国陆战队的官兵根本就没有把西班牙人当作人看待。是西班牙挑起的战火，那么就应该由西班牙来承受战火的摧残。

一直留在直布罗陀的朱祁钰并不是很担心萧涯离那边的战斗。陆战队是又近卫军的一部分改编而来的，虽然现在陆战队的官兵中大部分都是新征召的，但是陆战队的骨干力量仍然是第一批从近卫军中分来的那些官兵。陆战队是帝国海军的地面战斗部队，同时也是一支强大的地面战斗部队。大部分时候，陆战队只会在沿海地区作战，在海军舰队的掩护与支援下作战，可没有任何人怀疑，帝国陆战队在内陆作战的实力。

当然，朱祁钰也并没有干涉陆战队的行动。当陆战队开始进攻马德里的时候，他才收到明格拉尼利亚的战报。萧涯离做得很彻底，而朱祁钰心里也很清楚，陆战队这次打得越狠，那么给西班牙留下的伤痛就越严重，给西班牙人留下的恐惧就更为强烈。只要西班牙人认为明帝国是无法战胜的，那么今后就不会前来骚扰直布罗陀要塞，也就保证了要塞的安全，保证了今后进军线路的安全，达到了战略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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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十七节 消失的马德里

进攻马德里的战斗实际上并不是很顺利。陆战队在上午的战斗中吃了不小的亏，主要是缺乏组织，各部队都以营连为单位投入战斗，而没有形成有效的进攻力量，结果陆战队犀利的攻击力并没有发挥出来，反而在进攻中遭到了惨重的损失。

“撤下来，让部队全都停止进攻！”萧涯离也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他朝前面的山丘指了下，“在这里设置新的战线，把陆战近卫军调过来。另外，把我的战鼓拉上来！”

进攻的陆战队官兵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部队，接着陆战近卫军守住了防线，挡住了趁机反击的一波西班牙军队。鼓声响了起来，这是战斗的号角声，也是萧涯离指挥军团作战的最为简便的方法。陆战第一军的官兵都知道鼓声的含义，不同的节奏，不同的声音代表着不同的意义。

在鼓声的引导下，陆战第一军的两个步兵师排成了三条整齐的队列，接着，随军作战的两个轻型野战炮兵团也部署好了炮兵阵地。突然，鼓声密集了起来。随着鼓声，前排的陆战队官兵迅速的，有条不紊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鼓声的节奏又慢了下来，并且变得很有规律。陆战队官兵开始稳步推进，每响起一次鼓声，他们就迈出一步。到这个时候，陆战队的进攻才真正开始了。

一面红色的旗帜出现在了主阵的上空，接着炮声了响了起来。两个炮兵团的三百多门轻型野战炮以营为单位，错开了炮击时间。炮弹准确的落在了敌人的阵地上，西班牙军人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更不可能向正在推进的陆战队官兵还击。

当陆战队官兵推进到距离西班牙军队的阵地不到两百步的时候。炮火开始向敌人阵地的后方延伸。这时候，第一排的陆战队官兵举起了手里的步枪，他们没有停下脚步，仍然在继续稳步前进。当西班牙军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枪声出现在了战场上。三条战线上的陆战队官兵都严格的按照训练时的战术作战，密集的枪弹撕裂了敌人的躯体，同时也撕开了敌人的防线。

在明帝国陆战队的强大攻击力面前，西班牙军队根本就无法守住他们的阵地，甚至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三万多名陆战队官兵就是一台巨大的战斗机器。有人中弹倒下后，立即就会有军医冲上去，将他们抬到战线后方，同时会有另外一名士兵自动补上去。有人子弹打完了，就会自觉的退下来，换上下一名士兵。明军陆战队组成的战线在不断的推进着，而西班牙军人只能不断的撤退。

当陆战队的锋线距离城堡，也就是西班牙国王的宫殿群还有大概一千五百步的时候，城堡里的西班牙炮兵开火了。第一批炮弹落到了陆战队锋线的前放大概五十步的地方，鼓声再次改变，接着陆战队停止了推进。

后面，两个炮兵团轮番压了上来，直接将炮兵阵地设在了陆战队锋线的后面。轻型野战炮的射程虽然比西班牙火炮要远一些，可为了保证覆盖城堡里面，因此炮兵阵地设置得更靠前一些。当两个炮兵团再次投入战斗的时候，城堡里地西班牙火炮立即遭殃。

鼓声再次改变，在西班牙的火炮成了哑巴后，陆战队再次开始推进。这是帝国陆战队最常用的阵地进攻战术，也是最能够发挥出帝国军队火力强大的战术。实际上，在朱祁钰时代，在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能够在火力方面与帝国军队比拼的时代，这一直是帝国地面部队的基本战术之一。阵地推进战术的推进速度虽然不快，可却相当稳定，而且稳步推进，也更能够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

陆战队在推进到城墙外的时候，西班牙人用上了最为原始的防御手段，雷石，滚木，火油，箭矢这些全都用上了。而陆战队也在这个时候改变战术。炮兵压制着城头上的敌人，陆战队则向城堡两侧散开，开始构筑防线。防线的密度并不大，却能够阻挡西班牙军队的反击。接着，炮兵再次前移，一批炮兵部队的爆破手也压了上来，他们将负责在城墙上炸开几道缺口，让陆战队杀入城堡之内。

载着那面牛皮大鼓的车子也来到了阵地前，萧涯离不断的擂动着战鼓，战斗也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西班牙军人奋力的阻挡着那些在陆战队掩护下的爆破手，而陆战队的官兵，以后后面的炮兵则全力掩护爆破手将炸药运送到城墙下。

费迪南德二世留在马德里的两万西班牙军人做出了最顽强的抵抗，可他们根本就不是明帝国陆战队的对手。而且，国王逃跑之后，西班牙军队已经是军心涣散，在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要指望这两万军人守住马德里是不可能的。

战斗打到了傍晚时分，爆破手在城墙上炸开了三道缺口，炮兵立即用炮火封锁了这三道缺口周围的地区，三个陆战队营第一批冲了进去，接着又是三个营冲入了城堡。在天黑之前，已经有一个师的陆战队进入了城堡。夜间，战斗仍然在持续着。

萧涯离没有再留在后方指挥战斗，而是带着他的警卫营冲了上去。

欧洲的城堡与明帝国的城市是不一样的。在明帝国，或者说是在东方世界，城市本身就是一座强大的防御阵地。在很多大城里面，甚至还有农田等基本设施，居住在城市里的不仅仅有军人，贵族，政府官员，也有很多平民。因此，在东方世界，城市实际上就是一座功能齐全的战斗堡垒，同时也是一个地区的生活中心。相反，在欧洲，城市的概念当时还没有完全出现呢，在很大的程度上。一座城市其实就是围绕着一座城堡周围的众多乡村。马德里也不例外，马德里的核心就是以王宫宫殿群为主的城堡。在这座城堡里有军营，仓库，宫殿等等，而真正居住在城堡里的应该是国王，贵族，官员，以及守卫城堡的军人。平民都只能住在城外，平时也只是到城堡里贩卖物品，购买生活用品，而并不居住在城堡里面。

从这一点上来看，西方世界的城堡更偏重于军事职能，而不是民用功能。实际上，城堡的出现也正是贵族统治的需要。城堡是贵族统治平民的堡垒，在平时，城堡可以起到威慑作用，并且为贵族提供居住与生活的地方，而那些从平民身上搜刮来的财物也都集中存放在城堡里。在战时，城堡就是一座防御堡垒，可以抵挡外界的进攻，并且坚持到援军到达，或者是在适当的时候展开反击等等。因此，西方世界的城堡实际上就是为战争而存在的，并不为平民提供生活场所。

马德里是当时欧洲最大的城堡之一，西班牙军队仍然在城堡里顽强的抵抗着。杀入城堡的一万多明军一直战斗到天亮，仍然没有能够消灭掉所有的敌人。大部分西班牙军人利用他们对城堡的了解，隐藏了起来，并且不断的向明军发动偷袭。这样的城市巷战，是陆战队最头痛的战术。

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明军攻入了王宫，萧涯离率领的警卫营是第一批杀入王宫的。他只下了一道命令，将王宫里能够搬走的东西全都搬走，搬不走的，全都摧毁。结果，两千多名明军官兵一直忙碌到了傍晚，才将皇宫里所有可以移动的物品都搬到了城堡外，并且把一切无法移动的东西都砸成了碎片。

下午的时候，陆战近卫军的一支部队早到了王宫里的地下金库。费迪南德二世在逃亡的时候没有能够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带走，留了不少下来。这些财宝当然不会留下，萧涯离还专门安排了一批人员去护送这些财宝。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傍晚，仍然还有一小部分西班牙士兵在抵抗。这时候，能抢的都被搬了出来，能杀的都死了，能毁的都成了废墟。萧涯离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了。两个炮兵团带着大量炸药进入了城堡，在陆战队步兵的掩护下，开始摧毁这座坚固的城堡，而那些仍然躲在城堡深处的西班牙军人都将为这座城堡陪葬。

爆破工作一直持续到了天亮，马德里城堡已经完全成了废墟，而且城堡外围的村庄都被烧成了灰烬，最后一批在城堡内坚守的西班牙军人全部被活埋了。陆战队的官兵激战了两天两夜，一个个也都疲惫不堪。安排好了警卫部队，并且派遣人员最后一次进入城堡的废墟里解决掉那些没有完蛋的敌人之后，萧涯离让陆战队就地休息。

当天傍晚，陆战队离开了马德里，而在他们身后，是一座已经变成了废墟，还在烈火中燃烧的马德里城堡。萧涯离没有选择进军的路线撤退，而是一直向南前进，直接前往直布罗陀要塞。现在，陆战队手里还有大概一半的作战物资，因此萧涯离有足够的信心，可以一路杀到直布罗陀要塞去，不需要从瓦伦西亚乘船返回。

这又是一场灾难。在离开马德里后，陆战队首先扫荡了阿兰胡埃斯。这是马德里南部的一座城市。因为明军在马德里激战了两天两夜，阿兰胡埃斯的西班牙军民早就逃光了，留下的只是一座空城。在炸毁了阿兰胡埃斯城堡，烧掉了周围的村庄后，陆战队继续南下。

第二个目标是阿兰胡埃斯南面的托莱多。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堡，虽然有五百多西班牙军队守卫，可他们没有坚持到一个时辰，城堡就被攻破，连同里面的十几个贵族，城堡被炸成了粉末。同时，陆战队也在这里缴获了一批粮草，这正是当时陆战队所需要的作战物资。

西班牙人没有想到明帝国的陆战队会选择南下，而是认为这支进攻马德里的陆战队会原路返回。费迪南德二世在知道马德里成了废墟之后，就集中了西班牙东北部地区的所有军队，准备在明军返回的时候将其拦截下来。结果，陆战队没有向东前进，而是向南前进，那些埋伏在东面的西班牙军队全都扑了个空。

可以说，当时萧涯离南下的决定是很有远见的。摧毁一个国家的首都肯定会激起这个国家的抵抗意志。西班牙国王已经逃走了，也肯定会组织力量报复。萧涯离没有向东返回，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当然，萧涯离没有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在撤退的时候，留下侦察部队。

这样，只要西班牙军队追上来，他还能够打一次野战，歼灭西班牙军队的主力。至少，在这一点上，萧涯离的选择正好符合了皇帝的要求，因为只有消灭了西班牙军队的主力，才能保证直布罗陀要塞的安全。

第三座遭殃的城堡是科尔多瓦。陆战队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马德里被摧毁的第八天。此时，西班牙军队也追了上来。萧涯离提前一天获得了消息，断后的陆战队侦察部队发现了快速南下的西班牙军队。

结果，萧涯离将计就计，在安排了五千人的部队进攻科尔多瓦的同时，陆战队的主力埋伏在了科尔多瓦北面，等待着西班牙军队的到来。

统帅西班牙军队的正是费迪南德二世。他并不知道明帝国陆战队已经给他设了个圈套。在知道马德里已经成了废墟，而且明军正在一路烧杀抢掠，向南返回直布罗陀要塞的时候，费迫南德亲自带着这支有五万多人马的西班牙军队南下追击明军。在费迪南德二世看来，明军正在逃跑，而这正好是歼灭明军的机会。

一场恶战就要爆发了，萧涯离，还有所有的帝国陆战队官兵都在期盼着这场战斗。他们觉得还没有杀够，还没有能够发泄出所有的怒火，他们要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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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十八节 科尔多瓦战役

科尔多瓦战役是明帝国远征军在欧洲大陆西部打的第一场大规模战役，也是明帝国远征军与欧洲强国的地面部队打的第一场野战。这次战役在历史上是很出名的，其产生的意义也非常重大。

在科尔多瓦战役之前，明帝国与西欧强国的地面战役并不少，但都有一个特点，即双方交战的地方实际上都是在远离本土的殖民地。这个特点限制了双方兵力的投入，可以说，在殖民地的争夺战中，双方投入的主要都是远征军，而受到条件限制，远征军多为步兵，几乎没有骑兵。

骑兵作为一个主力兵种，在战场上经常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特别是明帝国的骑兵，从京城保卫战开始，明帝国的骑兵就一直扮演着战场主力的角色。在每一次大规模地面战争中，明帝国的骑兵都是绝对的主力，是战场上的利刃，更是消灭敌人的利器。同样的，在欧洲战场上，骑兵仍然是主力。早在蒙古人西征的时候，欧洲骑兵就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当然，在欧洲，骑兵还有一个重要的含义，那就是骑士。

在明帝国，实际上是没有“骑士”这个词语的，因为早在明帝国之前，东方世界的军队就由国家统一掌握与控制了，而且，在东方世界，爵位并不是很重要，官位，以及军队中的地位这些都远比爵位更重要。

“骑士”是欧洲的产物，是欧洲封建社会的产物。在欧洲，骑士本身就是最低级的贵族，是其他大贵族的看门狗，同时是一个非常“崇高”的职业，是一个让人羡慕的角色。

骑士在欧洲不仅仅是贵族，同时也是骑兵的代表。欧洲很多国家其实都无中央的集权的军队，大部分军队是掌握在贵族手里的。另外，因为受到生产力的限制，并不是所有贵族都能够养得起昂贵的骑兵。因此，在欧洲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骑兵必须要自己拿钱购买战马，武器等等，自己武装自己，然后去参加战斗，去获取战利品。因此，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成为骑士。只有贵族，或者是那些有钱的，而不是贵族的平民才能够装备得起一整套骑兵的武器铠甲。

可以想见，欧洲骑兵的素质其实是很高的，一个骑士往往代表五个骑兵，因为骑士的手下也是骑兵。另外，还有五个，甚至十个见习骑士，这些骑士的仆从都是步兵，而且基本上都是重步兵。而由骑士组成的骑士团就是欧洲的骑兵军团。当然，并不是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都有着强大的骑兵团，强大的国家自然有强大的骑兵团。另外，还有一个因素很重要，就是优良战马的产地。

法兰西战马是当时欧洲最好的战马，而西班牙地战马也不错。产战马的地区有一个特点，即多山地，而且条件比较恶劣。这些地区所出产的战马体型彪悍，强壮有力，能够装配重型铠甲，并且载得起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士。西班牙的骑兵团非常出名，因为西班牙是一个靠掠夺起家的国家，同时又是优良战马的产地。

在科尔多瓦战役之前，西班牙人一直不服气。认为明帝国的骑兵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战斗在西班牙爆发的话，那么西班牙的骑士团就将把明帝国的骑兵打得落花流水。当然，这只是西班牙人的妄想，科尔多瓦战役就将彻底地击碎他们的梦想。而且，参加这次战役的不是明帝国的远征骑兵军团，而是明帝国的陆战队，一支纯粹的步兵军团而已！

侦察部队源源不断的将消息送了过来。萧涯离无愧于战术指挥的大师，杀来的五万西班牙军人中，有大概两万重装骑兵，这几乎是西班牙所有重装骑兵的总和了。当然，萧涯离绝不会放弃这块到了嘴边的肥肉。如果西班牙重骑兵有第五军那么强悍的战斗力的话，或者说西班牙军团的司令官是杨天奉那样的将领的话，萧涯离肯定会选择逃命。现在，指挥西班牙军团的竟然是一个根本就不懂战争的国王，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确定率军前来的是西班牙国王？”

“将军，我们不会看错的，肯定是西班牙国王那个老小子！”

萧涯离点了点头，让负责侦察的军官先离开了，他思考了一阵，将传令军官叫了过来。“让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干掉西班牙国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最厉害的！”

四万陆战队官兵设置了一个口袋阵。因为陆战队都是步兵，所以隐蔽得很好。萧涯离选择的伏击地点是科尔多瓦北面的一条小路，如果西班牙军队要向火速救援科尔多瓦的话，就必须要从这里经过。而在科尔多瓦那边，进攻的五千陆战队官兵已经使出了全力，并且故意放走了城堡内的传信军官，让守军把消息带了出去。只要西班牙国王收到了科尔多瓦的报急信，肯定会全速南下，然后一头撞进陆战队的圈套之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班牙军队还没有出现，萧涯离也有点急了。他在中午收到消息的时候，西班牙军队就在北面五十里外，按照骑兵的突击速度，五十里，仅仅一个时辰而已。可陆战队已经等了一个下午，现在天色就要暗下来了，西班牙军队还没有出现。这下，萧涯离有点疑惑了，难道西班牙军队识破了圈套，绕道前往科尔多瓦了？

“派人去科尔多瓦，也许敌人绕了过去。”

传令军官点了点头，还没有来得及起身，一名侦察兵就跑了过来。

“将军，敌人来了，就在北面两里外！”

萧涯离一惊，立即站了起来，举目朝北面看去。果然，一支大队人马正在南下，只是速度很慢。

“敌人是骑兵与步兵混编的，速度不快，所以拖了一个下午才赶过来。”侦察兵喝了口水，“他们大概两刻钟后到达。”

“将军，是不是我们攻击科尔多瓦的强度还不够。没有引起敌人的注意？”

萧涯离微微点了点头。“让部队准备作战，管他们有没有引起注意，今天晚上，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传我命令，不要放跑了一个敌人，西班牙那小老头留给我，我要亲手干掉他。”

“将军。皇上说了，要把他带回去……”

“放屁，我当然知道皇上的命令，可乱军之中，难道就没有意外吗？”萧涯离横了一眼旁边的传令军官，“快去传达我的命令，打起来的时候，谁都他妈的别给我手软！”

四万多陆战队官兵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很快，西班牙军队进入了包围圈，萧涯离没有急着下达进攻命令，他设置的包围圈足够大。他要一口气吃掉这五万敌人。可让萧涯离有点不敢相信的是，西班牙人竟然将骑兵与步兵编在了一起。这是再愚蠢不过的了，步兵会限制骑兵的行动，混在步兵中的骑兵根本就跑不起来，而无法快速奔跑的骑兵比最差的步兵还要差。同样的，骑兵也会妨碍步兵用阵型防御，而没有组成阵型的步兵更是不堪一击。任何一名进过帝国军事学院的普通军官都能明白这个道理，而西班牙的国王竟然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不是让他们的士兵来送死吗？

战斗是从一声炮响开始。实际上，这不是炮响，而是地雷爆炸时的声响。这也是其他伏击部队行动的信号。在西班牙军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道路两旁就出现了大批的明军官兵，接着密集的枪声，还有炮声就响了起来。

四万人打五万人，兵力上没有优势。而优势就是，明军官兵手里的步枪，以及部署在后面的火炮，还有突然袭击。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西班牙军队实际上是没有多少反抗能力的。第一批进入了伏击圈的大概两万名西班牙军人在不到两刻钟之内全被解决掉了。

伏击战很快变成了野战。最后一批大概一万多西班牙军人没有进入伏击圈，却遭到了最猛烈的炮火打击。萧涯离也知道，他的伏击圈不可能同时逮住所有的敌人，所以他将炮兵部署在了口袋阵北部的两侧，重点轰击那些没有进入伏击圈的敌人。另外，萧涯离还在口袋阵北部两侧部署了一万五千名步兵。当战斗打响的时候，这一万五千名步兵立即杀了出来，密集的弹雨成了第二批杀伤力量。

包围圈里的战斗打了两个多时辰，躲过了第一批攻击的西班牙军人分成了十几群，做着亡命的抵抗。当然，陆战队的官兵是不会手软的，手榴弹，炮弹，子弹混混招呼了过去，西班牙军人的抵抗最多就是延缓了他们的生命而已，让他们晚死了两个时辰而已。

包围圈外的战斗持续到了天亮，这才是真正的战斗。西班牙军人的素质并不是很差，在遭到了突然袭击后，步兵迅速的接成阵型，骑兵则主动后退。在步兵稳住了阵脚的时候，骑兵也杀了上来。如果他们面对的是一支普通的军团，也许这一战术就起到了作用，可他们面对的是明帝国最精锐的陆战近卫军，以及陆战队第六军的主力。

陆战队坚守着防线，在炮兵的支持下，一次次的打退了西班牙骑兵的冲锋，也将越来越多的西班牙骑兵留在了战场上，而包围圈里的明军在完成了歼灭战之后，也在萧涯离的安排下迅速向西班牙军队两翼运动，准备包围这批西班牙军队，完成歼灭作战。

西班牙军队也迅速的做出了调整，步兵开始向两翼扩大防线，阻挡迂回的明军。至少，西班牙军人知道在战场上怎么作战，这要比他们的国王好多了。

陆战队则抓住这一机会，在正面战场上反守为攻，在打退了西班牙骑兵的进攻的同时，也拖住了西班牙步兵的运送步伐。

战斗进行到天亮的时候，西班牙军队坚持不住了，明军强大的火力让他们失去了希望。明军的迂回部队也在这个时候完成了包围，结果，只有不到五百名西班牙骑兵逃了出去。萧涯离没有让人去追击逃跑的骑兵，而是把主力放在了歼灭被围困的三千多西班牙军人这边来。逃掉五百多人并不影响整个战局，而且陆战队已经达到了歼灭西班牙主力军团的目的。

最后的战斗持续到了太阳升起来之后，三千多西班牙军人全部倒下了，而最后一批倒下的是保护着费迪南德二世身边的一批官兵。横飞的子弹，还有砸下来的炮弹将这些人，连同费迫南德二世一同炸成了碎片。

萧涯离走到了那面西班牙国王的旗帜面前，吐了口唾沫。“妈的，老子还以为国王是不死之身呢！呜呼——”

“呜呼——”

数万明军陆战队官兵同时怒吼了起来。

“安排人员打扫战场，优先抢救伤员，把阵亡官兵的尸体都带走，不要留在战场上。”

“将军，敌人的尸首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让敌人自己来收尸！”萧涯离冷笑了一下，“派人去询问科尔多瓦那边的战斗怎么样了，如果打下来的话，带上粮草，立即出发，我们在傍晚落营！”

伏击战斗结束的时候，科尔多瓦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进攻科尔多瓦城堡的陆战队在晚上轰开了城墙，并且杀入了城堡里面。守卫城堡的两千多西班牙军队在天亮之前就被全部歼灭了。而在萧涯离派去的传令兵到底的时候，进攻部队已经安置好了伤员，并且将掠夺来的粮草，城堡内的贵重物品都装上了辎重大车，正准备南下呢。

明军没有在科尔多瓦附近停留，而是迅速南下，在科尔多瓦南面八十里的地方安营，并且在第二天一早就上路了。而西班牙也没有足够的兵力继续追击撤退的明军，科尔多瓦一战，已经让西班牙流出了最后一滴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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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七十九节 攻打里斯本

科尔多瓦一战的影响极其深远。费迪南德二世完蛋之后，西班牙很快陷入了争夺王位的内战之中，自然也就无力威胁到明帝国控制的直布罗陀要塞。当然，西班牙的内战直接影响到了整个西欧的局势，同时为明帝国远征军，也为朱祁钰提供了另外一种解决欧洲问题的办法。而最直接的影响，还是陆战队在实战中所证明的强悍战斗力，这直接改变了朱祁钰的远征计划。

凯旋而归的萧涯离，以及众多的陆战队官兵受到了皇帝的热情欢迎，以及嘉奖。除了那些具有珍贵历史价值的文献，艺术品之外，其他的所有战利品都分给了远征的陆战队官兵，连同本应该交纳给国库的那一部分也被朱祁钰赏赐给了作战有功的将士。当然，最大的消息还是西班牙国王被干掉了。

当然，朱祁钰对陆战队的快速突击感到很满意，最让他满意的还是马德里已经成了一座废墟之城。就算西班牙人有信心重建马德里，那也不是一个真正的马德里。而通过科尔多瓦之战，西班牙最精锐的部队已经被消灭，而西班牙国王死了之后，肯定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西班牙也就没有能力威胁到直布罗陀要塞的安全了。

朱祁钰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在陆战队还没有返回直布罗陀要塞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考虑下一步的作战行动。随后，他为萧涯离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庆功宴。宴会结束之后，朱祁钰将东方明燃单独叫到了他的临时行营里。

“陛下，萧涯离将军此战一定乾坤，远征再无障碍，实在是一个伟大的胜利啊！”

朱祁钰点了点头，他也承认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可一次胜利是远远不够的。而且这也只是远征的开始而已。“东方，朕现在考虑的是下一步远征行动。”

东方明燃地神色严肃了起来，在所有人都在庆祝胜利的时候，皇帝已经想到了下面的作战行动，在这一点上，显然没有人比皇帝更有远见。

“这次的胜利确实很重要，以朕判断。西班牙国王费迪南德完蛋之后，西班牙必将陷入内战，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陛下圣明。”东方明燃赶紧说道，“西班牙的国内情况是欧洲众多国家中最复杂的一个。特别是在宗教方面，费迪南德是天主教徒，而西班牙的天主教徒并不占绝对多数。在西班牙，回教，新教等宗教都有不少的信徒，因此费迪南德并不是所有西班牙人承认的国王。现在费迪南德完蛋了，光是宗教冲突就足以让西班牙陷入内乱之中。另外，西班牙所挨着的葡萄牙，法国都一直想干涉其内政。在新的国王出现之前，西班牙必然会爆发争夺王位的内战，肯定无力再阻挡我们西征。”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就不需要为西班牙而操心了，如果西班牙打内战的话，这对我们的好处是最大的。东方，你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东方明燃迟疑了一下，立即明白，皇帝并不想立即进攻英国，而是想在此之前建立新的据点。他沉思了一会，说道：“陛下，远征英国是最终目的，只是，现在我们在大西洋上的据点还不够多，如果要保证远征英国顺利的话，那么我们还需要再建立几个据点。”

“那么，我们下一个目标选谁呢？”

“葡萄牙？”

朱祁钰笑了起来。“朕这两天一直在想，如果我们能够攻占里斯本的话，顺带迫使葡萄牙投降。到时候，远征英国就有了前进基地。而且可以让舰队直接利用葡萄牙的港口，这样我们可以更有效的封锁法国的海岸线。当然，舰队还可以北上，封锁荷兰的海岸线，这样，在我们远征英国的时候，这些欧洲大陆国家就无法干涉了。”

“可要迫使葡萄牙投降并不容易。“东方明燃皱了下眉毛，“经过马德里，还有科尔多瓦的战斗，葡萄牙方面肯定会引起重视。如果葡萄牙国王逃出里斯本的话，那葡萄牙就很有可能坚持抵抗。同时，我们攻占里斯本的行动实际上暴露了真实意图，到时候，英国，荷兰，法国，甚至神圣罗马帝国都会出兵支持葡萄牙，我们就很有可能陷入葡萄牙，难以调兵远征英国！”

“对，所以必须要立即进攻里斯本，不能给敌人任何的准备时间。”

东方明燃点了点头，见到皇帝已经拿定了主意，他也就没有再反对了。

第二天，由陆战第一军替换下来的五千名留守直布罗陀的陆战队就搭上了运输船，然后在姬雄率领的舰队掩护下出发了。

姬雄是在萧涯离攻占马德里的时候率领舰队赶过来的。他先是回到了丰沙尔港，在知道皇帝已经到了直布罗陀要塞，而且远征军正在攻打马德里之后，他立即就带着劫掠舰队来到了直布罗陀要塞。当然，顾成林没有忘记在皇帝面前介绍一下这个新冒出来的海军将领，而朱祁钰也很重用姬雄。现在，他就把攻打里斯本的任务交给了姬雄。

姬雄实际上不是一个传统的海军军官，在他被顾成林提拔之前，就是一个出了名的海盗头子，甚至是个与龙四海有得一拼的嗜血狂。当然，在作战方面，他是很勇猛的。当顾成林率领主力舰队扫荡地中海的时候，他率领的劫掠舰队几乎把北大西洋上的所有船队都给干掉了，让欧洲国家无法与他们在美洲大陆上的殖民地联系上。当然，劫掠舰队的收获也不少，大量的战利品让姬雄，以及他的手下都尝到了甜头。

在舰队与陆战队出发之前，朱祁钰只给了姬雄一个任务，那就是包围里斯本，等待主力军团到达，再进攻里斯本。当然，要达到这个目的，突然，以及迅速登陆，快速的穿插这些都是非常关键的因素。当然，姬雄并不是笨蛋，而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将军。

在知道这次任务的重点之后，姬雄就想做好了战术安排。三天之后，舰队到达了特恕河河口，里斯本就在这条河的入口处。姬雄没有让陆战队直接上岸，而是让陆战队绕到了里斯本北面的海滩上上岸，同时，舰队进入特恕河，开始炮击里斯本。

这已经不是明帝国舰队第一次炮击里斯本了。在此之前，明帝国舰队已经多次炮击里斯本，特别是龙四海率领舰队在比斯开湾扫荡的时候，经常在返航的时候顺带着到里斯本逛一圈，把多余的炮弹打出去，然后再返回丰沙尔。反正，龙四海是不会节约弹药的，姬雄也是如此。他的舰队在返航的时候也会顺带着到里斯本来把多余的炮弹打出去。

炮击持续了一天，接着舰队就撤走了。在舰队才开始炮击的时候，葡萄牙人很紧张，他们已经知道西班牙那边发生的事情了，而且费迪南德完蛋的消息也传了过来。当舰队撤走的时候，葡萄牙人松了口气，意味还是如同以往那样，只是明帝国的劫掠舰队在返航的时候到里斯本来消耗弹药呢。当然，这绝对是个错误的判断。

也就在舰队撤走的时候，五千名陆战队官兵已经顺利上岸，接着就直扑里斯本北面的大道，首先封锁了里斯本与周围地区的通道。五千名陆战队官兵并不多，因此一路上，陆战队抢劫了很多马匹，临时武装起了一支骑兵侦察部队。这支骑兵侦察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监视里斯本与外界的通道，严防葡萄牙国王逃跑。

第三天的时候，陆战队来到了里斯本城外，并且完成了对里斯本的包围。这下，葡萄牙人才知道，明军的目地不是来里斯本逛逛的，而是要攻占里斯本。显然，这对葡萄牙国王，以及那些胆小怕死的葡萄牙贵族是一个晴天霹雳，他们甚至能够想像得到，明帝国在解决掉了西班牙的威胁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葡萄牙。

这时候，姬雄的舰队已经封锁了特恕河的出口，同时舰队也到达了里斯本外面的河道上。舰队没有对城内的目标炮击，而是将罗沙港（里斯本的港口）里地所有船只都摧毁了，断绝了葡萄牙国王从水路逃跑的可能。

到这个时候，里斯本已经成了一座孤城，而没有来得及逃出里斯本的葡萄牙国王，贵族，官员都慌了神。虽然明军还没有发动正式进攻，可在葡萄牙人看来，明军也即将进攻了，而等待里斯本的就是马德里那样地毁灭，等待葡萄牙贵族的就是费迪南德那样地死亡。

至少，在这个时候，葡萄牙人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他们没有抵抗，而是想到了投降，直接向明帝国投降，以此避免里斯本遭到毁灭，也避免他们的小命被夺走。当然，这确实是一个很理智的决定。

也正是如此，当朱祁钰带着陆战队主力到达里斯本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甚至可以说，战斗根本就没有开始。强大的舰队，包围了里斯本的陆战队就足以迫使葡萄牙国王投降了，根本就不需要陆战队发动进攻。

当然，不战而屈人之兵，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朱祁钰也没有为难知趣的葡萄牙国王，甚至让东方明燃好好的招待了这个胆小的国王。接着，就由东方明燃草拟了一份明帝国与葡萄牙王国的同盟书。

葡萄牙王国也在此时成为了明帝国在欧洲大陆上的第一个盟国。东方明燃早就拟定好了各种各样的同盟书，光是针对葡萄牙这一个国家的同盟书就有三种不同的版本，可以根据实际的情况选择一个比较理想的版本，然后再增删一些条款，这样就能够迅速的拿出一份可以给明帝国带来最大利益的同盟条约了。

十多日后，明军在里斯本吃喝玩乐够了之后，明帝国与葡萄牙王国签署了正式的同盟条约。而这份同盟条约实际上就是一份不平等条约。

明帝国要履行的义务只有一个，即保证葡萄牙的安全，在葡萄牙遭到侵犯的时候，明帝国有义务出兵协助葡萄牙击退入侵者。当然，这个条款实际上是没有多少意义的，因为在明帝国对欧洲的远征结束之后，欧洲大陆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足够的力量发动侵略战争了，而与葡萄牙相邻的西班牙则陷入内战之中，更是不可能威胁到葡萄牙的安全，大西洋的制海权也落在了明帝国的手中，自然，也没有任何一个敌人可以从海上威胁到葡萄牙。

相对而言，葡萄牙要履行的义务就多得多了。包括里斯本在内，葡萄牙开放了八个港口为通商口岸，而且明帝国有权派遣舰队入驻这些港口。另外，葡萄牙全境对明帝国商人开放，明帝国商人有外交赦免权，不受葡萄牙法律制约。里斯本划出明帝国租界，供明帝国商人，侨民居住，租界内通行明帝国法律，葡萄牙无管辖权。马德拉群岛永久划归明帝国，葡萄牙承认明帝国为宗主国，并且遣送王太子前往明帝国“学习”。从这一系列的条款中就看得出来，葡萄牙已经沦落为了明帝国的附属国。

当然，这一同盟条约，实际上等同于是葡萄牙的投降条约，更是一个瓦解欧洲同盟的开端。在葡萄牙放下武器，倒向了明帝国之后，就为其他的欧洲国家做了一个典范。投靠明帝国，能够更好的保证自身的利益，而坚持抵抗，那么西班牙就是其他国家的下场。

朱祁钰对这一结果也很满意。东方明燃无愧于外交专家的称号，在他的协助下，明帝国兵不血刃的就完成了对葡萄牙的征服行动，并且将葡萄牙变成了明帝国远征军北上英伦三岛的跳板。有了葡萄牙的十几个港口的支持，明帝国可以更轻松的将部队送到英国去，完成对英国的征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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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八十节 炮轰伦敦塔

远征军在葡萄牙驻扎了一个月，朱祁钰自然忘记不了搜刮一番。葡萄牙国王也很是自觉，在签订了同盟条约之后，立即就将大批的珍宝送到了朱祁钰的手上，算是作为仆从对主子的孝敬。当然，朱祁钰最看中的还是各种各样的艺术品。这让很多明军官兵都认为，皇帝怎么有硕破烂的习惯，那些所谓的油画难道就很值钱吗？

随着萧涯离带着休整结束的陆战队主力，以及运送补给的船队到达，朱祁钰踏上了前往英伦三岛的征途。这是一条漫长的征途，同时也是一次大规模的远征。当时，朱祁钰集中了两个陆战军（陆战近卫军，陆战第一军），近八万人的地面兵力，外加上远征舰队八成的战舰（三十四艘战列舰，四十二艘巡洋舰，以及四十艘驱逐舰），近五万的海军官兵参加了对英国的远征行动。

为保障远征军的战斗力，朱祁钰还等来了一支有一百四十艘商船的大型运输船队。这支运输船队运载着五十五万发重型炮弹（主要供战舰上的重型火炮使用），六十万发轻型炮弹（供轻型野战炮使用的），两千万发子弹，一百二十万石的火药，以及大量的粮草。而在这一个月里，明军还在葡萄牙征集了至少五百万石的粮食，储备在了几个主要的港口里。为运送陆战队，从葡萄牙征集了三百多艘商船，以及两万多名水手。

以当时英国的情况来看，英国就算集中所有的部队，都不可能是帝国远征军的对手。当然，英国方面根本就不知道明帝国远征军的下一个目标是他们。而且，英国国王爱德华还以为英国已经成了明帝国的盟友呢，做梦都没有想到，明帝国会将矛头对准英国。

在此之前，顾成林已经见过了英国国王的特使。本来还准备与英国同盟的，可在谈判中，英国人表现出来的高傲彻底的激怒了顾成林，谈判也就破裂了。爱德华并不知道这一点，他所知道的只是明帝国肯与英国谈判，因此就认为明帝国会与英国结盟，甚至默认了英国作为同盟者的地位。

事实上，很多错误的信息都让爱德华认为英国很安全。比如明帝国的重点落在了西亚以及欧洲东部地区，没有继续在大西洋上扩大战果。比如，明帝国在埃及与西班牙打大出手，没有要离开地中海的意思。另外，明帝国的舰队也没有威胁到英国本土上的港口，甚至没有对英国进行骚扰等等。这些，都让爱德华认为自己很安全，安全到不需要考虑英国所受到的威胁了。

这都是错觉。明帝国一直没有将英国当作盟友。至少，明帝国不会要一个高傲的，而且不老实的盟友。葡萄牙也许会被明帝国当作盟友，可英国不会，原因很简单，英国一直没有承认战败，更没有承认作为明帝国的附属国，那么明帝国为什么要将英国当作盟友？还有，英国这么重要的战略位置，更是明帝国重点考虑占领的对象。就算要与英国结盟，那也绝对是一个不平等的盟约。英国人不会接受这样的盟约，而只要英国人不承认低人一等的话，那么明帝国就不需要英国这样一个盟友。

当庞大的舰队出现在了泰晤士河的河口时，英国人才如梦初醒，爱德华是被人从床上拉起来的，当他知道明帝国的舰队已经杀来的时候，吓得连裤子都没有穿上，就冲了出去，准备逃命！当然，他此时已经逃不掉了。

五日前，陆战近卫军在锡福德登陆，一路快速挺进，在消息送到伦敦之前，就已经杀到了伦敦南郊，并且迅速的封锁了伦敦难免与西面的通道。三日前，陆战第一军在格雷斯登陆，然后一路向西挺进，几乎与陆战近卫军同时到达伦敦郊区，并且迅速地封锁了伦敦北面与东面的出口。

两个陆战军七万多官兵把伦敦里里外外围了三层，除非爱德华长出翅膀来，不然就别想逃出去！当然，爱德华是长不出翅膀的，那他就只能在伦敦呆着。

舰队逆流而上，很快就到了伦敦下游。当伦敦塔出现在了视野里的时候，朱祁钰来到了“皇帝”号的甲板上。

“顾成林，让‘皇帝’号到最前面去！”

“陛下，这很危险。”

“危险？”朱祁钰笑了起来，“朕跟你打赌，英国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信不信？”

顾成林当然不会白痴到更皇帝打赌，他只能无奈的让前面的战舰放慢了速度，让“皇帝”号到了舰队的最前面。

英国人确实不敢做出任何挑衅行为，至少现在明军还没有首先开火，如果他们敢挑衅的话，那就意味着伦敦将成为第二个伊斯兰堡，成为第二个马德里。至少，在伊斯兰堡与马德里之后，再没有人敢怀疑明帝国远征军拥有摧毁一切障碍的决心了。

“顾成林，看到那座高塔了吗？”朱祁钰朝最显眼的伦敦塔指了一下。

顾成林举目望去，那确实是一座高塔，而且是一座城堡。

“这是伦敦最出名的城堡，也是英国最出名的城堡。”朱祁钰坐了下来，“让人去弄两门野战炮过来，朕要过过瘾！”

顾成林立即就去照办了，自从轰了狮身人面相之后，皇帝好像对搞破坏已经上了瘾一样。在里斯本的时候，皇帝就炸掉了圣若热城堡，差点导致葡萄牙叛变。当然，葡萄牙国王是没有这个胆量的，而且还在夸奖明军的炸药威力强大，竟然连一座巨大的城堡都给炸掉了。而皇帝这么做，也是在试探葡萄牙人的底线，竟然连国王的城堡都可以放弃。那么葡萄牙人是没有胆量跟明帝国较量地了。看样子，现在皇帝又要试试英国人的底线了。

“伦敦塔是英国的王宫，英国国王居住的地方。以后，也许还会成为旅游景点呢！”朱祁钰大笑了起来。“先开几炮，告诉爱德华那个花花公子，他应该搬家了！”

负责炮击的陆战队炮手的技术是不用怀疑的，头三发炮弹全都落到了伦敦塔的主建筑上，吓得那些守在塔上的英国军人顿时就躲了起来。

“陛下，好像有人逃出去了。”

朱祁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立即笑了起来。“那应该是英国国王。用炮弹欢送他，别打得太准了，朕还想见见这个英国国王呢。”

炮弹又呼啸着飞了过去，逃出伦敦塔的对付立即爬在了地上，等到炮击一结束，立即又爬起来飞快的奔跑了起来。

“再来几炮，让他们跑快点！”朱祁钰如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折磨一群蚂蚁一样，“轰近点，让他们像兔子一样的跑起来。对了，对了，别打得太近，让他们跑快点就行了，对，让他们全都跑起来。”

恶作剧般的炮击还在持续之中。伦敦城里的居民也在炮击声中瑟瑟发抖。此时，最害怕的自然是英国国王爱德华，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明军这么快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还用炮弹在“欢送”他。

“陛下，敌人跑远了，要不要用舰炮来几下？”一名火炮军官吼了起来。

“该死，难道你想轰死英国国王吗？”朱祁钰瞪了那名军官一眼，“轰掉伦敦塔，另外，让陆战队上岸，把英国国王请来。记住了，是请来，不是去绑来，要礼貌一点，客气一点，表现得像个绅士一样。”

“绅士？”接到命令的军官有点不解了。

“就是像教书先生那样，礼貌点，明白吗？”

这下，陆战队的军官明白什么是“绅士”了。

当伦敦塔在炮击声中垮掉的时候，朱祁钰也登上了河滩。保护他的陆战队，还有侍卫队的官兵也迅速的跟了上来。陆战队官兵迅速的建好里个临时指挥中心，也就是皇帝的行营。而且还以奇迹般的速度将旗舰上的沙盘都搬到了岸上来。

“现在，陆战队已经完成了对伦敦的包围，陛下，需要让他们收缩包围圈吗？”

在参谋军官将沙盘上的部队标示出来的时候，朱祁钰一直在仔细地看着，而且在沉思着。过了一阵，他才说道：“让陆战队陆续进城，平民可以放过，如果英国军人不投降的话，那就坚决消灭，投降的军人都集中看押。还有，不要放过了英国国王爱德华，把他带到朕这里来。”

这实际上不是一道战斗命令，而参谋军官，甚至顾成林都将其理解成了作战命令。结果，陆战队在进城的时候，与守城的英军爆发了数十次小规模战斗，数千英国军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些英国军人都是英勇的军人，而那些胆小怕死的军人造舰投降了。也正是这个原因，远征军进城的速度并不快，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完成了对伦敦的扫荡行动，几万英军投降，还有数千平民死于战火，大概三成的地区被战火摧毁，十多万平民成为了难民，逃离了伦敦城。

朱祁钰并没有谴责陆战队的行动，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而爱德华也被带到了他的面前来，陆战队官兵是用一顶轿子把这个已经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国王抬到了皇帝面前来的，这就是陆战队官兵所理解的“对待教书先生”的方法，当然，他们听错了皇帝的意思。

“爱德华，朕可是等你很久了！”朱祁钰并不想拿这个英国国王怎么样，“这次到伦敦来，朕不是想要毁灭英国的，当然，朕也没有必要毁灭一个朋友的家园，是吧？”

爱德华连连点头，他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甚至没有搞清楚明帝国的皇帝在说什么。

“当然，欧洲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朕也知道，英国是明帝国的盟友，是不是？”

爱德华又连连点头，恐怕他都吓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那么，你准备怎么向朕交代呢？难道，要朕带着侍卫队，轰了你的皇宫，你才能来见朕吗？”朱祁钰脸色立即变了，“该死，难道你就不能主动点，如同葡萄牙国王那样，主动来见朕吗？”

“陛下，小王失礼，小王失礼……”爱德华确实被吓傻了。

“这还差不多。这么说吧，朕可以保住英国，当然，你得拿点好处来。”朱祁钰向四周看了一眼，“以后朕到这里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可不行。修十座宫殿给朕使用，怎么样？”

“没问题，没问题！”

“朕要座船来，总得有个停靠的港口吧，难道每次都把舰队带到伦敦来？准备十个港口给朕使用，怎么样？”

“没问题，没问题！”

“还有，朕得带些侍卫来，总不能让这些侍卫都留在伦敦吧，也总不能让他们住在郊区吧，划十座城市出来，给朕的侍卫驻扎，怎么样？”

“没问题，没问题！”

“当然，以后英国与明帝国是朋友了，明帝国的商人肯定会过来活动的……”

“没问题，没问题……”爱德华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或者说为了保住英国，自然什么都得答应下来。

朱祁钰笑着朝东方明燃看了一眼，东方明燃立即就把一份他这几天拟定好的同盟条约拿了出来。

“爱德华，空口无凭，你总得留下点字据，这样，我们今后也不会有很多麻烦，是不是？”

“当然，应该的，这都是应该的！”

也许，谁也不会想到，英国与明帝国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开始的。而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从这一天之后，在二十多年时间里，英国与明帝国签署了十几份不平等条约，而在明帝国的苦心经营下，英国很快就成为了明帝国在欧洲地区最为重要的军事基地，同时也是商业基地。明帝国对欧洲的经济入侵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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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八十一节 北方来迅

连朱祁钰都没有想到，能够这么快就完成攻占英国的行动。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对英国的军事行动结束了。在与明帝国签订了同盟条约之后，英国爆发了内战，原因很简单，英国有两个王室，而这两个王室的政见是不一样的，兰开斯特家族的爱德华四世并不代表另外一个王室，也就是约克家族的意见。

约克家族与兰开斯特家族都是英国“金花雀王朝”的旁支，都认为自己才是英国王室的正统，因此，两个家族为争夺英国王位打了好几年。结果两个家族分裂，而这两个家族为了达到控制英国的目的，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爱德华虽然是英国国王，可并不代表所有英国人，特别是约克家族。

这场内战打了很多年，朱祁钰不得不出兵镇压，这也成为了当时明帝国远征军在英国的一个非常主要的任务，协助爱德华镇压叛乱，确保英国在明帝国的掌握之中。而这也是帝国远征军在发动对欧洲大陆的大规模争战时所必须要进行的最主要的战争。谁也想不到，跨越了几万里来到英国的帝国远征军，最后竟然帮助英国人平定叛乱。这跟当时帝国军队在日本做的有什么差别？

当然，朱祁钰也没有急着要远征欧洲大陆。因果的稳定至关重要，因为这是远征军登上欧洲大陆的跳板。也就在他到达英国三个月之后，一艘快速驱逐舰送来了重要的消息，另外一支远征军的消息。

朱祁钰从帝国出发的时候，帝国一共有三支远征军，其中在最西面的就是由顾成林指挥的西面远征军，这是最强大地，也是作战时间最久的一支远征军。朱祁钰亲率的是中央远征军，也被称为东面远征军，以陆军兵力为主。另外一支远征军就是晚了三个月出发的，由卫广率领的北面远征军。

卫广率领的这支远征军的规模并不大，就三个蒙古骑兵军，不到十万人的规模，而且都是轻装骑兵军，没有多少重火力，也不需要提供多少物资供应。当时，朱祁钰并没有计划卫广这边的作战行动。是卫广主动请缨，并且由陈懋向朱祁钰汇报之后，才将其派出去的。而当时朱祁钰也就只给了卫广这三支骑兵军，并且除了供应弹药之外，不提供其他地作战物资，粮草这些都只能由远征军自己获取。当然，这也是卫广为什么选择蒙古军团的原因，因为蒙古人更适合这种没有粮草补给的作战行动。

朱祁钰原本不对卫广的这支部队抱多大的希望的。因为他很清楚，北线远征的代价太大了，寒冷的冬季，荒芜地草原，还有难以预料的麻烦，都让朱祁钰认为，卫广那边搞不出什么名堂来，也就没有想过要让卫广建立多大的功勋。可卫广并不是他想像的那种人，别说皇萤给了他三个全副武装的骑兵军。就算只给他三万用马刀作战的骑兵，他也能搞出一番大名堂来！

卫广的军团是从里海北面的乌拉尔平原出发的。这里是帝国蒙古族牧民最新地牧场，也是一块风水宝地。出发的时候，卫广让每名骑兵多带了一匹战马，结果，十万骑兵带了近三十万匹战马，这大概是卫广能够得到的最大的优势吧。蒙古族并不缺乏战马！而在这三十万匹战马中，有二十万匹战马是负责驮带粮草，弹药的。这样，每名骑兵能够多带一套战刀，五百发马枪子弹，以及至少使用一个月的粮草。

在出发之前，卫广还与在这边活动的蒙古部落达成了协议，蒙古部落将跟随远征军行动。远征军打到哪，他们地牧场就拓展到哪，而且新占领的牧场都归各部落所有，他们可以在牧场上放牧。而唯一的条件就是。这些部落必须要保证向远征军提供物资，充当远征军的大后方。

卫广用一个极为巧妙的办法解决了远征军的后勤补给问题。实际上。他最需要的也就是弹药，而这方面，陈懋已经做出了保证，会及时送来弹药。剩下的，就是这头“雪原独狼”地进攻了。

当时，生活在乌拉尔山以东的主要是斯拉夫人，也就是后来的俄罗斯人。俄罗斯帝国还没有出现，仍然只是一个莫斯科大公国。只是，俄罗斯的扩张步伐已经开始了。在明帝国没有进入乌拉尔山以西地时候，俄罗斯人就先一步来到了这里，并且建立起了自己的据点。只是，俄罗斯人地步伐还没有扩张到乌拉尔山以东。虽然，俄罗斯人与蒙古人已经有过多次冲突，只是冲突规模并不大，蒙古各部落的武装力量，以及之前在这边活动的第九军都给了俄罗斯人惨痛的教训。现在，就该让卫广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也就在朱祁钰策划着怎么稳住白羊王国的战线，并且解决白羊王国的内部纷争的时候，卫广首先攻击了萨拉托夫。这是俄罗斯人在伏尔加河上建立的一个据点，只有几百名武装人员（这些人根本就算不上军人，至少在明帝国的骑兵面前算不上军人），以及两千多居民。十万骑兵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压了过去，萨拉托夫的俄罗斯人甚至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全成了刀下之鬼。

将萨拉托夫据为己有之后，卫广让三个骑兵军分头行动。

南下的蒙古骑兵军在五天之后就扫荡了伏尔加河下游的另外一个据点。后来，这里出现了一座城市，叫伏尔加格勒，在朱祁钰以前的那个时代还有一个称呼一一斯大林格勒。这是俄罗斯人在伏尔加河下游的另外一个据点。只是，当时这里只是一个规模很小的据点，五百多武装人员，一千多定居的平民，根本就不是蒙古大军的对手。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之内，该骑兵军扫荡了里海与黑海之间的内高加索地区，其锋锐还进入了高加索山脉。将俄罗斯人在这一地区建立地十几个据点全部拔除，并且插上了明帝国的龙旗。当然，这些地区也很快就成为了蒙古牧民的牧场，卫广兑现了他的承诺，将新占领的草原，林地全都划给了蒙古部落。那些尝到了甜头的蒙古部落自然大力支持卫广的西征，而一些得到了消息的蒙古部落也都赶了过来，想分一份好处。

北上的蒙古骑兵军一路扫荡了乌拉尔山西面的俄罗斯据点。这些据点都很脆弱，驻军不过数百人，移民不过上千人而已。当然。这些据点也都很分散，特别是在进入了北部地雪原与森林之后，蒙古军团的行进速度慢了很多。而这支部队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派出一支小分队，一直北上，找到北面的那片海洋。卫广从皇帝给的地图上知道，在大陆的北面还有一片冰封的海洋。只是，从来没有探险者到达过那里，也没有明帝国的军队到达过那里。因此，卫广特别做了吩咐，一定要找到那片海洋。只是，当这支蒙古骑兵军在四个月后返回的时候，他们所见到地仍然是茫茫雪原，冰台，而没有见到流动的海水。后来经过考古论证，实际上，这支部队的探险分队已经到达了北冰洋。而当时北冰洋的封冻范围很大，他们到了大海上，而不是海边，而且探险队并不知道，在他们脚下，实际上就是北冰洋，是他们寻找的海洋！

西进的蒙古军团一路杀到了第聂伯河。其中一支先头部队到达了基辅。这是通过后来的考古发现确定的。这支部队主要负责扫荡伏尔加河的西部地区，完成纵深拓展，为后面地进军创造机会。而这也是进军速度最慢的一个方向。俄罗斯人在伏尔加河西面有上百个据点，虽然每个据点最多就几百人，少的就几十人，可真准备一路打下去，是很费时间的。蒙古人骑兵快速突击的特点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其来去如风的战斗方式，而且每人都有两匹战马换着骑乘。可以在路上不停息的前进，甚至连睡觉都是在马背上度过地。这些，正是蒙古军团在进行大范围扫荡时的一大优势，也是成吉思汗能够打天下的基础。而现在，蒙古骑兵用的不是弓箭，而是马枪，手榴弹，短统，以及锋利的钢刀，其进攻更是锋锐无比，俄罗斯人的那些据点根本就无法挡住蒙古骑兵的前进步伐。

三个蒙古骑兵军以萨拉托夫为基地，四处扫荡了半年多的时间，将方圆八百里范围内地俄罗斯据点一个个的拔除了。当然，卫广没有忘记一件事情，那就是侦察莫斯科的情况，为进军莫斯科做好准备。而此时，朱祁钰还正率领远征军在阿拉伯半岛的沙漠里煎熬呢，而卫广也没有把他这边地消息送回去，而是准备打下莫斯科之后再向皇帝汇报战果，这样才能引起皇帝的重视。

完成了扫荡工作之后，卫广没有停下脚步，也就在朱祁钰率兵进攻克里特岛地时候，卫广开始向莫斯科进军了。

当时，俄罗斯这个概念实际上是不存在的，俄罗斯帝国这个概念更不存在。当时存在的是莫斯科大公国，一个才从蒙古人手里独立不久的弱小国家。从一开始，这个国家就不乏扩张的野心，这肯定是从蒙古人身上继承的。也许，没有明帝国的出现，莫斯科大公国可以通过几百年的扩张与侵略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可悲的是，现在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明帝国更快的走上了扩张之路，而且是在强大国力，强悍军力的支持下的扩张。

攻占莫斯科的困难不在军事上，而是一些相关的问题，比如严寒的天气，还有艰难的行军道路。显然，卫广在出兵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蒙古人曾经打到过莫斯科，而蒙古骑兵是最适合向莫斯科进军的部队。

接下来的三个月之内，也就在明军攻占伊斯兰堡的时候，三个蒙古骑兵军扫荡了莫斯科周围地区，拔除了所有俄罗斯人建立的据点，将战线推进到了莫斯科。剩下的，就仅仅是占领这座莫斯科河旁边的城市。

攻占莫斯科河的战斗打了不到五天，蒙古骑兵就杀入了城内，数十万俄罗斯人成为了刀下亡魂，另外还有数十万俄罗斯人逃离了这座城市。战斗并没有结束。也就在朱祁钰率军南下，准备扫荡埃及的时候，卫广的部队继续扩大战果，扫荡那些逃窜的俄罗斯人。

这是一场极为艰苦的战斗，整整半年的时间之内，卫广将十万蒙古骑兵全都用上了，而且还动用了很多部落的准军事人员，开始扫荡整个东欧平原，一步步的将战线推进到了乌克兰平原，以及西面的大平原上。

在朱祁钰收到消息的时候，卫广的远征军已经到达了维斯瓦河一线，而且正在继续扩大战果。这里已经靠近了神圣罗马帝国，而且四处出动的蒙古军团还多次与第二军，第五军的侦察部队遭遇。如果不是两军官兵都没有冲动行事的话，恐怕双方就先打起来了。

当然，卫广在知道已经与东面远征军碰头后，立即就把消息发了出去。对于卫广带着十万蒙古人从黑海北面杀了过来，朱祁钰可以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卫广这么快就完成了扫荡东欧平原的作战行动，喜的是，多了十万蒙古骑兵，那么远征欧洲的战斗肯定会更加的顺利。

朱祁钰没有忘记嘉奖卫广，以及他手下的蒙古军人。为了提高对蒙古的重视，蒙古军人享受有帝国军人的一切待遇。另外，朱祁钰也默认了卫广的做法，把那些新占领的土地划给了蒙古部落，让他们建立牧场。同时，他还派人赶回了帝国，让帝国政府赶紧在新占领的地区设置地方政权。同时，朱祁钰也认识到，也许，远征欧洲可以提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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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第八十二节 噩耗

也就在卫广的捷报送来不久，另外一艘快船送来了新的消息。当时朱祁钰正在与众多将领讨论新一阶段的进攻行动，当消息送到的时候，他立即让众人先出去了。

金英将准备好的糕点送了进来，近日皇帝都在为远征的事情忙碌，有的时候甚至连吃饭都顾不上了，搞得这个内侍总管也有点神经质，不时就会送些精心制作的糕点进来，或者是牛奶，或者是水果什么的，仿佛害怕皇帝饿着似的。

“皇上，这是新做的糕点……”

“放下吧。”朱祁钰的神色很不对劲。

金英弓着腰退到了门边，刚站定，突然听到“哐铛”一声，当他赶紧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皇帝一头栽到在了地上。

“皇上……”

外面的侍卫一听到金英的尖叫声，立即就冲了进来，带头的是一名少校军官。

“快，叫医生——”军官的反应很快，“还有，去叫顾将军，萧将军，还有东方先生，快去！”

不出片刻，顾成林等人就赶了过来，医生比他们先到，朱祁钰已经被抬到了床上，医生正在做检查。

“皇上只是操劳过度，而且受到了些刺激，所以昏了过去……”负责皇帝健康的是一名军医，“没什么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顾成林把医生送走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东方明燃手里已经拿着那张信纸。

“东方先生，这是……”

“哎——”东方明燃长叹一声，将信纸交给了顾成林，“皇上是受到此事刺激，看样子，我们的远征行动要结束了。”

顾成林迟疑了一下，立即就迅速的扫了一遍，神色马上黯淡了下来，接着就把信纸交给了旁边的萧涯离。

朱祁钰是当天晚上醒来的，他没有吃什么东西，而是让人去把东方明燃，顾成林与萧涯离叫了过来。

“臣等叩见陛下——”

“顾成林，东方，萧涯离，你们都起来吧。”朱祁钰的身体仍然很虚弱，“看到国内送来的消息了吗？”

三人都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害怕再刺激到皇帝一样。

朱祁钰苦笑了一下。让内侍给三人端来了椅子。“坐吧，坐下说话，不要站着。”

三人有点尴尬的坐了下来，金英也赶紧给朱祁钰垫上了一个更高的枕头，让皇帝靠在了床头上。

“想不到啊，朕怎么也没有想到。”朱祁钰感叹了一句。“东方，你认为现在应该怎么办？”

“陛下。臣认为，江山社稷为重，皇上龙体为重。远征之事，可近可远，并不需要一蹴而就。此次远征业已达到目地，皇上保重龙体，业后仍能挥兵西征。扫平欧罗巴。”东方明燃这番话说得很小心，“臣认为，陛下应该马上起架回国。”

朱祁钰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顾成林。

“陛下，臣也认为应该如此！”顾成林说完就低下了头。

“萧涯离，你的意见呢？”

萧涯离迟疑了一下。说道：“陛下龙体为重，臣认为，陛下应该回国休养。”

“哎……”朱祁钰叹了口气，说道，“此次远征，朕本想彻底的解决帝国可能受到的威胁，谁能料到，谁能料到……也罢，朕近日就回国，可远征之事绝不能有所耽搁。”

“陛下……”东方明燃还以为皇帝要继续远征呢。

朱祁钰压了压手，接着说道：“朕回国之后，由东方先生协助顾成林与萧涯离将军，负责西面远征军的作战事务，顾成林……”

“臣在！”

“你为西面远征军总司令，萧涯离将军为副司令，东方先生为高级顾问，有什么事，你们得商量着办。”朱祁钰好像有点不放心似的，还多看了顾成林一眼，“扫荡欧洲的事情，由你来全权负责。这么多年来，朕一直相信没有看错人。你的能力，还有你的表现，一直让朕认为你有足够的能力担当起重任。此次，朕无法继续参加远征，顾成林，你会让朕失望吗？”

“陛下，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辜负陛下重托！”

朱祁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朕现在就加封你为帝国统军元帅，总管帝国海军，海军陆战队远征作战事务，负责欧洲西部地区的远征行动，以及远征后的善后工作。顾成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帝国海军元帅了！”

“陛下……”顾成林立即跪了下来，“陛下知遇之恩，臣没齿难忘，必当精忠报国，以谢陛下！”

朱祁钰让内侍把顾成林扶了起来，然后又朝萧涯离看去。“萧将军，你虽大器晚成，可作战勇猛，处事冷静。朕任命你为帝国远征军大将军，全力辅佐顾成林元帅，你能担当此重任吗？”

萧涯离也立即跪了下来：“陛下，臣死而后已，必不辜负陛下厚望。”

等到萧涯离起身之后，朱祁钰才向东方明燃看去：“东方，你虽不为明臣，却为明使。这么多年来，你行走西方，为帝国获取了大量的情报，功不可没。朕原本想在远征结束之后请你当帝国外交大臣，可……”

“陛下，臣等所做，皆为陛下，皆为帝国，绝无非份之想。”

朱祁钰笑了起来。“东方，你这就是客气话了。今后你用心辅佐顾成林元帅，远征结束之后，你再回帝国，朕会给你一个安排的。”

“谢陛下！”

迟疑了一阵，朱祁钰又说道：“尽快派人前去把杨天奉，卫广，卫平，陈豫，谢正卿等人请来，朕在回国之前，还要给他们做一番安排，不然朕放心不下远征大事啊。”

二十日后，杨天奉等人赶到了直布罗陀要塞，此时朱祁钰已经到了直布罗陀要塞。随即，朱祁钰对东面远征军的安排做了一番调整。

杨天奉为东面远征军元帅，总管军政要务，卫平与陈豫为大将军，辅佐杨天奉，卫广为前将军。谢正卿为左将军，张国涛为右将军。

从朱祁钰的安排上来看，很明显，杨天奉与顾成林为东西两面远征军的统帅，而且两人都晋升为了元帅。在帝国军队里，除了元帅之外。还有一个大元帅，而大元帅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本人。另外，元帅职务也多为虚职。后来，帝国形成传统，只有军种司令才能为元帅，因此，杨天奉与顾成林也就是公认的帝国陆海两军的第一任正式司令官。

做完这一系列的安排之后，朱祁钰就启程回国了。这次，朱祁钰选择的主要是海路，因为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康复，所以走陆路要麻烦得多，而且当时西亚地区并不稳定，因此走陆路也不是很安全。

十日后，船队到达了亚历山大港。花了五天时间穿越了苏伊士运河区，顺带视察了运河的修建工作。从苏伊士到大苦湖的河道已经基本上修通了，现在主要地工程集中在了北面，从大苦湖到地中海这一段。随后，朱祁钰就搭乘了一艘快速战舰进入了红海，两月之后，舰队到达了科兰巴，锡兰亲王到码头来迎接了皇帝。在科兰巴停留了半月，到信风来临的时候，朱祁钰再次上路，于二十日后到达了狮城。李天正专程总澳洲赶了回来，结果朱祁钰的病情加重，他没有能够见到皇帝。两月之后，舰队到达大沽，朱祁钰的身体也奇迹般地康复了很多。上岸之后，他没有做任何停留，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京城。

到达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朱祁钰没有回新宫，而是直接去了于谦的家里，当他看到灵堂的时候，差点又晕倒了过去。

“陛下……”

朱祁钰强打精神，没有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显得那么的脆弱。他快步走到了灵堂前。“于谦，朕来晚了，朕回来晚了……”

于谦的儿子于冕跪在一旁，无声的抽泣着。

当朱祁钰收到于谦病危的消息时，于谦就已经去世了。可以说，这是给朱祁钰最为沉重的一次打击，是他不得不在远征结束之前就回国的主要原因。

于谦在帝国中的重要性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如果将明帝国比喻成一个强壮的巨人的话，那么朱祁钰就是这个巨人的大脑，而于谦就是这个巨人的脊梁。每当巨人的拳头挥舞起来的时候，都是依靠脊梁支撑着的。可以说，这么多年来，朱祁钰南征北战，于谦做出的贡献最大。

而且，朱祁钰唯一信任的也就只有于谦，每次出征，朱祁钰都可以放心大胆地将国家大事交托给于谦，而不需要为后方担心。从这一点来看，于谦更像是帝国的大管家，是朱祁钰最主要的辅国大臣。

于谦病故，这不仅仅对朱祁钰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对整个明帝国来说也是如此。也许，在当时明帝国可以没有朱祁钰这样一个皇帝，那些将军迟早有能力帮帝国打下整个世界，可帝国绝不能没有于谦这么一个重臣。如果没有于谦，帝国远征军恐怕连粮草供应都无法保证，那还怎么远征？另外，帝国多年来的发展，都在于于谦大力推广新政，以及于谦所解决的内部矛盾。如果没有于谦，帝国恐怕早就爆发内乱了。

当时，唯一能够让朱祁钰放弃远征，急忙赶回国内，也就只有于谦病亡这一个可能。可以说，在朱祁钰的眼里，帝国可以少任何一个人，唯独不能少了于谦。少了陈懋，朱祁钰可以自己做总参谋长，或者是安排别的将军来顶替陈懋，比如罗国栋，卫平，严广儒等等，这些将军都有足够的能力来顶替陈懋。没有顾成林，下面还有龙四海，姬雄等人顶上去，没有了杨天奉，还有陈豫，卫广等人可以顶上去。而谁能顶替于谦？薛希濂只是法制方面的专家，而朱文正更适合玩阴谋手段，丁用也已经老了，柴汇被贬，东方明燃就只是个搞外交的。还有谁能顶替于谦？

也难怪朱祁钰如此悲伤，如此心痛。在于谦倒下之后，竟然没有人能够顶替于谦，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如同于谦那样来顶起帝国的脊梁，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这个时候出来为帝国，为皇帝分忧。

当朱祁钰抚摸着于谦的灵位时，心里的悲痛是可以想像的。当他看到了于谦病危的书信时，就已经知道，就算他插上了翅膀，也不可能见到于谦最后一面了。一路上，朱祁钰想了很多，而他想得最多的，还是怎么来安排于谦之后的帝国内政。在管理内政方面，朱祁钰已经进步了很多，可他知道，自己绝不是于谦那样的人，绝无法像于谦那样把一个庞大的帝国管理得井井有条，更不可能如同于谦那样，为帝国的战争机器提供足够的动力。那么，还有谁能够充当于谦的接班人呢？

此时，摆在朱祁钰面前的问题远比远征军遇到的麻烦更严重。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国内环境，远征就等于白说，就算远征胜利了，也无法保证获得所有的胜利果实，甚至无法保住之前所获得的胜利果实。一个稳定的国内环境才是帝国的基础，才是帝国的根本。不管远征结果怎么样，都必须要建立在一个稳定的国内基础之上。一个强大的帝国，才能够维护帝国所建立起来的新秩序。

当然，由于谦病故而引来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内阁改组，政府改制等等，这些都是朱祁钰要面对的挑战。无可否认，朱祁钰在帝国的地位是不会受到动摇的，他在帝国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也是无人可以比拟的。可问题是，一个伟大的皇帝，就必须要有很多强力助手，要有能够协助皇帝的伟大人才。

而这也直接带来了一个新的时代，在于谦之后，朱祁钰也认识到，帝国不能够仅仅依靠少数人才，而且，帝国的扩张也不是无限制的，帝国必须要走内部发展的道路，巩固帝国的根基，已经成为了最为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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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再上征途 终章 夕阳余辉

明帝国朱祁钰时代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分水岭。一是红夷入侵南洋，这是明帝国最终向欧洲扩张，也就是后来数次西征的根本原因。第二个分水岭就是于谦病故，从此开始，明帝国的扩张速度慢了下来，并且以国内发展，巩固内政为主。

这两个分水岭实际上就是明帝国在重外与重内两个方向上的转变。红夷入侵南洋之后，明帝国的基本政策都是以扩张为主，通过扩张来达到发展的目的，而且发展的动力也是扩张。而于谦病故之后，朱祁钰开始重视国内发展，扩张的速度放慢了很多，国家的发展也不再以扩张为基础了。

三个月之后，朱文正被正式任命为帝国第二任总理大臣，负责总管帝国内政外交事务，并且直接向皇帝负责。而朱文正只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四年，就因病辞职了。帝国的第三任总理大臣是前外交大臣何山。何山也只当了五年，就因为能力不足而辞职。而朱祁钰时代的最后一任总理大臣为于谦的儿子于冕。也正是从于冕开始，于氏家族成为了帝国最为显赫的政治家族，其地位仅在帝国皇族之下。

朱祁钰也再没有发动远征，至少没有亲自率军远征。对欧洲的远征行动在四年之后结束，当瑞典王国的古斯塔夫国王承认了明帝国的宗主国地位之后，远征结束。虽然，在此之后的十多年里，明帝国的远征军仍然在世界各地征战，包括后来在新大陆上对几个印第安国家的远征行动，但是朱祁钰再也没有参加过远征。甚至可以说，远征只是明帝国继续巩固自己世界霸主地位的行动而已，而不再是帝国的主要任务。

陈懋在两年后因老辞职，罗国栋成为了帝国第二任总参谋长。五年后，杨天奉接任了这一职务，此时杨天奉已经是帝国陆军元帅，陆军司令，帝国陆军头号人物。而在朱祁钰时代最后的一位总参谋长是顾成林。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帝国陆海两军司令官轮换担任总参谋长的规矩被确定了下来。

因为朱文正，何山两人都不是于谦那种全能型的总理人才，因此，朱祁钰在半年后，开始亲理朝政。因此，朱文正与何山也被认为是“幌子总理”。在两人担任总理的九年中，几乎所有国家大事都是由朱祁钰处理的，两个总理实际上等同于皇帝的高级顾问与秘书。也就是这九年时间，朱祁钰巩固了他在此之前二十一征战所获得的战果，巩固了帝国的根基，同时也让帝国避免了内乱。

在朱祁钰亲理国政的九年中，内政发展永远是帝国的重点，而且这重点中的重点是人才的培养。这大概也是因为失去了于谦对朱祁钰产生的巨大影响吧。在于谦之后，帝国竟然无一人能够顶替。这让朱祁钰深感震惊，也让朱祁钰深感后悔。帝国在人才的培养，以及选拔等方面仍然存在着诸多的缺陷。也正是这个原因，在这九年中，朱祁钰将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建立一个完善的人才培养与选拔系统。

明帝国第一个正规的教育体系就是在这个时候完成的。朱祁钰确定的教育系统分为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基础公共教育，由国家负担教育费用，所有适龄儿童，不分贵贱，不分出身，不分民族，不分性别，只要是到了接受教育的年龄，都将进入帝国政府开办的学堂，接受五年的基础教育。而这一阶段的教育中，以读书识字，以及基本数学，自然科学知识，文化知识为主。第二个阶段为拓展教育阶段，所有完成了基础教育的少年都将参加这一阶段的学习，家庭困难者，将由帝国政府出资赞助学习，而家庭有能力支持学习者，将自费参加学习。

而这一阶段的教育也是五年，分成了两个方向，一是继续拓展基础知识，二是掌握职业技能。选择职业技能学习的学生在完成这一阶段学习的时候，已经是十七岁的成年人了（帝国以十六岁为成年标准），而在他们离开学校之后，就将成为一名合格的社会劳动力，可以在社会上自力更生，参加社会生产等活动。而选择基础知识拓展教育的，将有机会进入第三阶段，也就是高级教育阶段。这就是后来的大学，通过在大学的学习，学生将掌握更多的科学，文化等方面地知识，这样，在他们离开大学的时候，就将成为帝国最为重要的精英人才。而在进入大学之前，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志向选择相关方面的学科，进行深化学习。

这也是世界上第一套由国家出钱资助，并且以法律形式确定下来的教育体制。西方国家直到19世纪的时候才出现类似的教育机制。显然，在这一点上，明帝国远远的走在了前面。也许，在朱祁钰时代，这套教育体系的优越性，以及所能带来的巨大好处还没有体现出来，可在后来的数百年间，帝国的绝大部分人才都是依靠这套教育体系培养出来的。可以说，明帝国能够在朱祁钰时代之后，仍然领先世界数百年，朱祁钰所建立的教育体系起到了最为重要的作用。

除了完善教育，为帝国建立起培养人才的体系之外，朱祁钰还在这九年中建立起了一套完善的人才选拔机制，即政府考核。在政府以公务员的形式确定了工作人员与官员的分别之后，一直缺乏有效的考核机制，这样优秀的人员很难在政府中冒头，也就很难被选拔出来。因此，政府的考核机制非常重要，这关系到人才能否被发现，以及能否被利用起来。而真正做这件事的不是朱祁钰，而是朱文正。在朱文正担任首相的四年中，这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贡献。而朱文正在玩弄权术方面的能力使他能够清楚的认识到政府中存在的问题，并且找到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可以说，朱文正在这一点上的贡献，就比他在其他各个方面所做出的贡献更为重大。

除了人才的培养与选拔之外，朱祁钰在这九年中做的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完善帝国的交通网络。这也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壮举，同时也是朱祁钰在帝国与外界褒贬不一的一件大事。

修路可以说贯穿了整个朱祁钰时代，在后朱祁钰时代，帝国仍然在不断的修路，通过完善道路来达到控制世界的目的。比如，早在景泰九年，朱祁钰就开始修路，征集大量日本劳工，为帝国设计了九条主要干道。而现在，随着帝国步伐向外迈进，帝国的道路体系也就越来越重要了。而在景泰二十八年，世界上第一台蒸汽机诞生之后，修路（铁路）更成为了帝国的头号大事，而这也是帝国控制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主要手段。铁路的出现，让帝国首次拥有了在大陆深处大范围快速调遣军队的手段。

其实，朱祁钰只是拉开了修路的序幕。到16世纪末，帝国已经修建了十五万里的铁路，拥有了世界上最完善的铁路系统。到了17世纪的时候，帝国完成了横贯亚欧大路的铁路干线，可以不再依靠海洋来运送兵力。当然，在铁路沿线出现的大量定居点，也为帝国移民提供了便利条件。这些，都是帝国迅速扩张的根本动力，到了18世纪中叶的时候，乌拉尔山以东，兴都库什山以北的整个地区都已经在帝国的控制之中了。而到19世纪的时候，帝国已经拥有近六亿人口，新扩张的领土也都得到了巩固，明帝国成为了世界上领土面积最大，人口最多，也是最强大的国家。

在朱祁钰时代，最重要的一条道路就是从帝国京城出发，一直延续到了伊斯兰堡的大干道。这条道路的总历程达到了三万里。这条路直到景泰二十九年才最后完成。沿路一共设了一千五百多个驿站，三百多个移民据点，以及一百多个兵站。而参加这条道路施工地劳工达到了五百多万人，其中有一百多万日本劳工倒在了路基旁，再也没有站起来。

对苏伊士运河的拓展工程（第二期工程）也是当时的主要工程，这也被归为了修路方面，当然，这是水路。这一期工程从景泰二十七年开始策划，景泰二十九年开始动工，一直延续到了朱祁钰时代之后。当苏伊士运河的河道得到了拓展之后，帝国新型战舰与大型帆船都能够从此通过了。而后来为了让蒸汽船通过，苏伊士运河还扩建了数次。当然，拓展苏伊士运河的通航能力的代价是极为巨大的。

朱祁钰在其后期所做的第三件事就是发展帝国的科技，可以说，这对整个明帝国的影响一点都不在发展教育，兴建道路之下。明帝国一直以科技立国，以科技为本，特别是在军事方面，明帝国在科技方面的领先程度是非常巨大的。朱祁钰也特别重视科技所带来的巨大推动力，这也让明帝国后来的诸多皇帝都非常重视科技的发展，也正因为如此，就算在明帝国处于内乱，处于低谷的时候，明帝国都让人能够傲立世界强国之首，在数百年间维持着自己的世界霸权地位。

在朱祁钰时代，有三项主要的科技进步。一是蒸汽机的出现，这是世界上第一种可以由人来控制的机械力量，其意义是超前的。以往，明帝国的工业动力主要是水力，风力，畜力等，而这些力量不但有限，而且不受人为控制，自然因素的影响很大，也就无法保证机器正常运转。特别是水力，在缺水的地方，干旱的季节里，这几乎将导致工业崩溃。而蒸汽机的出现，首次让人掌握了一种不受自然因素影响的，而且极为强大的力量。当然，在朱祁钰时代，蒸汽机的应用还是很狭窄的，而且技术仍然不是很完善。直到17世纪，蒸汽机才得到了重大改进，成为了工业的真正动力，也成为了船舶的动力。

二是化学工业的飞速发展。化学工业是诞生在战争中的，因为对高能炸药的追求，因此化工工业成为了当时明帝国重点发展的工业体系。而化工又推动了其他工业的发展，因此，有人称化工为现代工业之母，这并没有错。没有化工工业，很多现代化的工业根本就建立不起来，而化工工业的快速发展，实际上也让明帝国掌握着比其他国家强大得多的军事力量。

三是钢铁工业，钢铁工业又被称为现代工业之父。好的钢材，意味着更好的机器，更坚固的设备，更强大的动力。比如，蒸汽机的发展就离不该强大的钢铁工业，以及优秀的钢材。蒸汽机的原理早在景泰初年就由朱祁钰向段灵提了出来，这并不复杂，可当时因为没有合适的钢材，也没有合适的加工方法，因此蒸汽机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景泰二十六年，帝国冶炼出了第一炉高质量合金钢的时候，制造蒸汽机才有了可能。

除了这三个基础方面的工业之外，医疗科技，农业科技，基础物理学，数学，化学等等方面，都得到了迅速的发展，特别是在帝国建立起了完善的教育体制，越来越多的科技人才走出大学，深入到社会生活与工作中去之后，科学的力量爆发了出来，而这一影响，一直持续到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明帝国都一直保持着世界上头号科学强国的地位。从朱祁钰时代到二十世纪之前的几百年中，明帝国的科学发明占了全世界的八成以上！

当然，朱祁钰是一个伟大的皇帝，一个奠定了明帝国数百年强大基业的皇帝，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皇帝，因为，他遗留了一点，那就是，他没有完善帝国的政治体制，没有建立起一套合适的治国机制，结果，在他之后，帝国因为这个问题，而爆发了数次内乱，甚至差点因此导致帝国没落。显然，朱祁钰是一个伟大的皇帝，但他也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神，所以，他不是一个完美的皇帝！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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