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刀》

作者：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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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零回 成长

寂静的夜，一阵马蹄声扰乱了这平静的小村。路上，两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坐着一男一女，都不过三十岁年纪，而女子怀中竟还抱着一婴儿，两人都是紧张的神色，似乎是一对夫妇。

经过这小村时，那女子忽然勒马停了下来，那男子忙也勒马停下，见到清泪盈眶的夫人，紧张道：“琪妹，怎么了？”这男子姓方名铖，而这被叫作琪妹的姓骆名琪。

骆琪瞧着怀中的婴儿，泪终于夺眶而出，差点滴在婴儿安祥的脸上，忙伸袖抹去，道：“方哥，这次我真的好怕。”

方铖回到她身旁，帮她抹去再次落下的泪，柔声道：“怕什么，以前不是这样逃过来了？”

骆琪脸埋入方铖肩上，轻声哭泣起来，似乎又怕吵醒了熟睡中的婴儿，道：“可是……可是这次不同，我们现在有了荣儿，我也不能与你并肩作战了，我不怕，可是，荣儿……”

方铖心中也猜到几分她心中所想，轻抚着她的背，道：“那你的意思是……”

骆琪抬起头起，低头咬着唇，终于狠下心来，道：“我想……先把荣儿……先把荣儿寄养在一家村夫中，等我们逃过这劫，等我好身子养好了，再回来把荣儿带走。这样……便是我们有个不测，荣儿也能好好活下来。”

方铖只觉自己现在很无能，不敢瞧着伤心的娘子，瞧着黑压压的树林，无奈道：“好吧——哼，要不是琪妹刚生了荣儿，我们岂会怕他们？”好像恨不得马上要回头与之决一死战。

骆琪又流下泪来，道：“方哥，不要说了，都怪我不好，我帮不了你。”

方铖忙握着骆琪柔弱的双肩，道：“都怪我不好，让你们母子不能安稳。都是我没用。”忙下马扶下骆琪，骆琪只瞧着怀中的婴儿，似乎这是最后一面一般。

方铖敲响一户人家的门，只听屋内一老者道：“等一下，马上就来了啊。”

方铖对骆琪笑道：“看来这是户好人家，深夜打扰也不生气，还对我们如此客气。”

骆琪知他是在安慰自己，挤出笑容道：“嗯，这我就放心啦。荣儿一定不会受苦的。”

一老者开了门，见了二人模样，惊道：“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没钱，你杀了我这把老骨头吧。”边说边要关门。

方铖忙撑住门，却也不敢太用力，道：“老人家你误会了，我们是途经此处的路人。”

那老者刚才只是见他们身上都带了刀，现在瞧他二人，一个仪表堂堂，一个年轻美貌，怎么看也不像是打劫的强盗，脸上马上露出友善的笑容，道：“这里穷乡僻户的，只怕要委屈二位了。”

方铖瞧了瞧妻子怀中的婴儿，道：“其实我们是有一事相求。”说着掏出一锭金子，足有十两重，递与那老人道：“老人家请先收下，收下我再求一事。”

那老者哪里见过金子，更何况是如此重的金子，吓得腿也软了，忙伸着颤抖的手将金子推开，道：“不敢不敢。有什么事你便说吧。”

方铖硬塞给那老者道：“我们有急事，不能带犬子一起上路，希望老人家能帮我们照顾一下犬子，过两天我们回来接他回去。多谢老人家了。”

那老者笑道：“老夫老来无子，有个小孩子带，老夫一定把你们的孩子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方铖悲道：“那多谢了。”说着要去抱骆琪怀中的婴儿，骆琪爱子心切，却抱得更紧了。方铖忙道：“琪妹，不要这样，过几天我们便能再见荣儿了。”

骆琪终于松开手来，方铖接过，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护身符，戴在婴儿胸前，交给老者道：“麻烦老人家了。在下姓方，单名一个铖字，犬子名荣，这几天你叫他方荣便是。”又拿出一锭金子道：“这就当是给婴儿的奶水钱吧。”塞给了老者，忙拉了骆琪上马，疾驰而去。

过了一个月，方铖夫妇没有再来，又因突然的战乱，全村迁移。途中老者不幸死去，将婴儿交给了另一对夫妇。如此过了几年，这一对夫妇虽也是老实之人，却也没钱让方荣念书，这样荒废了十年。不过长大的方荣却整天喊打喊杀，经常与其他人打架，要做大侠。

十一岁时，方荣在村口玩，两个拿斧之人进村，方荣见了，这不是说书人说的大侠么？忙冲上前去道：“大侠大侠，收弟子为徒吧。”

那两人见了方荣模样，笑道：“小鬼真会说话，我们正是大侠，今日便收你为徒。”接着进村砍死了方荣父母等村民，打劫了全村，带了受了惊吓的方荣离去。

于是方荣进了打家劫舍的鬼斧帮。方荣虽是小小年纪，却时刻记着杀父之仇，更知鬼斧帮之人不是好人，时刻记着逃跑。到得十三岁，方荣在鬼斧帮也学了不少基本功，一日与杀父仇人一起去打劫时杀了那人，逃跑了。

方荣也不懂什么正派歪派，见着带兵器之人便要拜师学艺，偏生方荣运气不佳，十三岁加入逃生门，十四岁加入绝鬼门，十五岁加入易容庄，十六岁加入飞刀帮，同年加入神火教，后加入盗墓组织，又加入玄剑堂，十七岁加入神窃门这些不知所云的打家劫舍，偷蒙拐骗的帮派。不过又算方荣运气极佳，每次都能逃脱。方荣却还是乐此不疲，不入个好帮派不罢休。

这日方荣在街上游荡，忽听得一人叫道：“方荣，看你往哪里跑！”

方荣一听，不正是神窃门掌门甘丞么？瞧也不敢瞧一眼，辨别方向，撒腿便跑。跑了两条街，终于还是被甘丞拦在了前面。方荣见了甘丞奸笑的模样，忙跪下道：“师父大人有大量，饶了弟子吧。”

甘丞骂道：“老子瞧你聪明，是可造之才，亲自收你为徒，你这小子竟然背叛师门，我们神窃门规矩你是知道的。”说着取出一把利刃。

方荣忙不住拜道：“师父饶了弟子吧，弟子不会忘了师父恩德的。”

甘丞恶狠狠道：“我若不惩罚你，威信何在？将来谁还听我的？”说完提刀往方荣手臂砍去。

只听哐地一声，甘丞刀脱手而去，原来是被一块小石子击中弹开。甘丞骂道：“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管老子的事？”

这时迎面十一个道士走了过来，当先一道士仙骨神面，向甘丞轻轻一拜道：“贫道贻风，不知这小友哪里得罪了阁下，贫道来做个和事佬，如何？何必动刀动枪的？”

甘丞本知他飞石弹开自己刀出手不凡，自己哪有如此手段？绝非他对手，更何况他们有十一人，道：“我这是在清理门户，此人私自逃出我门，按门规当断双手双足，挖掉双眼，割掉双耳。道长要管敝门之事么？”

方荣忙抱住贻风腿道：“道长，救我。我不要死。他不是好人。”

另一道士怒道：“有这么狠毒的门规么？一瞧便非善类，此人逃去魔窟看来是对的。给我滚，不然我们不会袖手旁观。”

甘丞知不走不可，忙抛下体面话，道：“好，看在道长面上，今日且先饶了你，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那道士大怒，抽剑道：“还不给我走。叫我动手么？”甘丞忙逃去。

方荣跪下道：“多谢各位道长救命之恩。”

贻风扶起他，微笑道：“你起来吧，以后也少跟这种人来往了。”

方荣忙又跪下拜道：“道长，收弟子为徒吧。弟子学成道长的本领，就不怕他来杀我了。”

其余道士听了都轻轻一笑，一人道：“等你学成掌门本领，那家伙早死啦。”

方荣不知何意，道：“为什么？”

那人又道：“掌门的神功，你要学成，至少一百年。一百年，他还不死么？”

贻风道：“虚通，休得胡说。”又扶起方荣道：“小友，你叫什么？”

方荣忙道：“方荣，四方之方，荣华富贵之荣。”

贻风抚摸着方荣后脑，又摸了方荣几处，才道：“贫道乃武当掌门贻风，贫道答应你上武当拜师学艺。”

方荣虽不知他为何要摸自己，不过得上武当学艺，大喜道：“多谢师父。”

贻风笑道：“贫道虽极想收你为徒，但与礼法不容，怕别人要骂我了。贫道已为你在武当找了一位师父。”又对身后的道士道：“虚本，拿文房四宝来。”贻风写了封信交给方荣道：“本来要让你同行的，可是我们行途危险，不能带你上路了，你拿这信上武当，便说是贫道荐你上武当拜师的。”

方荣喜道：“是，掌门。”说完小心地将信放入怀中，似乎又怕它掉了，忙认真检查了一遍全身，最后往胸口拍了几拍，让信紧紧贴着胸口。

贻风笑道：“那我们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往前走去。

第零一回 兵道

烈日当头燥，蝉鸣入耳眠。

今晨途经集市，方荣算了一卦，今有血光之灾，非死亦伤。方荣暗笑，行走江湖岂无血光之灾，这算命先生一定是看到自己这身打扮才敢有此一说。此去武当，谁知会有什么事发生呢？念他也敢说不吉利之言，付了钱给他。卦上之言也不放在心上。

行至晌午，已是汗流浃背，口干舌燥。路上无几人，水袋已空，忽见不远处长杆上高高飘着个“茶”字。通身欢喜，忙跑上前去拣了一张凉快之处坐下。

小二贴近道："客官喝点什么？"

方荣身上没几文，而且不过是解解渴罢了，小声道：“白开水即可。”

那小二虽有些许势利，但见他一付经常打打杀杀之人的打扮，却也不敢怠慢了。

方荣正喝一口茶，忽听一茶客道：“前几日刚从武当做生意回来，却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知武当有何宝，竟引得日日有盗贼来行窃，一刻也不间断。”

方荣暗道：“真是大胆，敢上武当行窃？太不将武当放在眼里了吧？”

他旁边一人喝了一口茶，道：“听说还闹鬼呢，也不知真假，而且连江湖侠客也来了。”

临桌一人道：“世上哪来鬼来，多半乃一些不三不四、无赖小人搞出的名堂，想来个趁火打劫窃得宝物罢了。”

众人见之，此人身上带了武器，想来一定便是江湖侠士了。

一黄衫满须者道：“传闻此宝物神通广大，藏着武功秘籍，藏宝图，百战百胜的兵法。有了此物定能一统天下，一统武林。所以人人欲得之。”

方荣见这些人，有几人更是武林中人，他们大声谈此事也不知何意。方荣寻思：“此是何人，却听起来如此耳熟？”心中突然大惊，此人正是他以前师父甘丞。也不知甘丞是追随而至还是另有其谋，暗思：“如是追随而至，那他定知自己在此，可他似乎并不知道，那他定是为别事而来，可能便是武当宝物之事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换了嗓子道：“小二，结帐。快！”此时完全换了一付老者声音，此技乃在易容庄所学。用处之大，在此便显了出来。

甘丞等人正专心谈论宝物话题，哪去顾及一个寻常茶客去留？

方荣正欲起身，忽听远处一里外有七八十乘健马啼声，声音之快之大如千军万马，一眼望去，尘土飞扬，转眼不足半里了。与之相差不过一丈，竟还有一书生打扮之人悠闲的走在路中间吹着动听的箫曲。对身后之凶险如耳聋眼瞎般不躲不闪。

七八十乘健马上坐的都是官兵，自不会把百姓放在眼里，没一点慢下来。各位茶客都试目以待，似乎要看一场好戏了，方荣一急，从布袋中掏出几粒嶙弹向马群掷去。顿时浓烟弥漫，只听烟雾中战马嘶叫不止，几十士兵落下马来大声呼喊。硝烟渐散，人仰马翻，那书生却已不见踪影。

方荣松了口气。见士兵的狼狈相心中暗笑。其他茶客却早已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连逃之力都没了。只见那将军稳稳坐在战马上，不由一惊，知非泛泛之辈，这次死定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转念一想，此处与那相隔甚远，也不一定知是自己捣鬼，可不能做贼心虚。转念一想，不行，这些狗官兵作恶多端，草菅人命，百姓定是怕死他们了的，如把自己供了出去非死不可。

心下翻来復去，马已上前，甘丞暗叹：“好快的马。”不由多想，一人已被那将军挥刀砍倒。茶客都吓得闪到一边,那将军钢刀架在一人脖子上，厉声道：“说，不然……”

此人已被压得双脚跪下，一颗颗汗粒浸满全身，吞吞吐吐道：“这……这……是……那个……那个……”擅抖的手终于抬起了一点，想来此将军非耐心之人，一横刀，那人不知反应便倒下了。

钢刀又架在另一人脖子上，和声和气道：“你说。”此人立马跪下，求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上有七十三岁的老母，下有……”未等他说完，人头已落地，飞出几尺远，鲜血如注，惨不忍睹。手法干净利落，刀上绝无半滴血。

方荣忍无可忍，手中紧握几枚暗器随时待发。此时一人走出人群，正是神窃门掌门甘丞，只见他厉声道：“狗官兵，做事如此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今便替天行道，杀了你们。”说完飞出四枚暗器。

那将军挥刀横挡，暗器尽数落下，那将军斜眼瞧着甘丞，道：“你是何人，敢来管老子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甘丞取出利刃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便要死在我手下了！”

那将军大怒，弃马一招横扫千军钢刀已从右至左向甘丞脖下砍来。甘丞忙用刀一挡，却不知这将军力大无比，甘丞哪里挡得了，连人带刀甩出几丈。

幸好梁上君子的轻功也甚是了得，一招蜻蜓点水站稳身子，一招猴子上树已欺到将军马下，将军手持钢刀左挥右砍，甘丞却在马下钻上窜下，一时奈何不了他，那将军已无耐心，飞身下马，往自己战马脚下横砍过去，甘丞哪会料此人作事如此辛辣干脆，连心爱的战马也不要了，只得又用刀抵挡，又被甩出几丈远，先前那一挡已伤内脏，加上这一震，甘丞扒在地上动弹不得，几士兵挥刀架住了甘丞。

方荣见甘丞今日也算作了一件好事，手中暗器一并齐发，围住甘丞的士兵尽数倒下。方荣一跃上前，一招猛虎扑羊，两名士兵被扑倒在地，又一招开枝散叶，一掌一脚一推一勾，也将几名围上来的官兵打倒在地，不过此几招只作突击所用，绝无半分巧妙之处，方荣并无高招，因此用了几招后便与官兵乱打一气来。

其实方荣便不比这些官兵厉害到哪里去，渐渐已非对手。

那边甘丞知方荣不是对手，忙飞起身窜至一骑兵旁，将他踢下马，自己翻身上马，一拍马背飞也似的跑了，最后竟还留下一句话：“今我没吃亏，得狗官一绿翡翠，赔偿本大爷之伤足矣。方荣，帐便就此一笔算清，我总是不好意思去阎王爷那去讨债的。哈……”一会人已不见踪影。

方荣一惊，一分心，背上手上都中招，鲜血飞渐而出。忙掏出失魂散一撒，身旁官兵倒下。其余官兵又围砍上来，方荣本已无力，又身中数刀，不多时被踢倒在地，五六把钢刀架在了脖子上。

方荣暗道：“今晨算命先生果然没说错，确有血光之灾，早知如此，少管闲事。看来是到不了武当了。”不禁黯然泪下。

那将军勒起马缰，战马前蹄飞起，往方荣前胸踏来。方荣见事不妙，幸得那些官兵也都闪开，说时迟那时快，方荣用尽全身力气，用神窃门所学窃道则第六式缩骨屈肉,全身缩小,闪开了马蹄,迅速爬出几丈远，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将军骂道：“好小子竟然会缩骨法，老子今日让你缩个够！”说时已抽出长鞭向方荣袭来，幸好方荣轻功还可以，闪开了将军几鞭子，此鞭虽无招式，但所到之处都深深印下一条痕迹，可见力之大小如何。不多时茶馆被颤打倒蹋，方荣在为躲闪开压下来的横木时被铁鞭击中后背，惊叫一声倒下去了。

将军奸笑道：“臭小子放心，老子不会让你快快死去的，老子绿翡翠不在了，就由你来补偿。先让你尝尝断骨什么滋味，割耳什么滋味，挖眼珠什么滋味，再尝尝六虫七花丸什么滋味，切肉什么滋味，你若还不死，最后尝尝车裂什么滋味。来人，先让他尝尝断骨的滋味！”两彪形士兵步上前来。

方荣哪还有站起来的力气，更不用说跑了，暗摸布袋，却什么救命宝物也没有了，大吓道：“慢着，我死不要紧，将军，你不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么？那是中了我的碧莲金蛇胆所致，也不知它之毒性有无六虫七花丸之厉害，它也不过先腐烂肠胃，再腐烂五脏六腑，最后腐烂全身，好像很难看的样子。除我之处再无解此毒之人了，可惜可惜，一代大将军将丧命于此。”

那将军脸色一变，干笑道：“我什么时候中了你那什么什么毒了？”

方荣见此招奏效，心下暗喜，道：“天机不可泄漏，不然下次再用便不灵了。”

将军喝道：“陆先生，来瞧瞧本将军是不是中了毒。”

那陆医唯唯诺诺上前来，给那将军把脉，摸了一阵后拜道：“平将军无恙，是上了这臭小子当了。”

平将军怒得拔刀而出，想立即将方荣碎尸万段了，忽地大笑道：“凭你这小毛孩子也敢骗本将军，那定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方荣被吓得半死，抹泪道：“与其被你们这狗官折磨死，不如我……”没等说完，拔出袋中短剑往脖子上一划，顿时鲜血四溅，倒在地上。周围士兵见状吃一惊,猛踢他几脚，尸体一动也不动，又探探气息，看来是真死了。

那平将军道：“死也不能让他有个全尸，车裂！”

五名士兵拿了绳索步上前来，正要套四肢与头颈，情急之下，方荣一跃而起，大叫道：“你这狗官，如此恶毒，我作鬼也不放过你。”

平将军先是一惊，随即大笑道：“好小子，原来装死，由得你玩了，这装死的本领了得，佩服！本来只道不好玩了，现在看来有更好玩的了。”

方荣暗道：“神窃门对我不仁，那我对他不义，拉他与我陪葬。”笑道：“那是自然，我神窃门本领可不是泛泛之术，以后见了我神窃门小心些，他们定会为我报仇的。”

平将军大笑道：“再厉害，也能与朝廷作对么？”又指着那些魂飞魄散之人道：“不要浪费时间了，一个不留！”又指着方荣道：“这个留给我。”

一听此言，全场之人躁动起来，百姓不管东南西北地四处逃窜。场面甚是混乱。

突然远处一声长啸，狂风大作，粉尘树叶等物四处乱飞，让人睁不开眼来。方荣双手遮住眼睛不敢乱动。但听四周叫声四起，惨不忍闻，正伤心处，突觉后领被什么东西提起，双脚离了地，也不知向哪飞去，过一阵，狂风也无声无息。

方荣慢慢睁开眼来，往下一望，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只觉风劲十足，刮得脸生疼，只一会功夫，已飞出几十丈远，方荣往上一看，想知是何人救了自己性命，惊呼：“啊——你是人是鬼？原来是你这书呆子！哦不，先生，多谢救命之恩。”方荣暗道：“他可真是好看，如那画中人一般，世上竟有这等人。我要是他这般，说不定能当驸马呢。看他脚踏青叶，乘着树叶之反弹之力加之自身之轻功真如飞鸟般自由自在，这是我十辈子也学不来的。”又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先生轻功真是天下无敌，小人是几辈子也学不到的，以前我以为我门轻功是天下无比了的，遇了先生才知我的轻功原来什么也不是，先生收我为徒吧。”

那人瞧了一眼方荣，道：“你功夫倒不怎么样，胆却不小，敢与官兵作对，闯祸不小，可是起义军？”

方荣道：“什么起义军？没听过，不过我差点没命可是你害的。”

那人笑道：“有一点点道理，你真是虾兵救龙王，自不量力，却要我反过来救你，听那逃走之人叫你方荣？”

方荣受宠若惊，道：“是，小人便叫方荣，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那人道：“也不怕告诉了你，我姓韩名钲，那些狗官兵一路烧杀抢奸，无恶不作，我跟了几天几夜，此地赶上正欲教训他们，却被你破坏。不过你也是一片好意并无恶意，那也就此作罢，现在他们一样受到教训了。不过年轻人不可太冲动，不要与自己强之人明争，要用头脑暗斗。明白么？对敌人不能有君子之为，人死万事休，保住性命要紧。”

方荣脸上一红，道：“听先生一席话，真是终生受用啊。”心中暗道：“你比我大么？”

韩钲忽道：“糟糕，只顾救你，那些人却忘了处理了。”当即脚下一转落下地拉着方荣返回。

地上展开轻功可比天上又快了几倍，在树林中穿梭，方荣脚力哪跟得上，只有被拖着走，身上脸上被横越出来的枝叶如一条条粗鞭般抽打，疼痛不已。暗暗叫苦，叫道：“先生快停下来，我受不了了。”韩钲只得慢下来。方荣暗叹：“武当山下真是藏龙卧虎，不简单，武当更了不得，武当是非去不可的，不如先拜他为师吧。”想罢跪在他面前道：“师父，请收下我这徒弟吧。”

韩钲一怔，道：“不成不成，我韩钲从不乱收徒弟，我不乱收徒弟的原因说了你也不知道，总之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首先你会吹箫么？”

方荣忙道：“不会。不过师父教了，我不是便会了么？我可以慢慢学，只是吹箫跟武功有什么关系么？”

韩钲叹口气，道：“因为我的全部功夫都跟箫有关。而且是要从小学起的，现在，你已晚了。学了也难有小成。”

方荣惑道：“武当也有吹箫的道士？”

韩钲不禁笑道：“你这是什么问题？这跟武当扯上什么关系了？”

方荣心下更惑，道：“你不是武当山人？不是武当前辈？”

韩钲道：“我并非这里之人，也不怕告诉你，我乃天地教之人。”

方荣急道：“天地教？我作了师父的徒弟不也是天地教之人了么？”心中暗道：“原来不是武当山下人，却又冒出什么天地教，天下可真是无派不有啊，也不知哪个帮派最好。”

韩钲对他无可奈何，只得道：“此事以后再谈，先做完眼前事再说吧。”原来再行得几步便已至茶馆，此处一片狼籍，却已不见一个百姓，只躺着那几个被平将军杀死的。但是那几十个官兵却一个个倒在地上，方荣走近一看，被吓一大跳，原来那一个个官兵全身筋脉皆已爆裂，鲜血也已凝固。

方荣心惊胆战，强笑道：“活该如此，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该多做善事了。师父之功夫确实厉害，万人难敌。”

韩钲忍不住骂道：“不必师父长师父短的乱叫，我不会收你为徒的。这也不是我厉害，也是机缘巧合，也不知为何那时刚好起了一阵狂风，这个地方可是从未有过的。他们在混乱中才让我轻易得逞。快找找那姓平的将军。”

方荣惊呼：“是呀，那平将军逃了，如此这般后患无穷，找找在哪里。”

韩钲道：“看来早已逃之夭夭了，当时我记得共有八十六人，我却只点了八十五人穴道。”

于是到处找了一遍却不见平将军，韩钲道：“方公子，我们得一起收拾这些尸体才行。不然被官府发现可不好，我们一走了之可不要紧，这里百姓可就糟了。”

方荣尸体是不敢随便抬的，不过当年在盗墓派学的挖坑却是内行。于是道：“这个……好吧，那么小人负责挖坑。”在倒塌的茶馆中寻了一柄铁锄挖起坑来，也不过半个时辰已挖了一大坑。韩钲将那些官兵尸体拖入坑中，浇上茶馆中酒，放上些干枝一把火将这些尸体烧了。

方荣埋上土，又另挖了一小坑，火化三农夫后，立了一无名碑将他们葬了起来，心道：“若非为了我，你们也不会惨死，那韩先生功夫那么高强却也不早来救得你们，你们变鬼也要找那狗屁平将军，可不要找我。”

韩钲也不理他默念什么，道：“此地不可久留，不知方公子要到哪里去，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方荣忙拉住韩钲，又跪下拜道：“弟子就此拜师父为师，以后便服侍师父，跟师父学艺，加入天地教，不再浪迹天涯了。”

韩钲道：“我早已说过此事休得再提，你若真无可去之处，咱们一同走也没关系。”

方荣连忙点头道：“是，不知师父要到哪里去。”

韩钲道："跟我来便是了，你随便骑匹马吧。"

方荣便选了一匹最普通的马，他乃是怕太特殊太彪悍的官马容易被官府认出来。再看那韩钲，他也找了一匹不起眼的马，方荣暗喜，想自己原来也如此聪明。

行了半个时辰，见远处一个破庙。韩钲道：“天色已晚，有此等破庙，方圆十里内大概无百姓人家，我们便在此借宿一晚吧。”

二人进入破庙，门前蜘蛛网纵横交错，地上稻草满地，几只野鼠见了生人逃入洞中，连佛像也因久无人打扫而模模糊糊，已不知乃哪路神仙。

方荣知要让他答应收自己为徒，非要讨好于他，忙赶在他前面，道：“师父，您先坐一会，等弟子收拾干净。”

韩钲果然赞道：“后生可敬。”

方荣笑道：“师父，你一定跟弟子一般年纪吧？”

韩钲竟脸上也是一红，道：“胡说八道，我已二十有八了。”

方荣奇道：“真看不出师父比弟子大了整整十岁。若非师父显了那身功夫，弟子差点便要叫师父弟弟了。”

韩钲笑道：“你还真会耍嘴皮子。”

于是方荣忙碌起来。收拾干净，外面捡了些干柴生火，回来时却不见了韩钲。方荣大惊，忽尔见到韩钲行李并未带走方才放心。不久果见韩钲回来，手中还提了几只野鸡野兔。

方荣道：“师父想得真周到。”

韩钲道：“打闹一阵，肚子空虚得紧。不吃怎么行？”

方荣忙打点它们，兔烤鸡闷，还真是有香有甜，一餐好菜。

方荣等得正流口水，突然外边响起兵刃相交之声。韩钲迅速闪了出去，方荣不敢示弱，也展开轻功跟上，其实哪跟得上韩钲。远远见韩钲在一棵树后躲起来，忙也躲在那树后。

只见一三十五上下手持利剑的白衣男子正与八名手持大刀的蒙面人打斗。白衣男子被围在骇心，不过却是从容不迫，气也不喘，身上也不见半滴血，而八名黑衣人却心力不足般，显然方才的一番打斗是白衣男子占上风。八名黑衣人反而占下风。

方荣不知其理，焦急道：“一个打八个，那白衣人一定不是他们对手，师父，你快去救他吧。”

韩钲摆摆手，轻轻道：“用不着，勿须多管闲事。”

只听一黑衣人道：“敢问阁下何门何派，敢管本帮事务，下次本帮定会上门谢罪。”

白衣人道：“何门何派你们几个还不佩知道，谢罪便免了，只是你们还是快快离去，休得上武当撒野。”

那黑衣人大概气极，吩咐道：“八人阵！”原来这八人阵乃列龙阵之分支，列龙阵乃巨鲸派震门功夫，讲究快，猛，更重要的是专，即各人分工，攻头者专攻头，攻肩者专攻肩，攻双手者专攻双手，攻双足者专攻双足……不随意改变攻击方位谓之专。熟而练之便可快，猛，使之对手防不胜防。巨鲸派入门弟子都练此阵法，本阵法还能灵活应用，无论几人皆可应用。今日八人谓之八人阵。一个个黑衣人围着白衣人转圈，看来是在等白衣人露出破绽。

而白衣人双眼如电，八人行动全看在眼里。一黑衣人转到白衣人身后立即往他后背刺去，白衣人反手挥剑一格将之划开，与此同时又一黑衣人往他胸前刺来，一黑衣人往他双腿砍来，只见白衣人不避不闪，只一招顺水推舟将先前那黑衣人钢刀粘住至上往下推，挡开了胸前与脚下的袭击。

此招刚解，又见钢刀向头、腰袭来，一招鲤鱼翻身，跃上两黑衣人头顶，连环腿将两人踢倒。如此相斗一柱香时间，也不知接了多少回合，他们动作之快只看得方荣眼花缭乱、目瞪口呆。那白衣人看来早占上风，打斗许久竟还那么从容不迫，而八名黑衣人却已筋疲力尽、气喘不止。

方荣还不知理，急道：“这可如何是好，那白衣人总被围在中间，逃也逃不出来，师父快去救他吧。”

韩钲摇头笑道：“其实并非如此，在你外人看来如此，其实那白衣人早已占上风，这场是那八人输了，那白衣人若要胜他八人轻而易举，让他们罢了，不过此人正打在兴头，我们就不要搅和进去了。”

方荣急道：“师父不救弟子去救。”

韩钲拉住他道：“不要轻举妄动，此八人阵讲究群攻，多你一个不嫌多，少你一个不嫌少，你功夫如此之差，进去简直是送死，那时又得我去救你了，你瞎操什么心啊。你看--八人阵弱点出来了，那八名黑衣人动作虽快，却不讲究灵活变化，而且这八人阵法练得不精不纯，此便又逊一筹了，这便能让对手预先明白他们下一招，便可将之破解了。”

这时白衣人飞左飞右，跳上跳下，在八人中穿梭，八人已攻不到白衣人分毫，八黑衣人又要追白衣人，又要躲开白衣人的攻击，是忙得不亦乐乎，却又半点不敢松懈下来。

方荣暗笑，道：“果然如此，太好玩了，师父，你跟那白衣人比起来哪个更厉害？”

韩钲不答。过得一会只见八人个个扶着刀在喘气，已无力追白衣人了。

一黑衣人道：“阁下武功了得，在下万分佩服，不过本帮与阁下无怨无仇，为何非要管本帮闲事？若真有对不起阁下之事，以后定登门谢罪。”

白衣人收剑道：“贵帮列龙阵确实不错，可惜破绽百出，加之你们练得还不熟练，伤我不得。比之八卦阵、七星阵差得远了，区区八人阵敢上武当撒野，真是天大的笑话，快些离开此地，不然区区在下可不客气了。”

此话八人哪受得了，如受莫大耻辱，又群起而攻上前去。这次那白衣人果然不再客气，利剑往地上一划，几粒小石如电般往八人身上打去，八人哪料此招，又哪料先前打斗他果然是客气的，现只有叫苦声了，一个个被打倒在地起来不得。

有二人功夫似乎高些，忽地一跃而起疾往白衣人砍去，却见白衣人还剑入鞘，再往前两点，正中二人胸前大穴，二人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白衣人道：“今日本人心情甚佳，且饶你们一命，你们也不必上武当了，免得丢人现眼，滚吧。”

黑衣人无可奈何，只得互搀扶着离去。方荣万料不到一场斗争会如此了结。

第零二回 见仙

忽听那白衣人又道：“树后之人快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

韩钲二话未说便闪了出去，方荣也只得出去。韩钲先开口道：“吕哥哥是越来越得道了，功夫也更有展进了，何必要对此种小人手下留情呢？”

白衣人哈哈大笑，上前抱住了韩钲，道：“我便知是韩贤弟，我见你信号便来了，正遇这帮人鬼鬼祟祟言道去武当偷什么宝刀，于是我便……这位是……我说韩贤弟怎么能让我发现躲在树后呢，原来是这位小兄弟。”

方荣非常惊讶，道：“原来你们认识的，你们是拜把兄弟么？”

韩钲道：“哦，他叫方荣，这位是我哥哥吕梁。”

吕梁道：“幸会。”细看几眼，暗地里磁爪功吸上几粒小石，弹一粒在方荣腿穴上，方荣不知不觉便翻了一个跟头，正不知所措，左臂上又是一麻，右臂上亦是一麻，不由得双臂张开，紧接着胸上又是一麻，幸而方荣已有准备，用盘底功稳住脚根，但还是后退了几步。

正不知怎地，只听韩钲道：“哥哥，底子试了，不错吧，是块练武的料，可惜枉费了十几年的光阴。”

吕梁道：“只要勤奋练功，还是来得及的，确实是练武的好手，比我当年强多了，以后可能超过你我二人也说不定。”

方荣暗暗高兴，暗道：“原来我是这么厉害，看来武当是不用去了的。”

吕梁又道：“贤弟，不知铁哥哥，张哥哥，何师妹他们到了没有。”

韩钲道：“应该差不多到了，哥哥是第一个，我们那边请。”于是三人进入破庙。火已灭，火芯上烤着野兔。

吕梁笑道：“闻到肉香，肚子闹得欢，那可就不好意思了。”说完磁爪功一施，那野兔便如活了般飞入吕梁手中。

方荣直看得惊讶无比，另一只野兔又飞到韩钲手中。方荣暗道：“两位前辈功夫如此之高，我如能学得他们功夫之一成，只需手一伸，偷东西不是如囊中取物么？也不用受人之欺了。”喜色不禁露于脸上。韩钲扯下一半兔肉送至方荣面前，方荣回过神来，接过肉吃起来。吕梁道：“贤弟，你与方兄弟是如何相识的？”韩钲便把如何遇上官兵，如何被方荣破坏好事，如何又救得方荣一命说与他听。

吕梁笑道：“方兄弟是条好汉，临危而不乱，只是不够光明磊落了些，不过既不能明争，暗斗也未为不可，对付敌人便该如此。敢问方兄弟为何人门下？”

方荣想不到他说得跟韩钲一样，想了想，道：“若要说起来，简直可写一部传奇出来，弟子自幼父母双亡流落江湖，十一岁入鬼斧帮，十三岁入逃生门，十四岁入绝鬼门，十五岁入易容庄，十六岁入飞刀帮，同年入神火教，后入盗墓组织，又入玄剑堂，最后进了神窃门。唉，这些六派都乃小门小派，又非明门正派，如此害得弟子苦不堪言，只做太保、强盗、小偷、流氓、无赖之类，所以逃了出来，却又糟多方追杀，多亏遇上两位师父，今方荣就此拜二位师父为师。请师父收下弟子。”跪下连磕了三个头，却把欲上武当拜师学艺之事抛到脑后了。

韩、吕二人听了此话都皱眉，都是一个念头：“朽木不可雕也。”

韩钲忙道：“心正则人正，人入了邪派亦可为正，心邪则人邪，便是入了正派亦是邪的。方兄弟从救人之事便可知乃正人君子也。因此你也不用为此事难过，该为此事高兴才是。”

方荣喜道：“多谢指点，我以前也正是这么想才敢如实相告的。”

吕梁走出破庙，在空地上停下道：“我用的乃是剑，不知方公子喜欢什么武器？”

方荣忙跟了出去，拜道：“我也喜欢用剑，剑使起来轻便灵活好看。”

吕梁道：“如此来，我便先教你一套剑法，但你并非我之弟子。此事可要记清楚了。”吕梁震出剑，右手接过剑，边念口诀边舞起来：“乱花剑影迷人眼，顺带刚柔破柔刚，平路相逢刺奸贼，暗动干戈削乱竹——这几招用来对付与自己不相上下之人非常之有用，对付比自己强之人便成了同归于尽之招，破绽也是有的，切不可滥用，只因时间所至，我也只有教你这套了。其它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教不完的，而你要学得熟能生巧没有十年八载也是不行的。”吕梁是舞得不快不慢，确无自守之招，竟全是相攻之招。只听他又道：“乱剑削麻，横扫千军，快追游魂，力戳直击，鬼来鬼挡，剑去剑回。”此时却舞得非常之快，壁上已划了“剑魂”二字，乃剑气所至。

吕梁掷剑与方荣道：“练习一下，以你之功夫，也只有先学此套剑法了。”

方荣接过剑一步步练起来。虽是不熟练，竟是一招未错。

吕梁赞道：“好！过目不忘，比我当年可好多了。真聪明，是练武的好材料！”方荣听了此言自然练得越发起劲了。却不知韩钲与吕梁已把鸡也给吃完了。

吕梁挑了挑火芯，眼盯着火，道：“今日经过宁王府，见许多武林人士进进出出也不知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事。”

韩钲道：“宁王确实是块栋梁，若无他，朝廷只怕早已完了，不过他还是被贬到这里来了。他招集这么多武林人士只怕另有所为，因为以他的权势要上武当要一件东西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吕梁道：“贤弟说得对，王府收罗高手门客也是自然之事，哪个身居高位的没有门客呢。他不是为了此事我们暂时也管不了那许多了。”二人又说了些久别重逢之事。

天已伸手不见五指，吕梁与韩钲也不再瞧方荣练剑，自去睡了。

方荣为了勤练此套剑法在庙外不停地舞动着，力求精益求精。希望看在勤学苦练的份上盼吕梁收他为徒。也不知已练了多久实在又累又困，只得进庙睡去了。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吕梁早已醒了，见方荣醒来，问道：“昨晚可见到你韩叔出去么？”

方荣一见果然不见不韩钲，道：“弟子不知。”

吕梁叹口气道：“想来也是，连我亦不知他走了，那一定是不愿打扰我们休息。这里可有他可去的地方么？”

方荣笑道：“师父是怕他迷路么？我知道了，昨夜我隐约听到琴声，韩师父是用箫的，那他一定是去寻那琴声了。”

吕梁笑道：“我想也是。好吧，我们在此等他回来。我先去市集买些吃的回来。你若没什么急事，大可在此等我们回来。”

方荣道：“那我去找回韩师父岂不更好。”

吕梁道：“本来我还暗夸你聪明，你难道不知那琴声是女子所抚么？你去干什么？”

方荣暗道：“原来韩师父是去会姑娘。”吕梁不再理他，独自去了。

方荣一人留在此处，甚是无聊，想起昨夜剑还未练熟，于是继续练起来。想不到二人在此等了三日还不见韩钲回来。吕梁道：“再等两日，他若再不回来，我们自己先走吧。”

方荣每日也只练剑，也不知练了几个时辰，到得天黑，实在累得厉害，便进庙休息，不觉天已大亮，一找却四处不见了吕梁，已是人去物空，连韩钲的行李也不见了。

正伤心处，却见地上有一小包袱，打开一看，见有一封信与两本册子，一本乃“天地教名册”，一本乃“天山剑谱”，方荣大喜，心道：“这不是让我习武的么？”打开信来看，上云二人有急事先行一步，不能带他一同上路，实非不敬。只因此事关系重大，甚有生命之忧，留下天地教精脉天地教名册。此书关系重大，要好生保管。为酬谢之，附赠天山剑谱，以公子之资质，定能将剑法发扬光大……云云。

方荣知道这名册比自己性命还重要，怕惹来杀生之祸，忙将信烧成灰烬。又急切欲知天地教是怎生一个教，于是翻开一页来，上书：“天地教创立于西晋末年，始祖东方真主，天地教以替天行道，代地施德，斩奸除恶，救死扶伤，劫富济贫，扶正廉除贪官，天子为民而戴之、天子害民而翻之为宗旨，立足于武林，分布于天下……”

方荣大惊失色，叹道：“天地教真乃正义之教，敢与朝廷作对，其势是多么大，若能入得天地教，真是十世之福，死而无憾了。”翻至第二页，上云：“天地教主独立东方；神机妙算太白双星；无影无踪判官二鬼；东南西北卫疆四魔；凶吉祸福生死五行；朝廷武林秘使六怪；救死扶伤巾帼七仙；行侠仗义江湖八仙；护教保殿智猛九将；上天入地十二妖人；神兵天将不计其数。”

方荣也不知何意，又翻几页，却是天地教人名册。看到八仙时方知原来韩钲吕梁乃天地教之八仙。又翻开剑谱来看，只见上面有图有字，却是一点也看不懂，暗道：“难不成就让我这样练天山剑法？这不是骗我么？”不禁大惑：“我又非天地教之人，他们为什么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保管？难道他二人遭到人追杀？那我岂不更危险？得快此逃离此地才是。还是把他带上武当吧。”

方荣独行几日，早已囊中羞涩，忍了饥饿行至集市四处寻着下手之人。

忽见不远处七八个小叫花围着个胸宽体胖的财主讨钱，那财主骂道：“小杂种，滚开!小心弄脏老子衣服。”那几个小叫花哪肯离开，那胖财主大怒，一拳将一瘦弱的小叫花打倒，又是几脚将剩下几个踢倒在地，那几个小叫花哪挨得他几下打，哭闹着逃开了。

方荣气愤之极，忙从他身旁穿过，那财主钱袋已到手，再追上那几个小叫花，分了一些钱给他们。方荣入客栈酒足饭饱后继续赶路。

正要出城，却见官兵守在城门前对百姓一个个搜身，有可疑者皆被带走，见带有书者更是二话不说便被带走了。

方荣暗思：“当今天子无道，天地教定是跟他们作对，那他们也一定是为了这名册了，管他是不是呢，还是将书藏好再说。放在身上总是个祸害。”

于是方荣在城中四处转悠，来到一条河，河旁种了许多翠柳，两岸奇石怪状，横着一座石桥，暗想此处是个藏书的好地方，于是便在桥下找藏书之处，见一大石下有一空洞，便挖了一深坑，将名册放了进去。正想也将剑谱也放进去，暗道：“我还未练得一招半式便要离开它了，怎么也该把它用心记下来。”可是再看时却发现原来有许多字是不认得的，一时便没了心情，也不再记它，一同放入坑中埋了起来。于是起身轻松地离开了。

城门官兵拦住方荣搜了一遍身，搜出一袋银子，那官兵心中大喜，拿了银子道：“此人行迹可疑，带走好好审问。”

两官兵用铁链一把将方荣套住，方荣一时心急，怒道：“还我钱，你们为什么抓我？”将两官兵撞倒便要夺钱。那得钱官后立即拔刀向方荣劈来。

方荣跃上头顶，顺腿将他踢倒抢过钱来。一群官兵蜂拥而至。方荣当前将一先冲上前的官兵钢刀夺下，乱飞剑影迷人眼，刀虽无剑之便用，却亦将身前三名官兵刺倒在地。力拨摆竹将两边士兵分开留出一条道来，方荣双足一跃跃出一丈外欲逃出重围，不料此时官兵越来越多，又将之层层围住了。

方荣只得拼了命使上吕梁刚教的剑法，几个冲上前的都被刺倒在地，其余士兵见了方荣厉害再也不敢上前来。其实这些官兵都乃贪生怕死之徒，若是单打独斗谁也不是方荣对手，谁愿上前触这霉头送死？不过虽是不敢上前了，方荣却也冲不出去。

方荣大吼一声道：“乱剑削麻，横扫千军，快追游魂，鬼来鬼挡，剑去剑回!”双刀齐飞，用尽全身力气欲与众官兵同归于尽。官兵已倒下一大片，在地上呻吟不止。

方荣暗道：“今日死也赚了。吕师父剑法果然厉害。”想到此心情也平静下来。剑法更不凌乱。只听一人哄声道：“此人乃魔教中人，捉活的。”

却见众官兵反而退开，又入得一圈手拿绳索之人将方荣逼到墙角。方荣暗道：“看来高手已到了。老子在墙角看你绳子有多大用处？”

其时方荣已累得气喘不止，两士兵描准时机往方荣扑来。

方荣甚是机灵，一招鲤鱼跳龙门往墙上跃去，此招本好，他却不知城墙甚高，墙壁又甚是光滑，跃至一半滑落下来。全部绳索已向他压来，方荣躲是躲不了了。顺带刚柔破柔刚，回旋剑将六根绳索划断，银蛇缠枝将其余绳索纷纷划断。

正自得意自己如此厉害，只听先前那人又哄声道：“一群废物，让开!”

方荣还未分清语出何处，眼前冲出一马，一条长矛已向自己肩前刺来。速度非常之快，方荣眼疾手快，飞起左脚将长矛踢上空中去，正想使一招蛟龙绕柱去剁那人手指，万料不到此招还未能使出，那人已一招力压千斤将方荣连人带刀打倒在地，方荣这次肩部受伤不浅，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全身还是疼得厉害，四周昏暗得厉害，自己也被绑在一根粗木上。

身边一人道：“王大人，囚犯醒了过来。”

那王大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方荣听出此人正是将自己打倒至昏迷之人。那王大人见狱卒都出去了，道：“敢问这位壮士尊姓大名，何方人士？”

方荣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方名荣。何方人士？这个你得到地下去问问我娘我是何方人士。”

王大人也不生气，道：“那壮士师出何人呢？”

方荣道：“师父便是与你们同流合污的那帮强盗流氓。”

王大人又问道：“那你何以要与他们相斗？”

方荣道：“他们抢我银子。”

那王大人道：“他们夺你银子不错，不过更重要的是你是魔教之人。”

方荣笑道：“我并非天地教之人，如能加入天地教，真是三生有幸。”

那王大人背着手来回踱步，轻声道：“天地教甚少有人知道，你却脱口而出，还敢说不是魔教之人？说!他们都在什么地方？”

方荣道：“不知道!”

王大人忽地上前打了他一个耳光，怒道：“说是不说？什么三生有幸？天地教与朝廷作对，那便是大逆不道，那便是杀头之罪，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说只有死路一条!”

方荣大声道：“你们这帮狗官见了天地教之人如老鼠见了猫，他们伸一根手指也能将你们打败，还是留下命来多吃几年狗食吧。”

那王大人本来想独自立一大功，想不到却被方荣戏弄，不由大怒，提掌拼命打了方荣嘴巴，方荣嘴被打得稀烂，鲜血直流，不由昏死过去，王大人泼上一盆盐水，方荣惊醒过来，大骂一句：“狗官不得好死!”

王大人道：“来人，大刑侍侯!”

方荣吃尽苦头，却也没将自己所知的说出来，原因自然有他对朝廷的憎恶，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为自己着想的。他知自己说与不说都是一个死，还不如不说自己还死得值得。

方荣被拖进牢房，躺在地上动也不敢动，稍一用力便全身剧痛。

一人爬过来扶起他道：“小兄弟小兄弟，有什么不舒服么？”轻轻将他身子翻了过来，方荣疼得大叫不止。

那人突地惊道：“方荣！你怎么也被抓了进来？”

方荣一听，再瞧他脸，不正是韩钲的声音么？道：“师父？你怎么也进来了？”

韩钲道：“我不辞而别正因出了这事。那名册可有被官兵夺去么？”

方荣笑道：“放心，书我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除了我谁也不知。”

韩钲喜道：“好，太好了，让你受苦了。你若不嫌弃，等我们出去后你可加入我们天地教！别动，让我帮你疗伤。”于是让方荣坐起，输了自己一些真气过去。

方荣果然舒服了许多，大喜，无奈全身一动也动不了，不然真想给韩钲磕三个响头，忽然又想起一事，道：“方荣若能加入天地教那真是前世造福啊，可惜弟子首先答应了武当掌门要去武当拜师学艺的。人若无信怎有颜面加入天地教？”

韩钲笑道：“那日怎么不听你说起？在武当比跟着我可好多了。别人想进还进不了呢。”

方荣愧道：“那日弟子不懂事，不敢提起。不过等弟子学成归来，定会加入天地教的。”

韩钲轻拍了他肩膀，道：“有义气，为了百姓，连声誉也不要了，总算没看错了你。对了，你是怎么被擒了进来的？”方荣暗道：“加入天地教与什么声誉有关么？”便把前后之事说了，又叹道：“今日进来，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出去。”

韩钲道：“你不用灰心，我们总有办法出去的。你不知我们是八仙么？我们是天地教么？难道他们会丢下我们不管？”

方荣道：“可是外面那么多人怎么出去呀？本来我可用缩骨屈肉钻出牢房，可是外面层层把守，当真是插翅难飞。”

韩钲笑道：“既不能做鸟儿插翅飞，何不做做那老鼠钻地走呢？”

方荣只道是韩钲听过自己以前是盗墓派的，忙道：“我哪来那么大本事？没工具可不行。再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难道这些狗官兵不知？”

韩钲笑道：“不是我们做，天地教人才济济，难道会连个挖地道之人也没有？”

方荣想了想，想起有个上天入地十二妖人的，道：“可是这地牢这般大，他们找得到我们么？”

韩钲被他问得不耐烦了，道：“我只道你十分聪明，天地教既然有挖地道之人，自然更有辨位划图之人。”

方荣对天地教更是神往。韩钲忽道：“有人来了。他们想探听我们的谈话可没那么容易。我们到旁边坐下休息吧。”

方荣见他移动才知他被铁链锁着，道：“师父，你怎么还被铁链锁着呀？”

韩钲笑道：“这正是你与我的区别了，我是危险人物，你是无关紧要之人。对我特别照顾嘛。”

方荣道：“我知道了，他们知道你功夫厉害，怕你逃掉，便用铁链将你锁住。”

韩钲笑道：“你还算有点聪明，若非如此，我还真见不到你，你可就一辈子冤死在这里了。”

方荣想了不寒而栗，问道：“那师父是如何被抓了进来的？”

韩钲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是谁逆教，将我等八仙行踪泄漏了出去，又勾结官府，遭此大劫。我也是偶然得知官府要捉拿我们之事才没全军覆没。八人中只我一人被擒。实是万幸。”

第零三回 琴箫

那日韩钲睡得一个时辰，忽听到凄凄惨惨、断断续续的琴声。本来琴声对一个过客并无半点干系，但韩钲素以吹箫闻名，琴不离箫，韩钲哪受得了这诱惑，便随琴声来到一处湖边，但见湖上漂着一豪华游船，一看便知此船非一般千金小姐所能拥有，韩钲透过纱窗望去，船中坐着一个服饰华丽的美丽少女，大约二九年纪，正流着泪奏着“思母泪”。尊容更添几分俏靓。身旁侍女也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韩钲乃至八仙乃至天地教之人都乃无父无母的孤儿，也便情不自禁随琴吹起了“思母泪”。琴箫合奏更添凄惨，飞鸟为之落泪，红花为之失容。任谁听了都会为之落泪。

“思母泪”随泪奏完，二人还回味在思绪中，侍女回过神来，厉声道：“谁人敢在此撒野？”

韩钲跃上船头，拱手道：“在下韩钲，听了‘思母泪’凄怜，勾起伤心往事，情不自禁合奏起来，望姑娘恕罪。”

这时韩钲因立船头关系反而看不到了弹琴者容貌。却隐约察到几分杀气，侍女已拔剑直往韩钲刺来，韩钲轻轻用金箫一挡，用内力将剑震下，那侍女手中剑直往鞘里钻，侍女如何拔都拔不出来。侍女不知韩钲已用内力将之顶住，怒道：“若非我这剑久未使用生锈拔不出来，你早已人头落地。你是何人，竟敢私闯宁王府私地，快快离去，否则我可要叫人了。”

韩钲暗暗心惊，暗思：“原来这是宁王府地盘。”忙道：“姑娘勿叫，韩某并无恶意，既然姑娘不留韩某，在下就此告辞了。”

忽听船中人道：“韩公子请留步，我这妹妹也是怕小女子出事才对公子无理的，还望公子不要见怪。小女子也知韩公子绝非歹毒之人，刚才与小女子弹奏小曲便可知公子为人。”声音好听之极,可惜带几分伤感。

韩钲道：“多谢小姐谬赞，听小姐弹奏的‘思母泪’。小姐一定是失去了母亲，不过小姐保住贵体才是,我想每个作父母的都是希望自己儿女开心的。这几日在下看见许多人在此来来去去，小姐深夜出来，还请小姐多加小心才是。”

侍女怒哼一声，道：“只有你这种无耻之徒敢闯宁王府私地，何人敢如此大胆。还不快离开？”

舱中女子轻轻道：“多谢韩公子关心，小女子得遇知音乃平生最开心之事，小女子与公子再合奏一曲如何？”

韩钲喜道：“容幸之至。”只见舱中传出“亡母吟”的曲子，乃又是思念母亲之曲，韩钲也想不到此姑娘是如此思念自己的母亲，亦随曲吹起箫来。

一曲完，韩钲从悲伤中回过神来，道：“小姐定是太想念母亲了，但见宁王府中人丁兴旺，小姐不该寂寞才是，应多想想欢乐之事才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父母，天下有哪个父母希望自己孩子愁眉苦脸的呢。小姐乃鸟中凤凰，花中牡丹，小姐应该高兴才对。”

侍女怒道：“大胆狂徒，我家小姐是你等草莽狂徒随便说，随便看的么？”可是再要拔剑时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韩钲忙道：“对不起，在下失言了，敢问姑娘芳名？”

侍女大怒，提着剑鞘往韩钲刺来，道：“你越来越大胆了，再不走叫你脑袋搬家。”韩钲也不敢太过无理与之接招，忙轻轻避开。

舱中女子道：“剑容，不得无礼，韩公子，小女父姓宁，小名诗莘。”

韩钲道：“原来是宁小姐，诗情画意，鱼在在藻，有莘其尾。宁王是小姐令尊？”

宁诗莘听他的鱼藻莘尾，脸上一红，又叹道：“韩公子有所不知，爹爹整日忙碌着国家大事，一点也不管小女子，娘又不在了，没人理没人管，我一点也快活不起来，所以小女子才如此伤心。每日只有对湖中小鱼弹琴，对树上小鸟诉情。”

韩钲听是宁王之千金，但却一点也没有身为公主的娇蛮无理之态，道：“令尊也是为了黎民百姓着想，小姐应该理解作父亲的一番苦心。”

正说间，忽听远处有人厉声道：“来者何人，胆敢闯进宁王府？”

说完人已至眼前跃起上了船头，韩钲一瞧，好一付大将风度，暗道：“此人莫非深居高位，是宁王府的护卫？”

只听宁诗莘道：“爹爹，女儿正与公子谈心呢，你却来打扰女儿，这位公子可是女儿请来的贵宾。”

韩钲大吃一惊，想不到此人便是宁王。宁王却不理，一招千斤拳往韩钲胸前袭来，韩钲忙侧身闪开，宁王又一招横云脚往韩钲脚下斜去，韩钲跃上船舱，道：“小人无意闯入宁王府，绝无他意，还请宁王恕罪。”

宁诗莘忙道：“爹爹，你以前总不来管女儿之事，今日怎么就管了呢，公子若有个闪失，女儿以后都不会理你了。”

宁王一怔，又仔细瞧了瞧面赛潘安的韩钲，想不到女儿有了这等心思，却也对心爱的女儿生怒，道：“什么？若非你这么晚了还不回，爹爹会来找你么？你倒有理了。想不到女儿长大了，连爹爹也比不过一个外人了么？”

韩钲与宁诗莘都听出此言言外之意，宁诗莘脸上一红，道：“你就爱胡言乱语，我三天不理你了。”

韩钲不敢多有纠缠，道：“小人这便离去。告辞！”

宁王道：“没那么容易。你当宁王府什么地方？”

韩钲道：“那小人得罪了。”一跃而下立在宁王身前，宁王一招招翻云覆雨双掌袭来，韩钲不躲不闪，只手直挡宁王双掌，随即金箫一点，正中宁王胸中，宁王内力不济，猛退几步，正往湖中倒去，韩钲用的正是只手遮天一指破，韩钲又用磁爪功将宁王吸了回来才不让他落水出丑。宁王哪受得了这气，顺势一招铁芯拳袭来，韩钲还是不躲不闪，用软绵掌将之化解，金箫向后一指，点中身后侍女，侍女动弹不得。

原来侍女想趁韩钲与宁王打斗之机从后偷袭，孰不知宁王用铁芯拳袭来，如韩钲闪开，势必不是宁王死在剑容剑下便是剑容死在宁王铁芯拳下。

宁王道：“好手段，果然是武林高手，本王自知不是练武之才，你打得过本王也不足为奇，但你未必打得过本王手下。”

宁诗莘忽从舱中走了出来，道：“爹爹，不许再打了，他是女儿请的客人，你再打，女儿真不理你了。”原来宁诗莘怕爹爹伤了韩钲，也怕韩钲伤了爹爹，伤了任何一个都是不好，忙出舱阻扰，却见韩钲英俊潇洒，少有的美男子，更不像执绔弟子那般非正人君子的模样，不禁一下看得呆了，韩钲见了宁诗莘的容貌如天仙下凡般也看得呆了。

但韩钲毕竟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也有自知之明，知自己失礼，忙低下头，拱手道：“让宁小姐受惊了，在下这就告辞了。”

宁王见了二人模样，道：“公子请留步，公子一表人才，留在敝府为本王效力如何，本王绝不会亏待你的。”

宁诗莘低头羞红了脸，道：“小女子难得遇一个知音，公子便留下来多住些时日不好么？我们还可以合奏美曲的。”

韩钲道：“实不相瞒，在下确有要紧事要办，其实在下并非本地人，到此便是有要事要办，不如等在下做完再与小姐共曲。打扰小姐了，告辞，后会有期。”

宁王道：“慢，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呢。”

韩钲道：“小人乃一介草民，不足让王爷记住小人贱名。”

宁诗莘也不敢瞧韩钲，道：“爹爹，他姓韩，单名一个钲字。”

宁王道：“幸会幸会，原来是韩兄弟。”

韩钲一抱拳便往岸上跃去，万料不到早有宁王四名贴身保镖拦在路前。 韩钲知来者不善，拱手道：“在下韩钲，不知各位尊姓大名？”

腰缠软鞭之人道：“我等四人都乃王爷身旁贴身侍卫，在下王构。韩英雄私闯王府那也怪不到我们兄弟几个无礼了。”腰缠大刀之人道：“张典。”手握铜锤之人道：“狄忠。”拿吴钩之人道：“在下肖三郎。”

韩钲不想与之多作究缠，道：“久仰四位大名，想不到四位在这里谋生啊。”

王构怒道：“大胆刺客，得罪王爷休想再一走了之。”

韩钲笑道道：“那得罪了！”箫至唇边吹了起来，曲谱悠扬动听，而四人只感头脑发胀，知有内气频频袭来，忙用内力将之化解。

张典胀红了脸道：“想不到一个弱书生还会这招数。”韩钲不理，并用上了五成内力。四人发觉头越来越胀，暗知大不妙，王构一招飞腿击石往韩钲袭来，其余三人见状也同招踢来，韩钲不愿伤人，不再吹箫，一侧身闪开一记飞腿，金箫一挡，飞腿防攻，已将三记飞腿一一化解。不过已被四人围在中间。

韩钲抱拳道：“今韩某巧路贵地，不知得罪了各位，今后定向王爷谢罪，还望各位放了在下，在下确有要事在身，不可再耽误时间了。”

王构道：“深更半夜，韩英雄可真是巧路得很啊，你当宁王府是游山玩水之地么？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么？先问过我等四人！”都现出了各自武器。

宁诗莘心中着急，道：“爹爹，他们在那儿干什么？”

宁王心中却暗笑，道：“爹爹怎知，江湖之人一向规矩奇怪，也不知他们在行什么礼。”心中却暗笑：“不知死活的东西。”

宁诗莘道：“女儿可看得清清楚楚，你别骗莘儿了，他们明明要欺负韩公子，打架之事女儿可见得多了，他是我朋友，你再欺负他，看孩儿以后还理不理爹爹。爹爹，你快叫他们住手。以后什么事女儿都听你的话。”

宁王笑道：“他善闯此地便是不该，他冒犯本王亦是不该，他冒犯本王宝贝女儿更是不该，他便是该死。”

宁诗莘急道：“韩公子什么时候冒犯女儿了？无论如何韩公子也罪不该死呀。”

宁王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谁知他是不是刺客呢，若非发现得早，或许你便被他捉了去，或许爹爹便被他杀了。以后莘儿一个人怎么办？”

宁诗莘道：“韩公子不是刺客，他更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刚才还赞爹爹是为国为民的好人呢。”又对着岸上大喊道：“住手住手，不要再打了，你们伤了韩公子，要你……好看！”

韩钲心中一甜。四人却哪里管她，没有宁王亲自下的命令绝不会住手。张典首先挥刀砍了上来，肖三郎亦冲上前要钩他双肩，韩钲只得飞身跃起闪过两袭，哪料软鞭又已至腰间欲缠住他，韩钲探出金箫，一招银蛇绕枝将软鞭缠在金箫上，韩钲暗料软鞭定会将他送至重锤跟前，如己所料，王构用力一甩要将韩钲抛至狄忠重锤之上，韩钲将计就计，脚下一跃飞至狄忠眼前，在狄忠身边绕了几绕，将重锤缠住，大叫一声：“撒手！”狄忠始料不及，双锤已脱手抛向空中。

四人大惊，四人中以狄忠之力最大，却先被夺了兵器去，这是从未有过的事。而此阵法正是单刀挥前，吴钩断后，当然四人可成宁王保镖自然非泛泛之辈，若是武功不及之人只怕在此已命丧当场，功夫高一些的也只有跃向空中，此时没了凭借之力比在地上又少了许多花招，只得被后上之软鞭缠住而被甩向重锤之上，重锤力大无穷，如此这般只怕性命不保矣。想不到韩钲远远在四人之上，轻易被他破了。

四人虽意在教训韩钲，没使上全力，他们想如此也能狠狠教训他一番，哪料有此种结果。不容多想，双锤被抛向空中时韩钲飞踢锤柄，重锤往王构飞来，王构正欲闪开，哪料双脚却动弹不得，原来韩钲已用软鞭制住他了，他要躲开非得丢了软鞭不可。而丢了手中兵器最是练武之人丢脸之事，相当于是败了的。韩钲却未料到原来他是接惯了重锤的，左手向前一探，已将飞来重锤接住。另一重锤已向肖三郎飞去，肖三郎顺势踢回给韩钲，韩钲闪身避开，欲让重锤落入湖中。却被王构轻巧接住了。迅速一棒往韩钲锤来，大叫道：“看你还往啊里逃！”

原来四人一齐攻了上来，前后左右上均被困住，想韩钲想要留住这条命除非能钻地了。韩钲不躲不闪，拉直软鞭分别向两边一甩，软鞭如蠕蛇般打向两边，却都打在三人手背，三人兵刃纷纷落地。四人都大惊失色，想不到如此三下两下，招数并不厉害，也只是平常招数，却总是闪不开，连连中招，如见鬼了般。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韩钲已是处处让招，不愿显出自己本来功夫。三人被逼退几步，韩钲大叫一声：“起！”王构飞了起来，先后撞向三人，三人只得又后退了几步。王构在空中甩了几圈，韩钲又大叫道：“脱！”

王构被甩向地面，软鞭脱离金箫，幸而王构脚底功夫了得，才稳稳站在地上，暗道：“若是将我抛向湖中那可没脸见人了，还好他给我留了脸面。”

韩钲拱手道：“承让，四位英雄功夫实是了得，在下拼了全力才勉强打了个平手，多谢四位手下留情了。佩服佩服！”

王构道：“韩公子的功夫我们兄弟四个更是佩服，只是韩公子私闯宁王府，也休怪我们无礼，我们所为公事，那也是无可奈何，非擒拿住韩公子不可，不然我们不好交待。对不住了。”

说完张典首先使一套张氏刀法攻上前来，此刀法乃引三十六计名称。第一招瞒天过海，看似迎面劈来，中途却变为横砍，韩钲自是瞧得明白，金箫一挡正接住单刀突变的中宫直进。只觉手心发麻，看来张典已是全力以赴了，张典自知不得一招便得胜，忙用一招无中生有，刀法变幻莫测，且又快又稳，实不知欲攻至何方，韩钲也是第一次见，只有不住往后退。狄忠又在后边拦劫，一招泰山压顶直往韩钲背后袭来，张典又一招趁火打劫攻来，肖三郎螳螂捕蝉吴钩从天而降。

韩钲暗思若要停止这场争斗需得让他们动不得。心中一想，右脚下一顶，斜身闪过重锤，左脚往上肖三郎一踢，肖三郎本来攻势只得作罢，忙用吴钩挡住。然韩钲在空中失了重心，头下脚上直往下落。软鞭又至，正好缠住韩钲右脚。韩钲金箫往地上一点，不等王构拉，自行往王构胸前踢去，王构又欲闪开，却又如先前一般被制住动弹不得，王构见此脚来势凶猛，只得松手闪开，不想软鞭如蛇一般缠住了他，这次想丢了兵刃却丢不去了，韩钲脚下一松，鞭尖真往王构胸前点去，王构被点穴，当真动不得了。

其余三人大怒，早已近身，此时早已不管其它，老大被制，使出了他们全身武艺，张典使出张氏刀法，狄忠使出千斤锤十八路锤法，肖三郎使出七十二路钩法。将韩钲也逼出了全力，上挡下守，前突后退，左躲右闪，全没攻之时候。

宁诗莘瞧出韩钲已落下风，想一人哪会是四人对手，对宁王道：“爹爹，再不叫他们住手，女儿……女儿跳湖给你看。”说完当真往船舷走去。

宁王正自高兴，道：“剑容，扶小姐回舱休息。”剑容不敢有违，将宁诗莘拉入舱中。宁诗莘自然不肯，但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哪拼得过习过武的剑容。不一会便被拉入舱中。

宁诗莘无奈，只好弹起琴来，琴声铿锵有力，正是有名的十面埋伏。韩钲听得清清楚楚，体力大增，跟着旋律使出点箫大法。张典使出声东击西时，韩钲先发制人，一招脱手箫，箫直射出去，从间隙中直点张典胸前大穴。张典避之不及，摆了个攻势一动也不动了。箫从手底落下，韩钲俯身接过，顺势在狄忠脚下一点，狄忠双腿也动弹不得，狄忠大惊，一招横扫千军往韩钲太阳穴扫去，韩钲向后一仰，金箫往狄忠胸前一点，狄忠本已受惊，加之双脚又动弹不得，终被点中连上身一起也动不得了。肖三郎一招旋风钩往韩钲袭来，韩钲金箫横抛，架住了双吴钩，肖三郎胸口手心都是一振，疾往后退几步，不等站稳，韩钲接过金箫迅速点他了穴。

此时十面埋伏正好弹完，不快半分亦不慢半分。韩钲抱拳道：“多谢各位再次承让。小弟这便告辞了。”

宁诗莘虽是在扶琴，眼睛却是一刻也未离开过韩钲，见四名侍卫一个个一动也不动了心中大喜。宁王跃上岸去，韩钲实不愿多留，想吕哥哥正等着自己，转身正欲离去，却见眼前突然多了一排排弓箭手，不敢乱动了。

宁诗莘见爹爹跃上岸，忙跑出舱去，她亦不知为何会对韩钲如此关心，心兀自跳个不停，忙叫船夫划过船去，船夫哪敢依，过去一不小心可是万箭穿心而死之势。

宁王道：“韩公子何必如此心急，公子不愿留，本王只好硬留了。公子是个人才，本王四名保镖全不中用，本王三日后有要事相商，有了公子，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韩钲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王爷何必苦苦相逼呢？”

宁王道：“你有什么要事要办？交给本王为你办成便成了。你若是非走不可，本王也只好非留不可了。本王不信留你不住！”

这时宁诗莘在船头喊道：“韩公子，快过来。”

韩钲实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过去，道：“不知宁小姐有何事？”

宁诗莘道：“实在对不起，我爹爹也许是思贤若渴才出此下策，还请韩公子不要见怪。”

韩钲道：“不敢！”

宁诗莘道：“韩公子是非走不可吗？”

韩钲道：“是的，在下不得不走。”

宁诗莘突然脸上一红，道：“不知韩公子可有妻室或意中人么？”

韩钲听了此言心中一怔，脸上也是一红，道：“在下乃村野莽夫，又是刀尖上讨生活之人，哪来妻室。不知宁小姐问此言是何意。”

宁诗莘心中大喜，低头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倒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公子愿不愿意。”

韩钲见她有办法，忙道：“请小姐指示，在下将感激不尽。”

宁诗莘道：“我便去跟爹爹说我……是、是……喜欢你的……我爹爹便不敢非捉你不放了，只要、只要公子配合，我爹爹自不敢为难于你，你便可走了，公了意下如何？”

韩钲听完，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万料不到一个千金小姐会为自己牺牲一切，心中不免欣喜，暗思：“若当真有这么个妻儿，真是一生最大幸福。”却道：“这如何行得，万万不可。”

宁诗莘顾不得害羞，急道：“为什么不可以？难道公子不想走么？其实小女子是愿意公子留下的。”

韩钲道：“在下如何受得起，让小姐牺牲这么多，在下万死也不能回报啊。”

宁诗莘道：“只要公子记得小女子，记得回来见小女子，我便心满意足了。”

韩钲道：“小姐心意在下心领了，总之这事万万使不得，这可害了小姐终生幸福啊。”

宁诗莘心中一急，道：“难道我配不上你么？”说完已感后悔，只觉脸上火烫，再也不敢瞧韩钲。

韩钲哪又听不出这言外之意。暗道：“她的恩情我是终生难报了，除了这办法确也想不出其它办法了，逃总是逃得掉的，但不免后患无穷。也只好这样了。”现在要擒住她当人质是轻而易举，但哪里下得了手，忙道：“多谢小姐。”却是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宁诗莘又何尝不是跟他一般，心中在想着将来却又不敢想任何事，心中混乱得紧。

宁王在岸上正不知他们在说着什么，不过他也不当心女儿会出事，也便随韩钲上船了。只见他二人神情甚是奇怪，忽听女儿道：“爹爹，请过来。”

宁王跃上船，只见女儿满脸晕红，道：“莘儿，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好意思，说与爹爹听听。”

宁诗莘头低得更低了，道：“你放过韩公子吧，如果你害他，女儿……也不活了。”

宁王道：“他是你什么人？竟然为了他要死要活的？给外人知道了成何体统？”两人听了此言都是不知所措。

宁诗莘道：“总之你不能为难他，你要放他走。”

宁王笑道：“爹爹什么时候说过要害他了，爹爹岂敢害了我的女婿呢？爹爹不过是想留他下来嘛。”

两人听了此言更是不知所措，不想宁王却先说了出来，韩钲暗道：“他为何对自己女儿终生大事如此草率？他便没有门户之见？难道另有阴谋不成？”

宁诗莘心下大喜，放下心来，道：“那你为何不让韩公子离开？你骗不了女儿。”其实心中却不愿韩钲走了。

宁王笑道：“他走了，以后本王到哪里找他去，傻莘儿，爹爹可都是为你好，看，你也老大不小了，那些人你又看不上。今日这韩钲可是你自己看上的吧？”

宁诗莘哪还有脸见人，捂着脸面跑入舱中。宁王开始实要教训他，但见后来韩钲如此文武双全，又见女儿竟对他如此关心，又如何不喜欢。心中不免有了此打算。

韩钲想不到一个王爷说话如此口无遮拦，道：“在下不敢高攀。”

宁王道：“你既然如此有本事，只要好好作一番事业出来，何愁盖不过本王。”

韩钲忙道：“宁王过讲了，能娶得令千金，真是十世造的福，然在下确有要事，不得久留。”

宁王怒道：“今你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我问你一句，我家诗莘哪点不好了？”

韩钲与宁诗莘均大感尴尬，韩钲忙道：“正因在下乃凡夫俗子，所以不敢妄想。宁小姐真如天仙下凡，无人能比。”

韩钲虽已几近三十，但身旁却无红颜知己，实是人生一大憾事。但教中在忌，非本教之人不得结为夫妻。因为能入得天地教之人都乃品行兼优之人。而宁诗莘非但非本教之人，出身还如此之特殊，天地教正与朝延作对呢。与她的百年好合是想也不敢想的。

宁王道：“如此说来你是愿意的。”又对宁诗莘道：“莘儿，这可心满意足了吧。”

宁诗莘虽是独自在舱中，却也已羞得满脸通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宁王道：“既然如此，这事看来是定下了。韩公子，到府中喝杯水酒，结识几位大英雄如何？”

韩钲寻思：“现只有先随他而去，再想脱身之计，离时间善有十日，却看他们有何事。”当下解了四人穴道，便随宁王进了宁王府。

第零四回 情意

宁王带韩钲入得宁王府客厅，道：“贤婿且先在此等待，喝杯茶，本王这便去叫众英雄来与你认识。”

韩钲忙连连道谢。不久，那四名保镖引了十几位人出来，先前几人气宇不凡，当是武功了得之人，这些人打扮也各有不同，和尚、道士、尼姑、剑客、刀客……都有。韩钲忙起身相迎。

当先一人四十年纪，这十几人中只他未带武器，想来一定以拳脚功夫了得，而他走在最前，可能这以他最厉害了，只听他道：“王爷，却又引了哪位英雄来与我等几个认识啊？”

宁王知他们都乃江湖之人，没那么多清规戒律，现正是用人之计，对他们的无礼并不在意，暗想自己又何尝不是没规没矩才不能留在皇帝身边呢？笑道：“或许你们还是亲戚呢。你姓韩，他也姓韩噢。本王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韩钲韩公子，这位是行云客韩磊韩英雄。”

韩磊笑道：“久仰久仰，看来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呀。”

韩钲忙道：“久仰大名，韩大侠不正是百步不沾尘，一步杀一人的行云客么？”

韩磊想不到竟有人知道自己大名，忙道：“岂敢岂敢。”

宁王又介绍道：“这第二位便是劈雷手余颂，一对雷公锥未逢敌手；这位是法号作不休的高僧，一杖能将一匹壮马打死；这两位是道号作清民与玉清的道长，这两位的双清剑阵这里名位还没人破得了；这位是温柔剑客张铨，他的剑法以柔见长，与两位道长的刚健剑法不相上下呢；这位是一刀断汪优，那日他一刀将不休高僧打死的马砍为两段，后来还将一棵腰粗的大树一刀砍断了，本王见所未见啊；这位是铁索马宛，他这铁索如蜘蛛网一般，若是被他这铁索给索住了，真如蚊蝇撞上蛛网，只有乖乖就擒、等死；这位是大力王崔坚，能力顶千金不成问题；这三位是东江三王，老大王礼，老二王洛，老三王湖，东江一带可都是他们的地盘，你们以后去湖北、南京、浙江一带可有人招待你们了。”

韩钲暗道：“原来这里几位大多以气力见长，而剩下的几位也只以剑法见长，只不知与吕哥哥比起来哪个更胜一筹呢？”忙道：“韩某也不过会些粗略的功夫，来王府混口饭吃罢了，岂敢与马大侠较量？让各位英雄笑掉大牙事小，只怕韩某就此一命呜呼可就不能再为王爷效力了。”

宁王笑道：“马英雄有所不知，韩公子刚才将本王四名贴身侍卫打得落花流水，韩公子文武全才、德才兼备，原来早令小女暗服，因此本王已将韩公子招为内婿。”

众人忙道喜，暗中却大大不服，均想这韩钲也不过长得人模人样一点罢了，天下女人都一般，只爱那小白脸一般的人。哪日定要较他出点丑，吃些苦头，得罪宁王也没关系。

当日又大摆宴席，众人大喝一顿，韩钲自不敢喝酒误事，汪优见他独自只吃此致饭菜，却不见他喝酒，举杯道：“韩公子，汪某敬你一杯。”说完手中酒杯突地向韩钲嘴上飞去，正是那一刀断中的功夫，不偏不斜，满满的一杯酒竟是不溅出半滴。韩钲若不接住，势必受伤出丑，不敢怠慢，忙用手接过，道：“多谢汪大侠，小弟喝下了。”说完一饮而尽。

韩磊站起道：“哥哥我亦敬韩公子一杯。”桌前小杯已往韩钲飞去，韩钲知他要试自己内力，忙道：“小弟不胜酒力，不敢再喝，还请哥哥代喝。”亦用内力将酒杯在半路拦住，也不过用了两层内力。

韩磊忙又加了层力，韩钲不敢贪功，也只加了层力。总刚好与韩磊不相上下。各人都知他俩正在用内力较量，都凝神不动。韩磊内力在层层加深，韩钲也在层层加深。

酒杯在半空中被推来推去，不久，酒在杯中沸腾起来，原来各人都斗到关健时刻，内力相撞，空气温度也升高了，竟将酒煮沸了。

两人都佩服对方内力深厚。再斗一刻，韩磊满脸通红，支持不住 了，而韩钲却无异常。

众人自然知已分出胜负。不休和尚忙抢上前去抓住滚烫的酒杯，道：“你们都不愿喝，便由贫僧代劳吧。”说完将沸腾的酒一口吞下肚。

韩磊、韩钲忙道：“承让。”其实他们几人早已较量过，以行云客韩磊内力最高，现连他也敌不过韩钲，还有谁再敢与韩钲较量，当宁王的乘龙快婿应是当之无愧了。各自亦都喝走酒来。

宴罢，除韩钲外均喝得大醉，宁王安排客房与韩钲，宁王自要对他另眼相待，虽与他们一般也是上等客房，却不与他们住在一处。

韩钲躺在床上正想逃身之计，忽听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竟是宁诗莘，问道：“宁姑娘，这么晚了来此有什么事么？”

宁诗莘脸上一红，道：“这么晚了打扰韩公子真是对不起，小女子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见你刚才与爹爹喝酒，怕你难受，特地送杯茶与解酒丸来给公子解酒。”

韩钲忙道：“多谢宁姑娘，宁姑娘可真想得周到。请进来坐吧。”

宁诗莘缓缓进入房内，放下盘子，韩钲忙叫坐，宁诗莘道：“不了，小女子这就走。”原来此时已是三更天，一个女儿家在一男子房中成何体统。

韩钲斗然明白，忙道：“在下送宁姑娘。”

宁诗莘这才不舍地缓缓出房。本来韩钲并未喝多少酒，但看着宁诗莘送来的心意与想着她温柔美丽的面容，喜不自禁，一一服下，果觉全身舒畅，说不出的受用。

不多时便进入梦乡，原来这灵丹妙药不仅能解酒，还是让人睡得香的妙药。第二日一大早，宁诗莘便已亲自端了水来给韩钲洗漱。韩钲感激不尽。等洗漱完毕，宁诗莘又亲自端了饭菜来，韩钲忙帮着摆好两人坐下吃起来。

宁诗莘看着韩钲斯斯文文吃饭，自己却不动手。韩钲满脸通红，道：“宁姑娘，你未何不吃呢？一起吃吧，或者……王爷现在可能正在找小姐吃饭呢？”

宁诗莘忽觉自己失态，羞道：“好，我们一起吃，吃完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韩钲暗道：“也不知她要带我去哪里？或许这正是脱身之机。”道：“好是好，只是怕王爷一找，却不见了我们怕是不好吧。我们还是向王爷说一声。”

宁诗莘道：“爹爹才不会管我呢，韩公子放心吧，而且我已经跟剑容说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如果爹爹真找起来，剑容会告诉爹爹的。”

正说间，忽听外面一人道：“谁说我不管我的莘儿了，爹爹这不是来管你了么？”说完宁王已进屋来，见了房中情景，笑道：“啊呀!本王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原来小两口正在吃饭。打扰打扰，恕罪恕罪!”

韩钲与宁诗莘哪里不害羞、不尴尬？宁诗莘两手捂了脸，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韩钲忙道：“王爷，你……你误会了，我们……”却哪里解解释得清楚？

宁王见了二人样子，道：“开开玩笑，开玩笑的，别害羞嘛，韩钲，本来本王想带你去逛逛这宁王府的，现在看来本王是多此一举、多事了，莘儿，这幸福的甜差事自然由你来做了，你便带未来的夫君去游玩宁王府吧。”

宁诗莘忙站起身，往宁王身上推去，边推边道：“爹爹胡说八道，你快快出去，忙你的事去吧。出去出去。”真怕再让他多待会儿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宁王笑道：“好好，不打扰你们两个便是了，古人果然有先见之明，嫁了夫君忘了爹。”

宁诗莘道：“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忽觉自己也胡言乱语起来，忙用力推宁王道：“爹爹就知道欺负女儿，女儿不理你了。”

宁王大笑而去。宁诗莘忙道：“韩公子别在意，我爹爹一向口无遮拦，正因为他这张嘴，皇上才把他调到这地方来，想不到现在还管不了胡说八道。吃完饭我便带你去逛宁王府，这里面有山有水，有花有树，有鱼有鹿，有猴有鹤……可好玩了。”

韩钲暗道：“原来游来逛去最终还是待在府中，不过这可能正好乘此机会脱身。”又想到这便要离开宁诗莘了心中不免伤心。忙道：“这就有劳宁姑娘引路了。”

宁诗莘笑道：“那是当然的。”

宁王府依山而建，东面是正门，西面正是后花园。这宁王府甚是宽大，韩钲跟着宁诗莘走了也不知多久方到后花园，其路弯弯曲曲，左转右旋，如走迷宫般，若无宁诗莘在前引路，定要迷路的。方用心记住来路。

一条湖上小岛首先拦住了视野，其岛真乃巧夺天工，几只小猴在上爬上跃下，可爱之极。甚至有几只小猴目不转睛的盯着湖中金鱼、红鲤鱼，等它们游近突地一伸手欲捞上它们，那些小鱼如离弦之箭逃得无影无踪，有趣之极。

从右转过小湖，又是另一番景色，这里奇花异草比比皆是，千姿百态，似欲与花仙比娇。珍贵树木亦是错落有致。有了奇山怪石、奇花异草、与这许多小生灵，韩钲不由得淘醉其中，不禁闭上眼睛听大自然之声音、闻大自然之气息。

这时，宁诗莘忽然拉了他衣袖道：“韩哥哥，快看，快看，梅花鹿，梅花鹿。”

韩钲睁开眼来，果见一群梅花鹿跑来近处食草。

宁诗莘又喜道：“看，一只小鹿背上有只画眉鸟，真好玩。”果见一只只小鸟飞上鹿背，小鹿亦不发火，让小鸟在背上嘻戏。那树上小猴似乎想试试骑马的感觉，从树上跳到鹿背上，那梅花鹿却不吃这套，忙上下急蹦，小猴无奈地重新跳上树去。甚是有趣。

正在此时，韩钲发现半山腰一只吊睛大虎虎视着这群梅花鹿，不久将扑下来的模样。韩钲道：“宁姑娘，此处可也养着老虎么？”

宁诗莘惊道：“没有，我可不敢养那坏考虎，它们吃了小鹿小猴怎么办？我也只在马戏团里见过。”

韩钲道：“那可就糟了，看，那有一只呢。”

宁诗莘一吓，忙藏在韩钲后面，才道：“哪里？我可不敢看，那可怎么办，我们还是快跑吧给老虎吃了可不是好玩之事。”

若无韩钲在此只怕早吓得嚎嚎大哭了。韩钲笑道：“这种时候你还能开玩笑，看来你并非非常害怕才是。那虎离此地甚远，我们若打不过它还有逃的机会的。而且它大概只对小鹿感兴趣。”

宁诗莘急道：“那可不行，它可不许欺负梅花鹿，我要叫爹爹将它捉来，扒了它皮，抽了它筋，为小花鹿报仇。我这便叫爹爹去。”

韩钲佯惊吓道：“我一直以为宁姑娘是温柔美丽的女子，原来对待恶人也绝不留情的啊。在下怕得要紧。”

宁诗莘知他开玩笑，笑道：“知道便好，看你以后敢不敢欺负我。”

韩钲道：“便是给我千个胆在下也不敢欺负千金大小姐啊。再说我从不欺负女孩子的，更何况你还是不识武功的弱女子，那我更不能欺负你了。”

宁诗莘听了此言心中甚是甜蜜，又听韩钲道：“它从山上跑来，看它样子以前从未见过梅花鹿也说不定，别急，让我去对付它。”

宁诗莘大惊，拉住他衣服道：“你、你不要去，我们告诉爹爹便是了。你若出事了，那、那我可怎么办？”

韩钲脸上一红，道：“请宁姑娘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对付它小事一桩。要知你爹爹的四名保镖可比对付它难对付多了。”

宁诗莘道：“你称呼我时还舍不得改口的么？宁姑娘，宁小姐多难听多生疏，好像我们从来不认识一般。”

韩钲道：“你爹爹叫你莘儿，那我以后也便这么叫你吧。”

宁诗莘虽心里也是如此想，但总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轻轻点点头。

韩钲又道：“宁……莘儿，你在此等着我，可不要到处乱跑，我马上便回。”

宁诗莘知他一定有办法对付老虎，劝也劝不过，道：“千万小心。我便在这等你，你若永远不回来，我便永远在此等你。”

韩钲不敢多留，一施轻功便近鹿群，鹿群一惊，四处跑开。那虎大怒，或许这虎怕鹿反不怕人，直往韩钲扑来，韩钲大惊，好大一条大虫，料不到竟有四百来斤重，若真被扑倒，势必粉身碎骨。不及多想，虎已扑上前来，急忙闪开到了它后面，那剪刀尾又扫来，韩钲一跃上树，那虎扑不上去更是愤怒。提掌便往树上拍去，切下一大块树皮，那树也差点便被撞倒。

韩钲暗叫不妙，只得又跃至另一棵树。虎亦是眼疾掌快，竟是韩钲到哪棵树它也拍打哪棵树。这可糟蹋了不少奇树。韩钲虽不欲伤及于它，但如此也非良策，于是跃下地来逃到一块大石后面。提掌往大石劈去。大石渐碎，尽数往大虎飞去。

大虎见石砸来，忙扑倒用前掌挡住，虽是全都砸中了大虎，然也不知虎皮有多厚，虽也被砸得好不生疼，但并未受伤。

韩钲暗道：“好一只大虫，若是寻常人中了我这劈明掌早已骨头尽碎而亡，想不到你却没事。”

大虎身子一抖便直往韩钲扑来，韩钲不愿再破坏此处美景，抽出金箫往后一跃，吹起箫来。一股股内气往大虎耳中扑去，直涨得头脑发胀，在地上滚来滚去，哪还知道东南西北，更别说扑韩钲了。韩钲也知它受尽苦头了，也不再送出内力。

畜生毕竟是畜生，那虎头也不疼了，却知是那曲子害的，不敢多有停留，忙爬起身来溜之大吉了。

宁诗莘全看在眼里，见虎已逃上山去，跑上前来，笑道：“韩哥哥，你真了不起，把老虎也给吓跑了，我本来还为你担心呢，你赤手空拳便把老虎打得遍体鳞伤，可不可以也教我呀，我学得也跟你一般，别说豺狼虎豹，妖魔鬼怪我也不怕了。”

韩钲道：“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哪受得了一点点苦，武可不是那么容易学的。有爹爹跟我保护你还不不心满意足么？再说以你之身份谁敢招惹你呢？”

宁诗莘道：“我便不想让你时时放心不下我嘛。等我学会了武功，我便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了，我可不愿时时让你看扁了。”

韩钲无时不想着离开的办法，道：“莘儿，我们去外面逛街如何？”

宁诗莘喜道：“好啊，今日正好是赶集之日，我们便去逛庙会。”

韩钲暗喜，却又不免黯然伤神，道：“莘儿，我们便再来合奏最后一曲吧。”

宁诗莘大喜，道：“太好了，我们正要去仙鹤池呢，那里有个仙鹤亭，我们便去那儿合奏吧。”于是韩钲随她往南去了仙鹤池，池中仙鹤正悠然自得嘻戏，韩钲甚少见过这种景像，道：“你生活在这种地方可真幸福。”

宁诗莘道：“这有什么，看得多了便平常了。”

韩钲道：“我们合奏一曲‘伤别曲’吧。”

宁诗莘道：“好好的，怎么非要‘伤别曲’呢，我们还是合奏一曲‘伊人乐’吧。”

韩钲道：“好。”宁诗莘入亭坐下，原来亭中早放了一把琴，想来宁诗莘经常在此抚琴。宁诗莘拨了一下弦，弹奏起来。韩钲也随着吹了起来。二人便合奏了这曲欢快的爱人曲。

宁诗莘是越弹越喜，池中仙鹤也随曲翩翩起舞，韩钲却越吹越悲。

宁诗莘哪里不知他曲中有异，一曲奏完，道：“韩哥哥，我知道了，你要走了，是不是？”

韩钲暗惊，道：“莘儿为什么说这话来？”

宁诗莘见了他神情，心中也是一酸，道：“我又怎么不知道呢，开始你说我们再来合奏最后一曲时我还未注意，后来你又说我们合奏一曲伤别曲，我便知道了。你更在曲中悲多乐少，这一切不说明你想要走了么？”

韩钲道：“你猜得不错，我确实有要事在身，不得不走。”

宁诗莘道：“好吧，你想要逛庙会，我便带你去。晚了可就没热闹瞧了。”

韩钲道：“多谢宁小姐。”

宁诗莘听了他突然又改了口，泪便流了下来，道：“原来你跟我在一起全都是骗我的么？我很令你讨厌么？”

韩钲惊道：“不是不是，莘儿你误会了。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对你的心并不需要解释。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宁诗莘听了此言方才放下心来，道：“那你什么时候还会回来么？”

韩钲道：“若有机缘，一定回来。”

二人再无心情欣赏这美景，宁诗莘道：“我带你出去。”当下左转右转终于到了正门。

二人正欲出门，两名守卫拦上前来，道：“请小姐与公子恕罪，王爷有令，没王爷命令禁止任何人外出。”

韩钲暗惊，果然如己所料，宁王早知自己要走，已有准备。

宁诗莘道：“你们没看清楚我是谁么？不让我们出去，我叫爹爹打你们几十大板子。快点放我们出去。”

两守卫不理，道：“请小姐恕罪，这是王爷特令，特别交代韩公子与小姐不得出外，若你们外去了，那我们可不是挨几十板子了，只怕脑袋搬家。还请小姐放过小人吧。”

宁诗莘道：“韩哥哥，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瞧他们拦不拦得住你。”

韩钲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出去了，他们也是奉命而为。”

宁诗莘道：“韩哥哥，对不起。那我们便去划船吧，好不好？”

韩钲无可奈何，点头答应。正欲行，远处剑容道：“小姐，王爷有事请韩公子过去，正在大厅等着呢。”

宁诗莘道：“爹爹有什么事要找韩公子？”

剑容道：“今晨又来了这位江湖人士，大概要引见韩公子吧。”

韩钲道：“在下马上便去。”

宁诗莘伤心道：“你去便去吧，快去快回，我在湖边等你。”

韩钲忙道：“你还是回去歇息吧，如若真是去相识几位好汉，那可不知要到何时方回。”

宁诗莘暗羞，暗怪自己心里不知都想些什么。忙唤过剑容恋恋不舍地往回走去。

韩钲便往客厅行去，宁王正在门口等他，见他来，忙拉进厅去，只见厅中除坐着昨日认识的十三位外，还新坐着三男二女，年纪均在他之上，却看不出是何门何派。那五人见韩钲入内，都起身相迎。

宁王指着韩钲道：“这位是贤婿韩钲。”那五人本来见他甚是年轻，并未将他放在眼里，一听说乃宁王女婿，表面虽更加客气，心里却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又见他一付书生气，绝没想到他也是武林中人，还以为他只会舞文弄墨呢。

宁王又道：“这位是闻名两湖的双剑侠莫飞。这位是猛斧爷李机。这位是镔铁剑孟珍女侠。这位是人见人怕的魑魅人笪轱。这位是玄真观观主妙真。大家认识认识。”

各人忙又恭敬了一番。之后大摆宴席。韩钲便每时每刻与他们谈天说地，切磋武艺，那五人才知韩钲乃武林高手。韩钲虽是无可奈何，却是无暇再顾及宁诗莘了。

这两日陆续又来了几批武林人物。韩钲寻思：“宁王府突然来了如此之多之人，却又非武林大会，要去也该去武当才是，此些人也非名门正派之人，想是宁王有何阴谋亦或攻打何王便不得而知了，需查个明白才是。那人若是武林败类，我亦是意不容迟的，若那人是英雄好汉，那我得反助他一臂之力才是。明日便要商讨此事便可知了。”

第零五回 待仙

第二日，各人都在堂上坐着等宁王的出现。各人不动声色一言不发，实是因为各人并非很熟，这几个也并没有成生死之交。韩钲略数，共有五十三人，若加上他们外面弟子之类真不知有多少人，若再加上宁王自己手下之人，那更不知有多少人。只怕攻一座城池也够了。

不多时，宁王终于从后堂出来，拱手道：“各位英雄远道而来，本王未能好生招呼大家，实是对不住，望各位恕罪才是。本王叫大家不辞辛苦才此实是有件非常辣手之事需大家帮忙。还望众位不要推脱。”

众人听了此言忙道：“王爷但有所命，在下万死不辞。”

宁王笑道：“那本王在此先谢过各位了。众位英雄可有听说过不识武林八仙人，此生江湖枉为人这句话？”

韩钲心下一惊，暗道：“我道为了何事，却原来是让我对付自己，真是天下第一笑话了。宁王乃朝廷重臣，我八人却正与朝廷作对，可不是欲剿灭我们兄弟？”

张铨道：“听说过，可惜是只闻其事，不知其人，只听说他们行侠仗义好不威风。”

笪轱道：“他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报姓名，听说作恶多端之人见了他们从来未有活下来的。也只听说那些被他们相助之人互相传颂才留下这话来。我们未能遇见八仙，实是惭愧。”

宁王拍案而起，怒道：“话虽如此，本王看是把他们托得大了，什么行侠仗义，他们目无王法，处处与朝廷作对，他们实乃朝廷重犯，该诛该灭。今日叫大家来所为正是此事。”

韩钲道：“他们犯了何罪？”

宁王道：“小婿哪里知道，便是上月初三，他们还在洛阳夜袭陈光廉巡抚府中，私自将陈大人斩首，盗走黄金五万两，白银三十万两，皇粮十万石。第二日还将陈大人头颅悬于城门上，实是胆大包天丧尽天良。犯上作乱，就此便可诛他们九族。此其一，他们作的大逆不道之事数不胜数，他们真是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韩钲道：“一个巡抚哪来五万两黄金，三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粮食？只怕是欺压百姓，收刮民脂民膏所得。此等人留在世上何用。不过是多一个欺压百姓的贪官。”

宁王道：“此案将上奏皇上，由朝廷审理，他们私设公堂，欺君犯上，真是太目无王法了。”

众人私自议论起来，韩钲却想着逃脱之法，如何相救八仙。

宁王又道：“现闲话休提，今各位英雄也知来的目的了，只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韩磊道：“王爷，你也太瞧我等不起了吧，区区八人，却叫我们如此多之人却对付他们？”

任京道：“韩大哥有所不知，八仙武艺高强，不然也不会留下那话来，陈府里里外外亦是几十位内家高手，再加上几百官兵可还不是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在下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我二人只怕远远不是八仙中任何一人对手。不过我们如此之多之人定可将之缉拿归案。不辜负王爷的栽培。”

宁王道：“任英雄之言有理，本王再加上几十位朝廷内家高手助你们一臂之力，缉拿他们便轻而易举了。当然，这可不是你们江湖之人义气之争，本王要的是捉拿他们，而不是要你们与他们比武论胜负，还望各位见谅。”

韩钲道：“在下孤陋寡闻，以前从未听说过八仙之名，而这里众位英雄亦言道八仙神龙见首不见尾，又不知八仙姓名、又不知八仙相貌、又不知八仙住处，我等便这样捉拿他们，那我们到哪里找他们去，岂不大海捞针？”

宁王笑道：“小婿有所不知，本王却知他们近来一定要去一个地方。”

韩钲道：“如此说来，我们是有内线。”

宁王笑道：“贤婿果然聪明，一点便破，不过为了安全起劲，此内线现在还不便让大家认识，还请各位见谅。”

韩钲也不便问之内奸是何人，但想天地教之人都乃铁铮铮的好汉，且底细也摸得清清楚楚，绝不会出现叛徒。但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信。

孟珍道：“不知八仙在何处，我可也想瞧瞧八仙到底是怎生一付模样，不然让别人笑话我们枉为人了。”

韩钲道：“再过不久可便是武当武林大会了，难道八仙也要上武当？”

宁王道：“他们便要将在五百里外的夏州镇玄机庙会合，本王想他们也要上武当是八九不离十了。”

韩钲暗道：“说得果然不错，可不知如何告之兄弟们。让他们不要再去玄机庙会合？”却是不敢焦急露于表面。只好行一步算一步。

宁王又道：“时间便在这几日，我们可先行在那埋伏，他们到了那里便是网里鱼，笼中鸟，想逃也逃不了了。望大家全力以赴，这可是大功一件，以后少不了大家的好处，要升官可升官，要发财可发财。总之是享不尽的容华富贵。”

大家忙齐道：“承王爷瞧得起，我等定当全力为王爷效力。”

宁王笑道：“好，我们明日便出发。”当下众人大喝一碗酒各回房中收拾行李。

到得第二日，众人各骑一乘快马纷纷往夏州去了。

宁诗莘也已知韩钲便要走了忙来与之告别。宁诗莘道：“希望韩哥哥借此机会立此大功，我们便可快快乐乐在一起了。”说了此言头却越来越低了。又道：“你早去早回，我在这等你回来。”

她却哪里知道韩钲千般心情。韩钲道：“多谢莘儿关心，莘儿以后可要每天都开开心心才是。”心中自己却不禁黯然。

宁诗莘笑道：“你见我不开心过么？”心中却道：“不开心是有的，不过那可都是你害的，几日都不来瞧我。”这些话是不敢说出口的。又道：“一切小心，听说那什么八仙武艺高强，所以爹爹才收罗这许多江湖人物来。我知道韩哥哥苦干功在他们之上，那八仙亦非韩哥哥对手，我是放心的，不过只怕八仙八人对付哥哥一人，对方又使诈。所以韩哥哥万事小心。”说时不知手中何时多了一件饰物，原来是世间罕见的玉凤凰翡翠。低头道：“这是我娘亲送我的护身符，希望能保护韩哥哥逢凶化吉。还请哥哥收下。”此时已是满脸通红，正所谓女人最美害羞时，此时更是说不出的美艳。

韩钲哪里敢接，忙道：“莘儿的心意在下以心领了，如此厚礼在下如何承受得起。莘儿厚爱，韩钲莫齿难忘。王爷正在那边等着呢，这便告辞了。后会有期。”

宁诗莘心中一急，道：“哥哥便收下吧。”说完将翡翠塞入韩钲手中，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大门。

却害得韩钲一个人不知如何是好，后想宁诗莘一片好意，只好收下不再胡思乱想。只悔未送她礼物。

宁王在远处瞧得明白，等韩钲到跟前道：“贤婿，此次可是你立大功的机会。可不要辜负莘儿呀。”

韩钲忙道：“在下一介武夫，怎配得上令千金，等此事一过，韩某就此别过，定不见小姐一面便是。”

宁王大怒道：“我宝贝女儿的定情信物都大胆给了你了，你还不知廉耻地说出这等话来？”

韩钲惊道：“韩钲可不知这玉凤凰翡翠便是，请王爷还给令千金吧。”

宁王怒道：“终身大事怎可如你这般儿戏，你这般叫莘儿以后如何做人？你当本王什么人，你当莘儿什么人？难道还配不上你？若非莘儿对你钟情，今日你说出这话来你有百个脑袋本王也把它砍了下来！哼！”

韩钲暗想反正此事一了也不再相见，道：“是在下愚昧。听王爷的。”

宁王其实也是对他越瞧越喜欢，笑道：“这就对了，莘儿哪点不好，你不知皇宫贵族公子可排着长龙要娶莘儿呢，我家莘儿偏偏胡里胡涂看上了你，本王对她也没办法，你可不能负她！”韩钲也不敢接话，只是苦笑。

那玄机庙在荒郊野外，门前两和尚正在扫地。宁王一声令下，官兵将里里外外大小和尚与烧香拜佛之人统统拿下。暗中绑入了大牢。

不休等几个光头和尚住了进去，其余众人成了这小庙香客，偶尔进去烧几柱香，却是香火不绝。只待八仙到来。宁王在本地一张县令府中下蹋。

过了两日，宁王正与韩钲在厅中下棋，忽一探子来报：“今晨有一手拿大蕉扇日大胖子入庙烧香。一眼便瞧出他乃江湖中人，且功夫不低。他烧完香便问不休和尚道：‘有朋友拜见法正大师，还请师父入内禀报一声。’当时在场之人都不敢确定他是否八仙之一,不休便道：‘真不巧，法正主持刚好云游天下去了，也不知何时归来，现暂由小僧管理事务，施主有什么事与小僧商量也无防，小僧定当效力。’那人道：‘一年前在下来此，却不曾见过几位师父，怎的全是生面庞？’不休忙道：‘小僧其实本来也是江湖中人，遭仇人追杀至此，多亏主持慈悲为怀收留我们，于是便在此出家了。我们都乃带艺僧人。施主未见过我们不足为奇。其他师兄随主持云游天下去了。’那人又道：‘原来如此，在下也是云游至此，想在此住上几日，不知师父可有什么难处？’不休道：‘我佛慈悲，施主在此住上几日无防，可惜这几日刚好有几位仙人到此，本欲留施主在此一览仙人之尊容，无奈地方太小，若让施主住下，怕又怠慢了几位仙人，那可担待不起呀。’那胖人忽笑道：‘这可是法正大师交待你的么？却不知是哪几位仙人？’不休道：‘师父云游四方，却曾言不识江湖八仙人，此生江湖枉为人，正是武林八仙人了，施主也是江湖中人，不会没听过此言吧？’那人大笑道：‘何只听过，在下还有幸认识他们呢。’吾等一听此言，要擒八仙还得靠他，于是将之留下。听王爷吩咐。”

韩钲暗暗叫苦：“钟离哥哥也太不小心了，我得想个办法通知他们才是。”

宁王道：“既然如此，可要叫不休好生待他，不要露了破绽。不休可还问了什么么？”

那探子道：“不休又问道：‘施主认识八仙，那可太好了，我们是后来之人，可不认得八仙，若他们来了我们还不知，怠慢了他们实是罪过。那么在此拜托施主了。’那胖人道：‘他们到此后，你们一定会认得出来，哪用认得着在下的。八仙中一个来，你们可能不认得，但若八仙来齐，你们便认得了。’不休不敢强求，便将之带到后房休息。”

宁王道：“有谁可知那人功夫到底多高么？”

探子道：“那人用蕉扇扇风进，小的正在旁，那扇出来的竟是如流水般连连不断的。没有高强的内力是扇出这种清凉不断之风的。再看他气度，武功应不在不休之下。”

宁王道：“如此说来，他非但与八仙认识，而且他便是八仙之一。”

韩钲大惊，想不到宁王果然非等常之辈，短短几言就断出钟离哥哥是八仙之一，只怕连自己也是八仙之一他也早知道了？

那张县令在旁道：“王爷真是英名。”

宁王道：“就算他不是八仙之一，那他也一定是八仙之一弟子或徒弟，如果是八仙之一，那他便是‘汉钟离’。”

张县令恍然大悟道：“对，神话传说中，汉钟离便是一个大胖人，手拿大蒲扇的。”

宁王笑道：“韩钲，你可要遇上对手了。”

韩钲道：“好，我便对付那吹箫的韩湘子。看是他厉害还是我高明。”

宁王笑道：“你可不能轻敌，八仙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韩钲忙道：“多谢王爷指点。在下全力以赴便是。”

宁王道：“我们有了十足准备，八仙插翅难飞。”

过得两日，八仙中蓝海、何莲碧、曹轲相继到了玄机庙。韩钲再也坐立不住，对宁王道：“在下亦去查看敌情，看八仙到底怎生模样，好叫在下有把握擒住八仙。”

宁王笑道：“应该了，可不要让他们瞧出破绽，否则前功尽弃。一切小心。”

当下韩钲离开张府，直奔玄机庙，路上见得百多武林高手，暗想宁王与兄弟们不知自己处境，需得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于是秘密到得玄机庙，先前早已问明八仙住处所在，于是跃上房顶，消无声息地曹轲住处，翻下一片瓦来，只见钟离泰、蓝海、何莲碧、曹轲盘桌而坐，钟离泰道：“这几日，我到处散步，这玄机庙有许多古怪，这周围几百号人全乃身负武功之人，听这里一个师父说他们是专门等八仙的。只怕我们行踪已经暴露。”

曹轲接道：“这百多武林高手各各打扮成农夫、地主模样，各人又好像不认识一般，这方圆几里也不过几个村子，哪有不认识的？他们也不像是来寻仇的，他们把个不大的玄机会围得水泄不通，这里和尚可没那么大本事惹上这么多仇家，那么结果只有一个，他们是对付我们的。”

蓝海道：“江湖中人虽也有跟我们仇深似海的，但他们可不认得我们八仙模样，他们也可不会这么齐地聚在一起，这么大一件事江湖不会不传得沸沸扬扬。我们不会不知。那么只有朝廷会费如此大心思对付我们。我们可是朝廷眼中钉肉中刺。”

何莲碧道：“果真如此，只是不知是谁泄漏我们行踪，一定有内奸。”

蓝海道：“他们想等我们八仙来齐了再来个一网打尽可就大错特错了!”

只听房顶上一人道：“正是!”众人大喜，韩钲已从正门走了进来。何莲碧笑道：“我说谁人敢如此大胆，敢偷听我们说话呢，原来是韩哥哥。”

原来宁王知不等八仙来齐，这里来的曹轲等人便不会走，且怕露了破绽，也就没派高手在旁监视偷听，因此韩钲跃上房顶又进来并未有人知道。

韩钲忙将四人叫进屋，道：“我等在极度危险中。”于是将进宁王府所遇之要事说了。四人一听，果然所料之事不假，于是商量计策。

曹轲道：“这里只有韩钲出入自由了，还得先叫韩钲通知其他兄弟才是。”当下韩钲暗出庙。

刻不容缓，韩钲直往破庙去，赶至时时已四更，当时方荣睡得正酣，吕梁听到动静才知原来是韩钲回来了。

韩钲将事一提，吕梁知前事不知凶险如何，身上正好拿着至关重要的天地教名册。其实这名册每两年分由天地教各人保管一次，此时正由八仙保管。于是两人商量后知方荣为人，便交由方荣先保管。

第零六回 大战

两人赶至玄机庙时，吕梁大模大样进去，韩钲暗暗进去，张迴，李不拐也已至此，八仙聚会。

韩钲道：“现八仙八人已到七仙，我看他们是等我来之后便要动手了，与其让他们怀疑我，不如我们先来个攻其不备。”

曹轲道：“北面八里外有条大山涧，山涧间有条独木桥。”其他人领会。

李不拐道：“我们也不用偷偷摸摸出去了，我们便理直气壮地出去，谁拦我们便杀谁!”

吕梁道：“不过还是要韩弟在外作个照应。”于是韩钲只身离开玄机庙回到张府。

宁王见了，道：“韩钲，可发现什么么？”

韩钲道：“他们武功厉害得紧，只怕不在我之下。”

宁王心下一惊，道：“那看来我们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韩钲道：“全由王爷吩咐。”

宁王道：“听说八仙除了韩湘子外都到了？”

韩钲道：“王爷的意思是……若我便是那韩湘子，还会跟王爷坐在一起么？”

宁王道：“你说哪里话来，你可是本王女婿，本王怎么会怀疑自己女婿？那不是怀疑自己么？”

正说间，忽有人来报：“玄机庙有变!”宁王也不用多问，便知一定是让八仙知道情况了。

于是点了兵带了众武林高手直往玄机庙去。赶到时只听得兵刃相交之声，正是七仙与韩磊、余颂泊、笪轱等四十多人打斗，七人被围在中间。

不过七人与四十多人也只打个平手，且韩磊这边人却还时不时有人死伤。

韩钲见曹轲正被五人所围攻，此五人都乃朝廷大内高手，擒拿手法自是非同小可，曹轲久之渐非对手。

老大习平，大擒拿手法宫廷内绝无对手，老二石生、老三石源劈灭刀法配合得也是天衣无缝，田凤、田南的小擒拿手法也是练得如火纯青，却何以五对一亦是久攻不下，实因五人个个贪功，各攻各的，便是占了上风，其他人反而会助曹轲化解，只欲自己得了独功。

习平终是老大，怒道：“老三，老四，你们不要贪功了，我们五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难道还要为了这点事反目成仇么？”

四人听了心下暗愧，不再暗斗，五人配合起来曹轲久战之下已非对手，不多时腿上中了一刀。

韩钲大惊，再也坐立不住，冲上前去，罗易见了韩钲，道：“韩公子，王爷到了么？韩公子……怎么……”

韩钲早已点了他穴道。蔡昌见状，大叫：“韩钲是叛徒!”没等叫完，韩钲已点下几处大穴。

长箫一伸，将石生、石源劈向曹轲的刀支开，拦住他二人不再让他们攻向曹轲。曹轲只对付三人，又渐占上风。马宛近身来，铁索便往韩钲身上缠去，此铁索足有两丈长，两百斤重，而铁索便如蛇般在韩钲身上缠来绕去。肖彬又已攻至，韩钲一招乱箫闪月挡去了铁索头攻势，回旋箫将肖彬钢刀挡去，石生、石源攻至，将他围在骇心。

这时众人已知韩钲乃八仙之一。宁王更是伤心后悔至极。

韩钲道：“韩钲今日要大开杀戒，对不住各位了，与各位交情就此结束，现在我们便是敌人了。”

石生钢刀劈上前来道：“没有今后了!”

其他人也攻上前来，韩钲金箫一探，套入铁索圈中，顺势一招习天腿，马宛还不知怎么回事，连人带铁飞了出去，谁人敢接他，只掉在地上动弹不得。铁索还全砸在他身上。

余人又怒又惊，肖彬首先冲上前去，钢刀飞舞有形，直往大腿劈去，近处时却劈向韩钲前胸。

韩钲忙金箫独立，双脚往肖彬脸倒踢去。肖彬忙提刀上挡，脚板却吃了一箫动不得，往后便倒。

韩钲脚未着地，双龙抢珠夹住了上前的梁奕之头，梁奕功夫本来不高，韩钲动作又快，双脚一转，梁奕便作了冤死鬼。韩钲双脚着地，金箫便往邵绩脸上打去，原来邵绩乃少林寺俗家弟子，功夫自成一家，去少林之仁，入自创之狠，在江湖上亦打出一片天地。

他的兵器便是他的一对铁手套。邵绩见金箫袭来，提手一格，另一只手便往韩钲胸上挖去，韩钲忙退开一步。

邵绩也不紧逼，道：“韩公子，你这是何苦，王爷见你如此，他如何不伤心，你好好附马爷不作，何必要作反贼。如你回头，捉了这帮逆贼，王爷还是可以原谅你的，如你一般一定前途无量。”

韩钲怒道：“废话少说，今天子昏庸凶残，民不聊生，我等习武之人当为百姓造福，你等却甘作朝廷走狗，甘作杀人工具，实是猪狗不如。”

邵绩摸着铁手套道：“韩公子，正所谓识时务为俊杰，王爷大仁大义，可说乃是我们再生父母，在下只是尽一点孝道罢了。再者王爷乃朝廷重臣，谁人又能不自量力与之抗敌呢？只有你们这种所谓英雄为国为民之人才不知天高地厚多长几个脑袋要与朝廷作对，百姓又能给你什么金银财宝？跟了王爷，那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韩钲道：“看你死了还有没有得享那荣华富贵。”

说完使出穴箫大法之幻影箫在邵绩眼前晃动，实如无数支箫向邵绩攻来，实不知哪是真哪是幻。

邵绩知闪已不及，幻影箫已三面攻来，只得拼死往前抓去，暗想自己铁臂功已练得如火纯青，再加铁手套护功，哪里会怕小小一支箫，只欲以手抓住箫。不想所抓之箫全是幻影，抓了空，心下一乱，手便乱舞起来，胸前便露了破绽，韩钲幻影箫一收，便往破绽处点去，动作奇快，邵绩疾用手抓住金箫，孰不知金箫溜滑之极，便是肉手也难握紧，何况又是溜滑的铁手套？再加上韩钲劲道不小，邵绩胸前重重吃了一记重箫。

幸好邵绩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反应也是奇快，另一支手疾往前戳，韩钲暂不得上前。

邵绩早知韩钲乃点穴高手，因此早已护住几处大穴，因此虽是吃了一记重箫却并未就此倒下，不过是受了点外伤罢了，而这点外伤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如此邵绩也已大怒道：“他奶奶的，老子不过看在王爷份上让你三分，你不要不知好歹，今便是王爷求情我也不饶你。”

韩钲哪有空理他说什么，早跟近前的东江三王打起来。不几时东江三王先后又被点穴。所用之时也不过邵绩骂他的霎时间。

韩钲与邵绩过招之时那五人又围攻曹轲一人，韩钲参与其中，邵绩亦不落后，立变成六对二的局势。

邵绩道：“五位大哥，韩钲便交与小人对付，一定一毛不差将他擒住。”

习平哪会卖如此大的好处给他，暗想：“老的擒不住，小的亦擒不住么？”厉声道：“没用的东西，连个小子也捉不住，一边待着去。”

邵绩心中大气，暗道：“你们很了不起么？五个人连个老头也擒不住，还有脸还说老子。”便站在一旁看他五人能耐。

不过想到刚才败在韩钲手里，心里好不难受，道：“大人，八仙实乃厉害角色，小人只为王爷效力，实不敢贪一点功劳，等小人助大人擒住八仙，小人绝不邀功便是。实是韩钲欺小人在先，小人要报一箫之仇。”

习平哪里不知邵绩这等人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之人，但眼前两仙确是厉害人物，不敢拖大，便不反驳。

曹轲官板已掀上前来习平左手低过便欲握曹轲右手，曹轲一个竖劈，习平一招旋绕掌闪开进而抓住曹轲手腕，曹轲早知此招，手上一运劲，官板又反射回来，习平大气，便欲抓住官板，刚一触手立即缩回，原来官板两边锋利无比，实如一柄利剑。

习平手心血便慢慢流了出来。石生、石源忙一招铁树开花往曹轲脚下狂刮，层层草皮翻身而起。韩钲金箫脱手，往石生射去，石生钢刀一转，金箫反射而去，攻势一点不减。田凤田南又从后掌来。

韩钲一接箫便往石源胸前点去，田凤田南已慢一步，邵绩大手前探正面抓住金箫，解了田凤田南之围。邵绩足下生风，往韩钲踢去，韩钲借力上顶，避开三人齐攻。

曹轲官板却往邵绩脚上扫去，暗道：“你脚断矣!”却听“铛”地一声，官板反震回来，原来邵绩不仅只戴铁手套，还穿了一双铁靴。

曹轲道：“原来阁下全身是宝，不知腹上可有铁衣护身？”官板便往邵绩腹上刺去。

不过已慢上一步，邵绩双手护腹，足下亦不放松，往前踢来，曹轲只得退后。

只听钟离泰道：“我们八人在一起，好有照应。”

韩钲听了言，往四周一看，离何莲碧最近，两人便往她那退去。

却说何莲碧的铁莲盘既是盾牌又是攻击武器，孟珍等都耐何不了她。

何莲碧见曹轲、韩钲见身来大喜，手中莲盘便如盛开的花般大大张开，有二尺多宽，花瓣却如狼牙一般锋利，一招横扫千军，孟珍忙使剑格住。

旁边沈效见有机可乘，使刀砍上前来，不想何莲碧内力教孟珍高出许多，剑格不住莲盘，直往沈效脸上划去。虽有钢刀砍前抵去一些威力，却还是被划得面目全非，一只眼睛也被刺破，倒在地上狂叫不止。

韩钲道：“何妹，我们过去与吕哥会合。”

邵绩见韩钲与曹轲一起已难对付，若八仙在一起那还了得，便去抓何莲碧莲盘。却哪里抓得住，不禁大怒，道：“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邵绩都不会手下留情的，让你瞧瞧老子厉害。”右手便往她肩上抓去，脚下却往她手腕踢去。

此招虽妙，破绽却也多，极少人用，虽说能同时攻其两处，但力分为二，威力大减，且胸腹留了一大块破绽出来，且这招若被对手化解，自己反而收之不及，往往反被对手占去上风。

不过此时何莲碧莲盘也已先往前扫来，邵绩手忙缩回，脚却不停，只因莲盘沉重，挥洒不能自如，眼见何莲碧手腕将被踢住，正自心喜，却见她手一松，莲盘花瓣向下，内力一压便往邵绩脚上刺去，只得疾缩回，手却又往莲碧抓去，何莲碧亦是极快，莲盘早已提起正对邵绩手掌刺去，邵绩并不缩手，抓住了花蕊便欲夺过莲盘。

不想那花瓣突地收拢起来，由盛开的鲜花变成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收住了邵绩铁手。

邵绩大惊，想不到这兵器还有这招妙用，忙运劲欲拔将出来，却哪里那么好收回的，忙使腿往何莲碧踢去。何莲碧左闪右避，手上内力渐渐加大，邵绩只觉手套慢慢脱出手来，正自心急，又闻身后风声凌利，已知有人来袭，只得自行先脱了手套闪开去。定睛一瞧乃吕梁也。

吕梁不等他回过神，一剑往邵绩腹上刺去，邵绩失了一手套，不敢再用手，忙一个打滚捡起一柄刀格开吕梁利剑。

双剑侠莫飞死死缠住吕梁方解邵绩之围。其时八仙已聚在一起，互攻互助，众人再伤他们不得，地上却尸横遍野，哀声载道。

忽听一人道：“王爷来了。”

其实宁王早已到了，后来的高手也加入捉拿八仙之中，若非如此，他们几个岂是八仙对手？只是这般人顾不上谁来谁未来罢了。众人听了此言，退开来不再攻击。只将八人围上骇心。

曹轲道：“我去将那宁王杀了!”说完便跃向宁王，忽听蓝海道：“曹哥哥小心!”手中篮子往上一伸，将一支支射向曹轲之箭收入篮中。

原来宁王的弓箭手早已拉弦待发，只要八仙敢跃上天空便立即放箭。李不拐道：“即不能飞，只有，只有如此这般突围出去，老夫这根拐杖正好是开路先锋。”

只听一人大声道：“久闻八仙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八位仙人何不放下武器到敝府喝杯水酒呢？”正是宁王。

八人不理，只往北突围。

又听宁王道：“韩钲，你便是如此对待本王，如此对待莘儿的么？你便是这么对待岳父大人的么？”

韩钲听了此言不禁满脸通红，暗道：“宁王也太不庄重了，如此胡说八道，口没遮拦，以后可叫诗莘姑娘如何做人？”

李不拐道：“这狗官这般拿自己女儿大呼小叫，叫人听了好不好意思，随随便便便将他女儿许配给了韩弟，想来他女儿丑得厉害嫁不出去。韩弟，你说是也不是？”

韩钲脸上一热，道：“并非像哥哥说得一般，只是先前宁王并不知我是谁，于是将女儿许、配……而且她也不是丑八怪。”

李不拐道：“这玩笑可开大了。”

张迴道：“老夫相信韩弟是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迷住的。”

韩钲不知如何是好。李不拐大声道：“宁王狗贼，韩钲便是终身不娶也不会娶你家女儿!”

吕梁忙道：“哥哥少说一些，趁宁王还未下令，此时还松懈，我们还是突围要紧，若宁王格杀勿论时再突围可就难了。”

李不拐见了韩钲神色，道：“贤弟说得是。”八人相辅相成，便是再强的攻势也可忽略不计了。

众人虽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八人还是退至山涧独木桥处。

蓝海喜道：“若无此桥，我们可就要非体力不支被狗官生擒不可。”

宁王见了忙道：“快将独木桥砍断了。”

笪轱一跃上前，便欲将独木桥砍下山涧，却一时忘了防守，被李不拐一杖翻入山涧，许久才听一声涧响，终成真正魑魅人。

余颂泊，张铨，傅素冲上前来，亦被曹轲，张迴打下山涧。又是多时才听一声涧响。

众人闻声心惊，知此涧深度，再也不敢上前砍桥了。

宁王又大声道：“再给八位一次机会，不然本王可不客气了。韩钲!你不想让小女伤心吧？那你可太对不起她了!”

曹轲道：“何妹，你先过去。”

何莲碧道：“不行，你们男子汉便是瞧不起我女儿身，以前处处让着我也就罢了，这次我可不领你们情了。蓝弟，这里你最小，还是你先过去吧。”

蓝海道：“不行，这里少了我可不行。”

那边突然万箭射过来，蓝海提蓝一格，收了许多箭。七人亦使兵器格去。蓝海取出箭来往官兵射去，官兵又死伤数人。如此这般他们也不敢乱射箭了。

蓝海道：“你们瞧，这里可少不了我。”

张迴道：“难道我这兵器就不是收暗器的么？好吧，这次由小到大一个个过去。不要再争气了。”

蓝海无法，只得先行过去了。

韩钲道：“你们众人先过去，我拦住他们，我想宁王还不会把我怎么样。”

七人知确实如此，再与他争下去也是无益，何莲碧跟着也过去了。那边却更加攻得紧了。

李不拐拐杖左扫右扫，众人近不得身，曹轲吕梁武器轻便灵活，二人在敌人中左突右刺，钟离泰的大扇更是劲力十足，内力不济者根本近不得身，张迴的兵器乃是铜筒，亦是收暗器与利器的宝物，与蓝海的兵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曹轲寻了个空闲踏了过去，接着其余几人也过去了。最后只剩下帮七人猛挡利箭的韩钲，这时七人方明白那句“我想宁王还不会把我怎么样”是何意，原来韩钲早知这里无论如何有一个人是过不了独木桥的。

邵绩提刀劈上前，韩钲提箫一格，手中利箭往冲上前的几人射去，几人应声倒地。不想邵绩膂力过人，韩钲竟被压倒在地，韩钲手中还有一支利箭，欲高射向邵绩，见有几人已上独木桥，提刀往独木桥砍去，独木桥断为两截，几人因轻功不济随木落入山涧，悲惨之极。

这边众人心惊胆颤，那边七人亦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何莲碧亦捂面而泣。

宁王见独木桥被毁，气上心来，厉声道：“抓活的，抓活的，再造一座桥，再造一座桥!”

其时韩钲已被压在邵绩身下，加之体力已是不支，终被冲上前的几人擒住。此涧宽足有十几丈，此时要再找一根几十丈高的树实是不易，何况要做成来板桥便要几十根。

便算眼前真有几十根摆在面前，又要搬又要架的，等做好桥，只怕七仙早无影无踪天下也走了一遭了。

宁王想到此甚是焦急，忽听一人道：“王爷，离此地不远有座石桥可以过去。”

宁王大喜道：“怎不早说，快带路。”

那边七人见宁王忽然带走韩钲，心中无不心急，蓝海、何莲碧不愿独走，非要救了韩钲不可，其时七人心下都是心急，并未想其实韩钲并不会有生命危险，张迴等硬不过何莲碧的软求，钟离泰道：“从前老夫与法正方丈云游至此，见此处风景甚佳，便在此做了一座独木桥，其实那边几里外还有座石桥。”于是七人便往那座石桥去。

正与宁王等撞个正着，七人立被围在骇心。

宁王见他们又落在自己手里，心中暗喜，便道：“各位还是放下武器吧，我们都是忠肝义胆之士，我们要尽力为国为民，共同驱除挞虏，现今却来自相残杀，这是为何？”

韩钲道：“这要问你自己，你不去赶走外侵，却来对我们赶尽杀绝。”

李不拐道：“快将韩钲放了，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

韩钲急道：“我叫你们走，你们为何又回来了？”

何莲碧道：“你知道我们是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宁王道：“这里千军万马，你们是逃不了了的，还是放下武器万事好商量。”

李不拐越听越气，取下杖上铁葫芦，大喝一口酒，突然将葫芦弹向宁王，其实宁王与七人相距甚远，又有层层官兵围住，葫芦在半路已被截下，不过死伤几个替死鬼罢了。

一经动手七人便往韩钲那杀去。

韩钲怒道：“你们还不走，难道要韩钲死在你们面前么？”

七仙暗思：“这次可真鲁莽了。韩钲救不出，自己也逃不了坏了大事。”

宁王暗笑：“现想逃可没那么容易了。”

七人虽内功深厚，然总有尽时，官兵层层叠叠，前仆后继，七人阵法严谨，虽都未受伤，但都已筋疲力尽。

钟离泰道：“山涧中水急且深，我们跳下去或无危险。相救韩钲一事今后再作打算。”

六人暗想也无他法，纷纷冲向涧边，钟离泰道：“跳!”七人一同跳入涧中。

弓箭手上前要射时七人已落入水中，多射也是无益。

宁王气道：“快跳下去追!”但江湖人物自重身份，可没七仙一般的有能屈能伸精神，都只站在一旁不动。

官兵中又无几名好手，只怕跳下去多半没命，一时之间谁也没动。缓得一缓，七仙无不见踪影。

宁王也知跳下去追也无多大用处，毕竟他乃爱将之人，也不怪罪他们，无奈下只得沿涧追赶，搜查一天一夜哪里有七仙消息。

宁王只得将韩钲压入府中严刑拷打，却哪里问得出半分口供。

第零八回 被揍

走不过几里，突然想起武当掌门之信还被一起埋在那石岩洞中，没了那推荐信只怕给武当道士哄出来，左思右想，只得乔装入城才能将信取出来。

于是混入一农家，买了一套衣服，又将头发剪下一些沾在下巴以作胡子，将脸涂黑了。竟然也轻易混入了城中。寻到那桥边，记得那岩石，正欲挖出来，忽听身后一人喝道：“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方荣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让人知道的，想不到先前四周无人，怎的突然冒出一人来？回头望去，却原来是个十五六岁上下的乞丐，脸脏兮兮瞧不清面目，只刚才一喝声音稚音未脱，身形弱小。方荣惊恐之心渐去，道：“小兄弟，这是你的地盘么？以前怎么不知道，饿了吧，来，我这有一些碎银，拿去买些吃的吧。”说着掏出一些碎银放在那乞丐手中。

那乞丐接过银子，道：“这里十几年前便是我的地盘，快滚出去，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方荣听他说得暗暗好笑，也不当回事，不过有他在此也不敢取信，道：“小兄弟，快去买东西吃吧，饿坏身子可就当不了这里老大了，这里可便成别人地盘了。我只在这里坐一会，你一回来我便不在了。”

那乞丐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方荣道：“你瞧我这身打扮便知了。”

那乞丐道：“这世上会乔装打扮的恶人多着呢。还不快说让你吃些苦头。”

方荣再也忍耐不住，解开腰带，指那乞丐身后道：“看那是谁来了。”

乞丐果然上当回头望去，方荣一扑而上，往那乞丐手上抓去，不料方荣快，那乞丐动作更快，不等方荣扑上，反手抓住方荣手腕，往后一扭，竟是上层擒拿手法，接着提膝往方荣后腰撞去，方荣早已动弹不得，往地上便跪，痛得哇哇大叫。

那乞丐取过方荣手上腰带将方荣手脚一起绑上了。那乞丐提脚一踢，方荣脸往地面贴去，口中进了不少沙土，方荣大气，吐了几口沙土，破口大骂：“臭叫花，恶叫花，杂种叫花，怪不得当叫花。”

乞丐又一脚踢来，踢在小腹上，方荣脸终于朝天。那乞丐道：“再骂一句，挖了你眼珠子出来。骂两句割了你耳朵。”

方荣毕竟非英雄好汉，保眼睛耳朵要紧，忙闭口不骂。乞丐见他不骂了，道：“快说，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方荣暗思：“我来这里他为何如此大反应？何要问谁派我来的？难道这叫花有什么仇家误以为我是他仇家派来杀他的？或者，岩石中秘密已被他发现了？但这只有我一人知道。绝对不会的!”便道：“我是来这散步的，你瞧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能作什么？我是城外荷塘村人士，世世代代为农。可从未做作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呀，大侠饶命。大侠要我走，我马上便走。这里银子大侠全部拿去，以后也再也不敢来此了。”

那乞丐又是一脚踢来，正中后腰，又被脸朝地，全身更是酸痛。幸好以前是被打踢得惯了的。只是一呼吸，嘴巴鼻子全是泥土好不难受。乞丐见他受苦够了，才又一脚踢正来，道：“再不说实话先割了你耳朵喂王八。”说着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在方荣眼前晃来晃去，还不时拍打着方荣右耳。

方荣颤声道：“你杀了我吧，总有人会为我报仇的!你这叛徒、王八蛋、野杂种!”

那乞丐大怒，猛往方荣身上踢去，直踢了三十几脚才停下来。方荣想不到他一个小孩竟有如此本事，有这么大力气，大骂一句：“你这不得好死的朝廷走狗!”一口气顺不过气来晕死过去。

那乞丐突然着了慌，只怕他真的死去，忙伸指探息，见他还有呼吸方松了口气。忙去找了一只破坛，装了水泼在他脸上，方荣被冲醒，又大骂起来。乞丐伸指点了方荣哑穴，方荣更是大惊，想不到这样一个小乞丐武功竟到如此地步。那乞丐见方荣脸上被冲洗干净，胡子也被冲落了许多，不禁嘿嘿笑道：“原来果然是假扮的。差点真给你蒙骗了。”说完乞丐米牌铺扯ァ?

方荣暗暗叫苦，若被他认出自己乃朝廷钦犯，告之官府哪还有命在？刚才被踢条也未落泪，现在不禁想起自己苦命落下泪来。

不多时乞丐打了水来，道：“倒要瞧瞧你是怎生一副鬼面孔。”一把将方荣余下乱七八糟假胡子拨下来。突听得乞丐“啊？”地一声惊呼。脸上一副惊奇神色。

方荣暗道：“果然认出老子来了。”扭头不去理他。不久一双手在他脸抹来抹去，方荣只觉那双手说不出的柔滑细嫩，甚是舒服。

只听那乞丐惊道：“果真是你!”

方荣心中道：“不错!正是你老子。”却见那乞丐帮方荣解开了腰带扶了他起来。方荣虽得自由，却不敢扑上前去。

那乞丐道歉道：“对不起，当真想不到是你，千万不要见怪。刚才踢的几脚没事吧。”猛地想起方荣被点了哑穴，忙又帮他解开了。

方荣怒道：“老子不吃你这套，要杀要剐随你便。”

那乞丐道：“不要生气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幸好刚才我未当真割了你耳朵去。”

方荣怒道：“少来这套，老子软硬不吃。”

那乞丐忽然大哭起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为你好嘛。要怪只怪你这般打扮。”

方荣摸不着头脑，道：“别装腔作势了，不管你什么阴谋，我都不会上当的。”

那乞丐道：“我又不是你说的叛徒，走狗，又不是……我有什么阴谋了？”

方荣道：“那你捉我踢我打我干什么？”

那乞丐突然笑道：“你自己扮成那个样子，我怎么知道便是你，我以为你才是叛徒，走狗，王……为了你，我只好对那长胡子伯伯不客气了，谁知道那长胡子伯伯就是你。”

方荣被他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为了我？什么为了我？”

那乞丐道：“你是不在此埋了东西么？”

方荣大惊，道：“你？你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全身发颤，大热天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那乞丐笑道：“别怕，别怕，我又非你说的那样，不然你还有命在么？放心吧。”

方荣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乞丐道：“这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谈吧。快取你的东西。”

方荣对他再无怀疑，见四周无人，便将信取了出来，又将名册埋了进去。

那乞丐奇道：“为何不全部取出来？”

方荣道：“信是我的，其他东西是别人的，再者带了那些东西非死不可，我可不敢拿，拿了也没用。它待在这里比较安全。”

那乞丐道：“原来如此，跟我来吧。”方荣随了他去。

第零九回 乞丐

乞丐带他来到一处破庙内，四下里一个人也没有。乞丐用稻草铺了一个位置叫方荣坐下了，那乞丐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两块煎饼，递一块给方荣，虽是盛情难却，却哪里吃得下这不知干净不干净的东西？只看得乞丐津津有味吃起来，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乞丐道：“姓程，程门立雪的程，名字么叫灵兮。别人都叫我小百灵。”

方荣暗道：“小百灵？那不是女孩才叫的么？”道：“不用说你是知道我叫什么的了？”

程灵兮笑道：“当然知道，你姓方名荣，方荣便是你了。全城都贴了你的黄榜，不想知道都难。不过还有八位厉害人物排在你之前，你排在最后。你可比不上他们。”

方荣苦笑道：“流年不利有什么法子，被你踢的几十脚更是冤枉。”

程灵兮道：“小弟在此给你陪不是了，方大哥恕罪。”

方荣道：“若是被别人踢上几十脚那也是没办法，可是我年纪比你长，肉长得比你多，却打不过你，唉，真是没脸见人了。想不到一个小小乞丐也如此了得。”

程灵兮笑道：“小弟若不厉害，怎么帮你保护书呀，小弟若不厉害些怎么在江湖上混呀。”

方荣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藏了东西在那里的啊？”

程灵兮道：“几日前，你可还记得几个小叫花向一个大胖子讨钱么？”

方荣道：“当然记得，那胖子可恶之极，对小孩子也那么无情，竟然拳打脚踢。”

程灵兮咬牙道：“是啊，当时我也正好在场，正想上前教训这胖子，想不到被你捷足先登了。偷了他银子，更想不到你还那么好心分钱给那些可怜的孩子。”

方荣道：“这有什么，其实我也跟他们一般是可怜的无父无母的孩子，他们受欺负，也就是我受欺负，如何忍得下那口气。这与知道我藏书有关么？”

程灵兮笑道：“自然有关的，你偷了钱，那便是贼，我侠义为先，我自然要跟着你了，嘿嘿，我自然要看看你这好心的贼还要做什么坏事了。本来见你要出城，却又见你回头去藏东西，我跟在你后面，你藏书的经过也自然瞧得清清楚楚。”

方荣叹道：“你可真有本事，我以为四周没人的，想不到还有一位鬼鬼祟祟的高手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程灵兮道：“谁鬼鬼祟祟了？是你自己没我本事大么。”

方荣道：“那你看过里面东西么？”

程灵兮道：“自然没有，你的东西我看来干什么？我可不是鬼鬼祟祟之人。”

方荣道：“幸好你没看，看了便有无穷祸害了，那没其他人知道了吧？”

程灵兮道：“若再无比我还高手之人又跟在我后面的话，那就我和你两人知道吧。”

方荣喜道：“那太好了，我正想找个更好的地方呢，现在想来那是多此一举了。”

程灵兮道：“后来见你跟官兵打了起来，我一个人自然救不了你的，于是便出找救兵了，想不到我回来时，你已不在。又怎想得到你会与八仙有关？城中闹得沸沸扬扬，后来一想或许这东西正与八仙有关，你又被擒，为恐有失，只好帮你守着。救是救你不出的。我想你若真有……真有个不测，那我只好取出交给八仙了。真想不到竟给你逃出来了，这本事可真大。我是万分佩服的。”

方荣道：“你在取笑我？”

程灵兮忙道：“哪有哪有，是真的佩服，你想呀，那牢外该有多少武林高手，多少官兵，想不到被你无声无息逃了出来。”

方荣笑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是八仙本事大。不过，你虽是为了我好，但你为什么又不想想，来取东西的自然是我，要不然也应该是八仙嘛，若是官兵那还不浩浩荡荡，前仆后继的？哪会是一个孤零零的糟老头？没来由受了这场罪。”

程灵兮道：“你们大男子汉记仇也那么深，这么小心眼!”

方荣忙道：“程兄弟别生气，哥哥我是开玩笑的，唉，我全身酸痛，自然而然、不知不觉说将出来，程兄弟千万别生气。”

程灵兮哼了一声。方荣笑道：“你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生气的嘛，你怎么反而记起仇小心眼起来？”

程灵兮脸上一红，道：“世上的事谁知道了，你以为不会发生的事他偏偏发生了，那时一眼发现不是你来取物自然要问明白的，谁叫你嘴硬。”

方荣道：“总之我非常感谢程兄弟。”说完拉住程灵兮双手道：“程兄弟若不嫌弃，我们结义金兰吧。”

程灵兮如触电般挣开他手，道：“不，不行，绝对不行。”

方荣羞得满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直怪自己太过厚脸皮。过了良久才道：“刚才是我太冒昧了，请程公子恕罪。”说完起身往外走。

程灵兮忙拉住他道：“方大哥不要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与方大哥结义金兰是另有原因的，总之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以后我便叫你方大哥，你叫我灵兮便可以了。”

方荣喜道：“大哥该死，错怪灵兮了。”两人又坐下。方荣道：“兄弟有何原因不能与我结义金兰呢？”

程灵兮沉言不答。脸露难色。方荣忙道：“那兄弟武艺如此高强，怎的做乞丐讨饭呢？”

程灵兮道：“因为我爹爹是叫花，我娘也是叫花。”

方荣叹道：“你还有爹有娘，可比我幸福多了，那你一身武艺定然遇上异人了？”

程灵兮道：“都是我爹娘教的呀。”

方荣奇道：“你爹娘？我知道了，你是丐帮的？”

程灵兮点点头。方荣道：“原来如此，我们不能做异姓兄弟便是这个原因了。”

程灵兮摇摇头道：“其实也不是这个原因，不说这个了，方大哥，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啊，我真想知道。”

方荣笑道：“我们不能像苍鹰般飞出去，我们可以像老鼠般钻出去呀。”

程灵兮大奇，道：“我更不懂了。”

方荣笑道：“自然不是我挖地道，是八仙朋友挖地道救我出去的。”

程灵兮道：“方大哥，你要到哪里去啊？”

方荣道：“武当山拜师学艺。等我学成归来再来领教兄弟高招如何？”

程灵兮笑道：“那好啊，随时奉陪。”

方荣见天色暗下来，正是好出城的时候，道：“灵兮，我要走了，不然城门可要关了，后会有期!”

程灵兮道：“好，我与你一同去武当。”

方荣惊道：“真的？那怎么可以？”暗想路上有他陪伴还怕什么？

程灵兮道：“为什么不可以？方大哥不希望我去么？”

方荣道：“有你在身边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只是旅途艰苦，怕拖累了程兄弟。作大哥的怎么好意思？”

程灵兮道：“那有什么？你忘了我是什么人？我本来便是赤脚走四方，哪里去不得。”

方荣大喜，道：“多谢程兄弟。”于是两人方荣又涂黑了脸，剪下头发作胡子，又将头发拉散了，在地上打几个滚，也成一叫花。与程灵兮成一对难兄难弟，二人相对大笑。

第一十回 拜师

二人趁守兵换班时混出城外，方荣也不换装，一直扮作乞丐。

路上见了许多乞丐，他们都与程灵兮打招呼，方荣暗道：“丐帮势力可也不小，遍布大江南北无几个帮派能比的。”

路上两人也不用讨饭，自有叫花送好饭好菜来。方荣奇道：“你可真是好，连作叫花也能做到这种程度，还有人送吃送喝。谁说叫花不好了，若我也作到你这份上我也愿意作叫花。”

程灵兮道：“没出息。我是没办法，我才不愿作呢。”

方荣笑道：“我是开玩笑的，若我整日里如今日这般那可永远娶不到媳妇。”

程灵兮听了此言脸上一红，道：“你若再如以前一般做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梁上君子之事，你便是打扮成王子模样也没好姑娘喜欢你。”

方荣羞道：“哥哥我也是没办法呀，哥哥我又无一技之长，又要养活自己，只好做些见不得人之事了。不过今后可不用了。我可是武当弟子。而且我又遇上你这位贵人，这几日尽过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便是有银子落在地上也懒得去捡了。”

程灵兮被他说得笑也不是气也不是，道：“说你没出息就是没出息。”

方荣道：“我一向喜欢开玩笑的，你可不要当真，不然被你讨厌起来，我这做哥哥的可没脸做人的。”

程灵兮笑道：“我自然知道的，你这种人就喜欢耍些嘴皮子。”路上两人相互照应，感情渐深。

不一日来至武当山脚下。竟发现许多武林人士在各处走动。方荣暗暗奇怪，暗思：“难道果真为了什么宝物？”问道：“灵兮，你知道为什么么？”

程灵兮笑道：“这你也不知道？亏你就是武当弟子了，再过不久可就是武林大会了。而且地点正是在武当。”

方荣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要死皮赖脸跟我来呢。”

程灵兮气道：“谁死皮赖脸了，哼，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要来还不容易么？难道要跟你才能来武当呀？”

方荣忙道：“喂，开玩笑的。怎么又忘了？男子汉大夫丈不记仇可是你说的。”

程灵兮道：“我才不是男子汉大夫丈。”

方荣道：“对对对，你不是大丈夫，你还是需要哥哥我照顾的小孩子。乖，弟弟不要生气了。”

程灵兮被他说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不理你。”

分手在际，方荣紧握程灵兮手道：“程弟，多多保重。不知何时我们再有相见之日？”突然落下泪来，续道：“我一定会找你比武的，以报几十脚之仇。你可也要跟着爹娘好好习武，不然被我擒住可也要踢你几十脚。”

程灵兮也早已泪流满面，道：“你可也要用心，不然再被小弟踢上几十脚你可真没脸见人了。那时我更加不客气。你找我之时便去我们第一次相见那破庙，我便会知道的。”

方荣道：“嗯。不见不散。”方荣依依不舍放开他手，十步一回头往山上走去，终于再也见不到程灵兮身影，顿觉好像失去了什么，叹一口气，径往山上走去。

方荣将至山门之时，只听得一人喝道：“是哪路朋友光临武当？可是丐帮么？”喝声甫毕，门内闪出二名道士来。

方荣忙道：“在下方荣，得武当掌门推荐，来武当拜师学艺的。”说着掏出信递与一名道人。

那道人接过信瞧了一瞧进去了。方荣站在原地不敢妄动，道：“请问师兄叫什么？”

剩下这道人知方荣定是不识字之人也不生气，道：“在下道号怀兴，入内禀报的是师兄怀仁。”方荣道：“你武功一定很高吧。”

怀兴见他果然尽问些这类难以让人好好回答的问题，道：“在下辈份最小，所以这里以贫道最差。”

其实方荣也知他在谦虚，道：“师兄真会开玩笑，将来还要请师兄多多指点。”

怀兴见他终于说了一句让自己高兴的话，道：“哪里哪里。师弟是掌门亲自提拔的人，将来一定不简单的。”

方荣暗喜，道：“果真如此就好了。”

那怀仁疾步而至，道：“有请方荣方公子。”

于是方荣随二人入内，也不知武当山多大，左转右拐不知到了何处。

走至一大屋前，怀仁道：“请方师弟沐浴更衣，然后去见贻元代掌门。”

方荣羞得无地自容，这几日都作乞丐打扮竟成习惯，连上山时也忘了换回。方荣沐浴完换了一身道服。见了这身甚是合身的道服，暗道：“看来确是要出家作道士了。”

怀仁将方荣引入紫霄宫三清殿内，不多时出来一位六十上下清瘦的神仙般道士来，方荣忙跪下道：“弟子拜见掌门。”

方荣猜得没错，此人正是贻元代掌门。贻元坐下道：“快快请起，在这里你也不用客气了。”

方荣也不客气，果然站了起来，道：“多谢掌门。”

贻元道：“听掌门师兄说方公子要拜本派门下，既然有掌门师兄的信，那一切也不必多问，怀兴，安排蜡烛，让方师弟参拜列祖列宗灵位。”

怀兴应声而去，片刻间安排已毕，贻元引方荣至后堂。见贻元跪下，方荣忙跟着跪下参拜。

不多时又见来一白发道士，比贻元还大上几岁。却见他也跪下道：“虚和拜见师叔。”

方荣正感奇怪，只听贻元道：“师叔知你有要事在身，本不愿让你过来，但掌门师兄言道方荣世俗之气未脱，先随师侄修道，化去世俗之气。方荣，快拜见师父。”

方荣暗喜：“有掌门的信他们果然对我另眼相看，虚和师父功夫定然在贻元代掌门的高。”忙道：“弟子方荣叩见师父。”呯呯呯磕了三个响头。

虚和扶他起来道：“有你太师父的推荐，看来你也有过人之处。那么随我来吧。师叔，弟子退下了。”

贻元道：“好，虚和先带方荣到封琅阁，然后由怀兴带他在武当四处走走，认识众位师兄弟。”

于是虚和带方荣离开，怀兴随着他们而去。左转右转来到一清静之处，终于见了两排房子。四下里其它一座小房子也没有了。

虚和道：“这便是我们将来住的地方了。左边一排房子放了许多东西，这里叫作‘封琅阁’。师父我便是看守这些东西了。我们便住右边的房子。”

方荣随虚和进了右边房子。虚和盘坐在禅台上，方荣只得在下首正对他跪下。

虚和道：“你太师父在信中也未为你取道号，那便是俗家弟子，不过武当戒条你还是要守的，现贫道背诵本派门规，好好记住了。”当下一一将武当门规背了出来。

方荣道：“是，弟子谨记门规，努力遵行，不敢违犯。”

虚和道：“你知贫道在道中是做什么的么。”

方荣道：“弟子知道，师父是保护这里宝物的。师父责任重大，弟子一定努力练武，好助师父一臂之力。”

虚和笑道：“你说得倒富丽堂皇，什么助师父一臂之力？你是贫道弟子，那么你的任务便也是看管这封琅阁。贫道也不会半点武功，也不会教你半点武功。只教你念这封琅阁中经书。”

方荣暗道：“你若不会武功怎么保护这里东西，不愿教武功也找其它理由好让我心服。”道：“那师父什么时候教弟子功夫？”

虚和道：“入门三年，需修身养性，练武之事不可性急，身性修好了，办功才可大进，以后练功才会突飞猛进。俗语说的‘磨刀不误砍柴功’便是这个道理。”

方荣惊道：“要三年么？这么久？”

虚和道：“你也算半路出家，或许有了些底子，可能只要三年，若是别人，非要六年七年不可。又或许你邪气太多，要去除这些要十年八年也不一定。那要看你的造化。贫道得知你在江湖上曾经都做些鸡鸣狗盗之事，掌门便是要你去除这些邪气，多读圣贤书，那也是一种造化。总之武功之事那是以后之事。”

方荣顿时凉了半截，却又不敢发作，只唯唯诺诺应答。

虚和道：“这看管封琅阁的规矩也得跟你说明白了。”于是又将这里规矩说了一遍。方荣也记不了那许多，心不在焉地连连点头。

虚和忽道：“你在外面是朝廷钦犯，听说还与那八仙有关。这八仙本来也是行侠仗义之士，只是做起事来也是肆无忌惮，因此既得罪了正派也得罪了邪道，既得罪了江湖又得罪了朝廷，两边不得好。幸好八仙与武当并无纠格，你大可放心，这里不会有人借此与你为难。”

方荣道：“是，不过八仙确实是侠义之人，弟子亲眼目睹那八仙的吕梁帮着本派呢。听说有个什么帮派要上武当偷抢什么宝物的，吕梁遇到了教训了他们打发他们走了。那吕梁剑法好生了得。有几人布阵也非他一人对手。”

虚和听了微微变色，暗道：“莫非八仙对宝刀也有了争夺之意？”道：“真有此事？我为什么要帮武当呢？”

方荣道：“这是侠义之士应做之事嘛，遇到不平事便要拨刀相助，哪还用问为什么的。武当有了这强援还怕什么？”

虚和不语，似乎想着什么事情。过了许久才道：“怀兴，带方师弟出去逛逛吧。”

怀兴道：“是，师伯。”

方荣起身道：“有劳师兄了。”

怀兴带着方荣出了屋，走了一会，方荣忙问道：“师兄，你们是在什么地方练武的呀。”

怀兴道：“你想学武，怕是不可以的。”

方荣忙道：“为什么？”

怀兴四处瞧了瞧，道：“虚和师伯是看管封琅阁的，你可知道虚和师伯收过几个徒弟？”

方荣摇摇头。怀兴伸出一个食指。

方荣道：“一百？”怀兴摇摇头。方荣道：“一千？”怀兴轻声道：“一个!”

方荣惊道：“怎么会？这么说我是师父第二个弟子了？”

怀兴笑道：“师弟是虚和师伯第一大弟子。”

方荣受宠若惊，道：“为什么不收徒弟？”

怀兴道：“虚和师伯虽是贻风掌门的弟子，但他一入武当便是在封琅阁执事，掌门未曾教过虚和师伯武功。也便是说虚和师伯其实不会武功。”

方荣想到怀兴说的跟虚和自己说的一个样，顿时从轻飘飘的云端坠入万丈深渊，心中不知是什么味儿，道：“我忽然全身酸痛，旅途劳累，甚是难受，我还是不去见众位师兄了，也不去四处走了，等改日吧。师兄请回。”

怀兴道：“我跟你说的话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之言，但师弟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给虚和师伯听到了总是不好。”

方荣道：“这个理会得。告辞了。”方荣听了虚和不会武功，一来心情不佳，二来无脸面见这里人，说完转身离去。

第十一回 防盗

方荣进入虚和房内，见虚和已然入定，不敢打扰，也照着虚和样子禅坐在地上闭上双眼。

刚闭眼睛，忽听虚和道：“贫道知你一定会很快回来，果然不错，是不是问了怀兴得知贫道确实不会武功的原因呀？”

方荣暗道：“难道师父偷听我们说话不成？”道：“弟子不敢隐瞒，弟子上武当一心想学武，将来能行侠仗义，可是师父却要弟子读书。其实弟子对那一点也不感兴趣，要弟子读那圣贤书直比武刀弄枪头疼十倍。”

虚和叹道：“现在朝廷昏庸无道，考取功名真不如归隐山林，但学武闯荡江湖又不如作平民百姓的好。人各有志，你一心想学武那也没办法，你要想学正宗武功需先把从前学的旁门左道武功全忘了。”

方荣不解，道：“师父，武功也有正邪之分么？”

虚和道：“自然有的，正派武功求的是修身养性强身健体，而邪派武功却是害人害己；正派武功为的是行侠仗义，自然很少有杀人招式，即便有也不会太过残忍，而邪派武功为的是伤人杀人，恨不得招招杀人，招式也是残忍之极；从修练来看，正派武功循循递进，自然有强身健体这功，也很少能走火入魔的，而邪派武功总是急于求成，往往在很短时间内练成绝世武功，不过这样很伤身体，轻则疾病残身，重则会筋脉尽断而亡，而且在修炼过程中很容易走火入魔。”

方荣道：“原来如此，可是我的武功可不是邪派武功呀。师父说的症状，弟子可一个也没有。”

虚和道：“无论如何你也得修身养性，既然你不愿在观内走动，那么从今日开始，你一步也不用离开封琅阁了。”

方荣道：“听说本门有宝物，难道宝物便在封琅阁么？途中弟子听说武当经常遭盗，不知是不是师父这里？”

虚和不答。方荣道：“弟子从前是作过贼的，防盗贼弟子可有一套，包在弟子身上便是了。”

虚和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好了，时间不早，回房休息吧。”

方荣只得告辞而出。晚上方荣如何睡得着，想起贻风掌门引荐自己入武当，想不到却是这样的结果？只得等贻风掌门回来再去诉苦。想起八仙都不理自己，各顾各地离开，只吕梁教了一点点剑法，而虚和却说要先将旁门左道武功给忘了，也不知这剑法是左是右该不该忘。想起程灵兮与自己的约定，自己若当真永远如今日这般过一辈子，学不到半分武功，哪还有脸下山，又想起自己已无缘无故成了朝廷钦犯，只怕只得在武当过一辈子了。最后竟然想起宁诗莘，一阵欣喜一阵气苦。忽然觉得自己一心学武不是为了别的，只怕不过是为了宁诗莘！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迷迷糊糊中自己竟学会了天下无敌的绝世神功，什么王爷，什么王大人，什么贻风掌门，什么程灵兮，什么韩钲吕梁都不是自己对手，结果宁诗莘成了自己妻子。正高兴间，鸡叫三遍天已大亮，醒来也不知昨夜作了什么梦，忙去给师父请安。

虚和早已起来，见了方荣道：“用过膳后贫道教你一套练功法门，对你大有益处。”

方荣大喜，暗道：“原来师父昨日是欺我。”方荣与虚和同桌而食，得知师父要教自己一套练功法门，忙狼吞虎咽般吃起来。

虚和见了道：“你虽有练功之心，却无练功之意，练功讲求心平气和，不管做什么事也都一样，你吃饭一副急性子，可想而知你将来练功也是一副急性子，欲速则不达，这样子很容易走火入魔。”

方荣忙道：“多谢师父教诲。弟子记住了。”暗思：“怀兴说师父不会武功，今日却说要教我武功，不知谁真谁假。”

吃过饭，虚和拿了一本《易经》道：“此经六个时辰一口气念完，不得五个时辰也不得七个时辰，中间不得疾读也不得缓念，练得这本事，内功可大增。”

方荣问道：“这与练功法门在关么？”

虚和道：“不错，这中间也不可想入非非，不可思考经中之意，总之一心一意只将经书字数念完便是了。”

方荣道：“这是什么功夫了，弟子不明白。”

虚和道：“难道贫道会欺你不成，贫道叫你念你便念，哪来那么多问题，难道你想一天两天便超过贻风掌门不成？”

方荣忙道“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当下打开书默读起来。

虚和道：“到时贫道会告知你的，自然这中间连吃饭解手也是不许的，不能达到便重新开始。”

方荣暗道：“师父果然不会武功，用这办法欺瞒我，六个时辰什么也不许干，这不是坑人么？”脸上神色便显露了出来。

虚和道：“不要胡思乱想了，开始吧。”

方荣虽是不满，但知不得违抗，早已算好一页需读几时几刻，当下按照心中所算默读起来。方荣本来对“之乎得也”甚烦，听虚和说不用了解经中之意那是求之不得，便摇头晃脑如和尚念经念下去。读了不几页，心下渐烦，胡思乱想起来，想自己千辛万苦上武当，想不到竟是来作苦力，自知无颜再见山下朋友，无颜再见八仙，无颜再见程灵兮，无颜再下山。

忽听虚和道：“心中有杂念，对练功毫无进展，重新来过。”

方荣将信将疑，只得重新念起。但毕竟心浮气燥，只多读了和页，心又不安静起来。

虚和道：“眼不离书心自静，耳不闻音脑自明，鼻均呼吸肺干净，口合张闭调阴阳，胸挺腰直理五脏，手翻足弓顺六腑，心脑明静舒筋骨，周身轻空通血脉。你若再胡思乱想，你将再也无饭可吃了。”

方荣明白师父之意，心中大定，照虚和所言，眼不离书，耳不听音，呼吸与念书相辅相成，挺胸直腰，口一张一闭，手微翻书页，脚坐不动，一字一字念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念至最后一页。

忽听虚和道：“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可以起身活动一下筋骨了。”

方荣本来只剩几个字未念完，见时辰已到，略感遗憾，抬起头来不禁大惊，原来已是第二日，桌上点了两根蜡烛，再看虚和一脸的笑容，似有嘉许之意。心下欣喜，起身道：“多谢师父。”

忽感全身一股暖气周身游动，甚是舒畅。心想大概坐得久了突然起身活动觉舒畅实属正常，也不为异。

虚和道：“先前贫道只道你不过是一块朽木，不想竟是一块良玉，不出几年将有大成。”

方荣大喜，忙道：“那弟子可以习武了吧。”

虚和道：“你已有六个时辰未进食了，我们一起用膳吧。”

方荣听师父之言知他也有六个时辰未进食，是在时刻督促自己，心下感激，又颇为不安，道：“弟子去准备点心。”

虚和笑道：“你知厨房在哪么？不用你操心，自有人送东西来。吃完点心好好睡一觉，明日再念《孟子》。”

方荣暗道：“还要念呀？”一觉虽只睡了五个时辰，却比睡了十几个时辰还舒服，明白这是昨日念书之功效，心中大喜。

用过早饭，虚和果然拿来一本《孟子》。言道要在五个时辰念完。这次却是早念完几个字，才到时辰。刚填饱肚子，怀兴忽然进来了。

怀兴进来跪下道：“弟子怀兴见过师伯，不在师伯找弟子有何事？”

虚和道：“快快请起，这武当山内，方荣大概只认识你了，他关了三天大概气闷得紧，你带他在观内四处走走吧，总不成堂堂一个武当弟子在武当山上迷路了吧。”

方荣又喜又悲，喜的是终于不用念书了，终于不用再做这乏味之事，悲的是自己拜一个看管杂物且不会武功的老道士为师颇扫颜面，只怕师兄们会笑话。但不敢不违，随着怀兴出去了。

方荣走到大概虚和不会听到两人说话的地方道：“师兄，你们这几日练的什么功夫，教教我好不好。”

怀兴道：“这不成，这是破坏武当规矩。再说，你为什么会拜虚和师伯为师我是知道的，掌门让你入武当当然知道你是可塑之才，但你也不想想，你以前是作什么的？你不把这些除掉，怎能学武当正宗武功？”

方荣无奈道：“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

怀兴带着方荣在武当山里里外外游览了一遍，也介绍了许多师伯师兄们，至戌时方回。

方荣见了虚和道：“弟子游览了武当七十二涧，三十六洞全景，心有所感，只觉天地造物之神奇，弟子感到若不先将自身之乌烟瘴气先除去了，便是学武也无大成，便自有大成将来也会将天下弄得乌烟瘴气，因此师父请教弟子修身养性之法吧。”

虚和道：“你也会讨贫道喜欢，贫道不是每日都在教你么？”

方荣道：“难道念书便是修身养性之法？”

虚和道：“今日累了明日再念书吧。”

其时方荣精神正旺，一点也无累与倦，但不敢有违。方荣只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一片空明，无一丝杂念，也不再做梦，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好睡。看来念书确实大有益处。

第二日，当方荣再念《论语》时与虚和所规定的时辰竟只一字之差。方荣万分高兴。

夜已至二更，怀兴忽然入内道：“虚和师伯，掌门回来了。”

虚和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方荣听说贻风回来，甚是激动兴奋，暗思终于可以与他理论了。

却听虚和道：“方荣，你在此看住封琅阁不得有任何差池，贫道见了掌门便回。”

方荣心下不悦，道：“弟子也去见过贻风掌门。”

虚和道：“这封琅阁只你我二人看管，去了我便得留下你，去了你便得留下我，怎能二人同时离开。”

方荣道：“那弟子刚来之时师父不是也离开了这里去见贻元代掌门么？还不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虚和道：“上次与这次不同。叫你留在此地便留在此地，总之非得留下一个。”

方荣心道：“那我去见掌门，师父留下！”但终是不敢说出口的。

虚和见了他神色，道：“贫道乃掌门弟子，理所当然要去拜见师父，你去凑什么热闹？保住这封琅阁非同小可，你不是在山下听说武当经常遭盗么？这次可是你表现的时候，你可不能麻痹大意。”说完从一柜中取出一柄长剑，交给方荣道：“如当真遇上盗贼来与你为难，便用这剑防防身吧。”

方荣道：“是，谁若敢在武当撒野，弟子戳他个透明窟窿。”

虚和轻笑道：“既敢在武当撒野，本事自然不小，他不戳你个透明窟窿已是前世修来的福，贫道给你这剑也不过是给你防身的，当然这剑也是无用，不过是贫道作为师父对弟子的敬的本分。”

方荣暗道：“今夜可什么事也不要发生才好。师父原来是要我作替罪羊。”

虚和转身道：“贫道走了，好自为知。”自行去了。

方荣暗思：“贻风掌门半夜三更也要赶回武当，不知所为何事，此事当真如此之急么？”相来思去想不明白，当下跃上禅台学着虚和的样子禅坐在上面，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便进入忘我之境界，醒来时竟已三更，自己也颇为奇怪。想起虚和走时吩咐，再也不敢入定，目不转睛瞧着门外等师父回来。

其时正值盛夏，武当山如死般寂静，只闻蟋叫蛙鸣。正所谓心静自然凉，方荣此时全身都透着一股清凉。

忽听围墙上轻轻一响，方荣暗惊，忙手握剑柄，知盗贼果然来了。暗道：“怎么如此之巧，师父一走他们便来了？难道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监视这里么？”接着地面上又是轻轻一响，知盗贼跃下地面来。与此同时，屋顶上也是轻轻一响，方荣大惊，须知屋顶离地面足有三丈高，而两响几乎同时，若非来人武艺非常高强，能在瞬间跃上三丈高的地方，那么便是所来之人有两个！但随即又想：“此二人一定非高手，不然也不会让自己这个庸手听到。”当下大着胆子开门道：“来者何人！”声音甚响亮。好像要让整个武当之人都听到一般。

果然地面上一黑衣蒙面人，屋顶上一黑衣蒙面人。屋顶上那人一见方荣现身立即隐下身去。地面上这人却如电般疾冲向方荣。方荣哪里见过如此快的身法，暗叫不妙手忙脚乱之下提剑往前一刺，那正至身前，往下一避，伸手往方荣腕上抓来，方荣疾往后避，那人见居然未抓住他手略感诧异，缓得一缓神，方荣举剑刺来。

方荣知对手绝对厉害，只怕十个自己也非对手但到这种地步想退缩也由不了自己，因此一上前便用上了唯一一套吕梁教的剑法，既然是不要命只求同归于尽的剑法，威力自然不小，只要对方还不愿死，威力又增不小。

那黑衣人一时真被攻了个手忙脚乱，不住往后退。但此剑法威力虽大，招数却少，不久便使完了，只得重新使过。那人轻骂道：“好你个小子。”当方荣使乱剑削麻时，那人忽闪至方荣身后，方荣还不及反刺，背上已重重中了一掌，晕天暗地，嘴上一咸，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那人拾剑指住方荣喉咙道：“把钥匙交出来。”

方荣吐出一口血，缓缓道：“什么钥匙？”

那人道：“少说废话，交出封琅阁钥匙。”

方荣道：“你也不用用脑子，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之人，那么重要的东西岂会在我身上。”

那人似乎不耐烦，匆匆在方荣身上搜了个遍，果然没有，又闯入虚和卧室去了。

屋顶上之人将地面上情形瞧得一清二楚，见方荣爬不起身来，伤方荣之人又闯入虚和卧室去了，突然显身跃下地面来，方荣见此人身形弱小，那夜行衣又衬出此人玲珑身材，分明是个女子，暗道：“又是一个高手，师父说得果然不错，入得武当的可都不是泛泛之辈。”

这女子不理会方荣，径往封琅阁门前去。只见她四处望了望，伸手摸摸门上锁，观察了几下，方荣见她竟是偷盗高手，又气又急，无奈动弹不得，喉咙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堵上一般想叫又叫不出来。见她双手握锁动来动去却始终打不开，方荣越来越急，一时缓不过气来忙闭上眼睛调息，全身不知不觉通畅，呼吸也平和了。

见女子还在撬锁，忽地一跃而起，拾剑往那人冲去。那人见方荣明明动弹不得受伤甚重，想不到又如无事般行走如飞甚是诧异，见方荣一剑刺上前，忙侧身避过，方荣哪里有其它招数，还是用的吕梁所授的剑法，但此人在屋顶上早将方荣招数瞧得明明白白，第一招乱剑削麻时，依样闪至方荣身后，方荣亦不及反刺，背上已被点了几处麻穴。

方荣急叫：“来人――”不及叫完那人又点了他哑穴。此人也不在理会他，转身继续撬锁。

方荣暗骂：“武当之人全是饭桶，如此久也不来救我，若非此人是生手半天撬不开锁，武当再多宝物也给偷完了。快来人啦！”

正将武当道士骂了个遍，忽觉脑后生风，“咚”地一声一枚飞镖钉在了门上。

原来先前那人在屋内翻箱倒柜寻不到钥匙，忽听方荣急叫“来人!”大吃一惊，暗骂自己情急之下未点了他哑穴，急忙出门却发现方荣站在藏宝物门前一动也不动，却见另一黑衣人正也在门前撬锁，不急细想，一枚飞镖往那黑衣人后心打去，脚下不停疾往那女子冲去，那女子侧身避过飞镖，反手一掌往冲来之人胸前拍去，那人也提掌往那女子胸前拍去，双掌一对各退几步。

方荣暗道：“原来两人不是一伙的，最好两人打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两人定得一定，各自跃至天井，二人也不发一言，男子出拳女子出掌。

方荣只闻呼呼声甚是紧迫，想二人正斗得紧迫。原来那男子身子甚是强壮，见对方是个瘦小汉子，使出一套凝重拳法，望将对方震死在自己拳下，而那女子见对方频频出重拳，知对手厉害，也不敢小瞧了对手，忙展开轻功忽左出一掌，右进一掌。

那男子拳法虽精妙，但那女子轻功远远在他之上，且她也非一昧地躲闪，时不时攻上一掌，掌法有守有攻。而女子轻功固佳，掌法却没有对方拳法精妙，又知内功远不如他，不敢与对方硬对。

因此二人斗了个难解难分。堪堪斗了四十余招，男子见始终奈何不了对手，又怕虚和回来，拳法突变为大擒拿手法，女子一惊，却不再展开轻功，亦使上大擒拿手法，二人招数一模一样，又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男子又突变一套奇怪拳法，女子不及提防左臂重重挨了一拳。幸而自己大擒拿手法也使出，右手抓住了男子手腕，可惜左臂受伤，后招不能使出，男子化拳为掌平搭在自己手臂上，顺腕往女子指上削去，女子无奈只得脱手后跃开。男子紧追其上，女子无力使招，只得展开轻功躲闪。

男子使一招直捣黄龙往女子胸前击去时那女子竟不再躲避，也出一掌与之相对，男子只觉如中软绵，女子已轻飘飘往后飞去，正落在方荣身前，取过方荣手中长剑往男子身上刺去，男子连连后退，女子剑法使得精妙无比，男子再也伸不出手来，只怕出手便会被削了下来。那女子动作轻快流畅，一点也不脱泥带水。

男子越看越惊，越看越气，忽道：“原来是个臭娘们!”口中说话，脚下慢得一慢，竟被女子在胸前划了一剑，鲜血流出，好不疼痛。再退得几退已至墙根再无退路，男子忽一转身从墙上踏了上去，一个翻身已在女子身后，正欲脚踢女子后颈，不料他快女子剑法更快，一个反手剑从男子脚底掠过，削上鞋根，男子大惊失色，奇变也快，双足一贴，紧紧夹住剑尖落下地来，手一伸，抛出一枚飞镖直往女子面门打去，女子急往后仰，不料手握长剑被男子夹住动弹不得，只得撤剑滚开才免遭一劫，即便如此，不仅甚是狼狈，右耳也被削伤，流血不止。

男子不再追打，轻声道：“你我二人来此无非为了同一个目的，但你我门未打开，东西未得到，却先在这里斗了个两败俱伤太不值得，岂不令人笑话。”

那女子道：“那又怎样？”声音尖锐动听，果然是女子。不过年龄已在四十岁以上。

男子道：“时间紧迫，我们先将东西取走，出了武当，你我再寻个地方一较高下。现下你我都提心吊胆，都不敢出示本门真实功夫，多斗也是无义，不如二人下山后再各凭真实功夫较个输赢，看看谁有本事带走那东西。那看守的老道可不好惹。”

方荣暗道：“师父不会武功，你们怕什么？”

那女子道：“阁下所言极是，无论如何可不能将命留在武当，那依你之见下一步又如何？”

二人一下就由敌人变成志同道合之人。男子道：“刚才你不是在撬锁么？”

那女子道：“也不知这锁有何古怪，总是撬不开。”说完又撬起来。

那男子忽走至方荣面前，右手搭在方荣左肩上，解开他哑穴道：“钥匙到底在哪，不说废了你左肩。”说着手上加了一把劲，方荣直疼得五脏六腑如都要裂开来一般，却又被制大叫不得，只吱吱惨叫。

其实方荣哪里知道钥匙在哪，虚和根本不曾提起，便道：“你杀了我吧，打死我也不说，还怕废了我一只肩膀么？”

那男子道：“想死一了百了可那么容易，你不说便叫你生不如死!快说。”手上又加上一把力。

方荣本欲冲一回英雄好汉，却终于受不了剧痛，忙道：“我说我说钥匙在我师父手里。”方荣听说他们对师父颇为忌惮，便随口说出。

那男子将信将疑，手却真的放脱了。又忙点了他哑穴，对女子道：“还未打开么？”

那女子道：“这锁实在古怪，怕是那虚和老道特制的，平常办法根本打不开。”

那男子骂道：“他娘的!好不容易等到虚和老道不在，想不到还生这劳什子事。”

第十二回 偷艺

正说间，墙上轻轻两响，又来两个盗宝人。

方荣暗暗叫苦，却是动不得叫不得。后面来的这两黑衣人也不开口说话，也不与先来二人动手，直闯至有宝门前，在门口放下一包东西，那女子惊道：“火药!”忙跃上墙头躲了起来。

那男子听了火药也是大吃一惊，也跃上墙头偷看。

一黑衣人撒下一些火药直至墙角，另一黑衣人抱了方荣跃上墙后。

方荣本来吓得魂飞魄散，屎尿差点流了出来，见被抱上墙一惊魂稍定，暗暗感激这黑衣人

。那撒火药之人取出火刀火烧火石，正欲点火，忽然身前一物一闪而过，手中火刀火石已钉在墙上。知虚和已回，也知他手下留情，若是打在自己头上，那自己命已不保，也知前功尽弃，不敢多有耽搁，一跃过墙，一溜烟跑了。

只听远处一人道：“你们在此干什么!”方荣大喜，正是虚和回来了。另一黑衣人抛下方荣随后而去。先前二人更是不敢多留，早已不见踪影。

方荣被抛在地上，更是痛得眼泪直流，全身骨骼如碎了一般。虚和上前来，将方荣抱入屋中放在魔方床上，又将里里外外被翻之物与那火药包一并收拾了。

方荣埋怨道：“师父，你怎么这久才来呀，难道师兄们都不在了么？我大喊之时竟连一个鬼影也不见。弟子这次可害惨了。”

虚和道：“不要多说话，贫道教你冲穴之法。”

方荣大喜，忽而转为沮丧，道：“师父，弟子连穴道也认不准，又怎么知道冲穴？师父先把人体穴位图给弟子记清楚了再说吧。”

虚和道：“冲穴知道穴位之处固然是佳，然公道教你的冲穴之法无须认穴，你要记人体穴位图寻是学点穴之法时要记清楚的。好了，贫道将口诀告诉你，你领会了，冲穴不需一盏茶时间，一眨眼便通畅了，即点即破。也是你这几日念书之法颇得我心，这口诀不是每个人都能领会得，领会了也不每个人都做得到的。”当下将口诀念了一遍。

原来这与念书时口诀颇为相似，眼闭耳塞，鼻吸口呼，脑空足应，手翻腹弛，照着口诀，大呼一口气时穴道果然解开，方荣甚是兴奋。

虚和道：“你果然是练武奇才，贫道刚才还真担心你不能冲开穴道。你只需劳记这口诀，以后无论多么厉害的点穴高手都可在呼吸之间冲开了。”

方荣道：“谢谢师父，幸亏那些恶贼没有将弟子杀了，不然怎学得到师父的绝技？”

虚和道：“他们怎会杀你，他们以后能不能得到这宝物还得全靠你呢。”

方荣不解，道：“无论如何弟子都不会灭了师父威风。”

虚和道：“你武功不行，却来管这宝物，他们自然不会杀你，他们若是杀了你，他们可就没可威逼利用之人了。”

方荣羞得满脸通红，道：“原来师父在暗中将弟子被害经过瞧得一清二楚呀。他们对付我比较容易么？我们何不在墙上地面上插上尖锥，让盗贼无立足之地呢。只要他们胆敢跃上墙头，非戳穿他们足底不可，让他们有来无回。”

虚和不答，却道：“刚才那嵩山派的打了你一掌，你竟然还能爬起来，可见你在念书之时没有敷衍了事。”

方荣奇道：“跟你怎么会识得他们？那其他三人又是何门何派呢？”

虚和才发觉说漏了嘴，道：“贫道也说给你听，让你长长见识。那女子是峨嵋派的，其余两个是昆仑派的。”

方荣大奇，道：“他们可都是明门正派，怎会做起盗贼来了？”

虚和道：“什么名门正派，什么邪魔歪道，其实也不过是平凡人罢了，见了宝物哪有不动心起邪念干鸡鸣狗盗的。不过中门正派有名门正派的做法，邪魔歪道有邪魔歪道的做法，他们既然是名门正派，做起邪魔歪道之事时自然是见不得人的，脸不能让人知晓了，武功更不能让人知晓了，当然他们也不是当真十恶不赦之人，也就不会随便杀人了，所以你可保住这条命。当然他们蒙着脸，不敢显示本门功夫也不是那么容易知道的，若非贫道告诉你，你也不会知道一个是嵩山派的，一个是峨嵋派的，两个是昆仑派的。”

方荣道：“那师父如何知道的？”

虚和道：“这此你也不要随便跟人说出去，不然有损他们清誉，你的小命可难保。”

方荣道：“弟子知道，再说弟子跟在师父身边又能跟谁说去？师父不必担心。”

虚和道：“今晚委曲你了，好好休息吧。”

方荣忽道：“师父，他们一直心动的宝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虚和一怔，脸突现怒色，眐眐瞪着方荣，如要看到他心里面去一般，随即脸才恢复常色，道：“你问来干什么，不须问的不要多问。”

方荣从未见过师父脸现这种神色，心中发毛，正欲夺门而出，却听了此言，忙道：“弟子明白了。”想了想，转开话题道：“师父，那四人的一举一动您都了如指掌，原来师父早就回来了，就是不来救我。”

虚和道：“你不会怪贫道不救你吧。”

方荣忙道：“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师父这样做自然有师父的道理，一定是想看清敌人的来龙去脉。再说敌人那么厉害，万一他们十恶不赦？”

虚和道：“贫道明白你的意思，你以为贫道没能力救你贪生怕死躲在暗处苟且偷生，看你一个人丢人现眼，是吧。”

方荣不敢言语，只嘿嘿两声轻笑以作默认。虚和道：“你敢承认也算好孩子，总比那些表里不一之人好多了。”

方荣道：“师父，您教弟子的修练内功方法与冲穴之法确实厉害，那师父怎么会不会武功呢？且那四人都说你厉害得紧，怕您怕得要死，跟你一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虚和道：“到底你是师父还是贫道是师父？贫道不来问你，你却这么多问题。我来问你，你那套剑法是谁教你的？”

方荣道：“八仙中的吕梁师父。”

虚和道：“果然邪得厉害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虽是同归于尽只攻不守的招数，不过你若练得快而精、熟而猛，若再加改良，也是一门厉害的剑招，只怪你平时不多加练习，不懂得自救，只一昧生搬硬套，不然你可在那嵩山派高手一犹豫时便可伤他，更不会在那峨嵋派高手一招便破了你的招数。”

方荣大喜，本来一直不敢再练习，现师父竟略加赞同，还要自己多多练习，忙道：“多谢师父教诲。”

虚和道：“这套剑法还是少用为妙，今日只因万不得已，以后学了其他剑法也就用不着了。贫道且问你，那嵩山派的逼供时，为何要说钥匙在贫道这里？”

方荣忙道：“弟子受逼不过，又见他们好像非常怕师父，于是弟子胡乱撒个谎，要他们知难而退。咦，师父，那锁有何古怪呀，怎么那峨嵋派高手打不开的？”

虚和微微一笑，道：“若不如此，贫道再厉害也保不了它。是贫道问你不是你问贫道，看来你这贪生怕死无赖行径还改不了。”

方荣道：“是。弟子一定会在师父教导下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弟子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师父。”

虚和轻哼一声，道：“说吧。”

方荣道：“弟子明早可去见贻风掌门么？”

虚和道：“难道你想另寻一位师父不成。”

方荣忙道：“弟子不敢，弟子怎么敢做欺师灭祖之事。弟子只是想感谢掌门太师父的再造之恩。何况师父待弟子如亲生父母一般，弟子怎愿意离开师父。”心情激动下果真流下了眼泪。又道：“除非师父要赶走弟子，无论如何弟子是不会离开师父的。”

虚和见了他眼泪，也不真真假，挥挥手道：“你要去便去吧，你一心学好才对得起贫道，对得起掌门。毕竟是掌门荐你入武当的。掌门又将你列入我门下，你是贫道唯一弟子，更是责任重大。其实你也不一定能与掌门说上一句话，只怕连面也见不到。毕竟他乃一派掌门，有许多要事要做，哪有多余时间与你见面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好了一切私事休再提，快去休息吧。”

方荣只得回房睡觉。可今晚所发生之事太过希奇古怪，怎么安心睡得着。想不明白那些名门正派之人为何要乔装闯入武当，而昆仑派更是孤注一掷用火药来炸开门。而他们一定不只来了一次两次。实在想不明白那宝物是何物，竟能引来如此多的武林高手。既然名门正派的人会来，那不是名门正派的人更会来，到时可有无如现在一般留得命在？不禁后怕。既然这宝物如此重要，而武当为何却只派虚和一人看管。而且在自己大呼时竟然也无人来救。想不明白师父到底是怎么样人，既然师父不会武功，何以这般人又如此害怕他。但师父教自己的修练内功之法与冲穴之法实在是一门高深武功，那么到底师父会不会武功？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想起明日还要见掌门，忙收心才睡着。

只睡了一个多时辰天已大亮，不过精神却依然饱满充沛。向虚和问过安吃过饭便去找掌门。

那日由怀兴领着游览了全武当，知掌门一般可在什么地方找到。不由想到：“好不容易出来一回，非得好好瞧瞧师兄们如何练功的。”知道他们练功之处各有不同，一个师父可能在一个地方授剑，一个师父可能在另一个地方授拳。当下寻至一空旷处，正听得利刃相交之声，再行几步，果见这人正在练剑。忙躲在一棵大松树之后。

见有的一对一练习，有的三对一练习，也有几个围着一个练习的。只一人手负背瞧着他们，自然是他们师父。

方荣离得远了瞧不清楚他们的剑法招数，只明白绝对比自己厉害，想走近去瞧却又不敢。看得毫不知味，暗思：“不如再去别人是怎么练的，最好找到怀兴师兄，让他教我一些，只不知他在不在这群人当中。”又瞧一会，见又是刚才使过的几招，更不愿再看下去，正欲转身离开，突地早剑相交之声戛然而止。

方荣奇怪，只见那师父从一徒弟手中接过剑，其他弟子都全神贯注，那师父划了个剑花舞起来，虽是那帮弟子使过的剑招，然师父毕竟是师父，在弟子们使来毫无力量可言，在师父使来却灵便顺畅，有轻有重，有快有慢，有张有弛，变化莫测，实是精妙绝伦。

方荣瞧得目瞪口呆，心中又惊又叹，希望马上能习武的欲望又上涨了许多。大约舞了半个时辰，边说边舞，那些弟子不住点头。方荣听不见那师父说些什么，不过见过这套剑法已是心旷神怡。后来十几名弟子突然将师父围住，摆开了阵式。一人发一声喊，十几名弟子举剑四面八方往师父刺去。只见那师父一转一避，手中利剑一划一刺，还是刚才使过的剑招，然又比刚才舞给弟子看时快了许多倍，方荣还没看清这招，下招也已过，待欲看下招时，后招又过，直看得眼花缭乱，暗叹：“若是我，一招也挡不过。”

再看时，几名弟子长剑脱手退到后面，只剩下六名弟子还在苦苦支撑。不多时，也不知怎样两名弟子手中长剑又脱手飞天。也只一柱香时间，此套剑法使完，十几名弟子手中长剑皆已脱手。方荣钦佩不已。心中痒耐，却又不敢多看，见那师父又不知在说些什么忙转身离开。

又走至另一空旷处，只见十五名道士分列三排一招一式练拳。忽快忽慢，忽猛忽柔，由十五人同时使出，另有一番气势磅礴之状。

方荣暗道：“武当果然名不虚传，剑法如此了得，拳法也是如此了得，若一拳招呼在我身上不一命呜呼也是筋骨早断去了大半条命了。不知我何时才能如此了得。掌门何以要我随师父在一起，学不到一点武功。不过师父也当真可怜，一个人孤零零看管封琅阁，身边连一个伙伴也没有，以前更是连一个弟子也没有在旁侍候。师父见了我后，待我非常好，想是他身边终于多了一个可以说说话之人，多了一个侍候他的人吧。不行，功夫是一定要学的，但也不能丢下师父不管。对，便找掌门说去。”

正想得出神，忽觉肩上一痛，只听一人道：“是哪位师兄在此作什么？”

方荣本大惊，却听来似乎正是怀兴，往后一瞧，果是怀兴，忙道：“原来是怀兴师兄，是我方荣呀。”

怀兴轻笑道：“原来是你，你不陪着虚和师伯却来此作什么？是不是想偷学武功，这可犯大忌了。”

方荣忙道：“不是不是，我是来找贻风掌门的，可我对路不是很熟，东走西走，不知如何竟走到这里来了。又见师兄们练功如此出神入化，我是钦佩不已，不禁多瞧了一会，想不到师兄你便来了。师兄可千万不要出了出去，我这便离开。请问师兄可知掌门现在何处么？”

怀兴道：“你找掌门可有何要事么？”

方荣道：“师兄是知道的，小弟上武当便是要学武的，小弟正想去与掌门商量一下。”

怀兴道：“我说你心急果然不错，才来几日便想一步登天，你可知我在武当几年才开始习开的么？我十一岁那年上武当，不过做些洗衣做饭砍柴之类粗活，直到十六岁上才练功的。不过啊，在那五年中其实也都是在练功呀，在那五年中通过做些体力话有了内功底子，现在练起功来也就得心应手了。”

方荣忙道：“师父日日叫我念书正是修身养性之法，师父常说磨刀不误砍柴功，欲速则不达。只怕我听不入耳，师父说得一点也不错呀。多谢师兄指点。”

怀兴道：“掌门也不是说找便能找得到，说见便能见得到的，何况你是找他说这些鸡毛蒜皮之事呢，有时见他比见皇帝还难呢。”

方荣虽觉他夸大其辞，却又是跟师父一般口气，叹了口气道：“那我自己去找找，毕竟掌门救我一命，又得蒙在武当学艺，我真不知如何报达，只盼见他老人家一眼也是好的。”

怀兴道：“不是我不肯告诉你，我也确实不知掌门在哪，不过因为一个月后各门各派齐聚武当，这可是武林一大盛事。”

方荣道：“我知道，要开武林大会。不过这武林大会所为何事？”

怀兴道：“这我哪里知道，我只管迎客之中，正如你只保卫封琅阁一般，你不知道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

方荣忙问：“那昨晚封琅阁发生了何事师兄可知道么？”

怀兴道：“封琅阁地处偏僻，我哪理会得，而且掌门有令道，武当弟子不得随便进出封琅阁，无论发生什么事全由虚和师伯一人处理。”

方荣道：“你们为何对那里之事不闻不问的？”

怀兴已不耐烦，道：“这我又哪里知道了，与你谈话已误了我练功时间，再不走可要受罚了。”

方荣寻思：“你们对师父之事竟如此对待，那师父何时死去你不也不知道了？我何时被那帮盗贼害了你们也不知道？我觉师父可怜果然不错。”想来想去又是悲又是气，但道：“是小弟的不是，那小弟这便走了。只不知可否经常来瞧一瞧师兄？”

怀兴道：“我是无所谓的，只要虚和师伯让你出来，你随时可来找我。”

方荣也觉最主要是师父让不让自己出来，但不知说什么，忙告辞离开。

第十三回 比试

方荣离开怀兴，便往掌门住处行去，却见门是上锁的，忙又往练功房行去，却又是空无一人，再找了几处地方皆不见掌门。只得在武当几处师兄们练功之处偷瞧了一会，到得傍晚怏怏而回。

虚和盘坐禅台上，见了方荣这付模样，道：“见不到掌门却见到了什么事呀？”

方荣道：“师父果然有先见之明，弟子找遍了整个武当也不见掌门。”

虚和道：“如此以后也不用再去拜见什么掌门了，今日到此为止，吃过饭后好好睡一觉。”

方荣应道：“是，弟子这便做饭去。”封琅阁左右也只虚和与方荣二人，自从方荣来后做饭之事便由他来承担。道教虽不如佛教一般只吃素，但也是素多荤少，当下方荣烧好饭炒了一盘青菜豆腐同虚和吃了。

过后方荣偷瞧虚和神色，见他脸上现出了以往少有的微笑，心中大喜，机不可失，忙道：“师父，弟子有个请求。”

虚和道：“什么请求说吧。”

方荣道：“今日弟子遇到了怀兴师兄，谈了几句话，后来怀兴师兄言道希望弟子能常去他那儿看看他。弟子在武当除了师父也只与怀兴师兄甚是投缘了。盛情难却，而师父曾经说过弟子不得离开这里半步，因此……”

虚和道：“本来甚好，难得同辈中有如此投缘的，好吧，怀兴师侄也只晚上有空余时间，那么你要去便在戌时至亥时之间吧。不过也得一个月一次，今次不算，过几日又却看看他吧。”

方荣脸现难色道：“师父，弟子可不可以在辰时至巳时去找他呀？”

虚和忽笑，转而怒道：“贫道便知你想去偷看他们习武，辰时至巳时怀兴正在练功，你去干什么？你这小鬼头一瞧便知你心里打什么阴谋，你在旁瞧着人家练功岂不坏了规矩？绝对不行。说戌时至亥时之间便戌时至亥时之间，若是不愿，那也不用去了。”

方荣忙道：“好，便依师父。”暗思：“既然不能在旁偷艺，何不直接让怀兴师兄教我？若当真如怀兴师兄所言要五六年后方可开始学艺，不如现在便让他教会，几年下来不是学会许多？不知他肯不肯教。”怕师父突然改变主意，又道：“师父，昨日弟子曾大声大叫，却为何一个武当弟子也不来救我？”

虚和脸现怒色，道：“贫道不是赶来了么？你若有生命危险，难道贫道不会救你。”

方荣暗道：“我若当真有危险你怎么救我？”口中却不敢说出，道：“弟子并非此意，弟子只觉奇怪，这里发生如此大的事，武当弟子也不来管管，太不成话了!”

虚和忽吓道：“大胆!你才来几天，竟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

方荣大惊，心中大是害怕，忙跪下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是为师父打报不平。”经刚才一吓，现又真情留露，眼泪便落了下来。

虚和见了，又听了他这话，心软了下来，气也消了不好，道：“什么叫为师父打报不平？”

方荣道：“师父在武当少说也有几十年，贻风掌门却未教师父武功。”

虚和道：“那是师父我生性懒惰，不愿受苦，还是贫道千求万求掌门才同意可以准许贫道不必起早练功的。这怪不得掌门，你要为师父打报不平，那是你自作多情了。”

方荣道：“第二件是掌门竟让蚕食鲸吞人在这东南西北都不见人的地方看管这该死的封琅阁，这不跟作牢一般么，师父，这不是掌门一点也不将你放在心上么？”

虚和道：“你又错了，贫道说过，贫道向来生性懒惰，不习武自然无颜见师弟们，加之贫道是个喜欢清静之人，于是跟掌门说要来这鸟语花香，幽香清静的封琅阁。你瞧这里，每日不过坐在这里不用习武，不用干活，什么事也不用管，有什么不好？你为我打报不平？怕在为你自己打报不平吧？”

其实方荣倒未想到此点，经他一提，不禁想到：“我会不会也一辈子只在此看管封琅阁一生？这不比死还难受么？我可不是师父，这里除了他谁愿意来？等师父终于过世，这一职那不非我莫属？”泪簌簌而下，过了一会才道：“那么掌门令道武当弟子不得踏入封琅阁一步也是师父的意思而不是掌门之意？”

虚和道：“不错!今日你问题可真多。不该问的不该知道的最好不要问不要知道，这可是江湖至理名言。”

方荣道：“但是最近经常有武林高手来行窃，师父应该叫掌门多派人手才是呀。”

虚和哼了一声，道：“贫道一人不是也没将宝物让他们盗去么？”

方荣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没给偷去，难保以后也不给偷去。”

虚和道：“掌门不是加派了你来么？”

方荣道：“弟子武艺低微，心有余而力不足，像昨晚弟子便是自身难保，哪学能保护它？师父是取笑弟子。”

虚和道：“这个你大可放心，贫道会慢慢教你练功心法，以你我师徒之力定能保得住的。”

方荣暗道：“你会什么武功？拿什么教我？别说你没有，你便是当真有天下第一的武功，我也不能一辈子守这该死的东西。糟糕，师父真要我守一辈子封琅阁了。”不禁暗暗叫苦。却装出惊喜之色，道：“多谢师父。有了师父跟弟子，还有还敢在武当撒野？”

虚和道：“贫道明白你心里想些什么，你也不用装出神采奕奕的模样。只怕贫道一命归天之时便是你逃离正如你所言的牢狱之地的时候。”

方荣想不到他能猜到自己心思，正欲狡辩，虚和道：“你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不该想的也不要去想。好了，时候不早了，明日还有事，快睡吧。”

方荣不敢再言，告退而出。

其后几日，方荣又将儒家十三经念完，每念完一篇，全身便觉暖气更多了些，筋骨也觉舒服结实一些，力气也更大一些。方荣问起何故时，虚和只笑笑不答。

当读到最后一篇《诗经》后，虚和道：“本来贫道还要你多念几篇，但贫道瞧你内功底子已然不错，想不到你能达到这种境界，这是贫道也意料不到的。”

方荣又惊又喜，想到到这竟是修练内功之法门，平时虚和从旁指点一二时，幸好自己未加敷衍，一一记在心里。平日觉自己身体与以前大不一样时也不以为异，只道自己不过修身养性有了功效，岂知这便是内功之法？听了如何不喜？

虚和道：“也用不着高兴，你离一流高手还差得远呢，你只比同辈中人强些，而与那晚来的几个蒙面人还差这呢。”

方荣还是很高兴，道：“弟子多加努力，定能超过他们的。师父，让弟子却瞧瞧怀兴师兄吧。”

虚和道：“你要同他比武，对不对？”

方荣道：“弟子与他多日不见，想念得紧，弟子只想将这好消息告诉他。至于比武之事弟子可没那意思。”

虚和道：“不让你试试定然心痒难耐，不过是我教你的你不要说出去。”

方荣本欲问为什么，但明白师父脾气，道：“弟子只与他较量，绝不说这事。”

虚和道：“还有，你内功虽比他们高些，但拳脚功夫却非他们对手，或许你的剑法加上深厚内功可与他比上一比，然刀剑无眼，伤了死了谁也是不好。”

方荣道：“那弟子只比拳脚功夫，不比兵器，硬对硬，看谁内功深厚些。”

虚和道：“若只有内功便可天下无敌，那别人还练刀枪棍棒干什么？既然如此，那你晚上便去吧。”

方荣大喜，回到自己房中，回忆那日偷看到的拳法，其实那日最记得清便是拳法了，似模似样的倒也记得四五层，而其它剑法掌法连一层也记不得。只是平时只民上心中不敢演示出来，现在也只模模糊糊记得二三成了。心中颇为遗憾，于是将记得的在房内练习了几遍，又凭自己聪明才智将断断续续的几招练得流畅连贯了些。不知不觉终于到了戌时，到虚和房内问过后便去了。

天青月明缀着几点白星，地银屋乌竖着无数苍松，方荣只觉今夜景色是无比美丽，心情更是舒畅，只觉事事顺心。

正所谓心情佳时事事好，心情歹时事事坏。三步并作一步不到怀兴屋处，轻轻敲了六，只听屋内喃喃不知说了什么，过了一会，一道士打着哈欠开了门，见了方荣，道：“请问这位师兄找谁？”

方荣忙道：“在下方荣，有事求见怀兴师兄。”

这时怀兴出来了，方荣颇感不安，大家好不容易睡着却被自己吵醒，忙道：“当真对不起，这么晚了来打扰各位师兄，只是师父只许我这地出来。实在对不住大家。”

怀兴道：“你可有什么事么？”

方荣直接道：“小弟是找师兄切磋武功的。望师兄成全。”

怀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难道师弟你当时出来偷艺了么？若没学几招岂敢找我切磋武功。”

方荣道：“不瞞师兄，拳法是当时无意间学来的，不过绝非偷来的。说到拳法，小弟不及师兄万一，不过我自认为内功修为比师兄高些。”

怀兴稍感诧异，道：“既然如此，方师弟要与我切磋武功，你要比什么，我一定奉陪到底。”

方荣道：“就比拳法。”

怀兴奇道：“既然拳法不及我之万一，为何还不自量力非要比拳法不可？”

方荣笑道：“若是比刀剑的话，只怕刀剑无眼，小弟自然伤不到师兄分毫，但若师兄伤到小弟，小弟可有苦头吃了。再者，除了拳法不及师兄万一，只怕其它武艺更不及师兄之万万分之一呢，那是鸡蛋碰石头，不过小弟说过自认内功比师兄高些，因此小弟妄想用几招破招结合内功与师兄切磋武艺，败是一定会败的，小弟只是想让师兄指点一二，那也是受益匪浅。”

其实怀兴早知他意，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献丑了。”轻轻一跃已至天井，与怀兴一房之人见怀兴要与人比武，本来白天累了，睡意正浓，也纷纷起床瞧热闹。

一人道：“在下怀宽，是他们大师兄，不知师兄是哪位，好像从未见过？”

方荣向众人拱手道：“在下虚和座下弟子方荣。”

众人哦的一声，一年纪较幼也只十三四岁道士道：“大师兄，虚和师伯是谁呀？”竟有几人同时道：“是呀，大师兄，虚和师伯是谁呀，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这时的方荣羞得无地自容，暗骂自己不应该来此自讨没趣受辱。

只听那大师兄道：“其实我也只听师父说过，并未见过。怀兴师弟去见过几次，你们问问怀兴师兄吧。”

怀兴道：“虚和师伯乃掌门第三弟子，生性淡泊，专于修道，因此对武艺只略知一二，暂在封琅阁执事。这位方荣师弟是虚和师伯唯一弟子。”

方荣更是羞愧，直想寻个地洞钻进去，又想提脚跑回去，只是双腿不由自主一动也不动。不由对怀兴怀恨在心。其实怀兴全是一番好意，绝无半分恶意对虚和方荣师徒加意嘲讽，只不过方荣自己有心病会意反了罢了。

方荣见其他人并未讥笑，只道是装模作样怕被自己发生也克制住，道：“时候不早了，怀兴师兄，咱们比吧。”说完脚下一跃，也跃在怀兴面前，怀兴见他轻功果然了得，稍加戒备，作了架式。

方荣双拳紧握，喝道：“看招。”身子下沉，右拳突地往怀兴大腿击去，怀兴沉臂用掌格住，不想击腿乃是虚招，左拳空突地上勾，正中怀兴小腹，内功到处，怀兴只感小腹剧痛无比，便如肚中肠子一根根断了般，被震退几步捂着肚子。

过了一会道：“这招是青龙拳中的遁地冲天，不错，果然是那日见过的。你的内功果然厉害，对不起了，我只好全力以赴。”

方荣见第一招便伤了他也感意外，道：“小弟早已全力以赴了。”

怀兴道：“你使青龙拳，那我也只使青龙拳，看到底是你偷学到的厉害些还是我每日勤学苦练的厉害些。先出招吧。”

方荣哪里还怕他，握拳往怀兴攻去。再使几招，果然不过是青龙拳的只鳞片爪。

怀兴都用青龙拳一一化解，只是先前见方荣内功果然比自己深厚，心有顾忌，又确想知道方荣到底偷学到青龙拳多少招式。因此两人势均力敌。

怀兴边守边解道：“这招是天公地道，这招是天翻地覆，这招是天罗地网，双龙出洞，一飞冲天------”原来是将方荣使出的一招一式叫破，直使了几十招怀兴继续叫破道：“脱颖-----不对!”

原来方荣使了一招万寿无疆将怀兴击退，双拳藏背后，正是脱颖而出的前半招，若是使全了这招实是厉害阴招。然当日怀兴的师父背对方荣，方荣并不知前面他如何使，又不得怀兴师父在旁指点，双拳藏背后迷惑对方，劲力却聚于双拳，在对手不知所措时双拳齐出，对手不中则已，一中非重伤不可。

方荣也不知招数到底如何，只好自己杜撰出招数，双臂乱挥，怀兴先是一怔，不明何意，不敢硬对，忙往后跃开，其实方荣此笤正如无赖打架，破绽实多。

方荣使完此招又将所知青龙拳使完了。怀兴见方荣使了青龙拳十之三四时又回头重新使过，则其中又颇多奇招，并非青龙拳中招数，再给他合一会，恍然大悟。明白了方荣原来不过如此。

那些所谓奇招其实并无多大厉害，还不如青龙拳中最平平无奇的一招。且方荣使的招式只具外形，如何运气却是一点不懂。正所谓武功招式只是壳，如何运气使力才是核，不然江湖中各门各派武功随便也能让人学会，早不分帮派。因此方荣内功虽比怀兴高，但却是首先气喘不止，筋疲力尽。而怀兴邓形若无事。

见方荣已然如此，本欲报那一拳之仇，心有不忍，退开几步道：“方荣师弟技艺高超，与我过了几十招未露败迹，兄弟万分佩服。师弟内功更是出神入化，兄弟自愧不如。”

其余人亦是赞叹不已，其意甚诚。方荣暗息调顺气息，也不理他们说些什么，喝道：“再来!”挥拳攻上。

怀兴无可奈何，见方荣使的一招乃是双龙出洞，知方荣右拳击胸，左拳击下阴，出招奇快，已挡无可挡，忙移步换位闪到方荣身后，方荣挥臂后捞，却捞了个空，见怀兴双手藏后，知正是那脱颖而出，大惊失色，正想看看后招如何，不禁呆了一呆，怀兴正寻此刻时机，突地一招天翻地覆，方荣只觉脸上一痛，右肩一痛，左胸一痛，右腹一痛，左腿一痛，身不由己往后便倒，脑中突地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忽觉后腰一紧，本来往后倒的身子又站了起来。原来是那怀宽上前拉住了他。

只听怀兴道：“师弟不要紧吧，刚才我一时胡涂鲁莽了，希望师弟不怪见怪，请师弟恕罪。”

方荣只觉今晚在此丢尽了脸面，道：“这说哪里话来，小弟我自己技不如人，只怪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在此丢人现眼，让师兄们见笑了。”

怀宽道：“贫道斗胆指点师弟几句话。”

方荣大喜，道：“愿听大师兄指教。”

怀宽道：“师弟底子打得好，早已超过我们，只是贫道见师弟使拳时运气法门不对，实时虚，虚时实，顺时逆，逆时顺，难怪体力反不如怀兴师弟，而运气时机亦是不对，强时弱，弱时强，使时息，息时使，难怪错过许多打败怀兴师弟的机会。而反而让怀兴师弟以逸待劳胜了你。当然怀兴师弟平时勤加练习，对青龙拳又熟之甚熟，又比方师弟多了许多临敌经验，也难怪方师弟会输了。”

方荣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多谢怀兴师兄指教，多谢怀宽师兄指点。让小弟茅塞顿开。”忽地跪倒在地，道：“请怀宽师兄将青龙拳全都教与小弟吧。”

怀宽忙扶起，为难道：“这如何使得，不得师父许可，怎可随便将武功传授给你？这可是犯大忌的。”

方荣道：“只是指点而已，并非传授。不管怎么说小弟也是武当弟子呀。”

怀宽不明白何意，另一人道：“对，大师兄，你不过是指点方师弟而已，他明白他的造化，他不明白也只怪他天资愚昧，大师兄绝非传授武艺。”

怀宽道：“师弟的意思贫道明白了，不过方师弟来武当不过几日，至于刚才学的青龙拳最好也不要再使了，不然被执法师伯知晓了会多生事端。”

方荣甚是焦急，忙道：“只要师兄将青龙拳在此讲解使一遍，让小弟开开眼界，方荣学成之后，绝不在武当将青龙拳使出来。否则方荣不得好死，活不过二十岁。”

怀兴等人见方荣其意甚坚真怕他一跪不起，其实他们都是修道之人，其心皆善，都帮方荣说话，怀宽无奈道：“今晚时候太晚，只怕将劳动保险师兄弟吵醒了，不如明日戌时再来吧。”

方荣大是为难，忙道：“小弟现时精神正旺，而且大师兄不将拳法传授给小弟，小弟只怕这晚睡不着的了，这样吧，大师兄将青龙拳一招一式演示出来，将运气法门指点出来，何时实，何时虚，何时顺，何时逆，何时使，何时息，何时中，何时弱说将说来，小弟也是受益匪浅。”

怀宽喜道：“你记得倒清楚，好吧，我便将青龙拳全部使出来。”说完果然一招一式不快不慢演示出来，边使边讲解其中精意。

方荣眼也不敢多眨，口不敢多动，耳也加倍聪明起来。有时不知不觉跟着比划。怀宽使的每招每式都虎虎生威，非同凡响。便如那日他师父使出来的一般。其他师弟见了也不禁暗叹不如。怀宽直使了一个时辰才将之使完。

方荣也当真聪明，边听边看，已领会十之八九，不禁暗喜，寻思：“回去多加练习定能胜过大师兄。”

怀宽收式道：“不知方师弟领会多少？”

方荣忙道：“小弟愚蠢，只领会十之七八。”

怀兴等人“哦”地齐呼，怀兴宽道：“方师弟果然聪明，平时师父传授我们武艺，使过一遍领会十之二三已然非常不错了，想不到师弟史见过贫道使过一遍便领会七八层，那是绝顶聪颖了。”

方荣忙道：“那都是师兄过谦，其实先前小弟本来已然记得一些，这回记得多些不足为奇，小弟哪及师兄。”

怀兴宽道：“不然，平时师父传我武艺时，一般直教了几遍才勉强能领会十之六七，因此只有平时自己多加练习才能赶上其他人。”

怀兴道：“我们更加不如大师兄了，师父直教了几十遍才能领会十之六七呢。”

方荣大惊，自己领会十之八九只说领会十之六七以为很谦虚了，想不到他们还要谦虚，只怕被他们笑话，道：“其实小弟大吹牛皮，小弟所说的十之六七是指领会了先前领会的的三四层的六七，也就是只会青龙拳的二三层而已。”

怀兴道：“是不是方师弟谦虚只须方师弟将领会的青龙拳全使出来便一切知晓了。”其余众人随声附和。

方荣无奈，暗道：“说不得人有将会的全使出来才不能让他们笑话。”便道：“那小弟在此献丑了，有不对之处还请各位师兄一定指正。”当下将青龙拳一五一十使将出来，虽不如怀宽那么流畅自如，但竟也将青龙拳每招每式使了出来，只几个细节稍有不对，且运气使劲也正确无误。说到威力处只怕怀兴也还不如。

怀宽等人直看得目瞪口呆作声不得，青龙拳一共六六三十六招，每招又分六六三十六种变化，便如有一千二百九十六招。想洷方荣也能记得这么清楚。方荣使完最后一招回头是岸，收式道：“让各位师兄见笑了。”却见他们一个个呆呆瞧着自己，一言不发，脸现奇怪之色。

方荣大羞，不禁面红过耳，只以为怀宽等人在取笑自己，只怕他们发呆沉默之后便是爆发大笑，只怕多在经站一会便多丢一分脸面，不欲见到这种场面，忙道：“时候不早了，打扰各位休息还请恕罪，告辞!”忙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脚步飞快，不时听到他们呼喊之声，只方荣脑中混乱，也未听清，其实更是不敢听他们说些什么。

第十四回 授艺

方荣回到虚和房内见虚和又在闭眼禅坐，不知是醒是睡，轻轻跪下道：“弟子回来了。”

虚和也不睁开眼道：“晚了一个多时辰，不过比武较量谁能预料时间，贫道也不怪你，快起来吧。”等方荣站起，又道：“可有被打得鼻青脸肿呀？”

方荣道：“师兄手下留情，其实师兄只一招脱颖而出便将弟子打得败下阵来，弟子脸上确实挨了一拳。只怕十几日见不得人了。”

虚和睁开眼来见了方荣模样，笑道：“见不得人要什么紧，你还能见什么人？贫道答应你却其实是有原因的，不让你现在受些挫折受些打击，以后不知天高地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怀兴毕竟在武当几年了，内外功夫已非同小可，而你只受贫道几日教化，你虽聪明，内功也比怀兴高些，但你毕竟未学过拳法，且少了临敌经验，你这一去，贫道便知你自讨苦吃，不自量力。”

方荣道：“原来师父是叫弟子去丢脸，那不是丢师父脸么？”语气中颇为气愤。

虚和道：“你也不用生贫道的气，今日受些委屈，日后大有益处，贫道倒要问你，你既然一招便败了如何又误了一个时辰？”

方荣忙道：“我至师兄住处，却见他们早已入睡，一时不敢打扰，于是在外等了一段时候，但想好容易出来一次，于是硬是将怀兴叫醒免不了聊几句，后来弟子终于提出切磋武艺一事，怀兴师兄欣然答应，于是弟子与怀兴师兄用武当拳法斗了起来。开始怀兴师兄一时轻敌，竟然中了弟子一拳，后来师兄不再大意，但师兄见弟子使什么招式他也使什么招式，与弟子打了个不分上下。弟子不知他为何要如此做，后来弟子将所有招式使完只好重新来过，不想怀兴师兄忽地不再与弟子哆嗦，一招脱颖而出将弟子打倒在地，于是弟子脸上留下这记号。弟子自然对武当拳法钦慕不已，不敢对师父相欺，弟子一心求师兄将之传授给弟子，那时脑中一热，便什么也不理了。但他怎么也不答应，弟子苦苦相求也是无用。只得告辞。弟子又在路上养足了精神才敢回来。不想竟误了一个多时辰，时候过得直是快。”

方荣见师父问怎么耽误了一个多时辰，自然尽量在时间上胡扯，虚和再厉害他未亲眼所见，他又到哪里考究去？其实虚和对这也不十分放在心上，道：“好了，时候不早，快去睡吧。”

方荣暗自作个鬼脸，暗道：“师父是瞒过了，那怀兴是无论不见了的。”又想起今日受的委屈丢的脸面，不禁心有余悸。但确实累了，且内功法门有术，躺上床便沉沉睡去，直至巳时才醒。

只听虚和道：“你的内功根基已打好了，今日贫道再教你一门练内功的法门。”

方荣只要听是练功便全身是劲，道：“师父快教弟子！”

虚和也不见怪，将秘诀一句一句念给方荣听。方荣自是一句不懂。虚和又念了一遍，道：“你记住多少？”

方荣当虚和念第一遍时早已默默在记，第二遍时已然记得一大部分。于是将这将近千字的内功心法在虚和提示下背了出来。虚和早知他的厉害，也不为异，道：“不错不错，你领会了多少。”

方荣脸上微红，道：“弟子愚蠢，没念过多少书，弟子一句也领会不了。”其实方荣以前只在一个叫易容庄的地方念过一些字，在念十三经时有许多字主识得，wωw奇Qisuu書com网也是胡乱念个音便过了。不过这正好只是虚和让他练内功的一种方法，若方荣过于求解，什么都非弄个明白不可，虽说不定方荣能成一大才子，但无论如何练不成这内功根基的。现在虚和要方荣记住这秘诀，方荣也是聪明绝顶了才强记下来，不用说领会，只怕秘诀中许多字怎么写学不知呢。

虚和不知方荣是怎么样的半桶水，先前见方荣非常有可造性，现见方荣甚是谦虚，只道自己昨晚开导见效了，反而非常高兴，于是一五一十，详详细细，一句一句讲解了一遍。也不知讲了几个时辰才讲完。方荣豁然开朗，只觉眼前呈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草地与无边无际的天连在一起，渐渐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哪是上哪是下。只觉自己也与天地连在了一起，在天与地之间飘荡。想不到这秘诀竟有这神奇的魔力。还未练习便见他的厉害。

正自神游，忽听虚和道：“现今领会了多少？”

方荣道：“经师父指点，弟子全领会了。”

虚和道：“如此你便每日自行修炼吧。切不可操之过急，小心走火入魔。”

方荣大喜，道：“师父怎么知道这么厉害的内功心法的？难道师父――”

虚和道：“贫道在你师公传授武艺时用心记过，却未曾练过，只盼你不要如贫道一般懒惰。你知道这里的责任迟早要交给你的，你须好好习武，将来才有能力保护这里的一切。”

方荣口中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心中却道：“武功是一定要学的，在这里待一辈子的事却万万不做，等你终老之时我便离开这里，去找我认识的人，还要去瞧瞧公主。”他一想到宁诗莘倩影不禁热血沸腾全身发烫，但又想到她情定韩钲也不禁惆怅。又想到他俩确是一对神仙眷侣，也不禁为他们高兴。

其时虚和正闭目养神，未见方荣脸上神色，更想不到方荣心中所想龌龊之事，淡声道：“从此这后你专心修炼此内功心法，再也不可三心二意了，其它事你也不用理他了。”

方荣忽道：“师父，弟子修炼完了这内功心法，师父是不是再教弟子拳脚刀剑功夫？”

虚和瞪眼道：“你休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贪心不足。再如此看来你是不配练武的。”

方荣见师父发怒，不敢多留，战战兢兢退出去了，到了自己房中才松口气。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对他怕成如此。但修炼内功心法之事不敢耽误了，又将秘诀想了一遍，当下坐在床上照着秘诀练起来。

其实虚和教给方荣的内功心法乃是至高无上的“气冲九重天”，其功分九层，要一层一层练下去。方荣也不知这内功厉害到什么程度，只觉难练之极，方荣又是刚开始练，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勤练了三日竟是毫无进展，而虚和早已将每句解释得一清二楚，再无指点之处，只得全靠方荣的才智了。方荣颇为烦恼，直想放弃不再修炼了，但想若不修炼也不知打发这许多无聊的日子，再想厉害的内功都是难练的，也只得耐着性子以不辜负师父的期待。不想再修炼两日将第一节打通了，终于增加了信心，练得更加勤了。

虚和见他如此勤奋暗暗高兴。第一节过去后往后练便顺理成章容易了，当离武林大会只四日时方荣已修炼了半重天。虚和得知方荣已修炼了第一层的半层时吃惊不小。原来这气冲九重天与众不同，这第一层反而是最难练的，少说也要七年八年，而第二层由于有第一层的根基反而只用四五年，以此越高一层反而比前一层用时还少。只有最高一层第九层比较深奥再要六七年时间。因此没十几二十年时光是无论学不成的。而方荣竟只用二十多天便练至半重天，如此算法，别人用几十年时光练的东西他只几十天便练成了？

虚和哪里敢信，怕方荣急于求功，不循循渐进，以至走火入魔，忙帮方荣把脉，方荣奇怪，道：“师父，弟子精力旺盛，没生病呀。”

虚和不理他，又见方荣脸象，但感脉象平稳，脸色红润，确无异状，不禁自语道：“奇怪奇怪。”

方荣问道：“师父，什么奇怪？”

虚和不答，道：“没事，继续修炼吧。”

方荣正在兴头上，便是不叫他练他也是要练的。其实修炼内功与修炼外功大不相同。外功全靠一个人的勤学苦练，而内功全靠一个人的悟性与性格所定。对口诀的理解不同修炼方法也就不同，便分出时间的长短。而性格的喜动喜静，有无恒心，可否在修炼中全心全意、全无杂念。方荣可能刚才接触这新鲜事物，而悟性与恒心全有，因此练起来似乎很快。

申时忽听一人叫道：“方师弟，方师弟。”

方荣正练至前面两节过渡之处，经叫声一扰，体中真气失了输导，四处乱窜，方荣一时控制不住，只觉喉咙一咸，吐出一口血，胸中气闷难挡，全身如在火中烤般。不禁大惊失色，害怕之极，叫道：“师父，弟子要死了，快救救弟子。”

正在叫嚷，冲进二人，一人虚和，一人怀兴。虚和见状，知无大碍，只是个上差错，道：“没事的，没事的，只须心平气和，引体内真气输入正轨。”

方荣闻言放下心来，刚才只是见口吐鲜血，以前从未发生过此事，心中一急，脑中便乱起来，自然吓得魂飞魄散。当下依虚和将四处乱窜的真气导入正轨。

当觉再无异状时忙起身跪下道：“多谢师父。”怀兴打了一盆水来给方荣洗漱。

虚和道：“方荣，终于如你所愿，这次不用你找掌门了，掌门自己先找你了。你跟着怀兴去见掌门吧。”

方荣大喜，道：“什么时候？”

怀兴道：“掌门难得有空，你还是现在就去吧。”

方荣道：“那事不宜迟，师父，弟子去拜见掌门了。”方荣便随怀兴走了。

走出半里有余，怀兴道：“方师弟，上回为何说走便走了？”

方荣本来专心练功将此事忘了，经他一提，气往上冲，胀得满脸通红，但想不能与他翻脸，便道：“那晚时辰太晚，师父只许我一个时辰，不想超过一个时辰，只得走了，回来还挨了师父一顿骂。”

怀兴道：“原来如此，后来众位师兄弟谈起方师弟时都赞不绝口，钦佩不已。想我武当出了你这等人才那是几世难得一遇的事啊。”

方荣越听越不是味，只道他反话讽刺自己，心中大怒，道：“师兄之意是不是说师兄你未能再光大我武当门户是老天无眼？不然师兄天姿好我百倍，早已在江湖上称霸武林了。还不与我一般是个无名小卒。”

怀兴怒道：“方师弟，你虽天姿大好，为人却不可狂妄自大，不然将来容易误入歧途，我话只能说这么多了。我也不与你计较，我确实资质太差了。”说到后来转怒为哀。

方荣不以为然，不愿与他多言，三步并作一步往贻风住处行去，反而走在怀兴面前。

怀兴见他如此，淡然道：“既然如此，我们朋友是作不成了。”

方荣头也不回，道：“我早不将你当作朋友了，以前我诚心诚意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想不到你却当着众人之面多次羞辱于我。”

怀兴心道：“你一再羞辱于我，反而恶人先告状，说起我的不是。你这种朋友稀罕么？”当下不语。

两人误会更深。不多时已至贻风门前，怀兴道：“弟子怀兴将方荣师弟带到。”

方荣道：“弟子方荣拜见掌门。”屋中一人道：“怀兴退下吧，辛苦你了。方荣进来吧。”方荣听正是贻风，见怀兴已离去，忙推门进去。

一见贻风跪下磕头道：“太师父找方荣不知有何要事。”

贻风扶起方荣道：“坐下说话吧。”方荣见他乃平易见人之人，也不再客气，坐在其下一张椅子上。

贻风道：“你在武当可过得惯么？”

方荣道：“过得惯，只不过弟子有时觉得太孤单了，连个聊天的师兄弟也没有。”

贻风道：“贫道让你拜虚和为师是有深意，暂时的委屈要忍耐，过得几年，你根基打得好了，贫道定传你内功之法，再传你外功之术。当然，让你拜虚和为师对你也是考验。”

方荣大喜，道：“是，弟子谨遵教诲。”

贻风道：“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问你的。不知你知不知几日后将在武当举行武林大会？”

方荣道：“弟子知道。那时定有许多武林人士吧？”

贻风笑道：“没有许多武林人士怎称得上武林大会？”收敛笑容道：“你来这几日可有什么事发生么？”

方荣道：“其它地方就不知了，不过封琅阁便有事发生，便是掌门回来那晚，师父走后，便有几个蒙面高手去偷盗宝物，弟子拼死也非他们对手，幸好那锁非寻常之物，幸好师父回来得快，才将他们吓跑了。不然损失惨重。”

贻风道：“这就对了。贫道叫你来便与此事有关。唉，此宝物至你师父来到武当有二十年，本来无人得知，不想两年前被一人得知，闹得武林沸沸扬扬。”

方荣道：“不知那人如何知道的，据说人人都欲得之而后快那人为什么自己知道了还要让其他人知道呢？”

贻风道：“既然你问道，贫道便说了出来吧，也是武当不幸，出了个叛逆，他与贫道乃是同辈，是贫道二师弟，正因如此，他一直有要作掌门之野心，师父瞧出他的野心，便罚他去与你师父看管封琅阁，也是师父行错一步棋，竟让他得知了封琅阁秘密，他的野心更大了，竟欲一统江湖。”

方荣道：“难道得此宝物便能统一江湖？”

贻风道：“你不知么？不知好呀!他先以师叔身份要虚和拿出宝物，虚和自然不肯，后来他忍无可忍下与虚和动起手来，他非虚和对手，受了伤，平静了几个月，他伤养好了之后竟在封琅阁放起火来想趁火打劫，幸好当时救得及时，掌门于是将之逐出武当，不想他还是不死心，三番两次来捣乱，虚和几次饶了他性命，他也不知悔改，知凭他一人之力无法得手时，于是邀了几个江湖高手上武当便抢，不过还是被虚和赶下山去。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晓了。总而言之，他们不得此物誓不罢休，因此，你与你师父也誓要保住此物。”

方荣道：“可惜弟子力不从心。”

贻风似乎明白他的意思，打断他话道：“因此贫道决定传授你一独门点穴功夫。只不知你师父可正传你武艺，只怕贫道多事了。”

方荣忙道：“师父说他不会武功，他哪里会教弟子武艺，弟子能得掌门亲授，受益匪浅。多谢掌门!”暗思：“师父传我解穴之法，掌门传我点穴之法，不知谁更厉害？当然是师父的破解之法更厉害了。”

贻风道：“点穴精妙，因此认穴要准，不知你认得多少穴？”

方荣道：“弟子一个穴也不识得。”

贻风道：“这可麻烦一点了。”起身从柜中拿出两卷卷轴，给方荣道：“既然如此，你先拿回去仔细辨认吧。”

方荣接过，展开来见纸上画了前胸与后背二人，身上布满红点，又注明穴道名。方荣脑中一阵发旋，从头到脚都凉了，半天才道：“弟子回去一定好好记住。”

贻风道：“今日之内必须确认完，明日辰时须来见我。”

方荣起身拜道：“弟子知道了，弟子退下了。”垂头丧气而回。

方荣哪里会知人体穴道竟然如此之多，民不知哪是麻穴哪是哑穴哪是死穴，只得去与虚和请教。将见掌门之事具实以答。虚和一一给方荣辨认讲解，还亲自在方荣身上点穴以确认。方荣便顺便用解穴之法解开。如此方荣兴趣越浓，兴趣来了穴道方位便记得准记得清楚了。过了两个时辰终于把本来头疼的穴道记得清清楚楚了。到后来也大胆地在虚和身上点去，方位点得果然不差分毫。方荣也明白虚和绝非简简单单一个人，而是一个高深莫测，深不见底的人。方荣高兴之余也忘了修炼内功心法，睡了几个时辰，醒来方是卯时，又回想了身上穴道，马不停蹄地跑到贻风那里去了。

贻风见他如此早便来了，道：“既然如此，贫道便将此套点穴之法授了与你。”于是一个教一个学，也是方荣确实与众不同，一套颇为复杂的点穴功夫被他基本学会了。

贻风甚是高兴道：“本来贫道是不应该亲授你功夫的，但此事，关于宝物之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也是事在眉捷，贫道也只想到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若教你拳脚刀剑功夫没个一年两年难以纯熟精通。没这个来的见时效。离武林大会只几日了，这点穴之法只需几十个时辰便可学会了。而你更是聪慧，半个时辰便会了。二来也只这点穴功夫最不伤人。武林大会期间最是混乱，一切都需小心，这点穴功夫足以自保。多用几次后也能制住高手了。还有，你可要记住了，制住他们后千万不可摘开他们面纱，不然你了们真面目后他们定不放过你，非除了你杀人灭口不可。”

方荣吓得心惊肉跳，道：“弟子明白，他们最要面子。他们在江湖上的名誉比性命更重要。”

贻风道：“贫道也不再多说了，贫道还有其它要事在身，你回去多加练习吧。”

方荣回到自己住处，将点穴手法，身形步法自行在房中练习了一番。自觉感觉良好才步入虚和房中请安。

虚和也不太理会，只道：“多加练习内功心法。”方荣才想起还未练内功，忙回房修炼。方荣同时要练两套功夫，于是昼练点穴，夜修内功。点穴功夫进展甚快，内功进展却颇为缓慢。

第十五回 尸王

这日晚间，方荣练过功后便宽衣睡了，也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忽闻脚步声，一惊而起，急忙穿衣略开窗往外瞧去，正见一老者迎面而来，朱颜不怒自威，周身一套白衫。

方荣惑道：“此人从未见过，又非道士打扮，更非武当俗家弟子，半夜三更来此作什么？莫非？有如此大胆之人？”

正想间，忽听窗前虚和道：“在里面待着，别出来。”

方荣从师父言语中知道此人非同小可，依言不敢妄动。

只听那人道：“裴兄二十年不见，想不到作道士了。这两年小弟闭关修炼不闻身外事，早知如此小弟也该来看望一下老友的嘛。”

方荣暗道：“原来是师父老朋友，怪不得这么大胆呢，师父俗家姓裴。”

虚和道：“原来是司马老弟，有失远迎。”

那人笑道：“什么远迎不远迎，小弟来此裴兄自然费神万分了。”

虚和道：“先前贫道还以为谁人如此大胆脚踏实地，身披白衣来此撒野呢，也只有尸王司马尸敢如此了。”

司马尸大笑道：“失敬失敬，裴兄一向了解小弟为人，小弟虽称尸王，杀人不眨眼，然一向也是光明磊落，说一不二之人，不然夺了秘王头衔他可非同我理论一番不可。”

虚和道：“如此说来，司马老弟是非抢之不可了？”

司马尸道：“你二十年前是武王，但小弟这二十年从未怠慢过，且裴兄年过古稀，而我早亦六旬，然发未染一丝白雪，还当壮年，今日一战，小弟可得个武王与尸王的诨号也不错。”

虚和叹气道：“你与贫道都已有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了，还想这些虚名做什么？司马老弟武功已出神入化，还要那死不带进棺材的东西做什么呢？”

司马尸道：“你得了天下第一，自然此生无憾事，废话少说，小弟为了与武王一战，为了让你我全心全意一战，小弟已将林外那些阿猫阿狗打发走了，裴兄尽可了无牵挂尽力一战。裴兄若还是比小弟强了几分，小弟发誓以后绝不再打它主意，若小弟胜了武王一招半式，还请裴兄自行将之交出。”

虚和道：“你在自说自话什么，贫道可不会答应。”

司马尸微怒，道：“你别以为我司马尸会怕了你裴灵，老夫也不过与你套套旧情，今晚老夫来此便坚信能将武王打败再将宝物拿走。”

虚和道：“那便试试吧。”

两人都早已聚气待发，虚和一声道完，司马尸身形一晃，本来二人相距六丈有余，却已至虚和眼前。提掌尽往虚和面门攻去，想不到的是每一掌都从掌心散发出毒气，若身中一掌非死不可，若从中吸入毒气亦非死不可，司马尸功夫本是一流高手，身形步法自也非同小可，虚和自是每招都有性命之忧，虚和见黑气袭来，心知有异，已不敢硬接一掌，只展开身形闪避，眨眼司马尸已攻了二十几招。

司马尸不禁哈哈大笑，道：“怎么了？堂堂武王竟被小弟几招破掌法吓得无还手余地么？”

虚和本是不苟言笑之人，一向平静，道：“司马兄别得意太早，你这掌法……”

司马尸打断他话道：“这掌法有个不好听的名字，叫作消灵掌，消乃消灭之消，灵乃裴灵之灵，消灵掌装为你而创，聚七七四十九种毒花与七七四十九种毒虫提炼吸入掌心，再经几年修炼而成，厉害得紧。不过看在你我几十年交情份上自不会让你早早入土，总得让你留在我身边让众人瞧瞧，看，武王不过如此，现在成了尸王司马尸一条狗。”

虚和道：“大言不惭，你这掌法妙则妙矣，但贫道已有破解之法。”

司马尸一怔，道：“说来听听。”虚和道：“这些破解之法当然是对贫道一人而言，你的毒气只聚在掌心，除了掌心其它地方未见有毒，那么贫道可攻司马老弟腕臂，再者，贫道也可和二截指隔衫攻司马老弟掌心，其次贫道可用脚攻司马老弟。”

司马尸一听暗惊，以裴灵之能耐，这些自然是可做到的，若是他人如此说自不会放在心上，其他人跟本用不上这消灵掌，在练成这掌法后不知有多少所谓一流高手死在这消灵掌下呢。但毕竟不能因为虚和几句话便当真不敢再用消灵掌，嘴硬道：“那便试试吧。”

其实两人说话之际并未停下攻势，司马尸已用消灵掌攻了一百余招，而虚和一味避了一百余招。司马尸掌法突变，由快忽变得慢而凝力了。虚和道袍衣袖本长，果然隔衫伸指往司马尸掌心点去，司马尸经刚才点破，知他用二截指攻己掌心，其变亦快，左掌变拳往虚和指上攻去，右掌仍往虚和攻去，虚和右手一展，变指为抓，忽将司马尸左拳握住了。

虚和左指食指与中指成剪，不再攻其掌心，忽而夹其手腕，轻而易举便夹住了。不想这是司马尸卖的破绽，右掌往下一抓，将虚和手腕也握住了。

两人顿成僵局，若司马尸先催发内力，虚和即便隔着布衫久之亦要中毒身亡，若是虚和先催发内力，司马尸右腕便算废了，因此两人若同时催发内力可想而知一个身亡一个废手。

两人虽然都想到此节，但谁也没有催发内力，司马尸按理占了大便宜，但自己废了一只手，再称霸武林亦成泡影，再无意义。

司马尸首先耐不住，道：“此局两人打了个平手，就此打住如何？”

虚和知他绝不使诈，右手首先放开了司马尸左拳，司马尸便放开了右手。虚和也同时放开了左手。

司马尸道：“这局虽打了个平手，但说明我进步了，裴兄退步了。我们再比兵器。”

虚和道：“这只有剑而已。”司马尸道：“马马虎虎，便让裴兄占些便宜吧。”

虚和道：“司马老弟却来胡说八道了，贫道又非用剑行家，与司马老弟还不是半斤八两，也不知司马老弟这二十年可又练了一套什么灭灵剑法没有。”

司马尸道：“裴兄放心，小弟便再练一百年也达不到剑王的境界，以剑而论小弟佩服李兄，以刀而论小弟佩服萧兄，不然，他们也不会得剑王与刀王称号了。”

虚和道：“言之有理，方荣，拿剑来。”

方荣在屋内本看得惊心动魄、眼花潦乱、潮思起伏，忽听师父叫取剑，忙从惊呆中醒来，在壁上取过师父所赠之剑，战战兢兢走到虚和身旁，双手奉上，道：“师父，剑。”

虚和接过，道：“再从师父柜中取过一柄剑来。”方荣依言取出剑交给虚和。

司马尸一一瞧在眼里，但见方荣骨骼奇异，步法轻盈，内功不浅，道：“裴兄，你也太对不起小弟了吧，你都快踏进棺材了还收了个这么小的徒弟，让小弟那些一大把年纪的徒弟将来还要与这叫方荣的小子称兄道弟，不成，他们一定不依，非得让他消失不可。”

司马尸对虚和本来颇为忌惮，见方荣天之重材，又得虚和这天下经一的武王亲授，只怕以后自己子孙徒弟无好日子过，只想趁他未丰羽之时除去，以绝后患。

方荣本来对司马尸的文才武略、凶残恶毒心有余悸，心跳不已，听了此言，大惊失色，第一反应躲到了虚和背后。

虚和道：“方荣，快回屋里去。”

方荣先前见识过司马尸的轻功，忙退了几步才迅速跑回屋内，只怕他突施杀手。惊魂稍定，慢慢打开窗子瞧着外面情形。

虚和道：“堂堂一个尸王，欺负小孩子，不怕人笑话。”

司马尸哈哈大笑道：“你又不是不知小弟叫作‘尸王’，既然得此浑号，自然不会管那许多，若小孩杀不得、老人杀不得、妇女杀不得，武功不济者杀不得、非学武之人杀不得、非同辈之人杀不得，这也怕人笑话，那也怕人唾骂，再也不能杀人放火，怎么凶残恶毒？那不成觉清圣僧、孔圣人了？岂不愧对尸王称号？”

虚和叹道：“司马老弟到老来还是不知悔改，贫道实是拿你没办法。”将剑抛给司马尸，道：“看来司马老弟空手而来，便用贫道之剑吧。”

司马尸将剑鞘插入僵硬的地板，拔剑在手，道：“进招吧。”

虚和不能将内功输了给他，亦将剑鞘插入僵硬的地板，抽剑在手，立足不动。

司马尸首先出招，剑尖往虚和眉心、喉头、心口三处点去。只因太快，虽是三处，却如同一时间三支剑点在三处一般。想不到虚和出招亦快，一招龙颜端拱，便将司马尸的这招梅花三度弹开了。

司马尸自然知道自己一招并不能将裴灵制于死地，亦招奇快，又是一招笑索红梅剑影如丝索般尽往虚和颈脖缠去。若化解不了，便是身首异处。梅开三度与笑索红梅全乃落梅神剑诀中治人于死地的招数。与剑法名大相悖背。

虚和毕竟是天下第一的武王，司马尸的落梅神剑被一一化解，其实这落梅神剑亦是司马尸自创的剑法，虚和以前从未见过，但一个人武学到了一个境界，无论对方招数多繁复多利害，都会自然而然生出化解之法。

只是司马尸招式层出不穷，而虚和只有守的份却无攻之力，不免处处落下风，有时还颇为狼狈。司马尸不免越战越勇。但虚和在武当一二十年的修为也没白费，司马尸的厉害招式都镇静自如的破解。

但正如司马尸所言，再厉害也达不到剑王那般出神是入化的境界，因此二人实际取胜之先要不在于各人剑招如何繁复得千变万化，而在于谁在这千变万化的剑招中功力更深厚、支持得更久。

二人剑刃上在内力催发下都放出了耀眼光芒。方荣在屋内看得眼花潦乱，目瞪口呆，暗叹天下武学之奇竟然如斯。

二人斗了三百余招竟然胜负未分，而二人在耗内力之下斗了三百余招居然心不焦气不喘。司马尸招式虽繁虽奇，不过如长江虽长，总有尽时。落梅神剑总共一千二百九十六招，一千二百九十六招使完，虚和气血通畅，司马尸反而大汗淋漓、微微喘气了。

司马尸见伤不到虚和一根毫毛，心不由凉了半截，思之过去自己用这落梅神剑杀死的高手绝不下一千二百九十六个，现在想来那些死于此剑法下的高手与裴灵比起来简直辱没了裴灵。心灰意冷之下，将剑插入剑鞘道：“不比了不比了，你虽没攻我，但我亦伤不了你，内功不如你，我们算又打了个平手。”

虚和抱拳道：“司马老弟武功果然又精进不少，司马老弟的武学造诣果如那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若司马老弟能孜过自新，将开学造诣往正道上开创，司马老弟定能造福大众，为世人所景仰。”

司马尸道：“我不听你来教训，既然我们还是平手，那我们的约定便还不算完。这次小弟无可奈何之下人有硬夺了。”说完脚往剑鞘上一踢，剑离鞘往虚和胸中刺去。

虚和与司马尸相距不远，司马尸突施偷袭，剑来得又快，身体忙往后倒去，又怕司马尸再攻，身子一贴地面，身子便如流水般往后滑去。站起时已不见司马尸相攻。

却见司马尸身影已在封琅阁门前，双掌撑门，一动也不动。虚和明白司马尸比武胜不得，只有硬夺宝物，许久才慢慢回过身来，道：“想不到断金掌亦不能将这破门震开，小弟实是佩服裴兄，佩服得五体投地，唉，小弟的断金掌是不能将这门打开了，不知裴兄的功力能不能将这门震开呢？”

虚和道：“实不瞒司马老弟，这门大概只有贫道一人可将门震开了。”

司马尸道：“小弟不信。”

虚和道：“随便你信是不信。”

司马尸道：“除非你震开给小弟看。”

虚和哈哈大笑，道：“司马老弟一向光明磊落，如何使起激将法了？”说完继续大笑，便如是笑一个最可笑的小丑，这几十年的静修只怕被这长笑给破了。

司马尸也不禁面热，道：“裴兄说哪里话来，小弟想人力会有时而穷，小弟确实无能为力，而裴兄说比小弟厉害，小弟一向只想争个第一，若裴兄真能将门震开，小弟自然知难而退，有了裴兄，小弟自然不再敢争这天下第一了再者，既然裴兄能将门震开，功力自然比小弟强，你还怕小弟趁你震开门时进屋将宝物夺走？裴兄多心了，小弟不过想证实一下罢了，绝无它意。”

虚和道：“既然如此，司马老弟快快离去吧，总之贫道不会上你当的。若多留片刻，休怪贫道不讲情面。”说完身形突至司马尸身前。

司马尸看了看虚和，转过身沿墙慢慢走去。将至墙夌，忽地双掌猛往墙壁击去，墙一动不动，只司马尸双掌没入墙内寸许。司马尸似乎并不觉得惊奇，又回身道：“想不到门已如此，连墙壁亦是如此，小弟开山掌劳而无功。只怕屋顶上亦是如此吧？传言恐怕不虚。不然裴兄虽武功盖世，也是守不住这宝物的。裴兄，这座房子又是一件宝，以后小弟有了什么奇珍异宝，非得拿到这里保管不可。”虚和道：“司马老弟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堆积如山，这房子也不过巴掌大小，如何放得下呢。”

司马尸当虚和言语时已跃上屋顶，踏在屋脊上。虚和料随着跃上。不再与司马尸罗嗦，忽地一招萍水相逢，右掌往司马尸胸前削去，司马尸忙用雪影梅花往后闪开，左掌往虚和右胸下腹戳去。虚和右掌一扬，道袖往司马尸左手臂缠去。

司马尸疾往后退，再退几步便要落下地面去，虚和又穷追不舍，若再如先前一般相守，非下去不可了。心下不甘，自己上来便是要试试这屋顶是否果真也是坚不可催，但一上来便被虚和缠住缓不过手来相试，再见虚和双掌齐来，忽地变掌为爪，身子往下扑去，伸爪来抓虚和双腿。此招对于司马尸来说确实厉害，但此招大违一代武枭身份，在地上双胸贴地不免如小孩打架，脸上不免发热，暗思今日一战后非杀了方荣不可。其实方荣早已看得目不暇接，只知每一招都厉害得紧，哪里知道什么招式无赖？以方荣能耐哪里瞧得出？

虚和双掌不及下压，双足已起，跃上半空。司马尸疾起，双爪变拳，向天击去，正是虚和顶门落下之处，原来虚和跃空时双足已在上，双掌往下来攻司马尸后背，而司马尸已起身双拳竟来攻顶门，双拳与双掌相交，司马尸已用上平生之力，虚和立即明白司马尸心思，是想借二人之力将屋顶震开，在两掌与双拳相交之际疾用化绵功，与司马尸一接便离开飘至司马尸不远处。

此化绵功便是为了避免与敌人以内力相拼的神奇功夫。只要在与对手双掌相交之时先用上，便可避免与对手相拼内力且毫发无损。只要内功修为至一定程度便可练成这化绵功，因此大多数武林人士都会。但这化绵功在与对手相拼之后便用不上了，用了反而大伤五脏六腑。

不过虚和毕竟不是非常人也，在最后关头还是使将出来，只喷出一口鲜血。司马尸见阴谋破产，亦知虚和喷出一口鲜血算不得什么，道：“你已天下第一了，还死守这东西作什么，难道不能让小弟见识见识么？”

说完身子又俯身扑去，双爪往瓦上抓去，瓦片四处飞溅却不能钻下去，果然瓦片之下还有一层坚实如壁的椽子隔着，而椽子与椽子之间不过只能伸入两根手指头。司马尸连试几次也不能将椽子震断，虚和任由他掌了几掌，见他死心，提掌疾往司马尸太阳穴击去。

司马尸回过神来，往旁一滚，便从屋顶落下地面来。虚和跟着落下，道：“什么都试过了还不快走么？”

司马尸伸掌往虚和反攻过来，虚和不敢用掌与司马尸硬接，伸指往司马尸掌心戳去。

虚和的二截指已是天下无双，招式变化亦是层出不穷，司马尸终不敢再使掌，只得使上自己一套拳法来。毕竟虚和略胜一筹，逼得司马尸不住往后退。不过司马尸退的地方不是别处，却是方荣屋中。

虚和大惊，右退入方荣屋中，方荣不免成殃池之鱼。非被二人内功震得筋脉尽断而死不可。方荣哪里不明白，却吓得不知所措呆在窗边一动不动。

虚和见方荣被吓傻了，忽地运起全身之力往司马尸胸前掌去，不想司马尸已料到此招，竟用化绵功化开，身子已贴在墙上。方荣被震醒，双足疾往后蹬去。才又与司马尸有了一定距离。

司马尸本欲下杀手，想不到方荣反应动作如此之快，一下便逃出自己所及范围内。加之虚和哪会让司马尸进屋，闪身上前忽施大擒拿手法左手将司马尸右腕握住。

司马尸猝不及防，右腕便被握住了。司马尸左掌疾起往虚和胸前击去。虚和不及将司马尸甩开，不能松手，右掌挥袖亦起，双掌相交。

司马尸内力不断催发，虚和亦只有不断催发内力与之相抵。两人终于到了真正比拼内力的地步。

虚和本来内功比司马尸为高，然年事已高，刚才又喷出一口鲜血耗了不少内力相治，两人不免难分高下。其实司马尸并非一人而来，然此时顾不得许多，未能往外传讯了。

第十六回 武王

方荣站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实不知如何是好。见二人比拼半柱香时间还是一动不动，正想提剑上前助师父，忽地墙上一响，司马尸以为自己人来了，不想却是另一人，心下颇为遗憾。

那蒙面人本来见虚和与司马尸大吃一惊，但随即发现二人在比拼内力动不得，便跃下地面来往封琅阁门前跑去。

方荣这才知道自己可以干什么，从门中冲出，闪到剑旁抽出长剑指住那人道：“大胆盗贼，竟敢来武当撒野。”

那人回头瞧了瞧方荣，道：“原来是你？你不认得我了么？”

方荣听出乃是甘丞的声音，道：“你为非作歹，我方荣要大义灭亲，不，你已不是我师父，你我再无师徒名份，你今日来了便休想再走。”

甘丞道：“你我师徒一场，我也不跟你计较，我跟你说了吧，你可知道这座房子无论门、锁、墙壁、屋檐、房顶椽子都是奇金所铸，坚不可催？唯一的办法只有开锁了。然这锁亦是非同一般，无论多高明的偷盗高手拿它也是没办法。哈哈，谁又有你师父我聪明呢？这锁虽然神奇，但总是人造的，因此你师父走遍天下明查暗访，天可怜见，终于被我找到造锁之人。”说着从袋中掏出一把奇怪的钥匙，道：“瞧，便是这把了。让我将锁打开。”

其余三人都甚是惊讶，方荣到底还是想瞧瞧这钥匙是否真能打开，放下了剑。

虚和大急，无奈不能说话，暗怪自己一时之仁不将那锁匠杀掉。

司马尸更是恨自己如此简单的方法也未想到，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贼想到了。但他转念疾快，将内力收回一分，虚和明白他之意，也将内力收回一分。

刚才两人拼个你死我活的念头化为罢斗之念。当下二人将内力一点点收回了。

甘丞早已打开锁进入屋内，方荣不敢入内，只立在当地。虚和一闪入内，不听一声呼叫，甘丞已飞出屋外，撞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了。

其实司马尸何尝不也想进去，然没虚和快，也不进去，两道电光忽往方荣扫去，方荣惊上加惊，知他要杀自己了，情急之下大叫道：“师父救我!”

我字一出口，司马尸电般闪以方荣脸前，伸爪往方荣胸口抓去。

司马尸正得意自己得手，说时迟那时快，只觉自己眼前生风，便知虚和来袭，顾不上再杀方荣，忙收手招架。方荣总算得救，方荣吓得剑落在地上，但全身抖得厉害，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好容易蹬下想捡起剑，却怎么也捡不起来。

忽听虚和道：“方荣，快把门锁起来。”方荣这才回过神来，猛的拾起剑，将锁锁了起来，呆呆地瞧了那钥匙许久，刚想收起来，围墙上又是两响，又冲下两蒙面人来。

司马尸大喜，笑道：“裴兄，小弟来了救兵，这下看你怎么办？”

虚和心下虽急，但相斗之时差不得分毫，也不敢分心，只求快快将司马尸打倒了。于是加快攻击。

司马尸暗偑他的镇静。其实自己体力已有些不支，暗怪自己功力不济，还不是武王对手。那两人一冲下地面便往方荣冲去。

方荣一惊，叫道：“师父救我!”

虚和暗骂方荣没骨气，口中却道：“无须害怕，他二人根本非你对手。”

方荣听了此言大喜，见一人已挥掌斩来，忙提剑横劈，本拟将之化解，不想那人手臂如蛇般绕过刃伸指往方荣面门抓来。幸而方荣变招亦奇快，直剑往那人腹上刺去，如此缓得一缓，总算捡回一条命，但脸上还是被抓破，鲜血流了出来。那人见一攻不下，也是一愣，暗怪自己太轻敌，忽地内力激增，挥掌往方荣腹上斩去。

方荣见他内力如此之高，掌掌生威，己所不及，暗骂虚和骗人，于是提剑又用上那套剑法来。

本来那人早已有破解之法，但想不到方荣内力大不同前，加之受虚和指点剑法，虽自己武功比之方荣高出许多，然暂时却也未能奈方荣如何。

司马尸看得心急，道：“温安，你在干什么？还不上前帮张康。”

原来开始虽是二人同向方荣抢来，但二人已是一等一高手，怎么会二人来斗一个小角色来大失身份？那一旁的温安闻言亦攻向方荣，方荣本来一人已难对付，现在前后夹击，方荣手中剑如同虚设，有如同无，不两招，剑便被激飞上天，忙用上刚学的点穴大法，手脚反而灵活起来，那二人想不到他武功招式转变这么大，几次差点被点中了。

原来这点穴之法专点敌人攻击之处，二人差点连手都不敢出了。但方荣少了临敌经验，很多机会能将对手点中，但一见另一人攻来，伸出的手马上缩回。

二人明白了他的招式弱点后，方荣再多出两招，被张康一掌正中正胸，飞出几丈远才落下地，喷出一口鲜血。胸中气闷，动弹不得。只叫出一句：“师父，救我!”

张康沉声道：“想不到这掌也未能将你打死，不仅如此，你还能说话，这把年纪能练到这种程度你还是第一个。”

温安道：“如此须留你不得。”

方荣虽有九重天神功未受严重内伤，然外伤却不浅，神志更是清晰，知这次再也不能反抗，不禁大笑起来。其实是为自己就要死了悲痛之极而反笑。

张安道：“你笑什么？”

方荣停下道：“我笑你们无耻。”

温安也不管他到底笑什么，走到方荣身前，正欲取出钥匙，忽地一枚暗器往自己飞来，不及向方荣上手，只得先行闪开。只听墙上四响，跃下四个蒙面人来。

司马尸大怒，道：“别以为你们是崆峒派的我便不敢杀你们，还不给我滚出去。”

那四人不理，都挥剑往方荣这边冲来，温安两人见状，亦挥掌招架。虽是以掌对剑，以二对四，温安二人却反而占上风。司马尸道：“张康温安，今晚来此之人格杀勿论。再不杀鸡，其它猴子以为我司马尸好惹。”

虚和道：“司马老弟可做得天衣无缝啊，不过也太过分了，人死在武当，死在贫道这里，以后贫道如何在武当立足？”

司马尸本来在气头上，经虚和一搅，更是又烦又气，招式更落下风，暗道：“这次若不成功，崆峒派休得再过安宁日子。”

张康温安得令，忽地变掌为爪，正是用来对付方荣之招，崆峒派之人本来对本门功夫不敢使太多，功夫大打折扣，又确实对司马尸心存忌惮，在这招上反而不及方荣，其中二人脸上马上面目全非，被撕下一大块肉来，惨不忍睹，二人气绝身亡。

剩下二人见状，大惊失色，再也不理什么保护身分，反正这里所有人都知自己乃崆峒派之人，两人交剑使上两仪剑法。两仪剑法被二人使起来几近天衣无缝，攻中有守，守中暗藏攻招，双剑合二为一，又一分为二。加之张康温安二人手无寸铁，在双剑强大攻势下只有退后之份，已大落下风。

司马尸道：“两个废物，此剑法乃根据五行八卦之说而创，有何难解？”

虚和道：“此两仪剑法在司马老弟眼里当然不堪一击，但在两位爱徒眼里却难啊，你不见他们本来功力相差不大，两名爱徒又赤手空拳，哪里那么容易破解？”行势也确实如此，张康暗暗感谢虚和替自己说话，马上闪出战斗，拾起地上长剑，又加入战团。

温安也学着他得了一把剑。四人终于不分上下。

司马尸明白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自己亦大落下风，道：“裴兄，你我罢斗如何？”

虚和道：“好啊，不过你们三人得马上离去。”

司马尸怒道：“刚才那小毛贼来时我不是也帮了你么？现在却不讲情面了。”

虚和笑道：“司马老弟为人贫道是明白的。先前的罢斗还不是为了自己，想趁机夺宝，幸而是贫道先一步，不然那东西或许已在你囊中了，这回你想先解决那两人，然后三人联起来斗贫道，那贫道不是自己叫自己去见阎王么？现在贫道大占上风，不先将你打败，反而放你一马，贫道岂非成傻子了？”

司马尸不理他奚落，一心只放在四人身上，司马尸忽地卖个破绽，前胸露出一块空隙，虚和见机一掌击去，司马尸往后飞去，正落在四人所斗之处，司马尸虽受伤，但对付崆峒派二人不在话下，还未开口叫张康温安二人闪开，崆峒派二人已成司马尸爪下阴魂。

那崆峒派二人一见司马尸在身前，吓得没反抗之力，司马尸也不知会如此容易，正欲骂张温二人废物。

忽地背上一震，天旋地转，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看来受伤不轻。许久才缓过一口气道：“裴兄，你暗箭伤人？”其时张温二人知虚和比师父还厉害，也不敢与之拼命，只扶起司马尸。

虚和道：“此次又非比武较量，也不是你我争个天下第一的时候，现在是你是来抢贫道东西，贫道是护宝的，贫道只想办法护住宝物而不择手段，贫道如此对你也不算过分，你不也是如此对付崆峒派之人的么？”

司马尸只怪自己太相信裴灵为人。只道：“那你要如何处置我们？”

虚和道：“念你也为一代武林宗师，你们三人马上离去。”

三人谢过跃墙而出。虚和走到方荣身边查看了他伤势，道：“没事，只是外伤而已。你练功练得勤，那张康的通灵掌也未能让你去通灵。”

方荣道：“何为通灵？”

虚和哭笑不得，道：“叫你多念书，灵便是鬼了，见鬼便是通灵，要见鬼你就要变为鬼。就是要你死的掌法。”

方荣大悟，道：“刚才师父怎么骗人？”

虚和怒道：“你这窝囊废还好意思说，这么贪生怕死还在江湖上混，你不是跟那张康条了个平手么？”

方荣道：“但他内力那么高，招数那么狠那么多，弟子怎么是他对手。”

虚和道：“废话少说，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方荣喜道：“多谢师父。”

虚和道：“快将这五具尸体收拾好了。贫道向来不杀人的，唉!”

方荣不知师父感叹什么，只把尸体焚化了。如此天已大亮。

方荣一觉醒来，来见师父，问道：“师父，那司马尸是什么人呀？”

虚和道：“你以后见了他多避着他点就是了，他武功与贫道相差无几你是知道的。”

方荣道：“师父是武王，他是尸王，还有一个什么剑王，刀王的又是谁呀？”

虚和道：“这说来对你也有用，尸王以凶残恶毒著称，他武功又高，武林同道给他取了这名号。他的徒子徒孙也是跟他一般人物。”

方荣道：“那你为何又不杀了他为民除害？”

虚和道：“一来他羽翼甚丰，二来他武功确实高强，三来，当时贫道也已重伤在身。”

方荣惊道：“师父你没事吧。”

虚和不答，道：“那时见那毛贼开锁之时你为何不阻止？”

方荣道：“那时，弟子想瞧瞧里面为何种物，然后再阻止他不迟，不想师父先我一步了。”

虚和哼了一声，道：“你的为人贫道不了解么？这只是刚开始，武林大会马上开始了，你我任务更加艰巨。”

方荣道：“师父，弟子万死保护宝物，但师父也该让弟子知道为何物呀，不然别人大模大样将宝物拿走了弟子还知道。”

虚和道：“贫道总有一天会死的，以时你自然知道。”

方荣道：“会不会是所说的宝刀呀？”

虚和道：“你想得到它么？”

方荣道：“弟子才不会那么傻呢？”

虚和奇道：“何以见得？”

方荣道：“师父自然是骗弟子的，师父以性命保护它，怎会轻易给弟子？”

虚和暗怒，本以为他真的不想要呢，道：“师父真的将之交给你呢？”

方荣道：“弟子更不会那么傻了，弟子才不会要它。”

虚和道：“为什么？”

方荣道：“弟子睦到了，江湖上为了这宝物简直是不择手段，弟子若得了这宝物，便是有一百条命也活不长久呀。”

虚和暗道：“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小孩子都知道，为什么那些武林人士反而不明白非要得到它而自寻死路呢？关于这宝物的欺人之言为什么都相信呢？为了这虚无飘渺的传言而拼个你死我活何苦呢？”

对方荣道：“那师父要你保护它，要你带它离开武当，去个无人找得到的地方，你愿意么？”

方荣道：“为什么？”

虚和道：“为了武林安宁。”

方荣笑道：“弟子算什么人物，武林安宁还要靠弟子？”

虚和道：“因为你是虚和的弟子。”

方荣道：“弟子怕没走下武当便死了。”

虚和气道：“你愿不愿意？”

方荣见状，道：“弟子不敢有违。”

虚和道：“重要的是找个无人找得到的地方，你做得到么？”

方荣道：“哪里没人找得到？是深山老林？是海外野岛？”心中却道：“若果真是这样我才不干。”

虚和道：“那要看你的本事了，只要没人找得到你，不会再为了他引起血光之灾便是了。”

方荣心中稍宽，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以前不将这宝刀扔进大海，丢进深山呢？”

虚和无以作答，难道自己其实也想拥有它？道：“无论怎么做也是不安全的。只有保护它才知它有没有让武林不安宁。总之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此一生。”

方荣忙道：“弟子在师父身边最安全。”

虚和道：“果能如此便好了，形势不容你我如此，你非得带它离开不可。”

方荣道：“为什么？”

虚和道：“小孩子懂得什么？你照贫道的话去做便是了。”

方荣道：“那弟子如何才能离开武当呀？武当山下到处都是武林高手，弟子走不了几步便非身首异处不可。”

虚和道：“你倒会想得长远，贫道说让你离开，自然便有让你离开的办法，你废话什么？”

方荣再不敢言语，虚和最后道：“贫道乃武王之事你也别说出去了。”

第十七回 聚会

眨眼便至武林大会之日，方荣见了虚和道：“师父，弟子想去开开眼界。”

虚和道：“如此也好，你便去吧，不过见有异样马上回来。你也不要太惹眼了，你是知道的，你既是朝廷钦犯，又是众帮派眼中钉，你在别人后面随便瞧瞧便是了。”

方荣答道：“弟子明白。”方荣一大早便来到迎客大厅，想不到比方荣来得更早的实亦不少。方荣毕竟不知江湖之事，见左右两边各坐两派之人，贻风掌门正与之交谈。这四派人物是什么帮派的一个也识不得。

方荣忙问旁边一道士，那人甚奇，道：“这位师弟一定是刚来武当吧，连这也不知？你瞧坐在左边最前那位，正是华山派掌门梁和梁前辈。你再看他后面那位二十开外少年，正是梁前辈公子梁俊，他现在武功几近与父亲接近了，将来很可能是华山派下一代掌门。”

方荣望过去，只见那梁和四十开外，面容和蔼可亲，是个可敬之人，再看那梁俊，一副咄咄逼人、唯我独尊的傲人气势，暗道：“有父亲在后撑腰算什么本事，若非不是你对手，真想教训你一顿。”

那道士又道：“你看左边第二位那位老先生，你别看他身材矮小，一付弱不禁风的的模样，其实他是昆仑派掌门穆鲲穆前辈。他们虽在塞外，今却是第二个先到之人。他身后之人也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看穆前辈后面前七位，人称昆仑七子，他们一个一个也已是少有敌手，若他们七人联手，只怕再无敌手了。”

方荣暗惊，望眼过去，那穆鲲面无表情，一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而那昆仑七子亦是一付傲人气势，与梁俊相趣成章。

那道士接道：“右边前面坐的是太平帮帮主余太平，这太平帮正是余帮主一手创办的，这几十年来除强扶弱，做的都是行侠仗义之事，当今武林一听这余太平是人人敬仰，人人佩服的。余帮主更是武功高强，不在各掌门之下，这几年更是兴旺，许多武林高手慕名加入其帮，差点与丐帮并驾其驱。”

方荣一听丐帮，便想起程灵兮，暗道：“程兄弟年纪比我小，已然那么厉害不知与那梁俊、昆仑七子如何？若是比他们厉害，一定要让程兄弟灭灭他们威风。余帮主如此厉害，以后我学有所成，也创个什么天下帮，与余帮主合称天下太平帮，那天下可太平了。”

一想到天下，又不禁想到天地教八仙，暗道：“八仙是一定要来的，又能见到他们了。程兄弟也一定会来。开这武林大会真好，天南地北的人都能相见。”

那道士又道：“来得第四早的都是女子，你别看她们是女流之辈，却一点也不让须眉，当今在淮南都是她们天下呢，武林人士见之都得敬三分，她作的也都、与朝廷作对的事，当今朝廷腐败，简直逼良为娼，你看那坐着的那位，正是长乐宫宫主黎依凤，你别看她只三十岁年纪，可是人称凤王的，也不知你知是不知，她与武王、剑王、刀王、药王齐名这些可是人人敬之的武林奇人。”

方荣大惊，暗道：“厉害呀，她年纪如此年轻，竟能与师父齐名，看来回去我得努力练功了。武功厉害就是好。”再看这群女子，最老的也有六十岁的，最小的竟只有十四五岁，怎么看也看不出她们竟都是身怀绝技的人，一个个看起来是那么温柔贤淑，方荣不免多看几眼。其他三派不乏女子，但大多数男子都是瞧向这边的。

方荣问道：“那还有多少人要来呢？”

那道士道：“这哪里知道了，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吧，你想，凡是能来的天南地北，中原漠北塞外各门各派能来的谁不来呢？这可是十年难得一遇的武林盛会，谁不想来热闹热闹。”

方荣道：“那他们开这盛会是为了什么？”

那道士道：“这可难说了，以前也不知是谁先发起的，这样一代一代传了下来，这样每十年开一次，这武林嘛，每年总有大事会发生，也许是帮派仇杀(奇*书*网*.*整*理*提*供)，也许是好人好事，甚至国家大事，也都是武林大会讨论的问题。”

方荣奇道：“两帮派结了仇怎么解决呀？”

那道士道：“自然是由各派在此判定谁是谁非了，然后让错的一方向对的一方认错。”

方荣惑道：“有这么简单解决的？”

那道士道：“当然了，不然他们是不给各门各派面子，大家自然瞧不起他们，将来他们有什么事也不会邀请他们，他们有什么困难，大家也不会帮他们。”

方荣喜道：“如此真好。”

正说间，忽有人报：“崆峒派掌门褚万庭及弟子到。”还未凶贻风掌门起身相迎，又报道：“峨嵋派静虚掌门及弟子到。”众人见两派掌门都到了，不免都起身相迎。

方荣暗骂：“一群伪君子。暗地里还不是来抢师父宝物。”但也想看看褚万庭与静虚为何方神圣，只是一帮锦衣男女进了大厅，领头之人五十岁年纪，满脸怒容，贻风与之招呼他也只哼了一声不理不睬就坐在左边第三个位子上。其后弟子不敢失了礼术才与贻风行礼。

贻风不知所以，正好峨嵋派也已进入，最前的静虚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尼静虚见过贻风掌门，贻风掌门别来无恙。”

方荣见之她竟是不露喜怒哀乐，脸上无一丝表情，暗道：“可真是神仙般的人。”

贻风道：“静虚掌门也别来无恙，请这边坐。”各人一一行礼才在右边第三位子上坐下。

才过不久，又报道：“雪山派黄真黄掌门及弟子到，青城派周虹周掌门及弟子到。”

如此不到一个时辰，少林、衡山、泰山、武夷、屸崃、嵩山、唐门、云南百草堂、东北三宝门等各大门派之人来了近两千人。方荣从未见过这许多不同打扮之人，暗道：“今天总算开了回眼界，各大掌门原来都是这个模样。真羡慕他们。”

正想间，又报道：“丐帮帮主程千口及各长老到。”方荣大喜：“丐帮也到了，不知程兄弟来了么？程兄弟武功那么厉害，也应该有资格来的吧。”当一群叫花进来时，方荣仔细寻找，不想在最后找到了他，不禁大喜，暗道：“等下我过去跟他打招呼。”

只听那丐帮帮主程千口道：“实在对不起众位，老乞来迟，各位可不要怪罪。”程千口虽为丐帮帮主，但平时一点架子也没有，总是一付老好人的面孔，因此大家都喜欢接近他，更敬他。

见他如此，黎依凤首先开口道：“哪里哪里，小女子这杯酒还没喝完，饭也不吃完呢，你便来了，本想多吃一些的，现在却要再分一些给你，你可不要再讨我的饭菜，讨我的酒喝。小女子才不会给呢。”众人大笑。

程千口道：“凤姑娘真会消遣老乞，今老乞先不讨你的，以后老乞天天去你们那行乞去。”

黎依凤苦脸道：“程帮主饶命，我家穷得要命，你看小女子才来此讨个饭吃的，哪天说不定还要程帮主收留小女子呢。”众人又是大笑。

方荣也不禁笑起来。想不到他们都是人人敬仰的大人物了还开这些玩笑。

梁和道：“程帮主，今日带了令爱来怎么叫她打扮成那样，看她一个俊俏的小姑娘成这样看你怎么找亲家。”

程千口笑道：“她要如此，老乞也没办法，她没婆家便没婆家吧，那也只能怪她自己。”

方荣暗道：“程帮主女儿也来了么？倒要瞧瞧她怎生模样。”但等了许久也不再见众人理会程千口女儿如何如何。再看程灵兮，只见他低着头不看众人，方荣暗道：“他一定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忙从旁走过去，到他后面，道：“程兄弟，好久不见了。”

程灵兮回过头来，见了方荣笑道：“方大哥，你这身打扮才好看呢，你在这里一定过得很好。”

方荣道：“唉就跟坐牢一般，两次还差点送了命。”

程灵兮道：“为什么？”

方荣道：“别说这个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想不到你真的便来了。我见到你真高兴。”

程灵兮道：“本来我是不能来的，我千求万求帮主，他才答应让我来。”

方荣道：“你们帮主真好。”

程灵兮笑道：“他一直都是很好的，所以我不听他话也不怕他。”

方荣道：“这怎么可以，那他还怎么统领丐帮啊？”

程灵兮作个鬼脸道：“不是这样的，他只对我一个人没办法而已，其他人还是听他话的。”

方荣道：“那他为什么对你没办法啊？”

程灵兮道：“因为他最怕我娘，而我娘最疼我，所以他对我没办法。”

方荣奇道：“他为什么怕你娘，那他岂不更怕你爹？”

程灵兮道：“他怕不怕我爹便不知道了。”

方荣道：“我听说程帮主女儿也来了，你能告诉我是谁么？”

程灵兮想了想，道：“见她来干什么？她又不比你多出一只眼睛来？”

方荣道：“大人物的女儿嘛，我当然想见见的，说不定哪日我与她见面，能有个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故事呢。到时你得恭喜哥哥我了。”

程灵兮怒道：“哼，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她便是作尼姑也不会看上你的。”

方荣笑道：“又生气了吧，哥哥开玩笑的嘛，你知道哥哥我什么人了，你说得对，我这种人便打扮成王子模样也没人喜欢的嘛。你可不要告诉她呀，万一她是一个厉害角色那我可死定了。”

程灵兮道：“我跟她可是无话不说的，她知道我所有事，我也知道她所有事。”

方荣笑道：“我知道了，你们……恭喜恭喜。”

程灵兮脸上一红，道：“你便知道胡思乱想，哪有这种事。你这样污辱帮主女儿，他可不放过你。”

忽听程千口道：“兮儿，别当帮主聋子，你敢再说帮主坏话，回家不打你屁股。”

程灵兮吐吐舌头，道：“帮主饶命，以后兮儿再也不敢了。”

程千口道：“那还不过来介绍一下这位小兄弟给……咳，帮主认识。”

程灵兮道：“这是兮儿义兄方荣大哥。兮儿是方荣大哥的小弟。”

程千口笑道：“胡闹，什么大哥小弟的，真是小孩子。”

方荣急道：“程帮主，方荣发过誓要与程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绝非小孩子闹着玩。”

程千口道：“方贤侄不要误会，这不是那个意思，兮儿有你这样的大哥不知几事修来的福气呢，我的意思是……”

忽听程灵兮道：“帮主!”

程千口道：“意思是兮儿一个要饭的怎配得上与方贤侄称兄道弟呢。”

方荣忙道：“程帮主真会抬举人，是方荣配不上才是，兮儿武功那么高，一个多月前方荣被他打得无一点反手之力。便是有十个方荣也非他对方，于是方荣便要与他称兄道弟以便以后他保护我。”

程千口道：“方贤侄太谦虚了，兮儿哪会是你对手呢？那次你一定是看他弱小让着他的。不知尊师是？”

方荣道：“道号虚和。”

程千口“哦”了一声，他确实没听说过，却想不到竟会是方荣这种内功深厚之徒弟。

方荣见他不以为意，颇为惊讶的神色，脸上一红，差点便说师父是武王，总算住口。暗道：“等我学完师父本事，看你们还敢小瞧我。”

程灵兮道：“方大哥，那你师父也在这么？”

方荣道：“他不会来这里的，我还从没见过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呢。”

程灵兮道：“当然了，这是十年一次的武林盛会嘛，记得我六岁那年时也有好多人来我家呢，也是开这武林大会。”

方荣道：“早知当年我也加入丐帮讨饭了，那我也可早十年见这气势。”

程灵兮道：“呸呸呸，男子汉大丈夫也讨饭。”

方荣道：“那不同，现在丐帮不是天下第一帮么？你爹娘跟你不也是丐帮的么？”

程灵兮道：“那不同，我爹加入丐帮是为国为民，我是生在丐帮，那是没办法的事，我才不愿作叫花呢。”

方荣道：“那你干嘛不打扮得干干净净的，整天这付打扮？说实话哥哥还从未见过你穿一身干净衣服是怎生模样呢。”

程灵兮道：“有什么好看的，反正老远你便瞧出我来。”

方荣道：“原来你看什么人都是只要不缺胳膊少腿，不多长出一只眼睛嘴巴就行了呀。这个人也看不得，那个人也看不得。”

程灵兮道：“这还不全都是你害的。”

方荣奇道：“关我什么是了。”

程灵兮道：“谁叫你整天想着人家姑娘了。”

方荣脸上一红，忙自解围道：“我带你去游武当吧。”

程灵兮见他模样笑道：“好是好，不过现在不行，现在这么热闹，我们怎么能离开呢。”

方荣笑道：“是是是我一时什么都忘了，其实我也是特准才能出来的。”

其时大厅挤满了人，人声鼎沸，各人都与方荣一般忙于与故人道别来之情。当然也有不少人大眼瞪小眼、见面分外眼红的。期间又来不少帮派之人，方荣如何也找不到八仙。

第十八回 大会

方荣站在程灵兮身边左顾右盼，只听贻风道：“各位能来我武当参加这武林大会，贫道实感万分荣幸，贫道在此谢过各位。”贻风中气十足，一人之音盖过这众人这音，大厅之人马上静了下来，随即一片掌声。

贻风续道：“自十年前由程帮主主持那次武林大会后，江湖上人人同心同德，也未出现什么大事，但琐事确实不少。贫道了解到，一些弟子与其他派结下私仇，甚而涉及门派与门派之间结仇。”于是将这十年来所知的仇怨说将出来便加以解决。

当这种事一完，贻风又道：“刚才都是让各位不快之事，有罚便有赏，现在讲讲上大家高兴之事，最要褒赞的当属长乐宫黎依凤姑娘及座下弟子，大家都知道黎姑娘为国为民，为了黎民百姓而奔波四方，百姓无不感激涕淋，这不正是我习武之人所为么？我们在座之人应以巾帼英雄为榜样，在此贫道特将这武盟牌发给黎依凤姑娘。”

黎依凤甚是惊奇，实想不到自己能得此牌，站起道：“小女子何德何能，小女子实在不敢上领它下来。”

方荣不禁问道：“兮儿，这武盟牌有何用处么？”

程灵兮道：“用处可大了，首先它如一块免死牌，有了它，便没人敢杀你了。你做错了事也可免一死。其次它如一块保护牌，你只要有了它，我们武林上每个人都会尽力保护你，再次你也可拿它号令江湖。还有许多，我也想不起来了。”

方荣道：“我也有一块便好了。哪日黎依凤黎宫主把武盟牌落在地上不小心被我捡到怎么办？”

程灵兮笑道：“痴人说梦，你以为随便一个人得了这个便可胡作非为了么？不然还要这么多人作证干什么。也不是随便一个人便可得的呀，自然要人人心服口服的人才是。”

如此一罚一赏，时间已过未时。两事一完，贻风道：“其实此次武林大会最重要的事有两件，第一件，便如长乐宫与太平帮所做的事一般，为天下苍生。”

众人大半以上齐声道：“为了天下苍生!”然也只有几个人想到当今朝廷腐败，贻风所说的为了天下苍生的真正含义。

贻风道：“此事也不是一时候便能解决之事，容明日大家一同商讨。第二件便是江西三鬼，胡作非为，为害武林，我们要尽快铲除他们。”

忽听一人道：“请问道长，他们如何胡作非为，为害武林了。”

方荣一听，不正是吕梁的声音么？一看却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方荣暗笑道：“怪不得我寻不见你们，原来你们都易容了，八仙为三鬼说话，那江西三鬼一定是天地教那三鬼了。”

贻风见吕梁毫不起眼，加之问出这种问题来，只当是一个小角色，道：“他们无辜残害名门正派弟子。”

同时几乎所有门派之人都有人说有被三鬼害的。

方荣暗惊：“难道三鬼当真丧尽天良么？”吕梁等不再说话，而众人都热血沸腾，都如要生吃三鬼之肉一般。

贻风只得道：“本来以我等如此多之人对付三鬼轻而易举，问题在于贫道明查暗访几个月也查不出三鬼藏身之处，实是对不住大家。”

方荣暗道：“不然不叫无影无踪判官二鬼了。”

众人这才又静了下来。贻风道：“此次武林大会后，贫道再往江西行，不查出三鬼将之除之绝不罢休。”

忽听褚万庭道：“贻风掌门，此事我们相信你，这两件事都不能在此时此地解决，但还有一件大事却急须在此时此地解决。”

贻风道：“什么事？”

褚万庭道：“便是我们各门各派弟子不知为何来了武当后无缘无故都受伤而归，甚至终身残废也有之？”

贻风暗道：“果然是虚和之事。”

只听穆鲲道：“不错，敝派昆仑弟子不远千里为武当，不想回去后却都成废人了。”

雪山派黄真道：“本派弟子亦是如此，黄某一问才知，原来是一个叫虚和的做的好事。他差点便与江西三鬼齐名了。”

方荣暗骂道：“放你娘的狗屁，贼喊捉贼，身居名门正派，做事却如此卑鄙无耻。”

忽听程千口道：“方贤侄，那虚和不是你师父么？”

方荣红了脸，道：“是，不过是他们胡说八道，不可当真。他们没一个好人。”

贻风暗道：“原来你们三派早有预谋。”

程千口道：“这是怎么回事，请贻风掌门将虚和道长叫出来便可以了。”

其他门派不少人亦大喊道：“对，把人交出来，把人交出来。”

方荣暗叫不好，正欲跑回去，忽听一人上前报道：“不好了，一大队官兵上来了。”众人一阵喧哗。

果见外面一洪音道：“飞龙大将军胡将军驾到。”

贻风暗道：“怎么连朝廷也派人来了？难道他们知道我们预谋造反？我等这里江湖人物也不少，还怕他们不成？”

只见一高大魁梧身批黄金战衣的军人带领一大队人马进了大厅，将其他人都挤了出去。

方荣谁也认不得，却认得那欲杀他的平将军，暗叫不妙，怕是来捉自己，忙尽量躲在程灵兮身后。那平将军喝道：“你们见了飞龙大将军胡威将军还不下跪么？是不是想造反？”

谁人又去理他，其实那平将军在这许多江湖人物中间心中也害怕，见他们一个也不理，又道：“其实胡将军知道你们要开武林大会，特地来给你们祝贺的。听说武当有一件镇山之宝，叫作四王刀的。谁是武当掌门，快快交出来。”

褚万庭又惊又怒，不禁拍案而起，幸好被身旁之人按住。

平将军抽刀而起，道：“你等草莽野夫想造反么？不怕满门抄斩么？竟敢对胡将军无礼？来人，给我抓起来。”

听了此言，穆鲲、黄真、黎依凤、程千口、静虚、梁和同时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踏前一步来，欲与官兵争斗。

平将军见了，喊道：“你们知道杀害朝廷命官什么罪么？”那胡威心中亦是非常害怕的，他虽在沙场上见过许多场面，脸上镇定，但他现在对着这许多身怀绝技的人也未有办法，若是在战场上自然不会怕这帮人。现在真打起来绝不是这帮人对手，非身首异处不可。

终于开口道：“遵皇上御旨，传言武当有镇山之宝四王刀，皇上欲借四王刀作镇国之宝，这乃今上传上的御旨，你们也敢抗旨不遵么？”

贻风道：“各位先不要动怒，稍安勿燥，胡将军，贫道不才，乃武当掌门贻风。至于将军所说的什么镇山之宝，什么四王刀，贫道从未听说过，武当根本没有什么镇山之宝。”

胡威道：“胡说，本将军可查明这四王刀由一个叫虚和的道士看守保护，现在还有一个叫方荣的。贻风掌门，你可知道这方荣是什么人么？他可是朝廷钦犯，你胆敢窝藏朝廷钦犯罪加一等。只要交出四王刀，功过于非，本将军另当别论，不然？”

黎依凤道：“你若再不滚蛋，小心你活不过明日!”

胡威正欲发怒，一见是凤王，大惊道：“是你？好，原来你们都是要造反之人，你们敢与凤王一起，武当果然了得!我们走!。”一队官兵威风而来，狼狈而归。

贻风道：“看来武当是不能多待了，贫道对不住大家，实感汗颜。”

褚万庭哼了一声，道：“狗官兵怕什么？一见黎姑娘不是吓得狼狈而逃么？褚某便等他再来，贻风掌门，这虚和一事如何解决，发下话来吧。”

贻风道：“你们说你们弟子来武当便都成废人了，这让贫道从何说起？”

少林方丈玄空道：“听那将军说虚和乃一个看管武当镇山之宝的道长，贫僧也是不信，程帮主说得对，只要把虚和道长叫出来，不一切一清二楚了么？”

贻风道：“我们武当绝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中，让贫道如何交人？”

方荣暗叫不好，暗道：“得回去告诉师父了。”于是对程灵兮道：“兮儿，我有事先走了，以后再见。”

程灵兮知道他要躲起来，也不阻挠，只道：“一切小心。”

方荣点点头，偷偷溜了出去，快跑到虚和房中道：“师父，大事不好了，那些名门正派掌门要你偿命了。”

虚和道：“贫道早已料到会有今日，师父问你，你知道宝物是什么么？”

方荣道：“一定是四王刀。”

虚和道：“你怎么知道的”

方荣道：“刚才一队官兵上来开口闭口要掌门交出四王刀。”

虚和道：“如果这四王刀能让你得到武林盟主，得到江山，你想要它么？”

方荣惊道：“这刀这么厉害么？是神刀不成？师父你骗人，如果果真那样，师父还早不当了武林盟主，当了皇帝了么？”

虚和道：“如果真是这样呢？”

方荣道：“不要？”

虚和喜道：“为什么？”

方荣道：“一来，我这命绝对当不了皇帝，当也要折寿，二来我这命也当不了武林盟主，当了只怕会被千刀万剐，三来弟子知道这刀如此多的人争夺，弟子只怕有一百条命也不得善终。再说了，这刀又不是真的那么神，说当武林盟主便成武林盟主，说当皇帝便成皇帝。还不如像长乐宫宫主黎依凤一般得个武盟牌来得实在。”

虚和道：“好了，师父要交给你一个任务，终身保护这四王刀，原因也跟你说过，你也答应过了，你坐在师父身边来。”

方荣不解，量还是依言坐在虚和身边。

虚和道：“闭上双眼，心无杂念，气沉丹田，全身放松。”

方荣一一照做。只感师父双掌扶在自己背上，两股热力从背上比穴中冲入体内，开始还能忍受，后来越来越热，好像在火中烧一般，却又知道这正是关键时刻，不敢妄动。接着双胸、双足、头顶都被注入那莫名其妙的热力。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才收功。

两人都已满头大汗。方荣忙问道：“师父，你这是干什么？”

虚和道：“好了，我该对你做的都做了，你跟我来。”

方荣不解师父今日怎么如此怪。虚和带他到那藏着四王刀的房前，将锁打开，进入里面，方荣跟着进去。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长盒子，然这里面热力奇高。

虚和指着长盒子道：“拿起来，将它用绳绑在背上。”

方荣道：“这便是四王刀了。”说着便去拿盒子。不想竟未将盒子拿起。原来这刀竟有一百余斤重，方荣也未觉奇怪，宝刀不重那才怪呢。但方荣一身内力，将长盒背在背上轻而易举之事。

虚和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盒子，更不要将刀抽出鞘。路上也不要惹事生非，切记!找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方荣道：“师父，弟子真的要走了么？”说着泪流了出来。

虚和点点头。方荣道：“那师父你呢？师父也跟弟子一起走么？”

虚和道：“师父不行，师父一走，武当便毁了。”

方荣道：“那弟子什么时候可以回武当看师父啊？”

虚和道：“不用管师父了，你以后不会是武当弟子了。”接着虚和在墙上一拍，地上忽地出现一个地道，虚和道：“时间来不及了，快走。这是两天的口粮与火把。”

方荣接过一袋口粮，哭道：“弟子不想离开师父，弟子以后一定听师父的话。”

虚和忽然也流下泪来，道：“你我师徒缘尽于此，不过，你是贫道最好的徒弟。快走吧。”

忽地又在墙上一拍，方荣只觉眼前一黑，忙点燃了火把，暗道：“师父为了救我，连通道也告诉了我。”大声道：“师父也是弟子最好的师父。”

其实虚和早已离去，哪里还听得见。方荣无法，只得带上东西举着火把一步一步走去。

第十九回 观刀

方荣也不知这地道到底有多长，干粮也不多，更不知这火把能顶多久，不敢多有耽搁，加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谁愿多留，能走多快便走多快。也不知走了多久，这地道虽只一条路，不像迷宫一般难走，但弯弯曲曲的亦不那么容易，饿了便吃些干粮。

当火把即将熄灭时，前面忽地出现了亮光，方荣知到了出口了，不禁大喜道：“师父也真神人，连火把熄灭时辰也给我算好了，若我走得慢了，那不害死我去？师父，我出来了!”说完抛下火把往洞口跑去。

方荣出得洞口，往四周一瞧，马上凉了半截，只见四周绝壁高耸入云，才知自己原来是在悬崖之下，在四处寻了个遍，却哪里有上崖之处？只想再回去，但见洞内漆黑一片，乃知更是不可能之事，暗道：“师父又骗了我一回，这不害死我了么？”

再摸摸背上宝刀，暗思：“都是这该死的宝刀害的，我本来在武当好好的，唉，好不容易才能成名门正派弟子，却短短一月便再也不能回武当了，宝刀啊宝刀，你可是十足害人精，却有这么多人为了你性命也不要了，更可恨的是我这无名小卒微不足道之人也成你的陪葬品。”想是如此想，但也不停地眼观四方，看到底有没有攀岩的地方。

但绝壁上光秃秃连杂草也不长几根，偶尔有一二根相距也是甚远，只长满青苔，无可借之力，哪里能爬？方荣心灰意冷，坐在洞口发呆，暗骂师父，暗骂宝刀，骂来骂去才想起背上宝刀，暗思：“命都不要了，总得瞧瞧这宝刀怎么样子。不过师父说千万不要打开，哼，老子快死了，还怕什么？师父说的人找不到的地方一定是说这里了，我现在才明白师父话中之意来，原来是想把我活活饿死在这里。”

于是将宝刀取出来，只见刀鞘上金丝刻着“四王刀”三字，除了这三字，刀鞘便是黑乌乌的再无其它雕刻装饰之物，摸上云竟还冰冷冰冷的。方荣摸来摸去也不敢找开，真怕出什么事。

过了许久才将心一横，猛的双手用力将刀拔出鞘，只觉一股强大的热气扑面而来，如被火烧了一般，好不难受。但随之自己体内暖气一调，那如火烧的滋味便消失了。

方荣暗道：“师父说的没错，这热气果然厉害。”刀亦是黑乌乌的一片，不见一点光泽，但却见刀面上刻着“真主至尊霸皇齐天四王同铸此刀”十四字，方荣知另一面也一定刻着字，忙翻转过来，果然上面刻着“与四王剑合璧同制武林天下苍生”十四字。

方荣一见这“同制武林天下苍生”才知他们拼了命来争这刀的原因，方荣在这关头也不禁暗暗好笑道：“这刀果然是好刀，但在刀上随便刻了个同制武林天下苍生便真能如此么？为争这刀的人也实在笨得可以，哪日也找一把宝刀，再在上面刻上‘得此刀者可成仙’之类的话语，那天下为了它岂不大乱？”

想到此处不禁大笑起来，突然想起被这些笨人所害，又不禁大骂他们，骂到伤心处，将刀一甩，道：“老子在此，留你何用!”不想他不知自己内力已到何种境界，这么一甩，那一百余斤重的刀随之如旋风镖一般飞出去，又加之宝刀削铁如泥，竟将一块巨石从中削断，余力不衰，接连将五块巨石从中削断才落下地来。

方荣大惊，想不到这刀竟神奇如斯，忙跑过去拾起刀，喜道：“我有救了，我有救了。”于是方荣寻一个绝壁不太光滑的地方，借左手抓住绝壁突出之处，右手持刀将刀插入绝壁中，上一步再向上另插一处，如此往上爬去。

其实如此办法并非每个人都做得到的。免去方荣爬壁的艰辛不提，却说方荣爬上了绝壁，收刀入鞘，只见万里青山连绵不断，又有了当日武当顶上博览群山的感觉，心旷神怡，不禁大呼：“我爬上来了。”回音亦是连绵不断。

方荣万分高兴，忽然想起：“我现在该去哪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这里是人找不到的地方么？但这里没吃没喝，绝非理想之地，我有了这柄宝刀，武当不能再回，不能再找兮儿，不能再找八仙，更不能找宁公主瞧她一瞧。什么人也不能见，现我已成众矢之的，被人发现便呜呼唉哉，我该怎么办？该却哪里呢？哪里才是没人找得到而我又愿意去的地方？这刀害得我好惨。咦？不对，这宝刀师父拼了命来保护，为了这宝刀师父在武当一个人过了二十年，却为什么轻易便交给我了？我固然是他徒弟，但我们接触也不过短短一月，他如何地相信我？这刀不会是假的吧？会不会他放出话让大家都来追杀我，然后他安然护着那把真宝刀？也不对，这刀如此神奇，怎么会是假的？师父不会是害我吧？”

想到这里觉对师父不敬，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道：“师父这是瞧得起我，想信我。也不对，那些武林高手，像武当聚会那些随随便便一个人也能将我如踏死一只蚂蚱一般杀死，师父却也对我放心敢交给我？不怕被他们轻易夺去？为什么不干脆交给像程帮主或黎宫主那样的人？”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但知道一定得先离开这里，忙打好行李，吃了干粮，疾往山下走去。

路甚是难走，走了几个时辰还不见人烟，方荣暗道：“师父反复提到的人找不到的地方定是这里了，不过我才不待于此呢。”

想想那司马尸又不禁不寒而悚，但又想天下之大就不信再会碰上他。走着走着眼前突然现出一条大道，原来终于已至官道。方荣大喜，想了想方向便往南行去。

刚走了不远，只觉道两旁有异样，不禁全神戒备，果然再走几步，只听左边一人细声细语道：“瞧那小子背上长盒甚是沉重，定然宝物无疑。”

一人道：“不错，先抢了他的再说。”

先前一人道：“不过见他像是练家子之人，不好对付。”

另一人道：“怕什么，一个毛头小子能厉害到哪里去。”

先前一人道：“好，我们只要将他毁尸灭迹，不管他是何门何派也不怕了。”

他们二人说话只道方荣听不见，其实方荣句句听在耳里，哪敢多留，忙展开轻功往前冲去。

忽听一声长哨，从前面两旁冲出一帮蒙面人来，方荣刚想转身逃走，后面也已围上来二三十个喽啰。方荣大惊失色，想不到有这么多人，知今日在劫难逃。

正自无计可施，只听一人道：“敢问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方荣脱口而出道：“武当。”

众人都是一惊，那人哈哈大笑道：“失敬失敬，原来是武当少侠，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老邻居，不过此路是我开，少侠要想从此过，总得留下什么东西作礼物吧。”

方荣道：“在下匆匆而过没有什么东西孝敬大家。”

那人道：“你背上背的是什么东西呀？”

方荣暗道：“他们怎么就知道宝物会在我这里，打死我也不信，先骗骗他们。”道：“绝非什么金银珠宝，在下奉师父之命将此物交给丐帮的，至于什么，在下也不知。”

那人道：“打开来便知道了。”

方荣暗惊：“想不到这帮人连武当丐帮也不放在眼里。”忙道：“师父交待过不得打开，不然后患无穷。”

那人似已不耐烦，道：“今日老子倒要看看怎么个后患无穷法。”说完探手便往方荣背上长盒抓去。动手之快连那帮喽啰也不禁赞叹。

方荣不及防，长盒已在他人手。不过那人想不到长盒竟有一百余斤重，一脱手长盒摔在地上。那人与方荣都同时去抢长盒，一人各抓到一半。

那人怒道：“小子找死。”脚下一扫，正中方荣小腿，不想方荣没事，那人脚踝却脱臼了，幸好未露于表面出丑，暗中运劲接上了，却不禁大惊，这招虽不奇，但重的是劲力，只要中了此脚，虽是不死，两脚也早断了，想不到方荣竟安然无恙，自己反而受了伤，知此人非泛泛之辈，不敢大意了。

不容多想，自己忽地后空而起，正欲提脚踢方荣面部，不想只觉一股劲力将自己不由自主的抛开，撞在几名喽啰身上。

原来方荣见他跃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长盒用罚一拉，想挣开那人手心却不知自己功力已大不从前，一拉之下竟将那人抛开了。那人丢了这脸，岂肯罢休，也不管方荣厉不厉害，拨刀便往方荣身上砍去。

方荣便无武器，只得提盒相挡，那人直攻了三十几招竟未伤方荣分毫，想不到的是一个十几岁之人能拿着如此之重的东西挥舞起来竟也是如此轻而易举。

心下平静下来，停下攻击道：“留下长盒，留你一条性命，不然叫你死无全尸。”

方荣道：“各位大侠饶在下这条命，下次路过一定双倍赔偿。”

那人笑道：“这道上的规矩可不能破，今你非得留下一样东西不可。”其实那人也是无十分把握能将方荣杀死才说这场面话。

方荣忙从身上掏出师父给的些许碎银，道：“在下就这么多了，请大侠收下。”

那人只道方荣耍他，厉声道：“那便把长盒留下!”

方荣暗道：“说来说去还是想要四王刀，只怪我答应了师父要人在刀在，刀亡人亡，不然我一定把这瘟神给你们。”忽然计上心来，道：“你们可知这东西是谁的么？”

那人道：“不是武当便是丐帮了，不过这荒郊野地的我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过你一会便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那只有叫武当或丐帮问天问地了。”

方荣道：“错了，这东西非武当也非丐帮之物，乃司马尸之物。”

那帮人果然大惊失色，全身颤抖，道：“那个……司马……尸？”

方荣暗喜，道：“尸王司马尸，天下大概只有一个尸王吧，也不知你这穷乡僻野的知不知道尸王司马尸？”

那人道：“你胡说八道吧，你乃武当之人，怎么会有……他之物？”

方荣道：“这你便不懂了，前几日那司马尸来武当撒野，被我师父打败，逃之夭夭，丢下这东西。先前我不是说过这东西后患无穷么？便是如此了。”

那人本来将信将疑，听此言不禁笑道：“小子你这谎可扯破了，司马……前辈是什么人，你师父算老几，会被你师父打败？真是天下最大笑话。”

方荣暗骂自己太大意，却道：“这有什么可笑，咱们武当随便摆个剑阵，那司马尸再厉害，他双拳也难敌几十支手，几百双手呀，他又非神仙，一个时辰奈何不了他，难道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他难道不会口干舌燥肚中空，筋疲力尽耗内力的么？当然会被打败。”

这话虽大灭武当威风名誉但方荣哪理那许多，那人确实对司马尸去过武当有所耳闻，至于那日情形便不得而知了，想来如果司马尸将武当搞个天翻地覆江湖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既然无一点风声，那方荣说得令人确然无疑了，便：“老子长盒不要了，要你身上一样东西，回去好泡酒喝，你说是一对招子还是两只耳朵，亦或一双手，一双脚？你自己决定吧。”

方荣被围在中间，确实无计可逃，便道：“众位大侠饶了在下吧，在下一定记得各位的大恩大德，将来一定报达。”

那人见他全无男子气概，哪像武当名门弟子，更当方荣在污辱自己，正欲发作，只听另一人道：“好，今我李老三格外开恩，如果你能将这里人全打败了，我便放你走。便当今日从未发生过此事。”原来这李老三真没将方荣放在眼里。

只听另一人道：“老三，人快到了，可不要为这小子误了大事，一刀解决了他吧。”

这李老三道：“是，二哥。”

跟方荣斗了几十招的人正是他们老大，见老三开话，正寻了这个台阶下，道：“好，老三，你将他解决了，可要小心了。”

那李老三转身拨刀对方荣道：“小子，我可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亮兵器吧，也好让你死得心服口服。咱们各凭本事，也不要说我以大欺小。”

方荣忙道：“小人在大侠面前哪敢动弹，小人万万不敢。”

却听那老二道：“小子，老三不杀手无寸铁之人，那是他慈悲为怀，我老二可管那许多，别说手无寸铁，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我也要杀他个干净利落。让老三跟你比试是给你机会。”

方荣无法，道：“小人没兵器，哪位大侠愿借小人一把刀或剑之类的？”

那老二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借刀你一用，可要接好了!”说着抽刀而出，举过头顶，忽往方荣脚下插来。

方荣见他眼色不对劲，又见那刀奇快无比地往自己脚下插来，忙顺手接住了。笑道：“多谢二当家。”

却见那老二眼里忽地现出另一种奇异的眼神，却又不知为什么。原来那老二将刀往方荣脚下送来之时，运的是奇门独功，那劲力非同小可，如果不接住脚非就此被穿插不可，便是用手接住了，也要连人带刀一起被拖倒在地的。不想眼前之人不仅轻易接住了，且身子晃也不晃一下，只怕自己也没这本事，实是内功深不可测。

那老三也知方荣非同小可，这时方知大哥为何与这小子啰嗦那么久也不动手。但自己已夸下海口，暗中提气正想拼出全力，却听方荣道：“慢。”

李老三道：“怎么？小子就怕了？那好，今老子再开恩，又见你小小年纪只怕还未娶妻生子，你只要跪下磕三个响头，我便放了你。”他也找个台阶下为妙。

方荣胀红了脸，虽说他确实是个怕死之人，但也颇有一点气概的，绝不做对不起祖宗之事，怒道：“有本事的一个一个跟我单打独斗，也不用讨嘴皮子厉害。”边说边将长盒缚紧在背上，提刀凝神介备。

那老三被他一说，脸上哪里挂得住，提刀便往方荣砍来，方荣知绝非他对手，只守不攻，城是运气横刀一挡，只凶那老三钢刀脱手飞上天去，那老三左手握住右手虎口退后几步才站稳，鲜血从他手中流出。

原来两人都运了全身之力相攻，方荣内力远远胜出那老三许多，因此那老三钢刀被震出手。虎口亦裂开了口。

李老三道：“少侠，你胜了，我李老三甘败下风。”

方荣万料不到一招便胜了，更料不到他会说这话，又听那老大大声道：“三寨主已败，你们还有谁要讨教这位少侠武功的，请上吧。”

众人窃窃私语，谁人敢上，既然老大不上，老三败了，而老二自从掷刀之时便知非方荣对手，亦不敢上前丢脸，哪还有人敢上？

许久没人上，那老大道：“既然如此，恭送少侠。不过望少侠走后对谁也不要得起此事，我等将万分感激。”

方荣大喜，道：“那多谢各位，大恩大德来日再报，你们可全是好人呀，在下告辞了!”只见前面上出一条路来，方荣哪敢多留，只怕他们马上又要反悔了，忙展开轻功一溜烟跑了。

第二十回 逼斗

方荣化险为夷，心情甚是高兴，回想刚才情形，只觉那帮强盗甚是有趣，说要杀自己却总是不杀，还装作打不过自己的样子放自己走，也想不明白何因。路上行人一个也没有，过了不久，终于见一趟镖车经过。

方荣暗道：“难道那帮盗贼是在等这趟镖车？”而见这帮镖头看方荣眼神甚是奇怪，其实是方荣背上长盒甚重的缘故，这些镖头一眼便瞧了出来。只想不出一个年轻小伙子竟敢如此大胆拿着如此贵重之物到处乱走。

方荣只道又是来抢宝物的，暗叫不妙，正想着如何逃脱，不想镖车已过，才知是虚惊一场。忙回身道：“众位大侠留步。”刚说完，忽听一阵阵抽刀之声，只听一镖头厉声道：“阁下是来夺镖的么？”

方荣大惊，忙道：“各位大侠误会了，小人一片好心，只想告诉大家，前面有盗贼，民大家小心而已。”

众人听了此言收刀。那镖头道：“多谢少侠，不知少侠尊姓大名，可否相告？”

方荣不敢相告，道：“在下有要务在身，先行告辞了。”

那镖头道：“在下也有一言要告诉少侠，少侠背上之物似乎甚是贵重，为何不交给我们镖局帮少侠送到它要去的地方呢？”

方荣听了此言只道他们果真是来夺四王刀的，方荣暗道：“若当真如此，总是寡不敌众，也只好溜之大吉。”

那人道：“敢问公子所负的是何物？”

方荣暗道：“看来他们还未知道，那我只好骗他们一骗。”道：“无非是些行李之类的罢了。”

那人道：“并非我多事，我们都是行镖之人，看得出公子所负之物奇重之极，看来一定是宝物之类。只公子一人护送只怕危险之至吧。”

方荣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自有分寸。”

那人道：“那是我多事了，望公子万事小心。”言毕扬声道：“诸位小心前方了，起镖。”

方荣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不多时终于见到一处孤店，却见那小小一个店却几乎坐满了人，且个个掠刀带剑提锤的。方荣也管不了那许多了，此时是又饿又渴，忙找了一个清凉处坐下了。

刚喝了一口茶，又见八人往这边来了，当走到方荣身前时，当先一人道：“小子，一人占了这么大一个地方，你不如站着吃喝吧。”此人说话甚是奇特，威胁的话说得慢条斯理，请求的话却说得盛气凌人。

方荣见这八人亦是都有剑的，不敢逞强，拿了茶与刚上的馒头让开了。那八人也不再理其它有无空位，竟八人一桌坐下了。

只听另一桌人道：“这不是千里追风剑许熹许师兄吗？怎么欺负起小孩子来了？”

那许熹道：“原来十步杀一人的柏瞻柏师弟也在此啊，我这剑也只好用来吓吓小孩子罢了，哪如柏师弟那把神刀不是用来吓人的而是用来杀人的啊，许某是远远不及啊。”

柏瞻道：“怎么许师兄不去武当的？”

许熹道：“柏师弟为何不去，许某也便为何不去。”

柏瞻道：“这么说许师兄对那事已有耳闻了。”

许熹道：“不知柏师弟所言之事是否便是有关武当之事，这么说柏师弟亦欲在这等那小子了。”

柏瞻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目的一样，结果却不一样，现在各大武林高手都欲得之而后快，以你一人之力只怕还未能独得吧。那就要看我两谁能得到了。”

方荣暗道：“他们说来说去也不知在争些什么，不会等的便是我吧？他们哪会这么快便知道了？”方荣自拿了这刀后却也怪不得他凡事疑神疑鬼。

许熹道：“我们可不能为这还未定的事伤了和气，到那时我们再各凭本事吧。现在让我们吃饱了喝足了再作打算。”

方荣见他们也不再说话，又急欲知道他们所谈的是何事，便上前道：“许前辈，不知武当发生了何事？”

许熹等人打量了他一番，许熹才道：“你跟武当有何关联么？”

方荣道：“武当乃天下第一帮派，那里发生的每件事我们当百姓的也都是关心的。”

许熹道：“你这小子也敢顶嘴，看在你让座份上便告诉你吧，唉，武林之事你也不懂，只是武当出了一个败类，许多上武当之人也不知为何总是负伤而归，原来是武当有个败类占着自己武艺高强竟将那拜山之人一个个打下山去更有甚之将人打死的。”

方荣暗道：“说的不正是掌门的二师弟吗？”

许熹道：“这次武林大会自然有人兴师问罪，正当大伙去找他时，不想他已剩最后一口气，他最后只对贻风掌门说了句‘是我那徒弟害我如此，你们要把他找出来为我报仇。’便死了。他那徒弟逃了出来，我们正找他呢。”

方荣暗道：“那二师祖不是不在武当了吗？难道那日他又上武当了？”道：“他那徒弟难道比他还厉害？”

许熹道：“谁知道呢，不过他连师父也敢害，那他一定不得立足江湖。这乃江湖大忌。便是那些所谓的书呆子所读的圣贤书把这点也是看得最重的。”

方荣附和道：“是的，这种人非杀不可。”

柏瞻笑道：“你这人可得小心为是，要是让他知道了你可要比他死在前头。他那师父厉害得紧，我们想尽各种办法都奈何不了他，却被他徒弟害了，可见此人不但武艺高强，心思也阻险毒辣得紧。”

方荣道：“那你们在这便能等到他来么？”

柏瞻道：“机会只有十万分之一，这武当各条道上全都布满各门各派的武林高手，那厮插翅难飞。”

方荣暗道：“这是武当内部之事，管他们何事，武当面子有这么大？”道：“你们认识他吗？”

柏瞻道：“你这小子只怕不简单吧，你问这么多只怕正是那人，快说，你是何人？”

方荣被他一吓，忙道：“小人不过是路经此地的外乡人而已。”

许熹道：“你身上所负之物是何物？份量不轻啊，你竟然能行步如飞，若非我们注意观察还真看不出原来你也是武林人士。说是哪门哪派的？我们也不为难你，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方荣道：“祖上乃习武之人，小人不免也会些花拳绣腿，跟各位比起来那真是浩海一沧粟。小人也不敢自言武林人士。”

柏瞻道：“那你负了此物欲往何处啊？它一定是宝物吧，不如让我等瞧瞧，也好让我等见见世面。”

方荣心道：“若被他们知道这是何物那我可惨了。”道：“小人还有要事在身，不得多留，告辞。”

许熹道：“我等又不是要你的宝物，你怕什么，我们又非打家劫舍的强盗，我们若要要你的东西，你的命还能留这么长么。只是觉得你那东西过于太重甚少见而欲一睹为快罢了。”

方荣道：“此物见不得世人，怕害了大家。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柏瞻笑道：“你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不给也就不给，我本也不强求要看的意思，你既然说此物见不得世人，还说怕害了我们，我现在倒要看看它如何个害了我们。”说完只见眼前一花，人已在方荣面前。

方荣被吓得退了几步。许熹道：“小子还是拿出来看看吧，都到这种地步了，我不过吓吓你而已，他可是真要杀人的哦。”

方荣厉声道：“不行，不行便是不行。”

柏瞻听了此言，怒道：“我正要看看如何个不行！”伸手如电般便往方荣背上抓去。

方荣自然而然往后闪去，柏瞻便抓了个空，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想不到一个十几岁之人也能躲过自己这般快的擒龙索，更何况他身上还负着个不轻的东西。不容多想，下招又出，方荣因无奇招，只得不停往后退。那柏瞻手招快，脚下也快，但总差那么几寸，都被方荣躲过了。那擒龙索是比白手夺利刃还高深的招数，但招数用完竟还未伤得了方荣半分，心下又惊又怒，正欲拔刀，听到后面许熹道：“柏师弟且慢。”

柏瞻也是久经江湖之人，凡事慎重从事，一听便停下，闪到座位旁坐下，道：“许师兄有何指教？”

许熹道：“此人功夫只怕在你我二人之上，还是问清楚了好。”

方荣暗道：“你们原来都欺世盗名之徒，连我都打不过。那我还怕你们什么。”道：“不错，你们还是快快逃命要紧，若老子发起火来你们性命可就难保了。”

柏瞻怒道：“小子找死，刚才我不过用上一层功力罢了，要杀你不过踩死一只蚂蚁。”

方荣这才想起刚才他确实只不过想夺自己东西，并未使出伤人杀人招数，心想若他真拔刀出来自己会不会脑袋搬家？口中却道：“难道你不知道刚才我连手都未出吗？刚才老子一点功力也未使。”

许熹道：“敢问公子何人门下。”

方荣暗道：“不如多借借司马尸之名吧。”扬声道：“尸王司马尸。”

众人一听，同时立起拔剑拔刀出鞘对着方荣。柏瞻道：“那日我几名师弟正是死在那魔头手上，想不到今日见到他弟子，今日我便杀了你这小魔头。”

方荣不想他们竟不怕还要杀了自己，忙道：“开个玩笑的，我话还未说完呢，那司马尸老匹夫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正要找他割了他头踢两脚呢。”众人暗想他敢骂司马尸可见是个不凡之人,那也绝不是司马尸徒弟了。只因不说出师承何处大有人之，但敢骂自己师父的却还没人。而且敢大胆说出要杀了司马尸之人只有他一人。江湖上虽人人都欲杀了司马尸，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却没有对人说出要杀了司马尸的。

许熹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不知尊师是哪位？”

方荣道：“哪位就不用各位知道了，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许熹道：“公子请慢，在坐各位还不知公子姓什名谁呢，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岂能不互通姓名的？”

方荣道：“在下小人一个，没资格高攀各位。”

柏瞻怒道：“不要给你脸不要脸，今日你是走不了了的，说出你师承来，若我等敬他老人家，还可放你一条生路，若我等不敬他老人家，今日我们便帮他教训教训你这不孝之徒。”

方荣暗道：“他们说话怎么都一个样啊？呸！敬他老人家还不是怕了人家才不敢动人家徒弟。”方荣心里一时也想不出哪个人来充一下自己师父，自己师父是不能说的，道：“在下若不说你们不放我走？”

柏瞻道：“那要看你师父面子在不大了。”

方荣道：“那你们不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么？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柏瞻道：“笑话，对付你我一人足矣。你若胜了我，他们马上放你走，若你败了只有死路一条。”

方荣道：“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为什么就不放过我呢。好吧，我说出我师父是谁，你们可要放了我。”

许熹见他这般无赖又不像装腔作势，更不像身负绝艺之高手，便道：“你小子跟我们耗了这么久，是不是在耍我们，看来你是走不了了。”

方荣暗道：“那日连司马尸的徒弟也奈何不了我，我也不过受了些小伤，不过那日有师父护着，今日却是我孤身一人，只怪师父未教我逃命之功，不然打不过也好逃。这可如何是好？想想以前学过的功夫，今日未带剑那同归于尽的剑术也使不得，武当青龙拳也是使不得，平日师父只教些打坐之功，只好用掌门教的点穴大法了。”道：“柏前辈说过只他一人跟我比试，你们可不能一起上。”

许熹道：“那是当然。你若有幸胜了我再跟你比试。”

方荣道：“那你们岂不是车轮战？”

柏瞻道：“胜了我再说吧。我便先让你三招，出招吧。”

方荣暗中想了想那点穴之法，大喝一声道：“接招！”脚下变位，伸指往柏瞻胸前大穴戳去，去势甚是疾且猛，若被戳中就算未点中穴道，只怕当场便死了。柏瞻好不容易闪过，那后招又至，指直指他小腹，慌乱中从旁躲过，却已带翻旁边桌椅，情形甚是狼狈。

方荣见他被桌椅挡住缓得一缓，忙闪到他身后伸指点去，那柏瞻感背后生风，说时迟，那时快，抽刀便往后砍去，方荣想不到他说话不算话，危急中已不容闪过，掌指往疾来之刀抓去，五指正好将刀刃夹住，未伤分毫，这是连自己也想不到的，不敢多有停留，一夹住刀便往旁边甩去，这乃自然反应，只为不伤了自己。

想不到那柏瞻连人带刀一起飞起被抛出几丈外，也许是方荣用力过猛，那柏瞻竟过了许久也未爬起来，他的徒弟忙跑过去将他扶起。

方荣亦是惊魂未定，见他被扶起才道：“他出尔反尔说让我三招的，他突然拔刀，那便怪不得我，那便算我胜了，你们不得为难我了。”

柏瞻刚才已感到他体内有着浑厚的内力，深不可测，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众人听他说这话都觉奇怪，只那许熹知道方荣不简单，却又颇不相信，道：“刚才一战便算公子胜了，能在三招之内胜得了柏瞻的还廖廖无几人，且能空手接得住快如闪电的无影刀的人，请问柏师弟，以前可有人否？”

柏瞻红了脸道：“我的无影刀哪那么容易躲得开的。”

许熹接道：“不错，躲尚且不及，更何况用手握住呢。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也好让在下败了以后知道是败在何人手下。”

方荣惊道：“你还要跟我比试？我已胜了，你们便不能为难我了的。”

许瞻道：“公子胜得了十步杀一人的柏瞻，难道胜不了我这千里追风剑么？”

方荣道：“找死可不关我事。我的点穴之法可不是只点麻穴的，不小心点中死穴可怪不得我。”

刚才许熹看得明白，他这点穴之法果然精妙，既快又准，既猛又意想不到，实不容易看出他下招将要点向何处。却道：“既然公子说要用点穴之法攻我，我只好护着各处穴道了。不过我功夫远不如柏瞻，那我便不让公子三招了。”

方荣想了想道：“那你如何攻我呢？”

许熹笑道：“自有办法，你身上负着一重物我胜之不武，公子还是先将它御了下来吧。”

方荣道：“物在人在，物亡人亡。它是离不得身的。”

许熹道：“原来如此，我现在是越来越欲看到那里面到底何物了。”

方荣作了个架式道：“看招。”一招引蛇出洞伸指往许熹腹下戳去，其时许熹早已拔剑在手，见方荣指快如闪电般戳来，提剑便往方荣胸前刺去，方荣若再往前，只有死路一条，正欲从旁闪过，不想许熹似早知他有此招，剑尖一点，又挡在方荣面前，方荣哪里还近得了身，千里追风果然名不虚传，方荣不管怎么退，那剑总是紧随其后，如果一个不小心便会中剑。

也是方荣经验不足，见对方剑来便不敢上前了，其实那点穴之法自有其过人之处，无论对方用什么武器都能近身搏斗，都能点对方穴于无形中。三十多招竟是谁也伤不了谁。

方荣闪过一剑道：“你有武器，我没有武器，你这样胜之便武了么？”

许熹招也快用完了，实不愿再斗下去，停下攻击道：“那你想怎样？”

方荣道：“我也要一把剑。”

许熹向旁使了个眼色，一人马上把自己剑抛向方荣。方荣顺手接住道：“好了，可以开始了。看剑。”挺剑便刺，许熹闪身避过，方荣后招连连攻出，许熹见他只攻不守便知乃同归于尽的招式，若要伤他自己也难免挂彩，只得后退不攻静观其变。

果然不久招式用尽，方荣只得重新使过，这次又重蹈覆辙，在第三招上被许熹识了破绽，挺剑中攻直进，方荣若不变招非被穿心而过不可，方荣反应疾快，知不得再使下招，见他剑刺来，也不再寻什么招数，只提剑一格，只听“咣”地一声，许熹手中长剑断为两节脱手而出。

许熹只感手心发麻，忙道：“在下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方荣这时才知自己力大无穷，想起一定是师父所授的打坐之功的功劳。听了他言，忙学了别人道：“多谢前辈承让。”

许熹道：“还请公子告知姓名，也好记得我等败在何人手下。”

方荣惊道：“你们想找我报仇？”

许熹忙道：“公子误会了，公子的功夫我们再学一百年也不及，只是佩服公子精湛功力，让我等记得公子对我们手下留情的恩德。”

第二十一回 屠杀

方荣从未听人赞过自己，一时高兴晕过头，笑道：“哪里哪里，在下姓方，方荣便是在下了。”

众人听了此言，互望了几眼，同时拔出手中武器。只听许熹道：“果然是这臭小子，等了几日终于被我碰到了。原来你便是我们千寻万寻的方荣，看来他背上之物一定是四王刀了。”

众人听了此言，心中不免一阵激动，一阵紧张，只怕那刀被别人夺了去，不知何人发了一声喊，众人都往方荣冲来，方荣还不知发生何事，已被围在中间。

若非先前众人已见过他的功夫了得，只怕早已不分青红皂白刀剑往他身上招呼了。

方荣道：“你们想干什么？”

柏瞻道：“放下你背上之物放你一条性命。不然几十件兵器攻上去，你死无全尸。”

方荣暗暗叫苦：“今日要死在这里了吗？不行，死也要拼一拼。”提剑往一处人少之处刺去，也是方荣突然发难，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已成剑下冤魂。

众人见他欲冲出包围，纷纷向他攻来。那些与方荣剑相碰的兵器都脱手飞上天，方荣一下便冲出包围，忙疾行而去。不想许熹与柏瞻一下便赶了上来拦住方荣去路。

一会后来之人也赶上，又被围在中间。方荣暗道：“听说此刀锋利无比，且不断发着热，今日被逼至这种程度，我只好借用此刀了。”便道：“你们要看宝物，我便让你们看吧。”

说着解下长盒，轻轻打开，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盒子，都欲看传说中的四王刀到底怎生一付模样。方荣打开盒子，又轻轻抽出刀鞘，突听一阵惨叫之声大起。

方荣抬头一看，不禁大奇，原来众人手中兵器全都脱手飞出，几件还刺中十几人，满身鲜血，更有十几人似乎被热气烧到，倒在地上打滚挣扎。方荣暗喜，不等他们缓过神来，迅速抽刀出来便往众人砍去，几人立马成两段，连方荣也吓出一身冷汗，还未见过如此恐怖之事，但此时不容多想，往剩下几人砍去，却也挥洒自如。

有几人反应过来忙跑去拾剑来斗，不想这四王刀天生一股无穷的斥金之力，那些剑见了此刀便如中了邪般只往后退。好不容易握紧了想来刺方荣却哪还有力，方荣只如削豆腐般身旁之人剑断人断，不久只剩许熹、柏瞻与三名弟子五人。

那三名弟子再也不敢对四王刀痴心妄想，抛下剑逃去。

方荣心中又惊又怕，想不到自己杀了如此多的人，还全死无全尸，这场景无论谁见了也不免胆颤，方荣看着地上零碎的尸体，颤声道：“你们俩也想像他们一样吗？”

其实二人本来就不敢对方荣动手，只是眼睁睁看着宝刀在眼前却得不了甚是心痛，许熹看清楚了宝刀模样，道：“好，后会有期。”抛下剑风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柏瞻见他走了，知自己一人远非他对手，抛下刀道：“下次定要指教。告辞！”电也似的离去。

方荣见他们不见踪影，突然瘫倒在地，只觉刀沉重无比，天旋地转，闻着一阵阵血腥味，一阵阵腐臭味只欲作呕，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只如作了一场恶梦。胸中气闷得紧，忽然在叫一声：“我杀人了！”吓得空中秃鹫震得差点落下来。经这一巨喝，全身力气终于回来了，忙收好刀拼命跑，直跑了三十多里路心情平静才停了下来。

方荣暗道：“人都杀了还怕什么？反正都是要杀的，今日不杀明日也是要杀的，不要怕了，不要怕了。”心中虽如此想，但全身还是不住发抖。

慢行不远，忽听不知何处一女子声音道：“喂，可有见过一位俊俏公子么？”

方荣暗道：“不会是找我的吧，迫不得以女人也是要杀的。”便道：“你是谁？”

忽地身前现出一人，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容貌甚是俊俏，虽不及宁诗莘，但却自有一般可爱之处，方荣不禁暗思：“她杀不杀呢？”

那女子见他望着自己不说话，脸上一羞，道：“喂，怎么不说话。”

方荣忙道：“你想干什么？”

那女子道：“我问你可有看见一位公子？”

方荣道：“你找他干什么？”

那女子道：“关你什么事？”

方荣道：“如果你是要杀他，我便不敢告诉你了。”

那女子怒道：“我为什么要杀我哥哥？你到底知不知道呀？”

方荣放下心来，道：“没见过。”

那女子气道：“不知道跟我说这么多话。”

方荣笑道：“你长得好看，我便多跟你说话了。”

那女子听了此言，脸上一红，道：“找死！”只听“啪”地一声，方荣脸上起了个手掌印。

方荣笑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干嘛打我。”

那女子更气，提掌便往方荣胸前击来，方荣暗想一个女子没力气也便未闪躲。不想只觉胸中一闷，一口鲜血喷口而出。与此同时只听那女子“啊”地一声，只见她左手握着右手，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方荣奇道：“真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你打我还受伤，活该！要不要我帮你看一看啊，我以前经常给小猫小狗接骨的。”

那女子强忍疼痛道：“你得罪了我，你便得罪了义贤庄，你活不过明天了。”

方荣道：“你那义贤庄算什么？现在全天下都要杀我，我还怕你一个小小义贤庄么？”

那女子也自有一套，左手在右手上顺臂一摸，那右手便接上了。方荣知她武功不弱，忙道：“刚才我只是开玩笑的，小妹妹不要当真。”

那女子突然发现方荣身上全是凝血，道：“你杀人了吗？”

方荣忙道：“没有。”

那女子道：“那你身上怎么有血迹？”

方荣道：“我是个杀猪的，身上不免有血迹。”

那女子道：“胡说，你内力深厚怎么会是杀猪的。你一定刚刚杀了人。你是一个杀手吗？”

方荣道：“姑娘果然聪明，不错，我正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姑娘还是尽快离开的好。不然若是不小心惹怒了我，我可是不管老弱病残，小姑娘大姑娘，通通格杀无论。”

那女子笑道：“那太好了，我不如带你去见爷爷，让他收你为徒。”

方荣见她竟不害怕，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出来？”

那女子道：“你先告诉我。”

方荣正色道：“无情。”

那女子道：“无情无义，果然是个杀手的名字。我叫司马飞燕，你叫我燕儿便行了。”

方荣暗道：“姓司马的怎如此之多，不知司马尸跟她什么关系？”却是不便问，道：“你来找你哥哥？”

司马飞燕道：“是啊，他出来三个月了也不回家，于是我便出来找他。”

方荣道：“他出来作什么？”

司马飞燕道：“我不知道，他也不跟爹娘说便逃出来了，他是离家出走的。我在家也气闷得紧，于是学了哥哥也逃了出来，顺便找哥哥。”

方荣道：“那你爹娘一定急死了，你哥哥已让他们安不下心，你一个女孩子也这样，你爹娘更加当心了。”

司马飞燕刚才还在为自己的淘气好笑，听了方荣之言，泪便流了下来，道：“以前我可没想到这些，只觉在外面很好玩的。我也很想爹娘的。”

方荣措手不及，忙道：“没关系的，不要哭了，我带你回家吧。”

司马飞燕止住泪道：“你若被我爹爹见了一定会没命的。我听说我爷爷到了这里，我便找到这里来了，也想看看武当山怎么样。反正我一说义贤庄三字那些人便不敢动我一根毫毛了，爹娘才不会怕我出事呢。”

方荣暗道：“义贤庄怎么这么大面子？不会正是司马尸的家吧？”道：“你爷爷是不是叫司马尸？”

司马飞燕道：“不错！你怕了吗？”

方荣大惊，道：“怎么会怕他呢？我跟他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我们在一起时总是称兄道弟的。”

司马飞燕道：“呸！你不想活了，敢跟爷爷称兄道弟，那我不是你……”忽觉不对忙住口。

方荣接道：“若不愿作我孙女，侄女也是可以的，若连侄女也不愿作，只好作娘子了。”

又是“啪”地一声，方荣脸上又起了一个红红的掌印，司马飞燕道：“不要以为我好欺负，若再胡说八道，我杀了你。”

方荣道：“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暗道：“原来果然是司马尸的孙女，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司马飞燕道：“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可以让你去见我爷爷啊。”

方荣道：“我还是留下命来为好。”

司马飞燕道：“原来也不过是个胆小鬼。”

方荣道：“我又没有绝世武功，总是怕被你爷爷杀的。”

司马飞燕道：“胡说八道，我见你内力跟我爷爷一般，我刚才其实相信你跟我爷爷是称兄道弟的，我带你去见爷爷不是让你去当他徒弟，是要你去跟他叙旧的。”

方荣道：“我刚才是骗你的，我从未见过你爷爷，更不是他老朋友。”

司马飞燕道：“这我也知道，你也不过十几岁的人，怎么能看到我爷爷呢？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不如我跟着你，你带我去游山玩水吧？”

方荣暗道：“她不会是派来当卧底的吧，不然如何对我死缠烂打的非得跟我在一起？”道：“不行！”

司马飞燕道：“我也可以作你的帮手的，你去杀人时我也可以帮些忙呀。”

方荣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有什么目的？”

司马飞燕低下头道：“因为我是爷爷的孙女，我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他们一见我撒腿就跑，要么正人君子骂我是妖女，要么无耻小人当我是公主一般，在他们面前我一点快乐也没有。你虽说话没一点正经，但总算不是怕我，你说的话其实我很爱听，心里面很开心呢。”

方荣暗道：“却也如此，谁敢跟大魔头孙女在一起呢，她也不算太坏。不过带了她更加危险。”道：“不行，我仇人太多，带了你太危险。”

司马飞燕忙道：“没关系的，有了我，他们便不敢为难你了。”

方荣笑道：“好吧，不如你作我妻子吧，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后，你爷爷总是要救孙女婿的。”

司马飞燕气道：“我是真心真意跟你说话，你不要开玩笑嘛。”

方荣道：“不作我妻子那你一个女子一天到晚跟着我这男人作什么？”

司马飞燕道：“我可以扮成男子呀，别人便看不出我是一个女子了。”

方荣道：“不行，你长得太过俊俏，别人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装了。”

司马飞燕气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让我跟你，原来真是个无情无义之人。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有一项任务要完成，怕我误事不愿让我跟着你吧？”

方荣道：“杀手一向都是独来独往的。”

司马飞燕道：“谁说的，我师叔七人便一直是七人一起行动的。他们也是跟你一样是杀手呀。”

方荣暗道：“司马尸当真厉害，连杀手也有。”方荣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总之不能让你跟着我便是了。我走了，告辞！”说完跨步往前走去。

司马飞燕突然拦在他面前，道：“你若不让我跟着你，我便杀了你。”

方荣气道：“你是不是想夺我东西，不用再演戏了，你想夺我东西就直说。”

司马飞燕委曲道：“你不要冤枉好人，我知道你背上背着重物，所以才知道你一定是要把这东西送到何处，我要的东西除了天上的太阳月亮星星，爹娘还从来没有不给我的，谁希罕要你的东西。”

方荣暗道：“说得也是，她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哪有那么阴险毒辣的。看来我是错怪她了。”便道：“好吧，我一向可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你跟我游山玩水，我可没说过要好好照顾你，你若被杀了我可也不管。”

司马飞燕笑道：“谁要你照顾了，你自己看看衣服脏兮兮的也不知换洗还有脸说人家。”

方荣脸上一红道：“大丈夫哪那么多婆婆妈妈，正好以后你便帮我洗衣服也不错。”

司马飞燕道：“我可不会，衣服脏了便另买一件来穿。”

方荣道：“有钱人家的千金就是不同。你既然要跟我便不得有大小姐脾气。”

司马飞燕道：“谁说我有大小姐脾气了，我可从来没以权害人过。”

方荣道：“刚才是谁说若不让你跟着我便杀了我的？”

司马飞燕道：“我吓吓你的嘛，你那么厉害我哪是你对手。”

方荣暗道：“有个女人跟着排忧解难也不错。”道：“那我们走吧。”司马飞燕大喜，跟在他后面。

第二十二回 魔女

两人来到一处城镇，方荣饿极，便道：“有碎银吗？”

司马飞燕不解，道：“干什么？”

方荣道：“吃饭喝酒。”

司马飞燕笑道：“有啊。”说着拿给方荣。

方荣接过道：“你跟着我，我总得拿些劳务费才是。”

司马飞燕道：“你拿便拿吧，我才不希罕这点呢。”

方荣道：“好大口气，那你把所有银两全给我。”

司马飞燕道：“给就给，我家里多着呢。”于是把全部银两全给了他。

方荣暗道：“真是傻女人。”道：“你没钱了可不许再问我要这要那。”

正在这时，忽然走来一群地痞流氓，当先一人道：“小子艳福不浅，见你们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把刚才那些钱孝敬一下大爷吧。”

方荣笑道：“你问问这位姑娘给是不给。”

那带头一人见了司马飞燕，淫笑道：“娘子长得好标致，我们一起去喝酒如何？”

司马飞燕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那人笑道：“以前不知道，不过过一会便知道了。”

司马飞燕知他们不过一些下三流角色，根本不放在眼里，指着方荣道：“这位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你们惹了我可不要紧，惹怒了他你们命可就活不过明日了。”

那人见他果然有一股血腥味，不过见他也不过跟自己一般年纪，道：“杀手算什么？我家专养杀手。”

方荣对司马飞燕道：“你自己对付吧，他们也对付不了，以后不要跟着我了。”

司马飞燕道：“哼，我的事我自己解决。”说完只听啪啪啪声不绝，司马飞燕轻功了得，以极快的手法给这帮人每人一记耳光，那些人正捂住脸叫疼，只见司马飞燕还不满足，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在每人手臂上一捏，只听到骨骼断裂之声，个个倒在地上挣扎。

司马飞燕道：“怎么样？”

方荣道：“比我厉害多了，以后便由你来保护我如何？”

司马飞燕笑道：“那你也总得拿些劳务费孝敬一下我吧。”

方荣道：“我可饿得不行了，还是快些去吃些饭要紧。”

两人来到一家客栈坐下，方荣随便叫了一些菜便吃了起来。见司马飞燕不动筷子，道：“干嘛不吃，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呢。”

司马飞燕委曲道：“这些菜我才不吃呢。我家的狗都比这吃得好。”

方荣怒道：“你说什么？”

司马飞燕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无情哥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我只是看见这些东西吃不下。”

方荣道：“算了，谁叫你是千金大小姐呢。但是你没钱还吃什么山珍海味啊？”

司马飞燕道：“你那不是有钱吗？”

方荣道：“你给了我便是我的钱了，你现在一分钱也没有，我叫你吃什么就得吃什么。”

司马飞燕方觉上当，道：“把钱还我。”

方荣拿出一钱袋子，道：“只能先给这些了，下次可不给了。”

司马飞燕见了道：“这不是我的。”

方荣道：“当然不是你的，这是刚才那帮人的。”

司马飞燕道：“你怎么捡到的呀，我怎么没看见？”

方荣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司马飞燕接过叫了一些方荣从未听过的菜谱，也不过蜻蜓点水般每样吃了一些便不吃了，一结账竟用去那满满一袋钱的一半。

方荣又怒又气，道：“你这样花钱我们非饿死在路上不可。”

司马飞燕道：“想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钱是偷来的呀，我们没钱了你再偷一些来便是了。”

方荣是又惊又气，却又没话反驳，道：“我去换洗这身衣服便走吧。”

才走出客栈，却见对面刚才那带头地痞又另外带了一帮人来，各个人高马大，一看便知是打手。

方荣忙道：“快跑。”

司马飞燕道：“跑什么？他们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方荣放下心来，道：“好，他们交给你对付了。不要让我失望。”

司马飞燕向那帮人招手道：“喂，我们在这里。”

那帮人见了往这边跑来，一人道：“刚才是你将我家公子打成这样子吗？”

司马飞燕道：“他对我无理，我便教训一下他了。”

那帮人一听，也不怜香惜玉，挥拳便往司马飞燕面门打来。

司马飞燕侧身避过，顺势一踢，只听骨骼断裂之声，那人脚骨便断裂了。其实先前司马飞燕用掌击方荣之时是要将方荣一掌便击死的，若是平常一人早已死于非命，不想方荣内力深厚，没将他打死自己反而受了伤。这些打手也不过是些三流角色，她虽是个小姑娘，但内力已不弱，只一踢，那人脚哪承受得起。一招便倒下叫苦连天了。其他人见了还不知厉害，一拥而上，纷纷挥拳向她攻来。司马飞燕左闪右避，左击一掌，右踢一脚，不久那帮人一个个倒下了。

司马飞燕拍拍手道：“真好玩，你那招我也会。”

最后剩下那带这帮人来的那人见了她的厉害，忙跪下不住磕头道：“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姑娘放了小人一条小命吧。”

司马飞燕道：“你得罪了我，又打不过我就得死。”说着挥起一掌在那人头盖骨上，那人叫也没叫一声便见阎王爷去了。

方荣大惊失色，拉了司马飞燕的手便跑。直跑出了这小镇才停下来道：“你怎么杀人了。”

司马飞燕道：“谁叫他惹我。你还真跑得快呀，我差点跟不上你。你怕什么呢，还是个杀手呢，比我还胆小。”

方荣怒道：“杀人很好玩吗？”

司马飞燕道：“这我倒没想过。你看，这是什么？”说着掏出一堆钱袋子，又道：“你以后便是不给我银子我也不怕了。真好玩，以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方荣实在拿她没办法，道：“你跟着我便得听我话，不得自己想作什么便作什么。”

司马飞燕道：“哦，知道了。”

方荣又道：“把这些钱给我。”司马飞燕不再上当道：“不行。这是我自己的钱。”

方荣怒道：“你又不懂得花钱，我拿着才放心。不给便不得跟着我了。”

司马飞燕忙把全部钱给他，道：“我一切听你的话，你可不得再对我生气了，你像爹爹一般，我见了害怕。”

方荣暗道：“她果然单纯，心里确实不坏。”便道：“好，以后我不再对你生气便是了，我们走吧。”

正欲动身，忽听一阵马蹄之声往这边而来。方荣忙道：“快到旁边躲藏起来。”司马飞燕不敢有违，忙随方荣跑到树后躲起来。

当一队人马接近眼前时，司马飞燕好奇地凑脸出来看了看。只这么一动，马上一人便发现了她。那人勒马停了下来，其他人也停了下来。那人对司马飞燕道：“什么人，快出来！”

司马飞燕吐吐舌头只得出来。方荣知也躲不住，也只好跟着出来。

那人笑道：“原来是一对小情人啊，多有打扰了。”

司马飞燕道：“我才不是他的小情人呢。”

那人也不再跟她开玩笑，道：“你们可有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公子，跟这公子一般大小的。”

方荣暗惊，知是找自己的，忙道：“没有，我们一直在此也未见有人经过。”

司马飞燕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那人见他二人也乃身负武功之人，或许知道，便道：“那人姓方，单名一个荣字。”

方荣暗道：“果然如此，这可如何是好，早知还是听了师父之言找个无人之处了此一身或许还有得善终。”

司马飞燕道：“方荣？他都作了什么坏事呀。”

那人些许不耐烦，道：“姑娘认识他吗？”

司马飞燕装出一付愤怒模样道：“他便是烧成灰我也认识，我正想亲手杀了他呢。”

那人道：“原来如此，他欺师灭祖，人人得而诛之，我们若是擒了他一定告诉姑娘一声。不知姑娘尊师是哪位？”

司马飞燕道：“小女子在雪山派门下。”

那人道：“原来是雪山派弟子，代我华山魏平问黄掌门好，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说完急行而去。

方荣见他们走得远了，道：“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不然他们马上又要回来了。”

司马飞燕不解，道：“为什么？”

方荣道：“刚才我见有一人不住打量我，一定瞧出我来了，还是快走要紧。”

司马飞燕道：“你是不是杀手呀，这么胆小怕事，他们又非找你的，他们回来便回来吧奇书网，我还正想多问些那叫方荣的事呢。”

方荣气道：“你问来干什么？”

司马飞燕道：“好玩呀，想不到那方荣那么坏，引这许多武林高手来捉他。”

方荣道：“你知道什么？”

司马飞燕道：“谁说我不知道，顾叔叔经常跟我谈起武林之事，刚才那魏平乃华山派第二高手，紧次于华山掌门。想不到引得他来捉那方荣，那他一定是十恶不赦之人。”

方荣怒道：“你知道什么，他们是另有目的另有阴谋的。”

司马飞燕委曲道：“无情哥，你又对燕儿生气了吗。”

方荣忙道：“我不是对你生气，我是对他们生气。”

司马飞燕道：“他们哪里惹到你了。”

方荣道：“他们也不过都是些伪君子罢了。”

司马飞燕笑道：“你说的话跟爷爷一般。你俩真像。”

方荣暗道：“怎么拿我跟司马尸那老匹夫比。”

第二十三回 救女

果然两人才走不远那队人又转了回来，魏平直指方荣道：“公子何人，能告知在下吗？”

方荣道：“在下无情。”

司马飞燕道：“不错他叫无情，是个杀手的名字。”

魏平道：“果然不错，刚才见你不像好人，原来是个杀手。姑娘，你怎么跟这种人在一起？”

司马飞燕道：“我跟着他游山玩水啊，他又不是坏人。”

那人不再理她，对方荣道：“你所负之物是什么东西？”

方荣道：“家传之物。”

这时只见马上一人拿出一张画来对着方荣看了又看，方荣心中大惊，果然那人道：“你便是方荣！”

方荣道：“不是。我从未听说过方荣这人。”

那人道：“不要演戏了，你勾结朝廷钦犯八仙，全国正通缉你呢。这张画跟你一模一样还想狡辩。”

司马飞燕道：“拿来给我看看，他真是方荣？”

那人冷笑一声，将画给她，司马飞燕瞧瞧方荣又瞧瞧画，道：“真像，无情哥，你跟他长得还挺像的呢。怪不得你一天到晚担惊受怕的呢。以后你还是少出门的好，不然被当成那方荣那你可冤枉了。”

方荣顺水推舟道：“各位英雄，我真不是什么方荣，我跟他从不相识，你们认错人了。”

魏平道：“你背上何物，解下让我等看看便知你是不是方荣了。”

方荣暗叫不妙，才知宝刀负上背上始终是个祸害，却为时已晚。方荣道：“在下东西不便见人。”

只见魏平手上长鞭一摆，方荣还不知何意，那背上长盒已落在地上。原来魏平原本是要将长盒卷到手中的，未料到那长盒竟有百来来斤重，一时失手便落至地上。

方荣不及细想，一扑便将长盒又夺入手中。

众人一见，魏平喝道：“他正是方荣，快将他捉住。”

方荣一推司马飞燕道：“快跑！”

司马飞燕早已明白七八分，听了他言转身便跑，跑了没多远却未见方荣跟来，暗叫不妙，却见他正手握一把大刀，那刀吐着燎火，那马不住往后退，更有几人落下马来。

魏平等见了四王刀，想不到竟有这奇事，跃下马来将方荣围在中间。

方荣道：“你们不要过来，此刀厉害无比，杀人于无形，你们可不要枉自送了性命，今日刚用此刀杀了十几人。”

那些人亲眼见了此刀厉害之处哪去听方荣说什么？只想着怎么将此刀据为己有，一人按耐不住挥掌往方荣胸前击来，方荣大刀一挥，那人从肩至腹断为两截。

司马飞燕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大声尖叫不止，想跑却怎么也抬不起脚来。即便是魏平等人也吓得不敢向前。

方荣大声道：“你们看到了吧，你们不要再逼我！”

其实刚才魏平等人也知道方荣厉害，不然即使宝刀在手也不能将一个高手一刀之下斩为两截。

魏平道：“放下宝刀，快快束手就擒，你叛国叛民，欺师灭祖，天地不容。若不就擒，将罪加一等，死无葬身之地，死无全尸。好好想想吧。”

方荣怒道：“不用多说废话了，你们还不是欲得这把刀，何必说出那么多富丽堂皇之言。”

魏平大怒，道：“就地正法。”

几人听了此言，立马冲上前去，方荣也不遵什么章法，挥刀只左扫右砍，竟又将几人砍于刀下。几人虽躲过了却已不敢再鲁莽上前。

魏平大怒，骂道：“一帮饭桶。”说完挥剑便往方荣刺去，方荣还未反应过来，剑尖已至胸前，右手握刀已不及提起，情急之下左手便往剑身抓去，将剑挡在半途不再上前，暂时保住了一条命。鲜血却从手心与剑身之间流了出来。

魏平心中暗惊，抓住自己剑已至不易，竟还能将自己剑停滞不前，无论如何运力也是前进不得半分。方荣见他没下步动作，忙挥起右手，刀便往魏平砍去，魏平大惊，脚下一跃，身子来个倒挂金钩飞向空中，方荣下招也快，又往空中的魏平扫去，魏平再无其它凭借之力，只有弃剑，忙手下一运劲，手离开剑飞向空中。方荣看着空中的魏平，提刀在地上等着，魏平暗叫不妙，却是不耻叫同伴相救，忙一招双龙衔叶，双脚将刀夹住了。忙又一借力跃在几丈外的地上。

经此一战，得知方荣原来空有一身内力，拳脚刀剑外功却几乎是一窍不通，心中暗喜，道：“众位不必惊慌，此人不过内力深厚，加一把宝刀罢了，功夫却糟得一踏胡涂，大家各凭技艺定能将他毙于剑下，为民除害。”

众人见剑已不起作用，都抛剑伸掌往方荣袭来。其实方荣心中混乱得紧，从未见过这种事，不知该如何对付才好。一见有人冲上前，快刀又是一扫，竟又有几人死于刀下。

忽觉双腕上一紧，双手已被魏平与另一人握住。那刀差点便脱手，忙又握紧了些，随即全身用力一甩，魏平与那人一起离地被跟着转起来，那些接近之人一个个被魏平二人踢开了。

魏平二人大惊，想不到这方荣内力竟高到如此地步，二人用尽全力也不能将之停下落下脚来。无奈只得松手。二人一松手还被抛出十几丈外去。魏平正落在司马飞燕身边，暗道：“成大事者不折手段。”

拾起身边一剑，突地架在司马飞燕脖子上。司马飞燕怒道：“你想怎么样？你知道我是谁吗？”

魏平不去理她，对方荣道：“方公子，想不想这位小姑娘死啊？”

方荣怒道：“身为名门弟子也做这种事吗？快放了她，此事跟她无关。”

魏平道：“放下刀我便放了她，我一向说话算话。”

司马飞燕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爷爷是尸王司马尸。你们动了我一根毫毛，我爷爷饶不了你们。快放手！”

魏平听了她之言心下一惊，但箭已在弦上，哪还想那么多，道：“方公子，我再数三声，你若再不放下刀，我这剑可就割下去了。一……二……”

方荣道：“你要杀便杀她吧，我其实也不认得她的，我跟她没关系。”

魏平喝道：“三！”说完剑便要挥下去。

方荣急道：“好！我把刀给你们！”说着还刀入鞘，其他人也未拦他，走到魏平身边，双手奉上。

魏平心中大喜，双手便要去接。方荣见状，伸指便往他胸前指去。魏平眼中只有宝刀，哪会想方荣会暗袭，发觉时已至不及，全身一僵，一动也不能动了。

方荣取过剑指在他胸前道：“你们都不许动，不然我杀了他。”

众人哪想到有此一变，见魏平被胁也不知如何是好。方荣对司马飞燕道：“快牵两匹马来。”

司马飞燕明白他意，将受惊两匹马牵过来，方荣将魏平拉上马与司马飞燕奔马而去，方荣大喝道：“他们只要不追来，我自然会放了他。若见有人跟来，大不了同归于尽！”

跑了也不知多久，果然见他们没有追来，方荣停下来，放下魏平，对他道：“今日便放了你，以后不要再来夺这无聊的刀了，有了这把刀又能怎么样，像我，拿了他还不是到处躲来躲躲去？若不是答应过师父，打死我也不保护这该死的刀。你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难道连这点也想不清楚吗？”

魏平被点了穴后一直也动不了，想的只是将来如何杀了他挽回面子，他的话一句也未听进去。

方荣说完一跃上马，正欲走，却见司马飞燕跃下马来，方荣道：“你想干什么？快走！”

司马飞燕道：“他刚才那么对我，我要杀了他。”

方荣怒道：“你找死吗？你杀了他华山派会找我们报仇的。”

司马飞燕道：“怕什么？有我爷爷呢！”

方荣道：“不要爷爷前爷爷后的，你爷爷总有一日要死的，他能护着你一辈子吗？”

司马飞燕怒道：“你说什么？”

方荣也在气头上，怒道：“我说什么？我说你不要太嚣张！不是每个人都怕你爷爷的。”

司马飞燕道：“反正刚才你也杀了那么多人了，多杀他一个也没关系！”说完提掌便往魏平脑门上拍去，方荣大惊，忙跃下马拦住了她手，大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也不知谁教出你这种人来。”

司马飞燕听了此言，大怒，挥掌便往方荣拍来。方荣不想到她竟如此草菅人命，不及闪避，又中了她一掌。结果又如那次一般，因为方荣此时全身紧张，时时戒备，这次便没事，而司马飞燕却比上次更加严重。司马飞燕开始还平静地自己将手接好，一接好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道：“你说过不对我生气的，你欺负我！”

方荣见她很是委曲，却想想自己比她更委曲，道：“好，你做什么不关我事，你要杀便杀吧，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互不相干。”

司马飞燕忽道：“无情哥，是我错了，我说过要听你话的，我没听你话，惹你生气了。”

方荣听了她这话心才平静下来，道：“反正以后你不要太任性便是了。”

司马飞燕道：“我不杀他了，我们走吧。他们追来可遭了。”

司马飞燕见方荣一路上没言语，道：“无情哥，你真的是方荣吗？”

方荣道：“是又如何？”

司马飞燕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不要大惊小怪的嘛。”

方荣道：“我又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刚才你还说你跟方荣有不共戴天之仇，也不知是不是我这方荣？”

司马飞燕笑道：“我骗他们的嘛。”

方荣道：“我当然知道，我们以前又没见过，我们若是有仇只有前辈子了。”

司马飞燕道：“他们说的真的是真的吗？”

方荣道：“什么真的？”司马飞燕道：“你欺师灭主……阴险狡诈……之类的话？”

方荣道：“不错！你怕了便不要跟我了。”

司马飞燕笑道：“说说而已，不要生气呀，我知道他们要想得到这把刀才把这些加在你头上的。他们才是这种人呢。”

方荣笑道：“还是你聪明。”

司马飞燕道：“你若是那种人便不会救我了。”

方荣道：“谁要救你了，我只有用那办法才能逃走，我是为我自己。我说过你出事不救你的。”

司马飞燕道：“那看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以后若再有这种事你再用此方法便是了。”

方荣不去理她，想想自己一日之内便被追杀两次，不知以后将如何过，不禁落下泪来。

司马飞燕见了，忙道：“方大哥，你怎么了？”

方荣道：“风太大吹进沙子。”

司马飞燕知道他伤心，却也不敢多问，道：“方大哥，我们要往哪去啊？”

方荣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为了留了一条命，最好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去。所以我也就不会去游山玩水了，你还要跟着我吗？”

司马飞燕想了想道：“当然要跟了，我们是生死之交嘛。而且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方荣道：“我要到一个不再见世人的地方去，你最好不要跟来。”

司马飞燕道：“方大哥，你真的要这样吗？”

方荣苦笑道：“我不这样又能怎么样，难道要等着他们来杀我吗？”

司马飞燕道：“这样我便不能见到爹娘了，见不到哥哥爷爷奶奶了。”

方荣道：“那你便回去嘛。我又不是叫你一直跟着我。不要跟着我来了。”

司马飞燕道：“那你找到那个地方了吗？”

方荣道：“没有。”

司马飞燕道：“等你找到了再说吧。”

方荣道：“你当真不怕死么？”

司马飞燕道：“谁人不怕死，但我又不会死。”

方荣正色道：“你跟我在一走便是死路一条。”

司马飞燕道：“他们杀的是你又非杀我，我怕什么？”

方荣道：“你不要太天真了，你没见到刚才那魏平如何对你的吗？”

司马飞燕道：“说得也对，不过有你我什么也不怕。连那大名鼎鼎的魏平也不是你对手，我还当心什么？”

方荣道：“那不过幸运好罢了。以后便没这么好运了。你以为我当真天下第一么？”

司马飞燕道：“反正你比我厉害便是事实。”

方荣道：“以后再被胁迫，我不会为了你把宝刀献给别人的。你好自为之。”

司马飞燕不敢再跟他谈这话题，忙岔开道：“你骗了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方荣道：“我什么地方骗你了？”

司马飞燕道：“我好心好意把名字全告诉你了，你却告诉我个假名。你还骗我说是杀手。你还骗了我什么还不知道呢。”

方荣道：“以你如此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出来。那便怪不得我。再说我也不知你是什么人，现在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当时那种情形下我怎么会告诉你我是什么人？”

司马飞燕道：“确实如此，那我便不怪你了。我们便到前面小镇用膳吧。我现在又饿了。”

方荣道：“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司马飞燕想了想道：“跟你到找到了那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为止吧。不过我会常常去看你的。”

方荣想了想道：“你如此跟着我，被别人见到成什么样子，以为我们是一对小情侣呢。我倒不要紧，只怕对姑娘名誉有损。嫁不出去可就惨了。”

司马飞燕道：“谁敢说我我便杀了谁！”

方荣笑道：“谁又敢娶你？”

司马飞燕怒道：“要娶我之人如天上繁星，难道要如你一般整日想着如何才能娶到媳妇吗？”说完突然脸上一红，又道：“你这人老没正经。”

方荣道：“我若是正经人我会成这样子么？我早已成名门正派弟子了。我岂会与你小魔女在一起。”

司马飞燕道：“哼，我不会上你当的，我才不会被你气走呢，我是小魔女又如何？”说着却哭了起来，又道：“你还不是一样小魔头。你就知道欺负我，你说过不欺负我的，你说话不算话。”

方荣无奈道：“既然你是小魔女，我是小魔头，我们正好一对，也不用别人以为我们一对小情侣了，我们便真正成一对小情侣又如何呢？我们立刻成亲吧。”

司马飞燕破涕为笑道：“便知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我才不理你呢。”

第二十四回 聚邪

二人正在客栈吃饭，却听店外一阵一阵马蹄之声绝尘而过。过了一阵又一阵。

方荣道：“也不知外面发生何事了。”

司马飞燕道：“不用说也跟你有关。一定是来夺你宝刀的无疑。”

方荣也想到此点，但实在想不通自己也不过离开武当几日，怎么全武林都知道了？还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呢？道：“我们还是赶快离开为妙。”

司马飞燕道：“我看清楚了，有一批人背上插二柄短刀，腰佩鬼头大刀，头戴鬼头方巾，路人纷纷逃避，这些人是鬼刀门的。有一批人一身白衣，手持虎头杖，且个个如虎般身子，一定是白虎帮人，那便一定有苍龙帮，玄武帮，朱雀帮之人。有一批人总是七人七人同时出现，连奔马中也摆那邪门的七星阵，那一定是七星派的……”

方荣也无心听下去，道：“你懂得可真多，一定又是那顾叔叔告诉你的，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怎么对付他们，我们有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司马飞燕笑道：“他们怕什么？他们虽然厉害，但见了我还不是跪下来大小姐来大小姐去的。以前他们已经被我爷爷收服了。”

方荣道：“不要高兴太早了，你既然看见他们了，难道他们没看见你？难道他们知大小姐在便走了么？他们还不是来回不知走了几回了？他们跑进来跪下来叫大小姐了吗？”

司马飞燕道：“说得也是，那我也没办法了，不过他们找的是你，他们便是不怕我了也不敢对我如何的，他们不看僧面也总得看佛面嘛，除非他们不想活了。这个问题你自己解决吧。哈哈……”

方荣气道：“你还笑得出来？”

司马飞燕道：“好玩嘛。反正这又不关我事。”

方荣道：“你不能出出主意吗？”

司马飞燕道：“这里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我有什么办法。你那么厉害怕他们什么？必要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放心吧。”

方荣道：“那我们出去便往一个方向跑，往南吧。”

司马飞燕道：“我刚从南边过来，我不回去。”

方荣道：“那好吧，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起身便要跑路，司马飞燕拦住他道：“你不能丢下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去。”

方荣道：“跟着便是了。”

司马飞燕道：“那我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对我怎么样！”

方荣道：“如此更好。”

司马飞燕走了出去，方荣也跟了出去。二人一出门，那各帮各派便围了上来。司马飞燕怒道：“你们这帮混蛋，知道我是谁吗？”

一四十年纪之人道：“小人青帮大当家赵青见过司马姑娘。”

司马飞燕道：“原来你们认得我呢。”

那赵青道：“司马姑娘见笑了，我等认不得爹，认不得娘，也一定要认得司马姑娘呀。”

司马飞燕道：“废话少说，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另一个道：“回姑娘话，我们在此在等一个人。”

司马飞燕见他乃湖北有名的黑道采花贼乌蒲，只见他正色迷迷看着自己，怒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么？我想你等的是一个男人吧？这里跟你有什么关系了？”

乌蒲笑道：“司马小姐只说对了一半，在下等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男一女，不过主要等的是那个男的，不过若是那个女的对在下也有意的话，在下愿意只等那个女的。却也不知在下等的那一男一女可是否正在眼前？”

司马飞燕大怒，对众人道：“今日你们若谁人杀了这采花大盗，姑娘我重重有赏。”

若在从前，这里众人听了她言定会一扑而上，但今日他们目的却不是为了这，而是为了方荣，而且乌蒲功夫也是不弱，不然不会如此之久也未中道儿。谁愿还未见宝物便先不小心丢了性命，结外生枝？因此这里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谁也未动。

司马飞燕更是怒不可恕，道：“你们今日给我记住了！”

赵青忙道：“小姐误会了，我们为小姐赴汤蹈火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是今日之事可是司马先生亲自下的命令，小的们不敢不从。”

司马飞燕惊道：“我爹爹？他现在哪里？”原来江湖上这些邪魔歪道称司马飞燕的爹爹司马笑为司马先生，而司马尸之名是提也不敢提的，从不敢在口头上说来说去的。所以赵青一提司马先生便知乃自己父亲司马笑。

赵青道：“司马先生公务在身，岂有闲情来理这些小事，这里全由小人全全代理。”

司马飞燕道：“全全代理什么？”

赵青道：“捉住方荣这小贼。”

方荣暗道：“说来说去果然又是在说我。这越来越多人，这可怎么脱身啊？”

司马飞燕道：“胡说，我爹爹跟方大哥从不相识，捉他干什么？”

赵青道：“司马小姐乃千金之躯，岂能知道我们江湖之事，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在下才是。”

司马飞燕道：“我知道了，你们一定也是为了他身上的东西。”

赵青道：“小姐果然冰雪聪明。我们正是为了他身上那柄宝刀。小姐与他相处了这么久不会不知吧。”

司马飞燕道：“如此说来你们知道此刀的厉害了？你们更知道方大哥的厉害了？”

赵青道：“江湖传言他是一柄好刀，那他便一定是一柄好刀，至于那个姓方的小子，武功如何没见过，不过以他欺师灭主的能耐，无论是才智还是武功也应该是不错的。”

司马飞燕道：“你知道他厉害还敢来这？”

赵青道：“他们来得，我便来得，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斗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再说了，这也是司马先生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

司马飞燕怒道：“你们自己想要，可不要拿我爹爹作挡箭牌。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你们真不知方大哥厉害么？凭你们也想抢宝刀?当日那华山派魏平也来夺方大哥的宝刀，你们猜怎么着？被方大哥制得一动也动不得？若非方大哥慈悲为怀，那东西早见阎王去了。”

关于魏平，众人都是知道他厉害的，以他的功力也夺不了一个小子身上一件东西，那这方荣确实不一般。

另一人道：“他的厉害在下也有所耳闻，不过我等也非善类，从不讲江湖道义的，我们或者用计、或者用毒、或者干脆来个一拥而上，在下不信还能让他竖着走出这客栈不成？”

司马飞燕一见这人，一身打扮奇形怪状，却是不知何人，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轮到他来说话了？”

那人忙道：“在下陆阳。”

司马飞燕一听，大惊失色，此人正是臭名远扬的青蜂王，地头一大霸，向来独来独往，功夫又高，只怕还在赵青之上，无论正道邪道听了青蜂王都远远避之。若惹了他苦不堪言，生不如死。青蜂王之名还不只他如青蜂般凶残，还因他确有一般能让青蜂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绝活。要对付他首先要先对付他唤来的青蜂才是。

司马飞燕道：“你不一直在南边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陆阳道：“多谢小姐惦记着小人，让小人三生有幸。在下在南边是为了宝贝，既然这里有比那更好的宝贝，在下当然跑到这里来了。”

司马飞燕道：“你们要对付方大哥，得先过了本姑娘这关，否则休想动方大哥一根毫毛。”

方荣听了此言心中一甜，大声道：“你们得了这宝刀又有何用？”

赵青道：“这用不着你来管。”

几个爱拍马屁之流道：“自然是献给司马先生。”

方荣道：“你们为了得到这柄刀无非是信了那传说中所言。可是你们见我可有如传说中所言么？”

赵青道：“那是你资质差，所以要你将它给我参详。”

司马飞燕道：“好啊，原来是你自己要参详，却来诬陷我爹爹。”

赵青道：“小姐何来吓唬小人呢，在下为司马先生效力绝无二心。好了，废话说了不少，还请小姐让在一边让小人来打理这里。”

司马飞燕道：“你们刚才没听清楚我的话么？你们首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吧。”

赵青道：“如若如此，可不要怪在下无礼了。”

司马飞燕怒道：“你敢!”

方荣道：“你们这样夺来抢去又是何苦呢？你们想想，假若这该死的东西被你们某一个人夺了去，然后其他人又去杀了他把宝刀抢过来，然后其他人又把这人杀了。如此下去，每个拿到刀之人都在过逃亡的生活，过了今日也不知有无明日，整天没个快活的日子还夺什么刀啊。”

陆阳道：“你得了这刀自然在此妖言惑众，快快交出宝刀，今日我保证留你一条命。谁也不敢杀你。不然别说留个全尸，只怕连半根头发也留不下来。”

司马飞燕见这帮人为了这么个东西竟连自己的话也不听半句，听了此言更是怒火中烧，从腰间抽出一条金丝长鞭，道：“看你们谁过得了我。”

方荣早在暗中打算，若要逃出去，只有借宝刀神威，再来个血腥场面那也是没办法的。

正在这时，只听一人道：“燕儿，在这丢脸丢够了么？”

司马飞燕大惊，虽未见人，却知自己父亲到了。

方荣见眼前众人惊恐地闪向两旁，走上一人来，见此人也不过跟吕梁一般大小的人，竟跟司马尸有几分相似，暗惊道：“难道是她爹来了？”

司马飞燕先前怒气早已吓得全消，只呆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见司马笑上前，低头叫道：“爹爹。你怎么会来这里。”

司马笑道：“想不到这女儿如此大本事，这小子也不过出来几日，便跟你混得如此熟了，方大哥来方大哥去叫个不知羞耻。”

司马飞燕大羞，道：“方大哥是我唯一的朋友。”

司马笑道：“朋友？你可知爷爷受伤了？”

司马飞燕惊道：“怎么可能？爹爹在说笑吧？”

司马笑道：“说笑？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

司马飞燕道：“是谁如此大胆，连爷爷也敢伤，让燕儿去杀了他。”

司马笑道：“好啊，那你先把你这唯一的朋友杀了吧。那日他也有份。”

司马飞燕望向方荣，道：“是真的么？”

方荣道：“你爷爷跟我师父比武，你爷爷不及所以受伤了。”

司马飞燕道：“那是不是你在旁帮着你师父？”

方荣道：“你爷爷跟我师父比武旁人哪帮得了手，像我功底这么差的人远远躲着还来不及呢。他们发出的内气比刀剑还厉害，随时都能让人粉身碎骨。”

司马飞燕道：“你师父有那么厉害么？”

方荣道：“他是武王嘛。听说他曾经武功天下第一的。”

司马飞燕道：“怪不得你也这么厉害，原来是有个武功天下第一的师父。”

司马笑道：“燕儿，你出来疯也就罢了，想不到你还跟仇人混在一起，还不给我滚回去!”

司马飞燕道：“你要将方大哥怎么样？”

司马笑道：“苗固、贺定，将小姐带回家去。”

话完走上两人来，齐声道：“请小师妹回去。”

司马飞燕道：“我要去见爷爷，爷爷最疼我了。”

司马笑道：“便带她去见他爷爷。”

司马飞燕对方荣道：“方大哥，我走了，你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再说给第二个人听的，便是爷爷爹爹也不告。”

方荣暗道：“今日我还能逃得了么？若他们都是一帮乌合之众我或许逃得了，但她爹来了只怕宝刀利器也没用了。”道：“好，哪日心情闷了出来透透气之时便出找你玩。”

司马飞燕道：“那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么？”

方荣道：“我出来了以这帮人的能耐还会不知我在哪么？到时你去找我便是了嘛。”

司马笑道：“你不知燕儿住在什么地方，不过再过一会她定会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司马飞燕急道：“你一点也不疼燕儿，你若杀了他，我永远不见你。”

司马笑道：“还不带你们师妹走。”

苗固与贺定不敢再多留，拉了司马飞燕便走，司马飞燕见状，忽地从苗固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颈上，道：“爹爹，孩儿知道你是疼燕儿的，你放了方大哥吧。你要那破刀做什么呢，你若真的想要，你便叫铁匠打把比这刀好上一百倍一万倍的不是更好么？你若执意如此，女儿便死给你看。”

司马笑怒道：“你在胡闹什么？”说完只听啪地一声，司马飞燕脸上已吃了一记火辣辣地耳光，手中匕首也不见了。

方荣暗道：“司马尸的儿子就是不同，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他与司马飞燕离得如此之远也能瞬间打了他一记耳光加夺了她兵器。”

司马飞燕手捂着脸泪便流了出来。

方荣道：“燕儿没事吧？”

司马飞燕道：“我告诉爷爷去，我再也不叫你爹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方荣道：“燕儿的大恩大德方荣莫齿难忘，将来一定报达。”

司马飞燕终于回头道：“方大哥对不起，燕儿没用，一点也帮不了你，你自己一切小心。我……我走了。”

方荣虽知自己就要死了，但突然失去了司马飞燕，心中也万般悲痛，便好像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司马笑道：“姓方的，快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吧。看在燕儿份上，我便留你一条性命。”

方荣道：“司马尸不是已经天下第一了么？他还要来干什么？”

众人听他竟敢直言司马尸名讳大惊。有人暗道：“这也不足为奇，一个快死之人什么话不敢说，若是我，我还敢皇帝拉下马呢。”

司马笑道：“这你便不懂了，大凡作了天下第一把交椅的，他还得每时每刻想着怎样坐稳这把交椅的。我自然是不能让别人夺了它去的。”

赵青心道：“司马先生跟他胡说什么呢？为什么还不动手？”

方荣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争个什么天下第一的，只不过我答应了师父一定要保护好这刀，不能让任何人夺了它去。所以我为了不让这许多人追杀，我要找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躲起来。绝不会扰了你们司马家的天下第一的。”

司马笑道：“好清高！在下可是凡人一个，受不了世人比我武功高，只好来顺便要了你的刀去。这才能高枕无忧。”

方荣怒道：“要杀要剐快些动手，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司马笑反而笑道：“我一向不作没把握之事，虽不知你外家功夫如何，不过你内功应该不会在我之下，听说你还将那什么魏平迫得无还手之力，我爹大概言之不错，那裴灵将全身功力传了给你。想不到他在死之前还要得意了你。”

方荣心道：“师父虽将那内功心法教了我，可惜我还未练全呢，好哪，你们忌讳我这个，我便装到底。”道：“知道你们还来送死？我内功在你之上，若我再加这刀的威力，你们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司马笑道：“这话欺小孩子还是可以的。江郊、丁旺，给他点厉害瞧瞧！”

言毕，从后突地闪出两持刀人来，一人道：“小子，交出刀来我们兄弟也不为难你。年纪轻轻何必为此丢了性命呢。”

方荣暗道：“充好汉充了这么久，还怕他们两个？”道：“有种便上来吧，让你们见识一下神刀的厉害！”

那丁旺笑道：“既然如此，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日我慈悲为怀，拔刀吧！”

方荣见他上前，也不敢再为了护刀而将刀藏得好好的，打开了长盒，众人全静静瞧着他，都欲见刀为何样。

方荣突地拔出刀，一股热气马上布满全街，许多人马上挣扎起来。接着热气将客栈也燃烧起来。方荣也是一惊，想不到这热气竟如此厉害，趁着混乱往丁旺身上砍去。丁旺正提气抵这热气，其实更多的是看见了刀上刻的字。忽见方荣袭来，迅速之快已不容多思，提刀一格，岂料他忘了这是宝刀，方荣之刀碰了丁旺之刀竟是一点阻力也没有，砍断丁旺之刀直往丁旺身上砍去，当丁旺反应过来已是不及，身子齐肩被砍为两截。

江郊一见心下一急，提刀往方荣劈来，方荣这招正好使得老了，不及将刀收回，见江郊刀已近，情急之下放下手中之刀疾往后退去。江郊见了这种情形，一时还不知是夺刀还是杀了方荣为丁旺报仇。

忽听司马笑道：“拿刀！”江郊不急再想便去拾刀，刚摸了刀柄，只觉身上一痛，穴道被点，全身动弹不得。方荣忙一撞推开他捡起了刀。

江郊本已被制，又被这一撞，飞出几丈远。司马笑接住江郊，想不到江郊全身骨骼尽碎而亡。

司马笑心中大怒，却不露于表，道：“看来我们的仇越来越深了。今日我不亲自动手不解我心头之恨了。”

忽听远处一人道：“司马贤侄何必心急，你可知不久武林各派人物马上便来了？”司马笑一听，正是江湖上黑白两道都又恨又怕的冥灵教教主阚难。

司马笑道：“他们要来关我什么事，再说他们来了为什么反而不要心急了？”

那阚难刚才说话之时众人还不知他是在东还是在西，一眨眼竟已至司马笑面前，方荣一见，面像十分令人憎恶，原来竟跟其为人一般无异。

阚难笑道：“司马贤侄一向便是这么天不怕地不怕，与其跟这方荣斗上一斗，为何不让他先跟那帮正人君子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再捡个便宜来得方便？”

司马笑道：“我可没阚叔叔那份本事能敌得过那许多高手，不用说阚叔叔是怕在他们来之前先被我夺了去，拖延时辰吧。”

阚难笑道：“司马贤侄这不是废话么？我这种见宝眼开之人难道还会让好端端的宝物流入外人之手，连那些正人君子亦是夺来夺去，何况我这种人呢？不过司马贤侄后面说的可就大伤和气了。”

司马笑道：“那依阚叔叔之言是叫我不要杀他，等那帮人来？”

阚难道：“难道他还能逃了不成？”

司马笑道：“我可没你那么有耐心。”说完忽地伸掌往方荣胸前拍去。方荣一点防备也没有，眼见便要命丧当场之势，却见那阚难也提掌来格司马笑之掌。只一会功夫两人竟已过了几十招。

司马笑一时奈何不了他，道：“你要与司马家为敌么？”

阚难道：“岂敢岂敢，本座不过是为司马贤侄着想。”

司马笑道：“为我着想便不要阻挠我！”

方荣暗道：“现在不走更待何时。”于是趁二人正在争斗往旁逃开去。刚没逃几步，只见眼前一闪，阚难已在身前道：“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方荣拔刀便往他腰上砍去，但他却如鬼魅般窜上窜下，差点不知是谁追杀谁。那阚难原来也不知方荣到底有多厉害，现在终于探出原来不过如此，也不再与他啰嗦，忽地提掌往他拍去，司马笑早知他心机，也如他一般去阻挠他。

阚难道：“司马贤侄何苦呢，这小子不过一个毛头孩子罢了，何须你动手。让本座搞定他便是了。”

司马笑道：“可不知我的轻功可比不比得上你，我向来不做无保险之事。”

方荣暗道：“我不如帮燕儿他爹爹先除去了这人，再对付燕儿他爹爹或许又有新的办法了。”

于是提刀往阚难砍去。那阚难对付司马笑一人已是很难，加上方荣这无坚不催的宝刀，摸不得，碰不得，虽无奇招，但对付二人可就难了。

二人正要占上风，司马笑忽地一掌往方荣胸前拍来，方荣全无防备，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司马笑与阚难见方荣倒在地上也不知死活，但二人都知要想上前夺刀先得先将对方解决了。其余众人又不得司马笑开口谁也不敢动，众人正在瞧方荣手中宝刀，忽见方荣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人群中冲去。手中宝刀不断挥舞着，来不及闪开的或想上前阻挠的全被分尸。

方荣避开赵青等高手杀出一条血路来。人数众多，方荣要冲出去反而容易，而赵青等人要追上云却甚不容易。不一会方荣已冲出了人群。

方荣正暗自高兴，却见眼前又闪出二人，正是司马笑与阚难。

司马笑道：“我二人也跟傻子一般让你轻易逃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方荣一吓摔倒在地。忽听远处一人道：“那贼子在那。”

第二十五回 正邪

来的正是阚难所言的那帮正人君子武林高手来了。

方荣知救星来了，在那武林大会上见过的人大多都来了，叫道：“我在这！”

玄空合什道：“阿弥陀佛，看来今日又有一场恶战了。”

贻元道：“方荣，你师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杀害他，他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

方荣奇道：“什么师父？”

贻元道：“你不用装疯卖傻，你为何要杀害你师父虚和？”

方荣道：“弟子没杀他，他、他死了么？”

贻元道：“他筋骨尽碎，还有得活么？”

方荣惊道：“谁这么残忍，要如此害他？一定是司马尸，一定是他。”

司马笑笑道：“武王死了？真是可惜了，父亲无怨无故便做了天下第一。”

方荣大怒，提刀便往司马笑砍去，司马笑侧身避过，也不跟他一般见识，道：“我爹可没有做了又不敢承认的事，杀了武王可是他人生一大快事，不过他可真没杀武王。”

方荣道：“他那日受伤自然没办法杀他，但你们义贤庄高手如云，难道你们不能叫其他人去么？”

司马笑大笑，道：“我爹杀不了他，谁又杀得了他，若随便叫个人便能杀了他，我爹那日也不用亲自动手了。”

方荣道：“我师父当时受伤，你们当然可以派许多高手杀他。”

贻元道：“方荣不用作戏了，你师父临死时亲口说出是你杀了他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荣一时胡涂了，难道这真是师父亲口说的？或者是连武当也想夺刀而故意设的圈套？只叫道：“不是我，我没有杀师父。”

褚万庭道：“你若还有一丝人性，快快束手就擒。不然这里这么多人你将死无全尸。”

司马笑道：“你们也不用看着刀眼红，这刀非我莫属。人家家务事关你什么事了？挂羊头卖狗肉之事不适合你们正人君子做的。”

褚万庭怒道：“这种十恶不赦之人我们正派人士见了人人得而诛之，哪还要遵什么江湖道义，难道杀了你为民除害还要规矩么？”

司马笑道：“听说你的四位师弟最近死在武当，不知可有此事呀？他们四位没事去什么武当呢？对了，武当不是有把宝刀么？可跟这刀有关呢？武当可真是个是非之地呀。可惜呀，崆峒少了四个顶梁柱，不知将来崆峒成什么样子呢？”

褚万庭又气又怒，道：“小人一向喜欢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你要诬陷人我们也难不住你。”

司马笑道：“崆峒死不死人不关我事，不过崆峒将来怎样才是义贤庄关心的。你作为一派掌门可要好自为知才是。”

褚万庭道：“哼，那要看你等不等得到那时了。”

司马笑道：“笑话，我便是明日死后日死也不会今日死。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你们人物来了不少，难道我们高手便少了么？”

玄空道：“施主，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司马笑道：“方丈也不用啰嗦，若是三言两语便能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早在我娘教我三字经时便已成佛了。”

程千口道：“路上遇到令爱，看她一副模样简直跟你一模一样，这么个女娃子将来可怎么办？难道要她成女魔头么？你怎么能这样教亲生女儿呢？”

司马笑暗惊，只怕燕儿已落入这帮人手中，那可束手束脚了，道：“你们不会欺负几个小孩子吧？”

程千口道：“她一个人慌慌张张好像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她是跟司马兄一起来的？那她怎么又一个人离开了？”

司马笑听了此言放了心，知道燕儿一定甩开两位师兄逃了，道：“正如程兄所言，一个疯丫头我有什么办法。她要怎么样我们男人也管不了那许多。令爱不是也跟你一般模样么，也好意思说我。”

梁俊忽道：“方荣，今日我要杀了你为民除害！”

听了此言众人才知扯话扯得远了，不过梁俊说要杀方荣之事谁也不放在心上，他的话不过是提醒了大家现在主要的是方荣这人。方荣怒道：“我做错什么事，关你什么事了。”

梁俊道：“你做出欺师灭祖的大逆不道的事来还敢问做错什么事？”

方荣道：“我没有。”

梁俊看到地上横七竖八无完整的尸体，也想不到是方荣所为，只道是这些恶人自相残杀所为，道：“你还不偑让这里人出手，你我年纪相仿，我杀了你江湖上也不会说各门各派欺负一个小孩子。废话少说，出招吧。”

后面来的又有谁知方荣功夫到了何种境界呢，便是看到方荣连杀二人的人也瞧不出方荣的本事。深谋远虑、又确实知道梁俊早已非等闲之辈之人自然同意梁俊之言。

梁俊正自高兴自己要名扬天下了，忽听程灵兮小声对他道：“梁哥哥，你那么恨他么？你为什么非要杀他，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一定是你们误会他了。”

梁俊听了此言更是气愤，道：“你为什么要为他说话，难道我还比不过他么？他不过是一个小混混，现在是杀害自己师父的恶魔。”

程灵兮道：“你跟他动手我便不要再见你了。”

这话更激起梁俊怒气，大声道：“方荣，还不出手要我先出招么？”

方荣暗道：“兮儿果然是好兄弟。哼，司马笑都不怕了还会怕你么？”

方荣道：“我不过一个无名小卒，死了可不要紧，你若败在我手里那你将来作掌门也不光彩了。”

梁俊笑道：“笑话，看你本事了。我先让你三招吧。”

方荣也知自己没把握胜他，暗道：“他们不是想夺刀么，我便把刀摆在他们面前，杀那人时不也是如此么？”道：“你不怕我这宝刀么？”

梁俊道：“再厉害的刀也是死的，那要看什么人拿了。说不定我这剑也能将那刀破了。”

方荣见他眼光闪了一闪，不管是起贪欲还是畏刀，知道心动了，心中已起作用。道：“看招！”一跃上前，开天辟地劈向梁俊头盖。

梁俊微微一笑，闪身避过，却不料脸上有一股火辣辣的刺痛，好不难受，知是刀本身所至而非方荣使出的刀气。方荣本无奇招，梁俊又早有防备，三招很快过去，梁俊道：“三招已过，我不客气了。”说完拔剑而出，提剑便往方荣胸前刺去。

方荣提刀来格，梁俊不敢硬接，忽地改刺方荣手腕。方荣不想他变招奇快，不是回防而是改攻，未有防备，手背被刺破，刀脱手而出。方荣怕他再刺，不等刀落地，飞起一脚将刀踢向梁俊，梁俊见刀飞来，心中大喜，也不避开，伸手握住了刀柄，不想刀身后劲奇大，是他力所不及的，刀刃还是往他身上砍去，忙低头闪过，便在此时，只觉手腕一痛，接着全身一麻，动弹不得。

手腕痛乃握刀握得紧了被扭到，全身一麻自然被方荣点了穴。方荣一把夺过刀再将梁俊踢倒在地，终于解了心头之恨。

梁和忙赶上前去，方荣怕他害己，退开几步全神戒备，却见他扶起梁俊退下去了。其时众人已知方荣内功深不可测，而外功却也只学了一套奇怪而又厉害的点穴之功，其它连武当一个平常道士也不如。不过也只是方荣经验不足，若是方荣用那深厚的内功加这点穴之法，这里也甚少有人能敌。

阚难道：“方荣，把刀交给本座保管，保你不死？这交易做不做？”

余太平道：“那也要看你自己能不能逃掉才是呀。可不要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阚难道：“你们伪君子来了虽很多，但我们真小人来的也不少呀。真打起来还真不知谁死谁活呢。”

司马笑道：“方荣，你只要把刀交给我，以我的威望，应该没人敢碰了一碰。再说，不管怎么说你也是燕儿方大哥嘛，我不帮贤侄帮谁呢。”

黎依凤道：“话可不能说得太大了，你的威望不过是能吓吓你这帮鼠辈罢了，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

司马笑见是与父亲齐名的凤王，道：“黎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不过是看在父亲的份上才敬你三分，不管怎么说你也比我小上几岁，你惹起我来，我可不管什么凤王不凤王，辈份不辈份的。”

黎依凤被他叫成妹妹，心中好不生气，道：“咱们便比上一比，看能不能比你长上一辈。”

司马笑可不愿作无畏牺牲，目的更不是这个，道：“好男不跟女斗，要争个上下，将来有的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打起来成何体统？我倒不要紧，你一个姑娘家被人说起来可就难听了。”

一帮心术不正之人早已大笑起来，名门正派之人何尝不想笑，不过忍住罢了。

程千口道：“你想跟凤王比，还不够资格，回去叫你老父亲来吧。”

司马笑道：“对付你们，我已足够，何况不是我一个人呢。”

方荣任由他们作口舌之争，心里不断想着脱身之计，忽道：“黎宫主，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众人停下话来，一齐望向黎依凤。

黎依凤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面说出来么？”不过还是走近了方荣。

方荣小声道：“你也是来夺这刀的么？”

黎依凤道：“我要它来作什么？”

方荣道：“那好，那你能暂时帮我保护这把刀么？”

黎依凤道：“你可真聪明，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你为什么要杀你师父夺这刀？你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又何必做出那样大逆不道之事？”

方荣道：“我没有杀我师父，你武林天下第一，我怎么能杀他？是他叫我带刀离开武当的，我出来时他还好好的。他真的死了么？”

黎依怪见他好像不在说谎，道：“你师父是谁？”

方荣道：“武王。”

黎依凤一惊，道：“真的么？好。我相信你，我帮你这次，不过他们不相信你。”

方荣道：“那你可以帮我逃过此劫么？”

黎依凤道：“这我可帮不了你，我可不能帮一个大逆不道之人逃走，我帮你拿着刀，他们可能会转而对付我，那时再瞧你逃不逃得了了。”

方荣道：“你难道要瞧我死在这里么？”

黎依凤道：“你内功深厚，点穴之功也不差，你若好好用，应该逃得掉。”

方荣道：“真的么？我怎么不知道呢？”

黎依凤见他果然什么也不知道却被众人追杀得走投无路，真为他可怜，道：“你若真逃不掉时我便暗中帮你。放心，你一定逃得掉的。我引开他们注意力了，你趁他们不注意往人少又无高手的方向逃去便是了。”

方荣道：“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黎依凤道：“那你在什么地方等我呀？”

方荣惑道：“等你作什么？”

黎依凤笑道：“你不等我，我怎么把刀还给你呀，难道要我也跟你一样被众人追杀呀。”

方荣道：“师父叫我逃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隐居，其实我不愿的，不过我答应了师父，没办法，其实我还愿意把它便交由你保管呢。我也不知能逃到哪里去，逃掉了以后我再去找你吧。”

黎依凤道：“这样也好。”

方荣于是把刀交给了她，又对着司马笑这边大声道：“从我手中夺刀容易，现在我交给黎宫主了看你们怎么从她手中夺去。”

众人都是一惊，想不到凤王会如此轻易便得了刀。他们二人谈话时只听得到方荣说的话却听不到黎依凤说的话，只知方荣要将刀交给凤王，想不到真的便交了。

褚万庭这边欲得刀的更是眼红得要命，这里可不能公然向凤王要刀，若是方荣还可借弑师之名夺刀，现在什么也作不得，还得违心护着凤王。

不得不暗赞方荣这招之绝。其实司马笑这边也是一般为难，不是凤王对手不说，若是一哄而上凤王势力也是不小，更何况还有这么多正派人士帮着她呢？她刚得的武盟牌大家是知道的。

黎依凤道：“方荣虽是大逆不道之人，但与这刀无关，不过这里有小人却是为这刀而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残杀，小女子已答应了方荣请求，小女子将保护此刀。”

褚万庭刚欲借她护方荣之名再为难她，听她说了此言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六回 蒙冤

众人眼光果然都从方荣身上转到了黎依凤身上，黎依凤回到原来地方，道：“司马笑，刀在我手里，有本事便来拿吧。我知道你想它想得疯了。”

司马笑道：“我想它干什么，想它还不如想你呢。”这回没人笑出来。

司马笑又道：“我要它不过是为了不落入奸人之手没事来找司马家夺个天下第一。既然现由黎妹妹保管，我想黎妹妹是为民的，总不会像其他人一般为夺个天下第一的名号什么事也做得出来。哥哥我是放万个心的，黎妹妹也放心，若有谁敢为了刀与黎妹妹为难，我司马笑第一个挺身而出杀他个鸡犬不留。”

正说间，忽听一人道：“方荣这奸贼跑了！”众人望去，方荣经过之处一个个一动不动，全被点了穴道。除了武当之人与几个正派辈份低的去追他，赵青等人谁也没有去追。

司马笑也不再理方荣逃不逃走，道：“黎妹妹可要好好保管好这刀呀。”

那阚难突地如鬼魅般闪到了黎依凤身前，伸掌便去夺那宝刀，黎依凤反应更是快，提刀一格，阚难手掌拍到刀鞘上，好不生疼。

阚难另一支手马上点向黎依凤手腕，黎依凤手掌一开，反而闪过阚难之手指来抓他手腕，阚难只能缩回。如此阚难攻了十几招未得刀，突袭已告失败，他本来便没把握胜黎依凤，所以来个突袭，现在黎依凤手下已提剑上前护主，而突袭方荣时却有司马笑在旁捣鬼，终未成功，阚难不敢多留，电也一般不见踪影。

许多人对他的轻功之高暗叹不如。司马笑道：“黎妹妹，在下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了。告辞！”司马笑与其弟子大大方方离开了。

司马笑一离开，这边之人也不敢多留，一帮帮驰马而去。虽说正邪两派相见免不了一场大战，然今日大多都为宝刀而来，不愿结外生枝削减自己实力，而坏了大事，正派人士也任由他们离开，只几人象征性地损了几句维护了一下正派人士所该有的面子。而武当之人都早已在阚难偷袭之前离开去追方荣了。

梁和道：“黎姑娘，现在怎么办？”

黎依凤道：“方荣叫我保护这刀，我便不能真让它落入如司马笑这种人之手，我先走了。”

欲得刀之人虽恨得咬牙切齿，但总不能太明目张胆，也不敢为难她，任由她们离去。其余人各怀心事离去。

方荣没了宝刀在身，觉得全身轻松了许多，跑得也更快了，加之这镇岔道甚多，不多时便将身后之人全抛不见踪影。

走了一会，暗自寻思：“那刀要是不要回来呢，还是不要回来吧，给黎宫主拿着谁人能夺去？不过万一她每日都被人骚扰也是不好，我怎么对得起她，再说我已答应了师父便不能让刀落入他人之手，不管是不是好人，而且黎宫主事很多，岂能如师父一般隐居起来？但是也不能现在马上就去向她要回来，总需等到风平浪静再说。”

也不知走到哪里去，忽然想到黎依凤是在淮南的，总要到淮南去问她要刀时才方便，于是往南而行。走了几日也不知走到哪里了，这日进入一家客栈吃饭，一眼便见到几个道士正在谈论。

方荣那日也没见是谁追着自己，也不信师父真的死了，见了自己人不免高兴，道：“各位师兄，小弟方荣见过各位。”

那几人刷地一声同时拔剑而起指向方荣，方荣惊道：“你们干什么？我是武当弟子呀。”

一人道：“你问我们干什么？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干了什么？虚和师伯清清静静一生，想不到被你这劣徒残害。你简直不是人，今日我们要杀了你为民除害。”

方荣暗道：“我刀都不在了，你们还要以此为借口。”道：“方荣对天发誓绝没杀师父。刀我也没拿，你们杀了我也得不到什么。”

其实这几人那日围攻方荣时是在场的，也深知自己非方荣对手，他们出来只不过找方荣而好让武当高手来与方荣绝斗。想不到方荣自己送上门来，倒进退两难起来。

正在这时忽地又进来几人，却是崆峒派之人，方荣记得崆峒派服饰的。此时不走若两派之人合起来要走就难了，道：“小弟还有事，先走了。”忙绕过崆峒派之人夺门而出。

方荣突然想起自己师父死了，想到一定是司马尸所为，对司马尸恨之入骨，暗道：“我一定要将师父教我的内功心法学好，将来为师父报仇。”

想起有几日未练功了，但知道这内功心法威力甚大，连司马笑都怕三分，对之更加喜欢。于是也不再走，寻了一处没人住的地方安顿下来，除了在里面修炼外，有时便出去偷钱吃饭再回来修炼。

想不到修炼甚快，每练必通，自己也不知何故。

这日方荣走在街上正在寻物下手，忽从后撞上一人来，方荣知同行来了，从背面一看竟然还是一个女子，一把拉住了那人手，道：“把钱还我。”

那人被抓，也不敢回头来，一把挣开方荣之手便往前跑去。方荣岂能让她反偷了钱去，一跃上前，拦住了她道：“还了钱便让你走。”

那女子也不敢瞧方荣，反身又逃去。

方荣怒道：“再不说我可动手了。”

那女子忽然停了下来，反身一掌往方荣击来，方荣终于正面见了她，不想她竟带了小孩子玩的面具，瞧不见面容，此时虽无外功，但反应已非同小可，那人一掌虽快，但方荣更快，一侧身伸手抓住那人手腕。那人怎么挣也挣不开知道遇上高手了，忙道：“你知道我是谁么？再不放手后悔也来不及了。”

方荣道：“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怕你一个小女子么。”

那女子忽道：“义贤庄听过么？”

方荣惊道：“你是义贤庄之人？”

那人道：“不错。”

方荣怒道：“老子谁都怕，就是不怕司马尸。今日碰到我算你倒霉，不管你是不是女子，今日我要杀了你为师父报仇。杀一个算一个。”

那女子突然哭起来，不免引来许多过路人围观。

方荣不敢太惹眼了，万一引来江湖之人可就麻烦了，于是点了她穴挟她到了自己住处。

方荣笑道：“这里可没人了，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也没有知道。”

那人惊道：“你要做什么？”

方荣道：“我对义贤庄之人恨之入骨，你说我要做什么？”

那人忽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我是司马尸的孙女，你若杀了我，你死定了。”

方荣一惊，越听越觉得这声音果然像是司马飞燕的，忙扯下面具，却不是司马飞燕是谁？

方荣笑道：“原来是燕儿。还好我没杀你，要不然你新娘做不成了。”

其时方荣胡渣一把，人又甚少梳整，不过衣服之类却比以前好，活像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司马飞燕哪里瞧得出来，这时经方荣一提，忽然知道眼前之人正是方荣，大喜道：“你是方大哥？”

方荣解了她穴道：“除了我，还有谁敢承认是方荣，你来这里做什么。”

司马飞燕道：“来找你呀，找了好久都没你消息。”

方荣道：“找我干什么？是不是想我了。”

司马飞燕脸上一红，道：“我说过要跟你游山玩水的嘛，那日我骗开师兄再去找你，只是我爹爹在场，我不敢上前，就远远瞧着你了，后来你逃走了，我便找你不着了。”

方荣道：“那你何必做起小偷来了。”

司马飞燕道：“一来很好玩呀，二来我也没钱了。”

方荣道：“做这个有什么好玩的，你不怕被抓么？”

司马飞燕道：“当然好玩的，看谁不顺眼就偷了他钱去，自己又有钱了，这是双重享受。若是被抓，我一掌过去，他不死也抓我不住了。到今日你是第一个抓住我的人。”

方荣道：“义贤庄出来的人便是与众不同。”

司马飞燕道：“什么与众不同，我可都是为了找你才这样的，你也不说几句好话。我哪里得罪你了？”

方荣道：“你没有得罪我，但你爷爷杀了我师父，我要杀了他。”

司马飞燕急道：“我爷爷不会杀你师父的，你不要杀他。”

方荣道：“不是他是谁，只有他能杀得了我师父。”

司马飞燕道：“没有，我师兄说爷爷伤得很重，差点连路都走不了了怎么会去杀你师父呢。”

方荣道：“真的么？”

司马飞燕道：“真的。”

方荣道：“那还有谁会杀师父呢？”

司马飞燕道：“跟我爷爷排名一起的有好多好多人的，除了我爷爷跟你师父外，还有什么刀王，剑王，药王，毒王，秘王，凤王，魔王，邪王之类的，是他们其中一个也说不定呢。”

方荣觉得也是，道：“好，我相信你。”

司马飞燕喜道：“你也不要再找我爷爷了吧。”

方荣道：“你爷爷那么厉害，谁敢去见他。”

司马飞燕不愿再谈这个，道：“看你穿成这样，我真瞧不出你了。”

方荣道：“没有你的照顾自然要成这样的呀。”

司马飞燕深知方荣，打又打不过他，也不再去反驳，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怕别人再来杀你么？”

方荣道：“还怕什么，我又没有刀了，他们杀我干什么？”

司马飞燕道：“别人不要杀你，但武当之人要来杀你呀，我在路上便听见他们说要杀你。”

方荣暗想也是，道：“我真没杀师父，他们就是不信，好吧，我今天便搬走。”

司马飞燕道：“那你要去哪里？”

方荣道：“有你跟着，去哪里都快乐，哪里都安全。”

司马飞燕道：“你和我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么？以前跟你在一起你都板着个脸，还生我气呢。”

方荣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司马飞燕道：“以前从来没人敢对我大呼小叫的，只有你敢。”

方荣道：“我从来就没怕过打不过我之人。你又非我对手，我怕你干什么？”

司马飞燕笑道：“一天到晚胡言乱语，也不怕掉牙。”

方荣道：“那你是跟着我了？我马上便走。”

司马飞燕道：“嗯。你这狗窝我可住不下去的，那我们往哪里去？”

方荣道：“黎宫主说过会把刀还我，我要去那里把刀要回来。”

司马飞燕道：“你这招可真厉害呢。连我爹爹也没办法。不过那黎姑姑会还你刀么？”她听爹爹叫黎依凤妹妹，还以为真是结拜兄妹呢，便自然叫了姑姑出来。

方荣道：“她是好人，她也知道有刀在旁危险万分，她才希望我快快把刀拿了去呢。”

司马飞燕道：“那把破刀有什么好的。”

方荣道：“当然好了，有了它便可作皇帝，作武林盟主。”

司马飞燕道：“真的么？怪不得连爷爷爹爹也去来跟你抢呢。那你得快点把它拿回来。”

方荣道：“好，我们马上可以走了。”

司马飞燕笑道：“原来你什么也没有呀？”

方荣道：“有了你我便什么都有了，还要什么？”

司马飞燕委屈道：“其实我比你还穷，我偷偷逃出来的，身上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才每天作小偷的。”

方荣笑道：“我教出来的徒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们作一对雌雄大盗，横行大江南北，还怕发不了财？”

司马飞燕知他在说笑，道：“反正你走到哪我跟到哪就是了。”

方荣道：“规矩跟以前一样，你得听我的。”

司马飞燕道：“好吧，但你也不能对我生气的。”

方荣买下两匹马跟司马飞燕骑着而行。

二人走到荒郊野地，方荣忽道：“我们遇到强盗了。”

司马飞燕道：“哪里？”正说时，从两旁冲出十三人来，司马飞燕一瞧打扮，却是武当弟子，当先一人正是那贻元。暗道：“方大哥不妙了。”

方荣岂敢多留，调转马头便跑。一切总是徒劳，人比马还快，早早在前拦住。

司马飞燕道：“你们这帮牛鼻子老道，拦住我们干什么？”

贻元不理她，道：“方荣，快点束手就擒，回去跟掌门求个情或许可以留你个全尸，你知道你犯的是浩天大罪么？”

方荣道：“我真的没杀我师父，我杀他干什么。”

贻元道：“你杀了他将刀夺走，这动机人人闭着眼睛也能知道。”

方荣深知自己有口难言，只有自己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真相大白，道：“弟子说什么你们也不会相信，能给我一些时间让弟子找出真正的凶手么？”

贻元道：“你还狡辩什么，回去跟掌门说吧。”

忽听远处一人道：“好，贫道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一个月查出真正的凶手。”

方荣一看，乃贻风也，不禁大喜，跳下马来跪下道：“多谢掌门。”

贻元等人也不知掌门突然在此。只迷惑地看着他。

司马飞燕笑道：“还是这牛鼻子老道算个人，多谢你啦。”

方荣大惊，忙扯下她来要她一起跪下，道：“掌门恕罪，她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不要怪罪她。”

司马飞燕忙道：“掌门爷爷恕罪，以后燕儿再也不敢了。”

贻风见他二人关系非同小可，道：“以后你们两个可要注意点，如此成何体统？”其实贻风之意乃是叫他二人要注意男女受授不亲之言。

方荣只道是叫他二人不要长幼不分，道：“弟子谨记在心。”

贻风道：“好了，你们走吧。”

方荣站起道：“是。”与司马飞燕坐上马疾驰而去。

见不到他们了，方荣才松了口气，道：“唉，早知有刀与没刀都有人要杀我，我还不如拿着刀护身呢。”

司马飞燕道：“今天我听方大哥的话了吧。”

方荣道：“你以后可不要没大没小，若掌门一个生气，我们可走不了了。”

司马飞燕委屈道：“我是叫你夸奖的，你怎么又生我气了，后来我不是听你话跪下陪罪了么？我除了爹娘可从来没给人跪过呢。”

方荣道：“好好，燕儿听我话了，哥哥好高兴。”

司马飞燕哼了一声，道：“若他们敢跟你动手，我便叫爷爷将武当搅个鸡犬不宁。”

方荣道：“以后你也少说你是谁谁谁的孙女，说出来你也不怕丢人现眼么？若有哪个不要命的本来不杀我们，一听你是义贤庄之人非杀了你不可，到时再去叫你那离你十万八千里的爷爷爹爹救你吧。”

司马飞燕气道：“你说话干嘛不跟我好好说，你告诉我说不要在危难时刻不要说是我爷爷的孙女，不然反而更有危险不就得了么？非要骂我爷爷么？你说话总是不算话，我以后也不听你话了。”

方荣忙道：“好，燕儿是好人，燕儿的爷爷也是好人，我是坏人。”

司马飞燕道：“谁要你说这种话的，我知道我爷爷不是好人，所以我哥哥才逃出来，我也要做个好人，所以也偷偷溜了出来玩，但谁也不敢跟我在一起，你虽愿意，但你也不对我好一点。”

方荣只得像哄小孩子一般道：“哥哥以后一定对你好，哥哥便是生自己的气，生所有人的气也不生燕儿的气。”

司马飞燕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若做不到怎么办？”

方荣道：“我若做不到，我委屈自己娶你做妻子。”

司马飞燕羞道：“你想得美，你委屈什么？”

方荣道：“娶你还不算委屈么？”正想说出理由，刚想起不能再气她忙住了嘴。

司马飞燕见他欲言又止，哪里不知他想说什么，但想到他终于不说出来让自己伤心了，道：“你放心，我便是做尼姑也不会……”终于羞于说出来，忙转了话题道：“掌门可真是好人，他也相信你的话，让你将真正凶手找出来。”

方荣道：“毕竟是他让我进武当的，我犯了错等于他犯了错。他自然先放我好让我找出真相还我清白。”

司马飞燕道：“要是我爷爷，有人犯了错丢了他脸面，那人是活不了的。他虽然最疼我，但我也不敢在他面前犯错的。”

方荣道：“那你这次溜出来算不算犯错？”

司马飞燕大惊，忽然哭起来，道：“我可怎么办，我可怎么办？”

方荣也想不到会把他吓成这样，可想而知司马尸的凶残，忙道：“不要怕，不是还有我这哥哥么？”

司马飞燕道：“可是我会想见爹娘。”

方荣道：“那你见爹娘不见爷爷就是了。”

司马飞燕道：“嗯。”

方荣道：“也许你出来这么久，你爷爷非常想你，你回家他更加疼你也说不定呢。”

司马飞燕喜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只会乱想，还是方大哥聪明想得周到。”再行不久二人进了一小镇，吃了饭住了一夜继续前行。

第二十七回 冒充

走了两日，司马飞燕渐觉无聊，道：“若遇上强盗便好了，我总要做几件好事才行。”

方荣道：“若真遇上强盗我们能溜之大吉已是上上大吉，你还想什么行侠仗义之事？”

司马飞燕道：“有我怕什么，等到打不过时你在出手便是了，世上能打败我之人是少之又少，何况还有你呢？若能将我们二人也打败了，他也不会做强盗了。”

方荣道：“只怕强盗遇不到，你我仇人遇到可便遭了。”

司马飞燕道：“我可没仇人，要有也是你有。”

方荣道：“你自然没有，但总会有无赖之徒打不过你爷爷来找你的，对付你可比对付你爷爷容易多了。”

司马飞燕不怕反笑道：“原来你便是无赖之徒，怪不得那日你一听说我是义贤庄之人你便要杀我呢。”

方荣道：“谁说我是无赖之徒了，义贤庄便没一个好人，杀任何一人都是为民除害。”忽见司马飞燕脸色已大变，忙道：“当然是除了燕儿的。”

司马飞燕道：“我也知道，所以我要做好多好多好事。”

方荣道：“司马家生你这女儿真是他们的不幸，百姓之大幸。想不到你这么小便有这么大的报复，哥哥万分不及。哥哥我可是只要能吃喝拉撒可就什么也不管了的。”

司马飞燕笑道：“谁说的呢，你不是还惦记着那宝刀么？在危险面前你也没有逃之夭夭呀，这点我可做不到，一有危险我便想到爷爷了。而且你总能急中生智，我一到危难时刻便什么也想不出了。”

方荣也想不到自己原来是如此文武双全，心中不免大喜。忽见前面四人拦在路中间，似乎是他们中老大的道：“下马来。”

司马飞燕大喜，道：“终于遇到盗贼了。”

那人奇道：“遇到盗贼你还高兴什么？”

司马飞燕道：“因为我是专门抓盗贼的侠士。”

那人笑道：“好吧，便算我们是盗贼吧，那你有本事打败我们么？我们可有四人，你们只有二人。”

司马飞燕道：“怕什么，我打不败你们，再让方大哥出手。你们便是再多出四十人也不是我们对手。”

方荣心中早已暗暗着急，想不到司马飞燕总不知天高地厚要惹得人家非动手不可，忙道：“我们马上下马来，你们要什么？”

那人掏出一袋东西道：“这些够买你们的马了，我们有急事需要借你们马一用。”方荣松下一口气。

司马飞燕道：“不行，我们也有急事，我们没马怎么办？再说你们四人骑两匹马也不怕压累了马。”

那人笑道：“你们两个会有什么急事？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司马飞燕道：“那你们又会有什么急事？”

那人道：“刚才听二人言道是专捉强盗的侠士，再瞧二位打扮，可是冰雪鸳鸯么？”

方荣暗道：“冰雪鸳鸯是谁？”不过怕司马飞燕坏了大事，忙道：“正是我们，让你们见笑了。”

司马飞燕虽不通世事，但甚是聪明，一听方荣如此说便知他又“急中生智”了，也不在言语。

那四人忙抱拳道：“久仰久仰。”

方荣暗道：“这冰雪鸳鸯可真是厉害，不过我们这般年纪便有这么响的名号了。”道：“既然四位大侠有急事，那这两匹马便先借了给四位吧，我二人走路便是。”

那四人知是冰雪鸳鸯，岂还会要他们马，道：“既然是二位，刚才实是失敬。我们再走几步到前面镇子买几匹马吧。”

司马飞燕问道：“你们这么急，可有什么事么？”

那老大见他二人也急往一个方向去，只道与自己目的一样，瞒了反而不好，道：“自然与二位一般去擒拿那十恶不赦的恶贼、武当叛逆方荣。”

方荣大惊，道：“你们怎么也得知他要去那儿的。”

那人道：“还不是跟二位所知一般，听说前面金合镇有个人在大街上大吼大叫说自己便是方荣，但手中没有宝刀，叫江湖人士不要再去杀他之类的话，叫了几天几夜，那里人想不知道都难。我们听说了便赶着去擒拿他，交给武当贻风掌门可是大功一件，武当将来便欠我们一个人情，我们有什么事要他帮忙一定要帮的。”

方荣暗道：“谁会如此帮自己呢？这样做无异于自取灭亡。难道会是兮儿？或是八仙？或是黎宫主？除了他们再也想不出其他人了呀？”道：“果然如此，既然大家都是为了他而来，我们再要夺来夺去可就不好了，我二人做的只是行侠仗义之事，绝不要什么回报，这两匹马还是送给四位了，我们随后再到。”

那四人知是要让自己得了这便宜，听来虽不对味，但知他确一番好意，道：“这怎么可以？”

方荣道：“若不要可是瞧不起在下了。”

四人无奈，只得要下，二人分别骑在一马上，道：“多谢易公子与黄姑娘，我等先行一步，告辞！”

司马飞燕忽道：“方荣跟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什么要与他为难呢？”

那四人不知她此言何意，只道是方荣将好处给了自己她不服气，见她小也不跟她一般见识，道：“正所谓恶贼人人得而诛之，多杀一个恶人，便多救一个好人，何必分你我？”

司马飞燕道：“你们要杀恶人，为什么不去杀司马尸呢？”

那四人一听司马尸三字，吓得脸色都白了，只叹她初生之牛不畏虎，不敢多言，驰马而去。

司马飞燕道：“这种人欺软怕硬，我最讨厌了，方大哥，我们是不是绕道而行？”

方荣道：“不，我们要去看看谁敢假扮我，坏我名声。”

司马飞燕道：“那你刚才干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或许可多探些东西出来呢。”

方荣道：“有你这嘴只怕我们还没探出他们什么，我们反而被他们探出什么了。”

司马飞燕伤心道：“想不到是我害了你。”

方荣道：“不是，我不过开玩笑的，我一向贪生怕死，我跟他们一起便会全身发抖，岂敢跟他们走在一起。”

司马飞燕知是安慰自己，道：“你知道冰雪鸳鸯是谁么？”

方荣道：“我哪里知道，不过我想他们一定跟我们一般年纪那四人和以为我们是他们的。”

司马飞燕道：“他们一定没我二人厉害。”

方荣道：“好，我们也要打出我们的名声来，那我们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司马飞燕笑道：“我们便叫黑白凤凰。”

方荣笑道：“好吧，你是凤，我是凰。”二人也只开开玩笑便不当真。

司马飞燕道：“我们还是快些走吧，不然赶不上热闹了。”

方荣道：“为了安全，我们还是先易容吧，那里一定有见过我们的人。”

司马飞燕道：“易容？那我扮成什么呀？”

方荣道：“你喜欢扮作男人么？或者老人，或者妇人也可以，若是扮成另一人模样更好，不过太过麻烦，难度也大些。”

司马飞燕道：“那你呢？”

方荣暗道：“那时扮成一长胡子老人，被兮儿打得屁滚尿流，这次我还要扮成那样，若真是她在帮我他一定认得我出来。”道：“我自然要扮成老爷爷的，你若不愿化装，当作我孙女也是可以的。”

司马飞燕道：“你想得美，你化作老爷爷，那我便化作老奶奶，休想占便宜。”

方荣笑道：“你化成老奶奶给我占的便宜更大，你还不知道么？”

司马飞燕一想，面红过耳，道：“你真是无赖。”

还未来得及入城化装，才走不远，忽见刚才那四人又疾驰而来。那老大在二人面前停下道：“二位到底什么人，竟敢冒充冰雪鸳鸯。”

方荣道：“我们为什么不会是冰雪鸳鸯？”

那人道：“冰雪鸳鸯岂会没双白剑在手。”

方荣道：“我们有双白剑才能算冰雪鸳鸯么，没有便不能是？”

那人笑道：“你若只是冒充他们跟我们本来没关系，我们也没时间去管这些闲事，但可惜你不是别人，而你正是方荣！”

方荣哈哈大笑道：“我怎么会是他呢，他什么样我还不知呢，他不是在前面么？我二人也正去找他呢。”

那人扯出一张画像来，画像上画的正是方荣模样，上面写了五个大字“武当悬赏令”。那人道：“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荣想不到自己画像如此泛滥成灾，没刀了还是成众矢之的，人人追杀自己，此悬赏令恨不得人人都得一张，自己想不出名都不行，暗骂武当做得绝。

司马飞燕道：“你要捉拿他先过我这关先吧。”说着掏出那长鞭。

她如此说正是回答他正是方荣。其实那四人本来也不敢肯定的。那四人见她抽出鞭子，也都抽出刀。

司马飞燕也不跟他们啰嗦，一跃上前展鞭便往四人颈脖缠去。其中一人不知她如此厉害，一时避之不及，被缠住颈脖拉下马来，其余三人见状跳下马齐往司马飞燕攻去，司马飞燕收回鞭子再往一人脖子上缠去这回他们早有防备，提刀一竖，鞭子缠在刀上，剩下二人疾往她砍来，司马飞燕再要收回鞭子时却怎么也收不回，原来那人故意让鞭缠在刀上，其余二人攻的，司马飞燕万般无奈只得脱了鞭子提起一掌，正中另一人胸口，那人吐了一口血软倒在地。

这时只剩下那老大与缠住鞭子之人，这二人想不到这小孩子竟有如此厉害功夫，不禁失色，其实他们也并非高手，要不然便不会想靠捉方荣以望得武当人情了。那老大道：“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

司马飞燕道：“那你知我是什么人么？”

那人道：“你们敢得罪飞鱼帮么？”

司马飞燕道：“你们想去义贤庄去玩玩么？”

那四人听到义贤庄，吓得双脚软倒在地，道“你是什么人？”

司马飞燕突然想起方荣不能让自己说与义贤庄有关，道：“我二人乃黑白凤凰，比那什么冰雪鸳鸯厉害多了，你们以后见了我们要小心一点八五八书房。不要瞎了眼睛。不过你得罪了我，看来没有以后了。”

那四人一听跟义贤庄无关，放了大心，听她口出狂言，不禁大怒，四人同时站了起来，齐往司马飞燕攻去。

司马飞燕没了鞭子只有双手，岂是四把钢刀对手，她的双掌虽灵活，但四人攻防相辅相成，司马飞燕连双手都不敢伸出了。

方荣见四人其实漏洞奇多，但司马飞燕就是不会钻漏洞不免为她可惜。其实是方荣内功激增，看得别人动作似乎慢些，因此看来别人漏洞便多了。

司马飞燕已退至方荣身旁，方荣伸手一点，一人便一动不动了，再点三点，四人全一动不动。方荣暗道：“点穴之功果然厉害。”还没等方荣反应过来，司马飞燕一刀一个结果四人性命。

方荣大惊，道：“你干什么？你爹娘都是这么教你的么？”

司马飞燕道：“喂，我可是为你好，他们是来杀你的，我帮你的，你也不谢谢我，还要骂我么？”

方荣道：“杀得好，你看我们的马又回来了。快去看看他们口袋里有多少钱，我们没钱了。”方荣也实在麻木无语了。

司马飞燕忽道：“我不敢！”

方荣道：“不敢什么？”

司马飞燕道：“我不敢碰死人。”

方荣道：“那杀人你怎么敢的？”

司马飞燕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想想我杀人也不敢了。”

方荣无奈，只得自己鼓足勇气翻他们身上衣服，将他们钱袋拿了。二人骑马而行。

司马飞燕见方荣路上不言语，道：“方大哥，我杀了他们你生气了么？只是你不敢出来怕我生气，是么？”

方荣道：“没有。那种人死也死了，反正对百姓也好。一听飞鱼帮便知他们是海盗。”

司马飞燕道：“其实他们也不算是海盗，不过跟海盗也差不多了。”

方荣道：“你长这么大，到底杀了多少人了。”

司马飞燕道：“其实我只杀了他们四人，以前从来没杀过的，又没人敢得罪我，除了你。不过你又不怕我，我又打你不过，我也没办法。”

方荣怒道：“若我打你不过，你便要杀我，对不对？你跟了我，是不是想寻个机会杀我灭口呀？”

司马飞燕哭道：“没、没有，我怎么会杀方大哥呢？你不要冤枉好人？”

方荣道：“不要哭了，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哭，也不怕被人笑话。”

司马飞燕转泪为笑道：“这里谁人笑话，谁敢笑话，我杀……”

方荣笑道：“我损你几句你也不用生气，反正你本性难改，狗总是改不了吃屎的。”

司马飞燕道：“你说话总是那么难听。方大哥，那你杀了多少人？”

方荣道：“不记得了。”

司马飞燕道：“你杀了那么多人么？怎么会不记得？”

方荣道：“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了多少人管他干什么？”

司马飞燕道：“那么说我还可以杀人，以后我只杀恶人，不杀好人。”

方荣暗道：“你若真是这样，不如杀了你爷爷爹爹。”道：“听了你这话，那我不敢做坏人了，只好做好人。”

司马飞燕道：“你便是做坏人我也杀不了你，你做坏人，那我也做坏人。”

方荣道：“为什么？”

司马飞燕道：“我是跟着你的嘛，非志同道合之人岂会在一起？”

方荣道：“哦，我以为你会说夫唱妻随的。”

司马飞燕道：“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行么？”

方荣道：“好吧。为了不引起别人误会，我们结为兄妹如何？”

司马飞燕喜道：“好呀。”

方荣道：“其实我还有一个义弟的，他是丐帮弟子，他比你大，你以后见你他叫二哥吧。”

司马飞燕道：“他叫什么？”

方荣道：“他叫程灵兮，说不定这次将江湖人物都引到那里便是他做的呢。”

司马飞燕道：“我知道了，众人都跑到那里去了，他是好让你放心逃跑。但是他这样做不怕死么？”

方荣道：“所以不管是谁这样做，我都要去救他。”一跃下马，道：“我们就在此烧香发誓结义金兰。”

司马飞燕下马道：“好，我们用枝插土为香，以水代酒。”于是二人对天发誓成为异姓兄妹。

拜完司马飞燕道：“我带你去见我爹娘好么？”

方荣道：“那我不死定了，我们刚说过有福同享，你便把我往火坑里推。”

司马飞燕道：“你已经是我哥了，他们对你也一定跟亲儿子一般。”

方荣道：“只怕他一见我，二话不说一掌将我头颅打得粉碎。”

司马飞燕道：“真是胆小鬼，好吧，我其实也不想马上回去的。”

方荣道：“我们快些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二人进城果然扮作一对老人，司马飞燕见是一个难看的老奶奶模样，道：“我们要扮也应该扮成江湖上的人嘛，我们扮成这种农家人，骑个高头大马，一猜便被人家给猜中了，反正行走江湖人多得是，多出我们两个老江湖也没人知道。”

方荣一想不错，只得重新化过。这回二人衣服光鲜，人也精神许多，司马飞燕比较满意，也觉好玩了，道：“方大哥，那我叫你什么？”

方荣道：“你叫我老头子，我叫你老婆子便是了。”

司马飞燕正欲埋怨他又开这种玩笑，想起不过是演戏，这样演才真实，道：“好吧，老头子。”

方荣笑道：“嗯，老婆子。”二人大笑。

再走过一个小镇子，便到那金合镇了。不想这里却平平静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在镇子里转了一大圈也不见动静。方荣见一个带剑之人从旁经过，忙拉住他道：“壮士留步，在下有话要麻烦壮士。”

那人见比自己长之人，不敢得罪了，道：“不知前辈有何事？”

方荣道：“不是说方荣在此镇子么？”

那人笑道：“我便知道为此事而来。唉，此事说来又好笑又气人，原来此事全由丐帮千金所为，闹了多少天，程帮主终于亲自出面澄清此事。”

方荣大奇，暗道：“她帮我干什么？难道是兮儿叫好做的？我便知道他二人关系非一般。”道：“有这等奇事，看来我是白走一趟了。不知那程帮主千金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这谁知道了。”

方荣忙道：“打扰壮士了。在下告辞。”那人回礼而去。

司马飞燕道：“方荣这臭小子好大面子，连丐帮帮主千金也会帮他。”

方荣道：“你有所不知，你二哥跟她关系可非同小可。说不定比我们关系还亲呢。”

司马飞燕道：“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荣道：“反正这事也是我们多余之事，就当没发生过便是了，我们按照原来计划行事便是了。”

司马飞燕道：“那我们还扮成这样么？”

方荣道：“前路危险，自然还要！”

第二十八回 杀手

二人一路却也安然无恙，终于过了长江。二人谁也不识路，又未听说关于长乐宫情况，只一路往南，不想到了贵州省境地也不知。

方荣暗道：“长乐宫在百姓心里应该很受爱戴，我何不去问问寻常百姓可有长乐宫消息呢？”于是将想法跟司马飞燕说了，司马飞燕也觉此法可行。于是二人一路问过去，却没人说。

见眼就要过贵州，这日二人行走城外，忽闪出一蒙面女子道：“你们是什么人，找宫主有什么事？可是为了宝刀么？”方荣一听大喜，道：“对，我们找黎宫主便是来取刀的，我能带我去么？”

那女子大怒，道：“最近来夺刀的人不计其数，但像你们这般大胆的还是第一个。”

方荣明白过来，自己这身打扮她认不出不说，这般大声说来取刀谁不以为他不将长乐宫放眼里，不将黎依凤放在眼里？忙道：“姐姐误会了，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在下不是别人，正是方荣。”

那人道：“你们在贵州一路问长乐宫情况，你们一举一动，我们清清楚楚。宫主等着你呢。”

方荣松下一口气，才知原来她在开玩笑，道：“姐姐吓死我了，快带我去见她吧。”

那女子道：“跟我来。”

方荣一路跟她去。三人进了城，那女子带他们到了一处药房，里面病人络绎不绝。方荣暗道：“这一定是长乐宫开的。”那女子再带他入了内屋，见了一人，正是黎依凤。

方荣忙跪下拜道：“弟子方荣，拜见黎宫主。”

黎依凤道：“快请起，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你可终于来了。”

方荣道：“弟子本欲自己先快活了几年再来向黎宫主要刀的，但想黎宫主有要事在身，岂能为了此刀而忘记千千万万百姓呢，那方荣也太自私了，因此弟子一脱险便来寻黎宫主了。”

黎依凤拿出刀，道：“刀还了你了，你可要看清楚是不是此刀呀。”

方荣笑道：“黎宫主真会开玩笑，这么奇怪的刀很难以假乱真，便真是假的，弟子也愿意，其实我怕极了人人来杀我夺刀。我又没师父的本事。来了一个高手我便遭殃了。”

黎依凤道：“你这孩子不叫聪明，叫狡猾才对。你害我不浅，你说怎么补偿我吧。”

方荣道：“弟子穷得厉害，没什么给黎宫主的，只好留在此处给黎宫主做牛做马。”

黎依凤笑道：“做牛做马不用，你把你的老婆子送给我吧。”

司马飞燕急道：“我不是老婆子，你也不要要我，我什么也不会做的。”

黎依凤道：“你叫司马飞燕，是吧。”

司马飞燕道：“是的。”

黎依凤道：“好像你是司马尸的孙女？”

司马飞燕道：“是的，黎姑姑，不过我不是像他那样的人。我是好人。”

黎依凤笑道：“还好你是好人。不然天下又多出一个小女魔头。”

司马飞燕道：“黎姑姑你不要我好么？我还要跟着方大哥行走江湖呢。”

黎依凤笑道：“不过开个玩笑罢了，我哪里敢要你，要是你爷爷找上门来，我可不好对付。你还是跟着你的方大哥行走江湖吧。”

司马飞燕大喜道：“多谢黎姑姑。”

黎依凤道：“方荣，我还有事要去办，我要走了，你一切小心，好自为知。我终于知道有此刀的难处，特别是你这孩子，真不知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还是照你师父的话去做吧。”

方荣道：“是。”黎依凤一声“告辞”离去。方荣又有了此刀，身心不免又沉重许多。

司马飞燕道：“方大哥，能让我瞧瞧这刀么？”

方荣道：“不行，这刀不能随便出鞘，不然有生命危险。”

司马飞燕气道：“小气鬼。”不过听说有危险也不敢再看。

方荣道：“你说我们现在去哪？”

司马飞燕道：“我怎么知道，我是跟着你的，你却来问我。”

方荣道：“早知你什么也不会做，我便应该把你送给黎宫主。”

司马飞燕听了此言，突然大哭起来，道：“你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现在却讨厌我，我还小不懂事嘛，你应该多照顾多让着我一下的嘛。你以前还一天到晚说娶我做妻子，我虽然不答应，但说明你喜欢我，愿意跟我在一起的嘛，现在却要赶我走，讨厌我，你说话永远不算话。”

方荣想不到自己每开一句玩笑都引得她大哭大闹，忙道：“以后我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不要哭了，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你不知道以前我一个人时多少无聊，多么孤单呢，自从有了你，方大哥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呢。”

司马飞燕擦了泪道：“真的么？”

方荣道：“怎么会骗你。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司马飞燕道：“嗯。”路上总是司马飞燕先觉无聊，见方荣又不开口说话，道：“方大哥，你有心上人了么？”

方荣不敢跟她开玩笑，道：“有啊，不过是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甚至她根本不认识我。”

司马飞燕笑道：“哦，明白了，你在路上见到过她，便对她一见钟情了。”

方荣道：“你个小鬼头，这么小什么事你都懂。长大了还了得。”

司马飞燕道：“人聪明起来我也没办法。她一定长得很美很美吧？”

方荣道：“是啊，她简直是仙女下凡。”

司马飞燕道：“她比我还美么？”

方荣笑道：“等你再长大些再说吧。”

司马飞燕气道：“你很大么，不害臊。”

二人出了城，见了外面山高耸入云，人不可攀，叹道：“贵州山可真多，若是要隐居，这里应该算作世外桃园。”

司马飞燕急道：“方大哥，你要在这里隐居起来么？”

方荣道：“我说说罢了，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这野兽多不多，怪物多不多，有无毒蛇邪虫的，不然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司马飞燕道：“你要真隐居起来，我可怎么办。”

方荣道：“那时你回家便是了嘛。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隐居啊。”

司马飞燕道：“可是我会喜欢外面的世界，会想爹娘想爷爷哥哥的。”

方荣道：“我也不想呀，我又何尝不喜欢这世间世界，但若他们真的把我逼得走投无路了，也不得不躲起来，永不见世人。”

司马飞燕道：“那我不让他们把你逼得走投无路。”

方荣道：“你连我也打不过，你怎么让他们不把我逼得走投无路？”

司马飞燕道：“你知道……你知道我是爷爷的孙女嘛。”

方荣暗道：“你们司马家又何尝不想得这刀。”但不敢说出来，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正说间，突见七匹高头大马往这边奔来，七人全都戴了面具，背插双刀，一看便知高手。方荣要躲已是不及，想起自己已化装，忙只让在路旁，见司马飞燕竟是让也不让，好像瞧得呆了，忙扯了她马拖到路旁。

那七人在二人面前停下，当先一人道：“小姐，该回家了。”

司马飞燕道：“我不是司马飞燕，你们找错人了。”

那人瞧了一眼方荣，又见他背上背着的长盒，眼前一亮，只道宝刀在黎依凤手里，想不到又到了方荣手里，道：“你是方荣吧。”

方荣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道：“义贤七杀手。”

方荣大惊，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七人不再回答他，忽地拔刀齐方荣身上劈去。

司马飞燕早知这七人会二话不说便会杀人的，忽地拦在方荣身前道：“你们不要杀他，要杀他先杀了我吧。”

那七人无奈，只得收刀退后。那人又道：“师父没叫我们杀他，师父是叫我们寻刀与小姐的。”

司马飞燕知道这回答两个结果都无异于说其实还是要杀方荣的，道：“我跟你们回去，你们不要杀他。”

那人道：“一切听小姐吩咐，不过他得把刀留下。”

司马飞燕道：“方大哥，你把刀给了他们吧，他们杀人不眨眼的。”

方荣一听大怒道：“是不是你通知他们来的，你一直跟着我原来是做探子来的。算我看错你了。”说完忽地奔马而去。

那七人一见正要追，忽地又被司马飞燕拦住。当先一人刀鞘一点，点了她穴道，一拉上马一同追方荣去了。

方荣加鞭一路狂奔，头也不回，也不知那七杀手离自己有多远，一想不能跑正道，于是跳下马往林子里逃去。树林里草多枝多荆棘更多，想跑快甚是难，连轻功也使不得，不过七杀手要马上追上也是不易。一人见方荣在前面若隐若现，放暗器也是没十分把握，只得拼命追。七人从来也没遇到过此等事，无论杀多么武功高强之人也没这么麻烦过，今日想不到被方荣带到这种地方来受罪，对方荣杀意更深。

方荣只慌不择路一路跑，忍不住回头望去，见七杀手也在不远处追着自己，心中更是害怕，跑得更快了，只见前面有一块平地，除了杂草，没有树没有荆棘之类，方荣也不知为何林中怎么又忽地有一块空地来，忽地左脚下一阵剧痛，知一定中了猎人夹子了，不等反应过来，又被这夹子扯倒在地往前拉去，方荣想到背上宝刀，忙扯下盒子拿出了刀，正好将拉自己的铁链砍断时，忽地全身失了重心，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往下落去。

第二十九回 奇人

方荣忙丢了刀双手抱壁，无奈身子太重、壁上泥土太松起不了作用直往下坠。这简直是无底洞，过了许久也没落下地去。方荣心中也是一片空白，忽地左脚惧痛，脑中一黑晕死过去。

醒来时只觉全身剧痛，知撞到不少地方了，不过毕竟是练武之人，而且已非以前之方荣，稍作调息好了不少。观察了一下四周，一看不要紧，差点又晕过去，只看自己身边全是蜈蚣，最大的足有一尺之长，方荣一跃而起只怕自己身后也全是蜈蚣，果然不出所料，更令人吃惊的是竟还有一具腐尸，腐尸身上也全是蜈蚣。不过方荣马上反应过来，原来这些会是死蜈蚣，而这些蜈蚣全是那刀杀死的，而这无底洞的亮光也是刀发出的。身后一条地道不知通向何方。

方荣回过神来，痛下心取下脚上铁夹，忙又扯下碎衣包住了。方荣正欲爬上去，其实爬上去对方荣而言轻而易举，突地一团黑物往方荣头上袭来，方荣闪过，才知是一团干草。方荣这才想起自己是被七杀手害成这样的呢，却不知他们为何丢一堆干草下来。一堆干草落在刀上，马上燃烧起来。方荣才知干草之意。

果然从上又落下几个火把下来，火烧得更大了，方荣不敢多留，也不管身旁地道通往何处、有多凶险，拾起神刀捡了火把拖了腿往地道走去，回头望了望，发现了腐尸，以下一动，忙脱了衣服盖在他身上，摸了摸身上看可有信物，发现了司马飞燕的钱袋，心下一气，丢在腐尸身上。进了地道，方荣才知蜈蚣不只那些，这地道中的蜈蚣更多更大，若非它们惧火，只怕方荣也成腐尸了。方荣甚怕这种百脚怪，看也不敢多看，只径直往前走，到终于见到曙光，方荣才松下一口气来。方荣看了看洞外景色，却也与外面无多大区别，除了丛林还是丛林。方荣也不敢待在洞口不走，四处寻了个遍也没见人。

方荣脚上有伤，也行不了哪里去，寻了一处山洞住了下来。只等伤好再走，还好野外什么都缺就不缺野味，方荣也不是吃了这顿没那顿。过了半个月，脚伤也好了，也不见七杀手寻到自己。即使过了几十天，方荣也不敢回那地洞了的，，忙去另寻找出路，或许能找到这里人家。

方荣走了几日，寻了几日也不见人影，万念俱灰起来，暗叹自己难道要在此一生？这日傍晚时分，天突地下起倾盆大雨来，方荣忙四处找山洞，见不远处有一个忙躲了进去。刚进山洞，只见洞中央生着一堆火快要灭了。

方荣大喜道：“终于找到人家了。”再看四周，除了一张大石板以做床之用再无它物。方荣暗道：“看来此人也只在此暂住了几日。不知他回不回来？等等吧。”于是把火烧大了烤衣裤。

等到子时果然也不再见有人回来，方荣暗自道：“他一定会回来的，下这么大雨当然不知躲到什么山洞里了。”安下心来躺下睡了。

方荣正睡得香，忽感身旁有异物在靠近自己，心中暗道：“他回来了。”开眼一瞧，哪里见人，却原来是只野鼠咬着一物往它洞口拖去。它咬着的却是一本书。

方荣笑道：“这种地方看见这种东西，难道在这种地方还有读书人？”赶走了老鼠捡起书来看。一看书名，却非四书五经，只见上书“乾坤宝典”四字。

方荣本没念过多少书，也不知这书是哪个大文豪所著，暗道：“闲来无聊时或许可以瞧瞧，可惜老子不是读书当官的料。”方荣随手翻了几页，却见里面的句子与师父所教的内功心法有惊人相近之处。惊道：“难道是武林秘笈？”

于是仔细研读起来。看完一遍，原来此书共分八章，第一章为“根基”，如手之捷快、眼之明锐、身之灵活、步之稳固、精之充沛、气之下沉、力之顺达、功之纯青之练法；第二章为“内功”，与师父所授与许多不谋而合之处，却也有许多不同；第三章为“手足”，讲到掌法、拳法、指法、擒拿手、轻功、步法、腿法之类；第四章为“体”，从肤至骨，言到五脏六腑、七经八脉；第五章为“医”，毒、蛊、内伤、外伤一一点到并指出医救之法；第六章为“摄魂”，方荣见里面全是诡异之词，实在看不懂略过不看；第七章为“五官”，练就耳、鼻、口、目之本领；第八章为最高境界，言到修练精、神、气，如何成仙。

方荣以前也未见过真正的武林秘笈是怎样的，也便不知这乾坤宝典有何精妙之处，只高兴自己有了一本可以练功的武功秘笈，笑道：“真的是武林秘笈，以后定能成武林叱咤风云的高手。”可是现在里面的句子太过深奥，方荣哪里懂，无人指点迷津，说什么也是不敢练的。心下又黯然，道：“只怕那人回来时问我要去，我还是先背熟了吧。”于是又从头看起，不一日已能倒背如流。

方荣每日以练师父所授内功心法度日子，直等到天下起雪来也不见那人再回来。方荣暗思：“此人绝对是练武之人，说不定是个隐居的高手，在此打猎路过也说不定，不再来此也是常事，不如去找他。”反正也知此处有人了，心境也便不同了。

不过在丛林中行走可非易事，又下着雪，本已寸步难行，有时转了一圈竟又回原地。走了几日也寻不到一人。天气渐暖，树也长出绿芽，这日正漫不经心的走，忽地眼前横过一排脚印。方荣喜不自禁，忙跟着脚印寻去。开始脚印还正常，后来左脚印与右脚印相差竟有十尺有余，有时更远，再走几步，忽地脚印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手印。

方荣开始暗笑此人是疯子，后来发现这些脚印手印不是平常人所能留下的，己所不能，只道他这是练功，也不奇怪了。不久听到水声，原来是远处出现瀑布了。

忽听远处一人道：“来者何人。”

方荣只道发现自己了，正欲现身，又听另一人道：“让我想想，我到底是谁呢？哦，对了，在下东方齐天。”

方荣忙躲在一块大石下偷看二人，只见一人站在瀑布下，正是自称叫东方齐天之人，手握长剑，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若非手中握剑，一定以为他是上京赶考的书生。站在他不远处另一人便不一样了，完全跟乞丐一般无异，方荣暗道：“看来此人像是我一直找的人了，想不到果然是个疯子。”

此人低头想了想，道：“你是东方齐天？那我是谁？你怎么跟我名字一样？”

那书生模样的道：“我乃天地教教主东方齐天。”

那疯子道：“不对！我才是东方齐天，我才是天地教教主东方齐天！你是刀王萧白刀。”

方荣暗骂二人不知廉耻，只想上前教训二人，但又不敢上前暴露身分，只恨得咬牙切齿。

那书生模样的哈哈大笑道：“我只道你疯病好了，原来没好呢，你瞧，我手中拿的是什么？”

那疯子道：“你这又非干将莫邪、又非龙泉太阿、又非纯钧湛卢、更非鱼肠巨阙，有什么好看的。”

那书生模样的道：“堂堂刀王不拿刀配剑做什么？”

那疯子道：“不错，差点认你不出，原来是剑王李逍遥。哼，你从哪里来？”

李逍遥道：“你不说我也不说。”

那疯子怒道：“大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快说！”

李逍遥忙装出害怕模样，道：“是是是，我说……再让我想想，我是从西域？陕西？江西还是广西呢？忘了忘了。”

那疯子道：“瞧你这身，一定从广西来的。来这里做什么？”

李逍遥道：“我一向游山玩水、逍遥快活，不想东走走西逛逛，竟走到贵地来了，下次便是南走走北逛逛一定不会跑到贵地来了。来这里正想准备想想干点什么，不想遇上你了，我还没干什么呢。”

方荣在一旁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那疯子道：“你可知此地什么地方？不是想来就来的。快快离去，今且放你一条生路。”

李逍遥笑道：“你又打不过我，我为什么要听你话？说不定要离开的人是你呢。”

那疯子怒道：“我……我……”

李逍遥接道：“东方齐天。”

那疯子道：“我东方齐天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你如此不要脸之鼠辈。你以为有一把破剑便可打败我了么？不知天高地厚。”

李逍遥道：“那你有何能耐呢，也让我见识见识。”

那疯子心中一喜，道：“瞧好了，你可站得再远点，花花草草一不小心飞到你可不要怪我没告诉你。”

李逍遥装出惊讶之态，躲至身旁一棵小树后，道：“这样可以了吧？”

那疯子笑道：“可以了可以了。”说完只提手往身旁一块巨石击去，巨石俱碎，这并不奇，方荣也能轻易做到，奇的是这些碎石并非四处飞去，全飞至李逍遥躲的那棵树上。那树先是梢顶被飞石击落，然后是树枝，再至树杆，直至李逍遥头顶飞过。一棵树只剩七尺高的树杆。

李逍遥闪了出来，拍着胸口道：“胸口沾上泥土了。这种功夫算不了什么嘛，石头死的，树也是死的。”

方荣在这边可看得哑口无言、目瞪口呆、眼花缭乱。

那疯子道：“那你有何本事？这不过是我最烂的一招，怕吓到你了不敢使全了。”

李逍遥道：“寒波澹澹起，白鸟悠悠下。你可看到那湖中捕鱼的鸟么？”

方荣离得远却看见那不知什么名的鸟以疾快的速度俯冲向瀑布下。一眨眼又已至原处，嘴中却多了一尾小鱼。

那疯子道：“那又如何，刚才我已说过那不过是我最烂的招，我也能从它口中夺了食来，你要说想要它哪个地方的羽毛，我也能帮你给它把你拿来了。”

李逍遥道：“我可是很爱护小生灵的。”

那疯子道：“我可也没说杀它。你不过是想说你便是站在原处也能要鱼得鱼、要羽得羽罢了？”

李逍遥道：“果然是东方齐天，连我这心思也猜得到。”只见他把本来放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又道：“瞧，这不是它的羽毛么？”果见他二指间夹着一根羽毛。

方荣暗奇：“他这是如何做到的？难道刚好有根羽毛飞到他身旁刚好被他抓住了么？”

那疯子道：“哼，你不过是能驽驾剑气罢了，有何了不起的。”

方荣暗道：“驽驾剑气？但没见他拔剑啊？”

李逍遥道：“这是我最差的一招，怕吓死你不敢使得全了。”

那疯子笑道：“不要脸，拾人牙缝。好，你也不信我的厉害，我也不信你的厉害，咱们好好比一场！”

李逍遥道：“正有此意，只是不知怎么个比法。”

那疯子急道：“什么怎么个比法，当然是你我二人打一架，谁打倒谁就谁厉害了。”

李逍遥道：“呸，我又非三岁小孩，才不跟你打架呢。”

那疯子不怒反笑道：“我知道你怕了我了，不用抵赖。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逍遥佯怒道：“好，打便打，我堂堂剑王会怕你不成。不过也得有个证人吧，不然总是空口无凭。”

那疯子道：“那好，叫你的朋友出来作证。”

李逍遥道：“我一向独来独往，这是你天地教地盘，那应该是你的人才对。看他功力，应该是贵公子才有这身本领。”

那疯子道：“我又没儿子，哪来的贵公子。我只有一个……一个……”忽见他抱着头“一个一个”叫起来，却说不出有一个什么。

第三十回 招式

方荣见那叫李逍遥的脸上的神情似乎也颇为着急起来，却也不再问话，似乎是希望让他恢复正常。

忽见那疯子摇了摇头，望了望李逍遥，道：“我怎么会在此，李贤弟，你怎么也在这里来了？唉，疯病又犯了。”

李逍遥抱拳道：“前几日去广西办事，回来顺道来看看老朋友东方兄。”

东方齐天道：“看我是假，捉弄我是真吧？”

李逍遥笑道：“胡说八道，刚才我是在治你的病，激你快快恢复过来呢，不信，你问他。”

东方齐天对着方荣这边道：“朋友，出来吧。”

方荣无奈，只得出去，跪下道：“晚辈拜见二位前辈。”

李逍遥笑道：“晚辈长晚辈短，可没听你说尊姓大名呢。”

方荣心下一惊，忙道：“晚辈无情拜见两位前辈。”

李逍遥道：“无情？”

方荣忙道：“吴，口天吴，钱，孔方兄钱。”

东方齐天道：“我只道吴朋友是李贤弟朋友，原来也都不相识。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手，难得。”

李逍遥道：“无情是假，吴钱也是假，你姓方名荣才对吧。”

方荣大惊，忙道：“晚辈不知方荣是谁，不知前辈之意。”

李逍遥笑道：“你也不用紧张，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我若是要你背上之物，也不会跟你啰嗦。”

其实方荣早已相信他们中一个便是剑王李逍遥，一个便是天地教教主东方齐天，且他们都是光明磊落之高人，道：“是晚辈多心。晚辈确是方荣。”

东方齐天道：“听说近来有个欺师灭祖之方荣，可正是你？”

方荣急道：“我没有杀我师父。”说完泪便流了出来，又道：“我师父现在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叫我逃出武当，后来师父的事便不知道了奇Qisuu.сom书，想不到那一般人都说我杀了师父。我真的没杀师父。”

李逍遥道：“你师父确是死了，我也知他的死因。”

方荣急道：“师父怎么死的？我一定替他报仇，是不是司马尸害死的？”

李逍遥道：“听说武王仙去，我马上上武当查个究竟，查看武王遗体时发现他并非他人所杀，而是……自断经脉而死。”

二人听了都很诧异，东方齐天道：“武当又非泛泛之地，听说当时又是武林大会，高手可不少，难道没一个看出来？还要污蔑方公子？”

李逍遥道：“当时情形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当时是武王自己亲口说到是方公子害他，其余人哪还有怀疑的。其实这也正是武王高明之处，若非贻风道长给我几分薄面让我仔细验明，还真瞧不出破绽。他所断经脉常人不易查出却又是人身大脉。”

东方齐天道：“他这又是何意？”

李逍遥道：“我也不知何意，不过据我猜测，应该是让方公子为了他背上之物不得不寻个没人的地方隐居，不再有念世之心。因为他当时不求名不求利而隐居起来只为护刀，他大概也希望方公子如此。”

东方齐天道：“我猜也是如此。方公子，让我瞧瞧是何宝刀可以么？”

方荣忙抓紧了宝刀。东方齐天见了哈哈大笑，道：“看看也不成么？你信不过我？刚才李前辈不是说过了么，我们要是想要你背上之物也不会跟你啰嗦，你武功再高，打得过一个天地教教主，打得过一个剑王，难道你还能打得过天地教教主加剑王？”

方荣忙道：“晚辈答应过师父，刀在人在。以前又被夺刀之人吓得怕了，所以有此反应。以前晚辈是做梦都想加入天地教的。”

东方齐天奇道：“你是如何听说天地教的？”

方荣道：“晚辈偶遇八仙，他们都是行侠仗义、光明磊落之人，后来他们遇上麻烦，把一个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了，我知道天地教了。”

东方齐天道：“原来如此。下次你带我去把东西取回吧。今年可不是八仙了。”

方荣取下刀，道：“前辈请看。”

李逍遥笑道：“我可否借光瞧瞧。”

东方齐天道：“我又赶不走你，你当然借得到光。”东方齐天接过刀，拔鞘而出，只感一股热气串出，若是平常人非死不可。再见刀边两边刻着“真主至尊霸皇齐天四王同铸此刀，与四王剑合璧同制武林天下苍生”二十八字，笑道：“原来此刀是我所铸，我以前怎么就不知呢。”

李逍遥道：“此刀至少有四百年历史了。”

东方齐天道：“你觉得如何？”

李逍遥道：“此物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东方齐天道：“果然是天外神石所铸。这么重的东西亏方公子从那么远背到这里来，还要逃过夺刀之人的追杀，真是为难你了。”

方荣忙道：“若当时有二位在场，师父一定是把刀交给二位而非晚辈了。前辈别说看，便是拿去晚辈也不话说。”

李逍遥笑道：“狡猾狡猾。凤王上你当被害得不浅，现在又想来害我们。”

方荣脸上一红，道：“弟子……弟子……”却又说不出理由，想想好像正像他说的一样。

东方齐天道：“你师父不交给武当掌门，不交给其他人，偏偏交给你，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可受之不起。”

方荣道：“可是，弟子不会武功，便是武当随便一个弟子也比晚辈厉害，晚辈是力不从心。想保护也保护不了啊，他们杀我便像踩死一只蚂蚁，晚辈这种人哪能护刀。”

李逍遥道：“你骗别人可以，我们两大高手在此你敢说不会武功，你不是瞧不起咱二人么？难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

方荣道：“晚辈绝不敢欺骗两位前辈。师父只教晚辈弟子一套内功心法，还没练得熟呢，其它拳脚刀剑棍棒一点也没教过。”

李逍遥道：“原来武王只把毕生内功传了给你，怪不得当时他那么虚弱呢。”

方荣也不知他这话何意，道：“正是如此。”

东方齐天道：“试试便知！”没等说完，一掌已击向方荣胸口。方荣哪里反应得过来，只觉胸口一闷，东方齐天掌已收回。二人见他果然不是装的，都觉奇怪。

李逍遥道：“以你这本事，还能从武当走到这里来，真有你一套。”

东方齐天道：“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方荣忙道：“弟子途中遭司马尸派出的七杀手追杀，慌不择路，忽被猎人放的夹子夹住脚被拖进一个满是蜈蚣的无底洞，于是就进来了。”

李逍遥道：“七杀手？他们要杀的人可从来没有能活的。听说你一直跟一个叫司马飞燕的姑娘在一起？”

方荣脸上一红，道：“正是她通风报信才让七杀手追上的。我还胡里胡涂跟她结义金兰。”

李逍遥奇道：“你们的事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甚至都肯为你而死了，怎么又会通风报信呢，你不要瞧不起七杀手，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人，他们可厉害着呢。这事应该跟那小姑娘没关系。”

方荣想想前因后果，好像真的错怪她了。

东方齐天道：“这么说七杀手也可能进来了？”

方荣道：“我不知道，只知他们没找到我。不过那洞内正有一具腐尸，我将衣物给他了，他们可能以为我便是那具腐尸。”

东方齐天道：“他们还不会那么笨，你若是背上没个东西，他们可能相信你死了，但你身上偏偏有个东西，你既死了，这刀岂会不在身边？没刀便不是你。不过在那种地方能让你进来，也算你福大命大。”

方荣道：“晚辈想想当时的情形，现在还后怕着呢，当时弟子运气好，这刀刚好打开的，蜈蚣烧死一大片，幸亏蜈蚣怕火。”

东方齐天道：“那洞内机关可不只蜈蚣，说你福大命大可不只说你没成蜈蚣点心。对了，那叫司马飞燕的可是司马尸的孙女？”

李逍遥道：“正是。不过看来她不是很坏，方公子以后可不要辜负了她才好。”

方荣苦笑道：“以我现在的情形，能不能出去走一走还成问题，只怕半路已成别人刀下冤魂了。”

李逍遥道：“她对你是有情有义，你对她也不像是无情无义，说不定……义贤庄有你的一席之地。”

方荣忙道：“李前辈真会开玩笑。”

东方齐天道：“李贤弟大可放心，我看得出来，方公子绝非为虎作伥之人，便是进了义贤庄，那也是造福于民之事，至少有方公子是想着苍生的，方公子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义贤庄之人为非作歹了。方公子，你说是不是？”

方荣忙道：“方荣发誓，绝不做司马尸帮凶，不然天打雷劈。”

李逍遥道：“我可没说你进了义贤庄有什么不好啊。我见那司马飞燕不错，再等得几年，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方荣急道：“前辈再也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吧。晚辈自知与司马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绝不会再对司马飞燕有瓜葛的。”

李逍遥道：“你可真会错我意了，我可没用这些话激你，句句真言。你只道我交友、看人与一般世俗之人一般么？你可知天地教在世人面前是什么样子的么？我还不是跟天地教教主成好朋友？”

东方齐天道：“说得不错，只要自己觉得无愧于心，何必要看世俗眼光呢？再者，你便是交了个恶人为友，你若能把他给交好了，那才叫本事。让他见朱者赤，让自己见墨者不黑，那才是英雄。”

方荣暗知他们绝对有这种本事，自己是没有的，道：“是，只可惜我是墨的，不是朱的。”

东方齐天将刀还给方荣，道：“你瞧我这东道主是如何做的，走，今日找个地方不醉不是英雄。”

李逍遥笑道：“今次便是来跟你拼酒的，只怕你我二人都非方荣对手，那可没脸见人了。这回说清楚了，谁也不许用内功。”

方荣暗道：“原来要当英雄还要会喝酒，怪不得我做不成英雄。”忙道：“两位前辈放心，晚辈从不喝酒，晚辈也不敢在两位面前喝酒的了，晚辈在旁侍候便成。”

李逍遥道：“你又非我徒弟我侍童，也非他徒弟他侍童。这里只有三个朋友。”

方荣忙道：“晚辈真的没喝过酒。”

李逍遥道：“东方兄，你可在上次清醒时准备好了好酒啊。”

东方齐天道：“放心，我便是从没清醒过，那里面的酒也一辈子喝不完，不过是多了个方荣，你便急成这样。他也说过嘛，酒量不好，还能超过你我二人不成？”

方荣也不敢跟他们反驳多嘴，只好随着他们走。

途中李逍遥道：“方荣，你可愿意真的一辈子隐居么？”

方荣伤心道：“我可一点也不愿意，我从小便只想出人头地，现在却要消失了。”

李逍遥不再言语。东方齐天道：“出人头地为了光宗耀祖，你也不算颓废之人，还是可教的。”

李逍遥道：“东方兄，你这么认为么？”

东方齐天惑道：“贤弟这话我可有点不懂了。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来？”

方荣更是紧张，不知李逍遥之言是觉得自己不值得教还是值得教。李逍遥道：“没什么。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开开玩笑。”

东方齐天笑道：“我现在至少知道你已有个阴谋了。这里可只有三人，你总不会是用来对付方荣，对付的应该是我。”不过他也知就算阴谋也不会对自己有多少害了，大不了是想用计谋拼酒赢了自己。

李逍遥笑道：“被你知道了，到时你可不能怪我哦。”

方荣对他二人是又奇怪又佩服，道：“东方前辈，你一个人在这里的么？”

刚说完，李逍遥拍了方荣肩低声笑道：“不知是你聪明还是凑巧呢。”又大声一点道：“其他不知道，我可知道我有位嫂子。东方兄，嫂子近来可好么？”

东方齐天道：“我可没李贤弟风流，我有一位娘子已知足。”

方荣道：“东方前辈，我能拜访伯母么。”

李逍遥道：“东方兄为何不陪着嫂子呢，那对不起嫂子啊。”

东方齐天想了想，道：“是，我对不起她，我很久以前就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忽地神情又不清起来，手不住拍打着发胀的头。

方荣大急，正欲上前，忽被李逍遥拦住。正自奇怪，只听他道：“东方齐天，你是谁？”

东方齐天道：“我是……我是……”忽地提足便跑，李逍遥一闪上前拦住了他，道：“你是东方齐天，我是李逍遥，我们说好要比一场武的。”

东方齐天道：“对，我们来比武。”说完提掌便击。

李逍遥从旁闪过，退后几步道：“慢！”

东方齐天果然不再攻上前，道：“怕了么？”

李逍遥道：“你我二人都几十岁人了，打来打去成何体统，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怕你不敢。”

东方齐天道：“比武打架我从来便没怕过。”

李逍遥道：“如此便成了，这样，你把你最好的武功传给方荣，看我如何破解，我把我最好的武功也传给方荣，看你如何破解，直至我们其中一人破解不了为止，那便算他输了。如何？”

东方齐天想也不想道：“一言为定。哈哈，这下你可输定了，我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种武功，每种武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招，每招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式，看你怎么破。”

李逍遥笑道：“博而不精有什么好，再多也没用，我就算只有一招，但你破不了也算你输了。”

东方齐天道：“废话少说，试试便知道了。我做哥哥的让你一点，我先来。方荣，跟我来。”

方荣还不知怎么回事，道：“去哪里？”

东方齐天急道：“当然是教你武功，不过不能让他知道了，所以我们要走得远远的。”

方荣心中大喜，道：“是。”

李逍遥笑道：“我等着你们。”

东方齐天道：“你可不能偷看，也不能逃跑了。”

李逍遥佯怒道：“我是什么人，我会逃跑？”

东方齐天嘿嘿笑道：“这便好。”走出二三里远，才停下道：“他果然没跟来，我们便在此吧。”

方荣道：“东方前辈，你教我乾坤宝典么？”

东方齐天忽地抓住方荣衣领道：“你怎么知道乾坤宝典？不错，嘿嘿，算你聪明，这也算我就厉害的功夫之一。便教你这个。”

方荣想不到他真的是那书的主人，道：“东方前辈，我在一个山洞发现有本书，正是乾坤宝典。”

东方齐天道：“哪个山洞我可忘了，你要便拿去吧，反正也卖不了几个钱。”

方荣暗道：“他如此不珍惜，看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武功了。”

东方齐天又道：“第一层也不过是些打气坐功之类，以你现在的功力自然不用，第二层也是多余，现在最实用的莫过于第三层，便先从掌法开始。我先将口诀让你背熟了。”说完自顾自的背起来。

方荣是倒背如流，自然记得，却不敢说出来，不然可被他知道自己小人一个了。一段背完，东方齐天又重新背了一遍，道：“记得多少了？”

方荣忙道：“记得差不多了。”

东方齐天道：“好，现在我武一遍给你看，看好了。”说完退后几步提掌练将起来。

开始方荣还看不出什么，但是越看越惊心，掌法不仅快、稳、猛，且变化莫测，眼力所及才看这招，其实早已过去几招，若非方荣非常人，还看不出来呢，威力自是不用多提。方荣对他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大概半个时辰，东方齐天停下道：“先学这么多吧，多了怕你学不到，久了又怕那李逍遥跑了，现在你来练一遍。”

方荣惊道：“如此厉害复杂的武功晚辈如何学得了？”

东方齐天怒道：“我便是见你不同常人才这么教你的，若是别人，练这几招没五年六年也要一年两年，再者我已将招式与口诀都交了给你，你便不懂结合起来么？”

方荣将口诀与招式回忆了一遍，果然又多记住了许多，心中大喜，道：“多谢前辈指点。”

东方齐天道：“那快些练一遍给我看吧，你若是练得不好被那李逍遥笑话，我可也不饶你。”

方荣于是根据记忆中的将东方齐天教过的练了一遍出来。东方齐天见了大喜，道：“奇才奇才，形不仅有了，连意也是有了。虽是错了几招，但我也是自叹弗如啊，以前我可没你这等过目不忘的本事。走，让那李逍遥见识见识。”

方荣见他夸自己，岂有不喜之理，道：“这样便行了么，怎么能打得过李前辈？”

东方齐天于是将方荣使得错误之处又讲解一遍，道：“你只是练一遍出来，然后让他破，又不是跟他真打，怕什么？”

方荣暗道：“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他们不直接自己演练出来，却非要先教我，然后让我演练出来？这不是多此一举么？真不明白他们，东方前辈也就罢，怎么李逍遥也这样？”忙道：“晚辈这便放心了。”

再到瀑布下时，见李逍遥已生火烤野味。

李逍遥见了他们，笑道：“一去便是两时辰，来，东西帮你们烤好了，你们可吃白食了。”

东方齐天二话不说也不管有无毒抓来便吃。也不知是他便是疯了也知李逍遥不会害自己还是不管什么都已无防备。

方荣有点可怜起他来，想不到一代雄枭成如此模样。不过也确实饿了，也不再管那什么礼数，也抓来便吃。

第三十一回 拆招

方荣刚吃完，东方齐天便迫不及待叫道：“方荣，快，让李逍遥看看你的本事。不，让他看看我的厉害。”

方荣忙道：“是，请两位前辈指教。”于是用半个时辰将刚学的掌法演练了一遍，二人暗叹不已。

东方齐天道：“怎么样，快些破出来吧。”

李逍遥道：“东方兄的掌法果然妙不可言，鲜有敌手，不过掌毕竟是肉做的，我是使剑的，只好在兵器上占了便宜，你若说能用肉掌把我的逍遥剑给击断了，我只好认输。”

东方齐天道：“胡言乱语，快些说出破解之法吧。”

李逍遥道：“东方兄的掌法确实厉害，我也胜不了。不过只好用我的逍遥步法避为上策。若要真拼不可，只怕要打个两败俱伤。第一招时左肩有个破绽，我的剑刺上去时，你的第二招第三招已击在我左肩后背上。当然，第一招以至前面几招总是平平无奇，就算破得也不足为奇，那便从第三十招开始讲起，每一招的破绽。分别为天府处，环跳处，风市处，中府处，足三里处，大包处，三阴交处，太白处，昆仑处，偏历处……有时连天突、中脘、四满处也露空档出来，当然也是稍瞬即逝。如何？”

东方齐天道：“算了算了，现在你去教他，看我怎么破你。”

李逍遥道：“明日再说，现在什么时候了，戌时都过了。”

东方齐天道：“那好，明日再瞧你笑话。”天还未亮时，方荣便被东方齐天吵醒了，非要方荣随李逍遥去练功。

二人无奈，只得空了肚走了。到一空旷处，李逍遥道：“我们便在此吧。昨日见你进展神速，看来你东方前辈确实全力教你了。”

方荣道：“李前辈，你知道东方前辈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么？”

李逍遥道：“这我也不知，有时能被刺激清醒过来，也能被刺激又犯了。”

方荣想了想，道：“李前辈，你跟东方前辈比武，为什么自己不说出招式或自己练出来，而非要教我然后要我练出来呢？江湖规矩都是这样的么？”

李逍遥笑道：“我们都几十岁人了，打打杀杀多难看，你还年轻，不多活动一下怎么行？”

方荣道：“我知道了，李前辈是想变着法子教授我武功。”

李逍遥笑道：“真是狡猾的东西。唉，说到教你武功要谢只能谢你东方前辈了，他可是把自己最好的武功传了给你，你要传你最好的武功也只有逍遥剑法、逍遥掌法、逍遥步法。不过这些又是不传外人的，我若教你其它武功虽然也是很厉害的武功，不过在你东方前辈看来是轻而易举破得了的，我又不愿这样输了给他，以后多没面子。不过还好，你不过是演示一遍，我可以只教其形，不授其意，虽然对不起你，不过以你现在的功力，你只要学会了，若论短战，咱俩谁胜谁败还不知呢。”

方荣听他说了这么多也没听懂多少，只好伪心点点头，道：“那前辈还是不教了吧，不然弟子过意不去。”

李逍遥道：“那怎么成，这样明明白白、随随便便、轻而易举败了给他，以后哪还有脸见人。不说那么多了，你先瞧我练一遍。”

方荣只见李逍遥挥剑舞起来，开始只觉全无章法，后见那剑不仅能守住全身，还能攻其不备，往往刺向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一遍使完，李逍遥道：“记住多少了？”

方荣脸上一红，低声道：“晚辈愚笨，只记得三层。”

于是李逍遥又使一遍。方荣万万想不到这次与前一次使的又全然不同，威力却更增不少。李逍遥道：“明白了么？”

方荣突然灵光一现，道：“知道了！是不是说只要料敌先机，在守住自己的情况下，只要能制住敌人，不管什么招都是好招？”

李逍遥笑道：“差不多如此了，你还真是聪明。若是别人，料敌先机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不管什么招，做起来就更难了。所以呢，你若说这逍遥剑法只有一招，它便只有一招，你若说这逍遥剑法有无尽招，它便有无尽招。你使来让我看看。”

方荣想了想，挥剑舞了起来。一遍使完，李逍遥已见他又与自己刚才使的两次剑法不同，知他掌握精髓，笑道：“你果然有练武天份，还竟然敢拿刚才你东方前辈教你的掌法开涮。”

方荣忙道：“晚辈没见过多少武功招式，而以这掌法最难破，便用它来练了，想不到果然如前辈说的在从第三十招时那天府、环跳、风市等处有破绽，于是我便乘机刺入，不过也正如前辈所言，若我挥剑刺入他天府处，那我便也中了他第三十一招与第三十二招，果然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李逍遥叹道：“想不到你东方前辈的武功要教你三四个时辰，我的这武功却一会便成，看来是不如你东方前辈的了。现在我们便去见他吧。”

方荣知他喜欢开玩笑，凡事总要胡言乱语一通，不然对不起“逍遥”二字一般，也不放在心上。只听话去见东方齐天。

东方齐天见了他二人，道：“瞧，我也帮你们准备吃的了，不然说我占你们便宜。方荣，先吃了再使你学的功夫。”

方荣早已饿得不得，听了此言忙去扯烤熟的野鸡。不想东方齐天一拍他手，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万一我下了毒怎么办，你以后怎么混江湖？”说完抢过方荣扯下的鸡腿自己先吃起来。

方荣嘴上道：“是，多谢前辈指点。”暗道：“你还不一样，敢说我，敢情是我抢了你最爱吃的鸡腿而借口夺去。”

东方齐天见方荣吃完了便道：“开始了。”

方荣暗道：“如此下去我非累死不可。”于是将刚才使过一遍的剑法又使一遍。李逍遥在一旁暗笑。

东方齐天在一旁可坐不住了，越见越怒，道：“好你个李逍遥，竟然教他这个。”

李逍遥忙道：“这可不关我事，他说他没见过多少招式只好用你这掌法当破门了。我总不能自己再教他其他招式然后自己打自己嘴巴让他破吧。”

方荣想不到他们如此厉害，自己不过是舞了一遍，他们竟然都能看出我是心里想的破解什么招式，难道这便是料敌先机？看来什么招式一定也逃不过他们眼睛。看来要成为高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东方齐天哼一声，道：“剑总归是剑，人总归是人，你便是人剑合一了，还不是水火无情的，你还能挡得住火不成？那可是无孔不入的。”说完提掌一击，竟从他掌中喷出一团烈火，正欲灭去火堆又燃起熊熊大火，接着又是一掌，他掌中又射出冰与水来，那熊熊大火又全灭了。

方荣大惊，想不到他还会妖法。李逍遥道：“话虽如此，内力总是有时而穷，而我这剑法可不要多少内力，短战难分高下，久战可就难说了。”

方荣抢道：“刚才东方前辈的火、水都是靠内力发出的。”

李逍遥道：“是啊，内力到一定境界都能做到，只是我们没掌握方法需一定时间，而你东方前辈差不多能随心所欲了。”

东方齐天道：“我的内力会尽？那你可也太小瞧我了吧。算了，算我破不了。”

李逍遥道：“唉，总是打个平手，你也破不了我，我也破不了你。非出绝招不可。”

东方齐天道：“好，你等着。方荣，我们走！”

其实方荣是高兴的，心里暗暗感激李逍遥。于是几天时间内，东方齐天将乾坤宝典第三层的掌法、拳法、指法、擒拿手、轻功、步法、腿法全教给方荣。而李逍遥将逍遥剑法、掌法、步法也全教给了方荣，当然只俱其形，未得其意。方荣也不管那么多，全记在心里，只望有空时多加练习。

这日傍晚三人正在吃野味，东方齐天忽将手上的獐肉往地上一扔，道：“天天吃这些东西，胃都快起茧了，方荣，跟我来。”

方荣不知他什么意思，不过不敢有违，随了他去。来到一条溪边，雪隔了，流入溪中，溪流得甚是急湍。方荣问道：“前辈，我们捉鱼么？”

东方齐天道：“不错，不过不是捉游鱼，而是捉娃娃鱼。”说完跳入溪中一动不动。

方荣还是不知其意，只与他一般跳入溪中一动不动，东方齐天如何做，他也如何做。方荣开始还不觉得如何，后来只觉全身越来越冷，脚越来越软，一个不小心非被冲走不可。

东方齐天见了，小声道：“你练的内功用到哪里去了，你是怎么练的内功。”方荣恍然大悟，一调气息，果然大好。过了半个时辰，方荣也觉出溪中有了异声，忽见东方齐天一扑，起身时手中已多了一条婴儿般大小的头宽而扁圆，上嵌一对小眼睛，尾部侧扁，四肢短小，形状十分怪异的怪物。如四脚蛇却又大大不同。东方齐天道：“这便是娃娃鱼了，你看它头部扁平、钝圆，口大，眼不发达，无眼睑。身体前部扁平，至尾部逐渐转为侧扁。体两侧有明显的肤褶，四肢短扁，指、趾前五后四，具微蹼。尾圆形，尾上下有鳍状物。体表光滑，布满粘液。身体背面为黑色和棕红色相杂，腹面颜色浅淡。声也似婴儿啼哭，故俗称娃娃鱼。肉鲜美着呢。对身体大有好处。”说完抛给方荣。

方荣一接，不想那娃娃鱼果然光滑得紧，一滑便落入水中不见了。方荣暗叫不妙，愧对东方齐天。

东方齐天道：“给你便是要叫你学着点。让他跑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捉它学问可大着呢。娃娃鱼胆小怕事，若要再引他出来难上加难。白天，它在自己舒适的家中酣睡，夜幕降临时，它才静静地隐蔽在滩口乱石中，一俟猎物走过，便吞而食之，真真是‘娃娃鱼坐滩头，自有自来食’。你要捉它时最好要反握其头与前肢。这样它便难走了。我们另寻一处吧。”

二人另寻了一处又在溪中练功了。过了许久，又有异动，方荣早知什么地方，却不敢妄动，东方齐天使了个眼色，方荣一扑而上，内功、掌法、腿法全用上，果然那娃娃鱼没逃掉，只无奈地摆着大尾。方荣别提多开心。于是三人吃上一顿美餐。

李逍遥道：“我认输了，我可没功夫教方荣了。”

东方齐天道：“我也认输，我也没功夫教他了。”

方荣不解，暗道：“你们怎么会没武功教我了呢？不然岂会成一代武枭。不过他们一个开口闭口不认输的，怎么一下便都认输了呢？”方荣哪里知道，他二人的武功虽说无穷无尽，然在对方面前拿得出手的也只这些。

李逍遥道：“那我们还是谁也没胜谁也没败。”

东方齐天道：“还是李贤弟心胸宽大。”

李逍遥笑道：“反正目的达到了，又与东方兄打了个平手，实在开心。”

东方齐天道：“一样。”

方荣笑道：“东方前辈，你的家在哪里啊，不如带我们去吧。”

东方齐天道：“让我想想，我的家在哪里……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到底在哪里……在哪里？”忽地抱头而去。

方荣正欲追去已是不及，急道：“李前辈，快去追他回来。”

李逍遥叹道：“却也不用了，他不会有事的，我也正好要走了，你要好自为之。”说完也不见踪影。

方荣一时还没回过神来，想不到他们说不见便不见了。暗道：“你们便是瞧不起我。不愿跟我在一起。”他也不知何去何从，寻思：“李前辈有意避开我，要我寻他肯定不成，东方前辈疯疯颠颠，不过一定能寻得着他。”于是朝东方齐天去之处走去。不想要寻他蛛丝马迹却也不易。一个疯疯颠颠之人也能不留下痕迹，方荣是越来越佩服他们这些高手了。

第三十二回 意乱

这日方荣正睡得香，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仙女唱歌的声音，此音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一回闻。方荣听得入了迷，竟忘了去瞧是谁在唱这美妙的歌，如若进了极乐天堂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那歌声停了下来，只见一声音道：“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么？因为爹爹回来了，我把好消息告诉你们了。”音与歌一般好听。

方荣大奇，不知她与谁说话，于是往那声音之处瞧去，这一瞧不要紧，这一瞧瞧得呆了。方荣只以为见了仙女，凡间哪有这么美的人，真正是那“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施朱则太红，着粉则太白。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 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春葱玉指如兰花，三寸金莲似元宝。云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世间言语不足以形容她，花不足以形其貌，莺不足以夺其声，月不足以传其神，玉不足以得其骨，冰雪为肤，秋水为姿。

过了许久方荣只觉喘不过气来，只得轻轻呼吸，只怕惊了眼前这仙女姐姐。

那仙女又道：“好久没来瞧你们了，你们想雪儿了么？”

方荣这才见她身旁的珍禽异兽又叫又跳，刚才除了仙女，眼里哪还容得下其它东西。

只见那仙女轻轻笑道：“雪儿更想你们呢。我们一起唱歌跳舞吧。”挥袖一转，轻唇一开，又轻歌曼舞起来。这时方荣真正相信她是仙女了，你看她转着舞步，也不见脚上用力，便上了两人高的树枝，又从这棵树飞过两丈外的那棵树，地上、树上全无障碍。而又是那么动听那么优美，那些珍禽异兽也围着她转，此时轻雾未散去，如幻如梦、如诗如画。这不是天仙是什么？

方荣正看得入神，忽地那仙女停下定定瞧着方荣。方荣大惊，一转身坐在树后。心大跳不止。

才坐下，眼前一亮，那仙女如魅般已在方荣面前询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方荣哪里敢开口，其实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那仙女见方荣不说话，又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以前我为什么从没见过你呢？”

方荣见她说话又好听又温柔，想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忙跪下拜道：“小人方荣拜见仙女姐姐。”

那仙女掩面笑道：“什么仙女姐姐，我可不是仙女，我是仙女便好了，也不是姐姐，我可一点也不比你大呢。”

方荣一见她在面前笑，一下看得呆了。那女子也不知他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道：“喂，怎么又不说话了，我的脸有什么不对么？”

方荣回过神来，不敢逼视，站起低头道：“你不是仙女，你是住在这里的么？”

那女子道：“这里离我家可远着呢，不过这也算是我家吧。那你呢？从什么地方来的。”

方荣忙道：“这山的外面。”

那女子道：“山的外面，我还从没去过呢，外面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么？”

方荣奇道：“你从没见过人么？”

那女子道：“胡说八道，谁说我没见过的，我爹爹娘亲不是人么？我跟爹娘住在一起，不过从没见过其他人，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人。我心里很开心。”

方荣暗道：“她可真是天真浪漫。”道：“我见了仙女姐姐更加开心。”

那女子笑道：“你也不怕羞，我都说我不是仙女，更不是姐姐了，你还要叫。你为什么叫我仙女姐姐呀？”

方荣忙道：“因为仙女姐姐人长得好看，舞跳得好看，歌唱得好听，在世间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这么好看的舞，更没见过这般美的仙女姐姐。”

那女子道：“我生来便这样了，长得好看有什么好么？我只知我歌好听它们喜欢听，我舞跳得好它们喜欢看。”

方荣道：“仙女姐姐长得好看，我便喜欢看，喜欢跟仙女姐姐在一起。”

那女子道：“真的么？原来长得好看有这等好处。你不要叫我仙女姐姐了，你便叫我雪儿吧，我便叫你方哥哥。”

方荣听了这句脑中一空，差点晕死过去，道：“你叫我方哥哥？”

那女子惑道：“怎么了，你比我大，我自然要叫哥哥的。”

方荣忙道：“是，雪儿！”

那女子道：“嗯。方哥哥！”叫完又掩面一笑。

方荣又是一呆，道：“雪儿，你能告诉我叫什么名字么？不会就叫雪儿吧？”

那女子道：“我爹娘都叫我雪儿，其实我复姓东方，双名妍雪。东方妍雪便是雪儿了。”

方荣一惊，道：“东方齐天前辈是你什么人？”

东方妍雪道：“咦，你认识我爹爹？”

方荣喜道：“你果然是东方前辈的女儿。东方前辈教过我很多东西。”

东方妍雪道：“你怎么认识我爹爹的呢？他可从来没出去过这里。”

方荣忙道：“便是前几日碰上的。”

东方妍雪道：“原来如此，那他是不是……疯疯颠颠的？”

方荣不敢答，道：“他那样很久了么？”

东方妍雪心下黯然，道：“听娘说我两岁时爹爹便如此了，只因爹爹练功紧要之时走了神，怎么治也是不好。只是有时正常，有时又不正常。”

方荣忙道：“听你说他回家了。”

东方妍雪转悲为喜，道：“嗯，昨晚刚到家，而且还好好的回来了，所以今天来告诉我的好朋友。”

方荣奇道：“它们便是你的好朋友么？”

东方妍雪抱起一只雪兔，道：“是呀，它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以后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方荣心中大喜，道：“我天天陪雪儿玩。”

东方妍雪喜道：“方哥哥真好。”

方荣道：“雪儿，刚才你跳舞之时，轻功真好，那是什么武功啊？”

东方妍雪道：“这个呀，是娘亲教我的淑女舞步。”

方荣羡慕道：“我也会便好了。”

东方妍雪笑道：“我娘亲说，这只有女子才能学，男子可不能学。你不是很厉害了么？跟我爹爹一般的武功了，还要跟我学，不是越学越退后么。”

方荣奇道：“你怎么知道？”

东方妍雪道：“我爹爹教我的呀，他说我学会这后，看见比我厉害的便跑得远远的，那比我厉害的便伤害不了我，我当时便偷偷笑爹爹，谁要伤害我呀？我又听话又不做坏事。我一看便知你比我厉害，我也没跑，方哥哥也没伤害雪儿。”

方荣暗道：“世人见了你一定与我一般崇拜你，谁人还去伤害你呢。以后谁人敢欺负你，我一定拼了性命也要保护你不受一点伤害的。”道：“是啊，那几日，东方前辈刚刚教会我一些武功。他说这些都是他最好的武功。现在听你说来确实如此了。”

东方妍雪道：“其实练武又有什么用呢，除了轻功外，其它一点用也没有，我从来也没用过。小时候爹爹娘亲都说要教我功夫，其实我是很听他们话的，不过这次我说什么也不听他们话，怎么也不学，爹爹最疼我，见我不学，也由着我不管我了，娘亲可不答应，非要我学，说什么怕我被别人欺负，我说好吧，我说我要学能像鱼儿一般在水中游的，能像鸟儿一般在天上飞的。于是我便学会了闭功与轻功。后来娘亲又骗我，让我胡里胡涂学了一套剑法。瞧，那便是我带来的剑了，娘亲说人不离剑，要我出外非要带上不可。我可不管，只好把它放在一边了。”

方荣望去，见远处树枝上果然挂着一柄长剑，剑鞘甚是美观，都说宝剑配英雄，宝剑更应配美女了，那一定是宝剑了，道：“我也刚学会一些剑法，不过肯定不及雪儿的。”

东方妍雪道：“其实我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见了便害怕。所以我才不喜欢习武的。啊，遭了，方哥哥，我要回去了，不然娘亲要生气打雪儿屁股。方哥哥，你一定没住的地方，你到我家去吧。”

方荣大喜，道：“嗯。只是不知可不可以。”

东方妍雪道：“我爹娘都是大大的好人，他们见了你，高兴还来不及呢。走吧。”

方荣想想自己不就是要找东方齐天么？也便不想那么多了。

东方妍雪便去取剑，方荣随在她后面。才到树下，忽见从树上落下一巨物，方荣仔细一瞧，却原来是一条碗口大的巨蛇，马上便要落在东方妍雪头上，说时迟那时快，方荣一跃上前，握住了那大蛇，那蛇见状，翻头便往方荣咬来，方荣一手握住那蛇颈口，力气到处，那蛇吐出几口鲜血不再动弹。

方荣回过头来，刚想开口说没事了，不想见到的是东方妍雪一脸惊讶、伤心欲绝的神情，不久泪便落了下来，方荣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只吞吞吐吐道：“没……没事了。不要……害怕。”

却听东方妍雪道：“你为什么要害死它，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好朋友？”

方荣忙道：“我以为……我以为它……它要下来咬你。”

东方妍雪道：“你不是我的方哥哥了，你也不是我的好朋友了，你是坏人。”

方荣听了此言，脑中一空，天旋地转，只想死的是自己而不是蛇，若是自己死了，说不定东方妍雪也会为自己伤心欲绝，本来自己是她的方哥哥，每天可以陪她玩的好朋友，现在却突然什么也不是了，直比死了还难受。一下瘫倒在地。过了许久，才恳求道：“雪儿，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要不理我，你只要肯理我，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东方妍雪气道：“你杀了我的蛇儿，我要为它报仇。”说完抽出剑便往方荣刺来，方荣忙闪开，东方妍雪又刺，方荣又避开，直刺了几下也没刺中。方荣突寻思：“她要杀我，我为什么要躲开？她不理我了，我活着干什么？”于是闭上眼睛不再躲避，果然忽觉胸上一阵剧痛，知那宝剑已刺入胸中，睁开眼来，正见东方妍雪现出惊恐的神情，见了他望着自己，心下一慌，抽出了刺入方荣寸许的剑，鲜血便如注喷出。

方荣忙用手捂住伤口，道：“雪儿，你杀了我吧。但是你不要不理我。”却见东方妍雪丢了剑，掩了面哭起来，道：“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杀了蛇儿的，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荣其实没受什么伤，只是心已死，伤好像也便重了，道：“雪儿，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杀便杀吧，只希望你以后能像对待蛇儿一般对待我。”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原谅雪儿吧，我不是故意要刺伤你的，刚才一时气急，想不到便刺伤了你，你原谅雪儿好不好。”

方荣想不到她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心又活了过来，喜道：“雪儿，你原谅方哥哥了么？我没事，我没事。你瞧，我好好的呢。”说完一跃而起，又跳又叫的。

东方妍雪见了，道：“这么说方哥哥原谅雪儿了。那雪儿也原谅方哥哥，其实雪儿也知道刚才方哥哥是为了雪儿好才不小心杀了蛇儿的，但是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所以……所以就……蛇死不能复生，也只好这样了。方哥哥，雪儿帮你包扎伤心吧。”说完便要扯自己衣衫。

方荣一抓她手，道：“方哥哥没事，你把衣服扯烂了可不好看，我这有包扎伤口的绑带。”说完从行李中拿出。

东方妍雪接过，便帮方荣包扎。方荣伤口在胸口，东方妍雪要帮他围胸，于是差点便要抱住方荣了，方荣脸与她脸贴得很近，只觉一阵淡淡的香气袭来，再也不敢看，忙闭上了眼睛，脸上却羞得通红。东方妍雪见了，问道：“方哥哥，很痛么，都怪我不好，你忍着点，一会便好了。”

等包扎好了，见她脸上伤心至极，方荣一见她伤心，心便万分难受，道：“方哥哥没事……我们还是把蛇儿后葬了吧。”

东方妍雪点点头，方荣便挖了个小坑，将蛇埋了起来。东方妍雪又是一阵伤心，道：“都怪雪儿不好，没有保护好蛇儿，你快快去找一户好人家投胎吧，说不定我们又是好朋友。雪儿走了，以后会来看你的。”缓缓起身行去。

方荣跟在后面不敢言语，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要为蛇儿守陵三日。”方荣哪里敢违，她的话便是圣旨，比圣旨更重要，别说三日，她要是说了三年，三年也是要守下去的。于是回到那埋蛇之处跪下了。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中午我会送饭给你的。我走了，本来我也是不愿走的。”

方荣只得瞧了她倩影离去。一心只望午时快些到来。方荣想想今日的奇遇，好像还是在梦中一般，想想若能跟她在一起，一生在此又如何呢？胡思乱想一阵，时间便过得快了，到得午时左右，果见东方妍雪那身雪白的身影提着篮子而来。方荣大喜，却不敢表露出来。

东方妍雪到得近前，道：“方哥哥，我知你早饭也未吃，一定饿坏了吧。”说着帮方荣摆好饭菜。

方荣果料全是素菜，想来一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怎么会杀生还吃它们肉呢？更何况那些还是她好朋友。方荣忙道：“男子汉三日不吃饭也能顶住，何况才一顿未吃，更何况方哥哥乃练武之人，十天八天未进食也不成问题。”

东方妍雪道：“这我便放心了，以后我也只能一天来一次。”

方荣忙问道：“为什么？”

东方妍雪道：“因为早上我要照顾爹爹娘亲，还有我的好朋友们，晚上我是不能出来的，不然娘亲又要骂我了，所以只有中午能来。”

方荣暗道：“不过三日而已。”道：“真是辛苦雪儿了。”

东方妍雪忽道：“吃饭之时不准说话，快吃！”说完掩面笑起来。

方荣最喜欢她笑的样子，食量大增，一下便将饭菜吃光了。直道“好吃”。

东方妍雪道：“真的好吃么？唉，爹娘总说不好吃。然后他们趁我不在时自己又做饭吃。”

方荣奇道：“雪儿做的这么好吃的菜他们怎么会不喜欢呢？”

东方妍雪叹道：“其实我是知道的，他们不可一日无肉，可是……”

方荣忙道：“以后方哥哥只吃雪儿做的饭菜。”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对雪儿最好。方哥哥，你可以答应我以后不再杀生么？”

方荣甜到骨里去，道：“方哥哥只听雪儿的话。”

东方妍雪又道：“其实这些蘑菇青菜又何尝没生命，如果我们一生只喝水才好呢。”

方荣想不到世上有这么善良的人，对她是越来越喜欢，道：“雪儿的心真好。”

东方妍雪笑道：“跟方哥哥在一起真开心，我娘亲只说我的心最坏，总不听她话，其实我哪里不听了，不过只是练武这事不听她话罢了，娘亲便以为我坏了。”

方荣道：“雪儿现在已是这么厉害了，又有谁会是雪儿对手呢。”

东方妍雪道：“你呀。”

方荣道：“我哪里是你对手，不然岂会被你刺到。”

东方妍雪忙道：“方哥哥，还疼么？”

方荣哪里敢让她伤心，只暗骂自己乱说话，道：“哪里会有事，现在全好了，雪儿心好，只刺入一点点，伤了一点皮罢了，一点也不碍事。”

东方妍雪道：“都怪我不好，原来我果真是这么坏的人。”

方荣不敢再提这事，忙道：“雪儿，这几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啊？”

东方妍雪道：“谁说我一个人过的呀，有爹爹，有娘亲，还有这么多好朋友。”

方荣奇道：“怪不得它们不怕你，还跟你一起玩，若是我，它们早吓得跑了，也怪不得开始我把你当仙女姐姐了。”

东方妍雪笑道：“原来这样，当时我真应该骗你的，那样我便有个弟弟了，我真想有个弟弟呢。”

方荣忙道：“现在可不成了，现在我是你方哥哥了。”东方妍雪道：“有个哥哥也不错的啊。以前我无聊的时候便跟它们说话，现在跟方哥哥说话。”

方荣道：“是啊，跟它们说话，它们又听不懂，跟方哥哥说话才解闷呢。”

东方妍雪道：“它们也听得懂的呀，我也听得懂它们说什么，只是它们没你说得让我开心。”

方荣奇道：“你们互相听得懂说话？”

东方妍雪骄傲道：“是呀，连爹娘都羡慕我呢。开始他们还以为我疯疯颠颠的，后来才知我是在跟我的朋友说话，再后来他们才知道我听得懂它们说话。他们羡慕死我了。”

方荣暗道：“天下还有这种奇女子，她一定是被贬下凡间的天仙无疑了。”道：“它们都说些什么？”

东方妍雪道：“它们也几乎什么都说，不过大多时间都是听我说话，也只有在有危险或开心之时它们才告诉我，也就是跟我说话。”

方荣道：“那我以后一定跟你在一起，这样便没危险了。”

东方妍雪道：“好呀，这样我也不会觉得无聊了。呀，时候不早了，方哥哥，我又要走了。明天再送饭给你吧。”

方荣暗自伤心，却道：“路上小心一些。”东方妍雪嗯一声离去。

第三十三回 情迷

方荣心情自不必言，到得伸手不见五指，方荣也觉困了，便睡去。刚躺下不久，忽觉四周有人靠近，而且似乎有几十人，把自己围在骇心。方荣暗道：“难道七杀手派人找到我了么？看你们脚步，现在我可不怕你们。”方荣一跃而起，果然那些正在靠近的脚步也忽地后退几步。

方荣夜视如白昼，一瞧，大惊失色，这些哪里是人，原来是一群张着血盆大口，眼发绿光的野狼。方荣道：“以前要怕你们，现在我什么也不怕了，你们来一个死一个。”

那些狼再靠一些时，却见它们不再是一副吃人面孔，个个都如犬般“呜呜”叫起来，好像要跟方荣靠近乎。

方荣道：“老子可不上你当，来一只杀一只，来两个杀一双。”果然一只狼首先跑上前来，却非扑上前来，方荣笑道：“这的狼还真狡猾，想趁虚而入啊。”提掌便要击去，突然想起答应东方妍雪的话，急急把掌收回，跃上树去，道：“我非怕你们，只怕雪儿不理我了。我跳上树来看你们拿我怎么办。”

正自高兴，忽觉左脸上冰冷，转头一看，见到的是一条大蛇正对着自己吐芯子，方荣脚下一软，便落下地来，方荣暗叫这次死定了，果然几只狼马上上前来。却见它们吐着舌头舔自己不吃自己，方荣也不知何故，趁它们不吃自己忙又跃上了树。方荣再瞧旁边再无蛇之类之物，才安心。

方荣望着这群狼，道：“原来你们不知我肉好不好吃，先舔舔，现在没机会了。”那群狼也不怎么样，只围着树躺下了。

方荣暗叫不妙，等到雪儿来时它们还不走怎么办，那雪儿可危险了。于是又跳上另一棵树，果然那些狼也跟着又围上另一棵树。方荣于是将它们引到三里外的一处密林地。

天也亮起来，狼却没有走之意，差不多到午时时，方荣又着急起来。想起自己刚学了逍遥步法，就不信这群狼也学会了轻功，于是一眨眼这群狼便不见了方荣影子。方荣不敢直接回去，只怕这群狼嗅觉太好，在林中绕了几绕，还过了条溪，这才回去。

当快要到时，远远听见东方妍雪声音道：“方哥哥去哪去了呢，是不是你们把他吓跑了？要是他不回来，我以后不理你们了。”

方荣听她如此在乎自己，心中甚甜，暗道：“我先不说，给你个惊喜。”

再走近时，却见东方妍雪被围在狼群中，方荣大惊，忙展开轻功一冲上前，将东方妍雪抱起飞上树去。

二人在枝上落下，东方妍雪见是方荣，喜道：“方哥哥，原来你没被它们吓走，刚才去哪去了？”

方荣以前可从未抱过女子，更何况抱的是东方妍雪又香又柔的娇躯，心还在急跳不停，道：“你轻功不是很好么，见了它们为什么不逃上树？”

东方妍雪道：“它们都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要逃呀。”说着又跃下树去，方荣要拦已是不及，这些狼果然没扑上前来，只像昨晚对方荣一样“呜呜”叫。

东方妍雪道：“你们吓倒方哥哥了，你们走吧，我要跟方哥哥说话。”

那些狼果然一只只不舍地离去。方荣跃下树来，道：“它们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呀。”

东方妍雪道：“朋友的话当然要听的，就像雪儿听方哥哥的话，方哥哥听雪儿的话。吃饭吧。”

方荣吃饭时自然不敢说话的。吃罢，道：“雪儿，你跟你爹娘说过我在这里么？”

东方妍雪道：“他们忙着自己的事，才没空理我呢。”

方荣道：“他们忙些什么呢？”

东方妍雪道：“我知道，他们忙天地教的事。娘亲说爹爹是天地教教主。”

方荣道：“你爹爹不是病了么？”说完忙打了自己嘴巴，乱说话。

东方妍雪道：“是啊，爹爹好的时候爹爹管，爹爹不好的时候娘亲管。不过大多时候是娘亲去管的。因为爹爹极不稳定。所以娘亲总是生爹爹的气，说自己管家里的事还是管家外的事，容易变老了。我一听说娘亲会变老我便害怕，我也不想变老，老了便不能做很多事了。”

方荣安慰道：“雪儿是天上的仙女，永远不会变老的。”

东方妍雪笑道：“我是仙女便好了，便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可以帮助很多好朋友了。”

方荣道：“以后方哥哥帮雪儿，以后谁也不能欺负雪儿，谁也不能欺负雪儿的好朋友。”

东方妍雪喜道：“方哥哥，你的心真好。”

方荣道：“因为雪儿的更好。雪儿，你还是先跟你爹爹说我要去你家吧，我怕他们不喜欢我。”

东方妍雪道：“不会的，爹爹娘亲都是最好最好的人了，方哥哥也是最好最好的人，他们见了你一定很高兴的。”

方荣听了此言心中虽是高兴，但总是不安，知道这里本是一个不愿让外人知道的地方，自己闯了进来，总觉不是很好，道：“这样便好了。雪儿，你娘叫什么呀？”

东方妍雪笑道：“娘亲生气的时候，爹爹便经常叫她圣母娘娘，其实我娘叫叶若玉。”

方荣道：“你以前为什么不出去走走啊？”

东方妍雪道：“娘亲说外面吵得很，我不喜欢，而且外面恶人很多，我也不敢出去。”

方荣道：“外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以后方哥哥带你去玩。”

东方妍雪道：“我在书上也听说很多好玩的东西，小时候爹爹便为我做风筝，做纸风车。其实我也想出去看看娘亲说的是不是真的。”

方荣忽地后悔起来，自己本来是要跟她在此平平凡凡过一生的，要是带她出去了见了更多的人便会忘了自己，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是，根本配不上她，心下黯然，道：“你娘说得对，我们还是不出去了吧，在这里也很好。”

便在此时，忽听一人道：“雪儿，他是谁？”

东方妍雪一听大喜，跑上前去抱着那人道：“娘，你怎么来了？”此人正是叶若玉。

方荣一见，果然与东方妍雪相似，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若非听东方妍雪叫娘，还以为是她大姐姐呢。

叶若玉见了女儿撒娇，心又软了下来，不过还是佯怒道：“没大没小，方哥哥长方哥哥短的，他叫什么？”

方荣忙拜道：“晚辈方荣拜见伯母。”

叶若玉道：“原来你便是方荣。可是那江湖传言的弑父之方荣啊？”

方荣一时还不懂弑父何意，叶若玉道：“是不是杀死师父的那个方荣啊？”

东方妍雪露出惊讶的面孔，道：“原来方哥哥是天下最大的恶人，我不跟你做朋友了。”说完害怕地躲到母亲背后。

谁误会都不要紧，可不能让东方妍雪误会，忙道：“雪儿，不是这样的，我对天发誓，我绝没有杀师父，你不要听信谗言。”

东方妍雪道：“娘亲不会骗我的。”

叶若玉怒道：“你骂我胡言乱语？现在武林中人人都欲得之而后快，难道还能作假？”

方荣忙道：“他们另有目的。”

叶若玉忽笑道：“什么目的？”

方荣见她笑得不对，但为了清白，为了东方妍雪，道：“他们是为了得我身上的刀，他们是名门正派之人，不好无怨无故追杀我，有了这个借口，他们便可追杀我了。”

叶若玉忽话锋一转道：“算你没杀你师父，还有个李逍遥呢？”

方荣放下心来，道：“他走了。”

叶若玉道：“他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方荣忙道：“他一转眼便不见了，我想跟他离开也是不能，晚辈又不知如何出去？只好又四处走，看能不能找到人家。”

叶若玉道：“教主正要我找到你，想不到你却找到我女儿了。你可知这什么地方？”

方荣摇头，道：“只知这是一个不愿让外人知道的地方。”

叶若玉道：“正是，这可不是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地方。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方荣望了望东方妍雪，见她对自己微笑，似乎原谅自己了，心下一荡，道：“明白，晚辈愿意一辈子在此。”

叶若玉心中暗气，也不知他是装傻还是真不明白，见他每句话都好像是对东方妍雪说而非对自己说，心中更气，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的话，雪儿，你先回去，娘亲还有话跟你方哥哥说。”

东方妍雪道：“嗯，娘，你要带方哥哥去我们家。”

叶若玉道：“雪儿家可不是随便让人进的，他还没资格进。”

东方妍雪拉着叶若玉手道：“娘，雪儿可跟方哥哥说了要带方哥哥去家里的，而且雪儿告诉方哥哥说娘亲是世上最好最好的娘亲，你可不能让雪儿做骗子。”

叶若玉道：“好啦好啦，娘答应雪儿，你先回去。不然爹爹出事怎么办。”

东方妍雪在叶若玉脸上亲了一口，道：“娘亲真好，雪儿走了。方哥哥，雪儿先回去了。”

方荣其实已知东方妍雪一走自己要遭，却笑道：“方哥哥要吃雪儿的拿手好菜哦。”

东方妍雪笑道：“雪儿会准备好的。”方荣只有无奈地看着东方妍雪高兴地走了。

叶若玉道：“还看什么，看你有没有命能吃雪儿做的菜了。”说完提掌便往方荣攻来，二人本来相距不远，叶若玉身形又甚是诡异，以前从未见过，大概便是教东方妍雪的轻功。

方荣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胸前已中一掌，却无大碍。

叶若玉收掌道：“不过如此，还好我心慈手软，不然你可要见阎王了。亏教主还不停的夸你。”其实也幸亏她未用内力，不然虽然方荣难免受伤，她自己也要如司马飞燕一般下场。

方荣道：“前辈要杀我？”

叶若玉道：“我已说过，这地方可不是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来此只有一条路，便是通往地府那条路。”

方荣道：“我死了你怎么向雪儿交待？”

叶若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道：“雪儿前雪儿后，雪儿是你随便叫的么？你也看到了，她天真无邪，我只要随便说个谎，她便当真的了，比如说你有要事在身，不可在此久留，我将你送了出去便是，说不定她还更感激我呢。”

方荣惊道：“你怎么能欺骗雪儿？”

叶若玉道：“笑话，这种善意的谎言如何说不得？废话少说，我也不欺小，先让你三招，出招吧。”

方荣知道非她对手，又绝不愿死的，只好用全力拼，道：“叶伯母，得罪了。”说完也提掌攻上前来，正是乾坤宝典的招式，叶若玉暗笑，第一招时轻轻避过了，不想一时大意，第二招时正中她左肩，方荣用的是全力，一掌击出几丈远，喷了一口鲜血。

方荣见了，忙道：“叶伯母，没事吧。”

叶若玉缓过气来，幸好她轻功不错，这掌虽中，不过是擦肩而过，即便如此也是伤得不轻，吃惊不小，站起身来，道：“哼，这掌便有事，还能活到现在么？说让你三招，不过两招而已，还有一招呢，过了这一招可不客气了，出招吧。”

方荣放下心来，只道她故意受伤不欺自己，刚才她的身手自己是看过的，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的，对她更是佩服，又提掌攻上前去。叶若玉再不敢轻敌，知方荣内力远远在己之上，又不敢硬接，还好轻功甚是诡异了得，又深知这是乾坤宝典中的招式，不过还是接连中招，只是不受重伤罢了。一会方荣已攻了四十几招，叶若玉便中了十几招。

叶若玉暗暗惊心：“以前丈夫跟我过招时也不见他胜我，看来他是让着我呢。眼前这方荣见他也不怎么熟练，却让我受伤不少，真是小瞧他了。”忽道：“停。”

方荣停下惑道：“叶伯母，怎么了？”叶若玉缓过气来道：“这乾坤宝典你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方荣忙道：“是东方前辈教晚辈的。”

叶若玉怒道：“胡说，你以为这武功是能随便传授给别人的么？”

方荣忙道：“是在东方前辈……病的时候教晚辈的。”

叶若玉怒道：“本来我见你不错的人，原来是这种卑鄙小人。”其实叶若玉在来之前已从东方齐天那知道方荣其实是难得的人才，自己又亲眼目睹他虽对东方妍雪痴心，但绝无亵渎之心，更对东方妍雪爱护有加，似乎是宁愿自己受伤甚至死也保全她的安全。虽是对他瞧不起，却也深知他却是难得的人物。现在对他是一下从天上贬到了地下。

方荣惑道：“晚辈不明白伯母的意思。”

叶若玉见他眼里确无作假之意，甚是真诚，心平静下来，道：“你乘人之危也就罢了，知不知道窥视别人武功是武林大忌？”其实叶若玉本来气愤的反而是乘人之危，心情好了些，重点也便反了过来。

方荣忙道：“晚辈不知，当时东方前辈与李前辈说要比武，他们两个打打杀杀不好，于是李前辈想了个办法，便是他们分别传授晚辈一套最厉害的武功，然后当晚辈使出来时让对方破解。晚辈当时不敢有违，也只好胡里胡涂任由他们怎么做了。”

叶若玉更是惊讶，气道：“那李疯子竟做这种事，以后别让我见到他。这么说，你还学到了他的逍遥剑法了？”

方荣忙道：“是，李前辈不仅教晚辈逍遥剑法，还教了晚辈逍遥掌法，逍遥步法。”

叶若玉奇道：“这可也是不传外人的。”

方荣道：“是，所以李前辈只教晚辈招式，没教弟子心法。”

叶若玉怒道：“该死的李逍遥，狡猾的东西。这么说你东方前辈傻得可以，连秘诀也传了给你？”

方荣吓得低下头，道：“是。”

叶若玉道：“算你老实。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方荣道：“大概十多天前的事。”

叶若玉惊道：“什么？十多天前的事？”

方荣奇道：“是啊，叶伯母，怎么了？”

叶若玉暗道：“几天的时间便有这样的诣化，怪不得丈夫经常提他，叫我找到他呢。”道：“没什么，你东方前辈又教了你什么？”

方荣道：“手上功夫和脚上功夫。有七八套功夫吧。”

叶若玉听了此言对李逍遥又怒又恨，脱口而出道：“卑鄙无耻的小人。”

方荣惊道：“晚辈以后不敢了。”

叶若玉听了此言“噗哧”笑起来，道：“又不是说你，我是说李逍遥。难道这些功夫你全记在心里了？”

方荣不知她是何意，但不敢撒谎，道：“九层记住了，但想忘了忘不了了。晚辈以后不使便是。”

叶若玉笑道：“你怕我干什么？果然是个聪明的人才，几天时间便记住了，竟还使得这么好。不枉你东方前辈这么看得起你。”

方荣听了此言大喜，道：“伯母的意思是不反对晚辈使了？”

叶若玉道：“学也学了，你使不使我哪里管得着。”

第三十四回 作客

叶若玉见了方荣开心模样，忽道：“说，跟雪儿是如何认识的。”

方荣一听东方妍雪，心便剧跳起来，道：“东方前辈离开后，晚辈也不知往哪里走，于是到处乱走，两天前晚辈睡得迷迷糊糊，忽听到仙女唱歌的声音，原来便是雪儿。”

叶若玉早知自己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方荣将之比作仙女也不觉奇怪，道：“那你为什么不昨日便去雪儿家，你不正是找看有没有人住的么？是怕我赶你出门么？”

方荣脸上一红，道：“晚辈不小心杀死一条蛇，雪儿罚我在这守陵三日。”

叶若玉又“噗哧”一笑，道：“这孩子，怪不得她这两天很开心的样子，还多做了饭菜，原来是给你吃。”

方荣听了此言心中也甚是高兴，道：“晚辈不敢忘了雪儿的大恩大德。”

叶若玉怒道：“哼，什么大恩大德。你想都别想。”

方荣一时又不知她话中之意，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晚辈绝不会忘的。”

叶若玉真被他气死，又不便挑明了，道：“总之，你以后离雪儿越远越好。”

方荣大惊失色，道：“为什么？”

叶若玉道：“雪儿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雪儿天仙般天真的人儿，也不怕你把她带坏了？”

方荣忙道：“晚辈不求什么，只要能在她身旁看着她，保护她便成了，绝无非分之想。”说完泪差点便落了下来，只是在叶若玉面前不敢罢了。

叶若玉全瞧在眼里，暗道：“却也痴心一片。”不过她也只感动他的痴心，暗道：“见了雪儿，谁人不痴心那才怪呢。”她瞧不起方荣，觉得方荣配不上他，他是痴心妄想才是对方荣最大的打击，道：“在她身边？哼，不是非分之想是什么？难道在她身边一辈子？她还怎么做人？”

方荣脚下一软，跌倒在地，眼前模糊一片，道：“我……我愿意只当她的保镖。让她一世无任何危险。”

叶若玉心下一软，突地想起道：“你保护她，你也不想想你什么人，武林人都是欲杀你而后快，你不连累雪儿已是万事大吉了。再说，雪儿在这里会有危险？”

方荣道：“雪儿说没有朋友，我便是雪儿的朋友。”

叶若玉想起他的身份更是欲将他离雪儿越远越好，道：“你这种小人，离得雪儿越远越好，要再见雪儿，想都不要想了，下辈子吧。”

方荣万念俱灰，泪便止不住流了下来，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叶若玉也想不到他对东方妍雪痴心成这样，却把心一横，不再看他。

过了许久，方荣抹了泪道：“叶伯母，你能带晚辈出去么？”

叶若玉听了此言也没有高兴起来，暗道：“害了他了。”道：“天下好姑娘多的是，哪日伯母帮你找一个。”

方荣忽道：“伯母是以为我想娶雪儿为妻么？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知道我配不上雪儿，我从来没想过的，我只是想跟雪儿在一起，看着她，爱护她……伯母，如果你是以为方荣痴心妄想，那求求你让我跟雪儿在一起吧。”

叶若玉将心一横，道：“跟我来，我马上带你出去。”

方荣心已死，慢慢站起，等着叶若玉将他带出去。叶若玉也不去看他伤心欲绝的模样，转身叹口气，往前走去。

方荣只低了头跟着叶若玉走。才走不远，忽听一清亮的声音道：“方哥哥，我又来了。”不是东方妍雪是谁？方荣眼前一亮，东方妍雪已在眼前，拉了他手道：“方哥哥，爹爹一定要我带他来。”

方荣抬头一看，正是东方齐天也来了，忙拜道：“晚辈方荣拜见东方前辈。”

东方齐天忙扶起笑道：“终于找到你了。那日都怪那李逍遥不好。”又见方荣脸色模样，已猜到几分，知叶若玉脾气，不然自己也不会来，道：“还在这干什么，先回去再说。”

叶若玉道：“方公子说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正要我带他出这鬼地方呢。”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不愿跟雪儿玩了么？”

方荣不知如何回答，道：“方哥哥怎么会不喜欢跟雪儿玩呢。只是……”

东方齐天道：“不要听你娘胡说，便是有要事，也要先回家吃饭再走嘛。”

叶若玉气道：“你只想着男儿情义，你什么时候想想雪儿了，好，带吧带吧。”说完翻脸不理东方齐天。

东方齐天知她之意，笑道：“我的圣母娘娘，我什么时候不想雪儿了，看在我的份，不，看在雪儿份上不生气了。”

东方妍雪道：“是啊，娘，爹爹最疼雪儿，娘不要生气了。”

叶若玉真拿二人没办法，道：“是，爹爹最疼你，娘一点也不疼你。”

东方妍雪抱住她道：“娘亲也最疼雪儿，爹娘都最疼雪儿。”

叶若玉气也消了，道：“好吧，方荣，我们走吧。”

方荣大喜，道：“多谢伯母。”

叶若玉哼了一声，道：“我跟你说的话可不要忘了，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东方妍雪道：“娘，你跟方哥哥说过什么呀？”

叶若玉笑道：“没什么，只是叫他不要忘了他的要事。男儿要以事业为重。”

东方妍雪道：“哦，娘要将天地教的事交给方哥哥做。”

叶若玉道：“胡说八道，你懂什么。”

四人走了不远，东方妍雪道：“方哥哥，前面小心了，前面布满陷阱。娘说是怕恶人闯进来。跟着我的脚步便是了。”

方荣暗惊，道：“多谢雪儿提醒。”

东方齐天笑道：“小机灵鬼，讨好你方哥哥呢，我的话都被你抢去了。”

东方妍雪吐吐舌头，道：“以后不敢了。那爹爹以后说话要快些，不然又被雪儿抢去了。”

方荣更喜欢看她在父母面前撒娇的样子，样子简直可爱极了，看得呆了。

叶若玉暗叫不好，听丈夫口气，似乎要将雪儿许配给方荣，捏了东方齐天手臂，气道：“你乱说什么，你什么意思，说话口无遮拦。”

东方齐天笑道：“我的圣母娘娘，我的话里什么意思也没有，什么意思你知道了还问。”

叶若玉气道：“回去给我说清楚。”这话不敢大声说出来，只小声地在他耳边咬道。其实便是大声说，方荣跟东方妍雪也是不知什么意思，这么普通的话会有什么意思呢？

东方妍雪走在前面，大约走了五丈停下道：“方哥哥，你可以过来了。”接着东方齐天也走了走去。

方荣知道应该踏在什么地方，于是对着他们走过的脚印走了过去。叶若玉暗赞方荣记性果然特好。东方妍雪本来走在前面，又走不远，停下不说话了，望着东方齐天。

东方齐天笑道：“真是小机灵鬼，方荣，这前面又有陷阱，雪儿，还是你说吧。”

东方妍雪笑道：“是，爹爹，方哥哥，这次可不是走了，要像鸟儿一般飞过去，要飞三丈外才安全。雪儿先过去吧。”说完如仙女般飞了过去。

方荣一时心血来潮，提脚跃了过去。一路上果然陷阱不少，还好方荣未丢丑。过了六处陷阱再行不远，前面现出一座房子，虽不如大富大贵之家，却也如小康之家一般幽雅美观。

东方妍雪笑道：“方哥哥，我家到了。”

东方齐天道：“帮你方哥哥放好行李。”

东方妍雪道：“是。”说完抢过方荣行李，又取下他背上宝刀，突然发现它特别重，只好抱了它走，道：“方哥哥，你拿这么重的刀不累么？”

方荣忙道：“累，但也没办法不拿。”

叶若玉这才想起自己跟方荣过招之时他背上还背着个东西，竟然还能跟上自己极少能跟上的轻功，暗暗心惊。

东方齐天笑道：“那你还不给你方哥哥倒茶做饭。”

东方妍雪道：“是。”说完跑进屋去了。

东方齐天招待方荣坐下，过不久东方妍雪捧着茶出来给方荣倒茶。

东方齐天道：“雪儿，你不是说你方哥哥最喜欢你做的饭菜么？”

东方妍雪喜道：“知道啦，雪儿这便去做。”说完跑开了。

方荣在东方齐天与叶若玉注视下哪里坐得安，东方齐天笑道：“这以后便是你家了，你也不用这么拘束，好像我们是大恶人一般。”

叶若玉瞪了他一眼，道：“人家方公子什么人，会看上咱这破屋子？”

东方齐天终于道：“你懂什么？”

方荣实在不知他们对自己怎么样，道：“晚辈不会打扰东方前辈多久的，晚辈明日便走。”

东方齐天惊道：“你能去哪里？你不要把你叶伯母话放在心上，这里你东方叔叔说了算。”

叶若玉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暗道：“方荣在此，不跟你啰嗦。”

东方齐天见叶若玉不说话了，不再理她，笑道：“方荣，当时你东方叔叔又疯疯颠颠了，后来我做了什么你知道么？出丑的事可以不说了。”

方荣正不知如何回答，叶若玉道：“你还能做出有什么出息的事？不过是教了几套乾坤宝典上的功夫而已。”

东方齐天又惊又喜，道：“有这等阴差阳错的事？那你学会多少。”

叶若玉更是气愤，道：“他能学会多少，不过跟你娘子过招时接了五十几招中了十几二十招而已。哼。”

东方齐天望着方荣惊道：“真的么？那我教过你什么武功？”

方荣红了脸，小声道：“掌法、拳法、指法、擒拿手、步法、腿法、轻功。”

东方齐天道：“不过几天时间你便学会了这么多？果然没看错你。当时不是有个李逍遥么？是不是他骗我教你武功？”

方荣忙道：“当时两人都有教弟子武功。”

东方齐天惑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若玉道：“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嫌两个大男人打杀不好看，于是各教方公子一套最拿得出手的功夫，然后再让你们破解。真是没事找是做，还好意思说两个大男人打杀不好看，传了出去也不怕笑话。”

方荣也不知这叶伯母怎么这样对东方前辈说话，不过又好像不是真的只有生气，还有一种方荣所不知道的意味、情感在里面。

东方齐天暗骂叶若玉在方荣面前说这种有点打情骂俏的话语，道：“我的圣母娘娘，能不能不这样说话，我们说正常事呢。”

叶若玉脸上一红，哼一声别过脸去。

东方齐天道：“难不成你李前辈教了你逍遥剑法？”

方荣道：“还教了弟子逍遥掌法，逍遥步法。”

东方齐天笑道：“李逍遥这么舍得？”

叶若玉又开话了，道：“人家不过只教了三套，你却教了七八套，还说别人舍得。人家还只教了招式，连口诀都没说，你倒好，连秘诀都教了。”

东方齐天笑道：“歪打正着，正合我意，本来我还考虑的，现在想都不用想了，省了我多少事？”

叶若玉暗道：“这疯子难道不仅要将东方妍雪许给他，还要将天地教交给他？”起身道：“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东方齐天忙对方荣道：“你先自己坐坐，我跟你叶伯母说说话，这便是你家，你随便走走也成，要不然帮雪儿做饭？”

方荣虽心里一万个愿意，却哪里敢动，一动也不敢动。

叶若玉见了，脸上一笑，又怒对东方齐天道：“走吧。”

方荣坐立不安地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二人回来，这时东方妍雪道：“爹爹、娘亲、方哥哥，吃饭了。”东方妍雪不见爹娘，道：“方哥哥，爹娘呢？”

方荣忙道：“他们商量一点事，一会就回来。”

东方妍雪道：“一定又是天地教的事，一有事他们便这样。方哥哥，帮我拿菜出来，好么？”方荣求之不得。

当二人摆好饭菜，东方齐天跟叶若玉正好回来，却见叶若玉余怒未消，东方齐天也生气了。看来还没有商量好。不过一见方荣跟东方妍雪，东方齐天马上笑起来，道：“看来我们正赶上。”

东方妍雪抱住叶若玉，道：“娘，又有不顺心的事了么？别不开心了，有雪儿在呢。”

叶若玉看着眼前这心爱的女儿，流下泪来，道：“雪儿真乖。”

东方妍雪擦了母亲眼泪道：“现在方哥哥在呢，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叶若玉早将方荣恨到骨子里去，却笑道：“那你还不快帮方哥哥盛饭？”

东方妍雪见母亲笑了，跳开帮方荣盛了饭，又帮母亲盛了饭，才帮父亲盛饭。

东方齐天笑道：“有了方哥哥，连爹爹也忘了。”

东方妍雪笑道：“才没有呢，方哥哥是客人，当然要不同了，若雪儿是客人，爹爹是主人，爹爹也要特别照顾雪儿。”

东方齐天笑道：“雪儿真懂事，吃饭吧。”方荣不敢看二人，只埋头吃饭，连东方妍雪帮你夹菜也没在意。

第三十五回 无猜

吃完饭，东方齐天又笑道：“雪儿，你方哥哥可是你带来的客人，你帮方哥哥收拾房间吧，不然没地方睡了。”

东方妍雪又笑着跑开了。东方齐天又道：“方荣，这里夜色不错，我带你四处走走吧。”

方荣知道他一定有话跟自己说，应道：“是。”

二人走到溪边，东方齐天找了一块石头坐下道：“我们便到这里吧，我们坐下说话。”方荣跟着坐下。东方齐天道：“我们开门见山吧，我教了你多少乾坤宝典上的秘诀？”

方荣虽觉对自己不妙，却又不敢撒谎，道：“东方前辈将乾坤宝典上第三层的口诀全教了晚辈。”

东方齐天道：“以后不要前辈前辈叫了，叫叔叔便是，以后说不定还要改口呢。那第三层口诀你全记住了么？”

方荣道：“其实……在叔……叔教我之前便已背熟了，不仅第三层，乾坤宝典上全部口诀我全记得。”

东方齐天惊道：“你怎么记得的？”

方荣忙道：“在一个山洞中，弟子发现一本乾坤宝典的书，我无聊时便全背在心里。当时也不知有多么重要，只知是武功秘笈便背下来了。”

东方齐天道：“天意天意。你背一遍。”

方荣于是流利地背了一遍，东方齐天喜道：“一字不差，你学了多少了？”

方荣道：“弟子愚笨，无人指点不敢随便练。因此也只练了叔叔教的第三层。”

东方齐天道：“这样也省事了，过几天叔叔帮你详细解释，明天让雪儿带你多走走。你自己可不要先乱走，不然很危险的。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其实东方齐天出来便是要将乾坤宝典念给方荣记住的，既然已经记住了，也没话可说了，晚上也不好指点秘诀要领，只好先回去。

当二人回去时，东方妍雪正等着二人，见了二人，跑上前去，道：“方哥哥，我带你去睡觉的地方。”

东方齐天笑道：“不害臊，三更半夜去男子的卧室。”

东方妍雪道：“那有什么的，还是雪儿收拾的。爹爹胡说八道，叫雪儿收拾，现在雪儿收拾的房间雪儿又不给进了。”

东方齐天笑道：“那你以后天天进吧。”

东方妍雪突地脸上一红，道：“爹爹是叫雪儿做方哥哥的娘子么？”

方荣以前从未见东方妍雪羞过，当见到自己时未红过脸，当帮自己包扎伤口时未红过脸，当拉自己手时未红过脸，当自己抱着她飞上树时也未见她红过脸，现在终于见到她最美丽最动人最可爱的一面，加上东方妍雪说的“爹爹是叫雪儿做方哥哥的娘子么”，方荣脑中一空，差点晕过去，心马上慌起来，只觉自己以前从未有这么慌过，从未这么六神无主过。

东方齐天道：“爹爹可没说过。是你自己要进去的。”

东方妍雪知道，只有夫妻才可以进一个房间，所以便那么说了，道：“雪儿只带方哥哥进去便走了。”

方荣进到自己房中，只觉一阵阵清香传来，屋内更是干净幽雅舒适，道：“谢谢雪儿，雪儿真好。”

东方妍雪道：“睡吧，雪儿走了，不然爹爹要笑话雪儿的。”说完跑开去。

方荣躺在床上，房中香气迷漫，想着这是雪儿收拾的，不免热血沸腾，久久不能平静。到得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正睡得香，忽听东方妍雪的声音道：“大懒虫，起床啦。”

方荣忙一跃而起，东方妍雪早已在端来水在床边准备好了。

方荣忙道：“对不起，睡得过头了，以后不敢了。”

东方妍雪掩面笑道：“雪儿不过开个玩笑，想不到方哥哥便当真了，其实雪儿知道方哥哥昨晚一定睡得不好，很晚才睡的。”

方荣脸上一红，暗道：“夜里她来过么？我怎么不知道，刚才她进来时自己也不知道，真厉害。”道：“你怎么知道？”

东方妍雪道：“因为方哥哥初到这里，一定还不习惯，怎么可能一下便睡得着呢？有一回我也偷偷出去玩，晚了不敢回家，怕被娘亲骂，便在外面过了一夜，开始也是怎么也睡不着的，差不多天亮才睡着。”

方荣笑道：“后来回来你娘骂你了么？”

东方妍雪笑道：“何止骂了，还打了呢，不过是轻轻的打，再说，有爹爹在，才不怕呢。”

吃饭时，东方齐天道：“雪儿，等会你要带方哥哥去走走，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便带他去。”

叶若玉暗气，瞪了东方齐天一眼，但又不能说出来，总不能说“我带他去逛”这样的话出来，道：“方荣，你东方叔叔不是刚教过你乾坤宝典么？怎么不多练练？”

方荣忙道：“是。”

东方齐天道：“练什么？我还没教呢。刚来那么急干什么，也要等他熟悉周围环境了再说吧。”

叶若玉道：“你不是教过拳脚功夫么？那些不算？方荣，你不好好学，将来怎么保护雪儿啊？”

东方齐天听了此言暗喜，其实他哪里知道叶若玉说的保护与二人的关系根本是两回事，他只道她默许了他呢，笑道：“急什么，来日方长，方荣如此奇才，你还怕他学不成么？”

叶若玉道：“雪儿，你的琴练得怎么样了？”

东方齐天道：“这还用问么，雪儿的琴连神仙都能引了来。我的圣母娘娘，你就不要阻挠了，让雪儿带方荣出去吧。”

叶若玉道：“我又没阻挠，我只是叫他们不要乐不思蜀，不要忘了正业。”

东方齐天道：“雪儿，快带你方哥哥出去吧。”

东方妍雪道：“我们一起出去吧。”

东方齐天忙抢在前头道：“我跟你娘亲还是好多好多事要做呢。”

叶若玉瞪了一眼不再说话。二人来到一处大湖，里面浮满了荷叶，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知道么？这些荷叶都是我种上的。”

方荣叹道：“真美。”

东方妍雪又道：“这里面好多鱼，也是我养的。”

方荣笑道：“夏天时雪儿便跟鱼儿玩，秋天时雪儿便采莲子。”

东方妍雪道：“是呀，方哥哥，我们过那边去，我们划船。”

方荣道：“我不会。”

东方妍雪笑道：“我教你，我是师父，方哥哥是徒弟。”

方荣笑道：“你占方哥哥便宜。”

东方妍雪吐吐舌道：“以后不敢了，雪儿还是雪儿，方哥哥还是方哥哥。”其实划船便不难，方荣学得又快，划到了湖中心，方荣一时来了兴致，发现划船很好玩，在湖上划来划去，不想一下便到了下午，方荣道：“雪儿，肚子饿了吧，你爹娘一定等不及了，我们回去吧。”

东方妍雪也玩得很高兴，道：“唉，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原来人玩得开心是可以忘了时间的呀。”

回到家，叶若玉早做好饭，东方齐天道：“今天你们去了什么地方呀？”

东方妍雪道：“我们去了雪湖，划了一天船，可开心了。”

东方齐天道：“你娘说得果然没错，乐不思蜀！”

东方妍雪忙道：“爹爹叫人家带方哥哥去玩，现在又说人家，下次你带方哥哥去玩吧。”

东方齐天笑道：“这可是你的事，爹爹不管。总之你要带你方哥哥游遍这地方，一处也不能错过。对了，你们可有在湖中游泳？”

方荣红了脸，忙抢道：“没有。”

东方齐天笑道：“可惜了，那你们一定一身臭汗……”

东方妍雪道：“知道啦，吃饭后会的，可不允说话了。”众人不敢再语。

后几日，东方妍雪又带方荣去了其它地方，什么地方有几个山洞，什么地方有溪，什么地方有湖，什么地方有草地，什么地方是原始森林，什么地方动物特别多，什么地方有山谷，什么地方有陷阱……东方妍雪都介绍得一清二楚。

当游完时，东方齐天道：“雪儿，这几天开心么？”

东方妍雪道：“有方哥哥在，当然开心了，雪儿当导游可开心了。”

东方齐天道：“那明天爹爹借你的方哥哥一用可以么？”

东方妍雪道：“借吧。”

东方齐天暗笑，道：“嗯，明天雪儿可以休息一天了。你方哥哥可要练功了。”

方荣明白他要教自己乾坤宝典上的秘诀了，道：“弟子一定会努力的。”

叶若玉道：“雪儿，你也要用功了，可不能只想着玩，不然看你以后怎么办。”

东方妍雪道：“以后会怎么样？雪儿身边不是有爹娘跟方哥哥在么？雪儿会用功的。”

叶若玉笑道：“真是乖雪儿，那从今天开始可也不许打扰方哥哥练功了？”

东方妍雪道：“好吧。方哥哥，等我们都念完功课，我们再玩。”

方荣只敢点点头不敢多言。

第二日时，东方齐天带方荣到一无人处，道：“方荣，你还记得那乾坤宝典所在么？”

方荣道：“记得。弟子这便带叔叔去。”

东方齐天将那丢失的乾坤宝典随手收好，道：“我便在此教你乾坤宝典上的心法吧。”

方荣点点头，仔细听着东方齐天的解释。东方齐天也不管以前已教过什么，现在又从头到尾解释一遍，当东方齐天说完，道：“明白了么？”

方荣从裴灵师父那里得内功心法，现在又从东方齐天得乾坤宝典心法，再听二人分别解释，发现其实有许多相似之处，正是俗语言的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方荣本是聪明之人，一听他说一遍便明白了，道：“弟子全明白了。”

东方齐天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可要努力修炼了，练功当中可不要分心，不然变我你可会后悔，我可不希望雪儿跟她娘一样。”

方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忙道：“弟子明白。”

东方齐天见方荣脸不红心不跳地，知道他根本不知自己说的真正什么意思，道：“你个傻小子根本不明白还说明白。这样也好，好好修炼。”

方荣道：“叔叔不是叫弟子不要走火入魔么？”

东方齐天道：“这里离家太远，不便在此修炼，我们先回去吧。”

东方齐天将自己平时练功之所让给了方荣，方荣发现这练功之处果然安全之极，隐蔽处有一个机关，将石门一关，外面之人根本进不来，里面也根本听不到外面声音，暗道：“想走火入魔都不行。”其实他不知道，走火入魔大多时候是自己的心魔。方荣首先从第一层练起，不过半个时辰，已练到第三层，第三层方荣本来便练过，现在练来不过是温习一遍。方荣兴奋地开始练第四层，如果练成功了几乎可以刀枪不入、移经错脉。不过也甚是难练，不像拳脚功夫能让人看得到，也不像内功让人感觉得到，这第四层功夫却是看不到摸不着的。

方荣又练两日却也有不少突破。到第三日，却见东方妍雪送饭来，方荣大喜，道：“雪儿，多久不见了，方哥哥真……想你。”方荣是脱口而出的，说到后来才想起自己说错了话，脸不禁通红。

东方妍雪笑道：“雪儿也想方哥哥。爹爹说，我们都小孩心性，整日里想着玩，所以准许我们今日去玩。”

方荣听了大喜，道：“雪儿，你是在学琴么？”

东方妍雪道：“嗯，娘亲要我学琴棋书画，还要我学好多好多东西。她说雪儿不学这些，以后会受欺骗，别人也不喜欢雪儿。”

方荣道：“别人不喜欢雪儿，方哥哥也喜欢雪儿，雪儿，你能弹首曲子给方哥哥听么？”

东方妍雪喜道：“等方哥哥吃完了便去。”东方妍雪回家抱了琴，与方荣来到那雪湖旁边的亭子里，道：“方哥哥，我便经常在这里抚琴，因为这里湖中的鱼儿听得到，空中的鸟儿听得到，林中的兽儿听得到，现在方哥哥也听得到。”

方荣坐在旁边，见到东方妍雪现在的表情，已全部隔入仙境般，方荣瞧得都呆了，又一次如在梦幻中。

东方妍雪试了试琴，天籁之音传入方荣耳中，方荣本在梦中，现在更如在仙境，全身说不出的受用。一会儿水中的鱼儿聚在亭边水中，空中飞着的鸟儿落在亭子上，林中走着的兽儿蹲在亭子四周。一曲抚完，东方妍雪道：“方哥哥，好听么？”

方荣本来不懂什么宫商角徵羽五弦，但从来没听过如此天籁之音，从梦中惊醒，道：“好听极了，方哥哥刚才好像在仙境里走了一回。真想再听一首，一直听雪儿弹琴。”这时才见自己脚下满是小生灵。

东方妍雪听了如何不喜，道：“娘亲有时笑话雪儿，方哥哥爱听，雪儿便再为方哥哥弹。”于是又弹几曲，天色晚了下来才回去。

方荣这时发现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东方妍雪了，不禁道：“雪儿，你还会来瞧我么？”

东方妍雪道：“当然了，爹爹叫我三日送一次饭给方哥哥，那时我们便可以玩了，那时雪儿还有好多东西要方哥哥看呢。”

方荣听了大喜，于是回到练功房练功。才一入定，东方妍雪影子便侵入脑中，久久不能安心。方荣惊道：“今天是怎么了？怪不得东方叔叔会走火入魔，当时一定也是想叶伯母了。”方荣再要入定，还是抹不去东方妍雪身影，只今日一天便忘不了东方妍雪了。方荣不敢再练，只好躺下了，想着与东方妍雪一点一滴，嘴角不知不觉便笑起来，一副幸福模样，谁人有这种经历，谁人不幸福呢？想着想着突然想到叶若玉，马上伤心起来，知她不喜欢自己，不喜欢自己跟东方妍雪在一起，忽然想起她希望自己好好练功，等到武功天下第一时便可在东方妍雪身边保护她了。心中马上兴奋起来，道：“练成了乾坤宝典，便可与雪儿在一起了。”心下再无杂念，一跃而起入定练起功来。

每日均有进展，第三日东方妍雪又来瞧他了，却见她落了泪跑到他怀中哭起来，方荣不知所措，道：“雪儿，怎么了？”

东方妍雪离开他怀，抹掉泪道：“爹爹又病了，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今天我要来给你送饭，娘亲一气之下打了我一个耳光，以前娘亲从来没这样打过雪儿，更没这么用力打过雪儿，雪儿知道自己爱玩，可是以前雪儿也爱玩呀，可是她以前也没这么打过雪儿。”

方荣知是自己的原因，忙道：“都怪方哥哥不好，你娘亲一定是当心你爹爹了，心里着急便动手打了你，你娘亲现在一定很后悔，你不要怪你娘亲了？”

东方妍雪道：“嗯，雪儿知道，她打我之后见我流了泪也这么说了。我没有怪娘，只是，我也当心爹爹，所以伤心起来便流泪了。方哥哥，你会笑话雪儿么？”

方荣笑道：“怎么会，雪儿是关心爹爹嘛，方哥哥还不如雪儿呢。我们这便去找你爹爹好不好？”

东方妍雪道：“以前爹爹病时，我每次都找过，可是一次也没找到，不过也要去找的。方哥哥，你吃完饭后跟我一起去找好不好？”

方荣道：“好的。”

东方妍雪突然笑道：“吃饭吧。”方荣不敢言语。

二人找了一个下午也没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天一下黑了下来，方荣忙道：“雪儿，我们离家太远了，我们今晚便在外面过夜吧。”

东方妍雪点点头。于是方荣找了个山洞生了火，又帮东方妍雪铺草做床。东方妍雪道：“方哥哥，我们睡吧。”

方荣忙道：“你睡吧，我守着。”

东方妍雪笑道：“方哥哥真好，我醒来时再叫你睡吧。”于是躺下便睡着了。方荣从来没见过东方妍雪睡觉的样子，见她睡得如婴儿般安祥，嘴角微微笑意，看得方荣忍不住想在东方妍雪脸上亲一口，想到这里忙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东方妍雪被惊醒，道：“方哥哥，怎么了？”

方荣满脸能红，道：“没……什么，我刚才在练功，你睡吧。”方荣本想说打蚊子，但又不知蚊子是不是她朋友，忙说成练功。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真用功，雪儿要是如方哥哥用功，娘亲也不会逼着雪儿学着学那了。”

方荣脸上又是一红，道：“雪儿当然用功了，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好听的琴声。”

东方妍雪笑道：“嗯，雪儿睡了。”方荣不敢打扰。方荣只瞧了东方妍雪漂亮安祥一夜，却比睡了一夜还受用。当东方妍雪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东方妍雪满脸歉意，道：“对不起，睡过头了，方哥哥，你现在睡吧，我去帮你采些果子吃。”

方荣忙道：“我不困，我们一起去吧。”

第三十六回 疯子

二人越走越远，不久眼前出现一条山涧，简直深不见底，山涧又甚是宽，足有百丈宽，方荣看了也有些害怕。

东方妍雪忽道：“方哥哥，快看，那里有座房子。”

刚才方荣只被眼前山涧所吸引，放眼瞧去，山涧那边林中果然有座房子，道：“雪儿，以前你也不知这有屋子么？”

东方妍雪道：“嗯，以前我也不敢走这么远来，有方哥哥带着我才敢。”

方荣道：“说不定这是你爹爹跟天地教人会面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去吧。”

东方妍雪也是一时好奇，道：“方哥哥，我想过去看看，说不定爹爹便在里面呢。”

方荣瞧瞧四边，道：“瞧，那边有条铁链通至那边呢，我们从那过去吧。”

东方妍雪走见一看时发现只有一条铁链，再看看无底深渊，心中害怕道：“方哥哥，我害怕，不敢过去。”其实她轻功足以过去，只是不自信心里作用罢了。

方荣道：“那怎么办？”

东方妍雪道：“你抱我过去。”

方荣心一阵猛跳，吞吞吐吐道：“可是……可是……”

东方妍雪道：“我知道方哥哥行的。”

方荣心下一定道：“是。”说完抱起了东方妍雪身子，脑中一阵玄晕。东方妍雪双手抱住方荣颈子。方荣忙道：“雪儿，准备好了么？”东方妍雪嗯一声不再说话。

方荣也不敢瞧她，深吸一口气，运上逍遥步法，踏上了摇摇晃晃的铁链。其实逍遥步法只要有物便可借力，便是一片羽毛也可借力，更何况是铁链，有惊无险，一会便踏了山涧另一边。方荣停下来，低头瞧了瞧东方妍雪，正想说“到了”，却见东方妍雪俏脸微红，美目紧闭，圆润淡红的双唇轻动，这神情太美了，方荣再也忍不住，低头便去吻她那嘴唇。

便在此时，东方妍雪突然睁开眼来，道：“方哥哥，到了么？”

那神圣一刻没有到来，反而羞得方荣不再敢瞧她，忙放下了她，道：“嗯。”暗骂自己无耻，其实要是在其她女子面前觉不会觉得自己无耻，只是东方妍雪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一点也不敢亵渎她的。

东方妍雪见他脸上红通通的，只道他过山涧时也有些害怕，也不放在心上，道：“方哥哥，我们走吧。”

当在那屋子门前时，一老者从门内走出，喝道：“你们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没见这是禁地么？”

东方妍雪见了那老者便害怕，忙躲到了方荣身后。

方荣见了怒道：“你说话小声些。这里干什么来不得？”

那老者也知能来这里的也非一般人，又见了方荣后面的仙子一般的人被自己吓到了，缓了口气道：“这里危险得紧，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方荣道：“那前辈留在这里便不危险么？难道前辈便是我们的危险？”

那老者道：“敢问二位什么人？”

方荣道：“晚辈方荣，这位是晚辈朋友。”

那老者只道他们是小两口子，道：“你们来此做什么？”

方荣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那老者脸上一阵抖动，不过马上恢复，道：“你们找什么人？”

东方妍雪见他不那么害怕了，道：“找我爹爹。”

那老者大惊，道：“原来是来救父亲的，我守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东方妍雪大惊，道：“你……你将爹爹怎么了？”

那老者道：“看你二人也不像是恶人，便跟你们说了吧。本来你爹爹也不坏，可惜后来疯了，杀人成性，我们好不容易才将他制服关在这里。你们要救，先得过了我这关。”

东方妍雪吓得哭了起来，道：“我爹爹不是这种人，我爹爹不杀人的。”

方荣怒道：“你胡说八道。污蔑好人。”

那老者也大怒道：“难道我这把年纪还会骗你们小孩么？”

忽地里面传出一声吼叫，震得大地也抖了一抖。方荣也没辨出声音，只道东方齐天真被他关了起来，说完提掌便攻了上去，那老者提臂一格，不想方荣内力猛击过来，想要加几层内力反击已是不及，只听骨骼断裂之声，又见那老者往后飞去，摔在几丈外的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再也起不来。方荣不再理他，忙冲入屋内欲救出东方齐天。

但见屋内甚是简陋，却没找到东方齐天，再看屋内也无可藏人的地方。正自奇怪，又听了那声吼，方荣明明白白听到是从地里传出来的，而且正是自己脚下。知道定有机关，这对方荣来说并不难，找了一会终于找到，将地道打开了。里面漆黑一团，虽说方荣瞧得清楚，但还是找来了火把，走了进去，见里面又没了动静，道：“东方叔叔，东方叔叔，弟子来救你来了，不要怕。”

再走几步，眼前现出一大厅，厅中站着一人，却被人用铁链锁着，方荣仔细一瞧，却不是东方齐天，大失所望，道：“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哈哈大笑，道：“若非我当时喝醉酒，岂会被东方齐天那群废物捉住。只怪我当时为什么喝那么多酒，连一点力气也没有。要不然，便是十个东方齐天也非我对手。老子要杀了他，再娶叶妹妹。”

方荣暗道：“果然是个疯子。”突然想起自己刚才错怪那老者了，暗骂自己糊涂，正欲出去道歉，那人道：“慢着，你不是说来救我么？”

方荣道：“你杀人无数，死有余辜，我才不救你呢。”

那人道：“你救我出去，我将全部武功全教给你。”

方荣也不想理一个疯子，只往外走，却听那人哭起来，哭得是那么悲伤，差点连方荣也欲哭起来，只觉他不像是恶人，不然也不会哭得这么悲伤，回过头来，道：“前辈，你有什么伤心事么？”

那人止住哭道：“当年我年轻有为，英俊潇洒，在我二十五岁时便已武功天下无知敌了，当时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每天美女围绕在身边何等快活。直到遇到了叶妹妹，于是我的心里全是她……”

方荣暗道：“我心里何尝不全是雪儿？”

那人忽道：“于是其她女人全看不上眼，于是我将我所有的女人全杀了。我便去找她，可是……她已成亲，我只晚了一步，一步啊，于是我一见到是两个狗男女在一起便杀，我不能幸福，他们也休想快活。”

方荣听到后来吓得一身冷汗，道：“你不是人。”

那人又哈哈大笑道：“是人又怎么样，人便一定好么？我已经是神了，哈哈……”

方荣这才想起他不过是个疯子，也不再当真，道：“那你继续在这里当神仙吧。”

那人见他又要走，忙道：“我时日已不多，我不想将我的武功在我手里失传了。你过来，我把我全部功力传给你。”

方荣笑道：“你说便是，晚辈在这听着呢。”

那人怒道：“我的功力说上十天十夜也说不完，叫你过来便过来。”

方荣道：“难道晚辈过去便不用十天十夜了么？”

那人道：“当然，我直接传了给你只需两个时辰。”方荣还不知功力还能直接传的，现在想起原来虚和早将他毕生功力传了给他，心中感激不尽，不禁跪倒在地，道：“多谢师父，弟子今生今世不能报达了，希望来世为您做牛做马。”

那人笑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好了，过来吧。”

方荣正想着师父对自己的恩惠，被他一叫，回过神来，道：“你有本事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那人道：“不是说了要不喝醉酒那东方齐天岂能捉到我。我虽然千杯不醉，然那天伤心，真的喝醉了。你要再不过来，我杀了你。”

方荣道：“我怕了你这疯子了，我先走了。”

那人大怒，道：“你知当时有多少人求我做他师父么？我全看不上眼，你天生一副练武材料，若不传给你，岂不浪费了大好人才么？你现在虽内功不错，不过要天下第一却很难，这地牢中我虽动弹不得，不过却让我安心学完了内功心法，你如果得了我的真传，你便是伸根手指也能将东方齐天杀死了。”

方荣暗道：“你若那么厉害干什么不一指点死我？”开玩笑道：“是，我答应你了。”

那人道：“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得了我的真传后必须帮我杀个人。”

方荣笑道：“别说杀一个人，便是杀一百个人晚辈也帮你杀了。”

那人笑道：“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好，你只要先杀了东方齐天，你要杀谁杀谁去。”

方荣也不惊，暗道：“他被东方叔叔捉来，不见天日在此这么久，自然对之恨之入骨。”道：“你为什么如此恨这人啊？”

那人咬牙切齿道：“这东方齐天专与我作对，又抢我女人，更将我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不将他千刀万剐不足泄我心头之恨。”

方荣惊道：“难道你喜欢叶伯母？”忙道：“东方前辈是好人，我不能杀他。”

那人怒道：“好人又如何，难道你是好人么？好人便不杀人么？江湖本没好人坏人之分，你答是不答应？”

方荣再也不愿跟他啰嗦，还是出去看看那老者伤势要紧，道：“不答应。”说完转身便走。

那人怒道：“想走！没门！”只听一声怒吼，方荣只觉脑子如要裂开来，忙用内力抵住，只因吼声太强，方荣将全部内力相抵还觉脑疼得厉害，再也走不了一步，而眼前一块块巨石落下来，将自己去路堵死了。而刚好吼声也停止了。方荣料不到眼前之人果真是个高手，心中突然害怕起来，刚才得罪了他，现在不知他要如何对自己，走又走不了，又不敢过去，只呆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那人道：“过来。”方荣只怕他会杀了自己，颤声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过便不过。”

那人道：“你若再不过来便晚了，刚才又让我时候少了许多，只怕活不过五个时辰了。我传了你内功，你马上便可出去了。”

方荣还是不敢过去，道：“我不要你的武功，我可不能对不起师父。”

那人哈哈笑道：“你师父算什么？看你的内功也不过是气冲九重天罢了，虽说这内功鲜有与之一较高下者，不过与我这云笈七签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云笈七签乃宋人张君房所著，表面看来本是一部道德经，被皇室所藏，后落入民间，因内藏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成了一本武功秘笈。

方荣暗惊，连自己也不知什么内功，他却知道，道：“你若真厉害，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那人道：“你可能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这笼子是什么做的，不过说了你也不会知道。你要想出去，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方荣忙道：“我不会学你的邪门内功的？”

那人大怒道：“你说什么？”说完大口一张，口中射出一串暗器来，方荣避之不及，只觉双手双腿一紧，被那暗器贴在墙壁上。方荣轻轻一挣扎，那些暗器便脱落下来，仔细一瞧，原来不过是一些冰块。突然想到这些是这疯子的唾沫，心里一阵恶心，直欲作呕。

那人道：“我若将这些射在你身上，会是什么后果？”

方荣气道：“你这疯子，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出不去了。”

忽听得外面东方妍雪的声音道：“方哥哥，你在哪里？”再叫几声又听到她哭泣的声音。

方荣忙大声道：“我被困在下面了。”

东方妍雪听到方荣声音大喜道：“方哥哥，我马上救你。”

这时那人笑道：“那女子是你娘子吧？若是被老子抓住了，一定先扒光她的衣服……”

方荣哪还容他说下去，提掌便往那人头上拍去。

那人哈哈大笑，道：“年轻人一说便中计。”方荣只觉一股劲风袭来，正欲拍下的手怎么也拍不下去了，那人提掌反而往自己头盖顶门拍来，不及方荣反应，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却见那疯子已垂下头，方荣忙探息，已死去多时。

方荣松下一口气，暗道：“还好我命大，这疯子一定是在想打死我时没力气了。”却又为如何出去发愁起来。方荣暗道：“我内力已如此厉害，以前连石头也能震碎了，难道现在便不成么？”说完全身内力集于右掌，大喝一声，往巨石击去。只听震耳欲聋之声响起，挡在眼前的巨石已碎成小石四处飞去。

方荣笑道：“师父的内力果然厉害了。”心中万分感谢起虚和来。

方荣跑出地牢，却不见了东方妍雪，方荣大急，这时却见东方妍雪、叶若玉与那老者一同从山涧那边过来。

东方妍雪见了方荣，高兴地跑上前来拉了方荣手道：“方哥哥，吓死雪儿了，你没事便好了。刚才我去叫娘亲救你了。”说完泪却流了出来。

方荣甚是感动，自己也为刚从鬼门关回来万分激动，一把搂住东方妍雪道：“我没事，我没事！”

叶若玉上前道：“那疯子怎么样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方荣忙放开了东方妍雪，才知刚才自己失态了，不敢去看她，道：“那疯子死了。”

叶若玉惊道：“死了？怎么死的？难道你能杀死他？”

方荣忙道：“不是，他说他气数已尽，活不了多久了，他想杀我，不想他没了力气，自己反而死了。”

叶若玉道：“死了也好。你怎么会来这里？”说这话时甚是严厉。

方荣忙道：“我是来找东方叔叔的。见这里有个房子，一时好奇便过来了。”

叶若玉怒道：“你一个人出来我不管你，你为什么还要带雪儿出来，竟然还在外面过夜，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方荣吓得脸也白了，不敢说一句话。倒是那老者替他说话：“教主夫人，这全是误会，方荣也是救教主心切，他只道这里困的是教主。”

叶若玉哼一声，道：“跟我回去！刘叔叔，你也走吧。”

那老者忙拜道：“遵命，教主夫人。”

方荣跟着叶若玉回到家一句话也不敢说，叶若玉道：“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叫你保护雪儿，你却把她往火堆里推，你以后不要跟雪儿在一起了。”

东方妍雪哭道：“娘，都是雪儿不好，不关方哥哥事，是雪儿要找爹爹的，也是雪儿叫方哥哥去那里的，全是雪儿的错，你要怪便怪雪儿吧，你要骂便骂雪儿，要打也打雪儿吧。”

叶若玉正为昨日打了她之事后悔，见她竟然又哭起来，心下一软，道：“算了，反正也没出事，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方荣，你去练你的功，雪儿，你也去做你的功课，你爹爹的事不要管了，娘会去想办法的。”

方荣忙道：“谢谢伯母，以后不会再有下次了。”

叶若玉可不希望方荣与女儿一起，只欲分开越早越好，道：“好了，伯母不怪你，你快去练功吧。”

方荣回到练功房，正欲练功，忽觉胸中甚是气闷，再过一会胸中如火烧一般，再过一会，喷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自己房中，胸中却还是气闷。东方妍雪见他醒来，大喜道：“方哥哥，你醒了。当心死雪儿了。”

这时叶若玉走了进来，方荣忙道：“叶伯母，我怎么了？”

叶若玉道：“你受了内伤，叶伯母也没办法，要是你东方叔叔在便好了。”

方荣惊道：“我怎么会受内伤的？”

叶若玉道：“一定是那疯子打的。你安心养伤吧，等你东方叔叔回来便有办法了。”

方荣点点头，道：“我睡了几天了？”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昏睡了五天五夜了，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雪儿现在去弄些吃的来。”说完跑了出去。

方荣道：“伯母，我真的睡了那么久么？”

叶若玉道：“是啊，不死算你命大了，你可知那疯子是谁么？”

方荣摇摇头，叶若玉道：“十七年前，他便成名了，当时还真没人能敌得过他，不过他心术不正，只要对他自己有利的事，好事坏事全做，却又谁也制不了他，本来也不怎么样的，可是不知后来他怎么便疯了，他本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突然杀人成性，见人便杀，你东方叔叔好不容易趁他喝碎酒时才制服了他，将他关在阵魂笼中。”

方荣道：“为什么以前不杀了他？”

叶若玉道：“本来已是胜之不武，他又是个疯子，你东方叔叔见他在阵魂笼中也害不了人了，也便没杀他了。”

方荣道：“他完全有能力杀了那刘爷爷的，为什么没杀他逃之夭夭呢？”

叶若玉道：“你以为阵魂笼什么东西，再者，只那刘爷爷一人侍候他，他杀了刘爷爷，他自己也活不了。”这时东方妍雪送了饭来。

这几日东方妍雪也不离开方荣旁边，全心照顾他。过了两日，忽听外面一人道：“雪儿，爹爹回来了。”正是东方齐天的声音。

东方妍雪大喜，跑了出去，一会拉了他进来，道：“爹爹，你快救救方哥哥。”

东方齐天把了脉，道：“这病可以治。”

方荣大喜，道：“叔叔，我这是什么内伤啊？”

东方齐天道：“看来你去见过洪义了。”

方荣道：“我不知洪义是谁？”

东方齐天道：“洪义便是伤你之人。”

方荣道：“那疯子？”

东方齐天点点头道：“我帮你治，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方荣忙道：“东方叔叔的事，什么时候我也是要答应的。”

东方齐天道：“你舍得你的内功么？”

方荣道：“叔叔要做什么？”

东方齐天道：“那洪义其实并非故意伤你，其实他是将他全部内功传了给你。”

方荣道：“怪不得我没有死。”

东方齐天道：“不过他内功却极不稳定，以前也没见他如此，想不到十几年未见他内功又大有进展，然却混乱了。本来也对人无害，可惜却又刚好与乾坤宝典的内功相斥，所以要将他传给你的内功化掉。放心，你以前的内功还在的。”

原来当年洪义见自己内功挣不开阵魂笼，而自己的云笈七签又未学得完全，便继续练下去，然因心浮气躁，急于求功，一有难成的便省去不练，于是练成时体内内功也难以控制，时常折磨着他，因此知自己快要死了，其实他也比东方齐天大不了几岁。

方荣放下心来，道：“那疯子邪功我不要，现在害着我难受。”

东方齐天道：“你说他的是邪功便错了。其实这是一门很高深莫测的内功心法，可惜我也至今没再听说过。”

方荣道：“听那人自己说，这是云笈七签。”

东方齐天道：“这可奇怪了。既然你没意见了，我便告诉你化去之法吧。你的乾坤宝典练到哪里了？”

方荣道：“练到第四层了。”

东方齐天道：“第五层便可救你自己了。你只管先修炼第五层。”

方荣道：“不先练第四层也可以么？”

东方齐天笑道：“除了第一层第二层要先练，其余每层本没联系，只是顺着练更好一点罢了。”于是又说些如何专门化解内功解法。

方荣于是在自己房中治伤，两父女不敢打扰，忙都退了出去。方荣照着东方齐天教的方法，将那一股奇怪的真气从百会穴导出，一个多时辰过去，累得满头大汗，又沉沉睡去。

醒来时东方妍雪笑道：“方哥哥，爹爹说你的伤已好了，只是你现在很虚弱，休息两日便好了。”

方荣道：“多谢雪儿照顾了我这么久。”

东方妍雪笑道：“以后雪儿病了，方哥哥也照顾雪儿便是了。先喝了这燕窝吧。爹爹拿了好多补品出来，说要把方哥哥养得肥肥胖胖的。”

方荣笑道：“方哥哥成胖子了，雪儿还喜欢方哥哥么？”

东方妍雪笑道：“雪儿最喜欢小猪猪了。”

方荣心中甚甜，喝下了燕窝。

东方妍雪又道：“方哥哥，爹爹知道你现在会醒来，所以爹爹叫我等你醒来时，跟你一起去草地那里骑马儿。”

方荣一跃而起，道：“这便去。”一点也不像虚弱的模样。

第三十七回 逐客

当二人来到草地上时，东方齐天正在喂马，见了二人，笑道：“方荣，雪儿，怎么这么快便到了？”

方荣道：“我很久没骑马了，想试试。”

东方妍雪道：“雪儿也是。”

东方齐天指着远处一匹鲜红的马道：“方荣，瞧见了么？那匹火红的无缰之马。”

方荣见那马健壮的紧，猜想一定是一匹好马，忙点点头。

东方齐天道：“那是刚从蒙古带来的，你去制服它。”

方荣忙道：“我连驯服的马都还骑不熟练呢。”

东方齐天道：“你的功夫白学了？”

方荣不敢有违，轻轻走到那马旁边，忽地一跃而上，那马开始不及反应，现在忽见有人骑了上来，忽地直立起来，方荣忙抱紧了马脖子。那马又是蹦又是跳又是跑的，方荣只双手抱马颈，双腿夹紧马肚，任它如何也是一动不动。

过了一盏茶时间，那马大概累了，忽地停止了骚动。

东方齐天上前来，笑道：“这宝马是你的了。”

方荣忙道：“叔叔的心爱之物弟子如何敢要？”

东方齐天道：“什么我的心爱之物？它刚从蒙古来，我跟它可没感情，再说，是你驯服了它，它这辈子非你不跟了。”

方荣不懂其理，既然他这么说了，心里其实也万分高兴的。

东方妍雪也道：“是呀，方哥哥，它说除了你，谁也不让骑，除非你答应的。”

方荣笑道：“真的如此么？”

东方齐天道：“雪儿懂兽语，难道还会骗你不成？”说完去拿了一副鞍来装起来，道：“好马配好鞍，试试它的速度吧。”

方荣摸了摸心爱的马，一跃而上，道：“雪儿，我们比赛好么？”

东方妍雪道：“好呀，输了怎么办？”

东方齐天道：“你们也孝敬一下爹爹，谁输谁帮爹爹捶捶背。你们谁先到那边那树便算谁赢了。”

东方齐天道：“好，方哥哥，这样行么？”

方荣道：“便如此。”

东方妍雪牵了一匹雪白的马来，东方齐天笑道：“雪儿，看来你输定了。不过爹爹最喜欢雪儿帮爹爹捶背了。”

东方妍雪道：“那可不一定，雪儿有绝招。”

两个男人不解，东方齐天道：“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二人点点头，东方齐天忽地叫一声：“开始！”那红马一冲而出，马上超出那白马几丈，方荣暗赞。再过一会，两马离得更远了。

方荣正自暗喜，将至那树时，那马忽地停了下来，怎么也不走了。方荣大急，又是打又是骂的，就是不走一步，反而往后退，不久东方妍雪超了上来，首先到了那树下。

方荣垂头丧气，道：“还说这马听我话的。”

东方齐天上前笑道：“听你的话不错，但它更听雪儿的话呀。”

东方妍雪笑道：“方哥哥输了，帮爹爹捶背吧。”

方荣道：“雪儿使诈不算。”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耍赖。”

方荣忙道：“是，方哥哥输了。”

东方齐天也不客气，坐在地上等方荣上前捶背。方荣二话没说便帮东方齐天捶起背来。东方妍雪也上前帮他捶背。东方齐天笑道：“要是你们两个天天帮我捶背便好了。”

东方妍雪道：“雪儿以后天天帮爹爹捶背。”

东方齐天道：“方荣啊，其实我从第一眼看到你时我便喜欢上你了，我想你李逍遥前辈也是这样，不然他也不会骗我教你武功，后来更是无巧不成书，我更知道你喜欢跟雪儿在一起，我便这一个女儿，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她，知道么？”

方荣忙道：“弟子便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雪儿受一点伤害的。”

东方齐天听了他语气，心中暗骂他不开窍，道：“那我可把女儿交给你保护了。”

方荣忙道：“是。弟子会努力练功的，以后便谁也不敢欺负雪儿了。”

东方妍雪忽道：“爹爹，你是要雪儿做方哥哥的娘子么？”

东方齐天反而吞吞吐吐道：“爹爹大概有这个意思，雪儿……愿意么？”

东方妍雪道：“雪儿愿意，这样便可放心地跟方哥哥在一起了，还可以经常去方哥哥的房中，便像爹爹跟娘亲一样。”

这里最激动地莫过于方荣，心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东方齐天见他停止了捶背，佯怒道：“方荣，怎么不捶了？”

方荣回过神来，忙道：“对不起，刚才弟子做了个梦。”

东方齐天暗笑，道：“做了个什么梦？”

方荣脸上一红，道：“弟子不敢说，还是不说了吧。”

东方齐天道：“一定得说。”

方荣忙道：“说了叔叔不能怪我。”

东方齐天道：“不怪。”

方荣忙凑到他耳边细声道：“刚才弟子梦见雪儿做我的娘子。”

东方齐天哈哈大笑，道：“你个傻小子，我们回去吧。”

方荣正为自己刚才的梦亵渎了东方妍雪，一直不敢瞧她，却听东方妍雪道：“方哥哥，雪儿做方哥哥的娘子，方哥哥愿意么？”

方荣只道还在梦中，忙打了自己一巴掌，确信不是梦，道：“方哥哥配不上雪儿。”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为什么配不上雪儿？”

方荣忙道：“雪儿是天仙，方哥哥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是的凡夫俗子。”

东方妍雪噗哧一笑，道：“你怎么还以为雪儿是仙女呀，都告诉你不是了，雪儿也是凡夫俗子，所以方哥哥配得上雪儿。”

方荣忙道：“东方叔叔，刚才雪儿听到我说话了？”

东方齐天点点头，道：“大概是吧。”

方荣忙道：“这可怎么办？”

东方齐天怒道：“难道你瞧不起雪儿？”

方荣忙道：“不是不是，若能娶雪儿为妻，那是方荣八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东方齐天道：“这便成了。”

方荣道：“东方叔叔也赞成么？”

东方齐天道：“虽是舍不得，但也没办法，雪儿说要做你娘子，我有什么办法。”

方荣大喜，道：“我愿意！”

东方妍雪道：“娘亲以前说，夫妻要恩爱，永不分离，便如爹爹跟娘亲一样。这样我们便不用分开了。”

方荣喜道：“方哥哥永远不会离开雪儿的。”

东方齐天道：“回去吧，你叶伯母正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方荣想起叶伯母不喜欢自己，道：“东方叔叔，叶伯母也赞成么？我知道，她不喜欢我。”

东方齐天道：“你放心，这里你东方叔叔……不，你岳父作主，由不得她，你回去只管叫岳母便是了。”其实他便是不好当着叶若玉面提这事才专门出外制造这次机会的，心中虚得紧呢。

三人回到家，叶若玉正等在桌前，见了三人道：“方荣，身体不好怎么还出去玩的？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东方妍雪忙道：“娘亲，雪儿现在已经是方哥哥娘子了，以后雪儿会好好照顾方哥哥的。”

叶若玉惊得拍案而起，道：“你刚才说什么？”

东方齐天忙道：“我的圣母娘娘，刚才雪儿没说什么，我们吃饭。”

叶若玉见方荣一直满面通红，怒道：“方荣，你是不是对雪儿做过什么？以前我便不该带你来。”

方荣忙道：“没有。”

东方齐天道：“你胡说什么，这事是我答应的。”

叶若玉气道：“你……”忽地提掌便往方荣击来。

方荣本来不敢瞧她，不过只觉劲风袭来，自然而然侧身避过。见是叶若玉时，不敢再动，只等她第二掌袭来，却见她忽地搂住东方妍雪哭起来。东方妍雪道：“娘亲，你为什么哭了？你不喜欢方哥哥么？你为什么不喜欢方哥哥呀？你不喜欢雪儿做方哥哥的娘子么？”

叶若玉道：“我的乖女儿，都是娘不好。”

东方妍雪道：“娘，我以后会听娘亲的话，好好学好功课的。”

东方齐天道：“几十岁人了还哭哭涕涕，也不怕人笑话。”

叶若玉离开东方妍雪，不再落泪，道：“木已成舟，好吧，吃饭。”

东方妍雪笑道：“谁也不许说话了。”

方荣知要想让叶若玉喜欢，自己便得努力练功，建功立业，于是更加勤奋修炼。东方妍雪也总是第三天来送饭一次，东方妍雪便带他去看她写字画画，方荣不懂，东方妍雪便教他，东方妍雪见自己也当老师了心里很是开心。有空更为他做了几件热天的衣服。

这日，方荣正在练功，又到东方妍雪送饭之时，进来的却是叶若玉，忙道：“伯母，今天为什么是你来？”

叶若玉道：“是不是有失望？”

方荣忙道：“没有。”

叶若玉道：“不过马上你便会失望了，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方荣大惊，道：“为什么？”

叶若玉道：“因为我叫你走，雪儿叫你走。”

方荣一阵旋晕，道：“不会的，你骗人。”

叶若玉道：“不信你便瞧这封信。”说完飞给方荣，方荣一瞧信封上的“方荣”二字，正是东方妍雪的笔迹，心马上颤抖起来，小心地打开，瞧了一遍，脚下一软，坐倒在地。

原来信中说到自己以前鸡鸣狗盗、杀人放火、欺师灭祖、滥杀无辜、结交匪类……简直无恶不作、十恶不赦，又欺骗她感情之类，不愿再与之做朋友，夫妻之事也已取消。要他马上离开这里云云。

方荣道：“不会的，不会的，你骗我，她怎么可能写这些，我要去见她，跟她说清楚。”

叶若玉道：“她不愿见你，便是她要见你，我也不会同意的。走吧，我马上带你出去。”

方荣忙道：“我不相信你，我要去见雪儿。”

叶若玉怒道：“难道她写的信有假么？你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方荣道：“我要跟东方叔叔解释。”

叶若玉道：“连我都找不到他，你怎么会找得到他？不要再说了，叫你走你就走。”

方荣一时受不了这突来的打击，竟大哭起来。哭得通快了，才道：“我走后，你能帮我告诉雪儿，我不是那种人么？”

叶若玉道：“你若真不是那种人，我会转告她的。”

方荣道：“麻烦叶伯母带我出去。”方荣只低着头，也不知怎么走出了与东方妍雪一起度过的地方。

当窜出一个山洞时，叶若玉道：“我带你出来了，你一直往前走，便会有一条路，你再沿着路走，便可到镇上了。”方荣也没听她说什么，只机械地点了点头。叶若玉不再理他，钻进了山洞不见了。

第三十八回 保镖

方荣心已死，也不知自己要往哪里去，其实根本不管自己要往哪里去，只盲目地往前走。走了半日，前面现在一条大路来，方荣于是便顺着路走。又走了一日，路上行人终于多起来，不久便至城中。

方荣肚中觉得饿了，却发现身上一文也没有，方荣正想顺手牵羊，想到自己正因如此才被赶了出去，用力打了自己一个耳光，不敢再做。正在闲逛，见前面热闹得紧，忙上前去瞧，却原来是有人摆擂台。再看上面打斗二人，也无什么真功夫，方荣看得甚是无聊，忙问旁边一人道：“他们这样打来打去胜了有什么好处么？”

那人瞧也不瞧他一眼道：“你外地来的吧，这要是胜了，不仅有五十两银子，若是那毕老爷瞧得上眼，还能去做保镖呢。”

方荣想到东方妍雪又是一阵伤心。

那人见他不再回，反而热心起来，道：“你不知道，做保镖不仅风光，更重要的是能一天到晚在毕小姐旁边，那毕小姐可是个大美人，是城中第一美人。”

方荣暗道：“我要凭我自己的力气挣钱。”

便在此时，自己身后突然一阵嘈杂，回头一看，原来一执绔公子在一群牛高马大之人解围之下站在了擂台下，方荣也被推至一边。方荣本在气头上，大怒道：“有钱有势了不起么？”

那公子回头来瞧了方荣半天，笑道：“这位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不知者无罪。今日本少爷心情好，不跟你一帮见识。”说完跃上了擂台，擂台上两人本打得难舍难分，不提防突地多出一人，还未及反应，其中一人被那公子一拍脑袋，喷出一口鲜血便倒下了，另一人忙反掌往那公子袭来，那公子右手一抓那人手臂，左肘一撞，只听骨骼断裂之声不断，原来只一眨眼那人便被那公子打断了双手双脚，那公子似乎还不过瘾，一手拉住那人脖子，提脚直往那人肚子踢去。不久那人死去，那公子却还不停脚，又踢一会才用力将之踢下擂台。场面甚是惨不忍睹。

台下之人连气也不敢出。那公子抱拳往擂台边上坐着的一老者道：“小侄江福拜见毕老爷。”

那毕老爷道：“江少爷不必客气，只是刚才江少爷太过残忍，刚才不过是比武较量，点到即止，用不了杀人。”

那江福道：“小侄是来做毕妹妹保镖的，若不给那些歹徒一个下马威，他们只道毕妹妹身旁无人，看谁还敢对毕妹妹无理。”

其实那毕老爷敢怒不敢言，道：“小女安危不敢有劳江公子，江公子还是不要折煞老夫了吧。”

那江福道：“毕老爷定下的规矩，谁胜了便可成毕妹妹保镖，江福可不敢有违啊。”

那毕老爷万料不到这江福会来，后悔莫及，道：“容老夫想想。”

那江福道：“不用想了，这贵阳城难道还有比小侄厉害的么？有了小侄，毕妹妹便谁也不怕了。”

方荣一跃而上，道：“听说胜了有五十两银子，不知是不是真的？”

那江福怒道：“又是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那毕老爷忙道：“是啊。”

方荣道：“在下没钱吃饭了，想得些钱花花。”

那江福见他说话口气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如何不怒，伸爪便往方荣喉咙抓来，方荣完全不放在眼里，伸指便点了江福穴道。江福只感全身一阵火热，随即全身如虫子咬一般，甚是难受，哪还有心去杀方荣，只不停地抓着自己，倒在地上打滚起来。

方荣忙问道：“毕老爷，这江公子好像犯了什么病，不能再比武了，不知这算不算晚辈胜了。”

台下那帮保镖见状，一齐冲上台来齐往方荣攻去。方荣忙抱头鼠窜，在保镖群中跑来窜去。不久这般保镖也如那江福一般倒在了地上挣扎，方荣道：“这般人也不知传染了什么病，现在突然一起犯了，晚辈得了个大大地便宜。”

那毕老爷见方荣一身本事，打败了江福，心中万分喜欢，忙道：“如若再无人上来挑战，这位公子便算胜了。”

台下之人虽都以为方荣真的运气好，但想到即使胜了方荣，那江福也是饶不了自己，都不敢上台。一些怕惹事之人早离开这里。方荣在上面站了许久未有人上前来，道：“毕老爷，晚辈可以得了那五十两银子了么？晚辈一天没吃饭了。”

那毕老爷忙叫人拿了五十两银子递给了方荣，方荣正要离开，那毕老爷忙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方荣道：“名字么？我也不知道了。”

那毕老爷见他不肯回答，道：“舍下准备了一些酒菜，不知公子可否光临寒舍。”

方荣道：“不用了，听说这江福厉害得紧，晚辈还是保命要紧，得快些离开这里。”

那毕老爷虽听他如此说，却无害怕之意，知他真正原因反而不是这个，忙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方荣好奇，于是跟他在他后面。那毕老爷见四下无人了，小声道：“实不相瞒，此次比武招保镖便是为了防着那江福。还有便是老夫职务上的原因，得罪了些恶人，这城中其实也无几人敢对小女无理，只那江福肆无忌惮，虽说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对小女做过分之举，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方荣道：“晚辈不过是路过之人，途中无了盘缠，不得不出此下策，晚辈可没本事，今日不过运气好罢了。”

毕老爷道：“公子何必谦虚？你道老夫不懂武功的么？”

方荣道：“前辈过奖了，晚辈不过懂些拳脚功夫，说起来还不如这里随便一个打擂台之人呢。”

毕老爷道：“看来公子执意要走了？”

方荣点点头，道：“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毕老爷道：“那几个人没事么？”

方荣道：“没事，一个时辰便没事了。”

毕老爷暗道：“套了出来吧。”道：“难道公子看着小女生死不顾么？”

方荣忙道：“晚辈是力不从心，现在得罪那江公子，是自身难保了。”

那毕老爷道：“那不如暂在舍下住下，那江福拿你也没办法，又可保护小女安危。”

方荣暗道：“不能保护雪儿，我却要保护别人。难道真与雪儿无缘么？”又想起自己本来可以与雪儿成亲的，现在却什么也没有了，又不知去何处，道：“那有劳毕老爷了。”

这时擂台又一阵骚动，那毕老爷忙去瞧发生何事，方荣也随着出去了。只见一锦衣人领了一大队官兵，正在扶起江福等人。那锦衣人见了毕老爷，拱手道：“犬子不才，给毕兄添乱了。”

毕老爷忙道：“江大人折煞老夫了，还请江大人光临寒舍喝杯水酒。”

那锦衣人也不再理毕老爷，瞧了瞧方荣，回头走了。

方荣问道：“毕老爷，他是什么人？”

毕老爷道：“国舅。”方荣道：“国舅是什么？”

毕老爷道：“便是圣上的岳父。”

方荣暗道：“这里离京城这么远，管你什么国舅不国舅的。”要是以前的方荣，早吓得屁滚尿流，但现在早已今非昔比,道：“怪不得如此目中无人，那毕老爷又是什么呢？”

毕老爷笑笑，道：“不过是个捕头罢了。”

方荣道：“毕老爷真会开玩笑，捕头的话他会把你看在眼里？”

毕老爷笑道：“你教训了江福，老夫心里也高兴的紧，公子不是说几日未进食了么？先回去吧。”

方荣随他进了毕府，毕老爷盛情款待，桌上足有三十几道菜，方荣眼也看花了，毕老爷道：“老夫毕敬，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方荣道：“圆枯，方圆的圆，荣枯的枯。”

毕敬笑道：“圆公子可真是风趣之人哪。小女马上便出来了，老夫介绍你们认识。”

方荣只顾吃饭，确实饿了，只嗯一声，不放在心上。便在此时，只听一人道：“爹爹，叫女儿出来什么事呀？”声音好听之极，方荣忍不住抬头望去，只见一绝色美女迎面而来，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英英妙舞腰肢软。章台柳、昭阳燕。锦衣冠盖，绮堂筵会，是处千金争选。

毕敬笑道：“爹爹给清儿找了个保镖来，以后你们要时常在一起了。”

那毕清瞧了方荣一眼，见他虽非丑人，却似叫花子一般，而见他瞧自己之时一点也不似见了个绝色女子的痴样，暗道：“老土一个。”道：“清儿要什么保镖呀，在这贵阳城便没人敢欺负清儿。他有什么本事么？”

毕敬道：“那清儿说江福厉害么？”

毕清脸色一暗，道：“爹爹提这种恶棍干什么？”

毕敬道：“清儿自认武功在贵阳无人能敌，却也非江福对手吧。”

毕清道：“便是十个江福也非爹爹对手。”

毕敬道：“好了，爹爹介绍先让你们认识吧，圆枯圆公子，这位是小女毕清。”

方荣忙道：“圆枯见过毕小姐。”

毕清不理他，道：“爹爹，你还没告诉我他有什么本事可以保护清儿呢。”

毕敬怒道：“清儿，太没礼貌了。今日若没圆公子解围，说不定便被江福得逞了。”

毕清见爹爹为了一个外人对自己生气，道：“清儿不要任何人保护，他若有本事，打过清儿再说。”

毕敬真是哭笑不得，道：“不像话。好吧，若不给你点教训，不知天高地厚。圆公子，如何？”

方荣道：“毕小姐不愿让晚辈保护那便算了，晚辈可不敢与毕小姐较量。”

毕清道：“爹爹，瞧见了吧，一个胆小鬼。”

毕敬道：“那算了，圆公子，以后你只要随在小女身旁便成了，她去哪儿，你便跟在哪。”

方荣道：“晚辈会尽力而为。”

那毕清气道：“清儿要上街买些东西，他要跟来便跟吧，小雅，我们走。”

方荣跟二女后面，暗道：“前面的要是雪儿该多好，雪儿对我又好，不像这毕清，以为自己有权有势便瞧不起人。”

方荣正想着，不想那毕清将自己带至郊外，方荣正想这里有什么东西可买，忽见那毕清抽剑指着方荣道：“你有什么本事便使出来，让本姑娘瞧瞧。”

方荣道：“你不愿我保护，我走便是了。”说完转身便走。

那毕清笑道：“果然是草包一个，骗得了爹爹却骗不了我。”

方荣大怒，暗道：“反正我也要走了，教训教训你。”回头笑道：“你得罪了本少爷，本少爷可比江福还坏。”

那毕清道：“那我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败类。”说完挥剑砍来，方荣伸手便夺了她剑，反指她。毕清大骇，想不到眼前其貌不扬之人有如此本事，以前可从没人能一招便夺了自己兵器的，一时忘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方荣道：“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很在乎自己容貌吧，本少爷便将它划花了，让你变成天下第一丑之人。”

毕清听了此言果然吓得掉下泪来，方荣心下不忍，道：“不过今天本少爷心情好，看在你爹爹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最恨什么人？便是像你这种扯高气扬、不可一世之人。”

毕清以前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道：“你……想怎么样，你要杀……便……杀，本姑娘不怕你。”

方荣见她害怕的样子，将剑一丢，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毕清正欲去拔插入树中的剑去杀了方荣，却哪里拔得出，才想起方荣确乃高手，自己是斗不过他的，再去瞧他时，方荣却早已不在了。

方荣只觉自己太没出息了，于是找了家酒楼喝酒，只望能一醉解千愁。方荣喝了两斤酒却还不大醉，苦笑道：“原来练了内功连酒量也大了。”

这时又进来五个带剑之人，在方荣旁边的桌子坐下了。他们要了几斤酒一些小菜喝起来。只听一人道：“师兄，虽说他是在此处失踪的，但我们又没见过他，人海茫茫，我们如何找啊？”此人说话甚是小心，若非方荣这等高手还真听不到呢？

另一人道：“你道只有我们来了么？总有人认得他的，等他们找到了，我们再黄雀在后。”

另一人道：“可是几个月过去了，也没有找到他，只怕早已不在这里了吧。”

另一人道：“哼，不在此也省了我们事，不好么？你道我们能黄雀在后，别人便不能黄雀在后么？凭我们几个能有什么作为？”

方荣头脑有些不清醒，道：“你们在找什么人啊？说不定我认识。”

那五人大惊，想不到有高手在旁，五人话全被他听了去，不探名来路也不好杀人灭口的，一人道：“在下卓凡，是他们的师兄，不知阁下是谁。”

方荣道：“我么，圆枯，方圆之圆，荣枯之枯。”

卓凡道：“不知圆兄师承何处？”

方荣道：“现在独身一人，没门没派。”

卓凡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到别处说话如何？”

方荣知道这些都是规矩，道：“好啊，我们的话可不能被别人听去了，最好去郊外，那里一定什么人也没有。”

那卓凡本要杀人灭口，听了他这话，好像是方荣要杀他们灭口一般，反而有些提心吊胆，六人一出酒楼，对面正迎来毕清与她的丫环小雅，方荣吓得酒醒了一些，忙捂着脸。

那五人也见到了毕清，看得呆了，当毕清走到眼前时，那卓凡拦住了毕清，道：“在下卓凡，不知小姐芳名。”

方荣早在五人魂不守舍之时逃之夭夭了，毕清本在气头上，见了他们五人对自己无理，挥剑便往卓凡刺去，卓凡侧身避过，笑道：“美人不要生气，在下只是想知道姑娘芳名。”

另一人笑道：“说不定还能作我们嫂子呢。”

另一人道：“你若不喜欢师兄，做我娘子也可以的。”

毕清刺了几次也刺不中卓凡，反被他摸了俏脸，又气又羞，想不到一天之间碰上这么多高手，反而后悔不该气走方荣，方荣到自己气他之时可没有对自己无理过。毕清正要落入魔手时，只见眼前一物一晃，接着腰身一紧，便被带上屋顶上去了。

清正想看是谁救了自己，却发现眼前一身酒气之人蒙了脸的，忙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小女子不知如何回报？大侠能再下去教训那帮无耻之徒么？”

再去瞧五人时，发现他们站在下面一动也不动了，而摆的姿势甚是可笑，忙道：“恩人，他们怎么了。”

方荣酒劲上涌，道：“你要教训便去吧，反正他们也动不了。”

毕清越来越觉眼前之人甚是眼熟，连说话的声音也甚是耳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道：“恩人，能告诉小女子是什么人么？”

方荣道：“本少爷可不是随便让人知道的。”说完又将毕清抱到地面上，道：“你要怎么教训他们便怎么教训他们吧。”

毕清听到本少爷时便想起是方荣，道：“我要怎么教训他们呢？”方荣道：“比如每人刺一剑，比如刮花他们脸，让他们见不得人。”

毕清更确定是方荣，突然红了脸，道：“圆公子，刚才都是我不好，谢谢你救了我。”

方荣本来不清醒才说了这些胡话，又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才是圆公子，道：“他以前救过你么？那算了，本少爷放了他们。”说完身子一晃，那五人全身一松，又能动了，但知眼前之人武功远远在己之上，忙转身离去。

方荣也准备离去，毕清拉住了他手，道：“圆大哥，不要生我的气好么？”

方荣道：“我不是你的圆大哥，我是方荣，你圆大哥刚才跑了。”

毕清道：“不管你是圆枯也好，方荣也好，你要保护我，你答应过爹爹的。”

方荣道：“我不认识你爹爹，我要走了。”说完挣开她手一闪不见。方荣再回那酒楼要了间房住下了。却说方荣一天到晚不停喝酒，希望能忘了雪儿之事，不久钱用完了，方荣一下由太子爷变成了一文不值的乞丐，那酒楼老板将醉熏熏的他丢到了大街上。

方荣爬起来，正想再进去喝酒，又被拳打脚踢赶了出来。方荣只得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突然想起自己没钱时发现肚子也饿得叫起来，想再去偷又想起自己正因如此才让雪儿瞧不起赶了自己出来。只得忍了饥饿。走着走着看见一老妇人在乞讨，得了一碗饭吃起来。在方荣看来这比山珍海味还美味，看得直咽口水。

那老妇人见了方荣样子，将碗给他，道：“小伙子，先吃了再说吧。”

方荣几天未进食了，抢过便吃起来。等他吃完了，那老妇人道：“你是外地来的吧？”方荣点点头。那老妇人道：“是家乡闹灾了么？”

方荣点点头，道：“多谢老奶奶，以后一定不会忘了老奶奶的。”

那老妇人道：“你这么身强力壮，至少可以去做苦力。这样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子了。”

方荣忙道：“可是我一个外地人谁人相信我，谁人肯要我。”

那老妇人叹口气道：“现在这世道，你不偷不抢算好了。”

方荣道：“我以前认识一位丐帮的朋友，我现在也想尝尝做叫花子的滋味。”

那老妇人道：“没出息。”

方荣脸上一红，其实刚才的话语也不过跟她胡扯一通，现在想来自己果然一点出息也没有，怪不得雪儿瞧不起自己了，但想今后再也见不到雪儿了，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那老妇人急道：“你怎么打自己了？”

方荣道：“老奶奶教训得是，多谢老奶奶，我走了。我一定不会忘了老奶奶大恩大德的。”说完起身离去。

方荣便要去找哪里要短工。找了一天，终于找到一个背米的事做，背了一日才得几钱，方荣马上去买酒喝，喝到大醉又没钱时又被赶了出来。耳边突然听到马蹄之声响起，越来越近，不久背上一痛，马踏背而过，酒劲突地上涌，扒在地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眼前之人正是毕敬。方荣忙道：“毕老爷？我怎么会在这里？”

毕敬笑道：“你忘了么？当时你被马撞倒了，那时还真是惊险万分，我只道你没命了，要是换作别人，被疾驰而过的马蹄撞上铁定没命的，而你当时又晕了过去，真吓到老夫了。去救你之时才发现，原来你不过受了一点外伤而已，我想你也不是晕过去，而是醉过去的吧。”

方荣道：“我也不记得了。”

毕敬忽道：“你跟清儿闹别扭了？”

方荣忙道：“都是晚辈不好。”

毕敬道：“你也不用解释了，清儿全跟我说了。错全怪她。”

方荣忙道：“晚辈还是快些离开吧。”

毕敬道：“怎么？难道还怕她不成？”

方荣道：“我当时说了些不雅的话，只道不会再见她了的，现在再见她可不好。”

便在此时，忽听门外一人道：“爹爹，听说你又救人回来了？”正是毕清。

毕敬道：“救人倒不是，只是带人回来了，你要不要见见？”

毕清道：“不用了，我回房休息了。”

毕敬道：“你不是整天想着他么？怎么又不想见了。”

忽听门咣地一声被打开，毕清跑了进来，见了方荣，喜形于色，道：“圆大哥，你不生我的气了么？”

方荣道：“我没生你气，你不生我气便好了。”

毕清脸上一红，道：“圆大哥，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方荣道：“我什么救过你？我怎么不记得。”

毕清道：“不管是不是，有你在，我便不怕了，我要你以后都在我身边。”

方荣道：“我可不会听你使唤。”

毕清道：“当然了，清儿有不听圆大哥话，圆大哥也可以生清儿的气。”

方荣想不到她转变这么快，也不知她有何居心，道：“你为什么要听我话？”

毕清脸上一红，低声道：“因为圆大哥会保护清儿。”

方荣暗道：“她回来一定被她爹爹骂了，不得不这么说，心中一定对我恨之入骨。”道：“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岂有资格保护你。”

毕敬道：“老夫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先聊一下吧。”说走便走了。

毕清哪里不知父亲之意，脸上更觉火热，道：“圆大哥，你身体好些了么？”

方荣忙道：“我身体一向很好，不过是喝了些酒而已，酒醒便没事了。”

毕清低下头，道：“都怪我不好。把你气成那样。”

方荣道：“你爹爹已经走了，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吧，不用对我客气。”

毕清委屈道：“你还在生我气么？我向你道歉。”

方荣暗道：“难道她知道我是谁了？她爹爹知道我是谁了？”道：“我不生你气，我在生我自己的气，生老天的气。”

毕清是个聪明人，道：“我没有瞧不起你，相反，我怕你瞧不起我，因为你是个大英雄。”

方荣想到自己成众矢之的，想到被叶若玉瞧不起，不禁笑道：“你也不用讨好我，我是什么人我自己知道，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毕清只道他还在生她气，道：“只要圆大哥不生清儿的气，圆大哥叫清儿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圆大哥原谅清儿。”

方荣道：“我生你气干什么，你还没到叫我生气的地步。”

毕清大喜，道：“真的么？清儿太高兴了。”

方荣道：“那你帮我准备好酒好菜吧。”

毕清吓了一跳，道：“圆大哥还要喝酒的？”

方荣道：“不关你事。”

毕清道：“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我的脾气那么坏么？连跟我在一起也不愿？”

方荣道：“你是天仙下凡，我可不敢高攀。”

毕清听到他称赞自己如何不喜，道：“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天仙，你却是齐天大圣。”

方荣听说过说书之人关于齐天大圣的本事的，道：“齐天大圣不能娶妻生子，我可不喜欢。”

毕清脸上一红，道：“齐天大圣天不怕，地不怕，没他做不了的事，还怕不能娶妻生子么？”

方荣笑道：“说的是，可是谁会喜欢一只猴子啊。”

毕清笑道：“大英雄自然有人喜欢，再说，你又不是猴子，可是你有齐天大圣的本事。”

方荣本对她不存好感，不过不知不觉却与她聊了这么多无聊之言，心情也好了些，道：“能不能赏些饭菜？我饿了。”

毕清掩面一笑，道：“我去做些好菜来。”方荣见她一笑，像极东方妍雪，瞧得痴了，迷迷糊糊道：“雪儿，你怎么来了？”

毕清见他瞧自己模样，本羞极，却听他莫名其妙的言语，问道：“圆大哥，什么雪儿，谁是雪儿？”

方荣回过神来，忙道：“没什么。”

毕清猜到一定是他心上人，心中一酸，道：“圆大哥，我去帮你弄些酒菜了。”方荣窘极，点点头正希望她走得越快越好。

第三十九回 重逢

毕清上齐了菜，方荣便迫不及待吃起来，吃饱了便喝酒，一下把一壶酒喝完，又叫了一壶，毕清不敢有违。方荣又再叫第三壶时，毕清道：“圆大哥，不能再喝了，再喝便伤身体了。”

方荣脱口而出道：“不关你事。”

毕清流下泪来，道：“圆大哥，不要再喝了好不好，你这样子，我好怕。”

方荣见她伤心落泪，心中马上一软，忙道：“对不起，我心情不好，只希望能一醉解千愁。”

毕清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能对我说么？是不是有关雪儿的事？”

方荣忙道：“不是。好，我不喝了。”

毕清喜道：“圆大哥，你带我去逛街好不好。”

方荣惊道：“你想到更好的对付我的办法了？”

毕清见了他模样，不伤心反被逗乐了，道：“你想哪去了。”

方荣道：“这里我可不熟悉。”

毕清道：“我本来便是要买些东西的，那我便带你去吧。”

方荣实不知她有何目的，道：“你有什么阴谋？”

毕清笑道：“阴谋当然有了，叫你保护我呀。”

方荣道：“好吧，那叫上小雅马上走吧。”

毕清脸上一红，道“今天只我们两个去，小雅有事去了。”

方荣道：“哦，那我们走吧。”

毕清果然只买些胭脂水粉，方荣只在后面跟着，她问问题也不理。其实不是他不想理，他哪里知道这些女儿家的东西。

等东西买好了，毕清道：“圆大哥，今日正好是庙会，我们再去看看吧。”

方荣反正也无聊，点点头。才走几步，忽见毕清躲在了自己身后。方荣瞧去，正是江福与那帮保镖迎面而来。

江福上前笑道：“毕妹妹，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么？昨日刚从英国得了一只鹦鹉，会说很多话哦，可好玩了，我们这便去看好不好？”

毕清扯了扯方荣拦在她前面，才道：“一只鸟儿，有什么好看的。”

江福这才看到方荣，笑道：“这不是那天打败本公子的大侠么？艳福不浅啊，果真当了毕妹妹保镖了。”江福其实武功不弱，只是未见过方荣这种高深的点穴之法，那天只道自己几个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根本没把方荣放在眼里。

方荣道：“原来是江公子，那病可好些了么？其实我有独门秘方，专治你那病。”

江福心下一惊，道：“本少爷壮得跟头牛一样，会有什么病？”

方荣道：“你这病一月发一次，发了七七四十九次便会全身腐烂而死了。而那天正好是第一次，还好，你还能活四年。”

江福暗惊，寻思：“他若不是高人怎么知道我会有那病？还知道那天正好是第一次？”忙道：“大侠，怎么样才能救得我一命？”

方荣道：“方法很简单，每日早晨起床时喝下自己的尿一小盅，中午吃适量泻药拉出膛中之物，晚上戌时必须入寝。”

江福听了大怒，道：“你消遣老子？”

方荣道：“信不信由你，且不能动怒打人，不然病马上便犯了，便少活一个月。”

江福握拳便往方荣打来，方荣在他提拳之时早已点了他穴，快得连这里每个人都不知道。江福差点便要打中方荣了，忽觉全身又是一阵火热，与那天痛苦一样，果然，不久全身如虫咬，比死还难受，从头一直到脚，无一处不难受，摔倒在地狂抓起来。

那些保镖还不知什么事，自己少爷受辱如何不怒，冲上前来又往方荣攻来。方荣抱着毕清左躲右避，一会那些保镖也如江福一般模样。

方荣放下毕清，道：“忘了告诉你们了，你们跟你们少爷得的一个病，记得我说的话哦。”说完转身便走。

毕清回过神来，脸红心跳地跟在方荣后面。回到家，毕清才道：“圆大哥，那江福那么坏，你为什么还要告诉他治病之法呀，让他早早死去不能害人不是更好？”

方荣笑道：“他又没病，我不过骗他罢了，也让他受受苦。”

毕清道：“可是刚才明明看到那江福犯病呀。”

方荣道：“那有什么难，你要不要也尝尝那滋味？”

毕清惑道：“你会妖法？”

方荣道：“妖法倒不会，不过是一种点穴之法罢了。”

毕清喜道：“你教我。”

方荣道：“这乃独家之秘，不传外人，再说，这也不是想练便能练成的。”

毕清小嘴一嘟，道：“不教便算了。反正你保护我，你会相当于我会。”

方荣暗道：“我可不会一辈子做你的下人。”道：“我可不能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你要出嫁，我要娶妻的。”

毕清忙道：“圆大哥，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方荣暗道：“千金小姐便是娇身肉贵，不过走了一会路便累了。对了，我可不能一辈子在这里白吃白住，还是快些离开为里吧，虽要我做毕清的保镖，却是没正雇的。再说，以我的身份留在这里，只怕连累了他们。还是跟毕老爷道个别吧。”

其实方荣不知毕敬在哪，于是问了正好路过的小雅。小雅道：“老爷正在书房办事呢。”

方荣忙道谢离去。方荣到书房时，正见毕敬出来，毕敬见了方荣，笑道：“圆枯啊，老夫正要找你呢，想不到你便来了。”

方荣道：“老爷找我有什么事么？”

毕敬道：“贵州有一大恶帮叫毛尖帮，那帮主叫毛胜。老夫已追捕了三个月，想不到这个月他来了此地，自己送上门来。”

方荣道：“毕老爷的意思是叫晚辈助你一臂之力？”

毕敬道：“不知你意下如何？”

方荣道：“反正晚辈也正为生计着急，能在毕老爷手下办事也是晚辈一大荣幸。”

毕敬笑道：“那我们这便出发。”

方荣惊道：“这么急？”

毕敬道：“对付江湖人必须用江湖上的方法，也不用运筹帷幄。”

方荣道：“难道就我们两个？”

毕敬点点头，道：“本来只我一人，现在有了你。”

方荣暗道：“既然他一个人也能搞定，那毛胜一定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他叫我去，不过是想瞧瞧我的真实本领吧？”道：“如果这次捉住那毛胜，毕老爷还请让圆枯随在身边做个捕快，专捕江湖恶霸。”

毕敬道：“你有这份侠义之心已然不错，老夫求之不得。”方荣忙拜谢。

路上毕敬道：“对了，清儿哪儿去了？”

方荣道：“逛了一天街累了便去休息了。”

毕敬道：“累了？以前老夫跟她去逛街，只可有老夫累的份，她什么时候累过？这可奇怪了。”

方荣道：“可能是遇见江福的缘故受了点惊吓吧。”

毕敬忙道：“怎么受了惊吓？江福做了什么？”方荣把经过说了。

毕敬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如此狡诈。”

方荣知他不是骂自己，不过还是脸红了，道：“晚辈没念过什么书，而且是在特殊环境下成长的。所以只能想到这么做了。”

毕敬道：“其实老夫早就想将江福绳之以法，不过却又是老夫所不能做的，老夫没这种权力。老夫的职责是抓捕武林中危害了百姓，危害了朝廷，危害了武林的恶人。”

方荣可不懂这些，也不感兴趣，道：“毕老爷一定深得百姓爱戴。”

毕敬笑道：“谁人又知道老夫呢。不过恶人却差不多个个识得老夫。老夫倒不怕，只怕害了清儿。”

方荣只怕他又要自己做毕清保镖，他可不愿待在蛮女旁边，忙岔开话题道：“那毛胜现在在什么地方？”

毕敬道：“这个地方有个毛尖帮的势力，毛胜来此必到那里，老夫派人监视那里，果然等到他来了。”

方荣道：“以前老爷都是一个人独闯虎穴的么？”

毕敬道：“老夫捉的都是很难被外人所知的江洋大盗，便以为是独来独往的大盗，叫上一大堆官兵也是没用，才有了老夫这种职务。官兵要抓的都是一方有势力的霸主。”

方荣道：“那毛胜不是拉帮结派的么？”

毕敬道：“开始老夫只道他一直是一人，不过越查才越明白原来他是毛尖帮帮主，再查下去才明白他夺了毛尖商人的家产成立的毛尖帮，现在若要调来官兵只怕为时晚矣。”

方荣道：“那我们二人如何对付得了？”

毕敬道：“去了便知了。”

其时已至深夜，方荣暗道：“看来毕老爷是要偷袭。”

不久两人来至一毛尖铺前，毕敬道：“这便是他的势力范围了，那毛胜住后房西边第二间房，我们上屋顶去。”

方荣随他上了毛胜住的那间房房顶。两人轻轻锨开一片瓦，只见房中一排站着四个中年人，而一蒙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却坐着，瞧这阵式这女子地位在这四人之上。只听那女子道：“你们人到齐了，可知本姑娘叫你们来做什么么？”

方荣暗道：“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那四人忙道：“属下不知。”

那女子哼了一声，道：“别以为你们到贵州来干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干什么不关我事，不过你们找的那人可不能死。”

一人道：“毛胜不知姑娘说的是何人。”

那女子道：“你们来贵州不就是为了得到一样东西么？什么东西我不管，可是有这样东西的人你们可不能伤他一根毫毛，不然……”

另一人道：“姑娘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实在让石惊汗颜。”

那女子道：“这不用你管，以后说话小心点。”

毛胜道：“姑娘有所不知，毛胜在此是万分凶险，那十大名捕之一的毕敬追了小人几个月，现在小人在此简直是自投罗网。”

那女子道：“你还真会靠后台，好吧，本姑娘闲着也是闲着，这事交给我去办吧。”

毛胜忙道：“多谢姑娘。”

那女子道：“今晚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不然叫你们尝尝本姑娘手段。放心，这事办妥了，本姑娘不会亏待你们的。再说，反正你们也是为这事来的，你们也没少什么。”

四人忙道：“属下明白。”

那女子道：“好了，有什么事我会找你们的，我走了。”

四人道：“恭送姑娘。”

毕敬拉拉方荣衣角，二人离开。来至无人处，毕敬道：“我只道毛胜已然是最大的了，想不到他上面还有人，想不到还是个小姑娘。”

方荣道：“晚辈看来，那女子只不过是毛胜真正主人的千金而已。”

毕敬道：“看来我们不能操之过急，要顺藤摸瓜，来个一网打尽。”

方荣忙道：“晚辈去跟踪那女子。”

毕敬道：“嗯，不过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方荣道：“晚辈明白。刚才她提到要对付毕老爷，正好探个究竟。”

毕敬道：“那女子虽是武功不弱，不过也还未到一流高手境地，要你跟踪她也是不难的。便由我来监视毛胜。”

方荣道：“晚辈明白，晚辈去了。”于是方荣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去了。追了不久果然见了那女子身影，只见她进了一家客栈，直接进房了。

方荣又跃上房顶看她做什么。却见那女子忽地扒在桌上哭起来。方荣本觉得她声音像极自己熟悉的一人，却怎么也想不起什么人，现在又见她哭了，更是奇怪，见她如此又绝不像是恶人。又听她道：“你真的死了么？绝对不会的，我知道，你一定是骗我的。爹爹不让我跟你在一起，于是帮我说了一门亲事，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宁愿跟你在一起浪际天涯。你在哪里呀。”

方荣暗道：“看来她是逃婚来找心上人的。看来她也是个可怜之人，只怪她生在恶人之家。”

那女子又自言道：“我找了你几个月了，我知道你一定还在这个地方的，我偷偷跑出来，也不敢让爷爷爹爹他们知道，所以找了几个没见过你的人找你。希望你吉人天相。”

那女子又哭一阵，宽衣睡下了，那面纱却一直未脱下，一直瞧不清脸。方荣暗道：“难不成她脸上有伤疤，或是有胎记？那可真是可惜了。”忙在她旁边找了一间房睡下了。

第二日，方荣为了方便起见，在自己左边脸颊加了块大大的刀疤，遮住了自己本来面目。只见那女子连早饭也没吃便出去了，方荣一瞧方向，不正是毕府方向么？方荣暗道：“她果然要对毕家不利，且瞧她如何。”只见她在毕府转了一圈，甚至潜入府中转了几圈。方荣暗道：“毕老爷还没回来，不然岂由你在毕府逍遥法外？”到得午时方见她似乎满意而回。

吃过饭，也等不了休息片刻便又往毕府而去。方荣暗叫不妙，毕敬不在，毕清要遭殃。果然，那女子一到毕府便真往毕清闺房而去。不久见她失望而出，方荣暗喜，看来毕清并不在房中。

不过马上便见毕清与小雅过来，见了那女子大惊失色，毕清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笑道：“原来毕姐姐长得这么好看。连妹妹我都忍不住喜欢上姐姐了。”

毕清本对她大有敌意，听了她赞自己，敌意全消，道：“看妹妹才是个赛西施的美人儿呢。”

那女子道：“既然姐姐长得如此好看，不知妹妹在姐姐脸上划上几刀会成什么样子呢。”说完拔出亮镗镗的匕首。

毕清大惊，忙捂住脸道：“你怎么进来的？你知道我是谁么？”

那女子笑道：“正因为知道你是谁才来找你玩的。妹妹来此便是要你爹爹不要再管毛胜之事。不然叫你知道本姑娘手段。”

毕清怒道：“你太小看我了。”说完从小雅手中拔了长剑往那女子刺去。那女子用匕首轻轻一格，左手往前一点，毕清全身一麻，动弹不得。小雅见状，也冲上前来，却也被点了穴。

那女子道：“怕你爹爹以为妹妹吓唬他，妹妹先在你脸上划上一刀吧。”

毕清吓得早已流下眼泪，道：“圆大哥，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那女子道：“哭什么？不要怕，妹妹也喜欢姐姐得紧，妹妹只轻轻地划一刀，很快便会好的，一点疤痕也不会留下，不过你爹爹要是不听话可就难说了。”说完真的提刀要去划毕清俏脸。

正在此时，那女子只觉手上一痛，那匕首脱手飞出。眼前一花，多出一人来。那人解开二人穴道，道：“圆大哥来救你来了。”

毕清瞧着眼前之人，道：“你真是圆大哥么？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

方荣笑着不答，对着那女子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瞧了方荣半天，突然掩面哭起来。

毕清道：“你现在哭也没用，今日落在圆大哥手里，只有自认倒霉，不过圆大哥可没你那么坏，说划破人家脸便真要划破人家脸。”

忽听那女子道：“方大哥，燕儿找了你几个月，想不到你却喜欢上别人了，你不是说过要娶燕儿的么？我不许你喜欢别人。”

方荣惊道：“你是燕儿？”

那女子揭下面纱，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不是司马飞燕是谁？

方荣怒道：“我正要找你算帐呢。你害得我好苦。”

司马飞燕忙道：“我没有害你，真的没有。”

方荣也是吓吓她，道：“哼，那你为什么要害毕清？”

司马飞燕道：“燕儿若知道她是方大哥心上人，燕儿一定不会这样的。燕儿一定会待她如亲姐姐一般。”

方荣道：“什么心上人，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我要做她保镖，保护她安全而已。”

听了此言，毕清掩面跑入房中，司马飞燕却是大喜，道：“方大哥，看来你对燕儿最最好。”

方荣道：“别以为你做什么我不知道。昨晚之事我都知道了。”

司马飞燕脸一红，道：“燕儿做这一切可全是为了你。”

方荣道：“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危险得紧，你随时可能没命。”

司马飞燕道：“我不回去。方大哥，你可以做她的保镖，就不可以做燕儿的保镖么？”

方荣道：“你知不知道你已被她爹爹盯上了，你再不起便来不及了。”

司马飞燕道：“你不走我也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

方荣道：“我跟你能到哪里去？我已在这里有了一份差事，我是看你是我义妹份上才告诉你的处境，你快走吧。”

司马飞燕又流下泪来，道：“你骗我，你其实是舍不得毕清姐姐。”

方荣怒道：“随你怎么说，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走是不走？等毕老爷回来就晚了。”

司马飞燕道：“要走我们一块走。你知道么？燕儿现在没有了爹，没有了娘，没有了爷爷，什么也没有了。现在只有方大哥了。连方大哥也要赶燕儿走么？”

方荣心里明白了她对自己一往情深，但知道自己跟她绝对是不可能的，道：“我不是赶你走，我是怕你出事才叫你走的。”

司马飞燕道：“有方大哥在，燕儿什么也不会怕的，要怕只怕方大哥不要燕儿了。”

方荣道：“好吧，我向毕老爷求求情，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司马飞燕道：“燕儿可什么坏事也没做。他要抓我也要说出我干了什么坏事。”

那毕清忽地跑出来，道：“你闯进毕府，要划破我的脸，这还不算是坏事么？”

司马飞燕忙道：“毕清姐姐，我错了，你原谅燕儿吧。”

毕清明白方荣一定偏向她，也不愿跟她为难，道：“你以后不要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司马飞燕拉了毕清手，笑道：“谢谢姐姐，以后燕儿再也不敢了，不然方大哥一定不饶我。”

毕清惑道：“方大哥？”

方荣忙道：“你听错了，是圆大哥。难道我圆枯的妹妹会把哥哥的名字叫错？”

司马飞燕忙道：“是，姐姐听错了，燕儿可一直叫圆大哥呢，姐姐一定是被燕儿吓到了，所以听不清楚。”

方荣对司马飞燕笑笑。司马飞燕撇撇嘴，意思明白不过：“我聪明吧。”

毕清道：“圆大哥，你的脸怎么了。”

司马飞燕笑道：“你不知道，圆大哥是易容高手，这算得了什么。”

方荣道：“燕儿，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司马飞燕道：“哼，你便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那狡猾的眼睛除了你有还会有谁有？再说，你不过遮了半张脸我便认不出来，怎么做你妹妹呀。”

毕清道：“圆大哥，我去打盆水来给你洗洗吧。”

方荣忙道：“不用了，我就化成这样吧。”

司马飞燕知道现在方荣危险得很，换张脸才安全，戏道：“又脏又臭，也不怕恶心。”

毕清却不知其理，道：“为什么？”

方荣道：“你爹爹答应我做捕快，我这样别人认不出我来。”

毕清也不知捕快之事，只道他要这样便一定有原因。

方荣道：“我们还是去里面坐吧。”毕清带他们去客厅。

第四十回 捕快

司马飞燕道：“毕清姐姐，你是怎么认识圆大哥的呀？”

毕清脸上一红，道：“圆大哥当时要做我保镖，我当然不买他帐，本想教训圆大哥的，不想圆大哥太厉害，一招便将我制服了。”

司马飞燕道：“哦，这样姐姐便非要圆大哥保护不可，怪不得当时燕儿听到‘圆大哥，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呢。”

毕清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忙道：“那妹妹呢，是怎么认识圆大哥的。”

方荣道：“那日燕儿偷偷跑出来玩，我见到了，当时我心里便想，天下怎么有这样天仙般人物的呀，于是便上前要与她相识。我们便是这样认识的。”

司马飞燕虽知并非如此，但听他赞自己，又知他有苦衷，也不再言语。

毕清道：“圆大哥，你心里是万分喜欢燕儿妹妹了？”

方荣道：“是啊，便如是亲妹妹一般喜欢。”

司马飞燕急道：“不行，大哥你偏心。”

方荣道：“我怎么偏心了？”

司马飞燕道：“我不要你如亲妹妹一般喜欢燕儿，我要你如喜欢毕清姐姐一般喜欢燕儿。”

方荣暗道：“我又不喜欢毕清。”道：“你想哪去了。我怎么配得上喜欢你们。你们都是天仙般的仙女，我什么也不是。”说到这样又不免伤心。

毕清见了，道：“圆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雪儿了？”

方荣惊道：“你怎么知道？”

毕清心中一酸，道：“我以前听你说过。”

司马飞燕道：“什么雪儿？”

方荣忙道：“没什么。”

司马飞燕道：“没什么？一定是你最最喜欢的人吧？怪不得你只把燕儿当妹妹呢。”

方荣怒道：“你胡说什么？”说完拍案而起，转身离去。

二女想追也追不上。方荣刚出门想去喝酒，正遇上毕敬回来，忙道：“毕老爷回来了？”毕敬见了方荣，瞧了半天才想起，也不多问，道：“圆枯，经过老夫对毛胜等人的观察，那蒙面女子与本事无甚大关联，老夫正找你呢。”

方荣忙道：“晚辈经过一天一夜观察，那女子确不像坏人，可能不过是一个有钱有势人家千金吧，见她便无什么举动，于是晚辈善自回来了。”

毕敬道：“吃过饭我们便将毛胜等人缉拿归案。”方荣只得跟着进来。

二女见了方荣回来，转忧为喜。毕敬见了司马飞燕，道：“清儿，这位是……”

方荣忙道：“她是晚辈义妹，她叫司马燕，路上晚辈正好遇上她，于是带她回来了。”

司马飞燕道：“司马燕见过毕老爷。”

毕敬笑道：“看来清儿以后有伴了。”

毕清道：“爹爹，你不知道，他们兄妹二人欺负清儿。”

方荣跟司马飞燕心中都是一紧，万料不到毕清会告状。

毕敬道：“他们怎么欺负清儿了？”

毕清道：“他们武功比清儿都高，清儿当然只有被他们欺负的份了，不行，爹爹，你得教清儿习武，超过他们，不然清儿被燕儿妹妹欺负。”

二人松下一口气，司马飞燕道：“燕儿怎么敢欺负毕清姐姐，圆大哥岂会饶燕儿。”

毕敬道：“好了，清儿，可有帮爹爹准备饭菜？”

毕清笑道：“早准备好了，清儿去热热便可吃了。”

毕敬见司马飞燕瞧方荣的眼神不同寻常，似乎超出兄妹之情，道：“燕儿，你这次出来是特意找你圆大哥的么？”

司马飞燕道：“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找到了。”

毕敬道：“你一个女孩家跑出来，不怕爹娘当心么？”

司马飞燕鼻子一酸，道：“才不要他们当心呢，他们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一气之下逃了出来。”

毕敬更肯定她喜欢方荣，暗道：“也难怪，以圆枯这等功夫、这等气质，免不了女孩子喜欢。”道：“这么说燕儿有喜欢的人了。”

司马飞燕脸上一红，道：“可是他不喜欢燕儿。”

毕敬笑道：“以燕儿这等美人，又乖巧又听话，男子不喜欢，那他真是瞎了眼了。”

司马飞燕道：“因为他喜欢别人了。”

毕敬道：“圆枯，你说说看，你义妹的情人喜欢谁了？”

方荣忙道：“燕儿虽是晚辈义妹，但女孩子心思我哪里会知道？毕老爷不要问我吧。”

司马飞燕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他喜欢一个叫雪儿的姐姐。”

毕敬暗道：“我只道他喜欢清儿了，想不到却是另有其人，清儿真是有缘无份啊。”问道：“燕儿知道得这么清楚呀，他跟你说的么？”

司马飞燕道：“是的。看他表情便知了。”

一提到“雪儿”便引起方荣伤心事，放下碗筷道：“我吃饱了。”起身离去。方荣来到酒楼，便要两斤白酒，酒保瞧了他脸上刀疤也不敢多问，上了两斤白酒。方荣瞧了酒，暗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喝了这次不再喝了吧。”抓起一坛酒便灌起来。突然想到：“我为什么要如此颓废？我要做出一番事业来，这样叶伯母便不会瞧不起我了。”将坛子一摔，放下碎银离去。

方荣来到那毛尖商铺，正见那毛胜与手下似乎在商议什么，方荣闯进屋便道：“在下京城第一捕快圆枯，前来将毛胜缉拿归案，闲杂人等通通给我出去。”

毛胜见他最多不过二十年纪，能有多大能耐，再看他脸上刀疤，说不定就是哪次自不量力被砍的，笑道：“小子，抓人也不打听打听，不知道这块地方是姓毛的管的么？你便是放个屁也得先问问老子我给不给你放。”说完使个脸色，众人齐冲向方荣。

方荣抬起一脚，便中当先一人小腹，那人向后带上后面几人往后飞去。接着右手一伸，抓住一人脖子，提起便往其余众人甩去，只一下功夫，众人全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毛胜见了，心中不免害怕起来，虽说他也力大无穷，但要如方荣一般甩人也这般轻描淡写却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一看便知眼前之人功夫远远在己之上，忙道：“在下与圆公子无怨无仇，圆公子为何要扮了捕快来与在下为难？”

方荣道：“你恶事做绝，罪恶滔天，今日我代毕名捕将你缉拿归案。”

毛胜道：“没那么容易。”说完掏出两铁鹰爪齐往方荣脸上攻来。方荣双手一探，正握住毛胜手腕，往前一送，那爪子插入毛胜琵琶骨中，毛胜疼得大叫，再也使不出力，跪倒在地。

方荣找来铁链，将毛胜五花大绑了，拉回毕府。途中引来不少看客。

毕敬见了，喜道：“圆枯，真有你的，想不到老夫处心积虑追查了几个月，你说抓便抓回来了。”

方荣暗道：“先前你说过对付他不用运筹帷幄，现在却说处心积虑。”只道是在讽刺自己，忙道：“毕老爷，晚辈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晚辈打草惊蛇了？”

毕敬道：“哪里，你不知道他那鹰爪功有多厉害么？偏偏与老夫的擒拿手法相克，要捉他还真有些难处，想不到你手到擒来。”

方荣道：“鹰爪功？我可没见他使出来过，也不知有多厉害。”

毕敬奇道：“什么？生死关头他没使他的绝招？”

方荣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没机会使出来吧，我为了快些捉他回来，他使第一招时我便用他的鹰爪锁了他琵琶骨。”

毕敬惊道：“鹰爪功攻守兼备，你也能一招便击败他？想不到你武功厉害如斯。”

方荣道：“毕老爷过奖了。可能是他太轻敌，瞧不起晚辈才输的吧。”

毕清道：“那是圆哥哥厉害。一个小小的毛胜哪里是圆哥哥对手。”

司马飞燕道：“就是，便是燕儿也能将他擒了来，圆大哥，你怎么不叫燕儿去？也让燕儿立一功。”

毛胜虽听司马飞燕声音甚是耳熟，却是没见过她真面目的，也不知眼前之人本来是要帮自己的，现在却如不认识毛胜一般。

毕敬笑道：“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啊。”

司马飞燕笑道：“那当然，毕老爷，你快说，还有没有要捉的坏人？让燕儿也露一手。”

毕敬笑道：“好好，我去拿案卷来，瞧瞧有什么人。你们等着。”说完将毛胜关入大牢，又去书房拿了一本案卷来，翻开来道：“你瞧，在贵州境内的有用毒高手张冠，此人毒死过一百多人；采花大盗乌蒲，此人……咳……还有，让我翻翻，看，独行大盗石惊，此人独自一人劫过财物超过五百万两，杀过物主超过三百余人……”

当毕敬再翻几页时，司马飞燕忽道：“方荣？圆大哥，你瞧，这上面有个方荣的名字。”方荣一瞧，果然有自己名字。

毕敬道：“你们认识他么？”

方荣跟司马飞燕忙齐声道：“不认识。”

毕敬道：“此人叛国通敌，与谋反的八仙造反。在牢狱之中竟还杀死四名狱卒越狱。”

司马飞燕惊道：“那岂不是要诛九族？”

方荣道：“那还有假？你要是与这种人来往，只怕连命都没有。”

司马飞燕道：“他都不怕，燕儿才不怕呢，哼，十八年后又是一……个好女子。”

毕敬忙道：“此等杀头的话语以后少说。”

司马飞燕瞧瞧方荣吐吐舌头点点头。

毕敬道：“总之，在贵州，老夫要缉拿归案的死刑犯有七十七位，燕儿要显身手随便挑一个吧。”

司马飞燕忙道：“好吧，燕儿与圆大哥一起去，别说是七十七位，便是七百七十七位，燕儿也将他们擒回来了。”

毕敬笑道：“那怎么叫是燕儿露一手啊？”

司马飞燕道：“燕儿说着玩的。”

毕敬道：“毕老爷也是跟你闹着玩的，不过你圆大哥可不是，毕老爷拿案卷出来便是要让你圆大哥看的。”

司马飞燕道：“毕老爷是要圆大哥抓所有的坏人，燕儿也要跟着去。”

方荣道：“你胡闹什么？”

司马飞燕道：“燕儿可以帮你的嘛，大哥是要吃饭洗衣睡觉的嘛，燕儿可以照顾的呀，而且大哥抓坏事也会累的嘛，有时燕儿也可以出手的呀。”

方荣道：“不知是谁说过衣服脏了另买一套的？不知是谁说过要我保护的？”

司马飞燕道：“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现在的燕儿已不是以前的燕儿了。”

这时毕清道：“燕儿，捉贼是圆哥哥跟爹爹的事，我们去掺合什么呀。”

司马飞燕到毕清耳边小声道：“姐姐你不知道，我们跟在他身边便是让他保护，他一离开我们，他可就不能保护我们了，贵州也不小呢。他要来回一趟也不知要多少天，反正燕儿是不会离开圆大哥半步的。”

毕清听了此言，心中不免伤心，暗道：“燕儿妹妹可以肆无忌惮，我怎么能跟她比呢？可是这样燕儿妹妹更能得到圆哥哥的心，我怎么办？”道：“姐姐真羡慕燕儿。”

司马飞燕惑道：“姐姐羡慕燕儿什么？”

毕清道：“羡慕燕儿可以一直跟着圆哥哥。”

司马飞燕脸上一红，道：“跟着他有什么用？他从没给燕儿好脸色过。”

方荣道：“胡说八道，我哪敢得罪你，我不要命了？再说，我怕讨不到老婆，自然要拼命讨好每一位女子的，只望哪一位女子突然对我有好感，愿意下嫁于我了。”

司马飞燕气道：“不要脸！花心大萝卜！”

方荣道：“我为了自己将来，怎么不要脸了？不要脸就不要脸吧，总比一辈子光棍好。”

毕敬合上案卷，递与方荣，道：“作捕快便须如此奔波，你意下如何？”

方荣道：“没问题，晚辈便是行走江湖过来的。”

毕敬道：“嗯，老夫已向上面推荐了你，公文几日便下来了。过几日你便可与老夫一般了。”

方荣忙拜谢道：“晚辈一定尽心竭力惩治天下恶人。”

毕清喜道：“恭喜圆哥哥。”

方荣道：“谢谢清儿妹妹。”

毕清心中一甜，道：“圆哥哥还会保护清儿么？”

方荣道：“那是当然，除非圆枯死了，不然一定不让清儿妹妹受伤害。”

毕清低声道：“不要说死啊死的，圆哥哥要死了，清儿也不能独活。”

此言任何人听了都知其中之意，方荣一时不知所措。司马飞燕道：“那燕儿怎么办？”

方荣忙借题岔开话题道：“大哥自然也不会让燕儿受伤害，要是谁敢欺负燕儿，圆大哥一定跟他拼命。”

司马飞燕道：“这还差不多。你可不能对燕儿跟毕清姐姐有任何偏心，对谁也不能偏心。”

其实方荣心里如何不喜欢眼前两位仙女，但对毕清一直没好感，对司马飞燕更是又惧又怕，早已打定宁愿终生不娶也不要面对她的家人的，再者方荣心里早已被东方妍雪占满了奇Qisuu.сom书，见了眼前两位天仙也无希望娶为妻占为己有的念头，再无以前那般有仙女送上门来而谢天谢地龌龊思想了，对待她们也只如平常朋友或哥哥对妹妹的感情而已了，忙道：“毕老爷，那我们下一个要抓的是谁？”

毕敬道：“自然是先捉眼前之人。昨日见到的四人中不是有个石惊么？其余两位还不到需要我们出手的地步，只通知官府便可。老夫已打探到石惊住处所在。”

方荣喜道：“我们这便出发。”

毕敬道：“正有此意，本来准备捉毛胜的，现在多出时间来捉石惊了。”

司马飞燕道：“燕儿也要去。”

方荣道：“现在圆大哥交给你一个任务，保护你毕清姐姐安全。现在毛胜刚被擒来，只怕他手下来劫狱报复，以你的本事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司马飞燕呶起俏嘴道：“好吧。”

方荣随毕敬来至一客栈，毕敬道：“这石惊狡猾得紧，他住一个地方从来不会超过一天的，昨天还不是住这家客栈呢。”

方荣暗道：“这可真不知燕儿是如何找到他的了。”道：“那他夺来的财物藏在哪？”

毕敬道：“这只有等捉住他后才知道了。”

来到石惊那间房前，正遇上石惊开门，石惊知道毕敬的，也刚听说了毛胜被擒之事与眼前有刀疤之人有关，一闪跳入房内。二人忙破门而入，却见屋内除了石惊，还有两人，且二人都戴了面具，一个笑脸面具，一个恶脸面具，二人装束却一模一样，一瞧便知乃身怀绝技之人。

那恶脸面具的道：“石惊，此二人是什么人？”

石惊忙道：“回左特使，此二人乃朝廷鹰爪，是专门与我们作对的捕快。”

看来那恶脸为左特使，笑脸为右特使。左特使道：“那就是他们该死了。”

右特使道：“啊哈，他们撞上我们，算他们走运了。”说完握拳成爪如电般抓向方荣头顶。方荣忙疾往后退才避过。那右特使想不到没抓到他，道：“好小子，什么来头，武功不错。”

方荣道：“你爷爷曾拜我为师，你说什么来头？”

右特使道：“小子挺风趣，我爷爷是谁我可不知道，今便让我瞧瞧是我爷爷的师父厉害还是你老子我厉害。”

无任何征兆伸爪便往方荣袭来，方荣伸指往右特使太渊穴点去，右特使暗道：“好厉害。”忙收爪不攻，暗道：“以他的本事，我即使避过不被他点中太渊而继续攻向前，势必被他点中间使、郄门、孔最、曲泽，甚至天泉。难道此人便是十大名捕之一？可是从没听说过十大名捕中有刀疤的。”道：“喂，叫什么？”

方荣与毕敬也想不到突然多出两位高手来，毕敬倒是见这场面的人，方荣却不知如何是好了，道：“我乃贵州捕快圆枯，特来擒拿石惊，闲杂人等速速离去。不然与石惊同罪。”

左特使道：“现在说太晚了。”

毕敬道：“那便将你们一并正法。”

左特使哈哈大笑，道：“你这老头口气不小，难道你便是毕敬？”

毕敬道：“正是老夫。”

左特使道：“你虽是毕敬，但你也非我对手，更不会怕你的十位师兄弟，即使我与你只打个平手，难道你身旁这位小孩子会是我师弟对手不成？唉，他好不容易跟你出来学学艺，想不到偏生遇上我们。”

毕敬笑道：“你也不要太轻敌了。”

左特使道：“师弟，我们可不能在此浪费时间。”提掌便往毕敬攻来。右特使同时伸爪攻向方荣，方荣顾及不了毕敬，提掌反击。右特使攻法熟练老到，方荣掌虽妙，毕竟不熟练，还好深厚的内力弥补了不足，那右特使想不到方荣掌法如此厉害，连内功也远远在己之上，处处提防，也只勉强打个难舍难分，不过到后来方荣越打越熟练，越打越快，右特使再也跟不上，接连中招。

那左特使本来占上风，见到右特使反不及方荣，不再攻毕敬，转而攻向方荣，方荣本来一人便难以对付，突然多出一人，一时顾此失彼，不等毕敬上前解围，背上便中了一掌，往前便倒，右特使顺势抓下了方荣脸上刀疤，便点了方荣麻穴，道：“这小子原来易容。”

再过不久，毕敬也被二人联手点了穴。方荣只一时顺不过气来，这一掌也便无大碍，等顺过气来忙用师父教过的冲穴之法冲开了穴道，正欲跃跃欲试起再斗，暗道：“反正我也打他们不过，他们既然只点我们穴，那便不会马上杀了我们，我先来个将计就计，看他们怎地。”

方荣被翻过身来，右特使道：“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造化，不简单啊，你的内功似乎是武王的，不过你的掌法我没见过。”

方荣道：“拜老子为师，我教你。”左特使瞧了瞧方荣真面目，道：“你是武王徒弟？你是方荣？”

方荣暗叫不妙，道：“什么武王，什么方荣，没听说过。”

左特使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别人答应，小姐也不会答应。师弟，将毕敬与石惊杀了。”

石惊还未反应过来，头上已多出五个窟窿。右特使正欲再向毕敬施毒手，方荣突地一跃而起，一掌击在右特使背上，右特使也倒在地上，方荣疾解了毕敬穴，拉了他便走。

左特使瞧了右特使伤势，便无大碍，二人追出门处，已不见方荣二人踪影。毕敬伤势比较严重，方荣扶着他虽然很快了，但很快被追出来的左右二使赶上了。

方荣道：“毕老爷，你先走，我拦住他们。”

毕敬道：“你走，你替老夫照顾清儿。”

方荣道：“毕老爷，你走吧，我有脱身之计。”

毕敬寻思，如此争论下去二人都走不了，以他本事，他说有脱身之计便有脱身之计，还是听了他话吧。只想不到自己一直追捕别人，今日却被别人追捕，还不知他们是什么人，道：“你保重。”

方荣停下。那左右二使知道了方荣厉害，怕他再逃了，也不再分出一人去追那无关紧要的毕敬，二人也停下。

左特使道：“交出宝刀便不再为难你。”

方荣道：“不交出我可能不死，一交出我一定死。”

左特使道：“你不知道有一种痛苦叫生不如死，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么？”

方荣道：“可是我没有宝刀，怎么给你啊？”

左特使道：“只要你说出藏在哪里，也不用你亲自去取了。”

方荣道：“那地方我也不知道怎么走了，真的，骗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左特使怒道：“你当我们什么人？那么容易受骗的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荣忙道：“在我死之前，能告诉我你们是谁么？”

右特使笑道：“你可没那么容易死，不过我们也不是怕被别人知道的人，告诉你，他是凶神梅浩，我是残神盛谷。”

方荣暗道：“什么凶神残神的，全没听过。”忙道：“原来是两位神仙，久仰大名。”

二人被气得直欲马上将方荣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但不能随便动怒，左特使道：“你未出江湖，不知道我们也不奇怪，不过我们手段你已然知晓，最好不要再耍花样，不然叫你知道我的手段！”

方荣暗道：“怎么这么像燕儿口气？难道他们是司马尸的人？”道：“不跟你们玩了，后会无期。”说完展开轻功往城外跑去。二使紧追不舍。

其实方荣轻功还不会用，在二位高手面前立马看出来，以前总见自己跑在别人前面，但今日好像特别慢一般，眼看便要被追上，脑中不停在想当被追上时乾坤宝典可有什么绝招可对付二人，突然想起其实李逍遥也教过自己剑法的，但又想自己从未用过对付敌人，无十分把握，想起还有一套逍遥步法，何不一试？脚下跟着踏步走法踏去。

二使正好追上，正伸手来抓方荣，突见方荣踏着奇怪步法，四手怎么抓也只抓个空，正自懊火，不料方荣却如魅般消失在二人眼前。

第四十一回 沦落

方荣也不知那二使已被自己抛开，只顾往前跑，到一丁字路口时，也不知怎么样收发自如，再加天色已晚，不能说停便停，一转弯，当见眼前有人向自己跑来时已然不及，与之撞了个正怀，方荣将之压在了身下。

方荣只觉身下甚是柔软，一阵淡香与血腥之味同时传入鼻中，忙一跃而起，道：“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有急事，先走了。”正想拍拍身子时，发现满身是血，惊道：“我受伤了？”但摸遍全身也未见伤口，暗道：“难道是他受伤了么？”

方荣这时才看了看被自己撞倒之人，竟是一女子。身上有几道伤口，已然晕死过去，忙点穴止血。衣着甚是华丽，相貌却甚是平凡。方荣忙瞧了瞧后面，见二使还没追来，忙抱起那女子往反方向逃去。好不容易见到一间破庙，方荣也累了，只得先在里面休息，方荣记得乾坤宝典上医治之法，再见她受的不过是外伤，便无大碍，晕死过去只怕是自己撞的，忙输了真气给她。

女子慢慢醒过来，见了方荣，一掌便击来，方荣不及防，胸口一闷，怒道：“你干什么？”

那女子这才看清他并非追杀自己人之列，哼一声，道：“你是什么人？刚才是你撞的我么？”

方荣暗道：“她功夫不错，虽只比燕儿大一点，可比燕儿厉害多了。我还是快些离开为妙。”忙道：“不是不是，小人哪敢撞姑娘，小人经过见姑娘晕倒在地，好心救回来，既然没事，小人这便走了。”

那女子道：“哼，还敢说不是你？以你为我疗伤的本事，以你被我击一掌也没事的本事，撞倒我也不稀奇，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撞到我。”

方荣暗惊，忙装出一付事不关己，受了莫大冤枉的模样道：“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疗伤的本事跟撞倒你拉上什么关系？难道我有这种本事便要撞倒你么？”

那女子道：“哼，你以为随便一个人便能将我撞晕的么？”

方荣只得死硬到底，道：“喂，我好心救你回来，现在却骂我，早知不救你回来，让你死在那算了。”

那女子话题一转，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方荣道：“一座破庙。”

那女子道：“小女子花语婕，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方荣想不到她说变就变，暗思她要再问下去自己只怕要露馅，放下心来，笑道：“在下圆枯，方圆荣枯之圆枯。”方荣心中也是天生一付倔强之气，他便不信自己说个方圆荣枯，别人都能想到自己是方荣，更不信眼前的女子也是要追杀自己的。

花语婕笑道：“你是和尚么？不然岂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看来你是我的福星呢，没有你的万木枯死了，这花还真不能争奇斗艳。”

方荣见她一笑，竟是言不尽的好看，笑道：“亏你想得到这些，你忘了菊花梅花的花期么？”

花语婕忽然又问道：“你干嘛也跑得那么急？你也被人追杀么？”

方荣清了清嗓门，道：“我这人，天生被人追杀的命，被人追杀大半辈子了，今日被追杀也不奇怪。”

花语婕笑道：“胡说八道，那今日被什么人追杀呀？不会是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吧？”

方荣想起东方妍雪，心中一酸，叹道：“我这种人能有老婆便不错了，还能有大老婆、二老婆、三老婆？要是有，能让她们追杀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何乐而不为呢。”

花语婕道：“没出息。”

方荣听到这“没出息”三字，不禁又黯然。

花语婕见他伤心不语，也不知何故，忙岔开话题道：“喂，圆公子，你还没告诉我谁人追杀你呢。”

方荣道：“我以前也没听说过，不过他们厉害得紧，只怕世上难有敌手，一个叫凶神梅浩，一个叫残神盛谷。”

花语婕暗惊，道：“你得罪了义贤庄？”

方荣更是一惊，道：“什么？他们果然是司马尸的人？怪不得如此厉害。”

花语婕道：“你是怎么得罪义贤庄的？要凶神残神追杀你，你果然不简单啊。”

方荣道：“我能怎么得罪他们，我躲还来不及呢，我敢得罪他们，我也不知为何，他们便要杀我了。嗯？花姑娘，你不简单啊，你知道这么多事，说，你是什么人？”

花语婕哼一声道：“这种事谁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至于我是什么人——不告诉你，不过绝对不是坏人就是了，你放心好了。”

方荣道：“你不告诉我，不怕我变坏人要挟你么？”

花语婕提了剑指向方荣道：“你敢！你变成坏人，那我便变成恶人。”

方荣见她言行举止无一处不像美人模样，连名字也是那么好听，但却原来是这么一付平常脸蛋，实在为她可惜，暗道：“我配不上雪儿，或许我配得上她。”忙站得远远的(奇*书*网*.*整*理*提*供)，道：“你说了出来我便是好人，你不说，我便要变成坏人，你知道的，我现在可是还未娶妻氏。”

花语婕怒道：“你无耻下流。”

方荣这才发现自己开玩笑开过了火，只觉脸上火热，忙道：“对不起，我还有急事，先行一步了。我们有缘再相见。”

花语婕忽道：“圆公子，可不可以留下来？”

方荣惑道：“留下来做什么？”

花语婕将剑收回鞘中，轻轻道：“我知道你是我的福星，你能不能救人救到底？你一定能救我的！圆公子大恩大德，花语婕莫齿难忘。”

方荣笑道：“你要我护你回家？”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那倒不必，追杀我的人马上便会来了，我一个人对付不了，希望你能帮我。”

方荣道：“追杀你的是什么人？花姑娘，你要明白，我又没本事，而且我也是被人追杀呢。”

花语婕道：“冥灵教之人，还有五毒教之人。那我们两人一起对付不是更好么？”

方荣虽没听过两教，但一听名字便知一定是邪教，道：“你怎么同时得罪他们两教的？”

花语婕道：“我……我……杀了他们教主。”

方荣惊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花语婕道：“五毒教教主在前日，冥灵教教主在昨日。”

方荣竖起大拇指，道：“厉害，厉害，厉害！小人愿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花语婕喜道：“圆公子答应了。”

方荣道：“只是以小人这种本事，怕在姑娘面前碍手碍脚，说不定反而成姑娘累赘，到时小的不济成人质时，不知姑娘救是不救。”

花语婕听了不禁呵呵大笑，但觉自己失态，忙用袖遮住了，道：“谁管你死活？你死了，世上也便少了个胡说八道之人。放心，你可不是泥宰菩萨。”

方荣叫道：“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便在此时，忽听外面脚步之声由远及近，一人道：“血迹由此而断，妖女定在破庙中，快围起来，进里面搜！”

方荣小声道：“花姑娘，你先在后面躲一躲，我去应付。”花语婕依言。

方荣忙躺下，见进来二十三人，十人穿了苗人衣服，看来是五毒教之人了，另一帮人虽是汉人衣着，但千奇百怪，手中也未带兵器，看来冥灵教之人了。坐起伸个懒腰道：“是谁打扰老子美梦啊？啊？各位大侠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各位大侠。”

当先进来之人将刀加在方荣脖子上，道：“可有看见一十八九岁姑娘？”

方荣忙道：“没有，没有，一点点声音也能将小人惊醒了，但直到各位大侠进来时才醒来的，如果一个大活人进来，小人不会不知道。”

那人望向其他人道：“搜！”手上一划，只道方荣已然破喉而亡，低头一看，想不到方荣竟已不在自己眼前，紧接着背上一痛，全身一麻，动弹不得，说话不得。

余人见状，齐往方荣攻来，方荣一把挟住被自己制住之人道：“你们不要过来，过来便杀了他。”

众人哪里理他，挥刀照砍来，方荣忙用那人相挡，不想攻上前的人理也不理人质，瞬间那人成冤魂。方荣暗惊，忙扔了此人踏着逍遥步法在众人间穿梭。开始方荣也不敢进攻只躲躲闪闪，冥灵教之人虽都以轻功见长，但瞧了方荣轻功，都知远远不及，知道了方荣厉害，一十三人站成一圈排出阵法，将方荣围在了中间。

方荣暗道：“原来逍遥步法也没用了。那把宝刀带在身上便好了。”

五毒教之人在外旁观似不相助，但却将出口守住了。

冥灵教之人见状，一人道：“我说杨护法，敝教困住了此人，你们五毒教岂可作壁上观，何不到后面看看有何动静？”

五毒教一人向手下使个眼色，道：“我们五毒教这事也用不着李护法来指手划脚。”

五人往花语婕地方搜去，方荣叫道：“慢。”

众人停下，方荣道：“你们可知我是什么人么？”

那杨护法道：“进去搜，那妖女定在里面，此人在拖延时间。”

方荣双手抱胸，眼也不瞧他们，道：“我师兄凶神残神马上便来了。”

众人本来见方荣武功不错，一听他说是义贤庄之人到也有八成人相信了，但义贤庄根本不在贵州，那凶神残神哪有那么巧在这里的，冥灵教李护法道：“先杀了这小子，不管是什么人，死无对证。”

那杨护法道：“五毒教与此事无关，我们只捉拿那妖女回去祭祀教主。”

冥灵教一十三人忽地伸掌齐往方荣攻去，方荣暗道：“制住他们只有点穴。”说时迟那时快，方荣疾往当前一人胸前点去，那人也没避，忽地伸手握住了方荣手臂，方荣暗惊，想不到自己点穴之法在他面前全无作用，且他用的功夫似乎是擒拿手法却又似乎不是。

方荣接连点了几人穴道无一有用，只因以为点了他们穴道便没事了，一时也忘了防守，四肢全被锁住，若非方荣内力惊人，换作别人，只怕早被这几人五马分尸了，但也是被锁得挣脱不开。

方荣哪里见过如此又怪异又厉害的武功，一时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那李护法从五毒教一人中夺过刀来便往方荣头上砍去，方荣想也不想，挥右手挡去，锁住自己右手之人背上马上被砍上一刀，脱开方荣右手。方荣一掌往缠住自己左手之人头上击去，又往脚下之人击去。只因这变故只在一瞬间，三人也立成冤魂。

其余冥灵教之人又攻上前来，方荣可不会再让他们抓住自己四肢，使出一套拳法，拳法虽快，但这冥灵教轻功、守功也是不差，一拳即使击中，他们只轻轻一滑，拳劲便化解了，只因八人齐攻，阵法又精，防了上面，下面防不了，防了后面，前面又攻了上来，加上方荣对敌经验少，更何况又是如此厉害的阵法，拳法虽出了三十几招几乎击中对方二十几招，还是又被锁住了。

那李护法挥着刀也不知砍是不砍。其实方荣是希望他砍的，然后又是那一幕，那么自己又得解脱了。

那杨护法道：“李护法若再拖延时间，只怕手便废了。”

那李护法果觉手奇痒无比，忙丢了刀，道：“快拿解药来。”

方荣也不知何故。杨护法道：“李护法要刀之时也太不小心了，难道忘了我们是五毒教么？不过我们两教虽无恩，但也无仇，还是提醒了你要紧。药粉擦在患处即可。”说完抛过一瓶小药给他。

李护法知道五毒教不愿与冥灵教为敌，不会真敢害自己，依言，果然发黑的手掌逐渐转为浅红，道：“你说他要如何处置？”

杨护法道：“我有一个办法，不过不能对他们说。你跟我来。”

李护法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么？”

杨护法道：“要抓妖女必须先杀了他，你啰嗦什么？”

李护法道：“好吧，要抓那妖女我们两教须得齐心合力。别说眼前之人，那妖女也难对付得紧。”随了他走出庙外。

不久二人回来，李护法道：“其余人通通给我出去。”一时只留下方荣与缠住他的四人。一会方荣便闻到一股异臭，头晕目眩，极欲作呕，不久那四人松开自己倒在地上口吐黑血而亡。

方荣这才知道他们放毒，忙调一口真气，头脑清醒许多，暗道：“只怕那花语婕中毒了。”

忙跑到后堂，却见她安然无恙地笑着看着自己，放下心来，道：“你没事吧，我们快走，不然死定了。”说完二话不说抱了她破窗而逃。守在外面的人虽然不少，但都不堪一击，方荣跑得又快，马上又将众人抛开。

眼见就要进城了，花语婕娇羞道：“放我下来。”

方荣这才想起自己对她无理，忙放了她下来，道：“对不起，刚才我没想那么多。”见她眼睛虽不敢瞧着自己，但脸却未红，暗道：“难道她也像雪儿一般天真浪漫？”方荣只觉她有太多东方妍雪的影子，对她似乎更愿意亲近，更喜欢她了。

花语婕道：“在庙中我一直没出来，你不会怪我吧？”

方荣笑道：“我怎么会怪你，你要是出来了，不真让我说中了，我成人质你来救我？我虽是打他们不过，不过总算救得你出来，你不出来是给我面子，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花语婕道：“你谢我做什么？”

方荣道：“让我有了保护弱女子的信心。你要是出来了，那我真是无地自容，连个女子也保护不了，还要弱女子来保护自己。”

花语婕道：“你才弱女子呢。我连他们教主都不怕，会怕他们么？”

方荣笑道：“那你是想让我多留在你身边了？”

花语婕气道：“你胡说八道！我……我只是……只是不愿与冥灵教之人相斗。”

方荣暗道：“原来如此，那阵法如果用来对付女子，还真是无耻下流之极。”道：“其实是我想多留在姑娘身边，姑娘就像是我的亲人一般，以前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真的，没骗你，没开玩笑。”

花语婕道：“那我是像你的姐姐呢，还是像你的娘亲？”

方荣脑中一闪：“你像雪儿。”道：“你像及了我妹妹，时刻需要哥哥保护的妹妹。”

花语婕道：“你真有个妹妹么？”

方荣道：“亲妹妹没有，不过干妹妹却有一个。”

花语婕道：“还说没骗我，不是开玩笑，你说话总是这么无耻，你的话一句也不能相信。”

方荣忙道：“我没骗你，我说你像我的亲人没骗你，我说有个干妹妹也没骗你啊。”

花语婕道：“圆公子，你准备去什么地方么？”

方荣道：“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是没目的的，但现在有了。”

花语婕道：“有了什么目标了？”

方荣将手一比划，道：“花姑娘需要圆枯的保护。”

花语婕道：“其实我正是要跟你说这事的，再走一会便出了贵州了，出了贵州我也就安全了，所以我是向圆公子告别的。”

方荣心下黯然，道：“你要赶我走么？”

花语婕笑道：“你还真赖皮。其实五毒教难缠得紧，一直不歇息地追了几个时辰也不死心，冥灵教更是难缠，只怕仅次于义贤庄。有个人作伴也是不错。”

方荣大喜，道：“你可要管吃管住。”

花语婕道：“不要脸，你要管我吃管我住才对。”

方荣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现在为你打工，我不要你工钱算好了，难道包吃包住也不得？再说，你又非我娘子，又非我儿女。”

方荣见她许久未说话，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道：“又说错话了，老板不要生小人的气。”

花语婕噗哧一笑，道：“总生你的气，早被气死了。你是逍遥派的么？”

方荣道：“你是看见我用逍遥步法么？”

花语婕点点头。方荣是暗暗称奇，她不过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不仅知道凶神残神是什么人，竟还在两日之内从云南到贵州便杀了两大教教主，现在连李逍遥教的步法也知道，在自己使之时连两大教之人也没瞧出来的，且自己也似是而非，她却猜得出来，真不知道她什么人？道：“其实我并非逍遥派之人，这说来话长。只是无意中遇见过李逍遥李前辈，他教了我这步法，以做逃命之用。”

花语婕道：“真要被你气死了，三句话里总有两句不正经。”

方荣道：“没有不正经啊，刚才不是用它逃命的么？”

花语婕道：“要是被李前辈听到你这话一定被气死，想不到一套绝世步法被你说成了逃命步法。叫他脸面何存？”

方荣忙道：“是，姑娘教训得是，以后我便是用它来逃命但也绝不说出口。”

花语婕道：“进城了，不跟你胡说八道了。”

方荣道：“是，我现在又累又饿。”

花语婕道：“还好意思说呢，我弱女子不嫌累不嫌饿，大男人却叫累叫饿了。”

方荣道：“你以为抱着个人跑那么长路不累、不耗体力的么？”

方荣只道她会害羞，甚至生气，不料她总能及时、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花语婕道：“圆公子，你能帮我向路人买件衣服么？”

方荣这才想起其实二人身上全是血迹，还是女子心细，要不然进城时岂不被守城官兵捉入大牢，道：“我们先去附近村庄吧。”

两人换了一套农夫村姑的衣服才进城。

第四十二回 受伤

方荣随着花语婕进了客栈，花语婕点了几样云南菜。

方荣也不客气，什么烧云腿，什么沙爹鲜鱿，什么鸡汁茄子之类，夹了便狼吞虎咽。

花语婕笑道：“喂，你这般吃法，可吃出什么味儿来了么？你前世一定是个饿死鬼。”

方荣脸上也是一红，尴尬一笑，道：“我是怕今世作个饿死鬼，所以有得吃便吃。”

花语婕小心翼翼地夹了块青菜，道：“你是一个人行走江湖么？”

方荣可不能说自己本来是武当弟子，不然不仅无脸面，且会暴露身份，道：“是啊，我一直无依无靠，一直希望有个能关心我的人，陪我说说话，跟你说话，我觉得很自然，好无拘无束。”

花语婕嘴里的饭差点喷了出来，道：“怪不得你说话口没遮拦，什么话都乱说。”

方荣瞧在眼里，觉得她是多么可亲，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可能你随和，不真生气，好像只有我跟你，才是平等的，就像……就像你是我亲妹妹一般。”

花语婕也不敢吃了，放下筷子，道：“那我以后不能再对你客气了，不然你总会乱说话。我也不要像你妹妹一般，要像姐姐一般管着你才行。”

方荣笑道：“我现在二十有三了，你能当我姐姐么？”

花语婕道：“呸，你有那么大了么？你便是一百岁了，我还是可以尽姐姐的本份管着你的。谁叫你整天像个小孩子一般。”

方荣道：“小孩子便小孩子吧，我只要快活便成了，该当小孩时便当小孩，该当大人时便当大人，人要是不快活，大人又怎么样，老人又怎么样。不过，我还是做哥哥比较好。”

花语婕道：“作哥哥有什么好来？”

方荣道：“你想作我姐姐的原因可能便是我想当你哥哥的好处吧，总得有人敬我，当我是长辈吧。”

花语婕道：“呸，你这种人，谁会敬你。好吧，以后我便叫你木头哥哥吧。”

方荣这回也差点将饭喷出来，道：“你这有敬我、当我是长辈的意思在里面么？有这样对待长辈的么？叫圆哥哥、圆大哥、枯哥或枯哥哥还差不多。”

花语婕掩面一笑，道：“你不喜欢我还不叫了，干脆叫你大木头。你是喜欢我叫你木头哥哥还是喜欢我叫你大木头呢？”

方荣忙道：“叫得这么亲热，你有何居心？”

花语婕气道：“不跟你说话了。”

方荣忙低头扒饭。

花语婕忽道：“圆大哥，到了云南，会有人来接我，你要到哪里去呀？”

方荣惊道：“我们现在是往云南？花……花妹妹，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么？”

花语婕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方荣叹道：“我什么也不是，本来可以做个惩奸除恶的捕快，不想被义贤庄之人追杀，现在有家不能回，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花语婕道：“你的家人么？”

方荣道：“与我一起的朋友，还有一位我的义妹。”

花语婕想了想，道：“最有名的捕快有十位，他们分散在各省，刚好有一位在贵州，本来离我们还很近的。他叫毕敬。”

方荣道：“我正是当心他。我也正是在他老人家那混口饭吃。”

花语婕笑道：“我可是听说他有位美若天仙的女儿，你不当心她？”

方荣暗道：“她怎么什么事都知道？”道：“她叫毕清，大小姐脾气不小呢，我可不敢招惹她。喂，我可告诉你了，你也该说了吧？”

花语婕脸色一转，道：“哼，你的话不值得信，有待查证，我也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

方荣气道：“不说就算了，反正你也不把我放在心上。”

花语婕忙道：“圆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不能说，我是有苦衷的。总之，我不是恶人坏人，请你相信我。”

方荣道：“那你何必要我跟在你身边？”

花语婕伤心道：“过几日我们便要分别了，不知圆哥哥要到什么地方去。”

方荣道：“我也不知，这次去云南，全当作游山玩水吧。”

花语婕道：“我若闲时一定去找你，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方荣喜道：“难道不能让我随你去府上么？”

花语婕道：“圆大哥，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那个地方你是不能去的。”

方荣不敢再逼她，知她一定真有苦衷，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这种人怎么能去那种高贵的地方呢？对了，你知道方荣这人么？”

花语婕眼望着方荣，眼神也变了，道：“难道你也是另有目的才来贵州的么？”

方荣忙道：“哪里，我若也是另有目的，岂会随你出贵州去云南？”

花语婕脸色这才稍有缓和，道：“此人本来是武当弟子，后面他杀了师父夺了一柄宝刀……”

方荣道：“这些我都知道，后面他在贵州的事呢？”

花语婕道：“也不知这方荣什么地方吸引人，竟得那司马尸的孙女垂青，义贤庄的人追到贵州被他逃脱了便人间蒸发了一般，于是义贤庄的人便叫被他们挟制的武林邪道帮他们全力追查，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各门各派都派人到贵州来了。看来这方荣是凶多吉少啊。”

方荣道：“你觉得此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花语婕道：“我又非神仙，我也没见过他，当中关系又复杂得紧，我也不知道了，你问来干什么？他是好是恶也不关我的事。”

方荣忙道：“我就觉得这方荣怎么这么大能耐，所以问问。也不知他现在是死是活。”

花语婕道：“管他干什么呢？我们快走吧，那帮人追人的功夫可不弱，可能马上又要追上来了。”

方荣这才记起自己是在逃难，忙与她走出客栈道：“我们去买两匹马吧。”

花语婕道：“有马反而不方便，反而容易暴露目标。”二人出得城门，那两教之人马上跟了上来，方荣道：“怎么又有这么多人了？”

花语婕道：“你不知道，其实冥灵教教众遍布大江南北，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其实刚出城门有官兵还算安全，再至荒郊时反而危险了。”

方荣道：“那我们在这里不走了吧。”

花语婕又好气又好笑，道：“又胡说八道了，到了晚上岂不危险？”

方荣道：“那如何是好？”

花语婕道：“凡事交给你便是。”

方荣恨恨道：“要是把我惹急了，可是要大开杀戒，杀人灭口的。”

花语婕道：“原来在那庙中你没想要杀人灭口才让他们一直追杀的。”

方荣笑道：“我哪有那本事，我是随口说说而已，我什么都不会，就会吹牛。”

花语婕道：“我知道。”

方荣想了想，手掌忽地往旁边一棵树一拍，道：“花妹妹，你说我们是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一个不剩，还是一直逃下去？”

花语婕道：“那我去对付五毒教之人，你去对付冥灵教之人。”

方荣道：“五毒教之人用毒可厉害，你可要小心。”

花语婕道：“你不知道，我是五毒教克星，你没见我在庙中一点事没有么？你还是我救的呢。”

方荣道：“多谢花妹妹救命之恩，哥哥无以回报，只好以身相许。”

花语婕轻声道：“我这么丑，你也喜欢么？”

方荣想不到她这次竟然没岔开去，还问出这样的话，忙道：“你哪里丑，哥哥我这样才见不得人呢，你不嫌弃我便成了。你不知道有句俗语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花语婕笑道：“哦，还好我看不上你，怪不得我怎么也看不出你像潘安呢。”

方荣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受，发现对她的话越来越在乎了，道：“想不到你也会开玩笑了。”

花语婕听出他话中的生涩，道：“知道开玩笑了还伤心，是不是生气了？”

方荣笑道：“那你明白我的心了？”

花语婕道：“像你这种人，谁知道你有多少妻妾。”

方荣正想开口，忽见后面两教之人急急冲了上来，将二人围了起来。方荣道：“这就到荒郊野外了？”

花语婕道：“他们等不下去了嘛，我们可是说好了的。还记得吧。”

方荣道：“记得记得。”

那李护法道：“妖女，教主亲临，看你还往哪里跑。”

这时一人道：“姑娘，你我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杀我？”正是阚难的声音。

方荣暗惊：“他怎么也来了？会不会认出我来？”这时阚难才到近前，看来也是刚来。

花语婕也是心惊，道：“原来你还没死。”

阚难道：“姑娘如此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夫，如此胆量，实叫阚某钦佩。只不知姑娘是什么人？”

花语婕道：“去问阎罗王岂不更好？”

阚难道：“姑娘说话如此没大没小，你师父怎么教你的？”

花语婕忽地如电般夺了一人长剑，疾往阚难刺去，冥灵教之人岂容她接近教主，齐往她攻来，方荣更不容这帮无耻之徒接近花语婕，一冲上前拦在花语婕面前，道：“你自己怎么忘了？”

花语婕本来一时冲动，想不到阚难还未死，想也不想便向他刺去，听了方荣之言，又见他虽在己之后，却忽在己之前了，看来他武功确然在己之上，于是转而攻向五毒教之人。

方荣想起自己掌法拳法点穴之法全用过了也对冥灵教阵法无济于事，腿法却没用过，忽地提脚便往一人踢去，那人不及，膝盖骨被踢折，倒地大叫。

方荣暗道：“想不到每次偷袭都中。”四人又已攻来，方荣左脚下一借力，右脚飞出，一人头上中招，飞出老远，以方荣之力，看来性命不保。不过虽解决两个，其他人又补了上来，方荣也不落地，只踏在众人头上，众人想抓他又抓不着，方荣暗觉好玩。

看花语婕时见她与五毒教之人相斗，剑法更是精妙绝伦，剑法加步法，有如入无人之境，五毒教之人虽善用毒，但对花语婕全无作用，十人刀阵也非什么高明阵法，一下全被花语婕刺倒在地。

方荣暗道：“我可不能丢脸。”忽地双腿一夹，先把脚下之人解决了，落在地上，忽地一掌，也因那人只道方荣会飞腿，不料出的是掌，那人又命丧黄泉。阚难看到两边情况，又惊又急，想不到数月不见，方荣又厉害到如此程度。

方荣忽地用掌，忽地用腿，变化莫测，冥灵教之人已近不得身了，近身便必死无疑。方荣也是大喜，暗道：“只要我不循规蹈矩地用招，他们便不知如何对付，这不正是逍遥剑法之意么？”

其实也是方荣内力与招数都是深不可测才能如此得心应手，若是换作别人这招可就不灵了。一会冥灵教之人敢与不敢攻上前的均已倒下，连五毒教之人也尽数倒下，只剩下阚难一人了。

阚难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方荣，想不到你果然还没死，还让你因祸得福，又得神功。”

方荣道：“知道厉害了还不逃之夭夭，在此等死么？”

阚难笑道：“你以为你会了一点功夫我便怕了你么？这姑娘要杀我，我还不是活着么？我虽遭她暗算差一点便真死去了，但她也没少受苦。”

花语婕道：“先别说我一人便可对付你，若是我与他连手呢？”

阚难道：“我知道，你俩内功深厚，姑娘剑法暗器也是一绝，方荣刚才使的掌法脚法也是精妙，似乎你们其中任何一人都在我之上，不过前提是你们果真使得融会贯通，经验丰富，刚才我也见到了，你们招数对付这般二流角色还可以，若要它们来对付我，那还得试过才行。”

方荣笑道：“你不知道，其实我最厉害的乃是剑法。所以我们要双剑合璧来对付你。”

阚难笑道：“如此看来你们还认识很久了？练出了一套双剑合璧的剑法出来？”

方荣拾起一剑道：“试试便知了。”

花语婕也未见过他用过剑，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只怕二人用剑反而不便，却又不好说出口，当先提剑刺上前去。

阚难伸掌往花语婕腕上抓来，眼见要废了花语婕之手，忽见一剑往自己手背刺来，忙缩手回去。一时便被花语婕占了先机，花语婕剑法攻守相辅相成，一占了先机，阚难便很难翻身，只有不住后退躲避的份。

方荣其实对使逍遥剑法是不自信的，刚才也是希望与花语婕处处配得上才说用剑的，现在见花语婕果然厉害，连司马笑都难对付的阚难，她却能攻得他狼狈不堪，也就不再所谓的合璧，只剩下花语婕一个人对付阚难了。

阚难见方荣不随来，一个一个便好对付了，忽地一招铁板桥，全身往后一倒，人已从花语婕胯下而过，花语婕也想不到他会不顾胯下之辱，只一分心，背上一痛，鲜血从口喷出，晕倒在地。

方荣大惊，提剑刺往阚难。阚难见无奇招，刚才又见他便无真的双剑合璧，只怕是吓自己的，也不躲闪，分手往方荣胸前抓来，方荣突地把剑一挑，阚难臂上被划破，血喷了出来。

阚难正自大惊，忽地胸前也被刺了一剑，幸而反应得快，全身而退，才让剑刺得不深。只因一时轻敌，差点送了性命，不过现在血流不止，受伤不轻，要想不再轻敌再斗一场已是不行，道：“方荣，下次你便没这么好运气了。”说完提腿便跑。

忽听花语婕道：“不能让他逃了。”

方荣不及细想，踏开逍遥步法便追去。冥灵教轻功世上少有人能及，阚难身为教主轻功便是受伤了也是丝毫不慢，方荣足追了半个时辰才追上。

阚难惊道：“这……可是逍遥步法？”

方荣道：“不管什么步法，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阚难笑道：“你以为一个冥灵教教主那么容易杀的么？我不问你宝物下落你便应该谢天谢地了，现今反倒要追杀起我来了。”

方荣道：“放了你后患无穷，趁你受伤，杀了你。”

阚难道：“你可知冥灵教有一妙药，吃下立即止血恢复体力。你瞧，我身上还有血么？我脸色可红润么？”

说完提掌攻来，方荣挥剑往他小腹气海处刺去，阚难暗道：“他怎么知道我那是破绽？”只得收掌不攻，见方荣并不连攻过来，果然临敌经验少，又提掌击来，方荣往他太乙处刺去，阚难大惊，想不到他处处知自己破绽所在，剑虽无招，却剑剑点中要害，只得再收手。几次攻上前均是不行。暗道：“还好他不攻上前来，若他攻上前来还不知什么后果呢。怎么短短数月，变化如此之大呢？只怕要从他手中夺那宝物很难了。”道：“你这什么剑法，怎么我不攻你也不攻的？难道我若不动手你便奈我不得？”

方荣笑道：“我这剑法是你一出招便刺你破绽。”

阚难笑道：“我若不出招呢？”

方荣道：“那你便处处是破绽。现在轮到我攻了。”

方荣也是才想到这点，只要自己出招，对方便也得出招，出招便有破绽，有破绽这剑法便可使下去了。说完直直刺了出去，阚难不敢硬接，更不敢出招破解，只得后退闪避。不过方荣轻功更在阚难之上，闪避也是招，是招便也是破绽，阚难虽是处处小心，时时紧守，手臂、双肩、胸旁还是中了几剑流血不止。

方荣笑道：“怎么样？厉害么？这样下去只怕比死罪还难受，你不如站住不再躲避，让我一剑刺死岂不痛快？”

阚难忽地伸出左臂，方荣见了个最大破绽，立即穿臂而过。阚难忽地提起右手，一掌击来，方荣正欲提剑相挡，不料剑刺入阚难左臂一时拔不出来，再想闪避时已然不及，一掌击在方荣胸上，阚难是使出了全身之力，方荣只觉眼前一黑，口中一咸，接着又似乎花语婕在叫自己，又来扶着自己，忽地跌倒在地，脑中一空，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四十三回 离别

方荣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山洞中，花语婕在旁边瞧着自己，见自己醒来很是高兴。

方荣瞧着她满面泪痕的笑容，道：“花妹妹，都怪我不好，又让那狗贼逃了。”

花语婕却笑道：“瞧，那是什么？”

方荣寻着她指的方向瞧去，那不是阚难尸体是什么？喜道：“还是花妹妹厉害。”

花语婕道：“都怪我只晚了一步，真真正正的一步，不然我可以在他打你一掌前杀了他的。”

方荣道：“这么说我晕倒时听你在叫我，不是我的幻觉了？”

花语婕道：“嗯，我一剑刺了他后便救你了的。真是谢谢你，是你帮我杀了他。”

方荣笑道：“唉，真是丢脸啊。我杀不了他，还要你来救我性命。”

花语婕低头不去看他，道：“你喜欢开玩笑就开吧，反正我不当真便是了。”

方荣忽觉胸中一阵冰冷，刺骨的痛，忙道：“我是不是中毒了？我的心口好冷好难受。”

花语婕见他头顶冒着冷气，眉毛上也结出冰霜，心急如焚，道：“怎么办，怎么办？你中了玄冰掌了。”

方荣可不知什么是玄冰掌，笑道：“我们都中了那狗贼一掌，为什么我中了玄冰掌你却不中？是不是见你是个美貌女子不忍啊？”

花语婕忽地落下泪来，道：“你死到临头了还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道玄冰掌是什么呀？”

方荣笑道：“你担心我了？玄冰掌是什么厉害掌法么？”

花语婕擦了泪道：“中了玄冰掌，不出三日，你的五脏六腑便会冻结而死。解救的办法只有一个，除了冥灵教的玄火掌才可化解。”

方荣听了心中也是万分伤心，想不到自己马上便要死了，但想到自己活在这世上也不知干什么，在世上除了被没完没了地追杀外，什么也没有，死了何尝不是一件好事，笑道：“看来这掌法还是有善心的嘛，不让我马上死了，还让我有三日可活。对了，我躺了几日了？”

花语婕道：“那是你厉害才能活三日，要是换作别人，不管什么掌，当场便死了，这才让你躺了三个时辰，现在是晚上了。”

方荣道：“这么说我至少还有两日可活了？”

花语婕道：“圆哥哥，你一定有解救之法，是不是？”

方荣道：“为什么这么说？”

花语婕道：“这时候你还谈笑风生，镇定自若，你这么厉害，而且你听说自己要死了一定也不当心，一定是有解救之法。”

方荣暗道：“是啊，我怎么忘了？不能告诉她。让她这几日对我好好的。”笑道：“多谢花妹妹提醒，我只好只身前往冥灵教，故意中他们的玄火掌，这算不算办法？”

花语婕气道：“你是真开玩笑还是真不知道呀，玄冰掌与玄火掌都是极厉害的掌法，若是中了玄冰掌又中玄火掌，一时冷一时热，五脏六腑更易损坏，不出一个时辰便死了，玄冰掌与玄火掌是相生相克的掌法，要化解你身上的玄冰掌也要好生使玄火掌才是，现在冥灵教之人恨我们入骨，却去哪儿找一个肯救你的冥灵教之人。”说完又伤心落泪。

方荣见了，忙道：“我没事，我命大着呢，比这阚难还厉害的人都没能要我的命，一个小小的冥灵教教主算什么。”

花语婕道：“圆哥哥，你是不是就是方荣呀？”

方荣道：“你怎么这么想，我是他也就好了。”

花语婕道：“你少骗我，我听那阚难这么叫你了，再说，我想想前因后果，我觉得你也便是方荣无疑。”

方荣道：“方荣能像我这般么？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那么大能耐的一个人。我算什么？”

花语婕道：“你不要不承认，是他又怎么样，你怕我么？”

方荣一狠心，道：“我正是方荣。”

花语婕大喜，情不自禁拉住了他手，道：“你是方荣你便一定有办法救自己了。”

方荣也不知她说这话什么意思，道：“为什么方荣就有办法救自己？”

花语婕道：“因为你是方荣呀，方荣总能化险为夷的。”

方荣笑道：“原来方荣在人们心目中有这等能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花语婕忙放在他手，道：“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成这样了。”

方荣道：“这怎么关你的事了？这是我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我没几天可活了，希望花妹妹不要离我而去。”

花语婕突然哭出声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说，你有解救之法。你快说，你有解救之法。”

方荣想不到她天真可爱到这地步，怎么会嘴上说便真有办法的呢？不过不巧的是自己还真有办法救自己，道：“好，我说，我不会死，我有办法了。”

花语婕喜道：“我就知道。”

方荣道：“又哭又笑，也不羞。”

花语婕道：“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方荣道：“我见过一套武功秘笈，上面有各种掌法解救之法，什么玄冰掌玄火掌也不例外。”

花语婕突然怒道：“你刚才骗我，想博取我同情，哼，不理你了。”

方荣忙道：“我没有骗你，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多亏了你逼我，我才想起来的。因为以前我对这方面不太留意。”

花语婕急道：“你还说废话，快救了自己再说，不然便晚了。”

方荣朝花语婕吐吐舌头，不敢再言。

花语婕道：“我到洞外守着。”说完走出洞，瞧着满天的星星，暗道：“我为什么会遇上他？他怎么一点也像坏人？难道这全是做给我看的么？不，他为什么要做给我看？那便是世人欺我，他们是想得到他身上的东西才这么诬陷他的，他真是可怜啊，他还这么乐观，勇于面对人生，怪不得司马尸的孙女会喜欢他呢。”想到这里不禁脸上一阵火热，心虚地偷眼瞧了瞧方荣，怕他瞧出了自己心事似的，见他正闭目运功。回过头来摸着自己火热的脸，暗道：“我这副模样，他不会看上我的，可是我不是这副模样的。”忽想到自己身份，伤心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个时辰，花语婕想瞧瞧方荣完了没有，回洞一瞧，却见方荣躺在石板上一动也不动了。心下一惊，急去瞧他出了什么事，近前一瞧，见他脸色大好，先前症状全没有了，气息平和，瞧样子是睡着了，暗笑道：“真是个小孩子。”自己也寻了一处睡下了。

当自己醒来时发现方荣不见了，心中一阵伤心，眼泪便不知不觉涌上眼眶，道：“早知这样，我便不揭穿他身份了。”

忽听洞外一人疾驰而来，暗道：“他又回来了？”忙跑出去瞧，不是方荣是谁？心中大喜，脱口而出道：“你没走？”

方荣已至近前，道：“什么话？我走什么？我急急回来便是怕你抛下我不管自己先走了。瞧，我给你买东西回来吃了。”

花语婕道：“你伤没好，这事应该是我做的。”

方荣道：“这山间野味虽不少，但也麻烦，反正我们离城也不远，所以就进城买算了，也不知买什么，那日你点的菜我又买回来了。”

花语婕接过包袱打开来，摆开饭菜，与方荣吃起来，笑道：“你哪来这么多钱？这些菜价钱可不菲，便算在我这老板身上吧，回头再给你。”

方荣指着阚难道：“我没有他有啊。”

花语婕道：“哦，那这钱不要算我帐上了吧。”

方荣也不知她怎么也喜欢开玩笑起来，道：“都怪我不好，把胡说八道的坏毛病传染给妹妹了。”

花语婕脸上一阵火热，道：“谁胡说八道了，你以为我不要精打细算呀，路可长着呢，不花钱的么？”

方荣嘿嘿一笑，道：“是。原来你辛辛苦苦把他弄来便是要我拿他钱啊。”

花语婕娇哼一声，道：“我是怕你醒来问起他时，好让你亲眼瞧见他死了。”

方荣惊道：“就为了这个？”

花语婕道：“其实还想问问你怎么处理掉他。”

方荣知道花语婕虽年纪比自己小，但她是个极聪明极有主见的女子，道：“我这人只知吃了睡，睡了吃，哪里想得出怎么处理他，还是你想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花语婕笑道：“原来你是猪变的。好吧，他虽死有余辜，但终是一代教主，我们将他火化了埋起来吧。”

方荣道：“那那些教众呢？”

花语婕道：“他们早被我这样了。”

方荣道：“没人瞧见吧？”

花语婕道：“官府才懒得管这些江湖仇杀呢，他们还希望死得越多越好呢，我想，武林人士是没人瞧见的。”

方荣道：“我倒是怕官府，武林人士反而瞧见了才好，你想，一个只不过十七八岁的花语婕杀了两大别人杀不了的恶人，这不出人头地了么？人人都敬佩你，对你马首是瞻，岂不更好？”

花语婕道：“我可没这么想过，我也不希望这样。”

方荣道：“哦，那你把功劳给我吧，我可以出人头地了。”

花语婕道：“好吧，然后让人人知道方荣是英雄，然后人人知道方荣在哪里，然后人人来追杀方荣。”

方荣苦笑道：“英雄也被人追杀，世道变了。”

花语婕道：“方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么说让你伤心的。”

方荣道：“你知道我喜欢胡说八道的嘛，我怎么会伤心呢？我是想，追杀你的人没有了，追杀我的人只怕马上便找到我们了。”

花语婕道：“你是说凶神残神么？”

方荣道：“除了他们还有谁？”

花语婕道：“那我们返回去如何？说不定他们不知道我们回去了呢？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方荣道：“你是说回毕府？”花语婕点点头。方荣道：“你不是说要回云南么？”

花语婕道：“回不回云南是迟早的事，也不是非要什么时候非得回去，反正我的任务也没完成。”

方荣道：“什么任务？”

花语婕忙道：“没什么。”

方荣本来便知她有许多秘密不能说出来，也不奇怪，道：“既然如此，我们回去。反正有你相助，遇上谁也不怕。”

于是二人另择路返回。一路上却也有惊无险。不日二人便至毕府。方荣正要进去，门内忽地冲出十几个手握兵刃之人，方荣暗道：“难道毕老爷他们已遭不测？这几人早已埋伏在此等我回来？”

这时又走出一俊俏公子，瞧了方荣二人，道：“你们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什么地方？”

方荣忙道：“在下圆枯，麻烦向毕老爷通报一声。”

那人道：“瞧你们这模样，见他有什么事？这几日毕府遇到麻烦事，我们得小心行事。刚才你说你叫什么？”

方荣忙道：“在下圆枯。”

那人哈哈大笑道：“你会是圆枯？瞧你这模样，想来毕府骗吃骗喝么？”

方荣以前也没见过他，以为是新请来的保镖也说不定，道：“叫毕老爷出来便知道了。”

那人道：“你有何目的？说！不然休怪霍某不客气。”

花语婕拉拉方荣衣角，轻声道：“是不是你真骗我？毕府之人根本不认识你。”

方荣本来不气，听了此言，不由对那姓霍的大怒，却道：“既然如此，刚才多有打扰，在下告辞了。”

说完拉了花语婕手道：“我们走吧，反正他们也瞧我不起。”

那姓霍的公子只道方荣真被自己揭穿阴谋，见他要走，岂能放走了，喝道：“站住！现在要走可没那么容易了。”说完两个起落，拦在二人面前。

花语婕道：“你姓霍，令尊可是霍去霸？”

那人见这村姑居然认出自己，知道她不简单，不过想不到有人知道自己名头，心中也不免高兴，道：“不错，在下霍廷。”

方荣道：“花妹妹，霍去霸是什么人啊？”

花语婕道：“亏你还说马上便当捕快了呢，现在越来越觉得你是骗我的了，霍去霸可是最有名气的名捕，在十大名捕之中排行第一。”

方荣道：“哦，刚才多有得罪，望霍公子不要见怪。”

霍廷只道他是故意消遣自己，如何不怒，迎面一掌便往方荣袭来，方荣侧身避过，道：“花妹妹，你先到旁边坐着。”

花语婕点点头真坐在旁边了，霍廷道：“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忽地变掌为指，疾往方荣关元穴点去。

方荣大怒，想不到他一开始便要致人于死地，关元与眉心、太阳、华盖、巨阙等三十六穴属致命穴，实料不到这霍廷身为公门中人一出手便要人性命，本来想是自己人不愿与之动手，现在想来不教训他是不行的了，一伸手抓住了霍廷手腕，内劲到处，霍廷手腕立即脱臼，方荣还不解恨，双手凡是相接处均被方荣震得脱臼。

那帮家丁见主人受侮，正要冲上前与方荣厮打，只听一人喝道：“住手！”正是毕敬到了。

方荣忙上前拜道：“圆枯见过毕老爷。”

毕敬道：“圆枯，你没事吧？那梅浩盛谷怎么样了？”

方荣忙道：“多谢毕老爷关心，那梅浩盛谷虽没追上圆枯，但只怕已在途中。”

毕敬道：“那二人只怕为了追你还未来得及到毕府，过不了多久，寻不见你，迟早会来毕府的，你回来还多一人相助。”

方荣暗道：“他不嫌我连累了他，现在他还谢我助他。”道：“圆枯便是死，也会保护毕府人的安全的。”

毕敬道：“刚才霍廷多有得罪，还请你帮他疗伤。”

方荣忙帮霍廷接上了。

毕敬道：“我们回府说话。”方荣叫了花语婕一同进府。毕敬见了花语婕，问道：“圆枯，怎么不介绍你的新朋友？”

方荣忙道：“她姓花，叫语婕，是圆枯在途中认识的朋友。”

花语婕忙行礼道：“小女子花语婕见过毕老爷，小女子多有打扰，请毕老爷多多包涵。”

毕敬以多年经验早就瞧出了花语婕不正常，只怕待在方荣身边是另有目的，但不能直言，道：“花姑娘快快请起，是圆枯朋友便是老夫朋友，可不要见外了。”

花语婕道：“是，老爷。”

毕敬道：“对了，霍廷是特地来给你送信的，你已加入到我们行列。”

方荣大喜，道：“多谢老爷，多谢霍公子。”

霍廷道：“刚才多有得罪，望圆公子不要放在心上。”这时，忽从后堂奔出一人来，见了方荣，喜极而泣，道：“圆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正是毕清。

霍廷忙迎上前去，道：“清妹，你身体还没好呢，怎么就出来了？”

方荣忙道：“毕妹妹，你生病了么？”

毕清道：“清儿没事，圆哥哥回来便好了。”

方荣道：“咦？怎么不见燕儿？”

毕敬道：“唉，她一听说你被梅浩盛谷追杀，她便跑出去了，至今未见她回来，我派出去的人也寻她不见，不出什么事才好。”

方荣心下反而踏实许多，道：“不用当心她了，便是天王老子出了事，她也不会有事的。”

花语婕到方荣近前，轻声道：“我瞧出来了，这毕小姐喜欢你得紧呢，那燕儿的可是司马尸的孙女？”

方荣脸上一红，道：“什么你都知道，我要你做我娘子怎么不知道？”

花语婕道：“有了两位漂亮姑娘，要我这丑八怪做什么？”

方荣道：“那你说我配得上她们么？”

花语婕道：“你谁都配得上，就是配不上我。你可要快点呀，堂堂霍去霸之子会亲自给你这毫不相干之人送信？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方荣道：“他喜欢毕清更好，这样不是没人跟你抢我这相公了么？”

花语婕哼一声转身坐下。毕清瞧在眼里，虽不知他们说什么，但见方荣对她甚好，忙道：“圆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呀？”

方荣忙道：“她是我路上遇见的朋友，叫花语婕。”

花语婕笑道：“毕清妹妹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了。姐姐真羡慕呢。”

毕清见有人赞自己美的如何不高兴，道：“姐姐也是练武之人么？”

花语婕道：“练过一些，以作防身之用。”

方荣道：“你可不能欺负毕清妹妹啊。”

花语婕道：“是，我便是欺负你也不欺负毕清妹妹。”

毕清脸上一红，道：“花姐姐怎么会平白无故欺负清儿呢。”

霍廷道：“清妹，我扶你去休息吧，把身子拖垮了可不好。”

毕清道：“我没事。”

方荣忙道：“毕清妹妹，你还是进屋休息吧。”

毕清道：“我说过我没事了。”

毕敬道：“她得的是心病，这会只怕早好了，圆枯，你觉得我们做好充分准备，以你我二人之力可对付梅浩盛谷二人么？”

方荣道：“谁说二人？我们不是有霍兄，还有花妹妹么？”

毕敬道：“梅浩盛谷可不同别人，叫越多人只怕平白送了性命。”其实意思是说他二人还不到资格。

方荣道：“两天之内杀了五毒教与冥灵教两教教主之人不厉害么？”

毕敬惊道：“谁？你是说眼前这位花姑娘么？”

花语婕忙道：“五毒教虽在云南，但近日那教主也来贵州了，加之冥灵教教主也在贵州，所以才让小女子得手。”至于说阚难死而复生后来才伏法也不多啰嗦。反正人已经死了，结果一样便成。

毕敬听她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实难相信，道：“敢问姑娘是如何杀了这两教教主的？”

花语婕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方法，小女子虽确信是两人对手，单打独斗也有胜券，但他们身边总有许多人，所以小女子用暗器杀了他们。”

毕敬暗道：“虽有暗器，但若非真正高手，也绝难杀了两大教主，难道她是唐门新起之秀？”却又不好多问，她要是愿说，一定说给圆枯听了，问圆枯便是，要是不愿说，圆枯也一定没告诉，现在问来不免两边尴尬，道：“看来花姑娘暗器也是一绝啊。这般便好了。”

方荣道：“是啊，有花妹妹在暗中相助，还怕什么凶神残神？便是司马尸亲自到了也不怕他。”

霍廷听了方荣此言，吓出一身冷汗，江湖有言：“宁骂天王，莫提尸王。”可见司马尸影响之大，道：“圆枯，你连日奔波，一定累了，先休息吧。”

方荣知道他怕什么，以前在众人面前一提到司马尸时，别人总会害怕，道：“一路上吃得好睡得好，怎么会累呢？”

毕敬道：“花姑娘愿意相助么？”

花语婕道：“圆哥哥救过我，他有难，小女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怕只怕他们也不只二人。”

毕敬道：“你是说恶神、毒神也可能到此了？”

方荣道：“难道七杀手还在贵州？”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来。

花语婕道：“都有可能。”

毕敬道：“他们对老夫可能不敢胡来，不过为了圆枯，只怕义贤庄之人可理不了什么十大名捕了。”

方荣甚是感动，跪下道：“毕老爷大恩大德，圆枯莫齿难忘。”

毕敬忙扶起道：“这是什么话？义贤庄之人无恶不作，十恶不赦，早该将之绳之以法了，只是我们也无十分把握才至今未决，今日遇上这种事，也是我们惩恶扬善的时候了。”

方荣道：“我已决定了，我要离开贵州。这次回来是向大家告个别的。”

毕清忙问道：“你要去哪里？”

毕敬明白他可能是怕连累毕府，道：“唉，从一开始，老夫便知你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知道你是他，我便更知道你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长久的。你要走便走吧。”

方荣道：“毕老爷，我决定跟花妹妹去云南。途中我会想办法让凶神残神知道的，这样他们便没功夫寻到毕府来了。”

毕清落下泪来，道：“圆哥哥，你要丢下清儿不管么？”

方荣道：“唉，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追杀，无穷无尽的苦难。”

毕清明白他话中之意，道：“燕儿肯定能找到你的，希望你好好待她。”说完掩面跑入了后堂，霍廷跟了进去。

方荣见毕清走了，自言自语道：“霍公子是个比我好万倍的人。”

毕敬道：“你说的会让凶神残神知道你的所在，可有什么万全之策么？总不能让全武林的人都知道吧。”

方荣倒没想过，花语婕道：“其实以义贤庄本事，我们无论怎么躲，他们也是寻得到蛛丝马迹的，我们何必想办法呢，以前怎么逃的便怎么逃就是了。说不定我们还可再来个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呢。”

毕敬不懂何意，方荣却明白，道：“好，我们便如此。毕老爷，我们走了。”

毕敬道：“好自为之！”

方荣跪下给毕敬磕了三个头，站起道：“花妹妹，我们走。”花语婕行个礼随方荣离开了毕府。

第四十四回 吐言

花语婕见方荣离开毕府并无十分伤心、恋恋不舍之意，道：“有个天仙般的美人儿不要，天下就没你这么傻之人了。”

方荣听了她这话，更加肆无忌惮道：“有你我要她干什么。”

花语婕将剑在方荣眼前一晃，道：“我可不会跟着一个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追杀，无穷无尽的苦难之人。”

方荣笑着让开了她的攻势，又正经道：“你说得对，这辈子我是不可能娶妻生子了。像我这种人，过了今天不敢想有没有明天的人，我敢要谁？”

花语婕说了那话便觉后悔，不过听他说这话时又十分平淡，道：“怕什么，你不是还有个燕儿么？以前，你是我的福星，我想，那司马飞燕却一定是你的福星。”

方荣笑道：“我避她唯恐不及，岂敢让她做我福星。”

花语婕道：“正因如此，其他人也得避着她呀，有她帮着你，反而让你多了一条逃命之路。”

方荣道：“你也是我的福星，有你不是更好么？”

花语婕转了话题道：“既然我们不必刻意躲着凶神残神，我们买马是否更方便些？”

方荣只得道：“你拿主意，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花语婕伸出手来，笑道：“想不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是我帮你做工，拿钱来吧。我可不会帮你掏腰包买马。”

方荣以前也未细看过她手，现在瞧来，那手美得直想含在嘴里咬一口，一时瞧得呆了，伸手便去摸，花语婕及时发现他的龌龊行径，将手缩回，怒道：“无耻下流。”

方荣回过神来，听她第二次如此骂自己很不是滋味，道：“我一时胡涂，情不自禁，要再有下次，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花语婕道：“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方荣忙掏出钱袋，道：“我可什么也不懂，你瞧着买两匹吧。”

花语婕夺过钱袋子，笑道：“真听话。我帮你保管了。”

方荣若非不是自己钱不心痛，不然听了她这话，早就扑上前夺回了，道：“想不到我也有今日。”

花语婕道：“难道只许男子欺负女子，不许女子欺负男子么？”

方荣道：“是是是，以前我这样欺负过一个女子，想不到这么早便遭报应。”

花语婕道：“好呀，果然不是好人。”

方荣忙道：“不是不是，像您老人家说的，怕她乱花钱，帮她保管着。”

花语婕笑道：“乖孙儿真懂事。”

方荣佯怒道：“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花语婕将钱收好，反而逼到方荣面前，道：“你敢打？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要打，也是先打你。”说完又伸出纤纤玉手要打方荣。

方荣再见玉手，道：“打吧，打死我也愿了。”

花语婕忙缩回手，道：“我们这点钱肯定是买不到好马的，不如我们……”

方荣道：“抢？偷？”

花语婕点点头，道：“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方荣惊道：“你要抢夺官府马匹？”

花语婕道：“有何不可？”

方荣笑道：“姑娘家都敢这么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岂会落后？”

花语婕哼一声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方荣道：“这里最富得流油的只怕是江府吧。”

花语婕道：“好吧，算他倒霉。”

两人探得江府所在，半夜闯进了江府。由花语婕领头，两日内，二人盗了银库，开了粮仓，烧了江宅，最后夺了两匹俊马逃之夭夭。一路上方荣很是痛快，道：“以前我做偷鸡摸狗之事时可想不到有这么痛快之事，不仅自己心里痛快了，连百姓心里也一定痛快得紧。”

花语婕道：“现在我们可成鸳鸯劫匪了。”

方荣笑道：“不错不错，不是兄妹劫匪便成。”

花语婕突然道：“你若再如此，我马上便走！”

方荣知道她说得认真，忙道：“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便是。天不早了，忙活了两日，也累了，我们找家客栈休息吧。”

花语婕道：“嗯。”两人进了客栈坐下，便听客栈之人议论纷纷，瞧了众人，大多为武林中人。

一人道：“你说谁人有这么大本事杀了五毒教教主与冥灵教教主？”

一人道：“听说那五毒教教主身中暗器而亡，那冥灵教教主便不知所踪，只因听说另立教主，才猜测教主已遭不测。”

另一人道：“可知什么暗器，出至何门何派么？”

一人道：“我想既非唐门之人，可能只有秘王与百花宫之人了。不过秘王应该不会杀了人后就此罢休才对。但百花宫有这么厉害的人么？”

一人道：“咳，你这说不白说么？这暗器招式似乎是百花宫招式，但暗器却不同。”

一人问道：“有什么不同？”

刚才那人道：“百花宫之人向来用的是银针，且从来不喂毒，只因她们暗器极准，银针刺入的一般都是要害穴，或致命穴，或致晕穴，或致残穴。而这杀死五毒教教主的暗器也是一针刺入要害穴，且是致命穴，但却不是银针……”

许多人问道：“那是什么？”

那人道：“什么也没有。”

一人道：“既然知道是暗器所伤，怎么又什么也没有了呢？”

那人道：“根据症状，且眉心穴处有水珠冒出，只怕此人用的是冰针。”

众人齐道：“什么冰针？”

那人道：“即冰凝结成的细针。”

众人大笑，一人先道：“这大热天的哪来的雪，何来的冰？”

那人道：“这正是那人厉害之处。不然也杀不了两教教主了。”

这时厅中鸦雀无声。一人忽道：“你知道得如此清楚，莫非你是这位英雄？或者你便是五毒教之人？”

那人有些慌张，起身道：“胡说八道。”急急而去。

一人道：“看来此人果然与五毒教有莫大关系。”

众人又继续谈论下去。方荣道：“花妹妹，你是百花宫之人么？”

花语婕道：“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方荣料出她定是百花宫之人八九不离十了，道：“看来我得讨好于你才是，不然一不小心得个五毒教教主下场可就惨了。”

花语婕道：“知道还敢胡说八道。小心我不用冰针，在近处直接点了你的要穴，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荣道：“你好毒的心。”

花语婕道：“无毒不丈夫，呸，应该是最毒妇人心。呸呸呸，我怎么这样说自己？”

方荣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二人吃过饭，要了两间房睡下了。第二日两人继续赶路。两人眼见便要出贵州到云南了，却还不见什么凶神残神拦截。这日傍晚，两人寻了一个山洞住下，方荣道：“难道他们不知我们又回来了？他们去找毕老爷算帐了么？”

花语婕道：“真是看错他们了？难道他们另有阴谋？”

方荣道：“他们还能有什么比得到我有更大的阴谋？”

花语婕道：“或许他们已在暗中监视我们，他们可能认为难以擒住你，即便擒住了你也不一定得得到那刀所在，所以他们不如不来打扰你，说不定你自己泄露了天机，这岂不更容易？”

方荣想了想，道：“其实我也不知刀放在什么地方了。我出来之时只是太多伤心，也没留心出来之路。”

花语婕可不知其中原由，道：“你说是到了一处神奇之地？进去容易出来难的地方？”

方荣道：“说神奇也有些神奇，不过进去难出来也难。我就是在那遇上李逍遥前辈的。”

花语婕道：“你为了躲七杀手闯入那地方，然后遇上李前辈，然后李前辈传了你逍遥步法。原来这几个月你是躲进那地方练功。”

方荣道：“是啊。”

花语婕道：“那为什么你说你要出来之时太过伤心呢？能出来应该高兴才对，要真伤心舍不得那地方就不要出来呀。”

方荣可不愿在她面前提自己舍不得东方妍雪之事，道：“在那里我有一个一起玩的伙伴，我们玩得很开心，可是她娘亲不愿我跟她一起玩，把我赶了出来。”

花语婕从他眼中瞧出不同寻常的眼神，道：“瞧你这么大了还想着玩，也怪不得人家把你赶出来——你说的伙伴是女子吧？”

方荣心下一痛，道：“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的，就算要我死，我也绝不眨一眨眼。”

花语婕见他在恍惚中情不自禁道出真言，心下反而一酸，道：“你是非常非常喜欢她了？”

方荣回过神来，满脸通红，道：“没有！我这种人哪有资格喜欢她？她是天堂的仙女，我是地府的丑鬼，她便是被贬到人间，我也是配不上她。”

花语婕忽道：“你的意思是我这种人才配得上你么？”

方荣一时不知她这话何意，更没发现这话中所带的怒气，又开玩笑道：“你若不嫌弃，下嫁于我，我是万分高兴的。”

花语婕道：“我累了，先睡了。”说完转过头躺下了。方荣也觉无味，也睡下了。

第二日天未亮，花语婕便起来往洞外行去，方荣见了，忙一跃而起，道：“花妹妹，做早饭的事还是由我来吧。”其实每日方荣都讨好花语婕，什么事都帮她做了，确实十分殷勤。

花语婕头也不回，反而走得更急了，方荣一闪，已在花语婕面前拦住了她，道：“你什么事也不用做的。”

花语婕忙用手遮住了脸，已然不及，方荣还是瞧见了，方荣奇道：“你的脸怎么了？你哭了？”

花语婕忙道：“没有，好好的我哭什么？”

方荣道：“那你的脸怎么有泪痕？”

花语婕道：“谁说那是泪痕了？我睡觉一向不老实，昨晚不小心将脸贴在了尘土上，现在正要去洗呢。”

方荣暗想，一个女孩儿家离开家门定是想父母了，司马飞燕也有过这样经历，她们可不像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道：“我不信，尘土跟泪痕我还是瞧得出的。瞧，眼睛都红了，你是想家了么？那我送你回家吧。”

花语婕怒道：“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谁要你多管闲事了？”

方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自己好心没好报，还一大清早便被无故骂了一顿？道：“我哪里惹到你了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花语婕道：“我一向如此，我一直便讨厌你死皮赖脸、厚颜无耻的样子。”

方荣也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如此，说变就变，也许她真的从一开始便讨厌自己，大概她脾气太好才容忍自己到今日吧，方荣本是自卑之人，道：“以前花妹……花姑娘从不对方荣假以辞色，只道花姑娘便不讨厌方荣，原来一直是花姑娘尽量容忍着方荣，方荣这便走了。”

花语婕惊道：“你……你真的要走么？”

方荣道：“花姑娘还有什么吩咐么？”

花语婕道：“刚才我只是气话，我是怕……怕被你瞧见我这丑脸……才故意那么说的，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方荣道：“多谢花姑娘的安慰之言，方荣不会再厚颜无耻地缠着花姑娘的。告辞！”

花语婕忙道：“圆哥哥，那真是我的气话，你不要走。”

方荣道：“真的么？”

花语婕道：“真的，千真万确的真的。我要去洗脸了，可不要拦着我了。”

方荣虽知她原谅自己了，却不敢再问她为何哭了，忙笑着让开，道：“那我去找些吃的回来。”

方荣烤熟了野兔，花语婕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方荣道：“饿了吧，吃烤兔子吧。”

花语婕吃着兔子，道：“圆哥哥，她很漂亮是不是？”

方荣道：“谁呀？”

花语婕道：“你在那神奇的地方的伙伴。”

方荣暗道：“莫非她哭便是为这事？我说雪儿漂亮一定刺痛了她，可是她这种女强人怎么会为这种无聊的事哭呢？莫非其实她喜欢我，说到雪儿时才令她伤心？真的是这样么？”忙道：“她漂不漂亮已不关我的事了。”

花语婕道：“不对，你对她还是恋恋不忘，你说她是天上的仙女，连毕清这样的美人儿你也瞧不上眼，那她一定美得不能再美了。”

方荣道：“你说是便是吧。还有几天……我们便要分别了，是不是？”

花语婕道：“既然义贤庄的人便不追杀我们了，圆哥哥，你还能随我去做一件事么？”

方荣道：“又是去杀哪个恶人？方荣岂有不去之理？”

花语婕道：“那我们便不去云南了，去四川。”

方荣道：“哪里我都去得。去干什么啊？”

花语婕道：“去了便告诉你，这样便告诉了你没意思了。”

方荣道：“我想了想，那凶神残神不来追我了，除了你说可能外，会不会跟我的义妹司马飞燕有关呢？”

花语婕道：“也有可能，她可是有过愿意为你去死的时候的。”

方荣脸上一红，道：“那凶神残神本来便是来寻燕儿的，他们找到燕儿自然会先送她回家。”

花语婕接道：“即使他们本来不亲自送她回家的，追你是正事，但司马飞燕一再纠缠，也要他们二人亲自送她回家？就只好撇下你不管了。”方荣道：“也有这个可能吧。不好！”

花语婕惊道：“怎么了？”

方荣道：“那他们会不会像七杀手一样将我的事情公布于众呢？”

花语婕道：“也有这个可能，唉呀，我跟随着你，那我岂不危险了？”

方荣虽听她对自己开起玩笑来，但已有前车之鉴，女人的心如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已不敢胡说八道，开她的玩笑了，道：“我们权当游山玩水，一路去四川吧，越快越好。”

花语婕道：“快了怎么叫游山玩水了？反正也不急，只要不被追杀你的人发现我们的行踪，越慢越好。”

方荣也不知为什么越慢越好，不过不要拂她意才好，道：“盘缠怎么办呢？”

花语婕笑道：“你还记得江府之事么？”

方荣暗道：“原来她也钟于此道。”道：“我们一路劫富济贫到四川？”

花语婕道：“除了此办法，难道你有万贯家财么？我可没有。”

方荣道：“太张扬了吧？好像要急着要大家知道我到了哪里哪里一般。”

花语婕笑道：“那我们做得小一点，拦路抢劫吧。”

方荣道：“真要让我们成鸳鸯大盗么？”

花语婕道：“那你想个好办法吧。”

方荣道：“我们乞讨过去吧。”

花语婕道：“呸，谁跟你一般没出息呀。”

方荣道：“我有位义弟便是丐帮的，他叫程灵兮。”

花语婕惊道：“程灵兮？”

方荣道：“是啊，你也认识他么？”

花语婕道：“他是你义弟？”

方荣道：“怎么了？难道你跟他有仇？”

花语婕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真是神通广大，什么人你都能结拜。”

方荣道：“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管你如何辱我，我受得了的。”

花语婕忙道：“真的，这程灵兮可一点也不简单。”

方荣笑道：“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吓到我了，当然了，他说过，连丐帮帮主都怕他母亲呢，我想，那帮主岂不更怕他父亲？那他自己自然也不简单了。可能他父亲是程帮主的兄长或他母亲是程帮主姐姐吧。”

花语婕道：“你这么会想，怎么不想一想程帮主可能是程灵兮父亲呢？”

方荣道：“不可能，程帮主是有位千金，可能我那义弟与程帮主千金有婚约呢。”

花语婕道：“唉，你说是便是吧。”

方荣道：“你叹什么气了？难道你喜欢我义弟不成？”

花语婕道：“呸，我才不会喜欢他呢？你才喜欢他。”

方荣笑道：“他是我义弟，我当然喜欢他了。”说完暗叫道：“糟糕，我怎么又胡说八道起来，她可不要翻脸才好。”

花语婕道：“你喜欢吧，见一个喜欢一个。”

方荣暗道：“她果然是喜欢我的，连我说喜欢义弟她都这么敏感，一定让她又想起我喜欢雪儿的事。”道：“盘缠的问题自然由我大丈夫解决，你小女子只等着吃香喝辣吧。”

花语婕道：“不怕羞，跟着你能吃香喝辣么？只怕吃了这顿没下顿吧。”

方荣指着地上野兔骨头道：“瞧，这不是人间美味么？什么人都能吃到的么？”

花语婕道：“不跟你说这个了，不过你说盘缠之事你包了，你怎么解决呀？你真的是家缠万贯么？”

方荣道：“反正有你吃有你住有你喝便行了，你也不用管我用偷的用抢的。”

花语婕道：“不行，我得管着你，你若跑到好人家里偷抢那可不行。”

方荣道：“那好，我们便做真真正正的雌雄大盗，你管踩盘子，我管偷盗。”

花语婕道：“我们这便起程吧。”

第四十五回 除害

于是二人转而往北行。这日两人寻了一间客栈用膳，堂中坐的竟然大部分乃带兵刃的江湖中人。

方荣道：“这可真是怪了，去过许多客栈，这些大大小小的客栈中怎么都是武林中人啊？”

花语婕道：“是呀，客栈老板们发财都得多谢一个欺师灭祖、十恶不赦之人。”

方荣大惊，道：“看来我得乔装打扮才行啊，你等着，我去去便回。”说完也不等花语婕开口，捂着脸往后堂跑去。

花语婕生着闷气，见方荣许久未回，心中又急又怕。正自当心，忽听一中年声音道：“这位姑娘，在下能在此坐下么？”

花语婕抬头瞧去，见是一个左脸有一大块伤疤之人，样子甚是可怖，忙道：“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坐了。”

那人道：“可是刚刚我还坐这里的，怎么只离开一会便不让坐了呢？”

花语婕可想不到竟有如此无理取闹蛮横不讲理之人，道：“那边不是还有几张桌么？”

那人道：“可是我喜欢坐在这里。”

花语婕实在忍不下去了，怒道：“你是不是存心找本姑娘茬？告诉你，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那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花语婕怒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我开玩笑说大话么？”

那人终于停下笑，道：“姑娘身怀绝技，以气凝冰针，以冰针刺敌死穴的功夫在下是万万不及，在下岂敢找姑娘茬？”

这次忽换了个声音，花语婕又喜又惊又气，道：“圆哥哥！你大坏蛋。”此人正是易容后的方荣。

方荣道：“唉，你我朝夕相处，我以为我便是化成灰你也认得我，想不到我不过打扮打扮，你便认我不出了。”

花语婕泪便欲夺眶而出，道：“你打扮成这副鬼模样，瞧也不敢多瞧你一眼，怎么能看出来呀？”

方荣忙伸袖遮着她脸，道：“都是我不好，吓到你了，不哭不哭了，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花语婕道：“你就是欺负我了。”

方荣忙道：“是是是，我欺负你了，我给你陪不是。说，你是要天上的星星还是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

花语婕终于给他逗乐了，道：“你有那个本事么？圆哥哥，你这易容术是在什么地方学的呀？”

方荣道：“易容庄。”

花语婕道：“啊？那可是专门骗人的。”

方荣道：“不错，我还在鬼斧帮、逃生门、绝鬼门、神窃门等地方待过。”

花语婕道：“圆哥哥，我绝没有要说你什么的意思，你……你不要胡思乱想。”

方荣笑道：“不过我还不是因祸得福进了武当么？”

花语婕暗道：“可你还不是又因福得祸成了现在这样么？”却是不敢说出来的，道：“圆哥哥，我们走吧，被人瞧出来可遭了。”

方荣道：“说得也是。”

正欲起身，客栈中又进来五人，瞧打扮竟是武当之人，其中一人还是贻元。方荣暗道：“他们也是为了我么？还好我刚易容，他一定瞧我不出。先坐下看他们说什么，是否与我有关。若他们知道师父之死与我有关，便不为难我，说不定还是来助我的，那我也好与他们相认。”忙坐下。

花语婕见了方荣神色，也不多问，跟着坐下不走了。五人走近一张空桌，四名道士忙恭敬地道：“师父请坐。”

方荣暗道：“瞧那四人武功已然不俗，四人联手只怕少有敌手，若加上一个贻元，若是要杀我的，自己如何对付得了？”

贻元等五人要了一些小菜吃起来。一道士道：“师父，我们寻了这么久，也不见那小子踪影，也不知是死是活了，我们正经事不做，为什么要寻他呢？”

另一道士道：“虚然师弟，方荣那小子乃武当第一判逆，若不除他，我们武当清誉何存，我们武当还有何脸面面对江湖朋友？”

贻元道：“虚空说得不错，那日方荣答应掌门在一个月内查出真凶，想不到几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当时我便确信方荣乃奸诈之人，真凶是他无疑了，掌门非相信他不可。”

虚空道：“师父，以前弟子也不敢多问，难道方荣那小子真有那么大本事么？需要弟子们去擒他？”

贻元道：“他若没那本事，能杀了你们虚和师兄，盗走宝物，还能在重重包围中逃脱么？”

虚空道：“虚和师兄是个没武功之人，又是个不通世事之人，方荣杀了他，取得虚和师兄信任，夺走宝物也不奇怪呀。”

贻元道：“不过贫道是亲眼见过他众人之中逃脱的真本事的，当时他虽及力想隐盖他的真实武功，不过他冲出重围时所施展出来的内功是骗不了贫道的。他是个极度危险之人，以后你们见了他万万不可轻敌。”

四人齐声道：“弟子明白。”

贻元道：“本门宝物也一定得追回来，可不能落入奸人之手。”

另一桌一人忽道：“原来武当也这么不知羞耻了，那刀本来并非武当之物，怎么突然成了武当之物了呢？”

贻元瞧去，道：“原来是天下第一快刀池弦，失敬失敬。”

池弦道：“第一快刀不敢当，若被刀王听到了，岂不笑掉大牙？你们也不用客气，谁人不知我池弦是个恶人。你们武当不是欲除之而后快么？”

虚然拍案而起，道：“胆敢说出如此大话，你我二人去外面较个高下。”

贻元道：“虚然，先坐下。这第一快刀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你未必胜得了他。”

虚然道：“师父，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道武当元虚四剑怕过谁么？”

那池弦微微一惊，武当元虚四剑是听说过的，与那峨嵋双姝、昆仑七子、华山十圣、少林十八铜人等齐名，他们之中每个人已然鲜有敌手，若是使上他们的阵法，那真是无敌了，只是这武当四剑便不在江湖上多走动，池弦笑道：“想不到我池弦有幸能见到武当四剑，更见到了武当四剑的师父，真是三生有幸啊。”

贻元道：“你也不用太过嚣张，出了这门，危害武林的天下第一快刀便可能要消失了。”

池弦道：“那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实不相瞒，敝人除了刀快一些，脚也是不慢的。打不过时，逃是逃得掉的。”

虚空道：“阁下有胆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可真是真君子啊。”

池弦道：“那是当然，在下是什么便敢说什么，可不比你们这里在坐的各位本来是来寻宝刀的却假惺惺地说来这游山玩水。”

这里确实坐着许多高手，听了池弦之言心中也是大怒，但都知池弦难对付，且有武当四剑在此，也轮不到自己动手，池弦的话虽大声，却各人都当没听见一般。池弦笑道：“瞧见了吧，一般伪君子。”

花语婕道：“本姑娘是小女子，可算不得君子，更不能说伪君子三字了。”众人忍不住大笑起来。方荣却暗暗叫苦。

池弦大怒，道：“老子说话可轮不到你插嘴，你不想活了么？”说完用筷夹起碟中菜往花语婕袭来。

花语婕随手伸筷夹住，道：“咦，鸡脖子？多谢天下第一快刀的相赠，不过呀，本姑娘不喜欢吃，唉，狗才吃的东西鬼才吃呢。天下第一快刀，你怎么也喜欢吃呀？”

其实池弦袭花语婕的动作谁也没瞧见，不想花语婕不仅瞧见了，还接住了，池弦也知眼前村姑模样女子实乃高手也，听她说的也不放在心上，只暗暗心惊，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师承何处？”

花语婕道：“这里人还不佩知道本姑娘名字。”

方荣暗道：“你说池弦一人便成了嘛，何必要说这里所有人呢？这岂不得罪所有人？不是害我么？”

忙站起施礼道：“小女无礼，不知天高地厚，望池前辈不要见怪，在下给您陪罪了。”

众人见他脸上大大一块刀疤，暗道一定是深藏不露之人，女儿已如此厉害，他岂不更厉害？池弦见他其实是不愿与自己作对的，自己更不愿与他作对，正好找个台阶下，道：“我一把年纪的人了，岂能跟小孩一般见识。这位兄台言重了。”

花语婕道：“是呀，你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为老不尊、为非作歹，好不要脸。”

方荣喝道：“住嘴。”忙又轻声道：“你想害死我么？我死了叫你当寡妇。”

花语婕忽地一巴掌打过来，道：“我要杀了他。”

众人真是又惊又奇，世上竟有女儿打父亲之事，方荣开始也觉得丢尽脸面，但想想她那玉手摸了自己脸反而高兴起来，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清清嗓子道：“教女无方，都是叫我惯坏的，一天到晚只知舞刀弄枪，也不知什么叫三从四德，唉，现在什么也不懂，没大没小，才弄得今日如此局面，还望诸位不要见笑。”

众人听他侃侃而谈，又见他难看的脸上还嘻皮笑脸，都不禁宛然一笑。不过池弦可听得清清楚楚那花语婕要杀了自己，本来是他与武当之事，现在却成他与花语婕跟他所谓的父亲之事了，怒道：“小姑娘，东西可以乱吃，行走江湖可不能乱说话，你知不知道说错一句话随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花语婕道：“杀了你谁人敢说我？”

方荣忙站起拉了花语婕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呢。诸位，告辞了。”方荣将她拉出门，道：“你尽给我惹麻烦。”

花语婕道：“你帮不帮我？”

方荣道：“帮你什么？帮你杀了那池弦么？”花语婕点点头。方荣道：“我知道，他是大坏蛋，你要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可是现在不是时候，也轮不到我们，你没听说那贻元道长要杀了他么？”

花语婕道：“不行！我要亲手杀了她。”

方荣道：“他以前害过你么？”

花语婕道：“不是，他害过我一个姐姐。”

方荣怒道：“好！我帮你杀了他。”

花语婕笑道：“圆哥哥，你在旁边瞧着便行了。让我一个人对付他。”

方荣道：“那你要我帮什么？”

花语婕道：“我只要你答应我让我亲手杀了他。”

方荣道：“其实你叫我在你们打斗时不要帮忙？好吧，那你可小心，他可是第一快刀，你不如再用那招冰针刺死穴吧。”

花语婕道：“我去叫他出来。”

方荣道：“坏人必定钱多，你杀了他，我们正好有银子花了。”

花语婕大声道：“池弦，你给我出来。”

那池弦一闪便至门口，贻元等五人怕池弦杀了这无辜的小姑娘，也跟了出来。池弦怒道：“你不要有眼无珠，我是瞧你爹爹份上不与你计教，杀你不费吹灰之力。”

花语婕道：“有本事便跟来。”

池弦怎么能让个小孩吓到，也不信她能搞出什么阴谋让自己钻进去，道：“到时可不要怪我手下无情欺负妇孺。”其实他是有点忌惮方荣，不然岂会与花语婕废话？

八人来到城外，花语婕道：“今日你我二人随也不许别人插手，看谁杀得了谁。”

池弦听了此言心中大乐，这里可只自己一人，对方可说是七人，若七人齐上，自己岂非对手？暗道：“果然是个被惯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女子。”道：“既然如此，我先让你三招。”

花语婕道：“不用了，看招！”拔剑便往池弦刺去。

池弦道：“那我不客气了。”拔刀如电般砍来，果然不愧为第一快刀，刀如魅，快如电，一出刀便往花语婕身上五处砍去，花语婕改刺为圈，在池弦胸前划了个圈，那连环五招便被破了。池弦暗暗惊心，其实他的刀法极其霸道，第一招往往便要了人性命，所以得个第一快刀的称号，虽说便不能真每每第一招便要人性命，那岂不天下无敌了？不过眼前之人不同，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子，轻易便破了自己这五快刀，实不可小瞧了。忙又连环砍出，花语婕剑法果然精妙绝伦，虽比池弦刀法为慢，却能以慢制快，以柔克刚，在挡住池弦快攻之时还时不时还上一剑，池弦不免慢了下来。

花语婕道：“你这路刀法其实乃伏蝠刀法，本是见洞中蝙蝠夜间飞行捕蚊所创，后来更上一层楼，到后来练到比蝙蝠更快。不过快则快矣，可惜太重快而轻守了，当然快能补短，甚少能有人能在你的快刀下活命，不过，我偏生有破解你快刀的剑法，让你死也瞑目吧。”

花语婕说了这么多，池弦攻势可一点也没停下，已不知攻了多少招了，不过也正如花语婕所说，既有破解之招，自然伤不了她。贻元等人瞧了她剑法，又听她道出池弦刀法，均是暗暗称奇，更是暗赞不已。

池弦道：“你说有破解我刀法的剑法，那你可有伤到我分毫？”

花语婕道：“让你活到现在，便是要你知道你的快刀在我的面前一点用也没有，好，现在让你瞧瞧本姑娘真正实力。”

当池弦往她大腿、小腹、两腰砍来时，寻着他右腰露出破绽，忽地直剑一刺，奇快无比，一点也不比池弦快刀慢，池弦右腰一凉，鲜血喷溅而出，忙往后跃开，止住了血，颤声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贻元道：“这位姑娘可是百花宫的？这剑法似乎是百花宫的落花剑法。”

池弦道：“不是不是，落花剑法我是见识过的，哪有这般厉害的？”

花语婕道：“哼，不管什么剑法，今日叫你死在这剑法之下。”

池弦道：“我才没你那么多时间浪费呢。”说完提脚便逃。

方荣岂能让他逃走，道：“没死怎么能走？”提脚追去。余人也追去。

花语婕本来怒不可遏，也不禁暗笑道：“难道死了还能走么？”

池弦轻功虽快，但始终没他的快刀快，自然不能说天下第一轻功，在方荣面前岂能让他逃了，不过方荣怕贻元认出也未敢用逍遥步法，三个起落，拦在池弦面前。

池弦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想怎么样？”

方荣道：“我要怎么样你去问问她。”不久花语婕等人到了眼前。

池弦道：“姑娘，我与你有什么仇恨么？”

花语婕道：“不错，今日杀了你为姐姐报仇。”

池弦害了很多人，也不知她姐姐什么人，有人找自己报仇也不奇怪，只是奇怪怎么有个这么厉害的仇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语婕道：“贻元道长说得没错！我正是百花宫的人。”

池弦知道自己害过百花宫之人，但自己连百花宫宫主也不放在眼里，怎么突然多出个这么厉害的角色？道：“听说百花宫之人都是孤女，怎么你却有父亲？”

其实仇人要杀他，与她是不是百花宫之人，是不是孤女，是不是有父亲有什么关系呢？只是他在劫难逃，怎么能不胡扯一通脱延时间呢？

方荣道：“你猜得没错，她确非本人女儿。”

池弦道：“听说百花宫的武功最厉害的其实是暗器，我不信姑娘是百花宫之人，我与百花宫交情甚好，岂会不认识你这小丫头？”

花语婕大怒，他说的与百花宫交情甚好，不仅让她想起他如何对付百花宫一位姐姐，他还污辱百花宫姐妹们的名誉，情不自禁冰针凝于掌心，忽地手指一弹，正中池弦眉心穴。

池弦猝不及防，一命呜呼。贻元惊道：“你……你……”

花语婕道：“他侮辱我门派，恶事做绝，罪该万死，难道道长认为我恶毒做错了么？”

方荣道：“他死有余辜，你做得千真万确。”

贻元道：“贫道不是那个意思。果然英雄出少年，巾帼不让须眉啊。姑娘一下便除了武林三大害，真是武林之福啊。”

虚空道：“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武功便如此出神入化，实叫贫道佩服得五体投地。”

花语婕笑道：“我以为你们要杀我呢。”

贻元道：“怎么会呢？我们想不到与池弦在此碰上，本来也是要除去这武林一害，想不到姑娘也要杀他而后快，我等跟来便是想怕姑娘斗不过他时我等好助姑娘一臂之力，想不到姑娘一出手便手到擒来。”

花语婕道：“多谢道长好心。圆哥哥，我们走。”

贻元忙道：“敢问壮士与姑娘尊姓大名。”

花语婕道：“贱名何足挂齿。”

方荣道：“在下圆枯，她叫……”忽地被花语婕拦住道：“何必告诉他们？”

方荣无奈，道：“她不愿说，那算了，知道在下的便行了，反正遇上我便能遇上她了，呵呵……”

贻元道：“贫道还有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方荣道：“不送。”等他们行得远了，方荣道：“你为什么不肯告诉他，这可是你名扬天下的大好机会。”

花语婕道：“他们那样对你，你还对他们那样好，我看到他们便有气。”

方荣笑道：“他们对我不好，关你什么事啊，他们要杀也是杀我嘛，你怕什么？”

花语婕一顿足道：“人家帮你出出气……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方荣去拿了池弦钱袋，见足有三百两之多，道：“看来我们到哪都能去了。这尸体还要解决呢。”

花语婕道：“算啦，本来我要割他头去祭姐姐的，就在此埋了他吧。”

方荣惊道：“你敢拿个人头四处乱跑的么？”

花语婕道：“难道我还怕他变鬼来找我报仇么？他坏事做那么多，早被阎王抓去下地狱了。”

方荣道：“那我们快挖个坑将他埋起来吧。”

花语婕道：“刚才我打累了，这事由你来做。我要休息一下。”

方荣道：“偷懒。”无奈一个人做起来。

花语婕道：“也不知羞，难道要我一个弱女子做这种粗活么？”

方荣道：“是，你是弱女子，你是千金大小姐。”

花语婕道：“这是惩罚你对我的无礼。”

方荣道：“我们一向相敬如宾，我什么时候对你无礼了？”

花语婕气道：“你还敢说……你再胡说……你也看到池弦下场了。”

方荣忙道：“你如此恶毒，以后谁敢娶你？”

花语婕忽地哭起来，道：“谁要嫁人了？我终生不嫁！”

方荣也不知自己怎么就也对她肆无忌惮地开玩笑，惹哭惹恼了她一次又一次，可就是改不了，也不敢再说话，拼命挖起坑来。

花语婕又掩面哭了一阵，方荣知为自己而起，却不知她哭什么，也不知从何劝起，只好由她哭去，直哭到方荣埋好池弦为止，花语婕才止住哭，道：“圆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方荣忙道：“不是不是，是我没用，总惹你生气。”

花语婕道：“是为我自己的事难过，不关你的事。我去溪边洗脸，你在这等着。”

女孩子爱漂亮，方荣也不奇怪，只是每次她洗脸时总是至少半个时辰，花语婕终于回来时，方荣道：“你不会连澡也一起洗了吧？”

花语婕道：“你胡说什么？”

其实方荣便没其它意思，只是说她洗脸洗得慢罢了，现在才知似乎是在轻薄于她，忙道：“我说错话了，我只是想问你怎么每次洗脸都洗这么久。”

花语婕道：“没什么，女子总喜欢打扮嘛，满意了才敢见人呀。”

方荣暗道：“你还打扮什么啊？”却是不敢说出来的，道：“是，以后我也要打扮一下，说不定你便会对我刮目相看了。”

花语婕才笑道：“你便跟我一般，再怎么打扮也是农夫村姑。”

方荣道：“是是是，我们快走吧。我们这样大干一场，只怕要出什么事，那我可就惨了。”两人忙骑马离去。

第四十六回 客栈

方荣与花语婕入了城，又找了一间客栈打尖。不用说，这客栈中也占满了武林人士。方荣现在易了容，只要不故意出风头，却也不怕他们能认出自己来。

花语婕见着方荣总注意这些说话之人，笑道：“其实这样也不错，我们混在其中，可以知道他们说些什么。江湖上的谣言不正是如此传开去的么？”

方荣听她这话，再怕她要除暴安良，道：“只要你不给我惹事生非，便是义贤庄我也敢闯了。”

花语婕气道：“我什么时候惹是生非了？”

方荣忙道：“你没有，我是提醒你。”

花语婕知不能生他气，不然非被气死不可，道：“你知道么？这客栈中之人都不简单。”

方荣道：“你给我说说。”

花语婕一桌桌介绍道：“你瞧那边四人，个个豹头环眼，乃黑山金刀四豹。那边三人看似手无缚鸡之力、文质彬彬，其实乃南海三杰。那边面黄肌瘦、老态龙钟的两位老者，乃追风双煞，他二人是邪道之人。这边衣冠楚楚、峨冠博带的三位富家公子乃聚英庄三大弟子。而这位无门无派，向来独来独往，但武功绝不低这里任何人的铁掌万雄。那五个分别穿红黄蓝绿紫衣服，花容月貌的女子别瞧她们弱不禁风，风一吹便倒的模样，其实乃拜月神教的五大护法。这四位乞丐模样的人却非丐帮弟子，其实武功绝不比丐帮八袋弟子低，乃人称清风明月的四雅，现在老了，人不再清风明月了，武功却还清风明月着呢。楼上还不知有些什么人呢，加上众所周知的唐门、峨嵋、五岳剑派、崆峒、昆仑等等等等。这间客栈才算得上档次。”

方荣轻轻笑道：“他们有你厉害么？”

花语婕道：“那可不知道。”

方荣道：“你比我还小，怎么知道得这么多的？”

花语婕道：“哼，要是不清楚怎么敢出来呀，不然得罪人还不知道。不像你，管他们是谁呢，反正都与你有仇，得不得罪人都一样。”

旁边万雄道：“小姑娘，你知道这些人大有来头，你还大声说他们不是？”

花语婕吐吐舌头，其实两人说话几乎只有嘴唇在动了，想不到还是被临桌万雄全听到耳里，道：“关你什么事了，难道你要欺负我这弱女子不成？”

万雄道：“看来你来头不小，你瞧，这里就你年纪最小了。刚才问到你功夫与吾等如何，你言到‘不知道’，难道也是个厉害角色？”

花语婕也不知为何，对这客栈中人有股莫名的仇恨，顶嘴道：“那是当然，不厉害能知道你们底细，敢进这客栈么？”

方荣忙胡扯道：“我们途经此处，可不知这里发生什么事，是要开英雄大会么？”

万雄道：“去年才开过，每年都开吾等穷苦贫民岂吃得销。”

方荣道：“那是为何聚了这么多人？我二人一路行经之处可不少武林中人呢。”

万雄道：“武当叛徒方荣来了这里了。我们正在此等他呢。”

花语婕道：“等他做什么？要抓他也是武当之事呀。”

万雄道：“此言差矣，为了不让他再危害武林，这恶贼人人得而诛之，何以说只是武当之事呢？”

方荣道：“看来这方荣挺厉害的啊，引来这么多武林高手来夺他性命，他多大年纪了？”

万雄听他口气似来探自己口风的，道：“我也没见过。”

方荣道：“奇怪了，你没见过，等他做什么？他便是做到你面前了你也不知道啊？”

花语婕暗暗好笑。万雄道：“我不知道，在座之中自然有人知道。”

追风双煞中一人道：“你是何门何派，敢如此大胆打探方荣消息？”

方荣道：“在下无门无派，不过路过的寻常百姓罢了。”

那人道：“当面撒谎，难道寻常百姓能有个那么大刀疤，寻常百姓能知道我们来头？”

方荣忙道：“在下意思是跟这里众人面前比起来便算寻常百姓了。”

衡山派一人道：“追风老二，你能坐在这里给你面子了，你还敢说三道四，没得吓到小姑娘。”

那追风老二道：“别以为你们五岳剑派人多势众，我们追风双煞还没将你灵剑子放在眼里。”

花语婕笑道：“灵剑子前辈放心，小女子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鬼。”

众人大笑。追风老二气得脸都紫了，不过离花语婕这桌甚远，要发难也是不便，还不知多少人帮着她呢，一来自己对一个小女子动手也有损尊严，二来这姑娘敢如此，也不知她武功是不是真的不在己之下，也只好忍气吞声。

方荣小声斥道：“你就知道给我惹祸。”

花语婕道：“谁说惹祸了，你不见大家都开心笑么？”

追风老大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师父是什么人啊？”

花语婕道：“你是要寻我报仇么？那我可不能告诉你了，要是整天有两只鬼在身边缠来缠去，那可烦也烦死了。不告，谁也不告。”

万雄笑道：“更怕是两只死皮赖脸的丑鬼。”

花语婕想起曾经这样骂过方荣，不禁往方荣瞧去，却见他生气地瞧着自己，忙转过头去又低下了头。

拜月神教穿绿衣女子道：“妹妹，出门在外，凡事给人方便，自己路便宽一点。不要争一时口快，连性命也没了。”

昆仑派一人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邪魔外道便要对他们如此，何必为了一条小命而让之逍遥法外呢？”

拜月神教乃有名的邪教，怎奈他们人多势众，邪功高深，一时名门正派也奈何不了他们。

花语婕为了逃开尴尬，同时为了表示对方荣不满，道：“方荣那恶贼，我见了他一定叫他好看。”

方荣怒道：“你算什么东西？”

众人暗道：“又多一夺刀之人。”

万雄道：“姑娘，他说得没错，那恶贼武功厉害着呢，只怕在座各位都非他对手也说不定。”

华山派一人道：“听说此人还会易容。”

方荣暗惊。华山派另一人道：“此人果然阴险狡诈，混入武当杀害无辜，竟大逆不道弑父。江湖上会厉害的易容术之人颇多，不过有那么厉害武功之人却不多，他会不会与秘王有关？”

聚英庄一弟子道：“绝无可能。那恶贼当日从武当逃了出来，为何没见秘王接应？就算当时秘王不在，后来那恶贼逃跑途中也不见有秘王出现啊。可见他与秘王无关。”

花语婕道：“要是能猜出那恶贼与谁有关，抓他可容易多了。”

众人暗道：“这两人果然是来探风声的。”

拜月神教那人又道：“你想知道与谁有关么？告诉你吧，她与一个叫司马飞燕的有关。”

厅中突然鸦雀无声。那人也觉说错话忙住了口。花语婕道：“哦，听说那司马飞燕还特喜欢那恶贼？果然是臭味相投，门当户对。”

方荣道：“他的事，不用你管，有本事你也喜欢他去。”

万雄忙道：“我们只吃饭喝酒，不谈这些，不谈这些。”

花语婕道：“你们怎么知道那恶贼会在此出现？”

方荣道：“你不要恶贼来恶贼去的，难道他惹到你了么？”

花语婕道：“当然。我做为正义之士，恶贼都惹到我了，所以他也是恶贼。”

众人见他二人斗嘴，都觉方荣胆小怕事，而花语婕天真不知世事。

万雄道：“也不怕告诉你，听说销声匿迹几个月的方荣又出现了，而且还在贵州，在被义贤庄之人追杀中又不见了。义贤庄之人便叫他那帮傀儡捉方荣，于是我也道听途说他要来这里了。”

花语婕道：“我在路上也听说了，是被凶神残神追杀吧？”

虽说众人均心怀鬼胎，但这些已是众所周知的，万雄道：“不错。”

灵剑子道：“由此可见那恶贼不一般了。敢问这里人只身能有几人能在凶神残神手里逃脱呢？”

花语婕道：“那追风双煞说不定可以。往地下一钻，直接便到地府了，那地府可是他两地盘。”

追风老二道：“臭婆娘，话可不要乱说，说得过火了，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花语婕道：“那你们可知他用的什么武功？”

华山派一人道：“谁人知道，他及力隐藏自己武功出处，从来不使本门招式，不过内力深不可测，当日几百人围着他也被他撞了出去。那些被撞之人非死即残，惨不忍睹。”

方荣道：“为了活命，谁还管那些，要是我，我也那样了。”

花语婕道：“恶贼便是恶贼，他那么大本事，不可以从他们头上而过么？非要杀人。”

方荣忽地站起，道：“走。”

花语婕方觉说得太过了，道：“圆哥哥，我不说了。”只好跟着他起来。出了门，花语婕又道：“圆哥哥，你不要生气嘛，我还不是为了让他们不怀疑你？”

方荣道：“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心里总不好受的。唉，管他们，我们走吧。”

两人正要走，忽听一人道：“想不到又在此见到二位了。”

二人瞧去，正是贻元等五人。方荣忙行礼道：“晚辈圆枯见过贻元道长与四位道长。”

虚空笑道：“我两还不知谁大谁小呢，什么晚辈不晚辈的。”

贻元道：“刚才行得匆忙，想不到他们却先到这里了，无论如何，贫道也要请圆壮士喝杯水酒。”

方荣忙道：“多谢道长好意，不过刚才我们才酒足饭饱出来，道长好意心领了。”

贻元道：“贫道瞧二位也不像急于赶路的样子，贫道实想交圆壮士这个朋友，请圆贤弟赏脸。”

话说到这份上，方荣也不好推脱，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花语婕道：“一个个假仁假义。”

方荣涨红了脸，道：“你少说几句行不行，你气我便罢了，其他人也能随便得罪的么？”

贻元笑道：“小姑娘家年轻气盛，喜欢开玩笑也是好的。不过姑娘啊，开开我们这种老实头罢了，可不要开那十恶不赦的恶人玩笑，随时连命都没了。”

花语婕道：“哼，不用你提醒，刚才我在里面又得罪了人，圆哥哥才拉我出来的。”

贻元笑道：“精灵古怪的家伙。走，我们进去说话。”当时七人进去时，贻元免不了与众人一番客套。众人见方荣又随贻元等进来均觉奇怪。贻元要了一张大桌坐下。

崆峒派一人道：“原来贻元道长与二位是朋友？”

贻元笑道：“朋友算是吧，其实我们也是刚才认识，不过是相见恨晚啊。”

昆仑派一人道：“刚才这二位在此谈笑风生，却还不知二位尊姓大名呢。”

贻元指着方荣道：“这位姓圆名枯，这位小姑娘么，她害羞得紧，没有告诉贫道。”

追风老二道：“那是当然，她口没遮拦，经常得罪人，不告诉别人大名是好的，不然个个找她算帐，那她一百条命也没了。”

花语婕道：“你来找我算帐呀。”

贻元道：“看来刚才姑娘说的得罪人，便是此人了吧。”

花语婕道：“恶人我都得罪了。”

拜月神教绿衣道：“小姑娘口气不小。”

虚然道：“她有那个本事，我们有什么办法。”

追风老二道：“她能有什么本事？”

虚然道：“你们可认得池弦么？”

灵剑子道：“这姑娘虽邪得厉害，但总不会是池弦徒弟或女儿吧。”

花语婕气道：“你放……胡说八道！”

灵剑子笑道：“老夫开玩笑的，我想贻元道长也不会跟池弦同流合污吧，道长，你说是不是啊？”

虚然道：“在前面那小镇子，贫道亲眼目睹这小姑娘杀死池弦。”

此言引起轩然大波，天下第一快刀的名声与厉害之处大家都是知道的，“第一”称号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得到的，那可是经过无数次较量才敢称“天下第一快刀”，其实在座之人中鲜有人是池弦敌手，忽然听说这小姑娘杀了池弦，如何不惊，如何不怪，如何不奇？

灵剑子道：“她是如何杀得了池弦的？”

花语婕道：“这有什么，我趁他喝醉酒时杀了他的。”

众人这才“哦”地一声如负释重。

虚然道：“别听她胡说，那池弦刀法我是见到了的，说实话，贫道也非他对手，不过在与这姑娘相斗中却处处落下风，原来其实这姑娘早有破他刀法的剑法，前面几十招是让着他的呢，后来寻个破绽一招直刺正中池弦右腰。那池弦想逃之夭夭，被圆兄先追上，当这姑娘到时，你们猜那池弦是怎生死法？”

花语婕道：“谁要你乱说了？”

虚然道：“姑娘怕什么呢？你应该感到自豪才是。”

追风老二道：“池弦是怎么死的？”

虚然道：“池弦是被姑娘的冰针刺中眉心死的。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追风老二惊道：“冰针？”

灵剑子道：“确信是冰针刺中眉心而死的么？”

虚然道：“不信问我师兄与师父。”

拜月神教中红衣道：“以此种手法杀人的只有百花宫，不过百花宫用的是银针。”

拜月神教绿衣道：“姐姐，百花宫练的乃极阴的内功，说不定终于有人练到至高境界，化气为冰了也不足为奇呀？”

红衣道：“冰虽是坚硬之物，其实遇风即化，也极难刺入肉中，更何况还要刺入穴道中，要用它杀一个人，确非寻常高手所能办到的。”

绿衣道：“姐姐，这么说她还在姐姐之上？”

红衣道：“这哪里知道了？说不定她还有许多本事没拿出来呢？”

绿衣道：“向来百花宫在江湖上默默无闻，不过做些养花修花之事，今出了个如此棘手角色，将来岂不盖过拜月神教了？”

红衣怒道：“百花宫算什么？敢与我们拜月神教相比么？她那点微沫功夫，能与教主相比么？”

绿衣不敢言语。黄衣道：“如此说来五毒教前任教主也是命丧她之手？”

虚然道：“难不成谁还敢冒名顶替，抢这功劳？”

忽听得楼上一人道：“想不到五毒教与冥灵教找的人在此。”话未说完从楼上飘下十人来，五为五毒教之人，五为冥灵教之人。

贻元道：“贫道在此，由不得你们胡作非为。”

那十人本来便欲动手，听了贻元之言，想到这里正派之人居多，不易动手，其实就算只方荣与花语婕二人而已，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的，连教主都杀得了的人，杀自己又算得了什么？一时还真骑虎难下，一人道：“好，瞧在贻元情面上，暂且饶了你们。”

虚然道：“贫道只听说五毒教教主死在冰针之下，怪了，难道说冥灵教教主也是死在冰针之下？”

拜月神教那绿衣女子笑道：“我可听说冥灵教神功最会移筋错脉，岂能随便让人刺中死穴呜呼哀哉的？”

方荣暗道：“怪不得点冥灵教人时总没用呢。”

花语婕暗道：“怪不得他不死呢。”

那绿衣女子又道：“不过贵教另立教主，看来应该是同一下场了。尸体可找到没有？”

紫衣女子道：“姐姐，不是说这位妹妹剑法厉害么？就算那教主筋脉找不着了，难道连皮肉，五脏六腑也都错位了么？用剑多刺几剑，让那血流呀流呀，便是神仙也死了。”

绿衣女子道：“说得没错，反正杀得死人便是啦，何必非要用冰针，何必非要用剑，用毒也可以呀。”

众人见她二人胡扯一通，敢情还刚好跟这两教有仇？

灵剑子道：“姑娘，这二人也均是你所杀么？”

花语婕道：“关你什么事？不用你管。”

其实不用问，大家也知眼前之女子乃杀死武林三大高手的人，也都猜测她乃何许人也，师承何处？

灵剑子道：“姑娘真是百花宫之人么？”

贻元道：“正是。”

灵剑子道：“那姑娘武功是谁教的？”他实难相信百花宫有如此厉害的人、如此厉害的功夫，只怕所授武艺是另有其人。

花语婕道：“不是百花宫武功还能是你们昆仑派的武功么？谁教的为什么要告诉你？”

红衣女子道：“看来以前百花宫的人都去种花修景去了，现今只姑娘一人重武轻花才有如此造化。”

花语婕道：“总比你们整天拜月亮强。”

红衣女子暗怒，笑道：“听说百花宫之人向来不与男子亲近，姑娘怎么整日价与这丑八怪在一起呀？你们什么关系呀？”

方荣道：“她是我妹妹。”

红衣女子道：“不过听说百花宫之人可也都是孤儿。妹妹来妹妹去叫得还真是亲热，叫得姐姐我也心痒痒的。”

方荣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小时失散，现今我又寻着了。”

五毒教一人忽道：“你们知道她身边的男人是谁么？他便是你们要找的方荣！”

花语婕急道：“你胡说什么？他是我圆哥哥。”

那人道：“他那刀疤是贴上去的，不信你们叫他撕下来。”

方荣笑道：“我妹妹杀了你们教主，你们不敢报仇，想叫别人帮你们报仇么？你们想借方荣之名让众位英雄杀了我么？”

花语婕拔剑道：“你们这帮阴险小人，我先杀了你们。”

贻元忙拦住道：“请姑娘住手，不能在此动手。我们怎么会相信这种无耻之徒的言语呢。”

方荣道：“你小子玩笑可开大了，要是众位英雄不信我，那我岂不能刀下冤鬼了？岂有此理，我先杀了你。”

花语婕道：“圆哥哥，我们走，下次再见到他们，一定不饶他们。”

方荣站起抱拳道：“道长，众位，在下还要赶路，先行告辞了。”

贻元道：“贫道交了圆贤弟这朋友，后会有期。”两人急急出了客栈，上马便奔出了城，见后面没人跟着，才慢行起来。

第四十七回 兄弟

方荣道：“那人如何识得我？真是怪了。”

花语婕道：“看来五毒教其实也被义贤庄笼络了。说不定你的行踪正是凶神残神告知他们的。怪只怪你这副模样他竟然瞧得出来，难道是我露了馅么？”

方荣脸上一红，道：“以前我便也是这副模样，刚好被凶神残神认了出来，都怪我不换个模样。”

花语婕道：“在我看来，那客栈中已然有人追上来了。”

方荣惊道：“他们不是相信我不是么？要不然在客栈中早要杀我了。”

花语婕道：“哪有那么简单的？如若我是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至少也要来试探一下。”

方荣道：“他们若敢来，我也不管了，见一个杀一个，我现在也不是好惹的！”

花语婕笑道：“古有汉寿侯过五关斩六将，现今圆哥哥也要过关斩将了。”

方荣知说的是关羽，笑道：“花妹妹，我能与关羽相比的么？不过我也不是千里走单骑啊，不是还有你么？”

花语婕道：“呸，你也能跟关云长比。人家是为寻兄，你却是为了什么？”

方荣道：“我不也是为了正事么？”

花语婕道：“什么正事？逃命而已。”

方荣道：“谁说了，且不说我这样是为了武林正义，我至少是为了你啊。”

花语婕停了片刻，方荣忙往她脸上瞧去，却不见她害羞脸红，暗道：“看来她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只怕我说得太多，她已不当真了。”又道：“你说去四川，我不是为了你才去四川的么？”

花语婕终于道：“他们来追杀你跟我要你去四川什么事了？你便不去四川，他也一样追杀你。”

方荣听她这话，急得青筋也出来了，忙道：“是。难道我为了武林正义，这条理由不够么？”

花语婕没瞧见他着急模样，继续道：“你为了武林正义便须找个地方躲起来，此生再也不见世人了。”

方荣暗道：“他怎么说得跟师父一样？”道：“为什么？”

花语婕道：“你得了刀，他们不就是想夺你的刀么？要夺你的刀自然要抓到你了，要抓到你自然要拼个你死我活，没得到刀时已然如此，他们夺到刀后岂不更拼个你死我活？还好你孤身一人，你若有妻儿老小，那你家人就遭了，也还好你武艺高强，你若是二三流之辈，只怕一百条命也死了。为了不连累别人，为了不让武林血雨腥风，所以叫你躲起来。”

方荣早知其理，心中想的是：“原来她根本不愿跟我在一起，怕我连累了她，更别说与她成亲，生儿育女了。”其实方荣一直便是做这个打算的，只要能与她成亲便可退隐山林了。他心中虽忘不了东方妍雪，但知自己根本配不上她，更何况现在见也见不到了。所以一路上对花语婕殷勤备至，又时常左敲右击看她态度，想不到到头来得到的竟是这样的话，不免伤心。

而花语婕不过随口说说，自然想不到方荣这些想法，见他不说话，又道：“圆哥哥，你的这种做法其实我很佩服呢，要是我，早早躲起来了，可能早早将这刀给了别人也说不定。”

方荣瞧了她脸才道：“花妹妹，你不喜欢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方荣只瞧她脸上没有变化，眼神却甚是慌张，转过脸去才道：“你这种人，谁愿跟你在一起。”

方荣心一沉，果不出所料，瞧她慌张的模样还不敢让自己瞧见，道：“是我一直自作多情，花姑娘，以后我不在烦你了。”说完用力一鞭，马飞奔而去。等花语婕回过神来，后悔叫他时，方荣早去得远了。方荣心中悲伤，哪里还管花语婕怎么叫唤他，只策马拼命地跑。等不见了花语婕身影，忽地又不知自己要往何处了，心中更是烦乱，一把抹去脸上装束，道：“都是你害的。”到了一小镇，进酒店要了两斤白酒，一个劲喝起来。

当喝了差不多一斤酒时，忽听一人道：“兄弟如此喝法确乃英雄本色，然则极损身体，对己不利啊。”

方荣瞧去，乃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甚是英俊的少年，道：“我喝我的，关你什么事了？”

那少年笑道：“这位小哥如此海量，不如小弟请小哥同饮如何？”

方荣见他并不十分讨厌，又如此热忱，道：“正好正好，你若会武，我们打一架更好。”说完坐了过去。

那少年暗运气至桌上，若是方荣内力不深，定会往后摔去，不想方荣惘若不知，便如根本没这股气一般，那少年本是试试他内功如何，想不到如入无底深渊，方荣内力深不可测，暗叫厉害，忙问姓名。

方荣倔气又起，道：“圆枯，方圆，荣枯那个圆枯了。”

那少年道：“听来真像出家人呢，小弟司马行空。司马尸的司马，天马行空的行空。”其余桌之人几乎都是武林人士，听他提到司马尸之名，连气也不敢大出。

方荣到是一点不惊讶，他现在也想不起司不司马尸了，道：“原来你与司马尸那老头一个姓呀，你以后只要提到他，便没人敢对你怎么样了。”

那司马行空道：“你不怕么？”

方荣笑道：“我会怕他？怕，当然怕了，天下人我都怕，多怕他一个又如何？少怕他一个又如何？天下人不敢骂他，我却敢骂他。你不知道，其实我跟他是老朋友了，跟司马笑也是老朋友，跟司马飞燕是老朋友，跟司马行空也是老朋友了。”

司马行空见他说起醉话来，道：“圆大哥，你真的识得他们么？”

方荣道：“何止识得，我都说了，我跟他们还是老朋友呢。”

司马行空忽地大怒，道：“你要骂骂司马尸与司马笑也罢了，为何还要骂司马飞燕？”

方荣笑道：“你……你不会真是义贤庄的人吧？那好吧，你跟他们不是老朋友，其实一个也不识。”

司马行空道：“圆大哥，你喝醉了，你为何事伤心啊？”

方荣道：“没什么事，反正我是人人讨厌之人，已经习惯了。”

司马行空道：“想不到我们都是这样的人，既然如此，我们结拜为兄弟，我们兄弟互相照顾，以后便是没有理我们也不怕了。”

方荣哈哈大笑道：“你也不用消遣我了，你会没女孩子喜欢？”

司马行空这才知道原来此人所为情字，其实他瞧出方荣乃习武之人才有意结识的，道：“小弟诚心诚意与圆兄结拜为兄弟的。”

方荣举杯道：“好，喝了这杯，我们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了。”

司马行空举杯道：“好。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

方荣一碰杯一干而尽。司马行空道：“圆兄，你几岁了？”

方荣道：“十九了。”

司马行空道：“小弟今年十八，以后便叫你大哥了。”

方荣道：“以后我便叫你贤弟了。不过我要告诉你，我还有位义弟叫程灵兮。他不过十六岁，以后你是二弟，他是三弟了。”本来方荣还有位司马飞燕的，但方荣已醉，刚才又说过与义贤庄之人一个也不识，再者以她的身份也实不愿提到她。

司马行空喜道：“我还有个兄弟那太好了。”

方荣道：“我想起来了，我是在逃难。”

司马行空道：“小弟说过有难同当的。反正小弟也无所事事，便跟在大哥身边吧。”

方荣道：“你们公子哥便是逍遥自在。你是这里人么？”

司马行空道：“小弟并非此地人，小弟听说这贵州江湖人最多，他们讨厌我，我偏要来瞧热闹。”

方荣道：“那你知不知道贵州为何这么多江湖人士？”

司马行空道：“都是为了一个叫方荣的。我也想瞧瞧这方荣怎么一个人，司马飞燕竟然能喜欢上他。”

方荣笑道：“方荣是恶贼，她也是……唉，不说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同姓嘛。”

司马行空道：“大哥，那你见过方荣么？”

方荣道：“我当然见过的，他要来杀我，我现在正是躲避他的追杀呢。”

司马行空道：“怪事了，他躲避别人还来不及呢，怎么又会杀你呢？”

方荣道：“我要杀他，他当然要杀我了。”

司马行空道：“那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方荣道：“阴险狡诈、十恶不赦、无耻下流……总之恶人该有的罪名他都有了，简直可以跟司马尸相比了。”

司马行空道：“司马飞燕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方荣道：“这有什么奇怪，她老子是那种人，她爷爷也是那种人，她不配个那种人才怪，再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管得着么？”

司马行空怒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方荣道：“对，她不是那样的人，可能方荣花言巧语骗了她吧。”

司马行空咬牙道：“方荣这卑鄙小人。”

方荣道：“对，你以后见了他，帮我踢他两脚。你好像很在乎司马飞燕啊？”

司马行空道：“她爷爷爹爹虽不是好人，但她也不过十几岁的女子，不会坏到哪里去，可是要被方荣那恶贼伤害了，真是……真是……”关切司马飞燕之情与痛恨方荣之情溢于言表。

方荣道：“原来如此，那见了方荣告诉他一声不要伤害燕儿便行了。”

司马行空暗道：“看来大哥真醉了。”道：“大哥，我扶你去睡觉吧。”

方荣道：“大中午的睡什么觉？你说陪我喝酒的，你怎么不喝啊？”

司马行空道：“好，今日高兴，我们不醉不归。”说完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方荣道：“这才是我的好贤弟。”

司马行空道：“大哥，你是喜欢哪位姑娘啊？”

方荣道：“她呀，美若天仙，又天真浪漫，不管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可惜，我配不上她，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司马行空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方荣如此赞她也不在意，只关心自己如何能为大哥成其美事，道：“大哥，那她叫什么？”

方荣道：“她叫东方妍雪。”

司马行空道：“那她住在哪里？”

方荣道：“住在哪里？我不知道了，我知道便好了，知道了也不能去见她。”

司马行空道：“怎么会这样？你们一定是在途中遇上的吧？你对她一见钟情，却来不及问她住在哪里？”

方荣道：“我们确是在途中遇上的。她还带我去她家呢。”

司马行空道：“那你怎么不记得她在哪里呢？”

方荣道：“都怪我不好，怎么会不记得她家呢？”说完忽地大哭起来。

其实这酒店中人都是听到他二人谈话的，只想这二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忽地见他哭，虽觉奇怪却也不敢太过好奇瞧过来或笑一笑。

司马行空见他醉得如此厉害，忙道：“大哥，我扶你去休息。不然让人见笑话了。”方荣哭了一阵，趴在桌上便不醒人事了。

第四十八回 群斗

方荣醒来时已至第二日清晨，瞧见司马行空坐在床边，依稀记得自己与他结拜成兄弟了，道：“贤弟，多谢你照顾了。”

司马行空见他醒来，喜道：“大哥说哪里话？来，我给你打来洗脸水了。”

方荣脸上一红，道：“你怎么跟姑娘一般，以后不让你这么照顾我了。你要是女子，你这么照顾我，我才高兴呢。现在这样，成什么样子？”

司马行空现出奇怪的神色，道：“啊？这样也错了么？那以后不这样了。”

方荣暗道：“他对我倒真好，他说没人喜欢他，见我对他好一些，他便对我更好了。”边起床穿衣边道：“好吧，我们吃早饭去，我可饿死了。”

司马行空笑道：“当然了，昨日大哥只顾喝酒，什么也没吃，一直睡到现在。”

方荣忙道：“那我昨日跟你说过什么？”

司马行空笑道：“你什么也没说，只说了大哥意中人、未来大嫂名字出来。”

方荣虽觉脸上一阵火热，但终于松了口气，没将自己真实身份说出来，道：“那她叫什么？”

司马行空道：“好像叫什么东方妍雪。”

方荣暗道：“看来我还是想着她多些。花妹妹也知道这点，怪不得她恼我呢，其实花妹妹也是喜欢我的。”道：“唉，别提她了。还说了什么么？”

司马行空道：“除了骂了几句司马尸与司马笑外，还提到了方荣。”

两人正至厅中，找了一张桌坐下，司马行空叫了几样菜。方荣道：“说了方荣什么？”

司马行空道：“你说他臭名昭著，还害了一位叫司马飞燕的小姑娘。”

方荣暗道：“还好，我只道我说出自己便是方荣呢。”道：“是啊，方荣恶贼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司马行空道：“大哥，你不是说他正在追杀你么？不如我们等他至此，我们二人合力杀了他，免得他伤害无辜。”

方荣忙道：“你不知他有多厉害，他天不怕地不怕，武功又高，又阴险毒辣，我们离得他越远越好。”

司马行空道：“我倒要见识见识他有多大本事，难道合我二人之力也非他对手么？”

方荣道：“你比司马尸如何？”

司马行空道：“你是说武功么？我哪里敢跟他比？便是十个我也非他对手。”

方荣道：“这便是了，便算我武功与你一般，也不过两个你，而那方荣武功已与司马尸一般，我们怎么打得过他？”

司马行空道：“你怎么知道？”

方荣忙道：“我跟他交过手当然知道。”

司马行空道：“那司马尸呢？”

方荣道：“司马尸怎么了？”

司马行空道：“你怎么知道方荣与司马尸武功相当？”

方荣笑道：“我不是随口说说么？反正我们打不过他便是。”

司马行空道：“那岂不让他害了司马飞燕？”

方荣道：“你那么关心司马飞燕干什么？”

司马行空道：“我听说她喜欢方荣，而方荣那恶贼是无耻之徒，岂可让他害了无辜小姑娘？”

方荣道：“说得也是。不过你放心，听说那司马飞燕已被送回义贤庄了，再也见不到方荣了。”

司马行空道：“你怎么知道？”

方荣指着吃饭的人道：“大家都知道，不信你问他们。”

司马行空哪里信不过方荣，道：“这我便放心了。”

二人正在吃饭，忽听一人道：“圆哥哥，你果然在此，你怎么丢下我不管了？你恼了我么？”不是花语婕是谁？

方荣见她眼睛红红的，肯定哭过了，忙道：“你不愿跟我在一起……我不敢在烦你了，只好离开了。”

花语婕道：“我开的玩笑你也当真，真是笨死了。”

司马行空笑道：“大嫂，你不知，昨日她为了你喝得大醉呢。”

花语婕道：“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大嫂？”

方荣忙道：“贤弟，休得胡说，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结拜兄弟司马行空，这是我好朋友花语婕。”

司马行空吐了吐舌，暗道：“原来不是大嫂。”道：“刚才多有冒犯，请花姑娘恕罪。”

花语婕道：“你是司马行空？”

司马行空道：“是啊。”

花语婕道：“这么说你是司马尸的孙子？”

司马行空暗惊，道：“花姑娘可不要捕风捉影，不要凡是复姓司马的便都是与司马尸有关。”

花语婕道：“反正我知道司马尸的孙子叫司马行空，孙女叫司马飞燕。”

方荣惊道：“怪不得你总为司马飞燕当心呢，原来你是她亲哥哥。”

司马行空忙道：“大哥，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跟司马尸有关系呢？难道你不信结拜兄弟的话？”

方荣暗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为刀而来呢？不过瞧他也不似做作，他对我是真诚的，绝不是那种人，燕儿也说过，她哥哥瞧不惯他爷爷的作为才离家云游的。”道：“大哥怎么会信不过你的，你便是司马尸的孙子又如何，你都是我的好贤弟。”

司马行空喜道：“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花语婕道：“圆哥哥，你说，你为什么突然走了？”

方荣想不到她还要问，道：“我是怕你恼了我。”

花语婕道：“你就是听不得我的玩笑话，要是我恼了你还会和你一起去四川么？”

方荣道：“我就是怕你说那种话。”

司马行空道：“你们要去四川么？”

方荣道：“是啊。”

司马行空道：“难道我们不瞧方荣如何被武林高手制裁么？”

花语婕怒道：“有什么好看的？你想瞧，你在这等着吧。”

司马行空可想不到她是这样容易生气的人，暗道：“怪不得大哥要离开她呢。”忙道：“我们做为正义之士，虽不能亲手杀了他，但总要瞧了他被高手杀了，心中才快嘛。”

花语婕道：“圆哥哥，你是刚跟他结拜的么？”

方荣道：“是，便是昨日，我们一见如故，所以结拜为兄弟。”

花语婕道：“哦，你一定也说了方荣不少坏话吧。”

方荣笑道：“说说又何妨？”

花语婕笑道：“是啊，方荣那恶贼真是该死。”

司马行空道：“花姑娘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花语婕笑道：“那还有假。”

司马行空忽觉花姑娘很可爱了，道：“是啊，最恨便是他伤害无辜女子了。”

花语婕笑道：“正是正是。此人最卑鄙无耻的便是这里了。”

方荣道：“好了，骂也骂了，该吃饭了。花妹妹，一路上一定茶不思饭不想，一定饿坏了吧。”

花语婕道：“呸，才没你那么无聊呢，没你在身边，我吃得好睡得好。”

若非有司马行空，方荣与花语婕的是非自然不会如此不了了之，不过其实他二人也觉得如此不了了之还好。

司马行空道：“花姑娘，我也像大哥一般叫你作花妹妹吧，不然显得我们生分了。”

方荣道：“正该如此。”

花语婕道：“你圆大哥二十有三了才敢叫我妹妹，难道你也二十有三了？”司马行空道：“大哥说他才一十九岁，你上当了。”

花语婕笑道：“跟你开玩笑呢，我十七岁了，你呢？”

司马行空笑道：“那叫花妹妹叫定了，我十八。我们三人结拜成兄妹吧。”

方荣道：“你结拜结出瘾来了，就算我们不结拜成兄妹，同样比亲兄妹还亲。”

司马行空道：“是，那太好了。”

花语婕道：“圆哥哥，我在路上跟人打了一架。”

方荣道：“我知道你见不得坏人，恶人杀了也好。”

花语婕伤心道：“不是，他们是好人，不过我没杀他们，我想他们马上又会来了。”

方荣道：“是为了我么？”

花语婕道：“他们便是南海三杰，他们见只我一人，便要来抓我，希望要挟你。”

方荣道：“后来呢？”

花语婕道：“他们哪那么容易得逞的，开始他们一个人对付我，见非我对手就三人一起围攻我，使倒海剑阵来攻我。还好我伤了一人逃之夭夭了。哼，他们要是坏人，我定要杀了他们才罢休。”

司马行空道：“南海三杰都是侠义道，为何要抓你？”

花语婕道：“哼，侠义道也难免有钻牛角尖的时候，他们要杀我们自然认为我们不是侠义道了。”

司马行空怒道：“大哥跟花妹妹不是侠义道，还有谁是侠义道了？”

花语婕道：“你也不用说好话，你不过认识你大哥一日不到，我与你认识不到一个时辰。”

司马行空道：“我从你们言行举止中看得出来你们是好人。”

花语婕道：“那么容易看世上还有小人么？”

司马行空道：“我若不信大哥信谁？”

方荣道：“我你也不要太相信。说不定我骗了你什么、隐瞒了你什么也说不定。”

司马行空道：“我知道，各人总有各人隐私不愿别人知道的。”

方荣道：“那就好，有你这话，以后也不怕你恨我骂我了。”

花语婕道：“圆哥哥，我们还是快走吧，依我看来，那帮人都追来了。”

司马行空道：“花妹妹，你连倒海剑阵都破得了，还怕他作什么？”

花语婕道：“告诉你也不懂的，慢慢你便会明白了。”

司马行空道：“我哪里不明白，倒海剑阵我是听说过的，本是南海派的剑阵，而以南海三杰使得最好，那倒海剑阵有翻江倒海之能，剑气如洪水猛兽、滔滔大浪一般卷向剑阵中之人，往往让人透不过气来，不被剑刺死也被气憋死、压死了。花妹妹，你是怎么破的啊？”

花语婕想不到他不过明白这个，暗暗好笑，道：“也不是特意用什么招数破了他们了，开始总要死守，等到几十招几百招，他们人也累了，我也瞧明白了剑阵，然后寻个机会、找个破绽伤了一人，当时无心恋战，只好走为上。”

司马行空道：“原来花妹妹也是个武林高手。你一定是急着要找到大哥才不愿与他们再斗下去的吧。”

花语婕道：“找他作什么，不愿与他们打，是打不过他们，行了吧？”

方荣道：“贤弟，快收拾你的行李，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花语婕道：“圆哥哥，他也要跟我们么？”

司马行空道：“是啊，我现在也没地方去，说过与大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大哥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花语婕怀疑司马行空绝对是司马尸孙子，他跟着方荣目的何在可想而知，心中一万个不愿他跟着，更重要的是本来她跟方荣两人好好的，忽然多出一个他，心中如何不讨厌他？路上花语婕道：“司马哥，瞧你一定娇生惯养，这么大太阳你受得了么？”

司马行空道：“习武之人何来娇生惯养呢？娇生惯养之人能练武么？我可也是练武之人。”

花语婕道：“练的都是什么武功呀？”

司马行空笑道：“没有什么，在花妹妹面前哪敢班门弄斧啊？”

花语婕道：“不说罢了，待会有人杀我们时你可不要连累我们。”

司马行空道：“是。”

花语婕见他对自己总是唯唯诺诺，也生不起气，只好不再言语。

方荣道：“花妹妹，你也不要为难你二哥了，这里你最厉害，自然要你多照顾一下我们的。”

花语婕道：“好不要脸的两个男子汉大丈夫。”

方荣忽道：“小心了。”

花语婕道：“我们被包围了。”

司马行空道：“至少有十人。”

方荣道：“若是五毒教与冥灵教倒不足为患了。”再行几步，果然从两边冲出十人来。却是追风双煞，拜月神教五大护法，南海三杰。

花语婕怒道：“好啊，堂堂南海三杰与追风双煞、拜月神教狼狈为奸、同流合污起来了。”

南海三杰老大道：“妖女休得胡说，我们与他们不过正巧在此碰上，我们与他们仇深似海。”

追风老二道：“林兄，这时候怎么说这种伤和气的话，我们不是商量好的在此偷袭他们么？”

南海老大怒道：“你……好，为表清白，我先杀了你。”说完提剑便刺向追风老二，本来离追风老二甚远，追风老二轻功又十分了得，轻易避开了，南海老大连刺三剑，都未刺中。

追风老大道：“林兄，忘了正事么？你这样可不值。”

南海老大道：“什么正事，现在杀你他们便是正事。”

南海老二道：“大师兄，抓这小子要紧。”

那南海老大本来见刺不到他，也不愿让人看笑话，道：“今且饶你。”说完如电般回到原来位置。

花语婕道：“真是好玩好笑好怪，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南海老大怒道：“哼，妖女，你伤了我三师弟，现在要你拿命来。”

花语婕怒道：“你骂谁妖女？”

拜月神教那紫衣女子笑道：“除了你还有谁？瞧你妖里妖气的，实难想到你是这副模样，你一定是易容了吧。让我撕下你的脸皮瞧瞧如何？”

花语婕道：“也不知谁妖里妖气了，你有本事便来。我想你一个人也不敢吧。”

司马行空道：“花妹妹，不要跟他们啰嗦了，你对付南海三杰，大哥对付拜月神教，由我来对付追风双煞。”

追风老大道：“口气倒不小，那先由我来领教你神功。”忽地欺上前来，伸爪往司马行空脚上抓来，欲将之先拉下马。

司马行空腿一晃，避开那一抓，脚尖往上一踢，正中追风老大太渊穴，追风老大只觉整只手一麻，再不能进招，忙往后退开了。暗惊道：“此人什么来头竟有如此本事，他脚的一踢，我竟然避不开？”

追风老二没瞧见大哥被点了穴，更不知为何只攻一招为何又不攻了，只道是要自己杀了他，忽地飞身而起，伸爪直往司马行空头顶袭来，司马行空也不避开，伸指直点追风老二掌心。追风老二暗道：“哪有那么容易。”忽地斜刺里往司马行空喉咙横扫过来。司马行空变招也快，变指为抓，忽地抓住了追风老二手腕，往前一甩，追风老二本在空中，便如纸鹄一般往追风老大身上撞去。追风老大忙接住。不想司马行空用的内力不小，追风老大接住老二还退了三步。

花语婕拍手笑道：“二哥真厉害，原来追风双煞乃沽名钓誉之徒，今天算见识了。”

追风老大道：“你是什么人？师父是哪位？”

司马行空不答，道：“你们两个一起上，我们重新来过。”

追风老大怒道：“你也忒小瞧我们了。老二，不要对他客气了。”

本来一个成名以久的人物与一个少年动手已然失尊严，更何况两个对付一个？但他二人均知眼前之人确实厉害，他在马上不过随随便便竟化解二人成名功夫龙鹰神爪。龙是五爪，重抓，而鹰是三爪，重勾，追风双煞龙鹰神爪变幻自如，快如闪电，不知伤了多少成名人物，想不到在这少年面前不堪一击，实难相信。所以追风老二听了老大之言，也不顾脸面了，誓要杀了此少年才罢休。

一个攻上，一个攻下，司马行空也不敢托大了，飞身弃马落到丈外地上。那马头与腹立被二人神爪抓破，开始还站着，忽地便倒下了。

司马行空又惊又怒，道：“我要以牙还牙，叫你们为马儿偿命。”用的也是一套爪功，反守为攻，欺上前去。追风双煞只道自己龙鹰神爪已然够厉害的了，想不到司马行空的爪功还兼指法，擒拿手法，空手入白刃，飘忽不定，如影如幻，便如忽地多出两只手来，一人对付二人竟然还绰绰有余。追风老二是越打越惊，越打越怕，司马行空忽道一声：“着。”追风老二左肚连衣带肉被撕下一大块来。鲜血马上浸满衣裳。

追风老大见状，道：“老二，顶住。”手上攻得更急了。

司马行空道：“我也没杀过人，对追风老二算客气的了，可不要让我破例，让你们成为我杀的第一个人。”

追风老二若停下不攻还可止血，但停下了老大万万不是对手，下场只怕比自己还惨，却是罢手也不是，不罢手也不是。追风老大见老二脸色越来越苍白，攻势越来越弱，暗叫不妙。

方荣在一旁瞧司马行空如此厉害，暗道：“只怕是司马尸孙子无疑了。”看到追风老二受伤，司马行空却似有意让了他们，攻得没先前急了，忙道：“二弟，不用手下留情。”

瞧得正急，忽觉掌风迫来，忙落下马侧身避过。原来那拜月神教红衣女子见追风双煞已然落下风，再不对付方荣只怕更难对付了。其余四女见大姐攻了上去，也都攻了上来。

红衣女子用的是一双肉掌，黄衣女子使的是飞刀，蓝衣女子舞的是一段绫，绿衣女子使剑，紫衣女子使一柄弯刀，三人围着他近身搏斗，两人伺机偷袭。

花语婕正欲帮忙，那南海三杰已然拦住她。

方荣全凭一对肉掌，既要挡住红衣女子凌厉的掌法，又要挡住绿衣女子诡异的剑法，还要挡住紫衣女子灵便的刀法，更要注意黄衣女子飞刀和蓝衣女子袭来的绫段。那乾坤宝典上的掌法固然厉害，然则方荣根本不知如何应付几人，一时不免心慌意乱、手忙脚乱。五女其实也在暗暗惊心，方荣内功与外功都远远超出她们想像，她们只觉全身说不出的剧痛，她们都明白，若再过一会，她们便支持不住了，非全身筋骨被震断不可。

不过方荣心中也怯，总怕被绫缠住或被飞刀刺中，不敢全身心对付身旁三女。

忽听花语婕道：“圆哥哥，一个个消灭。”

又听南海老二道：“先管好你自己吧。”

原来花语婕时时刻刻关注着方荣，虽知方荣武功比自己厉害，其实他临敌经验少，而那招式似乎也用得生硬，见他本来可破解五女的五星阵，然果不出所料，方荣怕前怕后，反而落了下风，于是出言提醒，以他之力，足可突发制人，个个消灭。

方荣暗思：“以前我突袭之时总能成功，只要我变招得快，她们也一定躲不过。”忽地变掌为指，正点到紫衣女子左膺窗穴，方荣只道她会倒下，不想她只全身震得一震，脸也红了，娇声道：“弟弟好不要脸，摸人家那里。”

方荣暗惊：“糟糕，这些邪魔歪道怎么全都会移筋错脉？”说时迟那时快，又变指为拳，趁绿衣女子一剑划得老了，忙攻她不及收回的右臂，只听一声惊叫，那绿衣女子右臂骨也断了，剑被震了出去。

方荣暗喜，疾接住剑便往紫衣女子砍去，紫衣见剑势来得快，忙挥刀来格，不想她内力远远不及方荣，连人带刀被挥出几丈远，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其余三女见状，本不敢恋战，忙扶了二女逃去。

方荣也不想趁胜追击，又见花语婕与司马行空都占上风，笑道：“有我三兄妹在，谁也不怕。”故意让他们听到使之分心害怕。

南海三杰与追风双煞这才知道五女已先行逃走，追风老大忙扶了老二逃去。

司马行空笑道：“除了爷爷和爹，我还没怕过谁。”

南海三杰可不信三人也斗不过一个小女子，剑法更加凶猛，已然招招要命。

方荣怒道：“你们三堆臭牛屎，再不走，老子不客气了。”

司马行空道：“你们要不要脸，花妹妹这样对你们，你们却以怨报德，还是正人君子么？”

南海三杰被说得满脸通红，老大道：“今日且放了你这三妖。下次可不那么幸运了。”忙叫了二人离去。

方荣大声道：“下次你们也不那么幸运了。”

花语婕道：“圆哥哥，你没事吧。”

方荣笑道：“你都没事，大哥怎么会有事呢。”

花语婕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我来对付女子，你来对付男子。”

方荣惹道：“为什么？你以为女子便比男子好对付么？”

花语婕道：“反正不让你对付女子了。”

司马行空道：“大哥，我告诉你原因吧，你本来对付女子没错，错便错在你对付女子手段可能不够正派。”

花语婕道：“你胡说什么？我才没那么想呢。”

方荣知道她其实是那么想的，暗道：“我对她们太残忍了，花妹妹不忍心么？”道：“好吧，以后我对女子客气一点便是了，不管那女子多么坏，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让女子受伤便是。我也会那什么……怜……香惜玉的。”

花语婕道：“又在胡说八道了。”

司马行空道：“大哥，刚才我听到一女子叫道‘弟弟好不要脸，摸人家那里’，摸的是人家哪里啊？”

方荣羞得满脸通红，道：“打斗中拳脚不长眼，你那么在乎干什么？”

司马行空笑道：“我可不在乎，在乎的另有其人。”

方荣道：“管她们在乎什么，她们本来便不是正派之人。”

司马行空道：“真被你气死了。花妹妹，大哥说某人不是正派之人。”

花语婕气道：“圆哥哥可没你那么心思复杂，你再说，你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方荣笑道：“哦，听懂了，原来是花妹妹在乎呀，那是当然，我们彼此相处那么久，日久生情，花妹妹当然会在乎了。”

花语婕气道：“谁在乎你了。你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方荣明白花语婕在乎自己，心中甜着呢，笑道：“是是是，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的。我们什么关系也不是，你说是不是？”

花语婕道：“快些走吧，后面的人马上又来了。”

方荣道：“二弟跟我骑一匹马。”

第四十九回 师妹

忽听远处一人刺刺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不远道上方荣只见一老妇一少女疾走而来，老妇足有七十岁，少女却不过十六七岁而已，看来也不像是祖孙关系。

花语婕全身防备，道：“你是什么人？”

方荣道：“花妹妹，你见多识广，也不知她们是谁么？”

花语婕道：“不知道。瞧她轻功也看不出来。”

一时那二人已至三人面前。那老妇瞧了方荣又瞧了司马行空，道：“你们谁是方荣？”

方荣知她对自己不利，道：“你找他干什么？你是谁？”

那老妇干咳一声道：“我是谁不要紧，我问谁是方荣？”

方荣道：“这里没有叫方荣的。”

那老妇忽地伸掌便打了方荣一个耳光，手法之快方荣也是不及。

花语婕只见方荣捂着脸却也不知方荣被打了，怒道：“老太婆，你对她干了什么？”

那老太婆瞧了花语婕一眼，笑道：“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我说怎么不认识了呢？听说跟在那方荣臭小子旁边的女子叫花语婕，你是百花仙子徒弟吧？若是的话，以我与百花仙子交情，可要替她管管不肖之徒了。”

花语婕大惊，道：“你是师父常提到的裴夫人万婆婆么？”

那老妇道：“算你有记性，算你师父也还没忘记我这姐姐。”

花语婕忙作揖道：“花语婕拜见万婆婆。”

那老妇道：“既然如此，那你指出谁是方荣吧，不然他们两个一个也活不成。”

花语婕道：“你为什么要找方荣呀？”

老妇怒道：“这不用你管，我向来不滥杀无辜，你不说，今日可要破例了。”

方荣道：“他与你无怨仇，你为什么要杀他？”

那老妇道：“好，今日便让你们死得明白。裴灵是我丈夫。”

方荣大喜，忙拜道：“弟子方荣拜见师母。”

那老妇忙扶起方荣道：“好好，原来你便是方荣，果然一付奸人之相。”忽地一掌便往方荣头顶拍去，说时迟那时快，司马行空早见这老妇不对劲，在她劈掌往方荣击去时已伸手格住。

方荣与花语婕都是大惑不解，方荣道：“师母，你为什么要杀弟子啊？”

那老妇惨笑道：“为什么？这话你还敢问出来？你说，你师父去哪去了？”

花语婕听方荣叫这老妇叫师母时才知道原来他是武王的徒弟，问道：“婆婆，裴公公去哪里去了啊？”

这时那少女指着方荣道：“公公是被他害死的。”

方荣忙道：“不是，不是，师父不是弟子杀的，不信，不信可以问李逍遥前辈，他知道事实真相。”

那老妇道：“哼，你以为搬个剑王出来我便怕了么？那剑王也比我小一辈呢。你当他来无影去无踪我便找他不着？好，我便让你多活几日，等我查清楚了再来杀你！”

方荣忙道：“多谢师母。”

那老妇道：“谁是你师母？不过今日也不能让你太得意了，你若还当我是你师母，便吞下这粒药丸。”说完手中多了一粒黑色药丸。

方荣道：“这是什么？”

那老妇道：“总之不是让你死的药丸便是了。”

花语婕道：“那会怎么样？”

那老妇道：“不管怎么说，武王也是我丈夫，我总不会欺负小辈，更不会做出什么有损武王颜面之事。给你一个月时间，要不一个月不出现在这里，这药丸便会发作，没解药你便下去陪你师父吧。”

方荣接过药丸，道：“希望师母早日查出真相。”说完一口将药丸吞下。

那小女孩道：“方师哥，你还是跟着我和姥姥吧，这药虽要一个月才发作，不过这一个月中不得运功，不然五脏六腑会腐烂而死的。只有姥姥跟我能保护你了。”

方荣听了此言，脸都吓白了，忙道：“师母，你知道的，现在整个武林都在追杀我，我若不能用武功，那是必死无疑啊。师母，你另外给我药吃吧。”

老妇道：“你这叫自作自受，其它我可管不了。”

花语婕道：“婆婆，你这不是把方大哥往火坑里推么？这与你亲手杀他有什么分别？”

老妇道：“他死得他的，关你什么事了？”

花语婕伶牙俐齿，这时也没话说了。

方荣忙道：“我们是情如兄妹的关系，我死了，她会伤心一辈子的。”

老妇怒道：“哼，她好好一个姑娘，都是被你带坏了，你简直死不足惜。”

那小女孩道：“姥姥，让湄儿留在方师哥旁边保护他吧。”

老妇佯怒道：“你这小丫头，胳脖往外拐，你走了，谁来照顾我这老骨头啊？好吧，你给我看着他，他要有什么花样，你给我戳他个透明窟窿。”

那女孩道：“姥姥，我要见见世面嘛。姥姥没了湄儿，还有于姐姐呢。”

老妇道：“好了，姥姥也怕这方荣跑了，你给我看着他也好。”

那小女孩喜道：“谢谢姥姥。”又板着脸对方荣道：“方师哥，你可不要有什么花样，湄儿可是公认的小魔女，你若对我不好，我便戳你个透明窟窿。”

众人听了她的话，想笑又不敢笑。方荣暗道：“有她在旁边，看她什么事也不懂，说不定能骗得解药。”道：“我的命在你手里，我一定将你当活菩萨把你供起来。”

花语婕道：“妹妹，你叫什么呀？”

女孩道：“王湄。”

老妇道：“湄儿，姥姥走了。”

王湄道：“姥姥再见，我会看好方师哥的。”

等老妇不见了，花语婕道：“湄儿，你不怕我们把你杀了喂狼么？”

王湄道：“我才不怕呢，除非你希望方师哥死。”

花语婕暗道：“好聪明。”

方荣忙道：“湄儿，姥姥给我吃的是什么毒药啊？”

王湄道：“十一夺命丹。”方荣在脑海里想有没有解这毒药的办法，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道：“这么说你也用它来害过人了？”

王湄道：“你才是呢，我才没你那么坏。”

方荣道：“可是你说你是小魔女的，你不害过人怎么敢自称小魔女？”

王湄道：“吓吓你也不成么？这小魔女是姥姥跟于姐姐给我取的，说我爱调皮捣蛋。”

方荣道：“这么说，你身上既没毒药，也没解药？”

王湄道：“是啊，以我的本事，才不需要用毒呢。”

方荣心凉了半截，道：“你什么也没有，跟着我干什么？”

王湄道：“哼，好心没好报，我都说了保护你嘛。”

方荣道：“要保护我便拿解药来。到时敌人来了说不定我还可以保护你。”

王湄道：“你瞧不起我？”

方荣道：“是又怎么样？”

花语婕忙道：“好啦，不要吵了，圆哥哥，不管怎么说她也算你一个师妹嘛。”

方荣道：“有害师兄的师妹么？再说，她叫师母姥姥，那她至少应该叫我叔叔才对。”

王湄道：“想得美。还想骗我给你解药，没门。”

方荣气只有往肚里吞，又不敢对她怎么样，道：“等有人来杀我时，你躲在一边便行了，可不能让他们发现了你。”

王湄道：“你才是胆小鬼。”

这时司马行空道：“大哥，原来你便是方荣。”

方荣本在气头上，道：“是又怎样？你想杀我不成。”

司马行空忙道：“大哥说哪里话，我们是结拜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嘛。”

方荣道：“你以为我忘了你们在客栈时怎么骂我的么？”

花语婕笑道：“你便记得这些。”

司马行空道：“当时要是知道大哥便是方荣，我是怎么也不敢骂的，我一看便知大哥是英雄，哪里会做出江湖传言的那样？他们不过借口想夺大哥宝刀罢了。”

方荣道：“有兄弟就是好。”

王湄道：“方师哥，你们要去哪里呀？”

花语婕道：“我们要去四川。”

王湄道：“四川好呀，四川远么？”

三人见她模样真是爱恨不得。方荣道：“你想去四川么？花妹妹，你说四川有什么好玩的啊？”

花语婕道：“四川最好玩了，没有比四川更好玩的了。”

王湄拉了花语婕道：“花姐姐，我们马上去吧。”

方荣道：“去什么啊，四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要去那至少要两个月，可是我一个月便要死了，我现在哪也不敢去了，只有在这等着了。”

王湄伤心道：“可是我真的没解药呀。你不要逼我嘛。”

花语婕忙道：“好啦，你方哥哥是骗你的了，你方哥哥才不敢留在这里呢，他呀，得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王湄道：“方哥哥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花语婕道：“他仇人多呀，现在他又没武功了，只好躲起来了。”

王湄道：“他为什么仇人多呢？方哥哥，不要怕，湄儿会保护你的。”

方荣道：“那你能打过你花姐姐么？你能打过她，就说明能保护我了。”

王湄道：“好，那我先跟花姐姐比划比划。”

花语婕忙道：“不要听他挑拨，我们都知道湄儿最厉害。”

王湄下巴上扬，笑道：“除了于姐姐，就没我打不过的？”

方荣道：“难道你姥姥也不是你对手？”

王湄道：“这怎么能乱说的，姥姥教的我武功。我是说跟我一般年纪的。”

方荣道：“那是当然，像我们比你大，你就打不过了。”

王湄道：“哼，等一个月后，我一定要叫你见识见识。”

花语婕道：“湄儿，你跟姐姐骑一匹马吧，等到了镇上，我们再买两匹马。”

王湄道：“花姐姐，我们这便是要去最好玩的四川么？”

花语婕道：“是啊。”

王湄一跃上马，道：“走了。”

路上花语婕问道：“湄儿，姥姥为什么这么放心让你跟着我们呀？”

王湄道：“姥姥的脾气我最清楚了，她其实也不相信方哥哥害死公公的，但是又怕真是方哥哥害死的，所以给他吃了十一夺命丹，但这样又怕公公唯一传人这样死了，于是我便说要保护方哥哥呀，姥姥听了果然高兴，我也高兴呀，既讨得姥姥开心，我又可以出来逛逛，一举两得。”

方荣暗道：“这些女孩子一定是在闺中待得气闷得紧，个个都想方设法到处走走，从燕儿到湄儿，个个如此。只有雪儿才没她们这种男儿心思。”想起东方妍雪，不禁叹了口气。

才走几步，忽地身后几十人疾步而来。

方荣道：“这次又有什么奇迹发生么？”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你一定吉人天相，除非我死了，他们谁也伤不了你一根毫毛。”

司马行空道：“我也是！”

王湄不懂何意，但也随声道：“湄儿也一样。”

在那客栈中见过没见的都上前围住了四人。贻元道：“方荣，你以为你易了容便能骗得过我们么？这次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王湄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方师哥？”

众人见一个俊美可爱的小姑娘帮着方荣说话，都觉方荣有女人缘，也不知他是如何骗得了这些无辜女子的。

贻元道：“你又是他什么人？”

王湄道：“我是她小师妹，你们要杀他，便是对姥姥不敬，对姥姥不敬，便是对公公不敬。”

贻元道：“你公公是谁？你姥姥又是谁？”

王湄道：“说出来怕吓到你们，公公便是武王，姥姥便是魔王了。”

众人都是大惊，这两人便是尸王也忌惮三分的人，想不到眼前这小女孩竟是武王夫妇的外孙女？魔王万艳儿本来魔得厉害，不过喜欢上武功比她还高的武王，与武王成亲魔性便转好了，武林中人不仅不说武王自甘堕落，反而成为武林一段佳话，不过那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年青一辈也没几人知道。但是武王、魔王名头，这里任谁也是知道的。

贻元道：“方荣本乃武当弟子，怎么会是你师兄？难道你也是武当弟子么？”贻元不善言语，这话本来是真问，但在别人听来成了讽刺之言，有几人大笑起来。

王湄道：“方师哥是公公弟子，我是姥姥弟子，自然是师兄妹了。”

众人更是大惊，怪不得方荣内功那么深厚，但怎么想也不敢相信武王要让他去武当夺刀啊？他们哪里知道虚和便是武王？

贻元道：“不管他是谁，害死了武当弟子，便是武王自己来了也要给武当一个交待。”

王湄道：“姥姥已经去查了，用不着你们来管。”

贻元道：“你站一边去，我也不为难你，让贫道将方荣带回武当。”

王湄道：“我答应过姥姥要保护好方师哥的，你要带方师哥回去，先过我这关吧。”

贻元又不好与她动手，正不知如何是好，一女子道：“小妹妹，你知不知道现在是生死关头，一个不小心便会要了你的命呀？”说话的乃华山派无影剑周彩鸾。

众人都知她性子暴烈，向来对谁都什么话也敢说，现在都要瞧好戏，让她对付王湄甚是合适。

王湄道：“要我命可没那么容易呢，姥姥说过，除了什么剑王、刀王、尸王的，谁也不用怕，你是剑王么？”

周彩鸾道：“你这姑娘忒嚣张，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王湄跃下马来，道：“你真是剑王么？姥姥说过，剑王是个男的？怎么又成女子了？”

本来王湄一派天真，周彩鸾只道王湄在消遣她，怒道：“我便不是剑王也要打你个烂嘴巴。”

王湄道：“那好吧，我也要知道剑王有多厉害。”感情她还真把人家当剑王了。

周彩鸾拔剑道：“亮兵器吧，我让你三招。”

花语婕知道周彩鸾在华山派里武功不弱，怕王湄出了什么事不好向魔王万艳儿交待，忙上前道：“我这妹子向来调皮，喜欢说大话，由小女子领教周女侠高招吧。”

王湄道：“不，我要跟剑王打嘛，要看看剑王是不是比姥姥还厉害。”

花语婕凑到她耳边道：“她不是你对手，她根本不是剑王。”

王湄叫道：“啊！她骗人，她根本不是剑王，这么大的人了还骗人，不要脸。”

周彩鸾面红过耳，道：“老娘今天要把你嘴给撕下来。”

王湄身子一闪，已至周彩鸾身前，道：“你骗人还敢大声说话。”

众人瞧她身手都暗叹好快，魔王弟子就是不同。周彩鸾也是一惊，若是她上前便给自己一掌，自己如何躲得过？道：“你用什么兵器，使出来吧？”

王湄道：“姥姥说，兵器带在身上太重，会把身子压矮，会长不高的，所以我从来不带兵器的。”

周彩鸾道：“这么说你还想用一对肉掌与我较量了？”

王湄道：“你不是剑王，那你是谁？”

周彩鸾道：“哼，我乃华山派周彩鸾。”

王湄道：“哦，你便是无影剑周彩鸾女侠呀？姥姥说，华山派八大弟子中，以梁掌门武功最高，以周彩鸾武功最弱，姥姥说，这有什么办法，让一个女子去学男子学的剑法，加之周女侠性子太过暴燥，自然难有大成。得个无影剑的称号已然不错。”

周彩鸾又气又怒，提剑便往王湄腹上刺去，王湄身子往后一闪，便滑开周彩鸾丈外，道：“姥姥说的果然不错，你怎么说动手便动手的呀，我还没说开始呢。”

周彩鸾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挥剑追上，剑气如影随形，开始果然逼得王湄不住后退。

方荣与花语婕甚是当心，方荣道：“花妹妹，你快去帮帮她。”

花语婕道：“嗯。”挥剑攻上，不想华山派另一人也挥剑拦住了她。花语婕退后几步道：“你是谁？”

那人道：“在下华山派董杰。”

花语婕道：“原来是狂风快剑呀，怪不得这么护着无影剑呢。”原来这董杰乃周彩鸾丈夫。

董杰道：“听闻姑娘剑法与暗器天下无双，不知董某可否领教几招。”

花语婕往王湄瞧去，却见翻天覆地地变化。原来开始王湄虽听过无影剑，其实却不知招式的，自然只得展开轻便的轻功不住后退，等到周彩鸾使了几十招时已然瞧出端倪，反守为攻，一双玉手总能避开周彩鸾灵利的剑锋往周彩鸾身上攻去。

花语婕也没见过这种掌法，不过见她已占上风，放下心来回答董杰道：“谁要跟你较量了，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孩子打打杀杀，好不要脸。”最后这话说得甚是大声，故意要让周彩鸾听见了。

周彩鸾自然听到了，她开始占上风时见王湄不过如此，还真觉跟一个小孩子打闹真是太暴躁，确实太不像话，不想后来那王湄忽地使出一套极诡异的掌法，竟然比无影剑还快，处处能料敌先机，要想罢斗已然不得。听了花语婕之言更是心急如焚。

王湄听了花语婕之言道：“周女侠，不要听花姐姐胡说，我们应该算同辈，你不算以大欺小。若算起辈分来，说不定是我以大欺小呢。”

周彩鸾忽地一口鲜血喷出倒在了地上。董杰忙上前扶起。

王湄关切地问道：“周女侠得了什么病么？”

司马行空道：“王姑娘有所不知，她这叫急火攻心，你想啊，王姑娘本来攻得她气血不调，你又出言气她，她又受不了这气，一时气血上涌，哗啦哗啦血便喷了出来了。”

众人均知确实如此，只王湄道：“你胡说八道，我的邪风掌虽然有让她气血不顺，可是我才没有气她呢，是花姐姐气她的，不关我事。”

司马行空道：“王姑娘果然厉害，不愧为魔王徒弟。”

王湄笑道：“姥姥早就说过，湄儿行走江湖谁也不用怕。”

方荣暗道：“我们都快死了，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道：“你们要怎样才肯放了我？”众人反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了。

第五十回 二战

贻元波澜不惊道：“先跟贫道回去见掌门。”

方荣心存一丝希望，道：“回去后又怎么样？”

贻元道：“回去后由掌门定夺。”

方荣忙道：“那弟子要死么？”

贻元怒道：“你欺师灭祖，死不足惜。”

方荣心下一沉，暗道：“那跟被他们杀死有什么区别？”大声道：“你们全是伪君子，我不相信你们。我不跟你们回去。”

贻元道：“哼，今日可不同上次，这次你便如何也逃不了了。”

司马行空道：“大哥，以我看来，你不如跟他回去吧，至少这样其他人不敢为难你，武当会保护你的。大哥，我会同你一起去武当的。”

花语婕觉得有理，道：“圆哥哥，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武当掌门不是个鲁莽之人，一定不会让你蒙冤而死的。”

王湄问道：“老伯伯，武当远么？”

贻元道：“这有什么关系？不要紧，不过十几二十天路程，便是一年两年，贫道也会安安全全将你师哥带回武当的。”

王湄道：“不行，你这老伯伯坏死了，方师哥吃了毒药，一个月内必须回到这里，你要方师哥与你走个几十天，那你不是害死他么？”

众人又惊又喜，贻元道：“他中了什么毒？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王湄正要回答，方荣一把捂住王湄嘴巴，喝道：“你少说两句！”

王湄一把挣脱，道：“湄儿是帮你说情。”

方荣道：“你是在害我。”

王湄气道：“我哪里害你了？”

花语婕忙道：“湄儿乖，你听方师哥的话，不要再说了吧。”

王湄不敢再言。方荣道：“你们不就是想夺我的刀么？告诉你们，刀已不见了，再也找不着了，你们便是擒住我，我也说不出来的。你们不要白费心机了。”

贻元道：“刀是次要，你害死你师父，必须给武当一个交待。”

唐门一人道：“跟他啰嗦什么？这种人早该死一千次了，何必带回武当，就地正法便是。”

花语婕怒道：“你说什么？你们唐门又算什么了？跟邪门歪道有什么分别？这里轮不到你来说话。”

王湄道：“你那么希望我方师哥死，那你一定很厉害了，让我来会会你。出招吧。”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会会”二字，众人不禁宛然。

不过那人却是不敢，要说到武功，他比周彩鸾还逊一筹，连周彩鸾都不是她对手，自己上去不是找死么？道：“我可不会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王湄道：“哦，你们这里每一个人都不会跟我一般见识，那你们围住我干什么？”

贻元道：“我们哪里围住你了，你要走哪走哪去，这里谁也不会拦你，我们只是要方荣留下。”

王湄道：“你们欺负我，我是小姑娘，那方师哥不是小男孩么？他也比我大不了几岁，你们不敢跟我比武，却欺负不能施展武功的方师哥，你们太坏了。”

那唐门之人道：“方荣中毒了，原来武功全废了。我们还跟他客气什么？”忽地提刀往方荣砍去。

他却忘了，方荣没武功了，花语婕、王湄、司马行空武功高着呢。他一冲上前，三人一声怒喝，几乎同时，三掌全招呼在他身上，哼也没哼一声，倒地呜呼了。

王湄忽地抱住花语婕道：“花姐姐，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花语婕忙安慰道：“不要怕，坏人都该死，湄儿是为民除害。”

唐门中其他人大怒，花语婕忽觉暗器袭来，手一伸，冰针脱手而出，一门透骨针落在地上。众人一见，乃唐门暗器。更奇的是打下这门透骨针的乃一根正在融化的冰针。

花语婕道：“班门弄斧。”

贻元道：“想不到方荣罪孽又加一层。”

唐门中一人道：“你们百花宫与我们唐门梁子算是结上了。”

花语婕道：“怕了你们唐门不成？”

王湄道：“你敢对花姐姐无理，我小魔女可不会放过你，你有本事便先跟我比试比试。”

那人道：“我们唐门之事，与你何干？”看来他还有点怕王湄。

王湄道：“你对花姐姐无理，便是对方师哥无理，便是对我无理，那便是对百花谷无理，便是我放过你，婆婆也不会放过你的。婆婆的脾气我最清楚了，谁要是惹到她，还从来没有人能活的哦。所以婆婆怕别人招惹她而让她再杀人，才在百花谷隐居起来的。你惹到婆婆的爱徒我，我放过你，婆婆也不会放过你的，婆婆呀，她刚走不远，也不知你们来时遇没遇上一位老婆婆？”

贻元道：“贫道知道你们武艺高强，是少年一辈中少有的奇才，今日我们也不愿做无畏地打斗，这里除了方荣，都是行侠仗义之辈，你三人既要力保方荣，而贫道必须将之带回武当，你们说怎么办吧？”

花语婕道：“我们要不自量力，一个一个与你们比武，我们三人与你们这里其中三人比武。”

贻元道：“谁胜了两局便算胜了？”

花语婕道：“那是当然。”

贻元道：“好吧，点到为止。不许杀人，杀人便算输了。”

花语婕道：“那你们选三个最最厉害的人吧。”此言听来似是在讽刺他们没高手。

贻元也不在意，对他们道：“这本是武当之事，现在看来要麻烦众位了。你们意下如何？”

峨嵋派一人道：“阿弥陀佛，如此甚妥。”

崆峒派一人道：“静琳师太所言及是。虽说我们人多势众，但也不能以众欺寡，以大欺小。不过虽说他们三人都是少年，但武功已入一流高手之列，我们也算不上什么以大欺小了，花姑娘提的办法甚是妥当。”

花语婕道：“那还啰嗦什么，快选人吧。”

唐门那人怒道：“你这妖女也太嚣张了，别以为我们不与你一般见识你便可胡作非为。”

花语婕不去理他，对方荣道：“圆哥哥，我一定会胜的。”

方荣忙道：“多谢妹妹了。”

花语婕道：“湄儿，你也一定要胜了他们，还有司马哥哥，我知道你是司马尸的孙子，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司马行空忙道：“你不会讨厌我吧？”

花语婕轻轻一笑，道：“司马尸是司马尸，你是你。”

司马行空道：“我不会丢了大哥脸的。”

王湄道：“我也要试试我的功夫。让方师哥瞧瞧我的厉害，等我赢了，看他还敢小瞧我。”

方荣忙陪笑道：“这里湄儿最厉害。湄儿一定会胜的。”

王湄跳出道：“我先，你们谁要与我比试？”

贻元想到自己武当之事自然要自己先上，正欲上前，华山派一人道：“贻元道长，还是由你来压阵，她便由我来对付。”正是华山派第三高手董杰，也是这里人推出的三大高手之一。

众人均想：“看来他要为妻子报仇。”

王湄笑道：“哦，你一定喜欢周女侠吧，你要为周女侠报仇？”众人哭笑不得。

董杰又不好说周彩鸾本来是他妻儿，道：“这不是私人恩怨，小姑娘，你不用兵器，那我便用华山派掌法与你过招吧。”

王湄道：“我再用邪风掌，你用什么掌法？”

董杰道：“这可说不定，如若姑娘太过厉害，说不定我什么掌法都用上呢。”

王湄道：“那我也要用上几十套掌法了。”

董杰道：“那我可管不了，姑娘，出招吧。”

王湄道一声“好”，忽地欺到董杰身前，同时提掌往他胸前击去，动作之快，难以形容。轻功之怪果然不负魔女之名。

董杰也非泛泛之辈，不过也是险险避过了。王湄掌法一出，想停也停不了，一会便攻了几十招，那董杰虽能避开，竟无还手之力，所谓的掌法根本没机会使出。董杰不免暗暗心急，自己可是众望所归的高手，在一个小姑娘面前不仅胜不了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哪还有脸面立足江湖？其实也是他掌法确不如自己剑法精通，用掌法去斗一个怪异的掌法自然吃亏，暗道：“掌法不如她，难道连内功也会比不过她么？”

见她斜刺里劈掌袭来，不再躲避，忽地中宫直入，直往王湄胸前击去。

王湄见他竟是两败俱伤的招式，忙后退不攻道：“叔叔耍赖，打不过我想同归于尽。”

董杰道：“招式上能胜了对方，能让对方害怕便是好招，哪有无赖不无赖的招式？”

王湄道：“那你是想与我比拼内力吧？我看得出来，我那招飞沙走石虽往你后腰攻去，到后来其实是也要中宫直进的，你想与我以掌击掌，那不是比拼内力么？”

董杰被她瞧出端倪，其实他便不知她最后这招也会中宫直入，当时只想我中你一掌，你中我一掌，谁的内力更深厚谁便胜了。当时王湄说他耍赖时倒不脸红，现在反而脸红，道：“不错，那又如何？你现还可后悔认输，我也不为难你。”

王湄道：“哼，拼内力我也不怕你。姥姥说最多也只几大掌门敢与我拼内力而已，你不是华山掌门吧？”

董杰怒道：“你也太拖大了，好，我们现在便拼内力。”

司马行空道：“王姑娘，不要被他骗了，他掌法不如你，不敢与你过招，他想以内力胜你。”

王湄道：“我也知道呀，我已知道我掌法最厉害了，现在还没试内力呢，我也要看看我内力是不是也是最厉害的。”忽地一掌往董杰击去，到半路又缓了下来。

董杰知意，也不客气，也一掌击去，两掌相交，却见王湄并没使出内力，正想分开，不想一股粘力粘住了两掌。以董杰内力，竟也不能分开。

暗暗惊心，却见王湄笑道：“叔叔，准备好了么？”

董杰忙道：“早准备好了，要开始了么？”

王湄道：“好，我数一二三便开始。一……二……三！”董杰忙催发三层内力，却也不敢将她一下震伤了。不想那内力如沉大海，那王湄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嘻嘻在笑。董杰加至五层内力，终见王湄不再嘻笑，却还是没事一般。一怒之下，又加两层内力。王湄脸果然红起来。

方荣暗暗心急，但在这紧要关头却又不敢叫出声来。董杰想叫王湄认输，却也已说不出话来，一说话内力便散，既然她能与之相抵，如若自己一松，那等于自己七层的内力袭向自己啊。

忽听王湄道：“叔叔真厉害，我用了五层内力才与叔叔内力相抵，我在百花谷附近也遇到过几个高手，他们不过用了我两层内力而已。”

董杰大惊，想不到自己话也说不出了，她却能轻松谈论。忙又加了一层内力。才过不久，忽觉掌心一阵阵寒意袭来，沿至手臂，又沿至全身。说不出的冰冷，却又说不出话来。又过不久，众人见他头上冒着一阵阵寒气，又过不久，他脸上也结了冰霜。

只听王湄道：“各位伯伯叔叔，我可以算胜了么？”

周彩鸾忙道：“你胜了，你胜了，快住手！”

王湄呵呵一笑，忽地往后跃开。

董杰便如一团肉泥一般瘫倒在地。周彩鸾忙上前帮他御寒。

王湄道：“刚才他救周女侠，现在周女侠救他了。我明白了，你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周彩鸾怨毒地瞧了一眼王湄，道：“你使的什么邪功？”

王湄道：“武功便是武功，哪里分正邪的。这是姥姥教我的寒心经。我还是第一次用呢，以前只使在动物身上，原来使在人身上也是一样的。”

周彩鸾大怒，提剑便要刺，董杰拉住了她，摇摇头。周彩鸾知连丈夫也斗不过她，自己更非她对手了，只得继续为丈夫御寒。

花语婕道：“第一场是我们胜了，开始下一场吧。”

司马行空上前道：“第二场由我来吧。”

华山派一人道：“刚才王姑娘使的邪功，不能算胜。”

花语婕怒道：“你们想抵赖？”

华山那人道：“这种邪功怎么能使出来？身为正义之士，使出这种内功应该感到可耻。”

华山派另一人道：“他们都是邪门歪道，哪里算正义之士了？第一场不能算他们胜。”

王湄叫道：“不怕羞不怕羞，大人欺负小孩。打不过还说我使邪功。什么叫邪功呀，什么才不叫邪功呀？”

众人也不能跟她理论，贻元道：“好了，开始也没说能用什么武功、不能用什么武功，第一场便算我们败了。”

王湄笑道：“还是老伯伯知书达理，知错马上便能改正过来。”

贻元不再理她，对司马行空道：“刚才听闻公子乃尸王司马尸之孙？”

司马行空道：“不错。”

贻元道：“怪不得与方荣这种人能称兄道弟。今日便由我来较量较量司马家的神功。”

司马行空道：“你也好不到哪去。”

贻元道：“早知你便是司马尸之孙，刚才也不用对你客气了。亮兵器吧，这局便是败了，今日我要杀了你为民除害。”

司马行空怒道：“有本事便来吧。”

峨嵋派静琳道：“贻元道长以大局为重。小心他们邪功了。”

贻元道：“还等什么，亮兵器吧。”

司马行空道：“既然道长用剑，我也不敢拖大了，我便也用剑吧。”

花语婕忙将剑给他，道：“司马哥哥小心了。”

司马行空笑道：“王姑娘胜了一场，我若输了，那全靠花妹妹了。”

贻元道：“出招吧。”

司马行空道：“得罪了。”提剑剑尖便同时往贻元三处点去。

方荣惊叫道：“落梅神剑！”

司马行空使的正是落梅神剑剑法。司马行空道：“正是。看他拿什么剑法来破。”

方荣道：“可不得杀人的啊。这剑法招招杀人，使不得。”

说这些话时，司马行空已使了十几招，贻元使的柔云剑法甚是精妙，而司马行空自然不能与司马尸一般使得那么精妙，虽是招招杀人，却也未伤贻元分毫。司马行空一想确实如此，忽地剑招一变，由划变点，分点贻元各处大穴。

贻元也变为绕指柔剑。司马行空剑法本变得僵硬，而贻元的绕指柔剑却是以柔克刚，司马行空不仅不能直点贻元穴道，还总让贻元的剑尖如蛇般欺上手腕，多次差点便被划破手。忙又换了一套剑法。

不过每换一套剑法，贻元都能用另一套剑法破解，两人直斗了一个时辰，也不分胜负。不过旁人一个也没觉时间过了好久好久，众人都如观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剑术大战，既看到了邪派剑招大全，也看到了正派剑招大全，都觉大开眼界一回。

贻元不免对司马行空暗暗佩服。

花语婕暗道：“看来这是一场毅力与内力的较量。”

司马行空果然先沉不住气，对贻元的无穷剑招更是又敬又怕，又早已在气势上输了给贻元，不免越打越气馁。

贻元本来欲说二人算作平手就此罢手，忽见司马行空没了毅力，自己斗志剧增。司马行空更是越来越怕。

花语婕瞧出，忙道：“司马哥哥，不要气馁啊。与他打个平手也是我们胜一场啊。”

司马行空经她一点拔，马上想通了，知道贻元本是武当乃至整个武林少有的高手，自己能坚持这么久也不败已是不错，而且贻元还并没胜了自己。要气馁也是贻元气馁才对。斗志也是剧增，见招拆招，堪堪又斗半个时辰未分胜负。

贻元忽地停下道：“剑法上我们算平手了。贫道万分佩服司马公子剑法，想不到贫道学了一辈子也不如司马公子几年造化，实是惭愧。”

司马行空忙道：“哪里哪里，道长是不愿与小辈一般见识罢了。再者，正如道长所言，晚辈的剑招全是邪门武功，道长可能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而晚辈对道长剑法多少有所了解，才与道长打个平手。若再打斗一会，晚辈剑招使得枯竭了，道长胜晚辈那不是轻而易举么？”

贻元见他说得诚恳，绝非讽刺自己，心中对他好感又增几分，道：“只望公子不要步你爷爷爹爹后尘。”

司马行空脸上一红，道：“实不相瞒，晚辈正是瞧不惯爷爷爹爹所作所为才离家出走，顺便游山玩水的。”

贻元哈哈大笑道：“那可真是百姓之福啊。”

崆峒派一人道：“道长，我们是来捉拿方荣的，你怎么跟敌人越来越亲热起来了？”

贻元道：“年青人便是要多教导教导，贫道说这么多也是为他好，更是为武林好，总比再多个司马尸好吧？”

花语婕道：“这第二场如何了结？”

贻元道：“算我们平手了。就看花姑娘第三场表现了。”

崆峒派那人又道：“怎么能就此了结呢？道长，便算你们剑法不分伯仲，武当不是还有掌法、拳法、刀法么？总有个能分出伯仲来的吧？”

贻元道：“贫道向来以剑法见长，既然剑法也胜不了他，其它什么掌法拳法就更别提了。算是平手已然是为了给自己面子了。”

花语婕忙道：“既然如此，那便算是平手吧。看来小女子要领教静琳师太高招了。”

第五十一回 刺杀

静琳师太道：“刚才贻元道长与司马公子剑法出神入化，你我二人便不用剑了吧。”

花语婕暗道：“你是怕了我的剑法吧？”笑道：“那是当然，不然岂不被他们贻笑大方？那师太说用什么？”

静琳师太道：“贫尼也不欺小，还是由花姑娘决定吧。”

花语婕道：“招式向来全由自己能力而定，告诉了那还打什么？”

静琳师太道：“言之有理。既然如此，花姑娘先出招吧。”

花语婕暗运真气，坚冰凝于掌心，暗道：“虽不能杀了她，但也要封了她穴道。”提掌攻去。静琳拂尘一排，挡住了花语婕攻势。花语婕跃开道：“晚辈用一对肉掌，前辈怎么用拂尘的？那也太瞧得起晚辈了吧。”

静琳拂尘交给弟子，道：“贫尼倒没想到。”忽觉俞府、膻中一麻，动弹不得。

花语婕笑道：“前辈得罪了。”

静琳面无表情，道：“贫尼还要谢花姑娘不杀之恩呢，若力道再加几分，贫尼应该不会好好站在这里了。”

众人都是一惊，这场突变任谁也料不到，甚至到现在众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花语婕也只趁静琳一个不注意便用冰针止了静琳两处穴道，期间没有惊心动塊的打斗，难道便这样认输了么？贻元道：“师太，难道以前你们已经比试过？”

唐门那人怒道：“人稍有差池不足为奇，难道仅凭刚才师太用了拂尘而她用一对肉掌，师太便惭愧认输了么？师太的度量在下佩服，但也要以大局为重才是。”

静琳不理他们，道：“花姑娘虽可算是趁人不备，有取巧之嫌，但有这份本事，贫尼也是不及。无论如何，花姑娘现在要伤了贫尼，要杀了贫尼，贫尼是无任何反抗的。所以贫尼输得心服口服。”

花语婕忙道：“那晚辈谢谢了。”又是两根冰针射去。

静琳马上轻抚胸口，道：“多谢姑娘了。”

贻元惊道：“你什么时候被点的穴道？”

静琳道：“道长，我们是两败一平。你看如何？”

唐门那人道：“师太，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们会怀疑你与他们串通。”想不到他们还没瞧出怎么回事。

司马行空也不给人面子，道：“你们这种二流高手自然不知怎么回事了，刚才花妹妹用冰针点了静琳师太穴道，被制住只能任人宰割，难道这样还不算败么？你若不信，你要不要也试试冰针的厉害？”

本来只少数几人知端倪，现在算大家都知道了，均想：“她的冰针怎么都瞧不出来无任何征兆呢？连静琳师太都逃不过，那我们不是更加躲不过么？”对花语婕是又敬又怕，更想不到方荣身边有这三个怪物。

贻元手一摆，无奈道：“你们走吧。下次可不要再让我们看见了。”

方荣喜道：“多谢道长。”

花语婕道：“便知道谢外人，我们三个为你拼死拼活却一个也不谢。”这话说得甚是小声，虽有高手在旁，却也只方荣一人听到。

方荣忙道：“更要谢花妹妹、王师妹与司马贤弟。”

王湄道：“那你说我们三人谁武功最高？”

方荣暗道：“这时候你还问这个，真是不懂事。”道：“自然王师妹最高。”

王湄道：“你说谎，武功最高的应该是司马哥哥。”

方荣不去理她，道：“我们走吧。”围住他们的也不敢如何，只得让出一条道来。走了不远，方荣回头瞧去，除了武当等几人还在瞧自己四人远去，其他人已不见了，不禁道：“他们一向舍不得我，今日怎么个个走得比我们还快？”

花语婕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去准备下一次擒你计划了。你以为他们那么好心么？”

方荣道：“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王湄道：“我们不是要去四川么？”

方荣道：“四川有什么好去的，我现在只想去寻你姥姥拿到解药，不然我寸步难行。”

花语婕道：“方哥哥，那你想去哪儿呀？”

方荣明显听出她话中的伤心，忙笑道：“你们现在保护我，那自然你们去哪我便去哪了，而司马贤弟与王师妹是我去哪便去哪的，所以这里还是由花妹妹决定。”

花语婕道：“也不用你来讨好我，这么大的责任我可承受不起。”

方荣忙道：“刚才我不过跟王师妹开玩笑的，去四川帮你完成任务，我死也无憾了。”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不愿去四川了。”

王湄道：“花姐姐，为什么不去四川了？你是怕方师哥死么？”

司马行空道：“大哥若去了四川，可能没时间回来，若留在此处，又会遭武林人士追杀，现是进退两难，你姥姥可真是出了个大难题啊。”

王湄伤心道：“可是又不关我的事，司马哥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呀？”

花语婕道：“自然不生你气，不然以你方师哥脾气，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才怪。”

方荣笑道：“我有那么好心么？何止扒皮抽筋而已。”

王湄知他们开玩笑，也不生自己气，笑道：“方师哥有那个本事么？我不扒他皮抽他盘算他走运了。”忽地又板起脸道：“司马哥哥，你爷爷是司马尸？”

司马行空听了她口气，道：“那又怎样？我们算一丘之貉。”

王湄道：“姥姥才没你爷爷坏呢。不过湄儿知道司马哥哥是好人。”

花语婕忽道：“司马哥哥，你若为了方哥哥好，你不要跟着我们了。”

王湄道：“为什么？”

花语婕道：“我也不知道原因，不过义贤庄之人总能找到司马飞燕，那也能找到司马哥哥，便能找到方哥哥。”

司马行空忙道：“可是我在外这么久，他们也还没找到我啊？”

花语婕道：“那是因为你以前不暴露身份，今日你突然暴露了身份，那再要躲起来便难了。”

方荣忙道：“胡说八道，有贤弟在，我们便多一份力量，义贤庄之人要找到我们，难道我们便能躲得起来么？”

花语婕道：“你要让他跟着便跟着吧。”

王湄道：“花姐姐，你讨厌司马哥哥么？”

花语婕道：“我可没你那心思。”

方荣道：“好了好了，我们走一步算一步吧，说不定司马贤弟还没机会走，我们便被围攻了呢。”

花语婕道：“方哥哥，想不到你武功全失，听力还是聪明啊。”果然几十个蒙面人从两旁跃出，一句话也不说便往四人攻来。三人忙护住方荣。

开始三人只道是几个不入流地角色，不想几招过后，这几十人至少有十人是一等一的高手，一人对付一人已是很难，更何况几人围攻一人，哪还能管方荣。

方荣眼见一人刀往自己砍来，眼见他胸前好大一个破绽，捡起身旁一剑疾往他胸前刺去。那人本来以前方荣武功全失，好不容易花语婕三人被攻得顾不了方荣了，也不想那么多一心要擒住方荣，不想方荣剑法还在，自己没提防。方荣剑穿背而出，那人立成冤魂。还不及高兴，另一人又攻来，方荣忙刺他小腹，那人想不到方荣知自己破绽所在。忙疾后退了。有几人欲攻上前来都被方荣逼开，欲再攻上来也是不得。一时似乎方荣比其他三人还难接近了。

其实方荣也只内功不得使，拳脚等功夫还在的。方荣自己也料不到自己其实还是能使招式的，而且更知道逍遥剑法的厉害之处，暗道：“逍遥剑法能使，那逍遥步法也应该能使。”于是踏步移位，穿梭于众蒙面人之间，那些人虽是高手，但料不到方荣还有这等本事，能在方荣步法与剑法下逃脱已然不错，哪还能靠近擒他？

花语婕等三人本来甚是着急，花语婕更是急得泪也流了出来，见了方荣竟能自保，不禁破涕为笑，剑法更是精妙，几人倒在她剑下。其中几人不敢有所奢求，急急离去。剩下之人见了自然随着而去，一下便只剩四人与几具死尸。

王湄见了死尸也不害怕了，跑到方荣身边道：“方师哥，你死定了，你竟敢用武功。”

方荣道：“胡说八道，我也没有不适感，再说，我不过是走走路、伸伸手，难道也要腐蚀我的五脏六腑？”

王湄奇道：“刚才你转来转去的，剑也舞来挥去的，你竟没用内力？这是什么武功呀？”

方荣笑道：“现在知道你师哥厉害了吧？”

王湄道：“知道啦知道啦。以后我可不敢找你比试啦。”

花语婕道：“你能自保不早说，害我们为你拼死拼活的，你不知道这帮蒙面人是专门找我们体力耗尽时来杀我们啊？我敢肯定，这帮蒙面人不是与贻元道长一起的其中之人，也是早已知我们曾经比拼过，不然不敢这么大胆。要知他们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至少与各大掌门是同辈之人。”

方荣忙道：“我也是才知道的啊，要不是有人要杀我，把我逼得急了，我也不会使逍遥剑法。原来它是如此厉害的剑法。”

王湄惊道：“啊？你怎么会剑王招式呀？你是逍遥派掌门人么？但是你又为什么是公公徒弟呀？”

方荣也没时间回答她问题，道：“你只知不停地问，被你烦死了。说了你也不懂。”

王湄气道：“你说了我怎么会不懂？”

方荣道：“你公公可没教我武功，只传了一套内功心法。而我不仅学了剑王剑法，还学了其它很多武功。不然，我早就死了。”

王湄道：“好呀，你还敢生公公的气呀？原来你根本不把公公放在心上。”

方荣忙道：“哪有。你不要胡说八道。师父是我最尊敬之人。”

王湄道：“那你为什么还学别人武功？”

方荣暗道：“关你什么事了？”却是不敢说出来的，道：“那时我也没办法，那时他们逼我学的。”

王湄道：“说话不经大脑，骗人也不会骗，剑王会是这样的人么？”

方荣道：“那有什么？当时他们比武，要我学会他们招式然后让另一人破解，我打又打不过他们，我又是万分尊敬他们的，他们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了。我哪敢有反抗的余地？”

王湄道：“哦，他们还害了你了。”

花语婕忙解劝道：“看你们两人，有什么好吵的，快离开这里吧。”

方荣脸上一红，道：“真拿你没办法。”

王湄道：“是你自己不做好人。”

方荣也不与她争辩，拉了司马行空便走。花语婕见了王湄如要吃了方荣肉一般模样，暗暗好笑，拉了她道：“湄儿走吧，若总生你方师哥气，你花姐姐早就气死了。你方师哥便是这样的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王湄一笑，道：“我们不要理他，他觉得无聊时自然要讨好我们。以前姥姥跟于姐姐便是这样待我的。”

花语婕笑道：“你这办法好，我们便试试。”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方荣听到笑声，道：“你们笑什么？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花语婕哼一声转过脸去。王湄本要回答，见了花语婕模样，会意也哼一声转过脸去。

方荣莫名其妙，道：“有毛病。”

王湄道：“你才有毛病。司马哥哥，你过来。”

司马行空不知何意，不过还是过去了。王湄将刚才想法又对他说了一遍。

王湄虽说得小声，但却还是被方荣听到一些，方荣暗道：“你不愿理我便算了，你还敢叫花妹妹不理我，看我以后怎么整理你。”

司马行空道：“这样不好吧？再说这是你们女儿家事，关我什么事了？”

花语婕道：“你不愿便不愿，但你不要跟他说了。”

司马行空忙道：“我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方荣道：“你们叽里呱啦说什么？不要命了，快走。”二女不去理他，只跟在他后面。司马行空欲两边选好，却其实是两边不讨好。

四人走了几个时辰，却也安然无事。进了一小镇，方荣正欲进客栈大吃一顿，花语婕拦住道：“我们从小镇走已然危险得紧，你还敢进客栈？你不知道里面多少人等着你么？”

方荣暗笑道：“说不理我，不是自行跟我说话了么？”道：“是，一切由花妹妹作主。”

花语婕道：“只要你们都不是娇生惯养之辈，大街上这么多能吃能喝的东西，随便买点便行了。”

方荣道：“我们去偷些来岂不更好？以前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鸳鸯大盗的么？”

花语婕急道：“谁跟你说过了？你总是一点出息也没有。”

王湄道：“哦，说方师哥不是好人，果然不是好人。原来暗地里做些偷鸡摸狗之事，这样你怎么对得起公公？”

方荣本是要引得她们说话，想不到竟把自己臭骂了一顿，不过还是很高兴，道：“我本非良辈，不然也不会引得那些人追杀我了。若不这样，你们有钱吃饭么？”

王湄道：“哼，谁说我没有？姥姥可给我钱了。”

司马行空道：“大哥，我这也有一些，你拿去。”说着掏出一袋钱，足有几百两。

方荣道：“你出走这么久了还有这么多？”

司马行空笑道：“我出走时偷了家里几十粒金豆子。”

方荣道：“原来你跟你妹妹一个样。”

司马行空道：“什么一样？”

方荣道：“家里钱多了，全不将钱放在眼里。”

司马行空忙道：“我妹妹怎么了？”

方荣笑道：“当日你妹妹要跟着我说什么游山玩水，我说吃饭要给钱，她二话不说将全部钱给了我。还说什么家里有的是，后来她没钱吃好的穿好的了才发觉上了我的当，要问我讨钱。”

司马行空笑道：“原来她这么不懂事。”

方荣道：“那你要不要将全部钱给我？”

司马行空掏出所有钱道：“我的钱便是大哥的钱，大哥拿着与我拿着有什么分别？而且大哥会理财一些。”

方荣也不客气，接过道：“要说理财，自然属我们的花妹妹了。”于是将钱递给花语婕。

花语婕接过，道：“好吧，这样我们走到天边都不怕了。”

方荣道：“湄儿，你的钱也交出来吧。”

王湄掏出钱袋，有些不舍道：“若湄儿要吃冰糖葫芦，你们会给我钱么？”

花语婕道：“不要听你方师哥胡说，别说冰糖葫芦，你吃什么，花姐姐都会给你的。”

王湄放心交给花语婕，又道：“方师哥坏死了，以后都不理你了。”

方荣笑道：“说不理我，不是跟我说了这么久话么？可是你们自己先跟我说话的，可不是我觉得无聊来讨好你们与你们说话的。”说完哈哈大笑。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厚颜无耻之徒。”

王湄道：“卑鄙之人，偷听人家说话。”

方荣道：“是你自己说得大声，我不想听见都不得。你若像你花妹妹一般便好了，她当时说了什么话，我才一句听不到呢。”

王湄道：“下次我们说悄悄话时要用传音入室才行。”

方荣怒道：“还敢有下次，好好一个花姐姐，被你教坏了，若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王湄忽地被吓得落下泪来，躲到花语婕后面，道：“方师哥是大坏蛋。”

花语婕怒道：“你这师哥是怎么当的？有你这样的师哥么？”

方荣本来是吓吓她的，哪里料得到天不怕地不怕、一向活泼开朗的王湄会被自己一句玩笑话给吓哭了呢，心中也正后悔，忙道：“湄儿，师哥错了。你不要哭了，不然哭成大花猫难看死了。”

王湄忽地笑道：“骗你的呢，你才不敢打我呢。”

方荣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摇摇头不去理会。

花语婕也被她骗了，拧了她鼻子道：“你可连花姐姐也骗了。”

王湄笑道：“其实我开始也真被方师哥吓哭了，后来想想，他哪里敢打我，他要讨好我还来不及呢。所以我便不怕了。”

方荣买回来几个馒头道：“先惩罚惩罚你们，不吃也得吃。”其实除方荣处都是第一次吃馒头，吃起来反而觉得好吃，反而是方荣食不下咽。正在这时，忽听不远处有人吵起来。

第五十二回 金兰

方荣瞧去，只见一锦衣年轻公子与一乞丐在争吵，旁边又有一和尚似乎在解劝。再瞧那乞丐，不是程灵兮是谁？方荣大喜，道：“走，我们瞧瞧去。”

花语婕道：“有什么好瞧的，要知我们处境。说不定那是他们设的圈套呢，我瞧他们几个都是习武之人。”

方荣道：“胡说八道，我见过吵架之事千千万万，我也从没感兴趣过，不过这次不同。”

花语婕道：“有什么不同？”

方荣笑道：“跟我去便知道了。”

王湄道：“几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瞧的，又不是姑娘家。”

方荣道：“哦——人小鬼大哦。”

四人走上前去，那乞丐乍见方荣，大喜道：“方……大哥。”

方荣一把抱住他，笑道：“不是我方大哥是谁？”

程灵兮挣脱，道：“我身上脏兮兮的。”

花语婕道：“莫非你便是方大哥经常提到的义弟程公子？”花语婕故意将“义弟”与“公子”说得重重的。

程灵兮听了她阴阳怪气的问话，忙道：“是啊，怎么了。”

花语婕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凤变凰、凰变凤了。”

方荣忙笑道：“程兄弟，我们好久不见了，你一定是来找我的吧。”

程灵兮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我赤脚走四方，顺便来找你。”

司马行空道：“程贤弟，你不知道，我也与方大哥结义为兄弟了，那我们是三兄弟了，我比你长了三岁，我叫司马行空，以后你叫我二哥吧？”

程灵兮见了方荣脸色，叫道：“二哥，我叫程灵兮。”

这时那锦衣少年道：“别以为你们人多我便怕了你们，你们程兄弟偷了我钱便得把钱还我，我也便既往不咎了。”

方荣暗道：“我只教过司马飞燕偷东西，想不到程贤弟也会偷东西啊。”

程灵兮忙道：“我没有，我见有人偷他东西，好心帮他追回，他却诬陷我偷了他东西，真是好心没好报，他这么说我，我还不愿把钱给他了。于是便吵了起来。”

方荣道：“这种人向来欺软怕硬，你跟他凶一下，他便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王湄道：“方师哥真是个大坏蛋，程哥哥，你把钱还给他了吧。你要钱么？花姐姐有好多钱呢。”

方荣忙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王湄，是我的小师妹，她叫花语婕，他们都是我患难与共的好姐妹。”

程灵兮道：“我就是不给他了，他敢把我怎么样。”

方荣道：“是啊，反正他也不会缺这点钱的。”

那锦衣少年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把我惹急了，我把你们一个个擒去见官府。”

方荣道：“走我们不去理他。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说完五人跟着他走。

那人一急，忽地伸手便夺了程灵兮手中钱袋，手法之快，程灵兮竟没发现。那人手中抛着钱袋，笑道：“瞧，钱不是回来了么？”

程灵兮这才知手中钱袋不见了，暗惊，道：“原来竟还是高手啊，失敬失敬了。”

那人道：“也不用客气了，不过我可不是欺软怕硬之人，我想有理走遍天下，我一向以理服人。可是你们却有理说不清，那我只好无理了。”

程灵兮趁他说话之际，也伸手去夺他手中钱袋，不想那人身手果然不凡，抓了几次也是没夺回。

花语婕瞧他手摆动中似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过一只手而已，突然变出许多手来，惊道：“千手观音！”

那人也是一惊，道：“你怎么知道的？遭了遭了，一定要被娘亲捉回去了。”手法突地停了下来，钱也被程灵兮夺了过来。

花语婕道：“你是蓬莱岛的？”

那人忙道：“不是不是，你可千万不是说出去啊。我的钱全部给你们了，你们可千万不要说出有人使过千手观音啊。在下告辞了。”

花语婕一把拦住，道：“你怕什么？”

王湄道：“千手观音？蓬莱岛？那岛主不是周世音么？而且只收女子，你一个男人怎么也会千手观音啊？不知羞。”

司马行空道：“听说观世音菩萨还不知是男是女呢。他会千手观音武功有什么奇怪的。”

那人道：“实不相瞒，我是偷偷逃出来玩的，要是被捉回去，娘亲一样要打断我的腿的。”

方荣暗道：“他们怎么都是逃出来玩的？想不到有爹娘的希望能离开爹娘跑出来玩，而我没爹娘的希望能在家陪着爹娘。”

花语婕笑道：“公子叫什么呀？”

那人道：“在下复姓东方，名超天。”

司马行空道：“你也姓东方？你认识一个叫东方妍雪的么？”

那人道：“不认识。姓东方的又不是只我们一家。”

方荣心中一酸，道：“你的名字还真是气势磅礴啊，竟敢超天。”

东方超天道：“我也不知道，娘亲说有人齐天，便叫我要超天。”

方荣暗道：“齐天，那不是在说东方叔叔么？”道：“那你可要好好练好武功，等哪日真遇上一个叫齐天的，你能打败他时便超天了。”

王湄笑道：“胡说八道，便算有人叫齐天，他也不一定是个武林高手呀。”

司马行空道：“我们一见如故，我们几人结拜为异姓兄妹吧。”

东方超天喜道：“好啊。”其余之人也很是高兴。

这时那和尚道：“阿弥陀佛，你们冰释前嫌，贫僧告辞了。”

司马行空道：“不知高僧法号是什么？你也不用走了，我们一起结拜吧，以后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方荣暗道：“你可真是怕没朋友啊，见人便结拜。”其实众人均是这般想法。

那和尚道：“贫僧法号会觉，已是四大皆空之人，心中已无所谓福，无所谓难，无所谓兄弟，无所谓姐妹了。”

司马行空道：“如果真是这样，哪日我也要去当四大皆空的高僧了。”此言倒非讽刺之言，似乎还很是神往。

东方超天道：“来，我们结拜成兄弟。”于是六人买来烧香与水酒，结拜成兄妹了，一排行，方荣老大，司马行空老二，花语婕老三，东方超天老四，程灵兮老五，王湄最小，六人甚是兴奋。

方荣道：“现在我的声势越来越浩大，哪日我们集齐一百单八条好汉，我们也成梁山好汉了。”

花语婕骂道：“你的意思是不是骂我是母夜叉？”

方荣忙道：“哪敢，我随口说说，想不到你想得那么远，你也太过聪明了吧。”

花语婕道：“哼，你除了想到这些还能想到哪些。还敢不承认。”

程灵兮道：“方大哥，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么？”

方荣道：“无所谓好，无所谓不好。”

程灵兮道：“花和尚。几个月前，我还真以为你死了呢，害我大哭几天几夜，后来才又听说你在贵州出现，我才知你还没死。当时别提有多高兴了。”

花语婕道：“你对方大哥情义倒不错。”

程灵兮忙道：“三姐也一样啊。”

方荣跟他们说了要去四川之事，大家本是要游山玩水的，四川也是个美景极佳的好地方，自然都是同意。

各个一匹马，出了小镇。但凡离了小镇，方荣与花语婕都是万分谨慎的，果然前路上拦了四人，而四人均是一身白衣的中年美貌女子。

东方超天见了，掉头便要跑，方荣拦住道：“怕什么？我们六人还怕四人不成？”

东方超天忙道：“不是的，她们是来找我回去的。”

方荣听了，放下心来，道：“有事好商量，她们也总不会真打断你的腿然后抬你回去吧。”

两队人马相距不至一丈了。最前的女子道：“天儿，岛主叫你回去，不得在江湖上惹事生非。”

东方超天道：“姑姑，你便告诉娘，说天儿不会惹事生非，而且天儿结识了五位金兰，正高兴着呢，无论如何也不要现在便回去的。”

那女子道：“岛主说了，你若不听劝，我们只好捉你回去了。”

东方超天求道：“姑姑，我知道你们一向待我比娘亲还好，你们帮天儿回去求求情，娘亲心肠极软，一定会应该的。”

那女子道：“岛主倒不是不给你出来，只是怕你有危险，岛主又不在你身旁，你不知道她每天都担惊受怕，每天从梦中惊醒的么？”

东方超天流下泪来，道：“天儿知道，姑姑便说天儿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而且从来不惹事生非，绝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天儿武功足可自保。请叫娘亲放心。”

那女子道：“那我们只有捉你回去了。”

正在这时，那四女子后面马蹄声起，众人瞧去，方荣与司马行空都是大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义贤七杀手。七杀手似乎也瞧见了这边形势，在四女子身后停下了。七人瞧着方荣与司马行空，却是一个也不言语，似乎是不知如何开口。

四女子早已瞧出七人非正派人物，最前那女子道：“你们是什么人？要走便快走。”

若是平常，听了此言，七杀手早已动手杀人了，不过见了方荣在前，重点便不放在与女子斤斤计较之上了，一杀手道：“我们也是来找人的。”

那女子道：“难道这有你们要找的人么？”

那杀手道：“不错。”

那女子道：“江湖中众人要找的人都是方荣，难道方荣也在其中？”

那杀手道：“不错。找他是其一，其二是找我们的少主人。”

那女子道：“有这么巧之事？难道你们少主人与方荣都在其中？”

那杀手道：“不错。”

司马行空忙道：“我跟你们回去，你们可不能杀人。”

那杀手道：“现在由不得我们了。”

司马行空冲上前去，拦在众人面前，道：“怎么由不得你们，我叫你们不得杀人便不得杀人。我们马上走。”边说边去拉他们走。七杀手却一动也不动。

那女子道：“你们要杀人？有那个本事么？”

司马行空忙道：“不要再说了，他们有的，他们是义贤七杀手。杀人不眨眼的。”

四女忽地拔剑而出，指住七杀手。除了方荣，这边也做出要与七杀手拼个你死我活的姿势。

那杀手轻蔑地一笑，忽往四女子飞来，伸爪疾往一女头颅抓来，直取那女子性命。四女剑也指得快，在他刚伸爪时便已齐往他身上刺去，开始瞧着是四剑，忽地变成无数支剑攻向他全身。那人疾回到马上，道：“千手神通？原来是蓬莱岛之仙女，失敬失敬。”

先前那女子道：“义贤七杀手出手不凡，一开始便差点要了小妹性命。果然不愧尸王杀人工具。”

那人道：“我只道蓬莱仙子只在蓬莱修身成仙，不问江湖之事，不想也踏入中原了。你们可也是来寻方荣的么？既然方荣在眼前，我们何必先自相残杀起来呢？”

那女子道：“我们可没那么无聊透顶，既然方荣是我们少岛主朋友，那我们只好舍命保他性命了。”

那人道：“这么说是非要跟义贤庄作对不可？”

那女子道：“我们蓬莱女子可不管什么尸王不尸王，义贤庄不义贤庄的。”

那人道：“如此说来，我们要捉住方荣，非得先杀了你们不可？”

那女子道：“那便试试吧。”话一说完，七杀手齐往四女攻去。司马行空忽地斜刺里挡在七男与四女之间，一杀手收手不及，一掌击在了司马行空右胸，司马行空内功虽是深厚，但七杀手任何一人都是鲜有敌手之人，内功更不在司马行空之下，一击之下，司马行空脑中一空，跌倒在地。四女忙收剑退后一边观看这一幕。而那人忙蹲下帮司马行空输真气。

当见司马行空睁眼时，正自高兴，忽感左肩一痛，身子如虚空一般飞出一丈远。见是谁能偷袭自己时，却见一个小姑娘扶住司马行空哭道：“司马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正是王湄。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要知七杀手都非一般人所能比，即使那帮司马行空输真气之人一时疏忽可让王湄有可乘之机，但还有六人是全神戒备的，不想却被一个小姑娘在众目睽睽之下击中自己，可说颜面丢尽。但见她对少主甚是关怀，也不知他二人是何种关系了，自然也不敢要去伤她杀她。

花语婕等人见王湄冲入敌群，自然不能再作壁上观，齐冲上前来，七杀手倒也不攻，反而退后。

司马行空醒来见了王湄扶着自己，忘了先前之事，脸上一阵火热，忙道：“我没事。你待我真好。”

王湄喜道：“你没事便好了，他们真坏，连你也敢伤。他们真是你家里人么？为什么不听你话的？”

司马行空道：“他们只听爷爷的话，他们若敢杀你们，我一定会跟他们拼命的。”

王湄道：“嗯，他们七人不好惹，我们六兄妹也是不好惹的，便算方师哥不出手，也还有我们五兄妹呢。”

正在此时，一阵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其实脚步几乎没有，但是各各均是高手，都听到了。不久，方荣等人后面又冲上一群蒙面黑衣人。

花语婕道：“看来今日要到的都到了。”

七杀手中一人道：“有我等在此，还轮不到你们这帮人撒野。”

蒙面人没人理他，见了方荣便去袭他。七杀手大怒，拔刀冲上前去与众蒙面人打斗起来。他们倒非为了司马行空要保护方荣，也非认为方荣该是自己的别人休想夺走，而是受不了他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怒气。

一杀手一上前便撕下一人蒙布，见了道：“原来是青城派王沂啊，好好的青城派二当家不做，跑来当强盗来了？”

这王沂在青城派中虽排在第二位，当武功却非也排在第二位，不然也不会让人揭了蒙布。王沂又惊又怒，想不出哪里变出个如此厉害之人，也顾不了颜面了，使出杀招，加之身旁又有人帮他一齐攻这杀手，一时倒逼得那人不住后退。

七杀手向来自傲，不过蒙面人人数甚多，这生死关头也不敢大意了，再不敢以一敌众，七人忽地合在了一起，七把刀也相交在一起。

司马行空叫道：“小心，七绝阵！”

蒙面中一人惊道：“是义贤七杀手！”

蒙面人中一阵恐慌。有几人首先逃去。

七人合一，七刀相交，如绞肉机般攻向众蒙面人，武功稍差避之不及者立即真粉身碎骨。一些人想到再斗下去可能得不偿失，一些人真怕了七杀手，一些人见别人走了，一时全逃之夭夭。只留下尸横遍野。六人与四女见了这等惨状均是心惊肉跳。

七杀手中一人道：“从来没有我们得不到的东西。方荣，把东西交出来。看在少主份上不为难你。”

方荣道：“我没有。那刀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那人道：“这些碎尸你也瞧见了。”

方荣道：“我说没有便没有，不知道便不知道。你杀了我也没用。”

四女中一人道：“堂堂七杀手怎么欺负起小孩来了？听闻叫方荣的有一把神刀，说什么能一统江湖，一统天下，我便觉得奇怪了，要是真这样，这叫方荣的怎么没有一统江湖，一统天下呀？”

那人道：“我不过奉命行事，这刀不刀的可不关我事。再者，到这份上，想收手也是不得了。”

那女子道：“那你说我们十人可斗得过你们七人么？”

那人道：“这里应该以方荣武功最高，那杀死冥灵教教主、五毒教教主与天下第一快刀的花语婕武功也应不在我之下，刚才那小姑娘轻功不错，而你们四人也应该与我们不相伯仲，至于其余两位也应该不弱，然则，你们可说是一盘散沙，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那些蒙面人哪个不是少有的高手，但他们各怀鬼胎，各攻各的。当然，开始我们也被逼住，但我们一摆上阵法，他们便如泥墙一般一攻便破，我想你们与他们也差不多。”

第五十三回逍遥

司马行空道：“你们忘了，还有我呢。我若帮着他们，你们是不是会碍手碍脚？除非你们连我也一起杀了！”

那杀手道：“少主，庄主说过，为了大事，得罪少主也是可以的。我们虽不至杀了你，但让你不得为难我们还是可以的。”

司马行空道：“你们忘了，以后我是要做庄主的么？那时看你们还有没有好日子过。”

那杀手笑道：“少主何必用这话威胁我们，我们活不活得到少主做庄主的时候还不得而知呢。便是真到那时，我们也是为了义贤庄，死而无憾！”

司马行空怒道：“你们还笑得出来！好，我便先死在你们手里！”说完挥剑往七人刺去。

那人首先上前来挡住他攻势，道：“少主，你要杀了熊伯伯么？”

司马行空不理，只不停去刺他。那姓熊的边解他攻势边道：“魏伯伯本来是要点了你穴的，想不到你先下手为强，竟然剑剑指向三十六处致晕穴，这点穴剑法只庄主教过你一人，连我们也是不得而见的，想不到使得这么精辟了。”

司马行空见这剑法虽逼得他没反击之力，但也不知他是真没破解之招还是故意忍让，不过总还是制不住他，见另一人已在近旁，忽地不在刺这姓熊的，斜刺里反刺近旁之人，那人急往后退，道：“少主，你忘了以前项叔叔最疼你么？今日怎么为了一个外人伤了我们叔侄之情？”

司马行空道：“你疼我时是我项叔叔，但你们杀人时不是我项叔叔，你们都不是！”

王湄跃上前道：“司马哥哥，我来帮你。”说着两人齐攻这姓项的。这姓项的本来是真被司马行空逼得无还手之力，现在加上王湄从后夹攻，只过得五招，刚躲过司马行空指向中府之剑，王湄忽地从后一掌击在姓项的后背上，姓项的全身一阵冰寒，脑中却是一热，司马行空又点了他玉堂、紫宫穴，动弹不得。身子却更加冰冷起来，脑子却越发火热起来。

司马行空见他脸上通红，手却发紫冒着冷气，惊道：“项叔叔，你怎么了？”

那姓项的道：“我中了王姑娘一掌，我若猜得不错，应该是魔王练的紫金掌。”说得甚是痛苦。

司马行空忙道：“六妹，快救项叔叔。我只要制住他不是要杀他。”

王湄道：“哦，不过紫金掌是没得救的。”

司马行空惊道：“什么？”

王湄道：“不要急不要急，其实紫金掌又不是用来杀人的。他又不用死，所以不用救。只受些苦而已。我才没那么坏呢，说杀人便杀人。”

司马行空放下心来，道：“真的么？”

王湄道：“是呀。以你项叔叔功力，这点苦是受得了的了。”

一杀手正要帮姓项的解穴，司马行空一剑刺去，道：“纪叔叔，现在轮到你了。”

姓纪的手急忙缩回，道：“少主，你忘了我们七杀手一向一起杀敌，一起御敌的么？所以我们杀一人也是一起杀，杀一千人也是一起杀，你们也不例外，包括少主你！”

司马行空本来用点穴的剑法，经他一激，忽地变成招招杀着。那姓熊的见了攻上前来，怒道：“少主，你真要杀了我们？”

司马行空道：“我不是要杀了你们，只有用杀招才可能制住你们。”

剩下五杀手见老大攻上前去，也攻上前来。花语婕、东方超天、程灵兮这边见了，也攻上前去。而四女见东方超天攻上前去，也攻上前去。九人跟六人终于大斗起来。

一边的方荣其实从开始便想了许多，自己结义弟妹刚与自己结拜便要跟自己亡命天涯，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会死，心中觉得万分对不起他们，特别对不起花语婕，暗道：“我只要离开他们，他们便不会为自己连命也不要了。”主意一打定，大声道：“你们不要再打了。谢谢你们为了我连命也不顾了，方荣只有来生再报。后会无期！”说完一勒马缰，疾驰而去。

众人停下打斗，都往方荣方向瞧去，只见方荣背影，衣袖不时抬起抹着双眼，都知方荣心中万分伤心痛苦，是在默默落泪。十六人都只望着方荣远去，谁也没追。

王湄首先开话道：“方师哥真是胆小鬼，怕我们打不过，丢下我们自己先跑了。”

花语婕伤心道：“你方师哥不是这样的人。”

其实这里之人从方荣抹泪的背影都知他是不愿六人为了他死在七杀手或其他要擒方荣之人手下。

姓熊的道：“少主，我们回家吧。”

一女子亦道：“天儿，我们也该回蓬莱岛了。”……

方荣一阵疾驰，要至城门时，马忽地累倒在地口吐白沫。方荣从地上爬起，骂道：“连马也想我死。”怕他们追来，也不管马，急忙入了城。方荣知自己只一个月可活了，心下虽是伤心，但也反而放得开了，在离开六人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也不再管什么有没人在等着自己，大胆进入酒楼，叫了两斤茅台，自顾自喝起来。喝得三分醉，叫道：“你们知道么？方荣来这小镇了。”

临桌一人道：“你怎么知道？”

方荣道：“在前一个小镇，我亲眼见到他了，他马上便会来了。”

那人道：“他长怎生一付模样呢？”

方荣道：“跟我一般大小，跟我一般打扮，跟我一般模样的。”

那人奇道：“这便奇怪了，他怎么跟你一般模样呢？连模样也能一样么？”

方荣笑道：“我说模样，又没说脸蛋跟我一样。便是脸蛋一样也不足为奇嘛。”

那人道：“那他跟谁人在一起？”

方荣道：“一个叫花语婕的。后来又有一个叫司马行空的跟他拜了把子，再后来又多出一个叫王湄的师妹，再再后来，又认识一个叫东方超天与一个叫程灵兮的，然后他们六人又拜了把子。你们知道么？他们个个武功不在这里人之下。”

远桌一人道：“听说方荣真有两下子，那叫花语婕的也是不弱，不过要说其它全部都不在我之下，那是怎么也不相信的，大概是阁下武功太弱，以前吃了他们亏吧。”

方荣道：“我武功自然弱得厉害，不过他们武功我是亲眼见过的，在前面一座小镇，几十个一等一的蒙面人围攻他们六人，结果怎么样？那些蒙面人最后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而六人却安然无恙。再后来，你猜他们遇上谁了？七杀手！义贤七杀手，听说过吧？那七杀手竟然也被打得落荒而逃。所以我劝大家不要再痴心妄想擒住什么方荣，夺得什么宝刀，当什么天下第一？还是安安分分保住命养老吧。”

一桌忽地拔剑而起，闪至方荣桌前，一人提剑架在方荣脖子上，道：“说，你是什么人？跟方荣什么关系？”

方荣忙道：“我跟方荣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好心奉劝大家。”

那人道：“那你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这里人人都是先入为主，只道方荣一定会跟一个女子在一起，虽对方荣表示怀疑，但都没想到他便是方荣，只以为他跟方荣多多少少有关系。

方荣道：“因为我一直暗中跟踪方荣，我也一直想得到宝刀，但自从亲眼见他们力斗群英，再战七杀手后，我已对方荣怕到骨子里去了，以我等武功，怎么能夺得他手中宝刀？要是真跟他打起来，便是百个我也斗不过他啊。你们知道么？那姓花的杀了冥灵教教主与五毒教教主，那王湄是与尸王齐名的魔王之徒，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那司马行空便是司马尸之孙，而那东方超天，也不知你们听没听过蓬莱岛，他可是千手神通传人，而那程灵兮，在丐帮势力也是不小，连丐帮帮主都怕他几分呢。你们想想，你们能斗得过他们么？”

那人听他直言司马尸名讳，又见他在己胁迫之下不慌不忙，已知他不凡，刀也拿开了，道：“你说的有何凭证？”

方荣道：“我说打不过他们，如果我打败了你们，那你们更加打不过他们，你们谁给我一把剑，我不离开这椅子，你们谁伤得了我，我便算输了，那你们或许能夺得刀，我也没资格劝你们。”

那人怒道：“你这小毛孩子，马尿是不是喝多了？真是初出牛犊不畏虎，别说不离椅子，便是可离了椅子也非我对手。”

方荣道：“那便试试吧。”

那人往旁边之人使个眼色，另一人将剑给了方荣。那人道：“准备好了么？”

方荣道：“这酒楼中谁人武功最高啊？”

那人大怒，道：“你先胜了我再说吧。”说完提剑往方荣左肩刺去，这一剑既快又猛，而且是偷袭，众人只道方荣要挂彩，不想方荣上身只轻轻一斜，手中之剑也疾往那人右腰刺去，速度之快不再那人之下。

那人后退险险避过了，道：“果然身手不凡。”

方荣道：“开始一剑只不过是提醒一下你，叫你不要太轻敌了。下面可不会客气了。”

那人心下反而平静下来，暗道：“你不过是想让我大怒分心，小子，你还嫩了点。”举剑过头，忽地往方荣肩上砍去，到半时剑忽地一弹起了剑花，旁人瞧来也不知要砍向方荣身上何处。均想：“这回看你有什么办法？不伤也非得离椅不可了。”

方荣却瞧出那人中腹明明老大一个破绽，剑疾往前指，在那人砍前自己之前已点在那人中腹之上。那人见方荣无动于衷刚要砍下，只觉中腹一痛，心下一惊，急往下瞧去。只见方荣剑尖已点在自己中腹之上，又听他道：“唉，这剑怎么不做长几分呢？差点便能刺入了。”还好方荣点到为止，连剑尖都没刺入腹内，不然哪还有命在。对方荣剑法又敬又佩，更感激他不伤之恩，忙道：“公子剑法，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方荣道：“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好意思去找方荣？你有多少条命啊？”其实这里人一听说眼前这人一直跟踪方荣等高手，暗想能跟踪而不被发现可想而知他武功之高了。对方荣来说虽非是真，暗想能跟踪而不被发现可想而知他武功之高了。

那人这时冷静下来，自己想想也觉好笑，自己怎么没事找事跟个毫不相干的晚辈打一场呢？忙道：“是，在下这便也跟公子一样，回去养老了。”

方荣又道：“还有谁非要去夺刀的么？先来跟我比一场。”

他这么叫谁人会来丢脸，便是胜了他也没什光彩，便何况还没十分把握胜了他呢。

方荣见他们都是自顾自吃饭喝酒，道：“既然如此，你们还是回老家吧，现在想来，这方荣也害了不少人抛妻弃子，来到这贵州，更害了不少人客死他乡不得回乡。”

那人道：“其实这方荣也间接为贵州做了不少好事呢，你看，这酒楼生意多红火，贵州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盗贼也少了。”

方荣笑道：“说的也是，看来这方荣应该去那贫困的地方才好，这样那里为了招呼我们这种人一定会富起来，那里强盗也会怕了我们不敢再为所欲为。想来还真是造福百姓之举啊。”

那人道：“经公子一点拔，在下再无颜面留于此，先行告辞了。后会有期！”

方荣道：“后会有期！”那人带着几人离去。

方荣也不敢久留，怕花语婕他们忽然追上，见面不免尴尬，忙提着一瓶酒离开了酒楼。方荣本已喝得大醉，路也分不清了，一路上撞了不少路人，不过都是别人倒而方荣却不倒，路人也只敢骂几句继续赶路。

再踉跄几步，忽地又撞上一人，不想这回却是方荣跌倒在地。只听一人骂道：“马尿精，不知死活的东西。”

方荣爬起骂道：“你们撞倒人还敢骂人？”恍惚中见是七人，却是已瞧不清楚，惊道：“你们是义贤七杀手么？告诉你们，我不怕你们。”

只听一人道：“看来这人被义贤庄之人害过才会如此颓废，我们也不要为难他了。”

只听另一人道：“师兄，刚才他撞我一撞，似乎武功不错。怪不得得罪义贤庄呢。”

另一人道：“大师兄，你看他像谁？”

方荣道：“你们看错了，我不是方荣。”他不说还不怀疑，这此地无银三百两之言一道出，七人都拔剑指向方荣。

七把剑在方荣眼前一晃，酒醒了几分，仔细一瞧，眼前这七人竟是自己瞧不顺眼的昆仑七子。方荣突地酒劲上翻，胃中秽物忽地喷出，昆仑七子虽闪避得快，但有些还是粘在衣上。这昆仑七子向来是爱洁净之人，不免对方荣恨极，杀他之心大增。

经这一吐，便更加清醒了，道：“原来是七位大侠，怎的有空来找我这无名小卒叙旧啊？”

那大师兄道：“你这江湖败类，杀你算便宜你了。”

方荣道：“我怎么败类了？你说说看。”

那大师兄忽地一剑刺来，方荣脚一滑，人已在七子之外。七人一齐刺来，方荣没剑，又使不得内功，但已知逍遥步法是极厉害的步法，每当昆仑七子剑要刺到时，都被他避过了。

七人均使了几十招都没伤到方荣分毫，那大师兄道：“摆阵！”七人不再乱攻，脚下踏着方位，手中剑也挥舞着，将方荣围在中间。

方荣瞧了他们手中舞动之剑，看似随意，但却将自身防得几近无破绽，而更如铜墙铁壁一般将方荣困在其中。

方荣道：“我虽是将死之人，但死在你们这几个臭小子剑下实是不甘。”

一人大怒，首先攻上前来，方荣正要暗叫他上当，不想其余之人马上补了上来，想要个个击破的阴谋胎死腹中。七剑七面八方一齐刺来，避无可避，方荣忽地脚上头下，脚底踏在剑背下，一借力从一人腰上踏过，逃出七子包围。

七子对他的步法暗暗称奇，想不到这步法能借任何一物之力，方荣竟然从一人剑下倒走，踏过那人手腕、手臂、腋下、左腰而出。

那大师兄道：“你这什么邪功妖法？”

方荣道：“这是昆仑七子他爹步法，专踩昆仑七子的。”

那大师兄怒道：“你别以为刚才侥幸逃脱一次我们七仙剑阵便以为我们好对付。告诉你，还没有能从七仙剑阵逃脱的。”

方荣道：“那我只好不让你们困在剑阵中了。”说完踏着逍遥步法闪电般而去。

七人见了他轻功，知追不上的，暗道可惜可恨，不想在极远处那方荣被二人拦住了。七人大喜，赶上前去，却见是峨嵋双姝拦住了方荣。

原来峨嵋双姝正自前行，忽见一物往自己闪来，她们只道有人要偷袭自己，疾拔剑而出，将方荣拦住了。虽只二人，但竟与刚才昆仑七子的剑阵不相伯仲，方荣想逃也是不得。一时九人将方荣围在中间。

那大师兄忙道：“真是机缘巧合，能在此得遇峨嵋双姝。杨女侠，柳女侠，傅某有礼了。”

那杨女侠道：“能遇昆仑七子才是我们姐妹三生有幸。”

那大师兄道：“幸好二位拦住他，不然可让他逃了。”

那杨女侠道：“哦，原来他是你们要抓的逃犯，刚才我只道是要对我两姐妹施毒手的呢。瞧他轻功了得，也难怪能在昆仑七子眼下逃脱呢。”

那大师兄脸上一红，道：“是我等一时疏忽，想不到他会凭空借力的妖法。”

那姓柳的道：“师姐，我瞧他使的步法乃是逍遥派武功？”

昆仑七子惊道：“逍遥步法？”

方荣道：“不错，怎么样，怕了没有？除了步法，我还会剑法，要不要试试？”

第五十四回毒王

那大师兄道：“哼，他哪能学到李逍遥前辈绝技，也不知他使的什么妖法，刚好像逍遥步法罢了。”

那柳女侠道：“妖法能如斯却也说明他道行不错了。那些所谓的半仙使的神通其实是障眼法。我瞧他从老远如电般撞来，己所不能，那他的障眼法也太厉害了。”

那大师兄道：“如此说来他还真会逍遥步法？”

那柳女侠道：“那我可不知道了，不过这轻功确实厉害。他是什么人呀？”

七子中另一人脱口而出：“他便是人人追杀、欺师灭祖的方荣！”

那杨女侠道：“怪不得如此厉害，听说当初几百人围住他都被他逃了，那他从你们剑下逃脱也不足为奇了？只怕我们九人也还拦不住他呢。”

那大师兄笑道：“二女侠不是将他拦住了么？这次他插翅难飞了。”

方荣道：“你们不知道今日只我一人么？”

那大师兄道：“一人又如何？”

方荣道：“你忘了我一向跟花语婕在一起的么？后面我又与司马行空、东方超天、程灵兮、王湄结义金兰了。这些还是昨日之事。”

那大师兄道：“那又如何？”

方荣道：“他们马上便来了。”

另一人道：“哼，跟你在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了正好一起杀了，为民除害。”

方荣暗怒，却知自己一人斗不过他们九人，道：“是啊，不过他们都是厉害的角色，便是昆仑七十子也非他们对手。”

那人大怒，一剑刺来，方荣轻轻避过，道：“何必生气，我一激你便生气，以后怎么成一代宗师啊。”

那大师兄道：“不管他们是不是厉害，我们便在他们来之前杀了你。布阵。”

方荣见那峨嵋双姝提着剑在外围站着，似乎是如果自己冲出了七仙阵，还要过她们的二人阵，道：“你们九人打我一人好意思么？”

那大师兄道：“我们七人攻你一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们不摆这阵法绝杀你不得。”

方荣道：“那你们得给我一把剑才得。”

那大师兄道：“你以为我们现在是比武打擂台么？”说完首先刺上前去，这阵是是动一发而牵全身，一个环节一动，其它也随之动起来，阵法便如刀切不断的流水一般，不仅攻得紧，守得也是毫无破绽可言，方荣又没剑，除了闪避别无它法。

峨嵋双姝见昆仑七子密不透风的剑总是只能从方荣身上滑过，却怎么也不能直直刺入他体内，不免对方荣步法佩服之极，那柳女侠叫道：“没错，他用的是逍遥步法。”

杨女侠道：“师妹，你见过逍遥步法？”

那柳女侠道：“小时候跟随在师父身边，见过不少武林人士使过至今都难得一见的招式，当时便亲眼见过剑王使过逍遥步法。当时只觉好玩，现在想来可真是来去自如的神奇武功。现在这方荣使的也是与那逍遥步法差不多的步法。都是快如斯，应该便是逍遥步法无疑了。”

那大师兄道：“如此说来此人便更危险了，今日非得杀了他不可，不然后患无穷了。”

峨嵋双姝道：“是。”也不管昆仑七子是不是受得了，加入了战团。

方荣暗道：“我武功高便要杀我，难道我武功低你们便不杀我了么？我要是武功低早被你们杀死了。”方荣只道峨嵋双姝进入阵法后势必扰乱昆仑七子阵法，自己便有机可逃了，不想峨嵋双姝好像跟他们一起练过七仙剑阵一般，配合得更加密切，剑隙已容不下半个人，方荣暗叫自己死定了，果然闪过前一剑，只觉后腰一痛，一剑刺入了方荣体内。脚下一软，倒在地上。九剑指住了他。

一人道：“还等什么，我们杀了他也好为武当害除。”

那杨女侠道：“还是交由武当吧。也好给武当一个人情。”

那人道：“哼，提个人头去也是人情。”

方荣后腰流血不止，暗暗点了穴止了血，暗骂道：“你这么望我死，我前世杀了你全家么？”

峨嵋双姝脸色也是一变，暗道：“看来此人吃了方荣不少亏。”

那大师兄道：“此事还是由柳女侠决定吧，方荣可是柳女侠擒住的。”

柳女侠暗道：“想叫花语婕与司马飞燕找我报仇呀，真有你的。”道：“若无昆仑七子的剑阵，我也不可能运气好伤了他，而且我二人也只是帮着你们擒他，绝无作主之理。”

方荣道：“你们杀了我知道后果么？”

那大师兄道：“后果便是我们成大英雄、一举成名、名扬天下。”

方荣道：“你们追杀我不便是为了夺刀么？别人还不是一样？且不说你们杀了我，花语婕与百花宫不放过你们，司马行空与义贤庄不放过你们，东方超天与蓬莱岛不放过你们，也不说王湄与魔王放过你们，便那千千万万武林人士会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会以为你们夺了刀去，那么他们也会像追杀我一样追杀你们，到那时可不知你们处境有没有我悲惨了。”

一人道：“怕了便不来杀你了！”说完一剑刺向方荣胸膛。

方荣虚弱得紧，哪还能躲，正闭眼待死，那柳女侠挥剑挡住道：“他说得对，好人做到底，还得帮武当找回宝刀。还得叫他交出宝刀才是。”

那大师兄道：“柳女侠说得对，他死不足惜，但需让他交出宝刀送还武当才是。”

方荣刚才说那么多，除了让他们害怕不敢杀了自己，另一个原因便是让他们非要拿到刀才会杀了自己，目的达到，脸上不觉露出笑容，松下一口气，再也支持不住晕死过去。

等方荣醒来，发现自己已是在一山洞中，九人在旁吃着晚餐。可想而知，他们是不敢在城内，而是要在没人之处折磨自己。

一人见方荣醒来，道：“他醒来了。”

那大师兄忙上前点了方荣穴道，道：“等我们吃完了再问你。饿了吧，若饿了说出来马上让你吃东西。”

方荣道：“其实我很想说，不过真不知那宝刀在哪里了。”

那杨女侠道：“方公子，你现在已是罪恶滔天，你交出宝刀，也是为武当立了一功。何不在死之前做一件好事呢？”

方荣道：“刀已被我扔到大海里去了。你们去找找哪里海水是热的，那刀可能便在那了。”

那大师兄道：“你不说可有得苦要受了。”方

荣忽地指着洞外惊叫道：“看！那是什么？”

众人往外瞧去，洞外哪有什么事发生，方觉上当，当回头时只觉眼前一物一闪而出，却已不见了方荣，九人大惊，想不到点他穴没用，果然邪得厉害，那大师兄叫一声：“快追！”九人追上前去，却哪还有方荣影子？

方荣也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拼命往一个地方逃，跑了一阵，只觉全身越来越没力，喉咙一咸，吐出一口黑血，惊道：“他们给我下了毒？”也不敢再跑，更没力气跑了，只得慢慢行走。天渐渐亮了才发现原来自己往山上走，暗道：“怪不得这么累呢。”正要转下山，忽地想到自己是被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追杀，不能再下山，更想到自己已中了他们下的毒，要死不如死在清静的山上，于是还是往山上走去。

快到山顶时，忽听一老者道：“薄儿，过来帮爷爷捶捶背，爷爷背酸得厉害。”

只听一小女孩嘻嘻一笑，道：“是，爷爷，爷爷要是累，让薄儿帮爷爷采药吧。”

那老者道：“爷爷有薄儿陪着，便是要薄儿帮爷爷捶捶背的，可不是要你来采药的，要是薄儿摔断了腿怎么办啊？”

那叫薄儿的笑道：“要是薄儿摔断了腿，爷爷只好每天背着薄儿来采药啦。”

那老者笑道：“想得美，爷爷只好用最好的药材让薄儿快快好起来。”

方荣道：“在此得见一对快乐的祖孙采药之事，真是死而无憾了。我要是也能像他们一般开心该多好。”方荣再走几步，正见一老者坐在一块大石上，一小女孩帮他捶背。

二人见了方荣，都露出惊讶神色。

方荣忙道：“在下没恶意，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那小女孩道：“大哥哥，你受伤了么？你脸色发紫，是不是中毒了呀？”

方荣忙道：“是，我被剑刺中后腰，又不知被他们下了什么毒，老前辈，你知道么？”

那老者道：“那一剑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中的毒，你跟魔王有什么仇啊？”

方荣暗惊，可想不到眼前之人是什么来头，忙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也不知哪里得罪她了，她便叫晚辈吃了一颗毒药。”

那老者道：“若是三十年前老夫可能相信你的话，不过现在却难让我相信了，魔王已非以前的魔王，你一定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她才如此对你。”

方荣也不知他是什么人，总不敢轻易将自己是方荣，是武王徒弟，然后别人诬陷自己杀了武王，然后魔王找到自己让自己吃了一颗十一夺命丹之事告诉他，道：“也是晚辈不懂事，在路上碰到魔王，说了她几句坏话，她便让晚辈吃了毒药。”

那老者道：“那你知道这药的厉害么？”

方荣道：“她告诉晚辈说一个月内不得使武功，而且这一个月内一定要等她拿解药，不然便死了。”

那老者道：“你既然知道不得使内力，那你为什么还要使啊？”

方荣暗惊，想起自己冲穴之时便使上内力，怪不得吐了黑血，还以为是那九人所为呢，原来是这毒药所怪。忙跪下拜道：“前辈一定有救我之法，请前辈救晚辈一命。”

那老者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啊？我从来不救来路不明之人。”

方荣忙道：“不知前辈听说过方荣没有？”

那老者道：“你跟他有什么关系么？”

方荣道：“我跟他本来是好朋友。”

那老者道：“方荣这孩子怪可怜的，背负的重任，却也背负着杀父的罪名。”

方荣忙道：“前辈，你也觉得方荣是无辜的么？”

那老者道：“我自然知道武王是怎么死的，不过一定不是方荣所杀，也不是他人所杀。”

方荣道：“你怎么跟李逍遥前辈说的一样？师父怎么会自杀？”

那老者仔细瞧了方荣，道：“你便是方荣？”

方荣一时失言，忙道：“不敢隐瞒，晚辈便是方荣。”

那老者道：“老夫虽常年在野山，便是晚上也多待在山上，不过还是听说了关于方荣之事。想不到你消失了几个月，又出来了。本来我还说你隐居得好，你还出来干什么呢？”

方荣道：“晚辈知错了，只请前辈救晚辈一命。”

那老者道：“老夫还是不会救你，因为我没这能力。老夫更犯不着跟魔王作对。”

方荣听了此言，也顾不得伤心，道：“那谁能救我？”

老者道：“本来我知道怎么救你，不过老夫力所不能及，这副药极难配，而且还需天南地北采各种灵药引子，采到这些东西，别说一个月，一年都过去了，老夫倒可先帮你救五脏六腑，让它不再腐烂了。还好它只是刚将腐烂。你过来。”

方荣依言过去。老者取出一粒药丸，道：“你吃了它吧。本来帮你运功辽伤效果更佳，但这十一夺命丹是使不得内力的，我若运功，你的内力便多多少少会相抵，便反而加深病情了。”

方荣暗道：“反正要死了，也不怕他还给我毒药。”接过放入口中吞下。果觉全身舒服，连力气也是大增，似乎连那剑伤也一起治好了。

那老者又道：“你还是去等魔王回来吧。”

方荣跪下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将来一定报达前辈大恩大德。”

那小女孩道：“爷爷有个不好听的称号，叫毒王。”

方荣惊道：“前辈便是与师父齐名的毒王？”暗道：“糟了糟了，一听毒王便知不是好人了。想不到今日又会栽在他手里，那给我吃的也是毒药了。”

毒王见了他脸色，便非只有惊讶而已，更多的是恐惧，道：“你连尸王都不怕，怕我做什么？我不过叫毒王而已，你便以为我阴险毒辣么？你可有听说过毒王的坏话？”

方荣道：“没听过，其实我也不知谁好谁坏，只听师父说起过剑王、刀王是大侠，尸王秘王是恶人，其他人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毒王道：“他们称我作毒王，只说我配的药而已，并非是说我的所作所为。”

便在此时，山下冲上九人来，正是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那大师兄道：“好你个方荣，看你现在往哪里跑？”

那柳女侠道：“老爷爷、小妹妹，快离开这里，此人是个危险人物。”

那薄儿道：“我们正聊得开心呢，被你们打扰了。”

那柳女侠暗骂这小姑娘不懂事，但总不能跟她一般见识，道：“来，小妹妹，到姐姐这边来。”

薄儿道：“不去，你们九个人欺负一个人，你们一定不是好人。”

杨女侠道：“老爷爷，你还是快带孙女离开这里吧，此人真是个杀人不眨眼之人。”

毒王道：“老夫跟他聊了这么久，也没见他多么危险，多么杀人不眨眼啊。”

那大师兄忍不下去，骂道：“等会不明不白死在他手里可不要怪我们不提醒你！”

那薄儿怒道：“你敢对爷爷无理。”说完手一摆，一物飞向那大师兄。

那大师兄用手接住，道：“原来还是个会家子的。”

一人忽道：“大师兄，你的手！”

大师兄瞧去，只见自己夹住的是一片叶子，而自己手已紫得发黑。

毒王道：“薄儿，太不听话了，怎么能用毒伤人呢？”手一摆，一物又飞向那大师兄，那大师兄不敢再接，闪身避过，不想那物却忽地变向落到那大师兄手上，也是一片叶子，却与那叶子又不同。

那大师兄正自心惊，只怕这手便这样废了，却见那手渐渐由黑转红了，知这老者是在帮自己解毒，忙道：“多谢前辈，不知前辈仙号？”

方荣道：“连他都不知？他便是人见人怕的毒王了。”

毒王道：“胡说八道，老夫怎么人见人怕了？”

经刚才的一毒一解，又经方荣一说，九人均是大惊，想不到在此遇上毒王，更不知他是护着方荣，还只是他不知方荣是什么人。哪里敢随便动弹？那大师兄道：“刚才多有得罪，望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毒王道：“老夫那么容易生气，也不配医人救世了。”

杨女侠道：“前辈，你知道方荣是什么人么？”

毒王道：“你们是说他杀了他师父么？他师父是不他杀的，老夫以毒王之名担保。”

杨女侠道：“这是他师父临死时亲口说的，怎会有假？”

毒王道：“有时便是亲眼所见也当不了真，更何况没亲眼所见之事，便更当不得真。再说，武当之事关你们什么事了？追根究底，你们不过了为了方荣身上的刀！”

这虽是心知度明之事，但被他说了出来，心下万分尴尬，又有毒王威信在，谁也不敢找借口反驳。

毒王又道：“所以我还是劝你们还是回去做你们的昆仑七子，做你们的峨嵋双姝。不要管什么方荣之事了。”

方荣暗道：“他一天到晚在山上，怎么这么知晓武林之事？”不过对他是万分感激的。

九人还是不敢说话，毒王继续道：“再说，你们也非方荣敌手，你们能伤他，只不过是他中了毒使不得内力而已，既然他能在不使内力情况下能从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剑下逃脱，那说明他武功已不是你们所能及，要是他内力恢复了，他要杀你们不是易如反掌？所以老夫劝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而且那什么一统江湖、一统天下之谣言也当不得真。你们追求这虚无之事作什么？”

那大师兄道：“可是那刀是方荣从武当带走的，那他便得把刀还给武当。”

毒王道：“武当说过这是武当之物么？武当什么时候有这刀了？从张真人起便没听说过。”

昆仑七子只恨恨瞧着方荣却不敢如何，那峨嵋双姝跟方荣没什么仇倒没什么，只暗道：“今日有毒王给你撑腰，下次一定要在你恢复内力前杀了你。”

一时九人全注视方荣，毒王忽地喝道：“你们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下去？”九人不敢多有停留，灰溜溜逃下山去。

第五十五回激言

方荣见九人离去，道：“前辈是隐居在这山上么？那以后晚辈有什么病也好来请前辈医治了。”

毒王道：“药是不能在一座山上采齐的，需要上山下海，什么地方都得去的，所以老夫一向四海为家，你要找到我，难上加难，今日被你碰上算你运气好罢了。”

方荣道：“那过了今日我们不得再见面了？”

毒王道：“老夫跟你又非亲戚又非朋友更非敌人，见不见面有什么关系？”

方荣道：“以后好报达前辈大恩啊。”

毒王道：“那倒不用，老夫只怕你再来找我治病。好了，薄儿，我们走，还有一副草药没采到呢。”

薄儿道：“是，爷爷。大哥哥，爷爷说得对，你还是去找魔王拿解药吧，不然一个月后便真死了。”

方荣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薄儿道：“其实我姓夏，夏薄荷便是我了。”

方荣道：“你可真好，有个毒王爷爷，一生也不怕生病了。”

夏薄荷道：“我才不怕呢，我也会医，而且我从来没病过。”说了这些话，二人已走得远了，渐渐不见身影。

方荣暗道：“总是命不该绝，在我要死之时遇上毒王。要是毒全解了，非要教训昆仑七子不可。”本来方荣不敢下山，但心情大不如前，也不信那么倒霉还能遇上他们，于是寻着路下山了。

一路上也没再见九人，看来他们也没等方荣下山再擒他。毕竟是名门正派弟子，总不会那么死皮赖脸。路上遇见一配剑行人，上前道：“大侠，能将剑卖给在下么？”

那人怒道：“你是不是来消遣在下了？”

方荣忙道：“有恶人要杀我，我想用它来防身。”

那人道：“你说出是哪个恶人，我帮你解决了他。”

方荣道：“义贤七杀手。”那人剑忽地落地，方荣接住，笑道：“多谢大侠赠剑。”

那人暗想此人敢跟义贤七杀手作对，定是厉害角色，自己哪会是他对手，更何况眼前之人无赖的明抢一般，道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再要剑，转身逃去。

方荣回到那客栈中，叫了一些东西吃起来。这时那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竟然进了这客栈，瞧见了方荣，那大师兄道：“方荣，想不到你还敢到这里来。”

方荣心下也是暗叫不好，早该听花语婕之言不要随便进出客栈的，道：“我哪里不敢去了？反正哪里没找我之人？我反而觉得奇怪了，峨嵋双姝怎么还跟昆仑七子一起？”

峨嵋双姝脸上都是一红。那大师兄道：“便是再要取去狗命。”

方荣举起剑道：“瞧，这是什么？”

众人瞧去，还以为是那宝刀呢，却是一把再也寻常不过的剑，那大师兄笑道：“难道是宝剑不成？这剑又有何用处啊？”

方荣学了司马尸语气道：“这剑有个不好听的名字，叫杀七剑，杀是杀死之杀，七是昆仑七子之七。”

那大师兄道：“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难不成你的内功回来了？”

方荣道：“我不是说过么？我的剑法天下第一，只要我有了剑，别说你们昆仑七子，便是这里所有人，我也不怕。”

那大师兄听了此言，反而想不到方荣有什么目的阴谋，他得罪昆仑七子也就罢了，一下将客栈中所有人都得罪了，道：“难不成你还真会逍遥剑法？”

其实方荣也不过随口说说，却见其他人没什么反应，笑道：“是不是逍遥剑法，试试便知了。”

那杨女侠道：“今日且不跟你一般见识。”说完找了一桌坐下了。昆仑七子除大师兄跟峨嵋双姝一桌，其他人也找一桌坐下了。

正在此时，一人跑入客栈，对一桌有四人的一锦衣壮汉道：“姚师伯，方荣到了。”

那姓姚的壮汉知方荣其实在此，那师侄说的一定是花语婕他们无疑了，道：“知道了，坐下吧。”

方荣道：“谁来了？都有哪些人啊？”

那姓姚的道：“张起，说给这人听吧。”

那刚跑进来的道：“是，有两男两女一丐。两男中其中一人定是方荣，一女中一定是花语婕，另一个可能是司马飞燕，至于另一个男子不得而知。”

方荣暗叫不好，道：“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了。”

众人见他站起欲走，全都站起，几人已拦在门口。

方荣道：“真正方荣来了，你们找他吧，我是冒充的。”

一人道：“要想走，留下刀。”

方荣暗道：“看来此人不是正派之人，名门正派可不会大胆说出来夺刀的。”道：“听说正邪不两立，这客栈中怎么会除了有昆仑七子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还有你这样的大呼小叫的非正人君子啊？怎么为了一个方荣，正邪同流合污起来了？”

那人道：“再邪还轮不到我，有阁下在前面，哪里轮得到我啊。”

方荣道：“你们还是让我走吧，要是那方荣等五人来了，你们可就惨了。”

只听门外一清脆的声音道：“花姐姐，这客栈中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呀？是不是方师哥在里面？”正是王湄。

方荣忙在地上抹了灰抹在脸上。花语婕也不管门口之人，一上前一掌一个击倒在地冲了进来，见了脏兮兮脸的方荣，想笑却不敢笑，道：“方大哥，你胡涂啦？脸怎么成这样子？”

方荣忙改了音道：“姑娘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方荣，姑娘，可不要乱叫啊，方荣可是人人要杀之人。”

花语婕忍不住笑道：“你衣服还没换呢。”

方荣道：“你们还找我干什么？”

司马行空等人进来，见了方荣喜道：“大哥，原来你果真在这。”

方荣道：“你们怎么不回去？”

司马行空道：“七位叔叔本来抓我回去的，不过半路我逃了。”

东方超天道：“我也是，因为我们走之前商量好的。”

王湄道：“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嘛，湄儿一向说话算话，怎么能不管你呢？”

方荣道：“我不要你们跟着，我不想见到你们。”

花语婕道：“这时候还说气话。”见了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道：“哇，这不是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么？怎么也在这呀？这么大老远的跑来所为何事呀？”

方荣道：“我们离开这里。”

王湄道：“我还没吃饭呢，饿死啦，吃了再走。”

方荣道：“你没见他们要杀我么？”

王湄道：“跑也是要先吃饭的嘛。”

方荣对她无奈，道：“他们下了毒了，你还敢吃。”

王湄道：“下了毒也要吃。”

方荣气道：“你想气死我？”

王湄嘻嘻一笑，道：“这是惩罚你一个人不管我们逃之夭夭了。别生气，别生气，他们也敢班门弄斧？有湄儿在呢，他们能下出什么毒来？”

方荣不过随口说说，想不到这王湄当真还说出这么多话出来，不过想想确实要小心别人对自己下毒，道：“你吃吧，我吃了。吃死你。”

王湄道：“方师哥，你怎么总对湄儿凶呀？”

方荣忙道：“老板，上好酒好菜。”六人坐下，其余人也都坐下。

当小二上了菜，王湄真的去瞧菜中有无毒，忽道：“啊，方师哥，你说得对，他们真下毒了。”

方荣忙道：“他们下的什么毒？”

王湄道：“他们怕杀了你，只下了七日游。”

方荣道：“都叫你不要吃了。”

花语婕道：“湄儿既然知道，自然有解它之药。”

王湄笑道：“可以吃啦，放心吃。”

方荣道：“你不是说从来不用毒的么？怎么又有它的解药了？”

王湄道：“哪有？其实是姥姥不让我拿十一夺命丹解药的。要是我有解药，姥姥会让我跟你在一起么？”

方荣忙道：“是是是，你姥姥真是聪明。”

王湄道：“你敢说姥姥坏话？”

方荣道：“我不是说你姥姥聪明么？怎么叫坏话了。”

花语婕道：“好了，你们在一起便吵。”

王湄道：“是他欺负湄儿。”

花语婕笑道：“以前我不是说过么？你要是总生你方师哥的气，迟早会被气死，你呀，便当你师哥说的话是放……”

王湄笑道：“是，方师哥说的话最臭了。”

方荣道：“你们慢慢吃，我去洗脸。”

王湄道：“又想跑？叫小二打一盆水来便是。”

小二打一盆水来，方荣笑道：“师妹，你来瞧瞧，下了毒没？”

王湄瞧了瞧，怒道：“谁人这么狠心？竟下面目全非之毒？”

方荣惊道：“这么说我会面目全非？”

王湄道：“何止面目全非？是从头到脚皮肤全身腐烂，痛苦无比。简直是人不人鬼不鬼！”

方荣道：“师妹，你说能下这种毒的是什么门派？”

王湄道：“花语婕姐姐，你说这客栈中都有哪些人啊？”

花语婕一个个瞧去，道：“昆仑七子与峨嵋双姝自然不会做这种下三滥之事，那么华山、天山、少林、衡山也不会做这种事了。不过……伏牛派、唐门、万毒门、铁掌帮会不会做这种事便不得而知了。”

王湄道：“伏牛派。”

方荣道：“你说伏牛派下的毒？”

王湄道：“有八层是他们。”

那边伏牛派道：“臭丫头，有什么证据是我们下的？”

王湄道：“要说有七日游的，可能有许多帮派有，要说有面目全非的也可能有许多帮派有，同时有这两样的，也许也有许多帮派有，但这客栈中，连万毒门都没有这两种药，而只有你们伏牛派有这两种毒！”

伏牛派一人道：“难道这两种毒不能是两派分别下的么？”

那昆仑七子一人道：“下了又怎么样？下这种药还算便宜他们了。”

王湄道：“可以啦，方师哥，洗脸吧。”

方荣道：“五弟，你也洗洗吧。”

程灵兮忙道：“不了，洗了不像叫花子了。”

这时那昆仑七子大师兄道：“原来我们的程――大侠也在这里啊，原来也成魔头了啊。”

花语婕道：“昆仑七子说话怎么这么不正派了呢？这与伏牛派、万毒门有什么区别？”

那人又道：“对于魔头魔女也不用客气了。”

方荣怒道：“耍什么嘴皮子，有种便杀了我们这些魔头魔女。”

王湄道：“我便是小魔女，你们来杀我吧，我正想练练功呢，刚才是谁骂我们的？”

那人瞧王湄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站起道：“是我！怎么样？”

王湄忽地欺进身打了他一个耳光，又回到座位。那人只感脸上一痛，要去打她时王湄已回到座位，迅速之极，自叹不如。吃了亏又不能如她一般也欺到她旁边也打她一耳光，怒道：“小姑娘，你是什么人？将来也好登门造访。”

王湄道：“算啦，那地方你又进不去，告诉你也没用。”

那人只道她怕了昆仑派，道：“那可不要说我欺负贵派之人！”

方荣笑道：“她不告诉你是怕吓到你，她们派跓在百花谷，你们去找她们谷主吧。”

那人道：“百花谷大着呢，从没听说过！”

这时见大师兄在拉自己坐下，问道：“大师兄，怕他什么？”

那大师兄轻声道：“百花谷是魔王所在，看来这小姑娘是魔王的人。”

那人暗惊，暗道：“怪不得小小年纪这么厉害。魔王的人怎么跟仇人在一起了？”

王湄道：“你们谁再敢乱说，他便是下场，下场说不定比他还惨！”

方荣道：“吃完了么？吃完了可以走了。”

花语婕道：“怕什么？他们不是没对你怎么样么？其实人越多，越不会打起来，特别是不同帮派之人，他们都各怀鬼胎，又都想坐收渔翁之利，自然难打起来。”

方荣道：“有时是可以，那时不是很多人么，还不是打起来了？”

花语婕道：“现在我们被跟踪了，走到哪也是有人知道的。”

方荣道：“那我们更应该快些离开，让他们跟不上。”

花语婕道：“人家飞鸽传书可比你快。”

方荣道：“都说叫你们不要跟着我了，跟着我有什么用？”

花语婕气道：“你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来？”

方荣道：“我一个人目标小，我想躲在什么地方便什么地方，可没人知道。你们跟着，哪能躲到什么地方？所以，你们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王湄气道：“谁想跟你了？要不是答应过姥姥，我才不理你呢，你只知道整天欺负我。”

花语婕等五人知道他不想让自己跟着其实是不想让自己为他送命，要不然谁会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

东方超天道：“方大哥，我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忘了么？”

司马行空道：“放心吧大哥，便是我死了也不会让大哥死的。”

程灵兮道：“我也是。你要是死了，我陪你一起去死！”

花语婕道：“看来我是不能落单的了。”

方荣道：“你们怎么当的兄弟，怎么当的妹妹？我叫你们走便走。你们跟着我能吃好的穿好的么？”

花语婕忙道：“都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方荣道：“你们怎么还不明白？我讨厌你们了，花语婕，你看你，长得像村姑，丑死了，司马行空，你知不知道，我最恨司马尸，你是他的孙子，我哪有不恨你之理，东方超天，你最像娘娘腔，一定是小时候整天混在女人堆里了，瞧了便恶心，程灵兮，整天将自己弄得脏脏的，害我吃不下饭，还有王湄，你自己都知道，一开始我便最讨厌你了。”

王湄一掌击来，方荣没提防，身子便如鹄子一般飞出到门外。方荣一口鲜血喷出，慢慢爬起来，往外跑去。

花语婕等人见到这惊人一幕，一时不知要做什么，王湄也是被吓得傻了，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骂我。”

花语婕忙道：“快追他回来。他现在很危险！”五人忙跑出去追，却已不见了方荣。

花语婕不禁骂道：“湄儿，你也太不懂事了。”

王湄忽地哭道：“我不是故意的。”

方荣知如果沿大路跑，势必被他们追到，于是拖着受伤的身子转入一条小巷子，刚走几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骂道：“这死丫头出手这么重。”再行几步，又是一口血吐出，血却变黑了，暗叫不妙，想是王湄一掌击时自然生出抵抗之力了，暗道：“再去那山上看能不能再见毒王了。”于是寻着路又往山上行去。

刚走出小巷，斜刺里横出七人拦住了方荣，还好不是昆仑七子，也非七杀手。方荣道：“你们想干什么？”

一人道：“交出刀来，我们也不为难你。”

方荣笑道：“你们是谁啊？义贤七杀手都没这样敢问过我。”

那人道：“我不懂什么杀手不杀手，但你不交出宝刀，只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荣暗道：“瞧他们这装束还非中原之人，难怪不认识七杀手了，那也非什么高手了。”笑道：“那你们没听说过方荣是什么人么？”

那人道：“一个失去武功之人。”

方荣暗道：“你们怎么什么不知道非知道我失去武功了？”道：“那是以前，现在……”忽地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那人笑道：“原来还是个受重伤之人。”说着背着刀往方荣肩上砍来，方荣忽地一剑刺去，那人只道方荣没武功，又虚弱得紧，哪里料到方荣有此一招？方荣一剑穿背而过，那人惊讶地瞧着方荣倒下了。

其余六人见状齐砍来，方荣本来真的是极其虚弱，那一剑已使上了全身之力，一抽出剑便跌倒在地，只得坐在地上去刺他们几人破绽所在。那几人想不到方荣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防住自己，谁也近身不得。

其实方荣已没力气了，刺出的剑毫无力度，六人只道是方荣故意装出来的，先前之人便是先例。

便在此时，忽听得一声马叫，一匹小红马冲了上来，将六人冲开了。方荣见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用上全身之力一跃上马，飞一般往前奔去。六人哪里追得上这千里驹？

第五十六回合璧

方荣等马跑得远了，再也瞧不见人了，对马道：“多谢马儿救了我，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那马一声长叫，分明是高兴，方荣喜道：“马儿，你听得懂我说话么？”那马儿又叫一声。方荣笑道：“那我不也成雪儿了么？”忽地想起东方妍雪，心下一阵暖意又一阵伤心。那马也不停下，只带着他一路走去。

方荣道：“马儿，你要带我去哪儿啊？”那马又是一声长叫，方荣听不懂，道：“我只道我如雪儿一般能听懂马儿之言了，原来我不是她，还是听不懂你说什么。”那马又是一声长叫。方荣道：“我也不知你说什么，你带我去哪，我便去哪吧。”那马忽地又转身往回走，方荣惊道：“你怎么又把我带回去了？是不是找你的主人？”那马又叫了一声。

方荣道：“哦，你要是我的马儿该多好。”那马忽地跳了起来，却非是要将方荣摔下马背那种跳，而是像小孩高兴时一般又蹦又跳的那种。方荣道：“你想做我的马儿么？”那马停下跳，点了点头。方荣道：“你点头便算答应了。不过还是去找你的主人吧，至少要跟他说一声的。马儿，你等着，我化个装再进城。”

等方荣易了容，成了一个只有右边眼睛的独眼龙，左脸上还一块大伤疤之人，一人一马又进了城，那马带着他在街道上慢慢走着，而马不停地瞧着四周，方荣知道它在找主人，道：“你的主人是男子还是女子啊？是男子点点头，是女子叫一声。”那马儿叫了一声。

方荣道：“有你这样的马儿，她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人了。”那马儿又叫了一声。方荣道：“也不知她见了我会怎么样？她自然不会把你送给我了，可是我又没钱把你买来，现在想来也不知该不该见她。”

正在这时，一人走到小红马身旁道：“马儿你到哪去了，吓死我了。”

方荣道：“喂，这马怎么是你的了？”

那人转过身来道：“这是我的马。”

方荣瞧去，暗赞道：“哪有这般俊俏的男子？若是再阳刚一点，只怕世上女子都要喜欢上他了。”方荣道：“可是我听这马儿说，它的主人分明是个女子。”

那人脸上一红，道：“不信你问它。”

方荣暗道：“说不定他们是一起的，那我可冤枉好人了。”道：“马儿，他是你的主人么？是的话点点头。”那马儿果真点点头。方荣忙道：“刚才多有得罪，望公子不要怪罪。”

那公子道：“那你下来吧。”

方荣只得下马，轻声道：“公子，我要你的马可以么？”

那公子道：“不行的，它除了一个人，谁也不跟。”

方荣道：“谁？我去跟他说去。你不知道，这马儿喜欢跟我。”

那公子惊讶地瞧着方荣，方荣不敢逼视，忙低下头，又道：“你不信让我问问马，我问它愿不愿意跟随我，要是愿它便点点头。好不好？”

那公子道：“我自己问。”对着马道：“马儿，你要跟他么？”

也不见那马有什么反应，方荣暗道：“不会是我会错意，自作聪明吧？其实这马根本不愿跟着我。”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忽听那公子道：“方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方荣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公子道：“方哥哥，你不认得我了？我是雪儿呀，东方研雪呀。”

方荣大惊，仔细一瞧，那俊脸不是雪儿是谁，心中是又惊又怕又喜又悲，什么味都有，道：“你是雪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妍雪道：“我是来找你的呀？我是跟娘一起来的。”

方荣道：“你娘也来了？”

东方妍雪道：“是啊。”

方荣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东方妍雪道：“爹爹说，你出来了，肯定不认得路回去了，所以叫我来找到你。”

方荣道：“你娘怎么说？”

东方妍雪道：“娘说叫我一定找到你，因为我是你的娘子。”

方荣心扑通扑通地跳，道：“你是说真的么？”

东方妍雪道：“你说什么真的呀？方哥哥，你脸怎么成这样模样呀？”

方荣忙道：“好让别人认不出我来。”

东方妍雪道：“我知道啦，有人要杀你，方哥哥，他们怎么那么坏呀？为什么要杀你呀？”

方荣本要不让单纯的她知道这些事的，想不到她自己知道了，道：“谁告诉你的？”

东方妍雪道：“在客栈中听到的。他们一个个好可怕，雪儿才不信他们的话呢。”

方荣喜道：“对，他们的话一句也信不可。”

东方妍雪道：“嗯，雪儿一句也没信，娘也叫我不要信。”

方荣道：“我知道啦，我马儿便是那匹小红马，怪不得它喜欢我呢。”

东方妍雪道：“是呀，你坐在它背上，它却不生气，我便应该想到是方哥哥的，都怪雪儿笨死啦。”

方荣忙道：“应该怪我不应该打扮成这样才对。瞧我这模样，雪儿吓也吓死了，哪认得出我来？”

雪儿笑道：“嗯，刚才我不敢多瞧方哥哥一眼呢。”

方荣道：“雪儿，我们去找到你娘亲吧。”

东方妍雪道：“好啊，我们找到娘亲后便可以回去了。”

方荣跟着东方妍雪走，不久进了一家客栈。东方妍雪道：“方哥哥，我跟娘亲便是住在这了。”

方荣瞧见这客栈中也有许多武林人士，而且还有许多以前见过的，暗道：“还好我易了容。”道：“嗯，你娘亲在哪啊？”

东方妍雪道：“我也不知道了，娘亲可能出去找我了吧。”

方荣道：“那我们在此等她回来便是了。”

东方妍雪道：“嗯，方哥哥，我去打水来让你洗洗脸吧，这模样我瞧着真害怕。”

要是别人这么说，方荣为了安全一定不会洗，但东方妍雪之话便是圣旨，而且她说害怕，方荣岂敢让她害怕的？忙道：“是，我马上把它洗了，让雪儿瞧瞧白白净净的方哥哥。小二，打盆水来洗脸。”方荣于是将装除去，用小二打来的水洗干净了，道：“雪儿，瞧，还是方哥哥吧？”

东方妍雪笑道：“不是方哥哥是谁？”这时，忽地有几人站起又忽地坐下。方荣知道他们瞧出自己但一时又不敢发作，道：“雪儿，你说打架好不好？”

东方妍雪道：“打架当然不好了。人好好的怎么能打架呢？”

方荣道：“是啊，可是有人喜欢打架，他们还要杀我，雪儿，你说我怎么办？”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自然不能让他无缘无故杀了，不然娘亲也不会非叫雪儿学武功了，方哥哥武功那么好，一定能不让他们杀死的。”

方荣问她便是想知道当自己与别人打架时她会不会讨厌，她的回答其实便是不讨厌了，道：“嗯。他们不欺负我便行，要是欺负我了，我也不会对他客气的。”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好多人说要杀你呢，他们也坏死了，大恶人。”

一人站起道：“小伙子，你说话小心点。别以为你长得俊我不敢打你，你若再胡说，把你打得比我还丑。”

东方妍雪吓得跑到方荣身后，道：“你不是恶人为什么要杀我方哥哥？”

方荣暗道：“雪儿太单纯了，她这么说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我是方荣么？”

那人怒道：“老子杀你什么方哥哥方弟弟了？叫得这么亲热，你不会是女子吧？若是女子……嘿嘿……”

方荣大怒，忽地欺进身打了那人一耳光，这动作比王湄还快。那人只觉眼前一晃，脸上一痛，却又见方荣在原处，知眼前之人是高手，坐下道：“不与你们小孩一般见识。”

一人道：“方荣，原来你还在这啊？这次怎么又换个姑娘了？”

方荣瞧去，正是南海三杰。方荣道：“原来是南海三杰啊，你们在南海称称三杰也便罢了，怎么跑到中原来称三杰啊？也不怕人笑话。”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我们不要理他们。”

这里人都知方荣在此了，但谁也不敢动手，方荣也便放心坐下不去理他们。东方妍雪瞧了方荣一阵，忽道：“方哥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方荣忙道：“哪里，没事。”

东方妍雪道：“我瞧得出来的，方哥哥，受伤便要医治，不然病情会越来越重。”

方荣拍着胸膛道：“我强壮着呢，怎么会有……”忽地又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东方妍雪吓得哭出声来，道：“方哥哥，你怎么了？方哥哥，你没事吧。”

方荣将血沫去，道：“真的没事，你瞧，我不是跟你说话么？能说话会有什么事？”

东方妍雪道：“可是黑血怎么回事？你明明是中毒了嘛，方哥哥，你中了什么毒？谁人这么狠心这么对你呀？”

方荣笑道：“是我师母。她怕我被别人欺负，给我吃了神丹，这黑血其实不是血，是糟粕。再吐得几吐，方哥哥武功便天下第一，没人敢欺负我了。”

东方妍雪将信将疑，道：“真的么？你没骗我吧。”

方荣道：“真的，都怪我没先告诉你，让你当心了。”

东方妍雪道：“这样雪儿便放心了。”

正在此时，临桌忽提刀往方荣砍来，东方妍雪惊道：“方哥哥小心。”剑不及出鞘，疾将那人刀格开。有人带头，又知方荣受伤，更听说方荣武功全失，这天赐良机岂肯让了给别人，齐往方荣攻来。

东方妍雪抽剑拦在方荣面前道：“你们不许欺负方哥哥。”众人见了她这模样，刚才更听了她天真无邪的言语，都不忍伤她，一时又都停了下来，只围住了二人。

方荣道：“你们不是听我说过么？谁人敢欺负我，我便对他不客气么？”

东方妍雪道：“我方哥哥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你们坏死了。我不想见到你们。”

一人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这方荣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他才是真正的恶人，我们是为民除害。”

东方妍雪道：“我不相信你们，我相信方哥哥，相信娘亲。”

一女子一剑忽地往东方妍雪刺来，方荣大怒，一剑往那女子下腹刺去，那女子只看着东方妍雪，方荣剑刺得又快，没刺到东方妍雪便倒下了。

东方妍雪吓道：“你们不要再逼方哥哥了，我不喜欢他伤害你们。你们走吧。”

南海三杰一人道：“姑娘，你快让开，你何必帮着这种无耻之徒呢？你跟他什么关系？”

东方妍雪道：“我是方哥哥娘子，方哥哥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众人听了此言，心下都暗骂方荣艳福不浅，更叹自己时运不济。方荣心中更是不知所措，想不到雪儿会在大街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南海三杰老大道：“原来是蛇鼠一窝。一起解决了！”提剑便刺，南海三杰以防刚才那女子下场，剩下二人也刺来，在这客栈中竟然用上倒海阵。众人都被剑气逼开。东方妍雪却挡在方荣面前往三人攻去。方荣岂敢让她上阵受伤，那是比伤自己还痛之事，一把拉下东方妍雪，自己刺了上去。

东方妍雪更不愿让方荣受伤，又攻了上去。方荣本来内功使不出来，被剑气逼得甚是难受，见雪儿也攻了上来，傲气大增，也不去瞧南海三杰破绽所在，只观着东方妍雪剑法，剑剑与之配合，东方妍雪刺向那人左肩，方荣便刺向那人右腰，东方妍雪刺向那人下腹，方荣便刺那人右腹。

三人反而被逼得不住后退，哪还能使什么倒海阵？暗料不到方荣武功全失了还能使出这么厉害的剑法，更料不到眼前这天真浪漫的姑娘也有这么轻柔灵便的剑法，而且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禁暗道：“原来两人早就是一对，连双剑合璧的剑法都练出来了。”

三人快逼至墙角，东方妍雪停住，方荣也只得停住，东方妍雪道：“好啦，你们可以走了。不要再找方哥哥了吧。”

南海三杰只觉颜面丢尽，那老大道：“咱们后会有期，我们走。”三人离开。其实三人在这里之人眼里哪里丢脸了，他们均知方荣实乃几与剑王刀王级人物，而且今日还有这么个剑法精妙，无几人能及的姑娘与之配合，能坚持这么久，又不受伤已然不错，哪有人敢说他们丢脸？客栈中几乎以南海三杰武功最高，连他们都败了，自己上去不是送死？于是有几人起身离去。剩下之人也只好继续喝着酒。

东方妍雪叫方荣坐下，道：“方哥哥，他们听了我的话，不再为难你啦。”

方荣笑道：“多谢雪儿了。”

东方妍雪道：“反正等娘亲回来，我们便回去了，他们也再找不到我们了。”

方荣暗道：“现在他们一直跟着，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天地教禁地，那雪儿他们可遭了。一定不能让这帮人知道入口所在，等叶伯母回来要跟她说。”道：“我们回去就再也不用出来了。”

东方妍雪道：“雪儿出来这些天，见了好多稀奇之事，可是也见了许多我害怕之事，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了，我只想等娘亲快点回来，我们便马上回去了。”

方荣忙道：“那我们收拾行李吧。”

东方妍雪笑道：“行李早收拾好啦，我们本来是来找方哥哥的，怎么会一直在这住下去呢？”

方荣笑道：“怪不得雪儿不慌不忙地坐在这里呢。”

东方妍雪道：“有时雪儿还是很聪明的。”

方荣道：“雪儿哪里不聪明了？雪儿比方哥哥念的书多，比方哥哥聪明多了。”

被人追杀之人好景总会不长。两人正说着话，门外走进五人，装束非中原之人，方荣也不知是哪里人，手里均拿着圆月弯刀。五人往方荣这边瞧了瞧，二话不说便往方荣砍来。

方荣与东方妍雪拔剑相格，圆月弯刀本比寻常刀要短，又因它固有的形状，使刀之人都喜欢与敌人近身，身材矮小之人往往用又怪又快的刀势去攻敌人，而身材魁梧之人还往往喜欢用他力大无穷之体去撞敌人。

而眼前五人，个个身材魁梧，五人互相着避开方荣与东方妍雪剑锋，往方荣撞去，方荣从与他们刀剑相交之力便知他们内功深厚之极，自己又没内力了，疾往后退，不想剑却被他们弯刀粘住了，只得携剑引着他们刀划一条圆弧，引到一人身上去，一下五刀一剑往那人刺去，五人只得撤刀。

东方妍雪上前道：“你们又是什么人？”那五人哪里去理她，又齐往方荣砍去。东方妍雪从未怒过，这回可怒了：“他们竟然如此欺负方哥哥，哪里见过这种人？”踏出淑女舞步，挥剑往五人刺去，那五人本来不理东方妍雪，忽见她轻功如此了得，剑法更是出神入化，忙分出两人去对付她，其余三人分来攻方荣。

刚才他们也只偷袭才让他们差点得逞，现在两人都已准备好，哪还能让他们轻易得逞，方荣见东方妍雪攻上前去，也是不理攻他三人，只与东方妍雪配合得如同双剑合璧。表面看来像是方荣二人被困在其中，其实五人苦不堪言，方荣与东方妍雪轻功都是世间少有人能敌，五人每砍一刀都与之身体相差甚远，而二人却总能刺五人最大破绽所在，剑法又比他们五人快了许多，经常不得不围魏救赵，五人本来是攻的，现在渐渐不得不为守了。

东方妍雪见两次方荣都与自己剑法相辅相成，奇道：“方哥哥，你也学过我的剑法么？”

那五人暗道：“这时候他还有闲情问这些。”

方荣笑道：“是啊，我什么剑法都学过。”

五人中一人道：“五方弯刀阵！”

第五十七回 释嫌

五人分五方为梅花状围住二人，有两人呈蹲状，五人交叉而行，让人捉摸不透他们谁要攻向哪里、谁又攻向哪里。

瞧了一阵，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他们要从不同方位攻过来，你可不能各各击破呀。”

方荣道：“那要怎么破？”

东方妍雪道：“这是西域血刀门的阵法，总之我们不能各各攻克便成啦，先前我们不是配合得很好么？”

方荣道：“雪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东方妍雪道：“我偷偷瞧爹爹的书看的。里面便有血刀门，里面画的人儿都拿一把弯刀，然后也是排的这阵势。”

方荣道：“那好，雪儿刺哪里，我便刺哪里。”

也不等五人刺去，东方妍雪首先往蹲下之人刺去。方荣忽地比她还快刺往那人，不想其中二人齐来解围，其中一人往方荣右肩砍来，其余一人往方荣脚下砍来。方荣剑可不敢与他们相交，不然定会被震死震伤，忙踏上脚下砍来之弯刀，身子一斜，长剑一挺，那攻向方荣右肩之人左下腋一阵刺痛，血喷而出。还好方荣没力，离得也远了些，只进入寸许，但也让他扔了刀来捂伤口。只因这一切都在一瞬间之事，连那救蹲下的两人也来不及又来救这人，方荣便已成功伤一人。

东方妍雪剑却没停下，剑顺势将两把弯刀带至那蹲下之人，那人竟也还没来得及站起闪避，两刀一剑齐往那人左肩刺去，二人想要抽刀而回却原来自己弯刀把东方妍雪剑给勾住了，直往那人肩内刺了进去。那人肩上马上现出三处伤口，三人力度，他左手算废了。一下连伤二人，五方弯刀阵哪还使得？

五人退几步，最长者道：“姑娘是何人？竟如此了得？还知我们血刀门阵法？”众人从她与方荣的言行举止都知她乃是一个女子。

方荣护住东方妍雪才道：“她是谁用不着你们管，你们知道我是方荣便是了。”

那人又道：“你不是失去武功了么？”

方荣暗道：“这么傻的问题也问得出来，老子才不会实话实说呢。”道：“我什么时候失去武功了？谁告诉你们的啊？”

五人只道受人欺，怒道：“中原之人都不是好东西。”

这时那南海三杰老大道：“这方荣确实失去内功了。你不见他的剑都不敢与你们相碰么？一碰他的剑便飞了。”

五人想想，确实如他所言，不禁暗暗后悔。

东方妍雪忽道：“五个大坏蛋，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方哥哥是不想让你们受内伤，你们知道么？方哥哥一根手指头便能把你……把你……”

方荣接道：“把他们头颅给碾碎了。”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才不会做这种事呢。不过可以把你们摔出好远，几天爬不起床。”

那五人忽地使了个眼色，又齐往方荣攻来，这次他们也不再方荣的剑刺来时的凶险，有两人专门去击方荣手中的剑，两人分砍方荣上身与下身。东方妍雪也瞧出方荣其实真是使不出内力，本来是方荣配合她，现在她为了保护方荣，反过来配合方荣了，分砍方荣上身下身之人刀被东方妍雪拦住，方荣忙去刺那受伤最重之人，那人忙退后去不敢上前了。方荣又去刺另一受伤之人，那人本知方荣剑法了得，又有东方妍雪在旁助阵，那两的攻势全被她拦住了，知非方荣对手，忙也后退了。剩下三人也是支持不住，只得也退出战团。

正在此时，忽听一人怒道：“你们在此干什么？”

东方妍雪忙上前道：“娘亲，你终于回来啦，他们都欺负方哥哥。”来人正是叶若玉。

叶若玉见了方荣，道：“方荣，你怎么还在贵州的？”

方荣心下一紧，暗道：“原来叶伯母还是不喜欢我，希望我走得远远的，让她和雪儿不能找到。”忙道：“我想走，可是，寸步难行。”

叶若玉笑道：“还怕我呢？”

方荣忙道：“没有。”

叶若玉对着客栈中人道：“方荣是我的女婿，你们谁敢动他？”

方荣暗道：“叶伯母是为了吓他们走还是说真的？”不禁往东方妍雪瞧去，却还是一片天真，并未听了此言而害羞。

众人听了她言倒未害怕，因为并不知眼前这美妇是何人。叶若玉又瞧了瞧那五人，道：“是不是你们欺负雪儿跟荣儿？”

那五人道：“是又如何？”

叶若玉脸上一笑，如鬼魅般欺到五人面前，只听五声击响，那五人全倒在了地上。这一惊变把客栈中人全惊呆了。方荣与东方妍雪一齐合力才能胜的五人，眼前这美妇难道比方荣更厉害？

叶若玉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道：“你们还有谁要杀了方荣的？”

南海三杰虽是气傲，但不知眼前之人是何人，也不敢出言。

叶若玉道：“雪儿，去拿行李。”

东方妍雪喜道：“是，娘。”说着跑着上楼了。

方荣甚是尴尬，叶若玉笑道：“方荣，听说你身旁有很多女孩子呀，看来你还真受欢迎呢。”

方荣忙道：“伯母说笑了。”

叶若玉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方荣道：“那日被昆仑七子刺了一剑。”

叶若玉道：“还有呢？”

方荣道：“没有了。”

叶若玉忽地怒道：“你是想让雪儿做寡妇？”

方荣不知所措，道：“方荣不懂叶伯母什么意思。”

叶若玉道：“你的武功不是全失了么？听说是吃了魔王毒药。”

方荣忙道：“是。”

叶若玉道：“看来我们得在此住一个月了。”

方荣道：“这里很危险，不能在这住。”

叶若玉道：“那你说能住什么地方？”

方荣道：“不知道。”

叶若玉道：“我们便住在魔王给你解药那小镇，看他们谁敢动你。”

方荣暗道：“叶若玉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们么？”道：“一切听叶伯母的。”

这时东方妍雪抱了行李下来，道：“娘，方哥哥，我们走吧。”

叶若玉瞧了一眼这里人，道：“谁若是敢跟来，便与这血刀门一般。”

叶若玉走在前面，方荣牵着小红马与东方妍雪走在后面，方荣本待问最后那信是不是雪儿写的，但既怕是真的，又怕引起雪儿伤心，更怕她本来不知这么回事，她要问怎么回事，势必被更加叶若玉讨厌。见她一脸开心模样，心忽地开朗起来，暗道：“人只要瞧见了她，坏人也会变成好人的。想不到她会做我妻子。”

忽听东方妍雪道：“方哥哥，我知道啦，你其实是真的中了毒的是不是？”

方荣忙道：“雪儿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你忘了你娘亲对你说的么，不能相信他们之言。”

东方妍雪道：“可是，雪儿看得出来，你确实不能使内力了。”

方荣忙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那是我师母让我吃的神丹，现在我确实使不出内力，但只要再吐几次把糟粕吐了出来，我的内功也便恢复了，而且到那时，方哥哥武功便天下第一，没人再敢欺负方哥哥了。”

叶若玉道：“雪儿，你方哥哥说得对，所以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一个月，等她师母。”

东方妍雪道：“为什么？”

叶若玉道：“雪儿真是笨呀，你跟方哥哥成亲，自然要双方长辈提亲的啦，你方哥哥师母便是他长辈啦，所以要等她了。”

东方妍雪脸上忽地红了起来，道：“方哥哥，师母会不会不喜欢雪儿呀？”

叶若玉笑道：“自然不会，雪儿是什么人呀，她要是敢不喜欢雪儿，娘便打得她喜欢雪儿为止。”

东方妍雪羞道：“娘亲真会说笑，不过方哥哥喜欢雪儿便成了。”

方荣忙道：“师母怎么会不喜欢雪儿呢，谁见了雪儿都会喜欢的。”

东方妍雪笑道：“知道啦，雪儿除了笨了些，还是很乖的，乖的人大家都喜欢。”

叶若玉道：“所以雪儿要乖乖地听方哥哥的话呀。”

东方妍雪道：“嗯，不过方哥哥不能欺负雪儿，有时雪儿不乖时，方哥哥不许欺负雪儿。”

方荣心情太过激动，忽地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东方妍雪忙拿手帕帮他擦血，道：“方哥哥，你这样吐，身体一定虚弱吧，真想快些回去，便有东西帮你补养身子了。”

叶若玉道：“方荣，你说她给你吃了什么？”

方荣想了想道：“雪儿懂药名么？”

叶若玉道：“药倒知道不少，不过毒她便不懂了。”

方荣放心道：“十一夺命丹。”

东方妍雪悲道：“方哥哥，你中毒了？”

方荣忙道：“胡说八道，我哪里中毒了。”

东方妍雪道：“我知道，药我都知道的，但十一夺命丹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既然不是药，那便一定是毒啦，你刚才还问娘亲，你便是怕我知道你中毒了。方哥哥，这毒重不重呀，你总是吐血，哪有那么多血吐呀？”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叶若玉也想不到东方妍雪竟能推理，忙道：“雪儿别哭了，谁说你方哥哥中毒了，天下药多得是，你怎么会全知晓了，要不然你岂不成药王了么？”

东方妍雪道：“单从那药名便知道了。”

方荣忙道：“方哥哥不会有事的，雪儿放心吧。不要哭了，啊？”

东方妍雪道：“雪儿知道你不愿让雪儿伤心，但你不要骗雪儿嘛。”

方荣道：“下次再也不会了。”

叶若玉道：“雪儿，你不是说要听方哥哥话的么？怎么还哭的？”

东方妍雪忙止住泪，道：“方哥哥会死么？”

方荣笑道：“乱说，方哥哥不是好好地在这里么？方哥哥要是有事，早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东方妍雪放下心来，道：“是不是师母给方哥哥吃的呀？她为什么要这样呀？”

方荣道：“师母自然不会这样了，我只是骗你说她给我吃了神丹，毒自然就不是她给的了。”

东方妍雪道：“那我们去找那人叫他给你解药吧。”

边说边走，三人出了小镇，方荣道：“叶伯母，那些人一定跟踪我了，只怕我们得想个办法摆脱他们。不然被他们知道怎么去便遭了。”

叶若玉道：“这事我理会得。当务之急是怎么拿到解药。”

方荣道：“师母一定会给解药的。”

叶若玉道：“这里离那地方多远？”

方荣道：“大概还有二十里吧。”

叶若玉道：“在野外？看来我们还得找间客栈住下。”

方荣道：“我敢肯定，再走几步，又有人来拦截了。”

叶若玉笑道：“以前有个花语婕的保护你，后来听说还有四五个高手保护你，现在我跟雪儿可否保护你呢？”

方荣忙道：“叶伯母真会说笑。”

叶若玉哼一声道：“有了雪儿你便不能想其她人了，不然我不饶你！”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还有别的娘子么？”

方荣忙道：“没有没有，有了雪儿，我怎么还会喜欢别人呢？至从见到雪儿后，我便再也不瞧其她女子啦。”

东方妍雪奇道：“为什么不瞧别的女子啦？”

这种问题可不好回答，方荣只得道：“因为我只喜欢瞧雪儿一人。”

东方妍雪笑道：“你这是什么道理？胡说八道。”

叶若玉道：“好啦好啦，也不知羞。”

方荣脸上一红，东方妍雪却道：“本来就是嘛，不过雪儿是方哥哥新娘子啦，方哥哥当然只喜欢瞧雪儿一人啦，就跟雪儿也只喜欢瞧方哥哥一人一般。”

方荣心中甚甜，暗道：“想不到雪儿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多谢我的前世十八代造的福了。”

叶若玉笑道：“是是是，雪儿说得对。是娘亲不懂你们小两口之事。”

东方妍雪终于羞道：“雪儿还没与方哥哥成亲呢，娘乱说话。”

再行几步，迎面正走来一群人，个个武林人士打扮，不正是贻元等人？方荣暗道：“他们怎么还在这里？早应该过了的啊？”

叶若玉道：“果然路无十里平。瞧他们个个正人君子一般，却原来也做这种事。”

那些人也瞧见了方荣，远远地站住了。叶若玉道：“怕什么，走过去。”方荣无奈，只得跟着她走。叶若玉在他们面前站住了，道：“武当？华山？峨嵋？唐门？少林？青城？怎么突见这么多名门正派之人呀？这怎么也打我女婿方荣的主意？”

他们都没见过眼前的绝色美妇，一下便成了方荣丈母娘了，甚觉奇怪。贻元：“敢问夫人是何人？”

叶若玉道：“杀了你们不少伪君子的江西三鬼，跟朝廷作对的八仙，等等等等都是由我来管的。我们也是个有门有派之教，叫做天地教，你既叫我夫人，便叫我教主夫人吧。”

方荣暗道：“叶伯母这么说，也不知震不震得住他们，要是震不住他们我们反而更加危险了。”

只听贻元道：“江西三鬼？哼，原来江西三鬼是天地教的？天地教是什么教派？竟有这种无耻之徒？”

叶若玉道：“再无耻也没有你们这帮伪君子无耻，方荣明明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却穷追不舍，别人杀了师父，杀了父母也没见你们这般热心，哼，还不是想夺方荣身上宝刀么？”

贻元道：“夫人此言差矣，宝刀本为武当之物，方荣杀父夺刀而逃，这大逆不道之人该杀不该杀？”

叶若玉道：“弑父？夺刀？你们瞧见了么？刀是你们武当的么？以前可没听说武当有此宝物，要是知道了，只怕武当几十年前便被你眼前这帮人搞得翻天覆地了吧。”

贻元道：“此刀贫道虽未听闻，但此刀在方荣离开武当之前由方荣师父虚和看管着，不是武当之物是什么？”

叶若玉道：“武当之物？你问问你身边之人可是武当之物。”

贻元道：“武当之事，他们岂会知晓？方荣，那日便对你说了，不要再让我遇到你，今日我们再次相遇，你便跟我回武当吧。”

东方妍雪道：“老爷爷，我方哥哥是个好人，你们一定是误会了，你们不要为难方哥哥吧。”

众人开始见她虽不像男子，却也不在意，现在她一开口，便知她是女子了，不禁道：“竟有如此天人般的人儿。”随即不禁想道：“难道她便是方荣妻子？”

贻元道：“姑娘，恶人便是恶人，不会误会的。姑娘可不要被他表面欺骗了。”

东方妍雪道：“我不相信你们了。你们敢欺负方哥哥，我也对你们不客气，不管你们是老爷爷叔叔伯伯姑姑婶婶。”

华山派周彩鸾道：“现在姑娘家越来越不像话了，谁人教出来的野蛮孩子？”

方荣与叶若玉大怒，叶若玉上前道：“小女不才，让这位很像话的姑娘见笑了，不知你又是谁教出来的这么有教养的姑娘家呢？”

周彩鸾受过一次辱，又听说眼前之人是教主夫人，一定是个厉害角色，道：“我是谁不用你管，你也不配知道。”

叶若玉道：“那你们是让不让我们过去了？”

贻元道：“夫人言到是江西三鬼的教主夫人，还有待查证，不过方荣是武当一定要带回去之人，你们可以离开，方荣一定不能离开。”

叶若玉道：“真是伪君子，那不是废话么？意思不都是不叫我们过了？”

贻元道：“你要如此固执己见，贫道也没办法。”

叶若玉掏出一袋东西，道：“你们瞧出这是什么东西了么？”

第五十八回 将死

众人瞧去，是个小药瓶子，暗道：“莫非她要用毒？”

贻元道：“夫人莫非是要用毒？”

叶若玉笑道：“对呀对呀，道长真是聪明。”

唐门中一人道：“你既告诉了我们，你认为还能毒到我们么？”

叶若玉道：“我可没告诉你们，下毒前先告诉别人再要毒到确实难了一些哦？不过呢，你们知道么？这不是毒药，而是解毒药的解药。”

贻元道：“这是何意？”

叶若玉道：“帮你们解毒呀。”

周彩鸾道：“你是说我们已然中毒？”

叶若玉笑道：“谁人调教出来的大姑娘呀，竟如此冰雪聪明。”

众人都是一惊，怪不得刚才有股清香飘过，不过全身反而舒爽也不在意。董杰道：“无耻小人，竟做如此下流之事。”

叶若玉笑道：“无耻不敢当，下流之事是你们在先，我在后。也不害臊，几十个人拦住我们三人，我也是为你们着想，若不如此，要是打起来，死了谁伤了谁便对你们不住了。毕竟大家都是名门正派弟子嘛。”

周彩鸾道：“谁跟你是大家，做如此卑鄙之事敢自称名门正派。”

叶若玉道：“哟，我可不敢跟你们同流合污。还是少说两句吧，毒性发作可就不好了。”

唐门那人道：“哼，你说中毒便中毒？我们不是好好的么？”

叶若玉道：“啊？被你发现了？这药瓶看来吓不到你们，只好扔了？”说完便要往地上扔去，地上全是石头，只一落地上便碎了。

贻元道：“慢着，夫人，你说我们中毒了，可有证据么？”

叶若玉道：“终于有个相信我的了。何需证明，再过得一会你们手中武器应该会落在地上了，不过呢，要先从胸骨开始，然后沿至双手，再至下腹，最后至双足，其实呢，你们不过中了软骨香而已。”叶若玉见他们都不说话，又道：“软骨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不了人，不过呢，要是不治，只怕骨头全化了，你们一个个全没骨头，成了软骨虫，那滋味一定不好受哦？”刚说一会，有人手中刀剑已然落地。

叶若玉笑道：“那应该放我们过去了吧？”

贻元道：“现在我们要拦你也是不得了。”

叶若玉笑道：“好像是吧？不过我就有点怕万一哪位内功特别特别深厚的，药性全无作用，再打起来可不好了，所以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众人被她气得几欲将她千刀万剐，无奈全身已然渐渐没力。峨嵋派一人道：“便是有一位没事，他师兄弟不还操纵在你手中么？说什么风凉话？”

叶若玉道：“这么说看来你们是答应了？不许反悔哦。”瞧她都有个这么大女儿了，说话却装得如此天真，偏生长得如此好看，男子不免对她又恨又爱又气。

贻元道：“自然反悔不得。”

叶若玉道：“那好吧，我便叫个人跟着我们，等我们走得远了再将解药给他吧。”这时有人已躺在地上，内功深厚一点的只能盘坐在地上。叶若玉走至他们跟前，找了一阵，想起刚才那唐门中人，对他道：“敢问阁下姓什名谁？”

那人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唐制。”

叶若玉道：“那唐大侠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唐制本来没力，叶若玉一说，脚上便有力了。暗道：“这什么毒了？还能解一半不解一半，解下身不解上身的？”

叶若玉道：“雪儿，方荣，我们走吧。”方荣与东方妍雪忙跟上，四人一起走了。

等两人走出十几里路，叶若玉停下道：“唐大侠，请回吧。”说着将那小药瓶扔在路边草丛中，也不交到唐制手里。

唐制手也突然有力了，见她如此侮辱自己，忽地一掌往叶若玉击去。

叶若玉一笑，道：“你不出手，我还不好意思教训一下你呢。”说完也是一掌击去，虽是反攻，却是后发制人，那唐制本来体力才恢复，功力却是不能马上恢复的，一掌被叶若玉击出几丈外。叶若玉道：“要不是有人等着你去救，你这斯，我早把你给杀了。”说完上前又是几掌，掌掌击在面部。力度恰到好处，那唐制面目全非，左肿一块，右青一块，乍是好看。

叶若玉见了不免好笑，道：“今便饶你不死！再敢对我无礼，叫你生不得死不得。”

唐制也甚是有骨气，也不叫也不求饶，直到叶若玉停下也不哼一声。

叶若玉见他如此也觉可怜了，道：“快滚吧！”

唐制拾起药瓶，道：“以后小心些！”

叶若玉笑道：“是是是，多谢提醒。”

方荣笑道：“原来叶伯母也是个喜欢教训人的人啊。”

东方妍雪道：“娘亲也是个恶人。”

叶若玉笑道：“他是恶人嘛，我若不教训这种人，他以后会欺负更多的好人。”

东方妍雪道：“嗯，他欺负方哥哥就是不好。”

方荣道：“原来对付人用毒便成了，早知我问毒王要些毒来自保了。”

叶若玉道：“毒王，毒王也被你见到了？他是怎么一个人啊？”

方荣道：“我也不知道了，不过觉得他好老了。”

叶若玉道：“你不知是你小子运气好还是他们故意来见你的，什么人都能让你见了。我想你也不枉此生了。”

方荣道：“现在有了叶伯母，我们也不用再打打杀杀了。”

叶若玉道：“只我一人是万万不行的。我们用毒，他们不能用？我在明，敌在暗，吃亏的是我们。现在想想，客栈是住不得了，最多也只能住一个晚上，我们便带着雪儿游山玩水吧，过得差不多一个月时再回这里来。”

方荣喜道：“这样才好，雪儿，你觉得如何？”

东方妍雪道：“好啊，方哥哥一定去过好多好玩的地方，方哥哥带雪儿去。”

叶若玉道：“你方哥哥能带你到什么地方去，这里全由我作主。”

东方妍雪道：“娘也去过很多地方的么？”

叶若玉道：“难道跟你一般么？”

东方妍雪道：“哦，那我这回后也算去过很多地方了？娘，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游起呢？”

叶若玉道：“我们总不能回头去，所以还是往前走。走到哪游到哪。贵阳有黔灵山、甲秀楼、文昌阁、扶峰山，游览完它们也差不多了。”

方荣道：“这些地方我也没去呢。”

叶若玉道：“你逃命还来不及呢。”

至从叶若玉在那客栈中给了那帮人一个下马威，又将贻元那帮人毒倒后，一时他们还不知方荣三人踪影了，只知方荣三人是往西南方向而去。因此方荣与东方妍雪游玩了几处景胜，却也无人打扰。

到得第十日时，三人正爬上山至半山腰，方荣身上毒性突然加重起来，吐的黑血也比原来多，吓得东方妍雪只不停的哭，连叶若玉也被吓到了，问道：“方荣，这十一夺命丹是怎么回事？”

方荣忙道：“这毒并非是让我内力使不出来，而是不让我使出来，也就是说，我非要使的话也是可以的，但只要一使用内功，那毒性便扩散，侵蚀我的五脏六腑，使五脏六腑腐烂。”

叶若玉道：“那么说你不停地吐血便是五脏六腑腐烂迹象？”

方荣真怕她拉了东方妍雪走不管自己了，但又觉得不能为了自己想得到东方妍雪而害了东方妍雪一生，道：“可能吧。”

叶若玉惊道：“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不是见过毒王么？他当时没瞧出你中毒了？”

方荣忙道：“他当时瞧出来了，他还帮我止住五脏六腑继续腐烂，不过说这付解药极难配，不能给我完全解毒。这次是又使出了内功，才会又这样的。都是昆仑七子害的。”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方荣笑道：“怎么会有事呢？师母马上便会拿解药来了。”

这几日方荣也吐得频繁了，五脏六腑也痛起来，东方妍雪每天不敢好好睡一觉，只守在方荣身边。方荣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不忍东方妍雪伤心，想要离开却是已走不了了。东方妍雪更是每天以泪洗面。

这日，客栈中突地来了许多武林中人，都得知方荣行踪又得知方荣将死忙来碰最后的运气。还好都被叶若玉拦在了门外。于是他们三五成群地在客栈外住了下来，只等有人首先对方荣发难。

这日，又有五人来到客栈，正是司马行空、花语婕、东方超天、程灵兮与王湄。叶若玉不认得他们，也不让进。花语婕道：“伯母，我是方大哥结拜妹妹花语婕，你让我们进去瞧瞧方大哥吧。”

叶若玉道：“你便是花语婕？好吧，你们进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花语婕忽地哭道：“你胡说八道，方大哥才不会死呢。”

叶若玉也是在伤心，却也没必要追究她的无礼了。王湄道：“方师哥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死呢？”

叶若玉道：“你又是谁，也是方荣的妹妹？”

王湄道：“是啊，难道姥姥的毒性这么快便发作了么？还没到一个月呢。”

叶若玉道：“你姥姥是谁？你姥姥可是魔王？”王

湄道：“是啊。”

叶若玉忽地一耳光过去，打在了王湄脸上，王湄捂住脸哭道：“我没有害方师哥，我真的没有。伯母你要相信我。”

叶若玉道：“你姥姥在哪，快去找她来。”

王湄道：“我也不知道了。”

叶若玉道：“难道你们没联络方法？”

王湄道：“没有，我要是玩得腻了可以自己回去。”

花语婕拉了王湄道：“我们快去瞧瞧方大哥。”说完跑了进去。

正见东方妍雪守在方荣旁边落泪。花语婕见了东方妍雪男儿打扮模样道：“姐姐，你便是方哥哥未婚妻子么？”

东方妍雪瞧了她，道：“可是，方哥哥马上便是死了。怎么办才好？”

花语婕本来也是要人安慰的，现在她反而安慰东方妍雪道：“姐姐，方哥哥不会有事的，你不知道么？方哥哥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的。”

方荣忽然睁开眼来，道：“花妹妹，王师妹，你们怎么来了？”

花语婕落泪道：“我知道你在这便来了。方哥哥，你说你不会有事的，快说，你说你不会有事的！你快说呀？”

方荣笑道：“这次不行了，我可没找到解救之法，上次其实是我已知解救之法才敢说的。这次却不同了。”

花语婕哭得更大声了，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方荣道：“花妹妹，我临死之前能瞧瞧你真正的面目么？”

花语婕心下一惊，随即道：“你不会死的，你等着，我去把它摘下来。”说完转身走至镜子前，东方妍雪只见她双手在她脸上弄了一阵，竟撕下一层皮来，又在镜子前梳理了一阵，又自己瞧了一阵，才缓缓转过身子，走至方荣面前，道：“方哥哥，你瞧见了么？”

东方妍雪与王湄也不惊为她的美貌所惊呆了。丝毫不亚于东方妍雪，只能说各有千秋。

只听方荣道：“花语婕，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你长得真漂亮。”

花语婕却明明见他瞧也未瞧自己一眼，眼睛只呆呆瞧着天花，惊道：“方哥哥，你怎么了？”

方荣笑道：“没什么，我只是瞧见你太好看了，惊得呆了。”

花语婕用手轻轻在方荣眼前晃了几晃，却见他眼连眨也未眨一下，眼珠子连转也未转一下，东方妍雪与花语婕同时哭道：“方哥哥，你眼睛怎么了？”

方荣道：“我眼睛好好的呢。”

花语婕上前抱住王湄，道：“湄儿，快救你方师哥，快救救你方师哥。”

王湄更是不知所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方荣道：“你们别哭了，人各有命，让我方荣能认识你们真是方荣莫大的福气。程灵兮也来了吧，你叫他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王湄跑去叫了程灵兮进来。程灵兮见了花语婕，暗道：“这一定是方大哥未婚妻子了，真漂亮。”可是却不见了花语婕，道：“湄儿，花姐姐呢？”

花语婕道：“我便是花姐姐了。”

程灵兮惊道：“原来花姐姐这么漂亮。”

方荣道：“五弟，你来了？这几日我躺在床上想了许多人，同时也想起了你们，特别是你跟三妹，我本来是易容的行家，不过还被你二人骗了，别人几次三番提示我，你二人本来不是这模样的，但我一直不在意，而且你们的一举一动也显示了你们本来不是这模样，这几日闲来无聊，想到了这些事，你们既然又来了，所以我想在临死前瞧瞧你们的真正面目。五弟，可以么？”

程灵兮哭道：“你不会死的，你还说过要与我比武呢。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花语婕道：“程妹妹，我陪你去换装吧。”两人走进了换衣房。过了只一会儿，只听花语婕道：“方哥哥，程妹妹化好装了，你说花妹妹漂亮么？”

东方妍雪与王湄瞧去，程灵兮哪里换了，还是原来模样，不过进去又出来罢了。方荣心中明白，道：“原来程妹妹也是如此好看。原来我的三个妹妹都是世上最漂亮之人。”忽见方荣落下泪来，接道：“都怪我没福气，我只道我方荣会是世上最幸福之人，以为可以娶雪儿为妻。想不到上天是公平的，他认为我得到的最多，也让我早早地离开人世。”

东方妍雪抱住方荣，哭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雪儿是你的娘子，永远是你的娘子。雪儿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方荣只觉东方妍雪抱住自己，好像自己已至天堂，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只想永远这么下去。忽地口中一咸，又吐出一口黑血。东方妍雪大惊，忙帮他抹干净了。方荣又道：“你们也叫二弟，四弟进来吧。”

当二人进来时，瞧了房内之人，明白了几分，司马行空瞧了方荣道：“方大哥，你放心，你会没事的，我已瞧见魔王往这走来了。”

四女同声道：“真的么？”

司马行空使了个眼色道：“当然是真的。”四女马上由天堂摔到地狱。

方荣道：“二弟、四弟，你们怎么不说话的？”

司马行空道：“大哥，刚才我的话你没听到？”

只听方荣道：“喂，我虽快要死了，但你们也要陪我说说话啊，太不兄弟了吧？”

众人明白，他现在不仅眼瞎了，耳也聋了，只不知什么时候会连口也说不出话来，到最后连鼻子也喷不出气来，四女想到这些，互相抱着哭起来。

东方妍雪上前握住方荣手道：“方哥哥，雪儿不会离开你的。雪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司马行空与东方超天上前大声道：“方大哥，你师母马上便来了。”

方荣道：“你们终于说话了，原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暗道：“我都成这样了，她来了也已晚了。”又道：“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王湄道：“方师哥又想骗我们，这次湄儿不会上当了的，无论你怎么骂，湄儿都不会上当了的。”

方荣道：“算了，反正我也听不到你们说话了，也瞧不见你们模样了，你们在不在都没关系了。”方荣忽地握住东方妍雪手道：“雪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老天才如此惩罚我，但我马上要死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么？”

东方妍雪凑近方荣耳朵道：“方哥哥，你放心，你不会死的，雪儿也不会离开你的。”

方荣喜极而悲道：“我就知道雪儿是很好很好的人。”

第五十九回 救治

便在此时，突听房外一人道：“方荣那小子在哪里？”

房内之人听了此言大喜。叶若玉在外面道：“谁也不许进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王湄等人跑了出去，见了说话之人，王湄哭道：“姥姥，方师哥快死了。你快救他。”正是魔王李艳儿。

魔王见了王湄，笑道：“姥姥不是来了么？”

叶若玉怒道：“原来你便是魔王，你连自己师侄都害，你还是不是人呀？”

魔王道：“你又是谁，我害我师侄关你什么事了？”

王湄道：“她是方师哥岳母。”

魔王笑道：“原来是亲家。”

叶若玉道：“你不把方荣救活，谁跟你是亲家。”

魔王笑道：“那是那是，那请亲家让开吧。”叶若玉忙让出一条道来。魔王对身后一老一小道：“我们一起进去吧。”

叶若玉道：“他是什么人？不知道现在方荣危险么？不能让不明来历之人进去。”

魔王道：“亲家，难道你连我也不相信？”

叶若玉道：“那他是谁？”

魔王道：“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不过以我魔王的名誉，他不会害方荣，而且，这次没他，方荣救不了。”

叶若玉瞧了一眼那人，道：“好吧。”

魔王与那老人小女孩一同进去了。魔王见了方荣模样，惊道：“方荣，你怎么成这样了？不是不叫你用内功的么？”

花语婕忙道：“婆婆，方哥哥已经听不到了。”

魔王惊道：“怎么会如此迅速？”忙将解药让他服下了。道：“先生，你来瞧瞧。”

那老人道：“只能用针灸了。你们出去把关，不得让外面那帮人进来捣乱。”

东方妍雪道：“我要陪着方哥哥。”

那老人与魔王见方荣握住她的手不放，突然明白方荣这时不死只怕是舍不得眼前这天仙般的人儿。那老人道：“有你我便放心了。你握着他的手不放，让他不要以为你走了，这样他好得快。”

东方妍雪喜道：“谢谢老爷爷。”

那人道：“魔王，外面最需要你，还是你出去震住他们吧。”魔王走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魔王瞧了外面之人，道：“你们还在这干什么，都给我滚。”

叶若玉也不理她说什么了，问道：“李前辈，方荣怎么样了？”

魔王道：“先生正在里面针灸呢。”

叶若玉道：“李前辈，刚才多有得罪，看在方荣面上，不要放在心上呀。”

魔王笑道：“这有什么，你算是客气的了，要是换作我，我早将她杀了。”

叶若玉道：“李前辈，请问你为什么要让方荣吃下那颗毒药呀？”

魔王叹道：“武王死了。”

叶若玉道：“你以为是方荣所为？”

魔王道：“当然不信，要是相信，岂是给他吃这毒药而已。”

叶若玉暗道：“这毒药害得他还不苦么？”道：“方荣是个好孩子，就是没念过多少书。”

魔王道：“念什么书呀，念书了还走什么江湖，早去考取功名了。”

叶若玉道：“李前辈还是相信方荣不是害武王的吧。”

魔王道：“我们虽二十几年未见，不过他的脾气多少还是了解的，他便是侠义为先，所以她有时瞧我不起，那又怎么样？他要护刀，又要保全武当名节，其实以他的脾气，便是被人害死也不会说是谁杀的，他那时偏偏说是方荣害他。我就想一定另有目的了。”

叶若玉奇道：“什么目的？”

魔王道：“不谈这个了吧。”

叶若玉暗道：“原来她其实也是性情中人。”

王湄道：“姥姥，这么说你找到剑王了？”

魔王道：“那剑王虽是逍遥一世，不过却也是跟你公公一般是个侠义为先之人，遇不过不平事，正好，他消息也灵通，知道我在找他，他其实也在找我，这么一撞，也就撞上了。”

王湄道：“那他老么？”

魔王道：“你问来干什么？”

王湄道：“好奇而已。”

魔王道：“他多少岁，我也不知了，不过看起来像三十岁人。”

叶若玉道：“哼，哪日被我撞上了，一定不放过他，他有空没空便去欺负雪儿他爹爹。”

魔王笑道：“他说本来是要来瞧瞧方荣这斯如何辱没他的逍遥派功夫的，不过他说他怕见一个人，我当时便想啊，会是什么人让他如此害怕，莫非便是亲家？”

叶若玉道：“胡说八道，他要是怕我，她还敢欺负雪儿她爹爹么？”

正在此时，武当贻元等那帮被叶若玉毒过之人与昆仑七子、峨嵋双姝也来了。客栈中与客栈外的忙起身相迎。

叶若玉上前道：“你们还敢来？”

贻元道：“这次我们不是来找方荣麻烦的，而是来瞧瞧方荣的。”

叶若玉道：“不用了，你们的好意还是免了吧。”

贻元道：“夫人一定以为我们还对方荣耿耿于怀，其实夫人误会了，我们在途中遇到剑王了。他已向我们说明虚和之死与方荣无关，剑王之言我们没有不信的。回去之后我会向掌门说明。”

叶若玉道：“刀也不夺了？”

贻元道：“刀本乃武王之物，既然方荣是他徒弟，自然由他来接管。”

叶若玉道：“道长之言，我是相信的，不过其他人心里是否与道长一般可就不得而知了。”

周彩鸾道：“要是那样，我便不来了。”

叶若玉笑道：“你们是名门正派之人嘛，做错事自然要来道歉的，做个样子也要做个样子嘛。”

周彩鸾怒道：“不跟你这刁蛮之人一般见识。”

魔王道：“你们看也看了，可以走了吧？都给我走。”

贻元甚少出来走动，认识的人也便少了，更何况魔王也是几十年未出江湖，不免道：“不知尊夫是谁？”

魔王道：“我是谁你也不用知道。”

王湄道：“她是我姥姥。”

贻元忙道：“原来是李老前辈。”

魔王道：“什么老前辈？你们自己一个个指出来怎么欺负荣儿的，我也便饶了你们。”

贻元道：“李前辈说笑了，以前我们只道方荣杀了虚和，所以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现在一切明了，过去也不用提了吧。”其实贻元倒非是被魔王吓住说这些，贻元向来是为大局着想，也就该说什么说什么了。

魔王也见他老实巴交之人，也不忍教训他，道：“算你不知者无罪，但其他人呢？先从少林开始吧。”

叶若玉道：“该从昆仑七子开始。”

昆仑派中一人道：“昆仑七子也不过为武林除害，既然现在已知是误会，他们也来瞧方荣了，还想怎么样？”

叶若玉道：“方荣如此是拜谁所赐？还不是昆仑七子么？趁人之危算什么昆仑七子？”

魔王道：“这么说确实是昆仑七子害荣儿如此的了？”

昆仑七子老大道：“方荣中的是毒，我们可没下毒害他。”

魔王道：“身为昆仑七子，却去害一个失去武功之人，也配称名门正派么？今日我倒要领教一下昆仑七子的高招。”

昆仑七子暗道：“方荣且杀不了，他师母魔王如何杀得了？”

贻元道：“李前辈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呢。”

魔王道：“哼，那便算我今日手痒吧。”说完如电般欺近七子，一人一掌，又回到原处。想当初王湄且能在七杀手眼下欺上前打到一人，魔王在七子之前更不在话下。昆仑七子各喷出一口鲜血。魔王道：“算了，便这样也结了吧。”

贻元道：“前辈，他们没事吧？”

魔王道：“也没什么，只不过他们也将如方荣现在一般罢了。”

昆仑七子惊道：“你给我们吃了毒药？”

魔王道：“是的，先让你们吞下十一夺命丹，再一人击你们一掌，你们体内自然生出反抗之力，毒性便开始发作了。结果也如方荣一般。”

贻元忙道：“这……前辈是否做得太过了？”

魔王道：“不过教训他们而已，到时自然会派人送解药给他们。”也不再理他七人，道：“现在轮到谁了？”

王湄道：“唐门中人最可恶了。”

叶若玉不禁笑道：“我也深有同感。”

魔王道：“唐门之人向来不伦不类，武功又难得有个高的，只好有口头上讨些便宜。倒是欺上不足，欺下有余。”

昆仑派一人忽道：“魔王，你别以为武功高些你便如此嚣张，难道你一个人能杀了我们全部人么？”

魔王笑道：“看来我教训了一下昆仑七子，昆仑派人已对我心存不爽了呀。哼，杀你们也不必了，教训你们还是可以的。”

贻元道：“李前辈何必斤斤计较呢？”

魔王道：“哼，以前你们欺负几个小孩子，你当我不知道么？可是呢，你们却连孩子也对付不了。真是笑掉天下英雄大牙了，你们又为何斤斤计较了？现在由我作主，湄儿，婕儿，你们说，以前谁欺负你们了？”

王湄道：“他们才欺负不了湄儿呢，只有方师哥欺负过我。”

魔王本来说这些便是不想让大家想起方荣而伤心，想不到她又得起，见花语婕们马上又伤心起来，笑道：“湄儿可真厉害，没辱没了魔王之名。既然连湄儿也没人能欺负，那婕儿更是没人能欺负得了了？”

花语婕道：“欺负婕儿都被我教训过了。”众人本来不注意她，现在见了她，全场不免惊艳。想不到花语婕是这副美人儿模样。

王湄道：“只有方师哥总被他们欺负，方师哥又不敢杀他们，迫不得已才敢杀他们。要不然，以方师哥武功，他们一个个早死啦。还总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来追杀方师哥。”

众人暗道：“真的是这样么？”

王湄又道：“仅凭这点便知方师哥不是坏人了，要是他是坏人，你们一个个如此欺负他，他早将你们一个个杀了。”

魔王怒道：“你们还不快走么？难道真要我一个个教训你们才肯罢休？”

贻元道：“既然如此，贫道也不多留，先行告辞了。望方少侠早日康复。”说完武当之人先行离去。

唐门中人可不敢多留，要是不走，下一个便是自己了，也离去。其余人也不只得离去。

最后只剩下昆仑之人，那昆仑七子已吐了好几口黑血了。昆仑中人最长者道：“李前辈，他们七人也没得罪过前辈，你看那是算了吧。”

魔王道：“得罪我倒还罢了，我岂会跟晚辈一般见识，可是他们偏生得罪比他们还小的方荣，欺负方荣那可是比得罪我还严重，自然要让他们多受些苦。”

那人暗道：“这不一样么？还不是你想教训他们？”道：“那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们？”

魔王也知他们不肯轻易受辱，道：“也罢，只要他们向方荣认错，答应以后不再找他麻烦便是。”

那人忙陪笑道：“魔王说的哪里话，错本在我们，我们来此便是来认错的，既然是误会，怎么还会找方少侠麻烦呢？说实在话，还希望方少侠不要怪罪才是。”

魔王道：“既然如此，那便饶了他们吧，至于你说的方荣会不会找昆仑七子报仇，那我可说不准，他们要是怕，还是少在江湖上走动了吧。”说完扔了一个药瓶过去。

那人接过，道：“多谢前辈。”让昆仑七子服下，再声言谢而去。

叶若玉道：“李前辈，那老人是谁？方荣在里面没事么？”

魔王道：“方荣有没有救，我可不知了，不过除了他，没人救得了他。”

叶若玉喜道：“啊，他是毒王。”

魔王道：“是啊，我在路上遇到了他，他跟我言到方荣，他说方荣现在已危在旦夕，于是我跟他马上来了。”

叶若玉道：“方荣也跟我提起过，他说见到过毒王，毒王救过他一次，不然方荣早死了。这次是第二次。”

魔王道：“看来我二人要好好谢谢他才是。”

叶若玉道：“唉，方荣要是死了，我家雪儿一定也会伤心死的。”

魔王道：“唉，想不到被你捷足先登了，这次回来，本来我打算将我的徒儿许配给他的。”

王湄道：“方师哥总欺负我，湄儿才不做他新娘子呢。”

魔王笑道：“不害臊，谁说要把你许配给他了，自然是你于姐姐才是。”

王湄脸上一红，道：“姥姥不早说，那方师哥会不会也欺负于姐姐呢？”

魔王道：“这不可能发生了，还提作什么？”

王湄道：“还是司马哥哥与东方哥哥待湄儿好，从不欺负湄儿。”

正在此时，那小女孩开门叫道：“好啦，你们可以进来了。”

众人大喜，一齐走了进去。见方荣脸色大好，不再脸黑，正闭着眼沉沉睡去，只那东方妍雪之手还握在他手里。

东方妍雪见叶若玉进来，喜道：“娘，方哥哥没事啦，刚才老爷爷给方哥哥针灸，从方哥哥手太阴肺经、手太阳明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太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太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太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刺入，将毒逼了出来，老爷爷说，方哥哥的五脏六腑已渐渐恢复了，只需休养几日便成啦。”

毒王奇道：“姑娘也懂的么？”

东方妍雪道：“我也只是知道经脉所在，我可没本事救方哥哥。多谢老爷爷啦。”

叶若玉道：“多谢前辈救了方荣一命，真不知如何感谢前辈才好。”

毒王笑道：“你要感谢老夫，我倒还真想有一个请求呢。”

叶若玉道：“前辈请说，但有做得到的，我叶若玉定帮前辈做到。”

毒王笑道：“老夫倒是想啊，你这女儿老夫特别喜欢，真希望她能随在老夫旁边，她可是个聪明的孩子，跟老夫学医一定会是另一个毒王。不过呢，叶女侠给，这方荣也怕不许，你这女儿也怕是不愿。所以也只得作罢。”

东方妍雪道：“老爷爷，这几日我要陪着方哥哥，一步也不得离开。”

毒王笑道：“是吧。”

叶若玉道：“前辈，那方荣原来的武功，以后应该没问题吧？”

毒王道：“那是当然，不然老夫在你们面前早已抬不起头了。一个原因其实也是方荣本身。要是别人，还真是难救了，只怕早成废人了，还提什么武功。”毒王提了药箱，道：“老夫没事了，先行一步了。”

魔王忙道：“你这便走，可是不给我这魔王面子了。”

毒王道：“老夫一个人逍遥惯了，太多人不习惯。”

魔王道：“你倒成剑王了啊？”

毒王道：“老夫现在不懂应酬了，所以不敢在众人面前丢丑了。薄儿，我们走了。”

夏薄荷道：“爷爷，这三位姐姐可真好看，薄儿也想有这三位姐姐。”

东方妍雪笑道：“我也很喜欢妹妹呢，那我们现在便成姐妹啦。”

夏薄荷喜道：“嗯，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妹妹叫夏薄荷。”

花语婕笑道：“妹妹可真是可爱呢。那我们可成四姐妹啦。”

王湄道：“现在我终于有个妹妹啦，我也可当姐姐啦。”

夏薄荷笑道：“嗯，那薄儿走啦。”众人目送他二人离去。

魔王道：“高人都是如此，一向说走便走，说来便来，毫无顾忌。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叶若玉道：“你们奔波也累了，这里便由我与雪儿照顾方荣吧。”

花语婕道：“我要守到方哥哥醒来。”

程灵兮道：“我也是。”

魔王道：“原来方荣还这么多女孩子喜欢的么？”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婆婆胡说八道，方哥哥是我们大哥，我们作小妹的自然要照顾他。”

魔王道：“哦，原来是我多心了。是我害方荣如此，我可不好意思让他见着我，我去睡了。”

这里除了魔王随心所欲，自然谁也不愿离开的。叶若玉道：“既然有你们照顾他，我也不凑什么热闹了，方荣便交给你们六人了。”

第七十回 东西

东方妍雪道：“娘放心吧，雪儿会照顾好方哥哥的。”叶若玉笑着离去。

司马行空见了东方妍雪，暗道：“怪不得方大哥喜欢她呢，不仅仅是她漂亮而已。”道：“大嫂，你一定很多天没睡了吧，你去休息一下吧，由我们照顾大哥便成了。”

东方妍雪摇摇头，左手指指方荣握着的手，道：“那老爷爷说啦，方哥哥舍不得我，要是我一离开，方哥哥一定以为我离他而去，他便以为自己死了，这样，他就会真的死去了。我不能离开方哥哥。”

花语婕道：“姐姐，方哥哥一定很喜欢你了，那时他快死了也舍不得你。”

东方妍雪道：“是啊，因为我们快成为一对恩爱夫妻啦。”

花语婕心下一酸，道：“也只有姐姐才配得上方大哥。”

东方妍雪嘻嘻一笑，道：“他呀，还总说配不上我呢。花妹妹，我听娘说，方哥哥还喜欢另一个人，一定是花妹妹了吧？”

花语婕心下一震，暗道：“她问这话什么意思？”道：“现在我们要让方大哥好好睡一觉，不要说话了吧。”

东方妍雪道：“嗯，你们也坐下吧，不然站着很累的。”东方妍雪心下一放松，瞧着瞧着方荣便睡着了。

司马行空道：“三妹六妹，你们扶大嫂去休息吧。”

花语婕点点头，忙上前悄悄将她扶起，却见方荣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免脸上一红，道：“湄儿，你来分开他们的手，记住不要弄醒他们了。”

王湄道：“好吧，花姐姐是不敢碰方师哥的手。”

花语婕羞道：“你这死丫头。”

王湄吐吐舌头，便去小心地拨开方荣手指，却是紧紧地拨不开，道：“花姐姐，方师哥握得东方姐姐好紧。”

花语婕道：“那你用力些。”王湄哦一声，加了一些力终于将一根根手指是拨开，从他手中将东方妍雪红红的手抽了出来。

忽听方荣叫道：“雪儿，雪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王湄被吓了一跳，忙松开了手，东方妍雪也被惊醒，忙握紧方荣手，对睡梦中的方荣道：“方哥哥，雪儿不会离开你的。都怪我不好，突然睡着了。”方荣又握着她手才安静下来，继续睡去。

过了许久，众人都累了困了，一个个睡了过去，只有东方妍雪再也不敢睡去，守着沉睡中的方荣。又过了许久，东方妍雪突然瞧见方荣眼睛眨了一眨，似乎是要睁开眼来，心中大喜，果然，又眨得几眨，方荣睁开了眼，呆呆瞧了一阵天花板，转脸瞧见了东方妍雪，忙道：“雪儿，我没死么？”

东方妍雪笑道：“方哥哥当然没死了，是师母与一位老爷爷救了方哥哥。”

方荣瞧着东方妍雪红红的眼睛，心痛道：“让雪儿受苦了，真对不起雪儿。”

东方妍雪道：“是雪儿没照顾好方哥哥。”

这时其余人也醒了过来，喜道：“方大哥，你醒了？”

方荣瞧了瞧众人，发现了美若天仙的花语婕，道：“你是花妹妹么？”

花语婕道：“嗯，你醒过来便好了，当时真是吓死我们了。”

方荣笑道：“原来花妹妹也是这样好看的。”

花语婕道：“生得好看又如何？”

方荣本待说生得好看有人喜欢，怕东方妍雪生气，忙道：“也不知我睡了几天几夜了？”

东方妍雪道：“睡了几天几夜不要紧啦，现在你要好好补一补，吃得白白胖胖的。”

方荣道：“是，我一定会早日痊愈的。我现在饿了。”

花语婕忙起身道：“我去拿吃的来。”一转身，才发觉方荣手握着她手，方荣脸上一红，忙放开了东方妍雪之手，道：“对不起。”

东方妍雪笑道：“你握了两天两夜啦，方哥哥，我去给你做好吃的。”说完走了出去。

方荣忙对五人道：“我昏迷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

王湄道：“也没什么，只是这着瞧着他而已，救人又不是我们救的。”

方荣道：“那日的话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我是胡说的。”

司马行空笑道：“我们当然知道了，不然也不会来了。”

方荣忙陪笑道：“那就好。”

花语婕道：“你现在要多休息，少说话。”

方荣笑道：“睡了几天几夜了还睡。原来花妹妹如此漂亮，怪不得不愿嫁给我呢。”

花语婕怒道：“你有了大嫂了还胡说八道。”

方荣见她真生气了，忙道：“我开玩笑的，三妹不要当真。”

花语婕道：“要是当真，我当场杀了你。”

方荣可不知自己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忙道：“我骂了你是不对，看在我一个病人的份上原谅了我吧？不要生气了？”

王湄道：“姐姐才不是生这个气呢，姐姐是生你为什么喜欢大嫂不喜欢她的气。”

花语婕怒道：“你胡说什么？”

王湄见她真生气了，忙闭口不言了。

司马行空忙道：“好了三妹，大哥刚醒来，你别生气了，啊？”

程灵兮道：“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

花语婕现在也很是尴尬，道：“我出去透透风。”说完忙走了出去。

这时叶若玉走了进来，道：“方荣，你没事了吧？”

方荣忙道：“方荣没事了，雪儿说只要再修养两天就好了。”

这时魔王也走了进来，道：“荣儿，你没事了吧。”

方荣忙道：“师母，你见着李前辈了吧？”

魔王笑道：“要是没见着，还能让你活过来？这次还要多亏了毒王。不然，我的解药也是难救你。”

方荣道：“毒王前辈又救我一命。”

东方妍雪拿了稀饭走了进来，道：“方哥哥，这是最好的稀饭了，你吃了，马上便好啦。”

方荣忙要接过道：“谢谢雪儿。”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现在虚弱的很，还要由雪儿喂方哥哥吧。”

叶若玉摇摇头道：“我瞧不下去了，我走了。”

方荣脸上一阵阵火热，只东方妍雪不知其言之意，其余人知理，忙也退了出去。东方妍雪道：“雪儿喂方哥哥他们也瞧不下去，这有什么瞧不下去呀？”

方荣忙道：“他们大概也饿了去找东西吃了吧。”

东方妍雪舀了一瓢羹，道：“张开嘴巴。”

方荣忙张开嘴巴吃了一口，道：“有雪儿这么照顾我，我真希望天天都这样。”

东方妍雪道：“你想得美，想要我天天这么喂你么？”

方荣忙道：“不敢。”

东方妍雪道：“是呀，你生病我这么喂你他们就笑话了，你不生病还要我喂你，他们不更加笑话我们么？”

方荣忙道：“是。”

这样过了五天，方荣已能起床行走了，众人瞧着方荣走动。又过五天，方荣功力也渐渐恢复了，魔王道：“荣儿，你没事了就好，你准备好了要去哪儿去么？”

叶若玉道：“方荣是要随我与雪儿走的。”

魔王道：“要去哪儿？”

叶若玉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天地教的，我们要去的地方恕不能相告。”

魔王道：“江湖险恶，我本是想问荣儿是否愿意去百花谷的，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湄儿，我们走。”

众人惊道：“你这便要走么？”

魔王道：“我们已住得够久了，荣儿病已经好了，也不怕那些个无耻之徒垂涏方荣宝刀了。”

叶若玉知留也是留不住的，道：“记得喝方荣与小女喜酒。”

魔王道：“这个热闹是一定要去的。”说完与王湄离去。

花语婕道：“方大哥，叶伯母，我也该走了。”

方荣忙道：“花妹妹，你要去哪儿？”

花语婕道：“不是说过要去四川么？现在只怕耽搁了，所以马上得走了。”

方荣道：“不好意思哦，我不能陪你去了。”

花语婕道：“没什么，我本来便是打算一个人去的。”

叶若玉道：“我代方荣送送花姑娘。”

花语婕怕她对自己说些尴尬之言，忙道：“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叶若玉也瞧了出来，笑道：“那花姑娘一路小心。”

花语婕忙去拿了行李，伤心离去。

这时，突地不远处出现这个乞丐，在周围唱着莲花洛，程灵兮道：“我也要走了。他们来找我了。方哥哥，有什么事时便去找我。”说完也不等方荣等人说句话，哭着跑走了，跟着那些乞丐离去。

方荣正感慨他们怎么说走便走了，又从旁走出四女，正是东方超天的姑姑们，最长者道：“天儿，她们都走了，你也该走了吧。”

东方超天道：“是姑姑。”对方荣道：“方大哥，保重，以后我会去看你的。”

方荣忙道：“放心，我也会去蓬莱岛瞧你的。”一下东方超天也离去。

司马行空正要说自己也该走了，忽听不远处一声咳嗽，正是七杀手也出现了。司马行空惊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七杀手中一人道：“你以为我们刚到的么？我们与那蓬莱岛四人一样，已在此两日了，不过不愿打扰你罢了。”

司马行空道：“方大哥，我也只好走了。”

方荣道：“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司马行空道：“你也是我的好哥哥。”

那七杀手老大道：“方荣，后会有期了，下次一定教你交出宝刀来。”

叶若玉本在猜眼前七人是何人，一听他这么说，江湖上七人如此打扮，如此嚣张的，除了义贤七杀手还能有谁？怒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不就是司马尸的七个杀人工具么？”

七杀手也知叶若玉有其厉害之处，虽不至输了给她，但也不能与之计较，少庄主总是护住外人的，而且还有个厉害角色方荣，七人掉转马头，道：“我们走了。”说完，带了司马行空离去。

方荣道：“想不到一会全走了。”

东方妍雪道：“其实我很想念他们的，真舍不得他们走。”

叶若玉道：“走也就走了，人总是要走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样也好，反正我们也是要走的，他们这样离去，也省得麻烦了。”

方荣道：“说得也是，他们虽不是外人，但那里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叶若玉道：“其实她们我一个也信不过。”

方荣忙道：“伯母多虑了。”

叶若玉笑道：“人也走了，也不用背地里说人坏话作个恶人。”

方荣道：“伯母，我们肯定是有人监视的，你说我们怎么摆脱他们呢？”

叶若玉笑道：“你道那里面真的那么容易进去么？到那你便知道了。”

方荣也不知有何方法，反正一切有叶若玉作主，便是出了什么事也不怪自己，心下也甚是轻松。走了几日，终于到了一座高山脚下。方荣道：“那日我也记得是从这里出来的。”

叶若玉道：“走吧，以你的记性，我才不信你不会走呢。”

方荣忙道：“方荣不记得了。当时没记。”

叶若玉奇道：“为什么不记了？”

方荣脸上一红，吞吞吐吐道：“那时……我要离开了很是……伤心，所以只顾着伤心没想那么多。”

叶若玉心下只觉对不住他。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那时为什么伤心呀？是不是要离开雪儿，舍不得雪儿呀？”

方荣笑道：“除了想雪儿，还能有什么让方哥哥伤心的。”

东方妍雪笑道：“那你当时哭了么？一定是哭了，嘻嘻，大男子汉也落泪的么？”

方荣瞧了她可爱模样，只想去抱住她亲吻她，心中敢想，却是不敢做的，道：“是。以后再也不离开雪儿，便再也不伤心了。”

东方妍雪道：“嗯，其实雪儿想方哥哥时也哭了好几回呢。”

叶若玉道：“好啦，整日价便知道说些羞人的话。”

东方妍雪忙道：“以后雪儿不说啦，娘亲也不许再笑话。”

再走几步，叶若玉道：“前面可快到陷阱之处了。”方荣万分小心起来。才走几步，前面忽地现出九人。方荣立拔剑而出。

叶若玉道：“自己人。”

方荣惑道：“他们不是来劫杀我们的么？”

叶若玉道：“他们是护殿的九大护法。”

方荣道：“哦，我知道了。”

叶若玉道：“跟踪我们之人要想进来，先得过了他们九人才说。就算他们闯过九人，前面还有九死迷魂阵，他们进了去就很难转出来了。便是运气好转了出来，前面更是危险重重，他们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进去，实比登天还难。”

走了几步，已至九人面前，那九人忙行礼道：“教主夫人，小姐姑爷好。”

方荣一时不明白姑爷之意，只忙战战兢兢回礼道：“各位叔叔伯伯爷爷好。”

叶若玉见了他模样，忍住笑道：“你们去吧。”九人应一声往山下行去。

方荣问道：“伯母，他们便是护教保殿的智猛九将吧？”

叶若玉奇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东方叔叔告诉你的？”

方荣忙道：“我是在天地教名册上看到过。”

叶若玉暗道：“上天注定你要做天地教教主了。”道：“你还真与天地教有缘啊。”

东方妍雪道：“雪儿与方哥哥也是缘分。”

叶若玉道：“是，是上天注定的。”的字拖得老长。

东方妍雪道：“呀，娘亲好像是在说反话？”

叶若玉笑道：“哪里，娘亲怎么敢拿上天说反话呢？”

东方妍雪道：“说过娘亲不许笑话雪儿跟方哥哥的，娘亲又笑话了。”

叶若玉忙道：“下次不敢啦。”

方荣道：“我也作个护教的吧。”

叶若玉道：“没出息，护教有什么好当的。”

方荣也不知何意，忙道：“是。要做出人头地的大事。”

再走几步，前面浓雾渺渺，几欲瞧不见前路。且高高的山石颇多，道路崎岖多支，果然是九死迷魂阵之地。

第六十一回 回家

方荣也不敢四处张望，只紧紧盯着东方妍雪与叶若玉。叶若玉道：“其实这迷魂阵中长有一种小草，能发出淡淡清香，其实却是一种毒草，人吸入了便能晕死过去，内功强一点的也能产生幻觉，所以呀，要进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方荣忙道：“叶伯母什么时候给我吃的解药么？”

叶若玉笑道：“当然是给你吃了，而且，你的内功已然不错了，这小小的毒岂能毒到你？再说，有雪儿在你旁边呢，你怕什么？”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瞧我这是什么？”方荣往东方妍雪瞧去，正见她从胸前取出一个护身符道：“这是娘亲送我的能解百毒的锦囊，不过本来中了毒后它便没用了，所以当时雪儿救不了方哥哥。”

方荣笑道：“看来以后我一步也不能离开雪儿才是，这样便不怕被毒了。”

叶若玉道：“好了，小心些吧。”方荣不敢再言，忙跟在她们后面。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快些走吧，不然会跟丢的。”

叶若玉道：“你方哥哥机灵得很，你跟丢了他也不会跟丢。”

东方妍雪道：“哦，原来雪儿这么笨的呀。”

叶若玉有时真拿她没办法，道：“娘是说就算，又不是真的，雪儿是最聪明的了。”

方荣忙道：“对啊，雪儿最聪明。”

东方妍雪笑道：“你们不用夸雪儿啦，雪儿是有自知之明的。”

走了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出了那迷宫，叶若玉道：“方荣，你虽走过一次，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切要小心，不要乱走。”

方荣忙道：“是。”

东方妍雪笑道：“方哥哥只需跟在雪儿后面便成啦。方哥哥，不如雪儿牵着你的手吧，这样你一定不会乱走了。”

方荣脸上一红，道：“不用了，我自己会小心的，方哥哥可不是小孩子。”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不敢牵雪儿的手？”

方荣脸更加红了，道：“胡说，只是，这地方狭小，两人牵着手便不好走了。”

叶若玉反而越来越喜欢方荣了，笑道：“好了雪儿，你欺负起方哥哥了。”

东方妍雪奇道：“雪儿欺负方哥哥了？方哥哥，雪儿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

方荣忙笑道：“哪里，你娘亲乱说的呢。”

东方妍雪佯怒道：“哼，娘亲经常骗雪儿，雪儿不听话啦。”三人说着聊着，不知不觉又已过了危险之地。

叶若玉笑道：“好了，方荣，现在暂时没危险了。”

方荣道：“他们要进来还真是难啊，我跟着你们走都心惊胆颤的。”

东方妍雪道：“才不让那些大坏蛋进来呢。”

方荣道：“是，他们只知欺软怕硬，知道我好欺负便来欺负我。”又过不久，他们终于到了东方齐天住处。

东方妍雪跑进屋叫道：“爹爹，雪儿回来啦。”一会东方妍雪跑了出来，道：“爹爹不在，刘爷爷也不在。”

叶若玉道：“你爹爹一定又病了。”

东方妍雪道：“我们去找爹爹吧。”

叶若玉道：“刚回来，不用去找他了，反正也不会有事的。”

东方妍雪道：“可是雪儿想爹爹了，雪儿要去找爹爹。”

叶若玉道：“好吧，你们去找他吧。我留在屋内收拾一下东西。”

东方妍雪道：“嗯。方哥哥，我们去找爹爹。”

方荣道：“是，我们一定会将东方叔叔找回来的。”

于是两人往东方齐天经常去的地方找去。方荣带东方妍雪到以前那山洞中，那洞中果然真又有火芯，方荣喜道：“你爹爹刚来过。”

东方妍雪道：“那他现在去哪了？”

方荣道：“不知道了。”

东方妍雪道：“那他会回来么？”

方荣道：“不知道，不过我们得在此等一会，瞧东方叔叔会不会回来。”于是两又生了火，在洞内等着。

眼见天色暗了下来，东方妍雪道：“嗯，瞧，天色这么晚了，我们只好在此过一夜啦，这次娘亲答应过的，一定不会再骂我们了。”

方荣忙道：“是，我相信东方叔叔一定会再回到这里来。”

东方妍雪道：“嗯，方哥哥，你先睡吧，我守着。”

方荣忙道：“这怎么可以，当然是由我来守着的，雪儿，你还是睡吧。方哥哥不困。”

东方妍雪道：“雪儿也不困，可是方哥哥病还没全好，应该多休息。”

方荣道：“方哥哥什么人？别人要十天才好的病，我一天便好了。所以方哥哥早好了。”

东方妍雪道：“嗯，那我们聊聊天吧。方哥哥，你是不是也很喜欢花妹妹的？”

方荣暗道：“她一开始便问这个，她一定在乎了。”忙道：“胡说八道，有了雪儿，我怎么会喜欢别人？”

东方妍雪道：“可是我瞧得出来，花妹妹其实很喜欢方哥哥。”

方荣笑道：“除了雪儿瞧得起方哥哥，她才看不上我呢。”

东方妍雪道：“可是我瞧得出来，她瞧你的眼神与别人不同。而且她每次瞧我时又与瞧别人的眼神不同。”

方荣道：“雪儿，我们不谈这个了吧。”

东方妍雪道：“好吧，反正我们现在也见不到她了，那日本来要问她的，可是她也不敢说。”

方荣道：“以后不许再说这事了。”

东方妍雪道：“为什么？”

方荣道：“因为我回答不出。”

东方妍雪道：“哦，我也不愿想这事呢。”

东方妍雪正要再问，方荣嘘一声，道：“有人来了。”

东方妍雪喜道：“爹爹回来了？”

方荣道：“你在这等着，我去瞧瞧。”东方妍雪点点头。方荣一闪而出，正见东方齐天迎面而来，不禁喜道：“东方叔叔，终于找到你啦。”

东方妍雪在内听到了，忙跑了出来。东方齐天道：“大胆毛贼，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我的屋中。”

东方妍雪道：“爹爹，我是雪儿呀。”

东方齐天道：“雪儿？东方妍雪？”

东方妍雪喜道：“嗯，爹爹想起来啦。”

东方齐天道：“哼，就算你是东方齐天的女儿又怎么样？也不能闯入我的屋中，方荣，说，你是谁？”

方荣忙道：“我是方荣啊。”

东方齐天道：“方荣？那你岂不是东方齐天女婿？哼，那又如何？我才不怕他呢。看招！”说完一掌劈来，方荣忙避开道：“东方叔叔，我是方荣啊，她是雪儿啊，你的女儿雪儿啊。”

东方齐天不理，一掌比一掌犀利，方荣有点招架不住了，道：“东方叔叔，你以大欺小，不算本事。”

东方齐天停了下来，道：“你说得对，我怎么能以大欺小呢？但你闯入我的地盘，我便得教训你。”

东方妍雪道：“爹爹，连雪儿跟方哥哥都不记得了么？”

东方齐天道：“我岂不能记得？但我不怕你们。说，叫我如何教训你这臭小子？”

方荣忙道：“那我们比武，点到为止。”

东方齐天道：“胜了如何，败了又如何？”

方荣道：“我们败了给东方叔叔捶背。”

东方齐天笑道：“不错不错，这提议很好。哼，想陷害我么？”

方荣忙道：“哪里？”

东方齐天道：“帮我捶背之时是我最松懈之时，你们又在我身后，要陷害我岂不容易？”

东方妍雪道：“我们怎么会陷害爹爹呢？”

东方齐天道：“好吧，我相信东方齐天的女儿女婿。”

东方妍雪喜道：“雪儿给爹爹捶背。”说着便上前去。

东方齐天怒道：“你想怎么样？我要先跟方荣比试几场再说。”

方荣惊道：“还要比试几场么？”

东方齐天道：“当然了，东方齐天那厮教了你不少乾坤宝典上的武功。自然要每一个都得试一试的。”

东方妍雪道：“爹爹，你是要试试方哥哥的武功学得怎么样了么？”

东方齐天道：“自然要试的。”

方荣忙道：“我还没学全呢。”

东方齐天怒道：“东方齐天不是叫你修炼了么？你都到哪里去了？”

方荣忙道：“练了一些，不过后来我离开这里便再也没时间修炼了。”

东方齐天道：“那可不能怪我了，我全部要试过，你没练过也好，练过也罢，你输了便是你技不如人！”

方荣忙道：“是。”

东方妍雪道：“爹爹，说好点好为止的呀。”

东方齐天道：“这理会得。”

东方齐天往四处望了望，道：“这里太窄了，我们去那边比试。”方荣与东方妍雪只得随了他去。来到一片空地，东方齐天道：“今日便在此比试了，因为时间的关系，今日便比内力。”

方荣道：“高手过招岂会被黑夜阻挡的？”

东方妍雪道：“爹爹，方哥哥中过毒，内功还未恢复呢。”

东方齐天道：“中了什么毒？”

方荣道：“十一夺命丹。”

东方齐天惊道：“你竟然得罪魔王？不过没关系，有我呢。我岂能让她欺负我女婿？”

方荣喜道：“东方叔叔，你病好了？”

东方齐天道：“当年东方齐天遇到过魔王，斗了七天七夜，最后还是东方齐天胜了，她见到东方齐天会怕的。既然如此，我们不比内力，我们比拳法。”

方荣道：“好吧。”

东方齐天道：“我让你三招，我用东方齐天的乾坤宝典拳法，你也用上面的拳法。出招吧。”

方荣道：“东方叔叔得罪了。”说完挥拳攻去。

东方齐天对这拳法甚是了解，方荣快如闪电的三拳都被他避过了。第四招东方齐天也不客气，反拳攻来，两人用的招式一模一样，两人用的力度也是相差不大，攻的一样，守的一样，破解的也是一样。

东方妍雪在旁赞道：“爹爹跟方哥哥真厉害。”

两人斗了一千多招也未分出胜负，眼见还有几招便无招了，东方齐天退后几步道：“算你厉害，第一局我们算平了。”

方荣终究累了，汗流满面，气喘不止。而东方齐天却似有无穷的力气。东方妍雪忙上前帮方荣擦去汗珠，道：“方哥哥，你没事吧，你病还没好呢。”

方荣忙道：“没事。”

东方妍雪又对东方齐天道：“爹爹，方哥哥身体真的还没好，等过几天你再试方哥哥的武功吧。”

东方齐天道：“你们想找借口逃走么？想都不用想。”

方荣道：“我饿了，我们吃些东西再打。”方荣现在按李逍遥当日作法而行，结果如何却不知道了。

东方齐天道：“嗯，我也不打饿死鬼，你们要吃便吃吧。”

东方妍雪喜道：“爹爹，雪儿带了些干粮，你吃吧。”

东方齐天道：“你们的东西想骗我吃，然后让我也中十一夺命丹使不出内力么？然后你便可轻易获胜了。”

东方妍雪悲道：“雪儿怎么会害爹爹呢？”

方荣安慰道：“你爹爹正病着，你不要将你爹爹的话放在心上。”

东方妍雪道：“我知道啊，可是忍不住伤心。方哥哥，你吃一些干粮。”

方荣接过张口吃起来。

东方齐天见方荣吃完了，道：“现在可以比试第二场了，比试指法。还是老规矩。”方荣忙伸指攻去。东方齐天还是轻易让开了，第四招上已指指快过方荣，方荣再也使不出指法，只得不住往后退。

东方齐天骂道：“指法讲究灵、便、快、捷，你似乎是生搬硬套啊？”

方荣再瞧他使的指法，本来是指向曲泽的，又忽地指向太渊了，本来指向天池的，忽地指向中府了，方荣深受启发，也伸指往东方齐天玉堂穴点去，见那东方齐天伸手挡住了，转而点向他鸠尾穴。

东方齐天见他速度突地变得与自己一样快了，自言道：“奇怪奇怪，你怎么突然变快的？”

方荣道：“东方叔叔指点方荣的啊。”

东方齐天道：“唉，我怎么这么笨？去告诉故人？”

方荣道：“我不是敌人，我是方荣啊。”

东方齐天道：“不管你是谁，用完点穴招式再说吧。”说完攻得更快了些，方荣本来有点跟不上，几次差点被他点中了，渐渐指法也用得熟练了，渐渐与之不相上下起来，又斗了半个时辰，东方齐天道：“好了，这指法也是平手。”

方荣暗道：“他这样与我比试，是故意让我有临敌经验，更加熟练的么？”道：“这场应该算东方叔叔胜了才对。”

东方齐天怒道：“哼，大丈夫岂会要别人拱手相让的便宜？废话少说，我们来比试第三场，这可不与你比手上功夫了，我们比腿功。”

方荣忙道：“东方叔叔，我累了困了，想睡觉。”

东方齐天道：“哼，想拖延时间回复体力，便让你回复体力。”

方荣便是要与他拖延时间，却非为了回复体力了，便是想拖一时算一时，说不定他哪时便好了。

东方妍雪要照顾东方齐天睡下，东方齐天却是不让，竟还提防着不让方荣暗算，东方妍雪瞧着不免伤心落泪，方荣不免安慰。

第二日天未亮，东方齐天便把二人叫醒了要与之比武，到得第三日，接连比完了第三层上的武功。方荣虽总是逊色一筹，却也未输，而且正如他所想的，果然增加临敌经验，这第三层武功也熟练了许多。

可惜东方齐天未见转好。不肯放他二人走，更何况带他回去了。东方齐天见全胜不了方荣，道：“我们现在比试什么呢？对了，内功我们还没比试过。”

方荣忙道：“我怎么能跟东方叔叔比，方荣认输便是。”

东方齐天道：“我不是说过么？我不要轻易得来的胜利，我要胜得令人心服口服。年青人更不能轻易言败。”

方荣忙道：“方荣明白，多谢教诲。”

东方齐天道：“那我们来个最简单方便的。比拼掌力。来，我们掌心相接。”说完伸出了右掌。方荣忙与他掌心相交。东方齐天道：“准备好了么？”方荣点点头，东方齐天道：“那我们一层层内力加上去。看谁坚持到最后。”说完加了一层内力，方荣忙也加了一层内力。

开始，方荣还坚持得住，后来，加到七八层时，方荣体力已然不支，方荣本来内功不逊于东方齐天，但中了十一夺命丹还未复原，内力也只使得七八分，一时已然满头大汗。

东方妍雪在旁瞧了心惊，忙道：“爹爹，方哥哥支持不住了，你快放了他……方哥哥认输了，不要再比了。方哥哥病还没好呢。”

东方齐天笑道：“你说的不算，要他亲自说才行。”

其时方荣哪里还说得出话，瞧人满脸通红，眼见支持不住了，忽听一人道：“方荣，你们在干什么？”

东方妍雪哭着跑上前去，道：“娘，快救救方哥哥，主哥哥快不行了。”

其时东方齐天见了叶若玉来了，手一松，挣脱方荣手，方荣才得救。东方齐天道：“你，你不是东方齐天的娘子么？怎么也来了？我没有欺负你女儿，也没欺负你女婿。”

叶若玉气道：“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东方齐天忙道：“我没有干什么，我没有干什么？我刚才在干什么？”忽的抱着头挣扎起来。

方荣大喜，这便是他要好的先兆了。过了一会，东方齐天停止了挣扎，瞧了瞧叶若玉，瞧了瞧东方妍雪，再瞧了瞧方荣，喜道：“你们都回来了？方荣，可把你找到了。”

方荣喜道：“东方叔叔，你好了。”

东方妍雪几乎同时道：“爹爹，你好了。”

第六十二回 论天

东方齐天笑道：“当然好了。”

东方妍雪跑上前去，道：“爹爹，雪儿给你捶背。”

东方齐天坐下笑道：“好啊，上次你们两个给我捶背让我舒服了好一阵子呢。方荣，你也来给我捶背。”两人忙上前给他捶背。

叶若玉气道：“老不正经，回去再说，看你这身，也不怕方荣笑话，雪儿，不要帮他捶背了，弄脏了你的手。”

东方妍雪笑道：“雪儿怎么会嫌爹爹呢。”

东方齐天笑道：“还是雪儿乖。好了，雪儿，我们回家吧。”四人回到家中，东方齐天道：“雪儿，还不快去做饭，爹爹好久没吃雪儿做的饭了哦。”

东方妍雪道：“嗯，雪儿做一顿最好吃的饭，方哥哥说最喜欢吃雪儿做的饭了。”说着跑进了厨房。

东方齐天道：“方荣，那日你叶伯母把你赶走，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方荣忙道：“没有。”

叶若玉道：“过也过去了，方荣，不要记恨叶伯母呀。”

方荣不知所措，只得跪下道：“东方叔叔与叶伯母大恩大德方荣绝不敢忘，只不要吓方荣。”

东方齐天扶起道：“你这是干什么？你既不放在心上便好了。好了，一切也休提，我已得知你在外面之事，既然如此，你也就先不要出去了，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吧。”

方荣暗道：“只要有雪儿陪着我，我待在这里一辈子也愿意。”喜道：“是，东方叔叔。”

叶若玉道：“方荣，都是我的错，我赶你走之事便不要告诉雪儿了，啊？”

方荣忙道：“不会的。”

东方齐天道：“你的乾坤宝典还没练得全吧。”

方荣忙道：“是，方荣一定加紧修炼。”

叶若玉道：“你练好了，你东方叔叔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呢。”

方荣喜道：“是，方荣一定会不负东方叔叔厚望。”

叶若玉道：“你不知道，这次方荣差点就死了。”

东方齐天知道方荣在外被人追杀，叶若玉叶若玉说的差点死了肯定是真的差点死掉了，惊道：“怎么回事？”

叶若玉道：“此事还不是魔王所为。”

东方齐天道：“难道她以为武王之死真是方荣所为？”

叶若玉道：“不然还会怎么样。”

东方齐天道：“后来怎么样？”

叶若玉道：“她给方荣吃了十一夺命丹，这下可好，方荣无意使了内力，于是五脏六腑开始腐烂，差一步便死了，还好最后毒王救了方荣。”

东方齐天道：“怪不得我瞧方荣有些不对劲呢，看来我们跟魔王结下的梁子不小了。”

叶若玉笑道：“她可是我们亲家，怎么成仇人了？”

东方齐天道：“那她又相信不是了？方荣你这下可好，又多个魔王师母了，当今之日，谁人还敢杀你。”

方荣道：“方荣在此，谁人还找得到我？”

叶若玉道：“说得也是。”

这时，东方妍雪叫道：“娘，饭做好啦，你帮帮雪儿端出来。”

叶若玉道：“叫我做什么，你不是有个方哥哥了么？”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还是客人嘛。”

叶若玉道：“方荣，你去是不去？”

方荣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听了此言，忙道：“是。”忙去帮东方妍雪端了饭菜出来。

东方妍雪道：“娘亲真不像话，叫方哥哥端菜。”

叶若玉道：“哦，方哥哥是外人，以后他可不能住在我家了。”

东方妍雪抱住叶若玉道：“娘亲不要开玩笑啦，方哥哥不住这里住哪里呀？”

叶若玉道：“既然你方哥哥不是外人，自然得帮雪儿做事的了。”

东方妍雪道：“嗯，下次还是雪儿一个人端出来吧。”

方荣忙道：“以后方哥哥帮雪儿做饭做菜。”

东方妍雪笑道：“好呀，还是方哥哥对雪儿好。”

东方齐天道：“好了，爹爹可饿坏了。”

东方妍雪道：“雪儿帮爹爹盛饭。”说完帮三人盛了饭。

东方妍雪又帮方荣夹了菜道：“方哥哥，你病还没好，要多吃菜，吃得饱饱的。”

东方齐天道：“爹爹也是啊，怎么不帮爹爹夹菜？”

东方妍雪忙也帮爹爹夹了菜道：“爹爹应该叫娘亲夹菜才对。”

叶若玉道：“你倒懂得多，好不知羞。”

东方妍雪笑道：“娘，你是不是又在笑话雪儿了？”

东方齐天道：“没有，你娘才没笑话你呢，是在说你做得好呢。”

方荣是听得出其中之意的，哪里敢开口，只红着脸扒着饭。

东方妍雪道：“还是爹爹好。”

东方齐天道：“方荣，从明天开始，你便加紧练功，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你需要走的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方荣忙点头称是。

东方妍雪道：“爹爹，方哥哥病还没好呢，怎么就让方哥哥练功呀？”

东方齐天道：“对于你方哥哥来说这算不了什么，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也不见你如此关心爹爹。”

东方妍雪不依不饶，道：“谁说雪儿不待爹爹好了，雪儿待爹爹娘亲方哥哥都是一样的。”

吃完饭，东方齐天道：“雪儿，我还有事要跟你方哥哥说，你便帮方哥哥收拾以前的房间吧。”

东方妍雪笑道：“那可不许笑话雪儿了。”

东方齐天道：“不会不会。”东方妍雪跑开了。

东方齐天带着方荣到以前那地方，道：“方荣，你说当今之世如何？”

方荣可从来没想过这么大的问题，也不知他问的何意，忙道：“朝廷腐败，豺狼当道。百姓遭殃，民不聊生。”

东方齐天道：“当今天子熹宗，政治腐败，昏庸无道，任用宦官魏忠贤，致使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是一个大大的昏君。”

方荣暗道：“这里天高皇帝远，说说怕什么？”道：“是，我们早该推翻他，便如开国皇帝推翻大元朝。”

东方齐天道：“当今武林如何？”

方荣道：“不知道，只知最大的恶人便是司马尸。”

东方齐天道：“恶人、武林败类多的是，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心中只为你手中的宝刀，各怀鬼胎，有心对付朝廷的廖廖几人。但几个人怎么能与朝廷作对？”

方荣道：“方荣不明白东方叔叔的意思。”

东方齐天道：“那你知道天地教是怎么样的一个教么？”

方荣道：“天地教以替天行道，代地施德，斩奸除恶，救死扶伤，劫富济贫，扶正廉除贪官，天子为民而戴之、天子害民而翻之为宗旨，立足于武林，分布于天下。”

东方齐天笑道：“记得倒清楚，那你明白它的意思么？”

方荣斩钉截铁道：“明白！”

东方齐天道：“明白就好。不过天地教也绝不只是说说而已，替天街道，说的是我了，代地施德说的是你叶伯母，斩奸除恶说的是判官二鬼，救死扶伤说的是七仙女，劫富济贫说的是八仙，天子为民而戴之，天子害民而翻之其实是说卫疆四魔与秘使六怪，立足于武林是说生死五行，十二妖人，分布于天下是指天地教教众了。你瞧，天地教声势多么浩大？”

方荣暗道：“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道：“东方叔叔，其实我作梦都想加入天地教。”

东方齐天道：“总之，天地教是一个足可与整个武林，乃至整个朝廷作对的大教。你一定会问，这么大一个教，在江湖上为什么会默默无闻，甚至听都没听说过？你可以认为这是天地教的长存之道，也可认为天地教不求名不求利。江湖上，甚至朝廷也不知判官二鬼，八仙等人是天地教之人。”

方荣道：“方荣也决不会将天地教秘密说出去的。”

东方齐天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加上北方鞑子与东瀛倭寇不段骚扰入侵，正是内忧外患之时，真是我等爱国之士痛心疾首。无奈我又这般疯疯颠颠，只怕关键时刻反而让我坏了大事，我死不要紧，只怕害了天地教一帮兄弟姐妹们。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长久以来我又找不到一个适合之人，也就这样让我耽误了十几二十年。真是对不起天地教，对不起百姓。”

方荣忙道：“东方叔叔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比那些争夺我的刀的人好得太多太多了，简直没得比，而且我也知道像判官二鬼、卫疆四魔、生死五行、秘使六怪、巾帼七仙、江湖八仙、智猛九将、十二妖人都是为国为民的侠士，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百姓，他们做的也对得起天地教，对得起百姓了，东方叔叔有这样的人，也对得起天地教，对得起百姓啊。”

东方齐天道：“无论如何，我已经老了，所以百姓要靠你这样的年青人了。你要好好练功，要服众，还得先武功得服众才行。”

方荣忙道：“明白，方荣一定不会辜负东方叔叔的厚望的。将来一定会为天地教尽全力的。”

东方齐天道：“大道理，今日先跟你说这么多了，我现在想试试你的武功到什么程度了。”

方荣惊道：“叔叔不是刚试过了么？”

东方齐天奇道：“我什么时候试过了？在我疯颠之时？”

方荣尴尬地点点头。东方齐天道：“那时的怎么能作数的？那时我又不能给你作指点，那时大概不过是较量罢了吧？”

方荣可不敢在他清醒时胡闹，忙道：“指点了指点了，而且是边过招边指点的，让方荣武功又进步不少。”

东方齐天笑道：“你是怕与我过招吧。那算了，从明天开始，你便开始练吧。我们回去了。”

晚上方荣再次睡到东方妍雪铺的床，心中又难免不激动。

第二日早餐过后，叶若玉道：“雪儿，从今日开始，你方哥哥就要练功了，你不要打扰你方哥哥了啊。”

东方妍雪道：“那雪儿什么时候能找方哥哥玩？”

叶若玉笑道：“玩是有的，也不是叫你不见你方哥哥，你其实每天都可以给他送饭的。”

东方妍雪道：“嗯，方哥哥喜欢吃我做的饭，那我每天都做不同又好吃的饭。”

方荣暗道：“叶伯母看来是渐渐接受我了，以前三日也不许雪儿见我，现在终于每日都能见到她了。”忙道：“谢谢叶伯母。”

叶若玉道：“奇怪了，又不是我做饭给你吃，谢我做什么？”

东方妍雪道：“是呀，方哥哥应该谢雪儿才对。”

方荣忙道：“谢谢雪儿。”

东方妍雪笑道：“其实我们两个是不用客气的。”

于是方荣每日练功，东方妍雪每日来送饭。两人也偶尔聊聊天，说些最近做了什么事之类，但东方妍雪谨遵父母之言不敢多待一会，只说几句便走了。如此过了一月，方荣终于把第四层给练成了，果然觉得全身肌肤与以前大不相同，全身筋脉更觉大了一些，想错位还能随意错位，那五脏六腑也似乎修炼得与众不同，比中了十一夺命丹之前更好了。

东方妍雪把这消息告诉了父母，东方齐天喜道：“我就说了，方荣是个奇才，当年我都练了一年才成。”

叶若玉道：“那是你笨。”

东方妍雪道：“爹爹才不笨呢，那是方哥哥比爹爹更聪明。”

东方齐天道：“真不知雪儿是赞我还是气我呢，雪儿，你方哥哥在里面也一定闷得紧，你便带他去玩玩吧，比如把你学的琴棋书画让他瞧瞧，他好像以前特别喜欢雪儿的琴棋书画吧。”

东方妍雪喜道：“嗯，雪儿马上去叫他出来玩。”

东方齐天笑道：“比我还急呢。”

东方妍雪跑到练功房中，见了方荣正在闭目，不感打扰，只在旁边静静瞧着他入神的模样。过了许久，方荣睁开眼来，突然见了东方妍雪笑着瞧着他，不禁脸上一红，暗道：“我竟不知她来了。”忙道：“雪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东方妍雪笑道：“来了好一会儿啦，只是不敢打扰方哥哥，怕你出了差错。”

方荣忙道：“我哪里是在练功，我是在想着秘笈中第五层的医治之法，里面说的全是毒啊，药啊，蛊啊，内伤啊，外伤之类的，我正在将他们熟记下来便想着如何灵活运用和医治它们呢。”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真是聪明，爹爹都赞你了呢，所以呀，爹爹同意我们今天去玩啦。”

方荣喜道：“真的么？是跟雪儿一起去么？”

东方妍雪道：“当然啦，方哥哥真是笨，难道爹爹娘亲会陪着方哥哥玩么？”

方荣忙道：“是是是，方哥哥笨死了。”

东方妍雪笑道：“好啦，方哥哥，你说我们去哪里玩？你喜欢雪儿的琴棋书画么？雪儿想弹琴给方哥哥听，还想去画林中的鸟儿，谷中的花儿，还想……总之，雪儿想做好多好多的事，都是雪儿喜欢做的事。”

方荣道：“雪儿喜欢做什么，方哥哥都愿陪着你。”

东方妍雪道：“嗯，那我们快去吧。”于是东方妍雪抚琴给方荣听，画画给方荣看，还与林中的生灵一起玩耍，一下便快乐地过了一天。

晚上两人回到家，东方齐天道：“方荣练到哪里了？”

方荣忙道：“第五层也全记住了，只是不能真正试过。”

东方齐天笑道：“第五层、第六层本是有点缥缈之事，你只要时刻记得就行了，等碰上时能用便行。那就加紧习练后面的吧。”

方荣忙道：“是，方荣明白了。”

第六十三回 试功

第二日，方荣便开始修炼第七层。其实这耳、鼻、口、目方荣已远远超过别人，不过这秘笈中言到的又更深一步，又需要深厚的内力才能发挥极致。不过这些丝毫难不倒方荣，如此练了又两个月，耳、鼻、口、目果然又比以前大大不同了。

方荣大喜，又将这好消息告诉了东方妍雪，东方妍雪喜道：“这么说你已经把乾坤宝典练全啦？”

方荣道：“哪里，还有第八层呢。”

东方妍雪道：“爹爹说过啦，第八层不是练一天两天可以练成的，那是一辈子都要练的，那是方哥哥成仙之道，所以呢，练到第七层便算圆满啦。”

方荣道：“原来这样的呀。这么说我可以出去为你爹爹尽力了？”

东方妍雪道：“爹爹要你做什么？”

方荣道：“你爹爹为国为民，我自然也要为国为民的。”

东方妍雪道：“哦，那我们快些去告诉爹爹吧。”

方荣与东方妍雪跑到屋中，正见叶若玉出来，东方妍雪笑道：“娘，方哥哥练成啦。”

方荣道：“叶伯母，东方叔叔不在么？”

叶若玉道：“你怎么知道的，是的，他不在屋中，他又病了。”

东方妍雪急道：“爹爹怎么又病了？”

叶若玉道：“他要病我有什么办法？方荣，你们再去找找他吧。”

方荣忙道：“是。雪儿，我们再到那儿去瞧瞧吧。”

东方妍雪道：“嗯，希望这次也能遇见爹爹。”

方荣道：“希望我这耳朵眼睛能派上用场。”

两人走了几里，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听到什么了么？看到什么了么？”

方荣道：“听到鸟儿的嘻闹，听到兽儿吼叫，听到刮风，听到溪水，听到很多声音，可是没有听到东方叔叔的脚步声。”

再走几步，又到那山洞中，可是这次却没有人生火的迹象，东方妍雪伤心道：“爹爹不在。他还会去哪儿呀？”

方荣道：“我还知道一个地方，可惜远了一点。”

东方妍雪道：“再远也要去。”

方荣道：“那跟我来吧。”

于是两人往方荣第一次遇到东方齐天与李逍遥那地方方向走去。快要到时，方荣忽道：“雪儿，我听到有人说话之声了。”

东方妍雪喜道：“是爹爹的声音么？”

方荣喜道：“刚才的不是，不过这次却是了。”

东方妍雪道：“他们说什么？”

方荣道：“可能太远了听不清楚。”

东方妍雪道：“那我们快去吧。”

方荣道：“是。”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轻功好，你抱着我去吧，要是晚了怕爹爹又不见了。”

方荣心下一热，道：“我……我不敢。”

东方妍雪道：“有什么不敢的嘛，雪儿是要做方哥哥娘子的，而且，现在找到爹爹最重要了。”

方荣忙道：“是。”心中不敢有杂念，抱了她后腰往前行去。快要到时，见前面有块大石，忙跑到那大石后放下了东方妍雪。

东方妍雪道：“为什么不上前了？”

方荣道：“看看什么情况。”

只听一人道：“我们再来打过。”二人一听，正是东方齐天的声音。

又听一人道：“谁要跟你打了，刚才我们不是打过了么？你打不过我，我打不过你。”

方荣大喜，不正是李逍遥的声音？想不到他又来戏弄东方齐天了。方荣跑出去，道：“李前辈，你怎么又欺负我东方叔叔了？”

李逍遥见了方荣，又见了他身后天仙般的东方妍雪，笑道：“她是你未过门的娘子么？”

方荣脸上一红，道：“李前辈，你怎么又来了啊？”

李逍遥道：“无聊了来瞧瞧你。”

东方齐天道：“方荣，你也来了？快去帮我教训这小子。”

东方妍雪道：“爹爹，我们回家去吧，我们不要理这种大坏蛋。”

李逍遥一阵尴尬，道：“原来我是大坏蛋，我终于听到别人一句真心话了。”

方荣忙道：“李前辈不要放在心上，雪儿不懂事。”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他欺负爹爹不是大坏蛋么？”

方荣也不知如何回答，道：“总之李前辈不是恶人就是了，方哥哥的命还全靠他救的呢，他便是剑王李逍遥前辈了。”

东方妍雪道：“哦，那他便不算大坏蛋吧。”

东方齐天这时道：“方荣，为什么不听我话了？快去教训这李逍遥。”

方荣道：“东方叔叔，李前辈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是不打架的。”

东方齐天道：“什么朋友，刚才我们还打了一架呢。”

方荣忙道：“李前辈，你们都没事吧。”

李逍遥笑道：“刚才闹着玩，怎么会有事呢。放心，我没事，你东方叔叔也没事了。”

东方齐天道：“方荣，你打是不打，你不打我可不帮你对付东方齐天了。”

方荣忙道：“我没有要对付东方叔叔。”

李逍遥道：“方荣，既然你东方叔叔这么说了，那我们打一架吧。”

方荣忙道：“晚辈不敢，李前辈，你一定有办法让东方叔叔醒过来的了。”

李逍遥道：“那可是要时机的。我来此其实便是要瞧瞧你武功怎么样了。”

方荣暗道：“我练了武功，他们为什么总是要试我的？”道：“晚辈不敢。”

东方妍雪道：“剑王欺负方哥哥，你跟那些大坏蛋有什么区别？”

李逍遥笑道：“那我便当一回大坏蛋吧。”

方荣道：“好吧，反正东方叔叔也要试我的武功呢，只请前辈手下留情。”

李逍遥道：“我现在可不敢乱说话了，你用乾坤宝典上的武功，我用逍遥派武功吧。”

东方妍雪瞧了他手中的剑，道：“你不许用剑。”

李逍遥笑道：“不让我用剑，那我一定输了。好吧，我便不用剑。”说着将剑丢在一旁。

方荣道：“请李前辈赐教。”

李逍遥道：“那你出招吧。”

东方妍雪道：“请李前辈点到为止。”

方荣挥掌攻上前去，李逍遥用逍遥掌法，只一会，两人便已过了几十招，方荣掌法比以前使更快了，也更灵活了，李逍遥虽能寻着一点点破绽，但要击中方荣，自己不免也中招，要是那样，也不知多难看，多丢脸了。因此两人斗了几百招乃至上千招谁也胜不了谁。

李逍遥赞道：“要不是我有逍遥步法，现在只怕精疲力竭了，想不到你却还有这么大精力，看来你内功又比以前高出许多。”

方荣也是越打越熟，加之对逍遥掌法也有所了解，竟渐渐瞧出了李逍遥破绽，到得到第一千五百多招时，方荣忽地在破解中找破解，在李逍遥寻着自己破绽时，也从他攻自己破绽时寻着了他的破绽，一掌击在了李逍遥右肩之上。

李逍遥后退几步，叫道：“停，我输了。”

东方齐天笑道：“李逍遥败了，没脸见人了。”

东方妍雪也是万分高兴，方荣没有受伤，也没有被这剑王打败。

方荣喜道：“多谢李前辈让招。”

李逍遥道：“输了便是输了，这次要还是我胜了，我反而会失望，反觉白来一趟了，还好，你没有让我失望。”

方荣道：“晚辈不明白李前辈的意思。”

李逍遥道：“你东方叔叔对你有很高的期望，我一向知道你东方叔叔的报复，见你几个月不在江湖走动了，知道你进来练功了，过了这么久，我也想来瞧瞧你的武功如何了。今日一见，果然没让我失望，也没有让你东方叔叔失望。”

方荣道：“那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么？”

李逍遥道：“也没有了，你消失后，那帮武林之人也离开贵州了。只听说那花语婕在四川又干了一件震惊武林之事。她竟然将拜月神教教主给杀了！真不了解这姑娘呢。”

方荣道：“想不到花妹妹如此厉害，当日我对付拜月神教五个护法也是难对付，怎么就能让她杀了教主呢？难道以前她的武功还有所保留？”

李逍遥道：“这我也不得而知了，我也是听说的，不过她确有杀了拜月神教教主。其实她去四川应该不是故意去杀拜月神教教主的，只是被她撞上了就杀了她吧。”

方荣道：“她也真是的，随便便杀了人家教主，这时一定是又被追杀了，那与我以前有什么区别？”

东方妍雪道：“那方哥哥快去帮她吧，花妹妹可是我的好姐妹呢。”

方荣忙道：“我又不知她现在在哪里，怎么能去？”

李逍遥拾起剑道：“方荣，我走了，你可不要辜负了你东方叔叔的厚望。”

方荣道：“李前辈就要走了么？”

李逍遥道：“我可不敢留下来吃饭，有人不是说过要叫我好看么？只怕有人要扒了我的皮。”

方荣笑道：“李前辈真会开玩笑。”

李逍遥道：“希望几年内能瞧到你的成就。”说完展开轻功而去。

东方齐天追道：“李逍遥你休得逃走。”

方荣忙上前拦住道：“东方叔叔，我们回去吧。”

东方齐天道：“嗯？方荣，你的眼睛怎么了？”

方荣喜道：“东方叔叔，乾坤宝典第七层方荣练成了。”

东方齐天道：“第七层练不得，练不得。”

方荣道：“怎么练不得？”

东方齐天道：“东方齐天那厮事先没告诉过你么？嘿嘿，他不告诉你，我也不告诉你，反正你也练成了，已经晚了。”

东方妍雪忙道：“爹爹，方哥哥练了会怎么样啊？”

东方齐天道：“你知道东方齐天为什么不告诉你么？那是怕你不练下去了，不过没关系，马上便会好的。”

方荣慌道：“东方叔叔，到底会怎么样啊？”

东方齐天笑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与你无德无恩，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东方妍雪急道：“雪儿跟方哥哥你都不认识的么？”

东方齐天道：“当然记得，所以我才不告诉你们。我现在正与东方齐天作对呢。”

方荣道：“你与他作对，他不告诉我，你应该告诉我啊，这样才叫作对嘛。”

东方齐天笑道：“我们现在是在斗耐力，他不说，我更不能说了，我一说便输了给他了。”

东方妍雪道：“爹爹，我们回家再说吧，跟雪儿回家吧。”

东方齐天道：“哼，你们想带我去见东方齐天么？我知道你们要帮着东方齐天对付我。我才没那么笨呢。”

方荣道：“东方叔叔，那你想去哪里呀，我跟雪儿会照顾你的。”

东方妍雪道：“爹爹，无论你去哪儿，雪儿都会照顾好你的。”

东方齐天道：“哼，又换一招了？我去哪儿关你们什么事了，你们是不是想趁我不注意对我下手啊？”

方荣道：“刚才李前辈在时你不是对我很好么？现在怎么就翻脸了？”

东方齐天笑道：“谁叫你那么傻，随便说几句你便相信我了，告诉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特别是我这刚说的话马上便忘之人。”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跟雪儿不相信爹爹的话还能相信谁的话呀？”

方荣道：“东方叔叔，你不是说要瞧我的武功么？如果我胜了你，你要听我的话，跟我回去。”

东方齐天道：“不瞧了不瞧了，你连李逍遥那厮也胜了，我也胜不了你了，所以我不跟你比这武，不比这武我就不用听你的话了。”

方荣暗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道：“那你怎么样才肯跟我们回去？”

东方齐天道：“无论如何也不要跟你去见东方齐天。你们怎么说我也不会上当的。”

方荣道：“那我们只好跟着你了。”

东方妍雪道：“是呀，爹爹去哪，我们便去哪，雪儿不会丢下爹爹一个人的。”

东方齐天指着那边道：“瞧！那是谁？”

方荣与东方妍雪都往他指的方向瞧去，什么也没见时已知上了东方齐天当，回头时，只听东方齐天远远道：“你们要跟着我便追来吧。”

方荣也不想那么多，抱了东方妍雪后腰便追去。追了几十里，那东方齐天见竟甩不掉抱着个人的方荣，停下道：“算你厉害，算你厉害，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啊，我可没害过东方齐天啊。”

方荣道：“我们其实不是想害你，是想保护你啊。”

东方齐天道：“哼，除了你能害我，谁人有本事害我，你没见那剑王李逍遥想害我么，还不是给我打得不敢还手？现在你打败了他，也就说明你也能打败我，那么只有你能害我了。”

东方妍雪哭道：“爹爹，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呀，你连雪儿也不认了么？”

东方齐天道：“不要哭不要哭，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方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便不要追我了吧。”

方荣道：“什么事？”

东方齐天道：“你先答应再说。”

方荣道：“不行，我不能再让你离开了，不然找不到你了。”

东方齐天道：“你不答应我也不说了。到时你可只能怪东方齐天不能怪我啊。”

方荣想起道：“东方叔叔，你叫什么？”

东方齐天想了想道：“我是谁干什么要告诉你，好让你容易找到我呀？”

方荣见这招今日没用，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让让他恢复了。

东方妍雪道：“爹爹，那你还记得娘亲么？娘亲叫叶若玉呀。”

东方齐天道：“叶若玉？叶若玉……叶若玉是谁呀……”忽地抱头往前奔去。

方荣大喜，道：“雪儿，还是你聪明。”

东方妍雪急道：“爹爹这样了，你还说我。”

方荣忙道：“你爹爹这样是要清醒的先兆。”

东方妍雪喜道：“是这样的么？那我们快追上去吧。”

方荣道：“是。”说完再次抱起东方妍雪追去。

东方齐天在前面道：“玉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你们不要追来，你们不要再追来了，再追来我便自杀。”

方荣哪里敢说不追便不追，总之是一定不能让东方齐天跑掉的。

追了一阵，方荣只觉眼前越来越黑，耳朵也越来越听不到声音。再过一阵，身旁突地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再追了一阵，眼前突地全黑，脚下一拌，摔倒在地。

第六十四回 真情

东方妍雪爬起扶了方荣，惊道：“方哥哥，你怎么了？”

方荣惊道：“我什么也听不见了，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东方妍雪哭道：“怎么会这样，爹爹说的便是这事么？那怎么办？爹爹跑得远了。”

方荣哪里听得见，道：“没事，没事，马上便会好了，雪儿，你扶我回去吧。”

东方妍雪道：“嗯，方哥哥，爹爹不找回来了么？”

方荣道：“雪儿，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帮你找爹爹了。”

东方妍雪道：“爹爹病会自己好的，雪儿扶方哥哥回去治病。”

东方妍雪扶着他走了几步，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哪儿有石哪儿有坑，心下一急，哭道：“方哥哥，我背你吧。”

方荣道：“雪儿，为什么不走了？”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真的听不到我说的话了么？”

方荣惊道：“雪儿，你不要不管我了，你在哪儿。”说着伸手去摸。

东方妍雪忙上前扶住他，道：“方哥哥，我在这里，雪儿永远不会离开方哥哥的。”

方荣喜道：“雪儿，我以为你走了呢，你没走便好。我现在成废人了，再没有雪儿，我再也活不下去了。”

东方妍雪知道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了，只得落着泪扶着他回家。方荣也将她的手握得紧紧地，生怕她离自己而去。

两人回到家，东方齐天与叶若玉见了二人模样，惊道：“雪儿，你方哥哥怎么了？”

东方妍雪哭道：“爹，娘，方哥哥眼睛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

东方齐天道：“他练成了乾坤宝典第七层了？”

东方妍雪道：“嗯，爹爹，你说练了第七层会怎么样呀？”

东方齐天道：“我也是至今未练，只因听说练了以后眼睛、耳朵、鼻子会突然失去感觉，也即，眼睛瞧不见了，耳朵听不到了，鼻子闻不到了，嘴说不出话了。”

东方妍雪道：“嗯，方哥哥正是如此。开始还说得出话，不知现在还能不能说话呢。”

叶若玉道：“他还能好么？”

东方齐天道：“能好，只是不知什么时候。”

叶若玉道：“都怪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东方齐天道：“我一直想不起这事，想起这事时大概也只有我疯颠之时吧。而且，练了也不一定这样。所以也没放在心上，想不到……”

方荣道：“雪儿，我们一定到家了吧。”

东方妍雪在他手心写了个“是”字，方荣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东方妍雪惊道：“方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伤心，雪儿不会离开你的。”

方荣道：“雪儿，你爹爹回来了么？”

东方妍雪又写道“回来了”。

方荣笑道：“回来便好了，我也安心了。”东方妍雪扶着他到客厅坐下。方荣道：“东方叔叔，我想离开这里，叶伯母可以带我出去么？”

东方齐天怒道：“这又不是好不了的，你在想什么？”

叶若玉道：“方荣，你怕我们不照顾你么？”

东方妍雪哭道：“你们不要骂方哥哥了，他现在很伤心，而且，他也听不到你们说话了，雪儿会照顾好方哥哥的。”

方荣道：“老天总不肯多给我一点好处，总让我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我不如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了吧。这样，老天总不会再害我了吧。”

三人均知自己怎么劝说也是没用，叶若玉上前便一个耳光，道：“太没出息了。”

东方妍雪哭道：“娘，你不要再打方哥哥了。”

方荣捂住脸道：“叶伯母，是你打我么？我知道，我没出息，可是我都这样了还能干什么？”

东方齐天道：“他一时想不通，让他去休息一下吧，睡一觉起来便一切想通了。”

东方妍雪扶着方荣道：“方哥哥，我扶你去休息。”

方荣道：“雪儿，我们要去哪儿，你要带我出去么？”

东方妍雪扶着他到了卧房，又帮他脱了鞋让他躺在床上。东方妍雪忙像上次一样握住他的手。方荣脸上浮出笑容，东方妍雪见了，心下一宽，那老爷爷说的话果然不错。

叶若玉进来，道：“雪儿，你也去休息吧。娘照顾方哥哥就是了。”

东方妍雪摇摇头道：“不，方哥哥需要雪儿，你瞧，方哥哥在笑呢。”

叶若玉自然明白，道：“那你可不要像上回那样不爱惜身体了。”

东方妍雪道：“知道了娘，这回方哥哥不会有事，雪儿才不当心呢。”

叶若玉道：“那你还哭个不停？”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伤心，雪儿也跟着伤心。”

叶若玉暗道：“她怎么会喜欢方荣的？太天真也不是好事。”道：“这我便放心了。记得要休息好。”

东方妍雪点点头，道：“娘，你也去休息吧。”叶若玉无奈地走了出去。过了许久，方荣开口道：“雪儿，只有你一个人么？”

东方妍雪在他手心写了个“是”。

方荣道：“雪儿，你能带我出去么？”

东方妍雪道：“不行不行。”

方荣道：“雪儿，你带我出去吧，我会永远忘不了你的。”

方荣见她许久没再写字，道：“雪儿，你不是说要听方哥哥的话么？现在怎么不听了？”还是没见她写字，道：“好吧，雪儿，你也去睡觉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东方妍雪在他手心也了个“不”。

方荣道：“雪儿，你现在怎么不听方哥哥的话了，我现在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

东方妍雪知道他根本听不到什么、看不到什么，现在没有比任何时候更安静了，怕他叫自己出去他会有什么事发生，写道“我永远陪着你”。

方荣心下更加伤心，他就不是想害了她才要离开，道：“你再不听方哥哥话，我要生气了。”

东方妍雪写道：“我走了”。忽地一滴泪水落在方荣手心上。

方荣忙道：“对不起，雪儿，你不要生方哥哥的气，方哥哥只想一个人待待。”东方妍雪放开他手，跑了出去。

方荣在床上躺了一会，知道东方妍雪大概睡着了，爬了起来，摸着出了房，来到马房，摸到了那小红马，道：“马儿，你能带我出去么？答应便点点头。”方荣摸着它头，发觉它点着头，喜道：“嗯，这时候只有你听我的话了。”说着骑了上去，道：“我们走吧，可不能让他们发现了。”

这马极有灵性，记得那时怎么出去怎么进来，这回出去也是轻车熟路。走了许久，终于发觉马转来转去，知道是到了那迷宫之处。又走了许久，终于是下坡路了。方荣悲道：“现在我们出来了，可是我们要往哪儿去呢？我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马儿，你带我去哪，我便去哪吧。”那小红马听了他言，往北行去。

走了不知多久，方荣也累了，感觉自己身子被擦来擦去，知道一定到城镇了，道：“马儿，你知道客栈在哪儿么？”小红马再走几步便停了下来，方荣下马，一人迎了上来接了马缰。方荣摸着马头道：“这里是客栈么？”那马点点头。

那人道：“奇怪了，这写着大大的‘悦来客栈’四个字，公子不认得么？”

方荣道：“小二，将我的马儿喂得饱饱的。”说完凭着感觉走进了客栈，那小二忙选了一张空桌给他坐下。一时竟瞧不出方荣是个瞎子。方荣道：“来两三样你们客栈的拿手好菜。”

那小二笑着跑开了。方荣摸摸口袋，才知自己身上根本一文钱也没有，暗道：“吃了再说。”当方荣吃得饱饱的，故意大摸口袋，道：“小二，结帐。我的钱，我的钱被偷了。”

那小二大怒，道：“来人，有人吃霸王餐。”说完跑出来几个壮汉。

方荣道：“我没钱了怎么办？我把我的马压在这里，我马上取钱来好不好？”

这帮人本待动手，听了他言，知道他不是故意来吃霸王餐的，那小二道：“可以可以。一共三十两纹银。”

方荣道：“可不能亏待我的马，我马上回来。”那小二也瞧出这马乃千年难得一见的好马，知眼前人非一般人，忙唯唯诺诺答应。方荣说完走了出去。

方荣走在大街上也不知谁是富贾，谁是穷人，实难下手。又总不能伸手去摸他们服质来判断贵贱，走了半个时辰也没下手，暗道：“这时我倒希望有人来杀我，然后我杀了他我便有钱了。”

正想着，忽地有人从后往自己肩上拍来，方荣反应也是极快，转身往那人胸上击去。忽觉击在一团酥软的东西之上，脸上一红，道：“别以为女人我便不敢杀你。”

还好方荣没用力，那人咳嗽几声，才道：“方哥哥，你怎么连我也打了呀？”说话的正是司马飞燕。

方荣道：“你是谁？”

司马飞燕见她明明瞧着自己却装作不识，泪便落了下来，道：“我知道，你有个娘子叫东方妍雪了，可是，可是你也不能不认燕儿了呀，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想不到你却如此待我。我知道，你永远也瞧不起我。”

方荣道：“算啦，好男不跟女斗，你只要把钱交出来，我便不杀你了。”

司马飞燕喜道：“我就知道你是跟我开玩笑的。”说着将钱拿了出来交给方荣道：“方哥哥，燕儿可不同以前了，现在我已经不乱花钱了，不过这钱还是你拿着。我现在身无分文，你可不要不管我了。”

方荣接过钱，暗道：“想不到今日运气这么好，有人白白把钱送上门。”道：“好了，你可以走了，下次再让我碰到你，可对你不客气了。”

司马飞燕笑道：“方哥哥爱开玩笑的毛病还没改掉。”说完脸上一红，道：“刚才方哥哥已经对燕儿不客气了，你可不许赖。”

方荣突然想起悦来客栈不知怎么走了，道：“你先不要走，带我去悦来客栈。不然我杀了你。”说着伸出了手。

司马飞燕嘻嘻一笑，上前拉住了方荣手道：“好吧，燕儿带你去悦来客栈。”说完又抱住方荣手臂往悦来客栈走去。

方荣见这女孩与自己肌肤相亲竟不避讳，暗道：“这女孩如此大胆，莫非另有阴谋？或者她其实是……不行，我可不能对不起雪儿。我可不去那种地方。”忽地将司马飞燕推开，道：“你放尊重点，现在我除了悦来客栈哪也不去。”

司马飞燕心下一酸，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偏偏喜欢你，你不要这么对燕儿好不好？”

方荣再伸出手，道：“走吧。”

司马飞燕心中虽委屈，但还是去拉了他手，却不敢像刚才那样了。

来到悦来客栈，那小二看见方荣竟带了一个美貌姑娘过来，暗道：“这人果然不简单，还好刚才没对他太过无礼。”忙笑道：“公子，你回来啦。”

方荣也发觉小二来到眼前，拿出钱袋道：“拿去，该拿多少拿多少。再赏你一两银子。”

那小二如何不喜，拿了该拿的钱道：“多谢公子，公子，还要住店么？”

方荣道：“把我的的马儿牵来，我还要赶路。”说着自己来到门外，那小二把马牵了来，方荣接过，一跃上马，对司马飞燕道：“今日便放了你，下次不要让我见到你了。”

司马飞燕听了，气道：“方哥哥，你不要再开玩笑了好不好？”

方荣正要走，马却被司马飞燕牵住了，怒道：“你想怎么样？你是谁？”

司马飞燕听了此言，哭道：“你还要开玩笑么？好吧，我是司马飞燕，我是你的义妹燕儿啊。”

那小二更觉奇怪，刚才两人还好好的，现在却成这个样子，不过别人家务事自己可管不了，忙跑进去招呼别人了。

方荣道：“你放是不放，你别以为女人我便不敢打了。”

司马飞燕道：“不放，死也不放。”

方荣见她许久不放，忽地一掌往她袭去，司马飞燕侧身避过，道：“你要杀燕儿？燕儿做错了什么？”转念一想：“他根本不认识我，会不会根本不是方哥哥？可是他那么像方哥哥，不对，他眼睛一点也不是方哥哥。怪不得如此待我，哼，看我不杀了你这冒牌货。”说完欺上前去，一掌往方荣击去。

方荣感觉强烈的劲风袭来，侧身避过，道：“终于动手了。”也不下马，只用脚与之拆招。

拆了几招，司马飞燕越来越觉得眼前之人太过厉害，有如此厉害功夫的除了方荣还能有谁，可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是想故意赶自己走么？心中之念一闪而过，跃开来道：“方哥哥，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方荣见她让开，忙策马，不想这马却是不走，方荣知司马飞燕拦在马前，道：“你难道真要我杀了你么？你不知我杀了多少人么？不错，我便是方荣，你有本事便来杀我吧。”

司马飞燕听了此言，又喜又悲，道：“燕儿从来没想过要杀方哥哥呀，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司马飞燕突然想起他的眼睛不对，并非练功练得更加炯炯有神了，而是全无光彩了，心中一惊，道：“方哥哥，你眼睛怎么了？”

方荣道：“你是拜月神教的还是五毒教的？”

司马飞燕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果然没见他有反应，心中大喜，忽而转悲，道：“方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会这样？可是你连燕儿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么？”

方荣怒无可恕，忽地一掌往司马飞燕击来，这回可不是吓她，以司马飞燕功力如何避得了，一掌正中右肩，司马飞燕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方荣下马扶起司马飞燕道：“说，你是谁派来的？谁人要害我？”

司马飞燕哪里还说得出话，眼前一阵模糊，摸到方荣手，在他手心写道“燕”。

方荣道：“燕？什么燕？有这门派么？燕……燕儿？你是燕儿？”方荣忙给她医疗，推宫过血，司马飞燕悠悠醒来，见了方荣紧张模样，心下一甜，却是说不出话。方荣忙叫来小二要了一间房。

司马飞燕躺上床上一下便睡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发现方荣在床边瞧着自己，脸上一红，道：“方哥哥，你一直照顾燕儿么？”见方荣没回答，想起他眼睛瞎了，现在看来连耳朵也聋了，心中一痛，握住方荣手道：“方哥哥，燕儿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方荣喜道：“燕儿，你醒啦，都怪我不好，没瞧出你来。”

司马飞燕忽地抱住方荣哭起来。

方荣忙道：“燕儿，你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么？说给方大哥听吧。”

司马飞燕止住哭，在方荣手心上一个字一个字写道：“燕儿照顾方哥哥一辈子”。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你又不是我娘子。”

司马飞燕写道“燕儿现在就做方哥哥新娘子”。

方荣惊得站起，道：“我这眼睛又不是永远不好了，就算永远不好了，那我更不能害你。”

司马飞燕一急，拉过方荣手写道“燕儿不在乎。”

方荣笑道：“我想是想啊，可是你又不会洗衣，又不会做饭，我要你来做什么？”

司马飞燕忙写道“我是说真的”。

方荣道：“我也是说真的啊。”

司马飞燕忽地放开他手哭起来。

方荣道：“燕儿，怎么了？”

司马飞燕拿了他手写道“说到底你就是不喜欢我”。

方荣道：“我现在终于想通了，其实我什么人也配不上，我根本不是你们这种层次的人，我根本适应不了你们的生活，我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的无名小卒，正因为我太痴心妄想了，才弄得今天这地步，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所以，我决定了，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死去。”

司马飞燕写道“你去哪我跟着去哪”。

方荣怒道：“你好了马上给我走，你不要跟着我。”

司马飞燕正要再写，方荣一把甩开她手，道：“从今往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我不要任何人跟着。”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现在最需要人照顾，没有燕儿，你怎么走呀？”

方荣道：“你马上给我走！”说完便去拉她起来。

司马飞燕道：“好，我走。”说完便往外走去。

第六十五回 重合

司马飞燕虽然伤心，但走出了客房还是又返了回来，瞧着方荣要干什么。只见方荣摸着坐在床上，见他落下泪来，自己也不禁落下泪来。过得一阵，方荣叫来小二结账，牵了马往北行去。司马飞燕渐渐跟在他后面，因为方荣瞧不见，自然也不敢奔马，司马飞燕虽是徒行，却也跟得上。

司马飞燕总瞧他跟马说话，而那马总听他话，叫它做什么便做什么，暗道：“怪不得不要我了呢，原来有这么好的马儿，可是马儿又不能陪你说说话，燕儿不比它更好么？”方荣缓行了三日却是安然无恙。

这日到了一处荒山野岭，司马飞燕瞧着迎面走来五女，五人衣色红黄蓝绿紫各不相同，瞧见了方荣都各握武器戒备。司马飞燕大惊，从暗处冲出来，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绿衣女子道：“你瞧我这打扮像何门何派。”

司马飞燕道：“你们是拜月神教之人？那你们是不是五大护法？”

那绿衣女子笑道：“算你有见识。”又见方荣竟不停下了，见了五女也罔若不闻，直到五女跟前，那马才停了下来。

方荣道：“马儿，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前面有人挡住了？”那马点点头。方荣道：“谁人敢拦我的路？”

五女想不到方荣竟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心中暗怒却不敢动手，红衣女子道：“今日我们不为难你，你只需说出那花语婕贱人在哪便行了。”

司马飞燕道：“什么花语婕的，方哥哥一直一个人在一起。”

方荣道：“你们还不让开么？休怪我不客气了！马儿，我们走。”

五女拦住，马哪里敢走。那绿衣女子道：“不说出来，休想走。”

司马飞燕道：“他哪里知道什么花语婕不花语婕的，他们分开有四五个月啦。”

绿衣女子笑道：“这位小姑娘不会是方荣妻子东方妍雪吧？可是姐姐瞧你怎么也比不上花语婕那贱人呀，方荣为什么不喜欢她却喜欢你？”

司马飞燕一阵伤心，想不到方荣心里不仅有东方妍雪，还有个花语婕，心中偏偏没有自己，大怒道：“你们胡说什么？”说完欺上前去一掌往那绿衣女子面击去。

那绿衣女子武功本不比司马飞燕差，又有五女一起，司马飞燕还未欺到，绿衣女子一掌反而先击在了司马飞燕身上。

司马飞燕往后便撞去，正撞上方荣胸前，方荣一把擒住，点了她穴道，道：“想偷袭我，你还早了点。”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我是燕儿呀。”

方荣笑道：“原来又是个女子。”在司马飞燕身上摸了几摸，怒道：“燕儿，你怎么又跟来了？开始我便怀疑是你了。你为什么又跟来了？”忙解了她穴道。

司马飞燕忙写道“有人要杀你”。

方荣道：“谁？”

司马飞燕写道“拜月神教”。

方荣道：“哼，被花妹妹杀了教主，现在还想找我报仇么？告诉你们，我把你们整个邪教都拔了。”

那红衣女子道：“方荣，你看不见了？听不见了？”

司马飞燕忙道：“谁说的，方哥哥是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红衣女子见方荣果然没反应，笑道：“原来我们的方大侠成废人了。”

方荣道：“燕儿，你认识他们么？”

司马飞燕心中一甜，写道“她们是拜月教五大护法”。

方荣笑道：“我连你爷爷的义贤七杀手都不怕了，还会怕区区拜月教的五护法？当初我都没来得及使绝招，这五个女子便逃之夭夭了，现在还敢来嚣张？”

那红衣女子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你不过是个废人罢了，我们要杀你不容易？”

司马飞燕写道“他们骂你废人”。

方荣大怒，道：“有本事你们便来试试。”

红衣女子也无十分把握，道：“杀你也就罢了，你只需说出花语婕所在，我便饶你们两个不死。”

方荣经由司马飞燕转言，道：“我花妹妹武功比我还厉害，我劝你们还是该去哪去哪，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她既然连你们教主也杀得了，杀你们不是易如反掌？”

红衣女子道：“你不说，我便对你怀中的姑娘不客气了！”

司马飞燕心中虽高兴，脸上却羞得通红，却又是不愿离开的，写道“她说你不说要杀了燕儿”。

方荣笑道：“你们知道她是谁么？她可是义贤庄的人。”

那五人是知道有个司马飞燕喜欢方荣的，经他一说，看来眼前之人便是司马尸孙女了，心中不免一惊，却道：“你说是便是了？就算是了，这荒山野岭的，杀个把人谁人知道了？这里狼虎挺多的，过不了一天，只怕已尸骨无存了吧。”

司马飞燕道：“你有本事杀得了我，有本事杀得了方哥哥么？”

红衣女子道：“都说他成废人了，杀他只怕比你还容易吧。”

司马飞燕写道“她们比我们厉害怎么办”。

方荣道：“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到她们的存在、她们的方位、她们的内力、她们的动作，我也不知为什么，以前也没有过，不过现在感觉到了，真是奇怪的感觉。”

司马飞燕写道“燕儿不知方哥哥说什么”。

方荣道：“意思便是说我能对付他们。现在我比眼睛耳朵好时还能感觉到她们。”

司马飞燕写道“真的么”。

方荣道：“当然是真的，现在才明白那秘笈的厉害。”说着将司马飞燕放下，自己也下了马，一个一个指着五人道：“我指得可对么？”

五人暗惊，道：“原来方大侠是装疯卖傻呀？”

方荣道：“你们还不快滚，要我动手么？”

那绿衣女子首先冲上前来，一剑刺去，方荣只觉一股劲风往自己面门袭来，接着又一股劲风往自己胸前袭来，正是黄衣女子三把飞刀袭来。方荣手一伸，正握住那绿衣女子手腕一拉，三把飞刀全插在她背上。四女大惊，齐冲上来救姐妹，方荣一推，将绿衣女子给了她们。四女忙上前瞧她伤势。

方荣道：“她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若我多拉得一点，至少有一把飞刀插在你们移筋错脉后的死穴上，那她必死无疑了。”

司马飞燕大喜，道：“瞧见了吧，你们得罪谁不好，敢得罪我们。快走吧，要是方哥哥怒起来，你们非死不可，你们要找找那花语婕去，管方哥哥什么事了？”

方荣道：“你们还要试试我的武功么？”

五女想不到几个月不见，他武功又进步如斯，不禁将之骂作怪物，不过还是真感激他的不杀之恩，宝刀也不敢提了，忙扶了那绿衣女子离去。

司马飞燕跑上前去，抱住方荣道：“方哥哥，她们被你吓跑啦。”

方荣道：“你不要随便接近我，若不是我知道你的内力，不然你一靠近我非像那次一样，一掌将你打死去。她们走了么？”

司马飞燕忙写道“她们走了”。

方荣一把推开她，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司马飞燕想不到他变得这么快，哭道：“燕儿不能没有方哥哥。”

方荣道：“你若再跟来，我把你杀了。”

司马飞燕跑上前去，抓住他手写道“死也不离开你”。

方荣又怒又气，但总不能真杀了她，道：“好吧，一路上有恶人还需你挡着，有人跟我说话还需你告诉我。”

司马飞燕大喜，写道“方哥哥真好燕儿会照顾好方哥哥的”。

方荣道：“我听不到你说话，你会闷的。”

司马飞燕写道：“不会的燕儿可在方哥哥手心写字很好玩呢”。

方荣道：“那我们走吧。”

司马飞燕写道“我们要去哪”。

方荣道：“你有要去的地方么？我本来是让马儿带我去哪便去哪的。”

司马飞燕写道“这马真好我们去四川吧”。

方荣道：“去四川干什么？”

司马飞燕写道“我哥哥去四川了我想找他”。

方荣笑道：“真的么？燕儿，你知道么？我跟你哥哥也是结义兄弟呢。”

司马飞燕心下一酸，道：“我明白，你还跟花语婕是结义兄妹呢。”写道“我全都知道”。

方荣道：“说起来真是好笑，想不到你们两兄妹与我这么投缘，偏生我与你家是有仇的。”

司马飞燕忙写道“燕儿是站在方哥哥一边的”。

方荣道：“我知道，你们两兄妹都是好人，不然我也不会与你们结义了。不说了，说了也累，我们这便去四川。”

一向方荣为了讨好女子，殷勤照顾她们，现在换成司马飞燕殷勤照顾方荣了，方荣也渐渐发现有人照顾的好处，每每对司马飞燕大加赞赏。司马飞燕更是甜蜜蜜的。

一路相安无事，不日到了四川重庆府，入了一间客栈。方荣道：“燕儿，你能告诉我四川有哪些门派么？”

司马飞燕写道“峨嵋青城唐门长乐帮”。

方荣道：“那邪派呢？”

司马飞燕写道“在我眼里他们就是邪派”。过了一会又写道“都江帮乐山派黄龙寨排教多得是”。

方荣道：“我只是想知道到这里了可能有什么帮派要杀我。”

司马飞燕忙写道“有燕儿在没人敢杀你”。

方荣笑道：“你又不是花语婕妹妹，敢说这种大话？哪次不是我救你的？”

司马飞燕放开方荣手来擦自己眼泪。

方荣道：“怎么不说话了？方哥哥跟你开玩笑呢，一路上那些强盗哪次不是你赶走的？”

司马飞燕写道“你是不是很喜欢花语婕”。

方荣道：“你问的什么话？我谁也不喜欢。”

司马飞燕写道“那你连东方妍雪也不喜欢么”。

方荣怒道：“小孩子懂什么？不要问了。”说完甩开她手不要她说话了。司马飞燕听了此言，扑在桌子上大哭起来。方荣是听不到的，只顾着自己吃饭。

这时忽听一人道：“燕儿，是谁欺负你了？”

司马飞燕听了此言，心中大惊，道：“你……白璟，你怎么来了？”

只见说话之人二十岁年纪，手中握着一把纸扇，一付风流倜傥模样。白璟道：“我是来寻我的未过门的妻儿来了。你可知，我一路从贵州追到这里来的辛苦？”

司马飞燕气道：“谁是你未过门的妻儿了？”

白璟道：“这是你爹爹跟我爹爹都答应了的，燕儿，我有什么不好啊？”

白璟也瞧见了方荣，道：“燕儿，你可不要告诉我，他便是方荣。”

司马飞燕忙道：“不是，他不是。”

白璟在司马飞燕面前坐下了。方荣道：“燕儿，是不是来人了？”

白璟忽地一扇往方荣面门扇去，道：“燕儿是你乱叫的么？”

方荣往后避过，道：“来了一个高手啊，燕儿，你知道他是谁么？”

司马飞燕忙写道“大恶人”。

白璟全瞧在眼里，想不到两人如此亲热，看来此人定是方荣无疑了，不过却也不敢放肆了，眼见司马飞燕骂自己大恶人，道：“不错，我正是人人闻之丧胆的白面书生白璟，我爹正是朝野王白铭。”

司马飞燕道：“说这么多只当没听见。”

白璟见方荣果然没一丝反应，暗道：“除了方荣如此还能有谁如此？”道：“燕儿，他有什么好？”

司马飞燕道：“他千不好万不好，可我偏偏喜欢他！怎么样？”

白璟道：“他有的我都有，他没有的我也有，而且，我们是正式定了婚的。你这么说可是天理不容啊。”

方荣道：“燕儿，你跟他说了什么？”

司马飞燕写道“没什么好说的”。

方荣道：“哼，说起大恶人，配得上这称号的也只有你爷爷尸王了，他配这三个字么？”

司马飞燕写道“那就叫小恶人吧”。

白璟道：“燕儿，他是不是眼睛瞎了、耳朵听不见了？”

司马飞燕忙道：“即便这样他也不怕你。”

白璟喜道：“是这样么？”说完折扇往方荣胸前点去。

方荣一把握住白璟手腕道：“我平生杀人无数，多杀你一个不会算多的。”说完将他推开。

白璟想不到他武功高到这种程度，怪不得群雄都奈何不了他。

司马飞燕怒道：“白璟，你想怎么样？”

白璟道：“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死。”

司马飞燕笑道：“刚才你也领教过了，你杀得了他么？”

白璟道：“谁说我非要武功杀了他？”说完折扇机括一开，一股烟雾喷向方荣。毒气还未至方荣鼻孔，却见方荣捂住了鼻子道：“好难闻的一股味。”

司马飞燕忙写道“毒没事吧”。

方荣怒道：“卑鄙小人。不要逼我杀人。”

白璟暗道：“这厮是在装疯卖傻么？我这穿肠散明明是香的，怎么是臭的呢？”道：“燕儿，你跟不跟我回去？不回去的话他便只有死。”

司马飞燕怒道：“快拿解药来。”

白璟道：“你跟我回去成婚，我便给解药给他。”

司马飞燕一掌往白璟击去，白璟提扇一格，道：“燕儿，你我一点情意也没有么？”

司马飞燕又一掌击去，道：“我巴不得你死。”

白璟不舍伤她，只得边打边退。

方荣道：“燕儿，你跟他打起来了么？你不是他对手。”

果然，白璟将至门口，忽地折扇一开，左手指从下一点，点了司马飞燕麻穴，抱了她往处跑去。

第六十六回 杀人

方荣大惊，忙追了上去，不几步追上了白璟。白璟暗惊：“他是不是真瞎了？瞎子也能追人的么？”

方荣欺上前一把抓住了白璟之手，另一手将司马飞燕夺了过来。白璟忙一指点往方荣手腕，方荣手上一使劲，白璟痛得大叫，哪还有力攻方荣。方荣一把将他推开，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啊？你伤谁不好敢伤她？我不杀你义贤庄之人也要非杀你不可了。”

司马飞燕道：“白璟，你还不快走，你真希望方哥哥杀你才死心么？”

白璟大怒，道：“好啊，你叫他作方哥哥，叫我却直呼其名，难道你们已经……”

司马飞燕道：“是啊，怎么样？”

白璟道：“你们给我等着。”说完急急离去。

方荣这才发现司马飞燕被点了穴，忙帮她解开了。司马飞燕写道“他走了”。方荣道：“现在我也不愿杀人了，多杀一人便多得罪一人，只希望他们能知难而退。”

司马飞燕写道“你怎么能追上我的”。

方荣道：“因为我感觉得到你们身上强大的内力，感觉得到你们的动作，就是这样了，你啊我说出为什么，我也不知了。”

司马飞燕写道“那你可说眼睛不瞎了”。

方荣道：“不过我瞧不清他们容貌。”

司马飞燕写道“那你能听见么”。

方荣道：“我也觉得很奇怪，凡是内力使出的声音我也能听见，比如打斗中的招式，因为与平常动作有所不同，所以我能听见。”

司马飞燕忙用内力说道：“方哥哥，能听到我说话么？”

方荣喜道：“听到了，听到了，你说方哥哥，能听到我说话么？是不是？”

司马飞燕喜道：“是呀是呀。”忽然忘记自己用内力说了，又道：“我说的正是这话。”

方荣道：“可能我的眼睛与耳朵能感觉来至内力所发出的内气吧。以后你说话只好用内力说了。”

司马飞燕道：“可是会很累的。”

方荣道：“你不愿说也就罢了。”

司马飞燕急道：“没有没有，跟方哥哥说话怎么会累呢。”

方荣道：“这样总比你在我手心写字好。”

司马飞燕暗道：“其实我喜欢在你手心写字的。”自己想想也不禁羞得满脸通红，道：“方哥哥，我们快走吧，不然那恶人便带人来啦。”

方荣怒道：“他还敢来？他是什么人？”

司马飞燕虽是用内力说，却也不敢大声，道：“他叫白面书生，是朝野王的儿子，燕儿……燕儿与他已定了婚啦。”

方荣笑道：“恭喜恭喜了，怪不得他要抱了你走呢。都怪我多管闲事，不然你们也可小情人聚一会了。”

司马飞燕听了此言忽地哭了起来，哭了一阵发现方荣根本不知道，忙用内力哭起来。

方荣忙道：“燕儿，怎么了？”

司马飞燕道：“你为什么总拿难听的话气我，你以前说过不让我生气的。”

方荣道：“我恭喜你也错了？”

司马飞燕继续哭道：“你知道我的心的！而且，白璟根本不是好人，他身旁女子一大堆，我才不要他呢。”

方荣道：“那你便跟你爹爹说不喜欢他，另外找一个喜欢的吧。”

司马飞燕道：“燕儿喜欢的爹爹不喜欢，而且燕儿喜欢的人他根本不喜欢燕儿，他有另外喜欢的人啦。”

方荣哪里不明白她是说自己，道：“我们回客栈再说吧。”

司马飞燕道：“燕儿只要能跟方哥哥在一起便心满意足了，方哥哥要去隐居，燕儿也陪着方哥哥一生隐居。”

方荣怒道：“你是不是想要我赶你走？”

司马飞燕伤心道：“方哥哥，燕儿哪里说错话了？燕儿决定了，方哥哥除非杀了燕儿，燕儿再也不离开方哥哥了。”

方荣道：“你跟着我有什么好处么？”

司马飞燕道：“是呀，跟方哥哥在一起，燕儿觉得很开心很开心。”

方荣道：“好吧，哪日我一不小心酒后乱性，你可不要怪我。”

司马飞燕脸上一红，道：“只要方哥哥愿娶燕儿，燕儿愿意的。”因为心中又羞又慌，忘了用内力了，只是再要说第二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方荣道：“走吧。”

司马飞燕忙大胆地牵了他手，道：“燕儿带方哥哥回客栈。”

到了客栈，司马飞燕道：“方哥哥，我们马上走吧，那白璟在此势力极大，我们只怕斗不过他。”

方荣道：“你明知他在此，你为何来要来四川？”

司马飞燕忙道：“我也不知他在此呀，我只是知道他爹爹是大官，在哪，他都是势力很大的。其实他是京城人士。”

方荣道：“看来我们流年不利，才到四川便撞上瘟神了。”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不如杀了他，然后我们俩个找个没有找得到的地方躲起来，永远不见外人啦。”

方荣道：“我还要娶妻生子呢。”

司马飞燕急道：“我不可以么？”

方荣笑道：“可惜你是我妹妹，我虽喜欢你，可不是那种喜欢。我只把你当成妹妹的喜欢了。”

司马飞燕道：“我可以长大的，长大了便会更漂亮啦。”

方荣道：“不说这个了。你说要杀了他，我答应你，不过以后你不许跟着我了。”

司马飞燕道：“那我不要你杀他。”

方荣道：“不管怎么样，总有一天我不许你跟着的。”

司马飞燕亦道：“不管怎么样，燕儿总是要跟着方哥哥的。”

方荣道：“燕儿，你去瞧瞧，是不是来了许多人。”

司马飞燕大奇，忙跑出门去看，急急跑了进来，道：“遭了，他又来了。带了许多高手来。”

方荣道：“我知道了。”

司马飞燕道：“那怎么办？”

方荣道：“本来我是不知怎么办的，可是现在我发现又来了一帮人，有人说过，人越多，越打不起来，所以我们在这坐着便是了。”

果然不久，那白璟带了十几壮汉来，在方荣周围坐下了，白璟见了方荣还好好的，暗道：“他难道根本没中我的穿肠散？”

才过不久，又有十几人进来，却是都江帮乐山帮等一帮邪门教派。那些人一见了白璟，忙道：“白公子怎么也来了？”

白璟道：“你所为何来，我便是所为何来。”

都江帮帮主忙道：“其实这次我们得知白公子来此，特来相助的。”

白璟笑道：“说得倒好听啊，不过我喜欢听，做得好了，忘不了你们好处，而且至少十年八年官府不会扰了你们发财。”

那帮主大喜，道：“多谢白公子提拔。”

司马飞燕道：“恶心。”

那乐山帮帮主喝道：“你说什么？”

白璟道：“放肆，你们知道她是谁么？”

乐山帮帮主惊道：“请白公子提示。”

白璟道：“她可是尸王孙女司马飞燕。”

那乐山帮帮主忙跪下道：“请姑奶奶恕罪。”

司马飞燕道：“你这种人死了活该。”

那帮主忙道：“白公子，请你帮小的说说好话。”

白璟道：“祝帮主放心，她一向喜欢开玩笑，不用放在心上。”

那人放下心来，道：“白公子，客栈中可只有那边一桌了，莫非司马姑娘旁边之人便是方荣？”

白璟道：“不错。”

这两位帮主倒真孤陋寡闻了，不知司马飞燕为何会与方荣在一起，一时都不解的瞧着白璟。

白璟也懒得回答，道：“过一会，我们瞧一场好戏吧。”往带来的十人使了个眼色。

方荣道：“燕儿，是不是有十人向我冲来？”

司马飞燕道：“是的，有五人是朝野王的徒弟，有五人是京城有名的捕快。”

方荣道：“有十大名捕有名么？”说完伸拳往最前一人大腿击去，那人猝不及防，往后便飞去。其余九人已至前，司马飞燕想要帮忙，已被白璟制住。

方荣只觉九股强大的内气往自己袭来，挥拳一勾，便将四人打得飞了出去。却还有三人将方荣抱住了，双手双脚一时竟张不开来。两人伸爪抓来，方荣脚下一用力，四人齐往上飞去，三人一时还不知方荣有如此神力，脚下失了重心，抱住方荣的手都往下滑去，渐渐松了，机不可失，方荣提起手来疾往三人头上击去。那三人哼也没哼一声松开手落在地上死去。

方荣落在地上，那使爪的二人还不知厉害，又往方荣抓来，方荣脚下一踏位，已反至二人身后，一人一掌，二人倒在了地上。

白璟吃惊地瞧着眼前的惊变，要知那十人每一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师兄更不在白璟之下，想不到方荣三下两下便将十人解决。那都江帮与乐山帮帮主只道这十人都是废物，因为他们根本没使上几招便死去了。

乐山帮帮主道：“白公子，便由我来教训一下这方荣。”

白璟暗道：“你这种三流角色上去找死吧。”也不阻止，只点点头。

方荣道：“不要逼我再杀人了。白璟，放开司马飞燕，不然我连你也杀了。”

白璟心下一紧张，忙将司马飞燕拦在身前，道：“你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那乐山帮帮主提斧往方荣砍来，方荣手一伸，握住了斧柄，再往前一推，锋利的斧头砍入乐山帮帮主胸内。方荣也控制不住自己力度，那斧柄紧贴胸肉，插入这么深，看来也是不活了。方荣道：“放了司马飞燕。”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不要管我，他不敢杀我，你杀了他吧。”

白璟见她说话用的是内力，刺了自己耳朵好不难受，道：“说话便说话，用什么内力，你以为这样便能将我耳朵震聋了么？”

司马飞燕道：“你想跟方哥哥求饶，就得用内力说，这样他才听得到，不然你求饶一万遍他才听不到，照样杀了你。”

白璟暗道：“世上竟有这等怪事？怪事都在方荣这混蛋身上看到了。”道：“哼，我堂堂白铭之子岂会向无赖求饶。”也用内力道：“方荣，你敢过来，我便杀了司马飞燕。”

方荣道：“哦，那你杀了他吧，我先走了。”也不用小二上前结账，拿了随身物品往客栈外走去。

白璟不急，司马飞燕倒急了，叫道：“方哥哥，救我救我。”她倒不是怕白璟会杀她，而是怕方荣离开她不管她了。对白璟道：“你放开我，方哥哥要走了。要是他走了，我恨你一辈子。”

白璟醋意大发，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司马飞燕大急道：“你等到那一天吧，快放开我。”

白璟道：“不行，我答应过你爹爹了，一定要将你带回去。”

司马飞燕见方荣马走得远了，哭道：“方哥哥，不要丢下燕儿不管呀。燕儿以后一定不会惹你生气了。”

白璟其实哪里舍得让她受一点伤，哪里敢让她受一点伤，道：“你也瞧见了，他对你如此无情，你喜欢他有什么用？”

司马飞燕用尽内力叫道：“方哥哥救我！”叫得是那么痛苦、叫得是那么悲伤。

方荣远远听到了，心中一急，只道白璟真要杀了她，跃下马来，一会闪入客栈内，见了白璟方位，忽地一掌往白璟头上击去。那白璟还不懂什么人闪了进来，头已被击中，没来过及看清谁，已命丧黄泉。

方荣抱住司马飞燕道：“燕儿，你没事吧。”

司马飞燕哭道：“你为什么不管我了，你为什么不管我了？”

方荣忙道：“都是我的错，我不知这白璟竟如此残忍，连他的未婚妻儿也要陷害。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不要哭了啊。”

司马飞燕喜道：“你是说真的么？”

方荣摸着她颤抖的身子道：“当然是真的，吓到你了吧。我们走吧。”

司马飞燕瞧了倒在地上的白璟，道：“嗯，我们找一个我爹爹找不到的地方，一个白璟他爹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我们在那里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方哥哥，你说好不好？”

方荣道：“好，我们找一个别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隐居起来，任谁也找不到我们。”

司马飞燕道：“我很累了，方哥哥能不能抱着燕儿走？”

方荣对她甚是内疚，她说什么都不是敢违背的，忙道：“好，方哥哥一直抱到你不累为止。”

司马飞燕羞道：“燕儿一辈子都累。”

方荣笑道：“既然你累了，我们先不走了，我背你到床上休息吧。”

司马飞燕一把搂住方荣，道：“不，我害怕，我们马上走。”

方荣暗道：“要是雪儿如此该多好。”不过是女子如此与自己亲近，也难免全身发热，忙挣扎开道：“燕儿，你这样我会受不了的。”

司马飞燕羞道：“什么受不了？”

方荣道：“还不快走？不然我们可走不了了。”

司马飞燕忽然瞧见那些乐山帮都江帮帮众害得不敢走，道：“方哥哥，你等着，我要杀了他们，就不会有人知道是谁杀了白璟了。”说完提掌往这十几人攻去。这些人本不及司马飞燕，又受了惊吓，不及躲避，尽数倒在司马飞燕掌下。

最后只剩下那都江帮帮主了，忙跪下道：“司马姑娘饶命，这事小的绝不敢说出去的，小的说了出去，便是司马姑娘不杀小的，那朝野王也要杀了小的，小的绝不敢说出去的。”

司马飞燕可不听他什么理由，一掌往他头上拍去，那都江帮帮主武功可在司马飞燕之上，往后一滚，道：“司马姑娘不要逼我，大不了同归于尽。”

方荣惊道：“燕儿，快让开，有毒。”说完闪身上前，将司马飞燕抱起，一脚将那帮主手中竹筒踢反，那毒汁全喷在那帮主脸上，司马飞燕只见那人脸一下便被毒汁腐蚀至骨，不敢再瞧，忙转过脸去。

方荣道：“燕儿，他死了么？”

司马飞燕道：“死了吧。我不敢瞧。”

方荣道：“我们待了这么久，官府也该来了，再不走只怕又惹麻烦了。”

司马飞燕道：“嗯，我们早就该走啦。”

方荣放下她，道：“原来你骗我的，你还有这么大精力去杀人呢。”可是这回一放开她，司马飞燕便往地上倒去，忙又扶住了她，道：“燕儿，怎么了？”

司马飞燕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吓得全身软了，也可能是我吸入了毒气吧。总之，现在我没一点力气啦。”

方荣抱了司马飞燕，坐上小红马，自己牵了马往成都府行去。才走几步，只听前面一人道：“方少侠请留步。”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有人拦住我们啦。”

方荣道：“是不是又有十几人？”

司马飞燕道：“是呀，一共一十三人，有峨嵋派的，有青城派的，有泰山派的。”

方荣道：“问问他们想干什么？”

司马飞燕道：“你们想怎么样？”

青城派一人道：“姑娘不要误会，我们得知方少侠来了四川，我们特来相迎，望能到敝派作客，以弥补以前的过错。”

司马飞燕道：“我方哥哥听不见，你们需用内力说。”

那十三人暗道：“怪不得这小姑娘内力没多高却要显示自己内力呢，原来是说给方荣听。”于是青城派那人又用内力说了一遍。

方荣道：“不用了，我还不相信你们。”

司马飞燕道：“是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从来不相信你们这帮伪君子。”

青城派那人道：“姑娘，别以为你是义贤庄之人我们便不敢为难你，你说话不要让人太过难堪，无中生有。”

方荣道：“不管怎么样，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第六十七回 针锋

泰山派一人道：“你们连一点面子也不给么？”

司马飞燕道：“为什么要给你们面子呀？”

泰山派那人道：“妖女，你不要给你脸不要脸，你便是求着进我们泰山，我们也不会让你进去的。”

司马飞燕大怒，道：“你说什么？”泪竟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泰山派那人道：“也不知你用什么媚术迷惑方少侠的。方少侠怎么会跟你这妖女在一起呢？”

司马飞燕哭道：“我不是妖女，你们不要骂我。”

方荣道：“燕儿，怎么了？”

司马飞燕道：“他们骂我，骂我妖女，方哥哥，你知道燕儿不是的。”

方荣怒道：“你们这帮伪君子，你们看人太简单了吧？难道正派便不会出现败类么？邪门中人便不会出现好人么？哼，凭这一点，你们也不配请我。更何况你们是心怀不轨的好意。”

峨嵋一人道：“看来方少侠又堕落了。方少侠可不要让我们向以前那样对你产生误会。”

方荣道：“哼，不管我做什么，都会让你们找到借口来夺我刀的。我才不管你们说的那一套呢，我就是要跟司马飞燕在一起，怎么样？”

峨嵋那人道：“方少侠，你为何要执迷不悟呢，难道你要让我们在众人面前说你勾结义贤庄，要对武林图谋不轨么？”

方荣哈哈大笑，道：“你便是不说，他们也会来找我的，这应该不用你来传达给他们了吧，让他们每人找出我一条非死不可的罪状岂不更加好玩？”

泰山派那人道：“看来现在的方荣已非从前的方荣，看来他要成为第二个司马尸了。”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为什么非要陷害他呀？你们怎么比爷爷还坏呀？”

泰山派那人道：“哼，他全都是你害的。”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我们走，不要理他们了。”

方荣道：“嗯，我本来便懒得理他们。”

那十三人同时拔出剑来，道：“休想走？”

方荣道：“我又怎么样了？”

峨嵋派一人道：“以除后患，不让你危祸武林。”

方荣道：“想动手便动手，何必捞么多借口？你们知不知道，以前你们便非我对手，现在你们更非我对手。”

司马飞燕道：“不错，刚才那白面书生白璟带了十大高手来，被我方哥哥三下两下便解决了，他们连反抗之力都没有。那白璟也一起死啦。”

众人大惊，想不到方荣连朝野王之子也敢杀。而且被她说得这么轻松。泰山派那人道：“白璟真的被你们杀了？”

方荣道：“不错，那种武功也敢来跟我要宝刀。”

泰山派那人道：“果然英雄出少年。”

正在此时，又见一队队人马从两边走了过来。司马飞燕忙道：“方哥哥，像上次那样，我们被包围了，不过这次是正派之人。”

方荣道：“不如我一个人跑了，你留下来吧，他们不敢杀你的。”

司马飞燕忙抓住方荣手道：“你说过不会丢下燕儿不管的。”

方荣道：“我说的是暂时，等过后我会找你的。”

司马飞燕抓得更紧了，道：“不。”

方荣道：“那我们只好在这一起死了。”

司马飞燕道：“燕儿不怕。”

一人道：“方少侠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司马飞燕道：“他是青城派掌门王成。他说你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又对刚来的人道：“你们要跟方哥哥说话，要用内力说，不然方哥哥听不到。”

方荣道：“欢迎有这样欢迎的么？”

王成道：“方少侠，你怎么了？你耳朵听不到了么？眼睛也看不到了么？”众人本来还不注意，经王成一提，才发现方荣眼睛果然空洞洞的没一丝光彩。

泰山派那人道：“你们有所不知，方荣与这妖女勾结一起，即将为害武林。”

司马飞燕怒道：“你胡说八道。我做过什么坏事了？”

王成道：“老夫仔细一瞧，这不正是司马姑娘么？方少侠，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啊？”

方荣道：“废话少说，要想夺我刀也不用找借口了，何必那么麻烦？”

泰山派那人道：“果然执迷不悟了。”

王成道：“方少侠，你果然要如此么？”

方荣道：“我什么要如此？我对得起天对得起地便行了。不需要你们来跟我说我对我错。”

王成道：“方少侠不觉得你会变成今日这般是否是报应么？”

方荣道：“什么报应不报应，你们追杀我这么久，我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么？”

王成道：“那你如何眼耳都不正常了？”

方荣笑道：“这是我新练的武功。你瞧，我不是听得到你们说话，看得到你们么？”然后指着王成道：“你说是不是你？”

王成也想不到这是什么武功，既然耳聋了却又能听音辩位？道：“不错，可不知方少侠练的什么武功？”

方荣道：“你们的是正派武功，不用说我的当然是邪派武功了。”

王成道：“方少侠何必与我们针锋相对呢，我们以前的不都是误会，已经冰释前嫌了么？”

方荣道：“我倒想啊，可是你们放过我了么？不然为什么拦住我不让我走？”

司马飞燕道：“你们比恶人更可恶。”

王成道：“方少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们特来相迎，怎么成相阻了呢？”

方荣道：“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了，这么多人来迎接我。”

王成道：“有什么不好么？”

方荣道：“很好很好，不过吓得我不敢去了。”司马飞燕暗暗好笑。

忽听一人道：“方大哥，燕儿，你们怎么在这里？”

司马飞燕一听，喜道：“哥，燕儿终于找到你啦。”来人正是司马行空，司马飞燕寻着说话方向望去，正见着司马行空与一美貌女子挤上前来，不禁暗道：“哥找的娘子真漂亮。”

司马行空道：“燕儿，你找到方大哥的？”

司马飞燕道：“是呀，可是他们欺负方哥哥。”笑着瞧着那女子道：“嫂子。”

其实此人正是花语婕，听了此言，脸上一红，道：“妹妹误会了。”又对方荣道：“方哥哥，原来你也来四川啦，是来找我的么？”

司马飞燕心下一酸，道：“姐姐是花语婕姐姐么？”

花语婕道：“嗯。方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

方荣道：“燕儿，怎么有人靠近我们了，是谁？”

司马飞燕道：“是哥哥与花姐姐。”

方荣喜道：“是司马行空与花语婕妹妹么？”

花语婕听了泪也流了下来，道：“方哥哥，你的眼睛还没好么？耳朵还没好么？”

司马飞燕道：“我们说话需用内力，方哥哥才能听得见。”

花语婕道：“方哥哥，我来啦。”

方荣喜道：“有花妹妹与司马贤弟，我们谁也不用怕了。”

花语婕道：“你怎么一个人来啦？”

方荣道：“不是有燕儿么？”

司马飞燕喜道：“一路上都是燕儿照顾方哥哥的。”

花语婕道：“东方姐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呀？”

方荣心中一阵伤心，却道：“我学成出山，是来扬名立万的。”

花语婕道：“方哥哥，你是来找我的么？”

方荣笑道：“那是当然，不然我来四川干什么？”

司马飞燕道：“不是的，方哥哥是陪我来找哥哥的。”

花语婕暗道：“放心，方哥哥不会喜欢你，也不会喜欢我。”道：“燕儿，八五八书房方哥哥对你真好哦？”

司马飞燕道：“当然啦。方哥哥说他一辈子不会离开我。”

花语婕明显发现她说这话底气不足，而且还不敢用内力说，道：“难道燕儿要与方哥哥过一辈子？”

司马行空道：“燕儿，不要胡说八道了，也不怕人笑话。”

司马飞燕道：“我就是要，怎么样？”

花语婕笑道：“妹妹跟我赌什么气呀？”

司马飞燕脸上一红，道：“谁跟你赌气了，没必要，方哥哥可不喜欢你。”

司马行空怒道：“不要说了，现在什么时候？”

司马飞燕道：“哥，你不帮燕儿？”

花语婕道：“我们走，谁拦我们便杀谁，看谁敢拦我们。”

方荣笑道：“还是花妹妹说的话有魄力。也只有花妹妹敢说了。”

正在这时，一大堆官兵冲了过来，将这帮人一起围住了。领头一人道：“这里谁是方荣？”

司马飞燕忙道：“这里没有叫方荣的。”

王成道：“方荣怎么了？”

那领头的道：“他杀害朝廷命官白璟白大人，罪该万死。”

王成道：“白璟可是江湖人称的白面书生？”

那人道：“不错，只要你们交出方荣，本官也不为难你们，不然你们与他同罪。”

王成道：“白璟只怕是罪有应得吧。”

那人大怒，道：“大胆刁民，看来你便是方荣了，将他带走。”

几官兵冲上前来，王成手一推，将那几人手中枪推到一边，道：“老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王名成，乃青城派掌门。”

那领头也有些紧张，道：“王掌门怎么到这里来啦？谁是方荣还请指点一二。”

王成道：“我们岂非他对手，你们能擒住他么？那便是他了，不过我劝你先带上高手来再擒人。”

那人道：“哼，难道他敢与朝廷作对么？给我上。”

司马行空上前道：“有我在此，你们谁敢乱来。快给我撤兵。”

领头那人道：“你算什么东西？”

司马行空手举一牌道：“瞧清楚这是什么了么？”

那人仔细一瞧，只见金牌上面刻着杀无赦令四字。一吓瘫倒在地，道：“大人饶命，我们这就撤兵。”忙急急带人离去了。

方荣道：“刚才是有一队官兵来了么？”

司马飞燕道：“是呀，不过给哥哥吓跑啦。”

方荣道：“你们为什么趁乱逃走？”

司马飞燕道：“燕儿不离开方哥哥。”

方荣道：“我是说我们可以趁乱逃走的。”

花语婕道：“怕什么，难道他们能杀了我们不成？”

方荣道：“我们本来是来找你们的，现在找到了，我们去哪里呢？”

花语婕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没离开四川么？因为我在找一个人。而且我已经找到啦。我带你们去见他。”

方荣道：“那我们走吧。花妹妹找的人一样不平凡的了。”

花语婕道：“是呀，是师父让我找的。”

方荣笑道：“不会是未来相公吧。”

花语婕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嘴。”方荣忙住口。

司马飞燕道：“花姐姐真凶。”

花语婕笑道：“妹妹好像很恨姐姐哦？”

司马飞燕别过脸去，道：“哼，才没恨你呢。”

司马行空与花语婕走在前面，前面之人不敢拦，纷纷让出路来。四人走出人群，花语婕道：“你们谁跟来，我们照杀不勿。”

王成道：“既然方少侠不愿到敝派去作客，那也只好作罢了。”

四人才走几步，又有几人围了上来，司马飞燕叫道：“又是你们？”来人正是拜月神教、冥灵教、五毒教各护法。

花语婕二话不说，提剑刺了上去。一个回合，其中五人已倒下。花语婕又迅速回来，道：“大街之上，我不愿吓着小孩，你们还是走吧。”

那几人一上前便被杀了五人，惊讶于她的剑法，红衣女子道：“这次便是我死了，也要抓你回去千刀万剐。”说完提掌攻来，花语婕长剑一挑，剑尖从红衣女子掌心刺过，剑尖还往红衣女子眉心刺去，其余女子忙上前相救，花语婕才不再上前抽剑退开。

那红衣女子忙点了几处穴，才止疼止血。五女怒视着花语婕。花语婕道：“你们不信我的话，非要来送死，我有什么办法？”

那些正派之人也围了上来，都说要杀三教之人，却是谁也没动手。三教之人也不敢太嚣张，忙转身离去。众人都是方荣、司马行空、花语婕厉害的，便是以前不知道花语婕厉害之人，现在也瞧见了她惊人的剑术，虽是有这么多人围住，却是谁也不敢动手的，只有来此当作看热闹。

花语婕道：“你们谁也要见识见识么？”众人忙退开几步。花语婕轻轻一笑，道：“方哥哥，我们走。”

走过一条街，没见他们跟来，花语婕道：“方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四川的呀？”

司马飞燕道：“才不知你在四川呢，我们是来找我哥哥的。”

方荣道：“燕儿说得对，其实我也不知你在哪里，我是不知去哪里，陪着燕儿来找二弟的。”

司马飞燕望花语婕撇嘴笑道：“方哥哥待我可好了。”

方荣道：“二弟，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司马行空道：“其实你一路来四川这里人都知道了，我们一路找来，又遇见有人说你在这里要来见你，所以我们也就来了。”

方荣道：“我也没遇到谁，他们怎么就知道我的行踪了呢。”

花语婕道：“你与燕儿妹妹在一起，人家不想知道都难。”

司马飞燕气道：“你不要乱说，我可没跟方哥哥捣乱。”

花语婕笑道：“那是当然。”

方荣道：“其实我也想着你们呢。”

司马行空道：“你想着我们是假，想着某人才是真吧。”

方荣笑道：“对啊，我最想的便是与我同甘共苦、出生入死过的花妹妹了。”

花语婕道：“谁要你想了，你想你的雪儿吧。”

方荣苦笑道：“想你也是不得的么？那我以后不敢想了。”

司马飞燕道：“花妹妹那么凶，想她要做恶梦的。”

司马行空道：“燕儿，你怎么总跟花姐姐作对，她哪里得罪你了？”

司马飞燕道：“她本来便这样，她不仅对方哥哥凶，也对燕儿凶。”

司马行空道：“你也瞧见花姐姐厉害了，小心她真凶起来把你一剑刺个透明窟窿。”

司马飞燕道：“哥哥不帮燕儿么？方哥哥一定会帮燕儿的。燕儿才不怕她呢。”

花语婕笑道：“是呀，燕儿又有亲哥哥帮着，又有方哥哥帮着，我哪里打得过你们三人哦。”

司马飞燕道：“知道便好。花姐姐，我知道方哥哥对你比对燕儿好，你便让着点燕儿，好不好？”

花语婕倒是脸上一红，道：“方哥哥待我好过么？再说，我可不是燕儿，我不需要他待我好。”

司马飞燕道：“燕儿知道，你比燕儿漂亮，方哥哥当然喜欢你啦，你虽不需要方哥哥待你好，可是方哥哥却要对你好呀。以后燕儿也听花姐姐的话。”

她们不敢用内力让方荣听见，方荣自然一句也听不到。司马行空听得直比自己说了这些话还羞，道：“燕儿，不要丢人现眼了。你跑出来也罢了，要是让白家的人听到看到了瞧你怎么办，让爹爹脸往哪搁？”

司马飞燕道：“白璟早瞧见啦，他也早知道啦，不过以后他再也不会见到燕儿了。”

司马行空惊道：“他怎么了？”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已经将他杀了。他欺负燕儿。”

司马行空惊道：“什么？你祸闯大了。”

司马飞燕道：“燕儿才不怕呢，燕儿与方哥哥决定啦，我们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见世人啦。”

司马行空忙用内力道：“方大哥，你杀了白璟？”

方荣道：“是啊，他要杀了燕儿，我自然不能对他手下留情。”

司马行空道：“你还要与燕儿隐居？”

方荣笑道：“我跟燕儿开玩笑的呢，当时她害怕得紧，我只好什么都答应她了。”

司马飞燕急道：“不，方哥哥是说真的。”

方荣道：“方哥哥跟你开玩笑的呢。”

司马飞燕忽地哭道：“不，方哥哥从来不骗燕儿的。”

方荣想不到她如此当真，道：“这事以后再说啊。我们现在是在逃命。”

司马行空道：“燕儿，不要烦你方哥哥了啊？”

司马飞燕哭得更大声了。司马行空不去理她，道：“方大哥，我们闯祸了，你不应该杀白璟的。”

方荣道：“为什么？”

第零七回 牢狱

过得几日，不想方荣也被捉了进来，方荣听过大要，道：“师父，那么他们以为我也与八仙有关，才将我与师父关在一起想窃听我们谈话么？”

韩钲点头。方荣道：“那我们什么也不说!”

韩钲笑道：“这是什么话，难道无关紧要的话我们不可说说？有的不可说，有的便可说。现在好好睡上一觉吧。”

方荣依言睡下。不多时突然脚步声起，接着韩钲被拉了出去，过了大半天才回，却是血肉模糊。受伤不轻。

方荣大骇，忙过去照顾。只见韩钲半晕法醒，见了方荣微微一笑，又闭上眼睛。

方荣不敢打扰，又不能像他帮自己一样让他舒服，只得在旁驱赶蚊虫。

韩钲醒来，神色大好，方吁了口气。突然脚步声又起，方荣大惊，怕韩钲这次再也支持不住就此死去，大叫道：“你们这帮混蛋，不能等好了再来么？你们这帮没人性的家伙。你们敢进来我跟你们拼了!”

韩钲道：“不要叫了，我想这次是找你的。”

差役怒道：“叫什么叫，再吵把你眼睛先刺瞎了。”差役将牢门打开，方荣拦在韩钲面前，左边差役一脚踢来，正踢在方荣小腹上，方荣本来无力，这脚劲力又大，方荣扒在地上呻吟不止。连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两差役又踢他两脚才扶起拖出牢房。

方荣苦笑道：“果然是我，这次是老子要受那皮肉之苦了。”

两差役将他拖至一大厅，正中坐着二人，一人认得是那王大人，一人身披锦袍，神气间自有一股王者之气，方荣暗道：“这人只怕就是宁王了，想不到我这种人也能见过一个大人物。”

此人正是宁王。只听王大人道：“方荣，王爷瞧稈民你，亲自来看望你，你可不要不知好歹。你只要将你知道的说出来，王爷重重有赏。你以后可就如你名字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方荣暗思：“天地教当真声势浩大，我可不能贪生怕死，坏了国家大事。唉，到这种地步，只怕由不得我，就算我贪生怕死说了出来，大概也逃不过天地教，左右是个死，不如作一回英雄。”

王大人见他沉思良久，道：“方荣，想好了么？正所谓识时务为俊杰，千里江山莫非王土，你为朝廷立了大功，为朝廷除了大害，将来封官晋爵，这可是光宗耀祖之事啊!”

方荣道：“叫我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请王爷明查，小人可是大大地冤枉啊!”

王大人道：“这的一举一动王爷是知道的，你欺君犯上，那可是灭九族之事，灭九族你知道么？”方荣道：“小人左右只一人，大人杀了我便是灭我九族了。”

宁王道：“这人贪生怕死，不动刑是不行的。”

方荣免不了与韩钲一般遭遇。方荣有几次实在受不了了欲说将出来，幸好又强行忍住。要知他虽有侠义之心，然终是混混一般的人，凡是总要先想到自己命要紧。若非想到韩钲救过他一命，吕梁教过他武功，又想到他二人将天地教名册交给他对他的信任，更想到天地教厉害、朝廷腐败，只怕早将那名册说出了藏身之处。

被折磨了大半日，终怕他就此死去再无利用价值才将他拖回大牢。在韩钲精心照料下方得好转。

这日韩钲见方荣精神大好了，道：“这几日那宁王也不来提审，可能知道问不出什么，好像看守之人也突然少了许多，只怕是安排下了什么毒计，想对救我们之人来个一网打尽。”

方荣道：“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救我们出去，老实说弟子怕得紧。若再拖我出去，那我怕支持不下去了。”

韩钲道：“不要急，便在这几日了。其实你只要什么也不说，他们也不会多为难你的，他们主要对付的是我。其实他们也不能肯定你跟我的关系呢。”

正说间，脚步声又起，方荣吓得毛骨耸然，颤声道：“师父，这次应该是轮到你了吧。”

只听一人道：“二位公子小心了，这里根本不是你们来的地方嘛，瞧，那便是那犯人了。”说完已至方荣牢房前。

但见一差役领了一位白衣书生与一位书僮。方荣眼前一亮，暗道：“哪来这般漂亮的书生,世上竟有这般漂亮的人？连师父也要逊上一分，不过师父阳刚多了。”

韩钲一瞧二人，脸上一红，把头转向里边不瞧二人。但只一瞬间方荣便发现这二人全乃女扮男装。随即又想：“世上竟有这般漂亮的女子？”不禁瞧得呆了。

只见那书僮掏出一绽银子递给那差役。那差役接过笑嘻嘻地出去了。那差役一走，那书生泪便流了下来。此二人正是宁诗莘与剑容。

方荣正自奇怪，韩钲道：“宁姑娘，你来作什么？”

宁诗莘听了此言，哪里还受得住，大声哭了起来，方久才道：“我来这里，原来你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么一句话么？你在家里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么？”

韩钲道：“是不是你爹爹叫你来的？”

宁诗莘突然笑道：“我知道，你以为是我爹爹叫我来作说客所以你才这样。其实我是偷偷逃出来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韩钲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你还来作什么？”

宁诗莘道：“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在家中听到爹爹下人谈到八仙，他们都说你们如何胡作非为，其实我听得出，你们作的都是为天下百姓之事，杀的也都是作恶多端的贪官恶霸。 不过你可不要杀我爹爹，我爹爹可不是坏人。”

韩钲道：“你们还是走吧。”

宁诗莘突地又哭了起来，道：“韩哥哥，你难道全都是骗我的么？”

韩钲道：“我没有骗你，只是我们所处的地位不同。”

宁诗莘喜道：“那我不作所谓的公主，我跟着你，你作什么，我便作什么。”

一旁的剑容道：“小姐，那我们还回家么？”

宁诗莘听了此言羞得满脸通红，道：“当然要回的，我们要想办法救韩公子出去。”

剑容道：“小姐回家，真是谢天谢地。”

韩钲道：“这不用麻烦宁姑娘了。”

宁诗莘气道：“你还是这么叫我？我为你作这一点点事也不得么？”

方荣喜道：“那可太感谢公主了。”

韩钲道：“莘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要出去，我们会想办法的。我怕你会……越帮越忙。因为你可从来未经历过这种事。”

宁诗莘听他说有出去的办法，道：“嗯。你可一定要出来，我会等你出来的。”

剑容劝道：“小姐，时间不早了，快走吧，韩公子吉人天相，小姐与韩公子一定会有再见之日的。”剑容知道宁王是将宁诗莘许配给了韩钲的，剑容也知今生宁诗莘非韩钲不嫁的。

宁诗莘可算是堂堂公主，宁王本来自不愿将之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韩钲，但一来韩钲确实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又是文武双全。二来宁诗莘向来不与皇宫贵族公子青眼，且自她母亲逝世后少有几日开心，然自从韩钲出现后，她突然开心起来，自然是意中人在身边缘故，宁王虽甚少在女儿身边，但总是爱女心切，向来百依百顺，也就成全了女儿一番心意。暗想韩钲随在自己身边不怕没有建功立业飞黄腾达的机会。

无论怎么看也不像他正是自己正在捉拿的八仙之一，宁诗莘更加想像不到，在家苦等几日，想不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于是暗中问明情况，便带了剑容乔装打扮，且手上有宁王通行令，无所不通，便是这不能进来的牢中也可直入。

宁诗莘听了剑容之言，凄然道：“回家？只怕当真再也……我不回家，剑容，你跟着小姐好么？千万不要离开小姐。我要跟着韩公子。”宁诗莘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当真要流落江湖直是千难万难。

剑容忙道：“剑容不会离开小姐的，除非小姐不要剑容了。”

宁诗莘破涕为笑，道：“真是好妹妹。韩哥哥，我去买通这里的差役，刚才我给了钱，他们什么也愿意做的，我给他们很多很多银子，他们一定会放了你们的。”

韩钲感激她的一片痴情，道：“莘儿，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你这样真的不行。他们也是有父有母有妻有子的人，他们哪敢放我们，那可是杀头大罪，说不定还要诛灭九族呢。”

宁诗莘道：“我知道我什么也不懂，可是，韩哥哥，你说我能帮你什么？”

韩钲道：“你要做的便是赶快回家，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

宁诗莘突然想起，接过剑容手中篮子道：“韩哥哥，我给你带吃的来，我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人吃的，我已交待这里的人要好好待你们的。”

韩钲道：“好的，我会吃的，谢谢你。”

宁诗莘见他接过却不吃，道：“怎么，吃不下么？”

韩钲忙道：“不是，莘儿在这里我吃不下。”

宁诗莘脸上一红，道：“好吧，说来说去你便是不愿我在这里。那我走了，我天天来瞧你可以么？”

韩钲道：“万万不可，若被王爷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宁诗莘想了想，道：“嗯。我走了。保重!我等着你。”说完此言再不敢多留一会，拉了剑容跑了出去。若非当真怕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这种话是无论也当众说不出口的。

方荣听了他们说的这些话，脑中一直嗡嗡作响，心中不禁胡思乱想，但想到她乃公主，心中豁然开朗：“我是什么人？这些也是能想的么？我便是连她身旁丫环也配不上。师父跟她才是男才女貌，天上一对地下一双。”不禁暗暗好笑，道：“师父，这些饭菜可以吃了么？”

韩钲也不作声，只点点头。方荣知道他正想着事情，也不理他，自己先吃起来。

才到第二日，二人先后又被提了出去审问。宁王重点还是放在韩钲身上，但韩钲一言不发宁王也是一点办法没有。若他知道方荣有天地教名册，那不知方荣将成什么样子了。饭菜也果然与以前有天壤之别。而宁诗莘也果然没在来。

又过两日，韩钲对方荣道：“差役只要将我身上铁链打开，我们马上动手将他们料理了。明白么？”

方荣大惊，也不敢大声说话：“难道我们闯得出去么？”

韩钲道：“这你不用管，你跟着我做便是了。只是进来的一个也不能让他逃掉。”

方荣忐忑不安，良久脚步声起，方荣心快要跳到嗓子口了，韩钲道：“只有四人，武艺低下，不足为患。记住!打开铁链后马上动手。”

果然进来四名差役，两差役帮韩钲打开锁来，韩钲大喝一声：“动手!”方荣忙扑向最近一名差役压倒在地，重拳打在那差役脸上，那差役哪受过如此重创，顿时晕死去。方荣又加几拳，只怕自己一个仁慈自己丢了性命，那差役脸上已是血肉模糊，如此打法哪还有命在。正准备扑向另一个差役，却发现其余三人早已一个个倒在地上。

方荣见此，颤声道：“师父，现在怎么办？要换他们衣服么？”

韩钲不答，提起一脚，发功往地上一踏，只听“轰”地巨响，他脚下顿时蹋了下去露出一个洞来。

方荣又惊又喜，韩钲拉了往下跳去，却原来是一条地道。地道深处钻出几人，当先一人道：“韩兄受苦了，快走吧。”

韩钲拱手道：“多谢吴兄。那这里便交给吴兄了。”

方荣忙道：“多谢吴大叔救命之恩。”

韩钲拉了方荣便走。方荣往后望去，只见那些人正在封住洞口，动作甚是敏捷。二人弯弯曲曲不知走了多久，前面豁然开朗，光亮透了进来。至洞口韩钲拖着方荣跃上地面，却原来是在一所大房子里面。

韩钲放开方荣与几人拥抱在一起，正是八仙又聚在一起。方荣见了吕梁，跪下道：“弟子叩见师父。”

吕梁一把扶起，道：“胡说八道，我早说过不是你师父了。”

韩钲道：“不要理他，他便是这种死皮赖脸之人。”

吕梁道：“那天地教名册可还在你身上？”

方荣问道：“此处是在什么地方？”

吕梁道：“城外五里。”

方荣道：“那名册藏在城内一隐密处。再进城只怕有危险。”

吕梁道：“说得是，既然无人知道，暂且留在那里，等风声一过再取回不迟。”等洞内几人出来吕梁又将众人引见了。

张迴道：“此地不可久留了。”

吕梁道：“方公子，在此多谢护书之恩，还让方公子受了牢狱之灾实是过意不去。听说你要去武当拜师，我们也不多送了，后会有期。”说完八仙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方荣茫然若失，想不到八仙这么绝情说走便走，丢下自己不管。见那吴大叔正在埋补洞口，忙道：“吴大叔，他们去哪里了？”

那吴大叔道：“各有所命，我怎知道？你还是快走吧，你是在牢中招过相之人，官府搜查起来没来由又遭牢狱之灾。”

方荣只得告辞而出。暗道：“原来你们都瞧我不起。”

第六十八回 刀王

司马行空道：“白璟是朝野王之子，朝野王在朝中是仅次于魏忠贤，是魏忠贤得力亲信。而他在江湖上又是与我爷爷齐名的朝野王，方大哥杀了他，不闯大祸了么？”

司马飞燕道：“我们才不怕呢，我们马上就要隐居山林啦，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我们的。”

方荣道：“燕儿说得对，我是要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的。”

花语婕道：“你跟燕儿妹妹么？”

方荣道：“不，我一个人。”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你不能丢下燕儿不管。”

方荣道：“我可没资格管你，有你爷爷爹爹哥哥呢。”

司马飞燕哭道：“可是燕儿已经不敢回去了，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燕儿现在没亲人了，只有方哥哥了，你说过不离开燕儿的。”

司马行空道：“不是还有哥哥么？有哥哥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便是爹爹也不敢。”

司马飞燕道：“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要跟方哥哥在一起。”

方荣怒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我眼睛瞎了，耳朵聋了，我不需要你们。你们都不要跟我提这事。”

司马飞燕本待要说，听了这话也不敢说了，心中却是万分委屈。

花语婕道：“管他是谁呢，反正方哥哥是众矢之的，都是要来找方哥哥的，方哥哥不杀白璟，不知哪天白铭也是会来找方哥哥的。奇Qisuu.сom书这种小事何必放在心上。”

方荣笑道：“还是花妹妹说得对，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那我们不隐居……”

方荣道：“不要说让我不开心的话。”

司马行空不用内力道：“燕儿，我不是说过你方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么？他根本不喜欢你。”

司马飞燕道：“我知道，可是我喜欢方哥哥，我也可以像花姐姐一样照顾方哥哥呀，我会学做饭，学洗衣服的。”

花语婕道：“妹妹你错啦，方哥哥喜欢的人也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司马飞燕也明显听出了她话里的心酸，道：“是叫东方妍雪的么？她比花姐姐还漂亮么？”

花语婕道：“喜欢一个人是需要缘也需要份的，并不是你漂不漂亮人家就会喜欢你。”

司马飞燕听了此言心情反而高兴了些，因为她知没花语婕好看，不过缘分却似乎比她好些，道：“我明白啦。”

他们也不愿进客栈打尖，以免不必要的麻烦，路上只不停赶路，走了一日，到了一座小镇，花语婕道：“我们快到啦，不过，他精神有些恍惚，你们不要见怪哦。”

方荣暗道：“这不跟东方叔叔一般？”道：“他是什么人呀？”

花语婕道：“见过了再告诉你。”

方荣道：“搞得这么神秘，除了是你的……还能有谁？”

花语婕道：“我说过我不嫁人的，岂会有……你再说，我真的撕掉你烂嘴。”

方荣道：“你自己不说，我只好这么猜了。你真的不嫁人么？说的也是，谁配得上你呀，娶了你也只有被你欺负的分，而且，我觉得凡人是配不上你的。”

司马行空忙拉了方荣衣角道：“方大哥，不要再说了，三妹真的生气了。她剑都拔出来了，满脸气得通红呢。”

方荣忙道：“是是是，我认识的人当中，也大概只有二弟可以配得上三妹了。”

花语婕忽地一剑刺来，道：“不许你再说了。”说着突然哭了起来，道：“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啊？”

方荣可不知女强人说几句玩笑也会这么大反应，哭起来，方荣开始本来还知花语婕可能喜欢自己的，可是一瞧了她真正面目后便知是自己自作聪明、自作多情，想到平时她对自己态度，知她根本瞧不起自己，现在也就不知花语婕心中的痛苦，道：“三妹不要生气了，都怪大哥不好，我本来是想逗你开心的，想不到却引你伤心了，不要生气了啊。”说着忙打自己嘴巴。

花语婕道：“以后我也不许你说这事了。”

方荣知她一向说话算话，忙道：“以后再也不敢了。打死我也不说了。”

花语婕忍不住笑道：“瞧你这样，不打死你都要说的，经不起考验。”

方荣笑道：“是是是，我一向贪生怕死。只要别人不威逼利诱我，我绝不会说。”

花语婕气道：“你还说！”

方荣忙又打自己嘴巴。司马飞燕瞧得心疼，道：“花姐姐，你饶了方哥哥吧。”

花语婕笑道：“燕儿心疼啦，你不知道，不这样他还会胡说八道。”

司马飞燕道：“知道呀，其实燕儿很喜欢听方哥哥的胡说八道。花姐姐不喜欢么？”

再走几步，花语婕带着他们进了客栈，正见一四十岁左右胡子糟渣之人用刀鞘敲三人头，而那三人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那人道：“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我刚收了个女儿，这几天我心情好着呢，不然你这三恶贼碰到我，哪还有好日子过的？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们的恶行，我心情可不是每天都好的。听到了么？”

那三人唯唯诺诺，不住磕头。司马行空道：“那三人不是川西三虎么？武功不弱，想不到被这其貌不扬之人降服了。”

花语婕道：“他便是我一直找的人了。”说着上前帮那人捶背道：“义父，婕儿回来啦，你又教训了什么恶人呀？”

司马飞燕见了花语婕原来也有这么会撒娇的小女儿形态，暗道：“我只道花姐姐从来都是恶女人模样，想不到也有这么可爱可亲的时候，怪不得方哥哥喜欢她不喜欢我呢，我真一点也比不上她。”

只听那人笑道：“刚才这三人在此横行霸道，被我瞧见了，教训了他们一下。”又各人戳了一戳，道：“快滚吧。”那三人忙狼狈而逃。那人又道：“婕儿，义父可等你好久了，等你给我说花的故事呢。”

花语婕道：“义父，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那人道：“义父早知道了，这位英俊小伙子一定是司马行空了，这眼瞎之人一定是方荣了，这位小姑娘，不会是程千口女儿吧？”

司马行空暗惊，想不到他认人竟如此厉害。司马飞燕道：“才不是呢，我是司马飞燕，司马行空的亲妹妹。”

那人笑道：“我早知了，听说从贵州到四川都是有个叫司马飞燕的小姑娘跟方荣在一起的。原来就是你啊。”

司马飞燕笑道：“是呀，伯伯怎么知道的？”

那人笑道：“这还用知道么？江湖中人都会知道。”

司马飞燕道：“伯伯这么厉害，一定是个大英雄大侠士吧。”

一边的方荣却从未看过内力让自己感觉如此强烈的，惊讶于眼前之人的强大的内力，道：“三妹，这便是你找的人么？”

花语婕道：“是呀，他是我义父，可跟你师父是同辈人，人称的刀王便是我义父啦。”

三人都是一惊，忙都拜道：“晚辈见过萧前辈。”

方荣暗道：“记起来了，刀王是姓萧的，只是不知叫什么。”

刀王见他们都用内力说话，知可能与方荣有关，也用内力道：“你们是婕儿的哥哥妹妹，也不用客气了。便叫我萧伯伯吧。”

方荣忙叫道：“萧伯伯。”

刀王道：“方荣，你练的什么武功啊？”

方荣道：“晚辈练的是乾坤宝典。”

刀王道：“没听说过，原来有这么厉害的武功我竟没听说过，唉，荒废了大半辈子。”

方荣忙道：“这是本秘笈，没人知道的。”

刀王道：“本来我要找你打一架的，可惜你一进来便看到你瞎眼，再要找你比武，我胜了也没什么光彩，败了更是没脸见人了。所以这事只好等你好了再说。”

方荣道：“晚辈不敢。”

刀王道：“有什么敢不敢的，武功是武功，辈分是辈分，不能一概而论，难道坏人杀人时也要分辈分的么？我听说你武功厉害得紧，几百人都拦不住你，内功更是得至武王真传，看来只怕我也不是你对手了。”

司马飞燕道：“当然啦，方哥哥天下无敌。”

方荣忙道：“不要胡说，你想让我被天下人笑话么？你想激萧伯伯非要与我打一场不可么？”

刀王笑道：“你说这话是激我一定不要与你打一场么？放心，你的眼睛一天不好，我一天不会找你比武的。”

司马飞燕道：“萧伯伯，我能瞧瞧您的宝刀么？”

刀王道：“那你叫你的方哥哥也让我瞧瞧他的宝刀。”

方荣忙道：“晚辈不敢带在身上。”

刀王笑道：“谁会整天背着个百几斤的重物到处乱走呢，更何况人人欲得之的宝物。”将刚才敲头用的刀给了司马飞燕道：“也没什么好瞧的，要胜对方关键不在刀有多锋利，而在于人刀法有多精辟。”

司马飞燕接过，只道会很沉，想不到轻飘飘的几乎没重量，抽刀出鞘，刀细如叶，形状还不知是刀是剑，道：“萧伯伯，这刀是用什么铸成的呀？这么奇怪的。”

刀王道：“反正是不会生锈的铁便是了，至于它似刀似剑，你便当是刀剑合一吧。”

司马飞燕道：“那萧伯伯既是刀王又是剑王啦？”

刀王道：“说话小声点，要是被真正剑王听到了，非找我拼命不可。我虽不怕他，但打起来总不好看，被人笑话。”

方荣暗道：“现在说得好听，找我比武时便不怕笑话了？果然脑子有些恍惚。”

司马飞燕笑道：“那你也不要找方哥哥比武了吧，萧伯伯这么厉害，方哥哥一定打不过你的，而且，你们一老一少打起来，更加不好看，更加被人笑话啦。”

刀王道：“说得也是。不管那么多了，不管剑王、武王、尸王，打架才好玩，我打得我的，人家笑得人家的，我开心便行了。所以，我一定要跟方荣也打一架，我胜了高兴，败了更加开心。”

司马飞燕奇道：“为什么输了还开心呀？”

刀王道：“我一向喜欢长江后浪推前浪，说明没有一代不如一代，反正我已经老了，人家年轻力壮的，要胜我这老骨头很正常的嘛。”

司马飞燕道：“才不信萧伯伯的话呢。”

司马行空道：“燕儿，不要没大没小。”

五人正聊着天，忽听得客栈外一阵嘈杂声，一会只见一大队官兵将客栈围住了。

刀王出外对着那领兵的道：“我犯了什么法了么？”

那领兵的见他似乎是个疯子，拔刀便往他砍去。只听一声惨叫，那领兵的刀插入了自己脚上。刀王道：“我问你我犯了什么法了，为什么要杀我？现在官兵果然没好人了。”

当前几官兵长枪齐往刀王刺来，刀王一拔出插在领兵脚上的刀，敲着那领兵头道：“怎么还不说话？我犯了什么法么？”老大在他手里，哪里敢放肆，忙都退开。

那领头虽疼得厉害，却不得不道：“大爷没犯法，我们不是来擒大爷的。”

刀王道：“哦，原来是我误会了，那你们来抓谁的？”

那领头忙道：“他叫方荣。”

刀王道：“他犯了什么法？”

那领头道：“他……他杀了朝廷命官白璟，我们要抓他回去。”

刀王道：“白璟是哪个混蛋？”

司马飞燕道：“白璟便是白铭之子。他坏死啦。”

刀王道：“白铭？可是朝野王白铭？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又有我司马侄女作证，看来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死了活该，死得好。”

听了此言，忽地十人提刀齐冲了上来，刀王开始便瞧出这几十与众不同，知真正的高手是他们，见他们动手，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只听啪啪啪十声清脆的响声，那十人各人已吃了一记耳光。

刀王道：“这是惩罚你们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十人想不到一瞬间便被打了耳光，不敢轻敌，十刀互相配合，几欲天衣无缝，不想刀王是小孩天性，一晃不见踪影，闪至一人后面，又打了一耳光，等那人回过头来，人已经不见了。

其余官兵知在此帮不上忙，帮忙说不定是送死，都挤入客栈来捉方荣四人。不想他们来捉方荣才是真正送死，最不客气是花语婕，剑剑致命，一下，四人杀伤一大半，其余之人不敢再斗，丢下兵器落荒而逃。

四人走出客栈来瞧刀王是否有危险，正见刀王还在玩打耳光，十人脸都已被打得肿了起来，三人忍不住好笑。

司马飞燕道：“原来萧伯伯也是个爱捉弄人的人。我也想上去玩呢。”

司马行空道：“你现在瞧萧伯伯好玩，你不知道那十人其实有多厉害么？要是你进去，非被碎尸万段不可。便是我，也斗不过他们十人。捉弄他们，也只有萧伯伯可以做到了。”

花语婕道：“义父，不要玩了。”

刀王忙道：“嗯，不玩了，一点也不好玩了。”说着抽出了他那似刀非刀的刀，与他们刀一格，十人刀一把把被震飞，脱手而去。刀王再一划，那十人腰带齐断，十人忙抱住腰遮羞。

一人道：“不知阁下是谁？下次定当拜门指教。”

刀王道：“你便告诉你师父白铭，就说萧白刀帮他教训了不孝之徒。”

十人一惊，道：“刀王萧白刀？”

刀王道：“呵呵，你们应该叫我一声师叔吧？”

那十人忙道：“晚辈不知，刚才有所冒犯，请恕罪。”

刀王道：“冒犯倒没有，应该是我冒犯你们才对。还不快给我滚！”

十人本来便是要他说这话的，忙抱着腰带逃去。

第六十九回 夫妇

花语婕喜道：“义父真厉害。”

刀王道：“开始还好玩，可是到后来一点也不好玩了，所以以后我一定要与方荣打一架，痛痛快快打一架。”

司马飞燕道：“萧伯伯，你这么喜欢打架的么？”

刀王笑道：“那是当然，打架是人生一大快事，其实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刀王，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战神。”

司马飞燕道：“那我以后叫你战神伯伯吧。”

花语婕笑道：“燕儿妹妹还真会讨你的战神伯伯开心哦。”

司马飞燕暗道：“你会我也会呀。我就不信会输了给你。”道：“才不是呢，萧伯伯本来就这样嘛，哪用燕儿讨好呀，萧伯伯，你说是不是？”

刀王笑道：“你们都会讨我开心，可惜了，你是司马尸的孙女，不然我也收你做女儿，越多会讨人喜欢的女儿我越高兴。”

司马飞燕道：“为什么不能收我做女儿了？花姐姐可以，燕儿也可以呀，燕儿跟爷爷是不一样的，不信你问方哥哥。”

刀王道：“我收你做义女，一定会被你爷爷笑话，我更比你爷爷矮了一辈，这种事我可不能让他讨了便宜去。”

司马飞燕道：“可是你不是让我们叫你伯伯么？那还不是比我爷爷矮了一辈？”

刀王道：“对啊，这我倒没想到，管他呢，我让你们叫我伯伯那是显示我年轻，年轻有什么不好？那我收你做孙女吧，这样我不吃亏了。”

司马飞燕忙道：“才不要，这样燕儿可大大吃亏啦，比花姐姐与方哥哥矮了一辈，我不要做你孙女。”

刀王拍拍自己头道：“说得也对，我也不愿吃亏，你也不愿吃亏，这可把我难住了。”

花语婕忙道：“义父，不知道怎么办就不想了啊。”

司马行空道：“萧伯伯，我们还叫你萧伯伯便是，这样不是很好？”

刀王道：“嗯，不想了不想了，反正燕儿会讨我开心就行了。叫什么有什么关系呢？”

司马飞燕道：“嗯，燕儿会跟花姐姐一样讨萧伯伯开心的。”

刀王道：“对了对了，我们要走了，反正跟这帮贪生怕死的官兵打架没意思，还不如听婕儿讲花的故事好呢。我们走吧。”

花语婕道：“义父，我们回百花谷见见师父好不好？”

刀王道：“太远了，不去。”

花语婕道：“可是师父很想义父。”

刀王道：“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有什么好想的？”

花语婕道：“可是义父不去瞧师父，师父会骂婕儿，婕儿怕师父骂。”

刀王道：“那你不要回去了，一直陪着义父，你师父见不到你也就不能骂你了。”

花语婕道：“义父乱说，婕儿怎么能离开师父呢，最好义父跟师父在一起，这里，婕儿既能孝敬师父，又能孝敬义父。”

刀王道：“说得也是，那里不是还住着魔王么？有空也跟她打上一架，应该很好玩，可是又怕你师父骂我欺负女辈，输了更被你师父骂我丢脸。不去不去，可是不去又为难婕儿了，毕竟你师父养你又教你绝世武功，你离开她心怎么会安呢？唉，又难住我了。”

司马飞燕道：“萧伯伯，不知道怎么办就不想了啊。”

刀王道：“对了啊，我们要做很多很多事，不是我不想去，是我没时间去，这样你师父就不怪你了。婕儿，你说我们去做什么好呢？”

花语婕道：“什么事也没有啦，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事便是回百花谷见师父。”

刀王忙道：“燕儿，你说我们有什么事要做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么？”

司马飞燕想了想，道：“燕儿也不知道了，燕儿可不像花姐姐是女中豪杰，燕儿整天是没事的。”

刀王道：“你们没想到，我可想到了，方荣，你不是杀了白铭之子么？白铭一定要来找你报仇，我们与其让他找来，我们不如上京去找他，合我二人之力还怕他么？”

花语婕道：“可是东厂锦衣卫几乎全是他的人。见他谈何容易？”

刀王道：“方荣一报上姓名，他岂有不见我们之理？然后我们杀入千军万马中擒住白铭那厮。如果真见不到他，我们在京城待他个十年八年的也无所谓。”

花语婕急道：“不行。”忽换了撒娇语气道：“义父，你听婕儿的话吧，跟婕儿回百花谷，然后你要到哪儿去，婕儿也不管啦，如果师父同意，婕儿愿意留在义父身边孝敬义父。”

刀王道：“你这丫头真会疼师父啊，实里孝敬我，其实是讨好师父吧。百花谷实在太远了，不去了吧。”

花语婕道：“婕儿来得，义父为什么去不得呀？那里可好玩啦，而且有很多人可以跟师父打架。”

刀王道：“对了，现在朝廷腐败，全是那魏忠贤搞的，还有那白铭甘做他的鹰爪。我们去做刺客去。总比在此无所事事好。”

花语婕道：“不许去。义父要有个三长两短，师父会打死婕儿的。方哥哥，不许你陪义父胡闹。”

方荣笑道：“我逃还来不及，岂敢反去找他。”

刀王道：“这你便不懂了，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反之亦然。去京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花语婕道：“义父，你为什么不愿去见师父呀？师父虽不说，其实婕儿明白师父想的什么。她想着义父呢。她说义父你了，没人照顾，她当心着你呢。”

刀王忽抱着肚子跑开道：“婕儿，你在下一小镇第一个客栈等着我，人有三急，我先走了，记住在那等着我啊。”

花语婕要去追时，刀王已逃得远了，一会不见踪影。花语婕不住跺脚生闷气。

司马行空忙道：“三妹，萧伯伯已经说了，叫我们到下一小镇去等他，我们便去下一座小镇吧。”

司马飞燕忙道：“是呀，花姐姐，我们先去吧，不然萧伯伯等不急了。”

花语婕道：“方哥哥不帮着我说话，还跟着义父胡闹。”

方荣被说得莫名其妙，道：“我又没答应他去京城。”

花语婕道：“他最佩服你了，你应该帮我说说好话，说不定他便答应了。”方荣道：“他找我比武怎么办？”

花语婕道：“那你便答应他嘛，你答应了他，他自然也会答应你了。”

方荣忙道：“嗯，下次见他一定拼了老命也要帮花妹妹说。萧伯伯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师父的事不敢去见她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啊。”

花语婕道：“这还用你说。大男人做错事不敢面对。”

方荣道：“是是是，我们不如你们女子。我们走啊。”四人想起里面一群死尸，忙赶快离去。

走了一天，终于到了下一个镇，又找到入城第一个客栈，四人刚坐下，又有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看那男子对女子的关怀之情，似乎是一对夫妻。

三人不禁瞧了一会，花语婕暗道：“真是天生一对。”

那一对夫妻也瞧见了四人，也不禁多瞧了几眼四人。三人忙不敢再瞧。那一对夫妇在四人临桌坐下了。

方荣道：“来的是什么啊？”

方荣本是问三人，那一对夫妻只道是问自己，暗道：“这年轻人也太没礼貌了。”只当作没听见。

花语婕道：“我也没见过，也瞧不出来。”

方荣道：“可是我瞧他们内功深不可测，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花语婕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世上武功厉害而我们没见过之人多了，你才几岁呀，什么人你都知道。”

方荣忙道：“是，我只是见你以前对武林掌故娓娓道来，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嘛。”

那男子道：“看来现在真是人才辈出，我们不过走进来，便被你们瞧出武功来，只不知四位尊姓大名。”

花语婕道：“叫什么就不用说了，说了怕吓你一跳。”

那男子道：“哦？想不到年轻一辈中也有让我吓一跳的人。看来是我们许久不踏入江湖孤陋寡闻了。”

花语婕道：“现在行走江湖的无非两种人，其中一种便是去找方荣的。不知你们是不是？”

那对夫妇忽地脸色大变，花语婕暗道：“猜出来了也不用这么形于表面吧？亏你们还是如此一对璧人。”

那男子道：“你们见过方荣么？”

花语婕道：“方荣这人去过贵州的人一般都见过他了。你们去过贵州没有呀？”

那男子道：“我们本想去，可惜晚了一步，听说他又来四川了，所以我们赶来了。”

司马飞燕道：“喂，你们找他什么事呀？是不是要杀他？”

花语婕与司马行空听她这么问，心中都是大急，花语婕那么问还只是以旁观者身份问，司马飞燕这么问不是告诉人家她与方荣有莫大的干系么？那男子似乎没关心，道：“我们只是找他想问些问题，我们可不是其他人。”

司马飞燕道：“你们问他问题不是跟其他人一样？他们还不是一样问他宝刀所在。”

那男子忙道：“姑娘误会了，我们绝没恶意。唉，算了，何必跟你们解释。”

司马飞燕道：“我最恨这样的人啦。”

那男子道：“我也一样恨追杀他的人，我恨不得马上赶上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司马飞燕道：“说得好听。”

那男子道：“姑娘，听你的口气，似乎认识他，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么？在下感激不尽。”

司马飞燕道：“不认识。”

花语婕道：“我倒是知道他在哪，只是不知你们敢不敢去。”

那夫妇脸露喜色，那少妇道：“姑娘，你快说。”

花语婕笑道：“他呀，刚刚被朝野王白铭杀死了，要见方荣，去阎王殿去见他吧。”

那少妇忽地扑入那男子怀中哭起来，道：“苦命的孩子啊，都怪我不好。”

那男子忙道：“不要急不要急，他说不定根本不是。不要哭了啊。”

那少妇似乎觉得在众人面前哭不好，忙止了哭，道：“姑娘，你说的是真的么？”

花语婕开始见她为方荣哭也觉不忍，但见她这么问，暗道：“真会演戏，差点被你们骗了。”道：“当然是真的，那方荣杀了白铭之子白璟，白铭岂有不报仇之理，方荣武功虽也厉害，但白铭毕竟是朝野王，而且带来东厂锦衣卫，方荣一人怎么能敌得过千军万马？”

那男子道：“那你们能带我们去瞧瞧方荣尸体么？以后但有所求，我们只要做得到了，一定做到。”

花语婕道：“白铭是什么人呀，岂能让杀子之人留下尸体的，方荣尸体一定惨不忍睹的了，可能被千刀万剐喂狗去了。”

那少妇又哭起来，道：“方哥，我们又来晚了，现在我们又失去线索了，这可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花语婕暗道：“还用寻子之计骗我们。”

那男子道：“只怪荣儿命苦。我们找一辈子也是要找的。”

司马飞燕道：“你们是方荣父母？”

那男子道：“也不敢确定了，我们丢失的孩子也叫方荣，到今年，应该快二十岁了。我们找这个方荣想瞧瞧是不是我们儿子。”

花语婕道：“唉，可惜这方荣已经死了。你们还得另找一个叫方荣的了。”

方荣道：“花妹妹，你们问出什么了么？”

花语婕忙道：“没有，他们什么也没说。”

那男子奇道：“刚才我们说的话他没听到么？”

花语婕道：“是啊，他眼睛瞎了，耳朵聋了，真是可怜。”

那男子道：“那你刚才用内力说的话他能听见？”

花语婕道：“是呀。”

那男子道：“这位少侠，你叫什么名字啊？”

方荣道：“他们都叫我瞎子，我眼睛从小就瞎了，他们都这么叫我，我到底叫什么，我也忘了。”

那少妇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方荣道：“请问二位是什么人啊？”

那男子道：“我们二十年不涉足江湖，你们应该不认识。我姓方，你们叫我方大叔便成了。”

方荣暗道：“还跟我一个姓。”道：“方大叔，你们是不是找一个叫方荣的啊？”

那男子暗喜，他们问不出什么，这瞎子或许能问出什么，道：“不知少侠可知他的下落？”

方荣道：“不知道，我一个瞎子怎么知道别人之事呢？”

那男子有些失望，道：“多谢少侠了。”

方荣道：“听说那方荣武功厉害得紧，你们去找他，我看是白白送死。”

那男子道：“我们不是去夺刀的，其实我们是寻子的，我们怀疑那方荣是我们儿子。”

方荣暗道：“哼，想夺我刀也就罢了，还想做我便宜爹爹。”道：“我可听说他小时候便父母双亡了。他应该不会是你们要找的人。”

那男子奇道：“你怎么知道？”

方荣忙道：“人人都欲夺他手中宝刀，哪有不查他个祖宗十八代的，我自然也听说了。”

那男子道：“琪妹，看来他真不是我们荣儿，我们还有希望。”

那少妇虽得知被白铭杀的方荣不是自己儿子，但找另一个方荣更如海底捞针，反而更伤心了。

方荣道：“你们这般问方荣下落，势必引起别人怀疑，别人便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说不定还要杀了你们呢。”

那男子道：“此话怎讲？”

方荣道：“如果你说是夺刀的，势必被保护方荣之人杀了，要知方荣此人不仅厉害，他的结义弟妹也是厉害角色，而且方荣有个叫魔王的师母。如果你说是寻子的，那你势必被要夺刀之人杀了。这些人就更多了。你要问，还不如直接说是夺刀的，何必假惺惺说是寻子呢？反而让人瞧不起。”

那男子怒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那少妇忙道：“方哥，何必跟孩子一般见识，他说这话也没恶意。算了。”

那男子道：“我做事顶天立地，不需要你来污蔑我。”

司马飞燕道：“谁相信你了，要打我们也不怕你。”

那男子怒道：“今日我不教训你们一下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那少妇忙拦住他道：“方哥，不要生气，我们是来寻找荣儿的，又不是来惹事的，别人怎么想管它做什么？”

司马飞燕笑道：“你们怕了我们啦。”

司马行空道：“燕儿，不要惹事生非。”

那少妇道：“我们心情不太好，姑娘不要再气我们了吧。凡事给人留个情面，让一步海阔天空，以后姑娘不要说把人逼上绝路的话了吧。”

那男子道：“真想替你们师父教训一下你们，你们师父没教过你们要尊敬长辈么？”

方荣道：“我们何必对伪君子客气呢？”

那男子忍无可忍，伸手往方荣抓来，方荣后发制人将他手腕抓住。那男子暗道：“好快。”正欲挣开，不想方荣手如钢钳一般锁得紧紧的，用了八层力竟是脱不开，暗赞他内力之深己所不能。方荣抓得越来越紧了，那男子忙伸另一只手往方荣胸前击去。方荣提另一只手将他握住了。

两人不断催发内力，众人瞧见那男子已是满脸通红，紧紧咬着牙，而方荣却是面不改色，那少妇大惊，忙上前要帮忙，花语婕提剑格住，道：“谁也不许帮忙。”

那少妇急道：“我们知道你们厉害了，你放开他吧，我们哪里得罪你们了？”

司马飞燕道：“哼，你们要找方哥哥，便是你们的错。”

方荣瞧他快坚持不住了，双手一松，那男子倒在地上。那少妇忙上前扶起。许久那男子缓过气来，道：“想不到少侠如此厉害，让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日算我们倒霉，碰上你们。”

那少妇道：“都叫你不要强出头了，我们十几年深居海外，中原人才济济，我们那点微末功夫算得了什么？”

方荣道：“你们以后不要再找方荣了。什么人都想夺刀，哪有那么容易的。要不然一年前已经被夺去了。”

第七十回 认亲

那男子怒道：“打不过你随你怎么说，我行得正也不怕你们这帮小孩说歪了。”

那少妇道：“方哥，我们离开这里吧。”

那男子掏出一锭银子给了饭钱，道：“我们走，见了这些没家教的人就生气。”

司马飞燕笑道：“这种人便应该多多教训一下，刚才瞧那婶婶着急模样我便高兴。哼，敢跟方哥哥较量，不自量力。”

二人未走远，听了此言只得不住摇头。方荣道：“真是被他们气死了，想做我便宜爹爹，要不是不想再惹人注意，真要好好教训他才是。”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帮小孩打闹之声，又听一人道：“我投降我投降，我再也不开你们玩笑了。”不正是刀王的声音？花语婕大喜，跑了出去。

那群小孩也跑开了，只听刚才那对夫妇正向刀王抱拳道：“这不是萧前辈么？想不到在此见到你。”

刀王瞧了二人，想了想道：“哦，你们不是龙凤双剑，方铖与骆琪贤伉俪么？想不到二十年不见，你们容貌似乎没变化，便如是昨日刚见到你们一般，这二十年来你们到哪里隐居去了啊？”

方铖叹口气道：“说来话长，不说也罢。就怪我们太自私吧。”

刀王道：“我知道了，你们被朝廷追杀。唉，魏忠贤哪有那么容易被刺杀的？对了，你们来此做什么？”

方铖道：“实不相瞒，我们是来寻找失踪的儿子的，想不到刚刚无怨无故被一帮小孩骂成卑鄙小人了。气不过只好走了。”

花语婕等三人在那边听到他们之间谈话，都不免尴尬，花语婕吐吐舌头，上前道：“义父，原来你们是好朋友呀？方大叔，骆大婶对不起啦。”

二人大惑，瞧着刀王道：“萧前辈，她是你义女？”

刀王笑道：“当然，你们羡慕么？”

骆琪笑道：“好标致的姑娘，我真想有个这样的女儿呢。”

刀王笑道：“这你可不能跟我抢了。”叫了司马飞燕过来道：“你收她为女儿吧。”

司马飞燕忙道：“方叔叔骆婶婶，燕儿不懂事，刚才你们说要找方哥哥，我们只道你们是恶人，所以得罪了你们，你们不要生气哦。”

二人本来见四人都是挺喜欢的，刚才不过一场误会，当然不放在心上了，骆琪有了许久未来的母亲天性，摸了司马飞燕秀发道：“你叫燕儿，那我以后叫你燕儿吧，你萧伯伯说的你愿意么？”

司马飞燕喜道：“燕儿当然愿意啦，这样有了爹爹娘亲疼。燕儿哪有不高兴的。娘，爹爹。”

骆琪喜道：“我有个乖女儿了。”不禁喜极而泣，似乎是想起了失踪的儿子，道：“燕儿，你全名叫什么？”

方铖忙帮她擦了泪道：“不要哭了，多难看。”骆琪忙止了泪。

司马飞燕道：“我叫司马飞燕，我哥哥司马行空……”

方铖惊道：“你们是司马尸的孙子孙女？”

司马飞燕忙道：“爹爹，我不是像爷爷那样的人，不信你问方哥哥？”

方铖却指着方荣道：“这么说他便是方荣？”

骆琪忙跑过去抱住方荣，方荣也不知怎么回事，但见是那少妇抱着自己，自己心中反而很是舒服，也就任由她抱着。骆琪瞧了一阵又一阵，道：“方哥，你瞧，他眼睛多像你？他鼻子多像你？”

方铖忙过去将她拉开，道：“琪妹，不要这样，我们问问他便知了。”

骆琪道：“一定是他了，一定是他了。”

方铖道：“少侠，你真是方荣么？”

刀王道：“他不是方荣还能有谁是方荣？”

方荣本来要否认，刀王这么说了，有什么事也有他顶着，于是点了点头。方铖道：“那你胸前可有戴着护身符？”方荣点点头。

骆琪道：“荣儿，能让娘瞧瞧么？”

方荣道：“我相信你们是来寻子的了，不过我真不是你们儿子，我何尝不想有你们这样的好爹爹好娘亲，我爹娘在我十一岁时被强盗杀死了。”

骆琪忽地抢上前来往方荣胸前抓去。方荣往后退闪过，道：“说了不是便不是了。一块护身符能说明什么？”

刀王道：“方荣，你便让他们瞧瞧吧，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方荣忙取出护身符，方铖与骆琪瞧得呆了，方荣给他们，他们竟然一时回不过神来，只定定的瞧着护身符。方荣见他们许久未接，道：“怎么样，不是吧。”

方铖首先回过神来，骆琪也回过神来，一把扑上前去抱住了方荣，哭道：“荣儿，我苦命的孩子，我终于找到你啦，娘以后一定不会让你离开娘的。”

方荣忙挣脱开，道：“大婶，如果你喜欢我，我做你们干儿子吧。”

骆琪道：“胡说八道，什么干儿子，荣儿是娘亲的亲生儿子啊。”

方铖忙拉住骆琪，道：“琪妹，没弄清楚先不要激动。”

骆琪道：“方哥，怎么了，难道那不是你给他的护身符么？难道有错么？你瞧他，多像你呀？”

方铖忙道：“方少侠，你能肯定这不是别人给你或是你捡到的么？”

方荣道：“这我从小便戴在身上了，是我娘给我的。她说这护身符一定不能弄丢了。”

骆琪喜道：“这就对了，那是因为你娘亲知道我们会来寻找你，好让我们找到你呀。”

方荣道：“哪有你们想得那么复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冒充我爹娘？”

方铖道：“这护身符正面绣着如意吉祥，反面绣着福寿安康，里面夹着其实是一块布？”

方荣其实哪里不愿他们是自己亲生父母，心中也是万分痛苦，道：“我这护身符一直戴在胸前，被你们知道也不足为奇，就算你们以前没见过，现在我拿出来给你们瞧了，以你们眼力与经验，哪里会瞧不出它反面绣着什么，里面包着什么？”

骆琪道：“荣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你娘亲，他是你爹爹呢？对了，你屁股上有胎记，你脱下裤子让娘瞧瞧。”骆琪一向聪明伶俐，想不到到此时语无伦次起来。

方铖忙道：“方少侠，你左股上是否有个柳叶形的胎记？”

方荣脑中突然一黑，脑中一空，定定地站在了那里。

骆琪惊道：“荣儿，你怎么了？”

许久方荣回过神来，怒道：“无耻小人，竟敢偷看我洗澡。”忽地一掌往方铖击去。

刀王已知他要动手，忙伸手格住，道：“方荣，不怕天打雷劈么？有什么事我们回客栈好好说清楚。”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干爹干娘一定是你的亲生父母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方荣道：“你什么时候成他们干女儿了？”

司马飞燕笑道：“便是刚才，现在开始，燕儿与方哥哥一起服侍干爹干娘啦。”

七人又回到客栈中坐下，骆琪坐在了方荣旁边。骆琪瞧着一脸呆呆地方荣，心下一酸，不禁伸出因激动而颤抖的手去抚摸方荣的脸，道：“荣儿，是娘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娘一定不让你受半分委屈的。”

方荣感受到她慈祥地母爱，泪也落了下来，道：“你们还有什么证据么？”

骆琪道：“都怪娘不好，当年我们被官兵追杀，怕你出事，我们把你送给一个老人家，说好过两天去接你回来的，可是当时娘受了重伤，你爹爹要照顾我，一照顾便是两个月，当我们再要去找你时，那小村已遭劫难，后来得知全村人逃走了，娘才知你没死，于是我们四处找你，可是魏忠贤一刻也没放过我们，又派高手来杀我们，无奈我们逃到海外去了，想不到因为种种原因，一去便是十九年。娘对不起你。”说完抱着方荣哭起来。

方荣受其感染，又想起以前父母，从没对自己打骂过，不管自己做错什么事，最多也只说几句要好好做人的话，而看到别的跟自己一样做错事的玩伴几乎都被打得半死，他们明显是不敢对自己打骂，不禁哭道：“娘，你真是我娘么？”

骆琪喜道：“当然了，我是你娘，荣儿是娘的儿子。”

方荣喜道：“想不到我有娘又有爹，这是真的么？”

骆琪道：“当然是真的，娘一听到方荣时，便知道你一定是我亲儿子，果然没错。荣儿，你能再叫一声娘么？”

方荣叫道：“娘，爹。”

方铖道：“荣儿，你现在眼睛不好，又有人要追杀你，爹马上带你回去，那里没人找得到我们，爹娘会好好照顾你的。”

刀王道：“不行，我们还要上京去呢。”

方铖奇道：“萧前辈，你们上京去干什么？”

刀王道：“儿子要步老子的后尘，去完成老子未完成的事。”

骆琪惊道：“不行，以前我们刺杀魏忠贤时，他不过是个小官，谈不上说什么为了江山，可是现在魏忠贤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荣儿这么小，怎么能去？要去我跟方哥陪你去，就是不能让荣儿陪你去。”

刀王忽地站起走来走去，转了几圈，才道：“是啊，你们一家人才团聚，我怎么能分开你们呢，上京城是我的事，可一点也不关方荣的事，可是方荣这么厉害，合我二人之力，去了便能手到擒来，到底方荣去是不去呢？”

花语婕忙道：“不许去，义父，你答应婕儿要去百花谷的，你忘了么？”

刀王惊道：“我答应过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花语婕道：“不信你问司马哥哥，问燕儿妹妹，或者问方哥哥。”

司马飞燕笑道：“是呀，萧伯伯答应过的。”

刀王急道：“燕儿，你不乖了，怎么能向着你花姐姐呢，你应该撒谎说我没答应过嘛，这可怎么办，我偏生是说一不二之人，遭了遭了，方荣，这次你非得跟我去京城不可，只有你能救我了。”

骆琪奇道：“萧前辈，你为什么不愿去百花谷呀？听说百花谷住着百花仙子与魔王，你是怕百花仙子还是怕魔王呀？”

刀王道：“对，我是怕魔王，婕儿，我特别怕魔王，我不敢去，你帮我告诉你师父一声，就说我怕魔王，不敢去了。”

花语婕道：“不许找借口。婆婆是方哥哥师母，才不是恶人呢，她怎么会跟你过不去？再说了，她要是找你打架，不正合你意么？”

刀王忙抓住花语婕手道：“婕儿，乖女儿，你帮义父想想办法，想个让我不能去的办法。”

花语婕真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道：“你为什么不敢见师父？我不管，我只是负责把你找到，将你带回百花谷，其它事我可不管了。”

方铖与骆琪知道一定是刀王与百花仙子的情事，自己也不好插嘴，两人刚找到儿子，心中也高兴，只笑着看着二人说话。

刀王急道：“你只知讨好师父不知讨好义父，好吧，等我杀得魏忠贤便跟你一起去见你师父。”

花语婕道：“义父欺负婕儿，说来说去便是不想去。”生着闷气不再理刀王。

刀王见自己胜利，脸上便如小孩子般笑着，又坐了下来。

方铖见他们平息了，不禁宛然而笑，道：“荣儿，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么？”

方荣道：“没了。”

骆琪问道：“荣儿，可有心上人了么？”

花语婕与司马飞燕同时脸刷地红了，都忙低下头去。方铖与骆琪瞧在眼里，心中都是大喜，想不到自己儿子这么大本事，竟然有这么如花似玉、天仙般的心上人，瞧她们模样似乎也对自己儿子颇为倾心。

方荣想到东方妍雪，心下不禁黯然，道：“没有。”

骆琪笑道：“这可是终身大事，荣儿，你可不要因为害羞而误了你的终身大事呀，说吧，没关系的。”

方荣道：“没有了，我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其实我的鼻子也不灵了，不知我什么时候说不出话来，我这样的人谁会喜欢我？”

骆琪一下由喜转悲，道：“荣儿，还能好么？”

方荣悲道：“我也不知道。爹，娘，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吧。”

司马飞燕急道：“方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去。”

骆琪喜道：“燕儿是娘的乖女儿，当然要一起走了。不然娘怎么疼燕儿呀？”

方荣道：“不许跟来。”

骆琪可不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道二人闹了什么别扭，笑道：“荣儿，燕儿好好的，你怎么生她的气呢，这样好了，燕儿有得罪你的地方，娘给你陪不是了啊。”

方荣道：“反正谁也不许跟来。”

骆琪暗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闹这么大别扭？两个好好姑娘不好生讨好却生这么大的气。”不免为方荣着急，道：“燕儿，怎么了，你跟方哥哥怎么了？”

司马飞燕早已落下泪来，哭道：“方哥哥不喜欢燕儿，可是燕儿喜欢跟方哥哥在一起。方哥哥讨厌燕儿，总要赶燕儿走。”

骆琪忙道：“不要怕，娘帮你教训方哥哥，有娘在，你方哥哥不敢对你怎么样。娘给你们作主啊。燕儿，你愿不愿意啊？”

司马飞燕道：“愿意什么？燕儿不愿娘打方哥哥。”

骆琪笑道：“那燕儿愿不愿意做方哥哥新娘子呀？”

司马飞燕陡然听到这话，羞得满脸通红，脑中一片混乱，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听方荣道：“娘，你不要乱说，孩儿这眼睛一辈子不好，一辈子都不会娶妻。”

骆琪放下心来，道：“荣儿原来是为这事，放心好了，娘一定会为你找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的了。燕儿可是好姑娘，娘瞧了这么久，她可一点也没有她爷爷的影子。”

方荣急道：“孩子不喜欢她，得了吧。”

司马飞燕马上从天堂落到地狱，伏在桌子上大哭起来。骆琪虽是才相认的儿子，但也不禁骂道：“荣儿，你太不像话了，你怎么说话的？”忙上前去安慰司马飞燕道：“燕儿，不要生气了啊，你方哥哥可能心情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切由娘给你做主啊。”

司马飞燕道：“可是方哥哥喜欢别人了。”

骆琪不禁瞧了一眼花语婕，花语婕更是羞得将头摇得比摇鼓还快，道：“也不是我，我是一辈子不嫁人的。”

司马行空道：“伯母你有所不知，方大哥已经有订了婚的人了。她叫东方妍雪。”

骆琪暗道：“想不到荣儿这么有女人缘，难道那女子比眼前这两个女子还出色？”道：“她是哪家的姑娘呀？”

方铖知在此谈论此事万万不可以，忙道：“琪妹，此事以后再谈吧。还怕荣儿娶不到媳妇么？”

骆琪也想起在两个都喜欢自己儿子的姑娘面前谈其她女子是万万不可的，忙道：“是，一切等荣儿好了再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先走了。治好了荣儿眼睛我们再谈这事。”

司马飞燕扑入骆琪怀中道：“娘，你可要替燕儿做主，燕儿不能没有方哥哥。”

骆琪道：“只要到时燕儿不介意，娘一定替你作主。”

花语婕也真想扑入骆琪怀中撒娇，但自己绝不是司马飞燕，也绝不能这么做，只能眼睁睁瞧着司马飞燕露出喜悦的笑容。

刀王一拍桌子道：“方荣，你可不能三心二意。”

方荣忙道：“是，晚辈绝不三心二意，只陪萧伯伯去京城。”

众人异口同声道：“什么？”

方荣被吓了一跳，道：“萧伯伯不是叫我去京城刺杀魏忠贤么？我知道危险，所以我绝不会三心二意冤枉送了性命的。”

花语婕气道：“方哥哥，你……好，你们去送死吧。”说着因为加上刚才集在一起的委屈也如司马飞燕刚才一般扒在桌上哭起来。

骆琪道：“不许去，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办？”

刀王本来是要骂他对女子不能三心二意，听他如此说，心中反而高兴，笑道：“你们放一万个心，有我在，方荣绝不会有事，便是我死了也要保方荣平安回来，我一定会帮你带回来一个好好的儿子，也一定会为婕儿带回来一个好好的方哥哥的。”

花语婕抬起来头道：“义父你不像话。”

方铖道：“萧前辈，怎么也要荣儿眼睛好了在说吧。”

刀王反正只要不跟花语婕回百花谷即可，笑道：“无所谓无所谓。”

第七十一回 亲家

方铖道：“要是萧前辈看得起在下，方某愿陪萧前辈去京城刺杀魏忠贤那宦官。”

刀王道：“看不起看不起，这里只有方荣我看得起了。司马行空只差那么两点，婕儿呢，差那么一点，而且我可不愿他们两个去的。方荣嘛，能不能刺杀成功我不敢肯定，不过要想全身而退是绝对没问题的。所以要去只能我与方荣去。你们是万万不可的。不过呢，我们可以先去京城玩啊？所以我们马上便起程。”

花语婕道：“义父胡说八道，方哥哥是什么人呀，去了京城还能安心游山玩水么？”

骆琪忙道：“萧前辈，我们哪也不去了，我要带荣儿回去，这样荣儿便不会有危险了。”

刀王道：“夫人有所不知，以前我没见过方荣之前便几乎知道方荣的所有事情，你们不是也一样？不然怎么知道方荣来四川了？你带方荣走，带到哪里追杀他的人会不知道？所以与其退，不如进。”

骆琪道：“以我跟方哥的能力应该能保护荣儿周全。”

刀王说话一般不经大脑，也不客气，笑道：“那你们可太瞧得起自己了，若是遇上一个两个，你们或许能保护得了方荣周全，不过他们一般都不会一个两个吧？遇上一群时，要是只方荣一人时或许能全身而退，要是再有你们两个，方荣便不得不顾及你们的安全。与其说你们保护方荣，不如说是方荣保护你们。”

方铖怒道：“一般伪君子。这样对待无辜小孩。”

刀王道：“所以我们马上去京城。什么也不用说了，你们谁要跟来便一起去。”

司马飞燕忙道：“我要去。”

司马行空道：“我要照顾燕儿。”

刀王笑道：“那婕儿既要看好我不让我逃了又要照顾方荣，龙凤双剑自然不舍离开儿子，看来我们是全部要去的了？还等什么？我们走。”说完站起来便往外行去。

花语婕忙追了出去，其余人也跟了出去。方荣叫道：“马儿，我们走了。”那小红马马上跟了上来。

刀王进来之时便已见到这宝马，却不知是谁的，而这客栈中又再无别人，只道是方铖的，自己虽想坐坐，但总不好意思，现在想不到是方荣的，心下一喜，一屁股坐了上去，笑道：“好久没坐宝马了，今日要骑个痛快。”不想那马见他骑了上来便不住蹦跳，刀王虽不至落下马来，但也是不痛快，道：“方荣，快叫它停下来。”

方荣忙上前摸着那马的脖子道：“马儿不要跳了，萧伯伯是我朋友。”那马果然不再跳。

司马飞燕道：“原来这马儿是喜欢我的，我骑的时候它可没这样。”

花语婕笑道：“方哥哥最好告诉马儿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不然下回不小心骑了上去把我们摔下来可不好。”

方荣忙摸着马道：“马儿，你听到了么？他们可都是我亲人，你可不能对他们耍脾气。他们要骑，你便让他们骑。”那马忙点了点头。方荣笑道：“可以了。花妹妹，不信你也骑骑试试。”

刀王忽地一拍马道：“让我先试试。”那马马上疾驰而去，一下奔出好远。

花语婕急道：“方哥哥，义父要是不见了，我……我要你好看。”

方荣忙道：“花妹妹你可不要无理取闹，你义父要是走，便是不骑我的马也会走，好啦，花妹妹，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把萧伯伯骗回百花谷。”

花语婕喜道：“你可说了，不许反悔，而且你不能让他去京城。”

方荣苦笑道：“我可没那本事啊。”

骆琪笑道：“婕儿呀，你可不要吓你方哥哥，我瞧我家荣儿可怕你得紧哦。”

花语婕羞道：“他哪里怕我，我每次都故意气我。”

司马飞燕道：“娘，你不知道，花姐姐经常对方哥哥凶，可是方哥哥偏生喜欢她。而燕儿呢，对方哥哥好好的，可是方哥哥却讨厌燕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哥哥对花姐姐好，对燕儿却坏坏的。方哥哥真偏心。”

骆琪暗暗好笑，忙道：“那是因为燕儿已经是方哥哥的妹妹啦，而你花姐姐天生要不输男儿之人，你方哥哥自然不敢得罪她。你方哥哥是怕你花姐姐不理他了，自然要听她的话的。”

司马飞燕道：“那以后燕儿要学花姐姐。”

正在此时，方铖见刀王往回跑来，那马也不见了，刀王跑到众人面前道：“遭了遭了，来了强敌，连马也被她们夺了去。”

方荣等人大惊，以刀王的功力竟然也能被夺了马去，那对手到底是怎么样人呢？

方铖忙道：“对方是什么人？”

刀王道：“两个天仙般的女子，一点也不输给婕儿。”

方铖道：“那萧前辈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了？”

刀王道：“没见过，那少妇见了我便道，可找到方荣那臭小子了。然后那小姑娘便叫道，马儿马儿快过来，也不知她施了什么妖法，那马便乖乖过去了，我无论是怎么赶怎么掉马头都是不听，无奈我只好跳下马先跑回来告诉你们一声了。”

方铖道：“看来萧前辈还未曾与她们交过手？”

刀王忙摆手道：“唉，我是不打女人的，打赢了被别人笑话欺负弱女子，打输了自己更觉丢脸。特别是漂亮的女子，我是宁愿我被她们打了，我也是不打她们的。”

花语婕红了脸道：“义父老不正经。”

方铖拔剑道：“看来那人恨极荣儿，大敌当前，一定不能让她得逞了。”

方荣喜道：“萧伯伯，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是跑了，花妹妹可饶不了我。所以我只好求神拜佛希望你快些回来。现在可以把马儿给花妹妹骑骑了吧。”

刀王突然胀红了脸，忙向众人摆了摆手，笑道：“嗯，现在婕儿正坐得开心呢，现在燕儿还要抢着坐呢，你瞧，你的宝马多受欢迎，你瞧，你娘也要去夺来试试了。”众人听他这么说都忍不住笑起来，浑忘了大敌当先。

方荣笑道：“原来娘亲也是小孩儿心性。可不要累坏了它，不然它连我的脾气也发可不好了。”

刀王对几人道：“方大侠，你快去帮我夺回宝马，好让我给你宝贝儿子一个交代。你们谁不怕打女子的，都给我去帮我夺回马儿来。”

方铖道：“不用萧前辈说，我也是要会会她们的。”提剑望着她们来的方向。不久，二人一马往这边疾驰而来。

刀王叫道：“便是她们了，便是她们了。”

方铖瞧了二人，不禁暗赞道：“好标致的姑娘。”

只一会，二人已至众人眼前，那少妇喝道：“方荣，你太让我失望了！”说着一耳光往方荣脸上打去。

方铖本拦在她二人面前，想不到那少妇一下绕过他到了方荣面前，骆琪在方荣旁边，忙伸手格住，道：“哪来的泼妇，如此不讲道理。”

那少妇忙提掌相斗，道：“我自教训他，关你什么事了？”

骆琪怒道：“你打他便是打我。”

刀王忙道：“婕儿，快去帮你骆伯母，她非那泼妇对手，快去。”

花语婕只伤心地摇摇头便不上前。方铖提剑上前助阵。那少妇边拆招边道：“两人打我一个，好不要脸。”

方铖道：“你这泼妇，无辜便杀人，教训你不需要什么江湖规矩。”

方荣见娘与人相斗，忙上前将二人隔开，对那少妇道：“你是什么人？今日我心情好，不愿伤人，你快离去。”

那少妇道：“方荣，原来你眼睛还没好么？”

那小姑娘哭道：“方哥哥，我是雪儿，她是娘呀，你不认得了么？”原来二人正是叶若玉与东方妍雪。

方荣却哪里听得到，喝道：“你们给我走，不然我杀了你们。”

东方妍雪伤心地扶在马背上哭起来。叶若玉忙跑过去安慰道：“雪儿，不要伤心啊，你方哥哥瞧不见你，听不到你说话，他要是知道是你便不会这样对你了。”

司马行空道：“伯母，你跟方大哥说话需用内力才是。”

叶若玉奇道：“有这等事？”忙用内力道：“方荣，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了？”

方荣忽然听到叶若玉的声音，心中一惊，心猛地跳得飞快，脑中更是一下便空了，只呆呆地站在那里。东方妍雪忙跑上前去，握住了他手道：“方哥哥，雪儿说过要照顾你的嘛，你为什么一个人悄悄走了呢？”

方荣陡然触到东方妍雪纤手，脑中突然一电，道：“雪儿，你怎么来了？”

东方妍雪道：“雪儿是来找你的呀。”

方荣伤心道：“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已是一个废人了。我不想连累你。”

东方妍雪抹了泪，笑道：“你真是傻瓜，爹爹说过这病是会好的嘛，而且雪儿说过要照顾方哥哥的嘛，你突然走了，谁来照顾方哥哥呀？”

司马飞燕怒道：“你这妖女，给我滚开，方哥哥不需要你照顾，我会照顾方哥哥的。”说着上前便要将东方妍雪拉开。

方荣伸手一推，便将司马飞燕推倒在地，道：“你干什么？”

司马飞燕受了莫大的屈辱，伏在地上哭起来，东方妍雪忙上前去扶她，司马飞燕一把将她推开，道：“方哥哥不喜欢燕儿，还为了一个妖女打我，方哥哥不要燕儿了，爹爹不要燕儿了，娘亲不要燕儿了，我活在这世上干什么？”说完拔出随身匕首往自己胸前刺去。

东方妍雪离她最近，又亲眼瞧她抽出匕首，忙一把夺了她匕首道：“妹妹，你怎么了？都怪姐姐不好，你要打便打姐姐吧。你可不要寻短见呀，人只能活一次的。”

方荣也觉自己太过火了，不过却不知她要自杀，只觉过意不去，忙上前扶起她道：“燕儿，都怪方哥哥不好，以后方哥哥再也不这样了啊。”

司马飞燕忙伏在他胸前，道：“你总是骗燕儿，你对燕儿说了多少次这样的话了，可是一次也不算数。你对花姐姐好，你对她好，可是就是不对燕儿好，燕儿知道比不上她们，可是燕儿比她们喜欢方哥哥，而且燕儿比她们可怜，燕儿除了方哥哥，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你可不能丢下燕儿不管。你是答应过的，其它话你可以不算话，这话你可不能不算话，不然燕儿便不能活了。你要答应燕儿。快，答应燕儿。”

方荣在东方妍雪面前正不知如何回答，叶若玉笑道：“原来方荣这么受女孩子喜欢呀。”忽地变了脸道：“方荣，你要是对不起雪儿，我饶不了你。”

刀王这时也插一句道：“方荣，你可不能三心二意，不然我也饶不了你。”

司马飞燕知道自己一定夺不过东方妍雪，要是让他只选其一，他选花语婕，选东方妍雪，却一定不会选自己，忙道：“不，方哥哥可以三心二意，他娶了花姐姐，娶了东方姐姐，还可以娶燕儿。燕儿可以听花姐姐的话，听东方姐姐的话。”

叶若玉见她最小，却这么刚烈，这么深爱方荣，道：“雪儿，我们走吧，就当我们不认识你方哥哥。”

东方妍雪听了此言，忙道：“娘，方哥哥现在最需要雪儿，雪儿不会离开方哥哥的。”

骆琪不愿她们吵下去，更不愿让方荣为难下去，忙上前握住叶若玉手笑道：“原来是一场误会，妹妹，全是一场误会，刚才有得罪之处请不要放在心上。”

叶若玉道：“你们是谁，多谢你保护方荣了。”

刀王忙上前笑道：“打来打去，原来是亲家。”

叶若玉惑道：“姐姐是……”

骆琪笑道：“荣儿是我的孩子呀，我瞧得出来，荣儿喜欢你家雪儿得紧。”

叶若玉哼一声，甩开她手道：“你会是方荣母亲？方荣之事我清楚得很，他小孩容易被你骗了，可骗不了我。你们想干什么？说。”

骆琪急道：“你误会了，我真是荣儿母亲，是我们不好，以前丢下他不管。现在终于找到了他了。我无论如何是不会离开荣儿了的。”

叶若玉蔑笑道：“那你们把方荣是你们儿子的证据拿来我瞧瞧。”

骆琪道：“荣儿左股上有一块柳叶形的胎记便是证据了呀。”

叶若玉本来不好意思说出来，但为了驳她，道：“哼，谁知你会不会不知廉耻地去偷瞧他沐浴呢？说不定你们还知他连我们也不知的地方有几颗痣呢。”

骆琪倒被她说得大羞，道：“你……你……”

方铖道：“还有一个能证明。荣儿，把你的护身符摘下来。”方荣忙扯下护身符交给了他。方铖道：“本待不说，看来这次不得不说了，这里面有一张藏宝图，是当年魏忠贤聚的不义之财，当年我夫妇二人将之盗来，当年年轻气盛，盗来之后，我让琪妹在上面绣了几个字。‘汝盗天下，吾还天下’。只因当年被魏忠贤追杀，我们只好将荣儿与这藏宝图暂时送给了一户老人家，不想天意弄人，才让我们今日才又得相聚。”说完轻轻一扯，从中掏出了一块锦，上面花花绿绿果然像张图。方铖摊开道：“瞧。”众人瞧之，正如他所言。

叶若玉暗道：“若他为了这张藏宝图，他便不会让我们知道，若是为了宝刀呢？可是我瞧这护身符是方荣一直带在身上的，应该有十几年了吧，当时难道他们便知方荣会得到宝刀不成？当然不会了。”忙拉了骆琪手，笑道：“一场误会，姐姐，都怪妹妹疑神疑鬼，姐姐不要放在心上啊。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骆琪喜道：“妹妹的意思是……”

叶若玉道：“妹妹相信姐姐的话啦。”

骆琪道：“你叫我亲家？”

叶若玉忙道：“孩子们在呢，我们不要让他们说得不好意思。”

骆琪暗暗高兴，这东方妍雪一点也不比花语婕与司马飞燕差，既温柔又漂亮，对方荣更是爱之极、关之切，笑道：“还不知妹妹是什么人呢。我夫君单名一个铖字，我姓骆，小名作琪。”

叶若玉想了想，道：“方铖，骆琪？呀，原来姐姐你们便是龙凤双剑呀。妹妹姓叶，双名叫若玉，姐姐叫我叶妹妹便是了。”

骆琪道：“原来妹妹也记得我们夫妇呢，唉，当年不懂事，别人这么叫我们，我别提多开心了，现在可不敢再这么称了，别人要再叫，我真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叶若玉笑道：“这有什么？除了姐姐跟姐夫配得上这称号，还有谁配得上？妹妹敢挡保，你们双剑合璧，没几人敢与你们比试。”

骆琪笑道：“就你会讨我开心。”

刀王插话道：“喂，你们都认亲了，也应该走了吧。我可在这待不下去了。”

方荣道：“嗯，我们马上去京城去。”想把司马飞燕从怀中推开，司马飞燕发现他这举动，忙抱得更紧了些，方荣虽是不喜，但也不敢再让她伤心，只得任由她抱着。

叶若玉瞧了刀王一阵，道：“似刀非刀，除非有好事之徒假冒刀王，拿此刀之人应该只有刀王了。”

刀王忙道：“什么刀不刀王啊，我平生最怕的便是你们女子了，刚才我见了你们撒腿便跑了。你们可不要说出去啊，不然我的仇人用女人来杀我，我可惨了。”众人见他都觉好笑，也听闻他向来如此，似颠似疯，可是事理又常比别人看得透澈，都是不敢笑出声来。

方荣道：“怪不得萧伯伯不敢去见花妹妹师父呢。我以后教萧伯伯一个不怕女子的办法。”

骆琪佯怒道：“呸，小孩子，你怎么便知道要怎么不怕女孩子呀？你萧伯伯是不愿欺负我们女子，可不是怕了我们女子。”

司马飞燕道：“就是，方哥哥才是真怕花姐姐呢。还敢说人家。”

她这话可说得花语婕与方荣都是满脸通红，方荣道：“胡说八道，以我天下无敌的武功，我会怕你花姐姐，我才是真正的不欺负你们女子。”

司马飞燕道：“那你为什么又欺负燕儿了？”

东方妍雪笑道：“你方哥哥不是最疼你了么？”

方荣暗道：“雪儿不介意么？”忙将司马飞燕强行推开，道：“燕儿，你要是累了，回客栈休息吧。”

司马飞燕哪里不知他的心思，本来在他怀中存得半刻温柔，不知哪时再有这种幸福时刻，哭道：“还说不欺负燕儿，你有了东方姐姐，一点也不关心燕儿了。”

骆琪甚是尴尬，忙上前安抚道：“燕儿，一切娘会帮你作主的啊。燕儿永远都是娘的乖女儿。”

司马行空哪里不心疼自己妹妹，但她一开始便如此，也是无可奈何，管又管不得，劝又劝不住，只好任由她，从来不理她与方荣之事。

第七十二回 交战

司马飞燕忙道：“娘亲口说过的，可不能像方哥哥一样骗燕儿，更不许忘了。”

骆琪笑道：“娘虽是女子，可一点也不比君子差，绝不会骗你的。”

叶若玉心中有些生气，道：“若让方荣这样下去，娶了一个燕儿，娶了一个婕儿，再娶一个程灵兮，说不定以后还碰上一个什么蝶儿、百灵、莺儿、牡丹、梅儿、菊儿，那方荣可真是幸福啊。”

花语婕忙道：“我都说我不嫁人了，你们不要说我。”说完委屈之极，掩面哭起来。刀王忙上前安抚，花语婕便伏在他身上哭起来。

骆琪更觉尴尬，道：“我也最恨这种人，可是我家荣儿……绝不是……绝不会是那种人的。而且，这情况特殊……方荣，你跟你叶伯母说。”

方荣也没听到她们说了什么，道：“说什么？”

骆琪道：“你要给你叶伯母一个交代。”

方荣道：“我的眼睛不好，我什么也不愿想不愿说。”

叶若玉气道：“哼，你倒会推卸责任。”

东方妍雪道：“娘，现在方哥哥心情不好，你不要再骂他了吧，这样对方哥哥不好。”

方荣伤心道：“我便是作梦都想娶雪儿，以前我什么也不是，也只敢在作梦时想想，现在我武功终于有所长进，以为能出人头地了，我便有资格能娶雪儿了，可是上天偏偏对我不公，把我眼睛给弄瞎了，我一个废人，还能有什么奢求？叶伯母，你若不像以前一般瞧不起我，我愿意马上娶了雪儿。你们笑我也罢，骂我也罢，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娶了雪儿。”

东方妍雪握了他手，道：“方哥哥，雪儿都知道，雪儿也一样，雪儿会一辈子跟方哥哥在一起的。”

叶若玉一下也尴尬起来，方荣这么说不是说自己势利么？忙强笑道：“方荣，你能这么说我便放心了。我总算明白你的心。我们不提这个了啊。”

刀王道：“方荣，跟我走，他们都在欺负你，只有我不欺负你了。”

方荣也觉是这样，要是只有花语婕、东方妍雪这些同龄人，自己或许可以乱说一些话也便过去了，可是现在一大堆长辈在面前，只怕自己每说一句话都是错的，要是说讨好长辈的话，势必伤到花语婕等人的心，要是说些讨好花语婕等人的话，势必要被叶若玉、母亲的骂，唯一的办法便是赶快让她们不再想这事，忙道：“是，我们马上便走。”也不再理她们，寻到马骑了上去。

刀王忙放开哭累的花语婕，首先走到了前面，道：“京城之路我熟得紧，我来带路。”方荣跟在他后面。

叶若玉骂道：“方荣，你到京城去干什么？想去做驸马不成？”

方荣忙道：“我要去刺杀魏忠贤。”

叶若玉怒道：“你敢去，休想再见到雪儿。”

方荣忙停了下来。东方妍雪忙道：“方哥哥，不要听娘胡说，雪儿听爹爹说过，他便是想要杀了魏忠贤，知道魏忠贤不是好人，方哥哥，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雪儿都会等你的。”

叶若玉道：“好吧，雪儿，你可不能再让你方哥哥拈花惹草，我们要看着他。”

东方妍雪羞道：“娘说的什么话？方哥哥有别的姐姐妹妹喜欢，那才说明方哥哥是最好的嘛。”

叶若玉对她无可奈何，道：“你倒想得开。”于是各人在马贩子处买了匹好马往京行去。

方荣一路上虽不敢对东方妍雪稍有过分之举，但怕她受累，一路上谁也不管，只殷勤照顾东方妍雪，问这问那，本来是东方妍雪照顾他，现在倒成他照顾东方妍雪了，方荣反正瞧不见众人目光，也放得开了。众人都在笑，只有司马兄妹与花语婕越看越是伤心了。司马飞燕也不敢对他发脾气，只怕被方荣教训一顿，甚至赶她走，这可是她最害怕的。只经常晚间伏在骆琪怀中哭泣，骆琪也只有不住安慰。

道上名门正派之人不敢有挠，有几个不成气候的贼人恶盗来要夺刀，却是这里任何一人也能随便打发的。让人难以对付之人倒是一个也没遇上。

这日终于到了河南境内。并未到郑州，众人只选了一处客栈休息，九人才坐下，还未及叫菜，只见七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对着刀王拜道：“嵩山派卢石拜见萧前辈。”

刀王瞧了瞧七人，道：“嵩山离这里相隔千里，难道你们本来在这等着我们的么？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找我的啊？”

卢石忙道：“萧前辈说得没错，其实我们是来请众位去嵩山作客的。”

花语婕怒道：“你们嵩山还没资格请我们去。”

卢石道：“要是姑娘不愿去便罢了，我们是请萧前辈与方少侠去的。”

方铖怒道：“阁下是说我们便没资格去么？”

卢石笑道：“在下的意思是说你们若不愿去便算了，敝派也不是很大的地方。你们自不愿去的。”

刀王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去了。太远了，我最不喜爬山了。”

卢石为难道：“萧前辈，看在我们不远千里地来请您的份上，您就去一次吧，萧前辈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难得见到一回，萧前辈便给嵩山一个面子。”

刀王道：“我从来不给任何人面子，一向我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别人都说剑王逍遥，其实他哪有我逍遥，他毕竟是一派之主，我才是真真正正的逍遥。我不愿去，你便是八抬大轿抬，我也是不去的。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对你们掌门说，你们没碰到我便是了。”

卢石道：“在下只有一直随你萧前辈旁边，直到萧前辈答应为止。”

刀王道：“你倒是无赖之极啊。我倒是不要紧，只不知他们愿不愿让你跟在后面。”

司马飞燕道：“他要是敢跟来，我便杀了他。”

卢石忙道：“在下知姑娘不是恶人，怎么说话便要死要杀的呢？”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我虽心肠软，不过那是对好人，对待恶人我是不会心软的。你最好小心点。”

若论起武功来，卢石倒是不怕她，不过她是司马尸之孙女，更有个武功与武当贻元不分上下的司马行空在旁边，不得不怕，忙道：“在下已立下生死状，不请得萧前辈与方少侠上嵩山，在下绝不回嵩山。姑娘杀了在下也没用。”

花语婕道：“那你便跟来试试。”

方铖道：“在下在海外隐居十几年，想不到中原武林之人便如此无耻了。”

叶若玉笑道：“习武之人都练就了一身厚脸皮的深厚功夫，我是望尘莫及，一向对他们佩服之极的。”

司马飞燕瞧见卢石后面之人全瞧在她与花语婕、东方妍雪身上，心中大气，怒道：“无耻之徒，再瞧挖了你们眼珠子。”

除了司马飞燕，谁也不屑去瞧他们，见司马飞燕如此一说，都去瞧他们，果然见他们目光都慌张地躲避众人眼光，叶若玉大怒，一站而起，欺到他们眼前，一人一耳光，道：“无耻之徒，都给我滚。”说完闪开自己座位上。

那六人齐拔出剑来，卢石大惊，暗骂他们不懂事，眼前的一群人全不是好惹的，几乎随手便能伤了自己，甚至杀了自己，忙叫道：“你们干什么，都给我收剑。”六人清醒过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他们对手，忙都收了剑。

司马飞燕道：“大老远的跑来这里迎接我们，一定不安好心，还除了方哥哥与萧伯伯外，巴不得我们不去，那不是有阴谋能有什么？”

卢石忙道：“姑娘何必把人想得那么坏呢？像姑娘身在那种地方，心不是一样好么？”

司马飞燕虽知他在拍自己马屁，但不免高兴的，道：“那是当然，同理也可说明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更是大大的有可能出现恶人的，而且一出便是阴险的恶人。比真正的真恶人更可怕。什么时候被他咬了一口都不知道。”

卢石虽听得出她将自己比作狗，但也不敢发怒于表，道：“只要姑娘指出来，在下第一个去教训他。”

司马飞燕笑道：“他们一般都伪装得很好，比如说你吧，还真瞧不出来是真小人呢还是伪君子。”

众人听了不免大笑，刀王道：“燕儿，你这不是说他根本便是个大恶人么？恶人我可一定是要见一次教训一次的。卢石，你说，你到底是不是？”

卢石心下大惊，知刀王一向疯疯颠颠，从来不会遵什么规矩，更不会给什么人面子，便是长辈也经常是不给的，更何况自己？忙道：“司马姑娘说的笑话，萧前辈何必当真呢？”

刀王哼一声道：“我想了想，来找我的话，我倒说你一片好意，说不定我还真不畏艰辛地去了，可是这动荡时刻，你偏偏非请方荣不可，只怕请我是个幌子，请方荣才是真。”

卢石忙跪下道：“萧前辈可不要吓晚辈，萧前辈若是非要这么认为，晚辈只有一死才能以表清白。”说着抽出了剑。

司马飞燕笑道：“那你抹自己脖子让我瞧瞧。”

卢石红了脸道：“姑娘如此残忍的么？”

刀王也不愿让他丢脸，道：“算了，你的话相信吧，不过别人可不知道了。总之呢，我也不会跟你去嵩山，不顺路，你也不用跟着我，很危险。”

叶若玉怒道：“你们还不滚么？是不是想让我杀了你们？刀王不杀你们，我可没说不杀你们。”

刀王忙凑个数道：“我最喜欢打架的了，有人打起架来，我可闲不住，非也要打不可，本来我打架是不帮谁谁谁的，可是我又不打女子的，那只好打你们了。打到你们时，你们可不要见怪哦。”

叶若玉得到刀王支持，虽也并非要真杀了他们，总要将他们吓走的，猛地站起做要动手模样道：“还不滚么？”

司马行空也站了起来，方铖也拔剑而起，道：“嵩山派的人又怎么样？”

卢石无奈道：“既然如此，在下只有先行告退了，等诸位到了郑州嵩山脚下，在下再有请诸位到敝派一聚。告辞。”说完转身离去。

九人正要安心吃饭，突然那嵩山派七人一齐飞了进来，七人倒在了地上，除了卢石受了重伤爬不起来，其余六人已当场死亡。

九人正在想谁人如此狠毒，走进来五人，当先一人一身锦衣，看来是官场之人，一进来便愤怒地瞧了九人一眼，最后定在方荣身上，忽地一掌往方荣击去。本来那人离方荣甚远，但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已突然在眼前往方荣头上击去。方荣早知此人厉害，忙疾往后退避过了，那人见方荣避过，后招又疾至，方荣从一开始并未料到此人一句话未说便动手，而且是如此犀利的招式，又快又猛，招招致人于死地，将方荣罩在掌下，一时竟然无反击之时。众人还未及上前相救，那人已攻了几十招，若非方荣躲得快，只怕早已被他击成肉泥了。

那人攻得正紧，刀王已出掌来救，道：“白铭，我们正要找你呢，想不到你便来了。”

此人正是来寻方荣报杀子之仇的朝野王白铭。众人都是一惊。白铭本与刀王不相上下，只怕还已非刀王对手，怒道：“萧白刀，今日我不与你计较，等我杀了方荣再说。”

方荣这么缓得一缓，又知眼前之人是非杀自己不可的人，有刀王相助，忙提掌攻去。本来方荣的掌法已少有人能敌，加之方荣内力实已在朝野王之上，现在又有刀王相助，不过几招，白铭已无还手之力，那四人见主人势弱，都冲上前去，不想三人的掌风已不容其他人靠近，四人冲到前面时，被强大的内力逼得后退几步，若要强行冲入战团，只怕是送死，都不敢近身了。

花语婕首先拔剑往那四人刺去，司马行空亦攻了上去，一时除了东方妍雪，哪还有人坐得住，都往四人攻上前去。这四人都乃白铭最得意的弟子，武功都是不差，虽是比方铖与骆琪略高些，却比花语婕、司马行空要差，而且又有叶若玉帮忙，四人岂是五人对手？四人一下被逼出门外，不想花语婕等人一出门外，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又是另一番景象。一层一层的官兵已将这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四人退回群中，花语婕等人也不敢冲入官兵丛中再打。

花语婕也不再理这些官兵，忙跑进去瞧方荣如何了，却见刀王已然退出战团，只方荣与白铭在斗。花语婕也瞧不出他二人谁占上风谁落下风，跑到刀王面前，生气道：“义父，你为什么不帮方哥哥了？我们不擒住他，我们谁也逃不了。”

刀王道：“外面那些官兵怕什么？我本来不在白铭之下，你方哥哥更在白铭之上，我就不凑热闹了，两人打一个很是不该。”

花语婕呶了嘴道：“义父一点也不顾大局。”

刀王道：“我便是顾了大局才退出来的嘛，不然以后我如何立足江湖江湖？”

花语婕知与他根本说不通，又听他说方荣其实在白铭之上，放下心来，忙去瞧他战况如何。

方荣从一开始便觉眼前一股极大的亮光不断往自己袭来，而这股极大的亮光便是白铭所发出的内力，刺得方荣双眼睁不开来。方荣不禁暗道：“我一个瞎子，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后来刀王也攻了上来帮自己后，这股亮光更强烈了，方荣不得不闭上眼睛。眼泪不听使唤地不断流出。

白铭虽不听他为何如此，但见方荣攻势却越来越紧了，差点连自己也招架不住，暗惊道：“以他的武功，杀璟儿不是轻而易举么？”正要怪自己太轻敌时，刀王突然跳了出来，只剩下方荣与白铭了。白铭也得缓过气来，一对利爪使得更是精妙，方荣的掌法也是已臻化境，不管白铭攻向何处，方荣都能事先知道，更能瞧出他许多不是破绽的破绽，让他不得不收手。方荣正攻得紧，忽听花语婕急切地道：“方哥哥，你眼睛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哭呀？”

方荣忙道：“我不知道，我的眼睛就像有强烈的阳光照进来一般，好难受。”

白铭想不到自己内力已使到极限了，他却还能随口说话，心下已知非他对手，忙且战且退，往门口退去。方铖等人也瞧出他要过来了，叶若玉知自己绝非他对手，可不要让他擒住做为人质，忙叫方铖等人逃开。

白铭一退到门口，便喝道：“放箭！”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齐往客栈中射去，方荣感觉到无数劲风往自己袭来，猜到是射来暗器，如此之多只能是官兵射的箭，自己眼睛瞎了可不能保证能躲开快箭，忙疾退回了客栈。白铭本便是要先摆脱方荣，也不再去追他。箭一支支地破窗射入客栈，似乎永远也射不完。

叶若玉问道：“这次我们如何逃脱？”

刀王道：“你们轻功都是不错，他们应该追不上你们，我们各往一处逃吧，然后我们在少林寺会合。”

方铖道：“他们也是高手如云，他们只要每两人或三人追我们，我们一人怎么对付得了？”

刀王道：“也是，不如这样，龙凤双剑一起，司马兄妹一起，叶夫人母女一起，我与婕儿在后面拦住那些高手。”

众人齐声道：“不行！”

刀王道：“为什么？”众人都是不愿与方荣离开，怕这次以后要再见到方荣便难了，司马飞燕首先道：“我要与方哥哥在一起，死也不离开。”众人都点点头。

刀王道：“你们怎么不顾全大局呢？你们不要拖累方荣了，总之按我的办法去做，方荣也往一个方向逃去，那白铭是一定会去追方荣的，以方荣本事应该逃得掉，我与婕儿拦住其它人，你们也应该逃得掉。”

方荣道：“萧伯伯的话说得对。”众人奇道：“你听得到我们说话了？”原来众人并未用内力交谈。

第七十三回 武枭

方荣道：“你们说得那么大声，我当然听得到了。”其实众人说话说得很是小声，也未用内力说出，便是怕被白铭听到了。

花语婕喜道：“方哥哥，你眼睛好啦？”

方荣道：“没有，我还看不到你们。”

花语婕道：“可是你能听到我们说话了。”

方荣喜道：“真的么？看来我的眼睛马上也会好了。”

众人都是大喜，骆琪落泪道：“荣儿，你眼睛好了便能瞧见娘了。”

方荣忙道：“娘，你不要哭，孩儿好了娘应该高兴才对。娘一定是世上最好看的了。”

骆琪笑道：“胡说八道，这里娘最丑了，要说最好看，当然是雪儿、婕儿、燕儿啦。”

刀王道：“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说容貌之事，按我的话去做。”

凡是女子都羞红了脸，方荣道：“娘，你便听萧伯伯的话，孩儿一定不会让那些人追上爹娘的，孩儿也会平安无事的。”

刀王道：“你们注意他们的箭便是了。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跑吧，唉。”说完抓了一大把筷条道：“我先出去，趁他们不注意，你们便跑吧。”

方荣道：“萧伯伯，我与你一起出去。”

花语婕道：“嗯，我们三人冲出去。”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要小心些，我们到少林寺再见面。”

方荣忙道：“嗯，我一定会再见到雪儿的。”

花语婕道：“既然如此，你们都往一个方向跑吧，反正有我们挡着，你们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刀王用力一踢圆桌，那圆桌破门而出，又接连踢了几桌，挡住了射来之剑，道：“方荣、婕儿，我们冲。”三人跟着飞出的圆桌一起冲了出去，刀王手中筷条一甩，前面十几二十人已倒下，一下三人冲入人群。弓箭手也已不能放箭。

白铭有这么多手下，知方荣的厉害，也不先冲上前去与他生死对决。方荣与刀王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官兵也知了三人厉害，都不敢上前了。

客栈中之人瞧众官兵都注意方荣三人，忙冲出客栈往北面逃去。白铭带来的高手都围住方荣了，首先去拦劫的都是些可说没武功的官兵，哪里拦得住他们？那些高手想要去追时却被方荣与刀王拦住，白铭立即明白过来，更知其中的几人是方荣至关重要之人，忙一跃而起，从众人头上掠过，直往东方妍雪等人而去。

方荣时刻注意着内力最高的白铭，见他突然的跃上了空中，忙也一跃而起往白铭脚下抓去。方荣动作既快，白铭在空中又无可借之力，一下被方荣拉了下来。忙一掌往方荣头上击去，方荣另一手提掌相击，不想白铭用了十层之力，方荣却是未用全力，一震之下，两人均被弹开，方荣一口鲜血吐出。白铭大喜，想不到自己全力以赴竟然奏效，不容方荣有片刻间歇，忙猛地一掌往方荣击去。方荣也是一掌袭来，白铭暗道：“还要与我拼内力么？你受了这么重的内伤，我便不信你还能强过我。”双掌一接，白铭如击在一块坚铁之上，只觉胸中一闷，手臂一麻，骨头如要裂开来，口中一咸，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撞倒在地。

旁边弟子忙救起。方荣冲到刀王旁边，道：“萧伯伯，娘他们走了么？”

刀王见他口中含着血，只怕伤得厉害，忙道：“那些个官兵岂能追得到他们？白铭带来之人几乎被我与婕儿拦住了，去的几人，以你爹娘、司马行空、你岳母的能力应该对付得了。”

方荣喜道：“这我便放心了。”

刀王道：“只要我们再打一会，我们也可以走了。”

方荣道：“嗯，萧伯伯，你与花妹妹与我爹娘会合吧，我先引开他们。”

刀王道：“你现在伤得厉害，如何使得？我来引开他们。”

方荣笑道：“我已成这样，反正也是要死的，还是我去吧，再说，他们会去追萧伯伯么？”

花语婕气道：“方哥哥，你不要再这样了，你每次都这样，总以为自己没用了便要赶我们走，不要我们帮你，你知不知道我们很伤心呀？”边说边哭起来。

方荣反正瞧不见她怎么哭，更不知她哭得有多伤心，道：“就这么说了，你们快走吧，我往反方向走。”说完往南街冲去。那小红马甚通人性，竟早早在人群外等住了方荣，方荣听到了小红马急切地蹄声，心中一喜，一跃而上，小红马如一抹红云，一掠而去。

花语婕要去追时，刀王拦住道：“婕儿，方荣便是这种死硬之人，他说能逃得掉便逃得掉，我们还是听他的话，不要他当心了。”

白铭刚好调息好，见了方荣逃去，喝道：“都给我追。”自己首先展开轻功追去。一会将身后之人远远抛在后面。最后只剩下白铭在追方荣。出了城，路也难行了，马也慢了下来，白铭几个起落追上了方荣。白铭一掌往马头击去，方荣提掌来接，白铭还不知他内力厉害到什么地步，不敢再硬接，脚下一翻，退开几步。

方荣怕白铭伤了马，忙跃下了马，道：“马儿，你走吧，去找雪儿，我会再找你的。”那马忽地摇摇头，似乎不舍主人。方荣一阵感动，泪竟又流了出来，忙抹了泪道：“快走，我现在不需要你了。”说完一拍马臀，马受痛，忙逃开了，却还是不舍离开。方荣一吓，要去打它，那马终于疾驰而去了。

白铭见两人对持着，也不敢首先攻上前去，道：“方荣，我璟儿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杀了他？”

方荣笑道：“你是说你的废物儿子白璟么？”

白铭怒道：“我要杀了你用你的头祭拜璟儿。”

方荣道：“他死有余辜，他竟然敢杀我最喜爱的燕儿，我不将他千刀万剐算他运气好了。”

白铭早有耳闻司马飞燕喜欢方荣，更是大怒，道：“今日我便将你碎尸万段。”提掌袭来。其实先前方荣便未受重伤，在刚才令白铭受伤的一掌中更知自己内功其实在他之上，只提掌与他相接，白铭却都不敢轻易与之相接，方荣信心更是大增，反而不在寻他破绽所在，只招招料到他每掌方位，早早也等到他要袭来的方位。白铭越打越惊，万料不到自己一代武枭会有这种被动之时，且几乎招招被一个瞎眼之人料得到，要是他眼未瞎，那他将是怎样一个怪物？这时竟生了一丝怯意，暗道：“你不是要与我比拼内力么？我为什么要怕你？”一掌不偏不倚往方荣正胸击去。

方荣也提掌相迎，两人都是用了全力，两人竟眼前都是一黑，一齐倒在了地上。两人都是没有完全晕死过去，两人都想首先起来杀了对方，却是两人全身都不听使唤，全身没一处能动。

方荣暗暗后悔，早知如此便绝不会与他比拼内力了，其实自己开始本来有许多机会瞧出了他的破绽的，但瞧出的破绽越多，便越以为自己比他厉害，便非要与他比拼内力，想不到自己原来刚才已伤了不少元气，已非以前那么厉害了，这次与之交掌，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方荣不敢多想，忙调息内气，望能先一步比白铭站起来。

过了半柱香时间，方荣忽地一跃而起，那白铭竟也是一跃而起，只道比方荣先起来一步，想不到方荣反而比他先起来一点点，心下一惊，往后退了几步。

方荣现在功力早已恢复了八层，只望快些将白铭杀死，希望白铭这次受伤不轻，踏上逍遥步法，欺到白铭面前忽地一掌击去，白铭果然本来功力未恢复多少，只要与方荣拆招，手一接触，以方荣雄浑的内力，非重伤甚至死不可，忙不住闪避，暗道：“你眼瞎了，还这么厉害，我便不出声，看你还瞧不瞧得见我。”忙脚下一跃，远远跳开了，立即屏息不再动。

可是方荣不仅仅是靠耳而已，其实在方荣眼中有一团强烈的亮光在晃动，那正是白铭的内气所在。方荣也不知他这想法，只往白铭方位攻去。白铭大惊，想不到方荣还能知道，正在想自己哪里发出了声音，方荣一掌已劈来，不容多想，忙又远远避开了，藏了几次均都发现了，怯意大增，不敢多留，展开轻功逃去。

方荣叫道：“哪里逃？”使上逍遥步法追去。白铭见他追了上来，忙往林中逃去。方荣知要大遭，眼前的亮光似隐似现，知他往林中逃去，忙奋起来两个起落拦在了白铭面前。白铭吓得跌倒在地，方荣不容他起来，猛地一掌往白铭头顶击去。白铭往双掌齐出，要做最后的挣扎。对方荣来说，他的双掌哪还有力度，双掌被弹开，方荣一掌击在了他头上，这一掌何等力度，白铭脑壳破裂，哼也不及哼一声，软倒在地上，一命呜呼。方荣见自己眼前渐渐黑了，全身也是一软，坐倒在地。过了许久，渐渐有了些力气，忙爬起走出了树林。

方荣也不知哪是北哪是南，只好沿着路走。才走几步，远远听到几人疾跑而来，脚步甚是慌张，只听一人道：“小姐，你先跑，我们拦住他们，不然我们谁也逃不了。”

又听一柔弱的女子道：“李大哥，你们小心了，一定要活着见到我。”

那人道：“小姐放心，小的只要活着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小姐一根毫毛。小姐你先走，在前面那小镇等我们，要是半柱香还不见我们到，小姐也不用等我们了。”

那女子竟哭出声来，道：“李大哥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一定会等你们回来的。”

另一人道：“小姐快走，我们去跟他们拼了。快走！”

那女子往方荣方向跑来，那几人却往反方向而去。接着又听一阵兵刃相交之声，又听几声惨叫声，又过不久，搏斗之声平息下来，接着更多的脚步声往方荣方向追来。方荣暗道：“看来那几人已死，这女子非要求救于我了。我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忙闪到树林丛中藏起来。

那女子渐渐跑到了方荣面前，竟然停了下来，道：“这位大哥请救我。”

方荣暗道：“难道我早已被她瞧见了？”忙道：“我不会武功的，我去只有送死。姑娘饶小的一命吧。”

那女子急道：“少侠，刚才你的武功我瞧见了，你一定能救我的。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说着竟拉住了方荣手臂。

方荣暗道：“瞧她害怕的样子，我怎能忍心让她去死。更何况是女子？现在任何人恐怕都是她的救命稻草。”忙道：“好吧，我瞧瞧能不能吓退他们。不行的话，我可也救不了你了。”

那女子见他说得十分轻松，更无害怕的表情，喜道：“大哥哥一定能救我的。”

方荣暗道：“叫我变得倒快。”于是走了出去，站在了道上。

那女子道：“大哥哥，他们都是厉害之人，我的保镖也非他们对手，你可要小心。”

方荣道：“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让他们杀了。他们都是什么人？”

那女子道：“我也不知，不过他们像是鞑子，又像是倭寇。”

方荣暗道：“她是什么人？又是鞑子又是倭寇的？”正要问，那些人已追了上来，一人二话未说，提刀往方荣砍来。方荣忽地一掌往那人胸前击去，那人不及反应，连人带刀往后飞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了。众人暗惊，想不到眼前之人随手一招便将一人击出几丈外死去，方荣的这一下马威，众人已不敢随便上前。

其中一人开口道：“阁下是什么人？”

方荣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人笑道：“八旗教可有听说过？”

方荣笑道：“什么八旗九旗，没有听说过。”

那女子惊道：“八旗？他们便是图谋我大明江山的鞑子。”

方荣暗道：“她倒懂得多，可是大明江山岂是一个邪教所能图谋的？”道：“大明虽是腐败，却也轮不到你们来图谋什么不轨。”

那人道：“我们的事不用你来管，瞧在你年幼无知份上饶你不死，快给我滚吧。”

方荣笑道：“恶人大凡说这话是总是底气不足，那是怕了对方的表现，看你们人多则多矣，却是一个也不敢对我动手吧。你们可知我是谁么？”

那人道：“你是谁？”

方荣道：“剑王。”

那人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多大岁数？”

方荣道：“剑王便是剑王，李逍遥叫得，我便也叫得，因为我有这个资格。”说完突地往前一欺，一人还未及反应，他手中长剑已被方荣夺了去，再要往方荣击去时，方荣又已在刚才的位置。众人根本没瞧见他动作，想不到一个不过二十岁之人竟有这等本事，开始显了一套深厚的内功，现在又显了一套极快的轻功，这些都不是几人能极的。

那人惊道：“阁下到底是何人？”

方荣还剑入鞘，道：“我不是说过我是剑王了么？要不要我再显了剑王的剑法让你们瞧瞧？”说完剑忽地出鞘，脚下一滑，方荣人已在众人面前，都只一闪而过，回到原来地方时剑才轻轻入鞘，方荣大概是刚杀了一代武枭，加之有女子在旁，这动作做得竟是极其帅气。

众人大怒，齐往方荣攻来，不想刚一动身，腰带齐落在了地上。忙都双手扯住了腰带。那女子“啊”地娇叫一声。方荣笑道：“我不愿杀人，也不知你们到底是不是好人还是坏人，今日且放你们一条性命，若有不服气者，尽可来与我较量一番。”

他们还未及动手，方荣已然将每人腰带划断，若方荣当时是要杀人的，他们现在哪还有活着的，知道了方荣厉害，那人瞧了那女子一眼，道：“公子与这女子素未平生，何必为了她冒招万人追杀的险呢？只要公子将这女子交给我们，我们八旗教绝不会亏待公子的。”

方荣道：“我可不知你们八旗能有多大，好处我还瞧不上。你们还是都给我滚吧。”

那人哼一声，道：“看来公子非要过被万人追杀的日子了？”

方荣笑道：“你这话可吓不到我，我可是被人追杀到大的。”此话不假，说着抽剑出鞘瞧了一阵剑锋，道：“这剑钝得紧，似乎是许久未沾血了，看来是要见血磨一磨了。”

那人道：“我们走，公子，后会有期了。”说完带人离去。

方荣将剑丢到一边，道：“姑娘可以走了。”

那女子忙道：“大哥哥做好事做到底，他们还会追来的，你把我送到京城去吧，回到家，我会重重有赏大哥哥的。”

方荣暗道：“女人就喜欢找靠山。”道：“我可没空。”说完便要走。

那女子忙拉住他道：“大哥哥不可怜我的么？”

她的话似乎有股不能抗拒的力量，方荣暗道：“真好像是雪儿在求我。”道：“少林寺你会走么？”

那女子奇道：“大哥哥是出家人么？”

方荣道：“是啊，贫僧法号圆枯。”

那女子道：“不信，你怎么又有头发了？”

方荣不愿与她多说，道：“你到底会不会走？你送我去少林寺，我便送你回京城。”

那女子笑道：“知道你不是和尚了，和尚岂有不懂自己庙门的。我虽也不懂，可是路上我们可以问呀。”

方荣道：“那你知道现在该往哪走么？”

那女子奇道：“大哥哥一点也不认识路么？我来的那条路是万万走不得的了，我们只好往前走。”

方荣道：“我是无所谓，你只要能把我带到少林寺即可。”

那女子喜道：“嗯，想不到我也有当大姐姐的时候，带了个路痴。你欠我一个人情时，你便不得不带我回家啦。”

方荣心情不佳，不愿与她开玩笑，道：“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第七十四回 乱语

那女子问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呀，我姓朱，单名莹。别人都叫我小公主。”

方荣不屑道：“看来小公主一定很好看很可爱很可亲了。”

朱莹笑道：“你瞧不出来的么？”

方荣道：“我正因为瞧出来了才这么说的呀。”

朱莹虽是哼了一声，不过却是隐不住心中的喜悦，道：“你们都是为了讨好于我，我才不信呢。”

方荣道：“哼，你是什么人，我何必讨好你？”

朱莹明显地听出了他心中的不快，暗道：“可是从来没人对我生气的，对我生不起气来的。”忙道：“大哥哥，你不要生气。”忽地变成一付极喜悦的声音道：“大哥哥还没告诉我你的大名呢。”

方荣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我姓圆名枯。”

朱莹瞧出他似乎对自己很不耐烦，委屈道：“圆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别人都很喜欢我的。你为什么讨厌我？”

方荣忙道：“我不是讨厌你，我心情不好，再过一段时间，或许我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喜欢你的。”

朱莹放下心来，道：“圆哥哥，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么？”

方荣道：“因为我刚杀了人。”

朱莹道：“那都是为了救我呀，我还没谢谢你呢，李大哥他们虽然死了，我也很伤心，不过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要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那才对得起他们。”

方荣道：“你倒懂得多。我可不是想死去之人。”

朱莹道：“可是道理是一样的嘛，人活在世上便要开开心心的。”

方荣笑道：“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你呢，大概他们见到你开心的模样也会开心起来的。”

朱莹笑道：“所以呀，圆哥哥一不开心，便瞧着我吧，你瞧见我的笑脸便不会不开心啦。”

方荣道：“嗯，以后我会天天看的。”

朱莹脸上一红，道：“你又不是每天都不开心，为什么每天都要看呀？”

方荣知道夸女子漂亮总没错，道：“不开心时瞧你会开心，那我开心时再瞧你不是更开心么？而且你天仙下凡，我当然喜欢瞧你了。”

朱莹笑道：“说得也是。不过你要是时时瞧着，我会不好意思的。”忽见方荣停了下来，忙问道：“圆哥哥，怎么了？”

方荣道：“有人来了。”

朱莹惊道：“他们又追来了么？”

方荣笑道：“这回可不是了，前面是追我之人，后面是追你之人。”

朱莹一把拉住了方荣手臂，惊道：“你怎么知道？”

方荣暗道：“又是一个跟燕儿一般喜欢无理取闹、娇生惯养之人。”拉她到丛中藏起来，才道：“以我天下无敌的耳朵，哪有不知道的，前面是千军万马，后面是武林高手。自然一个找你，一个找我。”

朱莹轻轻道：“你打得过他们么？”

方荣偏偏大声道：“我当然打得过他们，可是有你我就打不过了。所以只好先藏起来。”

朱莹听他说得大声，忙用手捂住他嘴，道：“嘘……被他们听到可遭了。”

方荣可从来没被女子用手捂过嘴巴，感受到朱莹柔弱如水的细手，鼻中闻着淡淡体香，脑中一阵眩晕，忙将她手推开了，道：“不许说话，不许乱动了。”朱莹哪里还敢动。

过了一阵，方荣道：“你在这等着，千万不要出声。”朱莹忙点点头。

方荣站起身来欲走，朱莹忙拉住方荣衣角道：“你要到哪里去？不要丢下我不管。”

方荣忙道：“我就在外面，我一向最喜欢怜香……怜香……”

朱莹道：“怜香惜玉。”说完暗呼上当羞红了脸不敢去瞧方荣。

方荣道：“对，就是这个了，所以我绝不会对你不管的。”

朱莹瞧他脸色刚才并非故意戏弄自己，心下反而黯然，道：“嗯，总之你一定要把我送回京城。”

方荣不再理她，站在了大道上。后面之人先行赶到，一人道：“额真，正是此人坏我们大事。”

方荣听出是刚才说话之人，看来现在来了个更大之人了，道：“我坏了你们什么大事啊？”

另一有地动山摇之势之人喝道：“你是什么人？”

方荣忙搓了搓耳朵道：“在下剑王是也。遭了，忙了带剑了。你们先不要过来，等我去买把剑再来使给你们瞧。”说着转身走去。

那人大怒，欺上前去，一戟往方荣背上戳去。方荣侧身避过，一指往那人点去。那人戟不及收回，全身一麻，一下动弹不得。

方荣道：“我的手下马上便来了，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你们可有听到马步声、脚步声？”

那些人本要冲上前来救额真，听了他一言，忙都细心听声音，果然一阵马蹄之声、脚步之声传来，有千军万马之势，除了官兵谁还能有这么多人？那被点了穴之人喝道：“在官兵来之前杀了这小贼。”

方荣夺了他戟，笑道：“四海之内皆兄弟，何必为了一个女子大伤和气呢？不如这样吧，我一人换一人，怎么样？”说完用戟头将那人胸前战衣给扒开了。

那人道：“你们还等什么，快杀了他。”

方荣暗道：“此人比我可有骨气多了，竟然不怕死。”将戟往冲来之人一射，那戟插入土中，震起泥土，弹在他们身上，拦住他们来路。方荣道：“不跟你们玩了，我去叫救兵了，你们不要走，给我等着啊。”说完往那官兵来路跑去。

这些人忙上前救起被点穴的额真，正要去追方荣，只见方荣已跑了回来，后面果然跟着一群打喊打杀的官兵。这些人见了有些害怕，这里跟官兵打起来可不是好事，忙提腿便跑，方荣两个起落拦住了他们道：“兄弟，怎么就走了呢？我们还要合伙打得这群狗官兵落花流水呢。”

当先几人疾往方荣砍去，方荣挥臂一甩，前面几人全不由自主挥刀往后转去，在那追来的官兵看来似乎是要与他们拼命。方荣连挥几挥，这些人全转了身往官兵方向转去。如此一来，这边人只道方荣是帮着官兵的，那边官兵只道这帮人是方荣同党，方荣再搅合一阵，这边人谁也逃不了，一会那些官兵赶上来，两帮人斗起来。

方荣逃出战团，正欲去找朱莹，六人已围了上来，方荣拾起一剑，道：“他们刚才试了我的逍遥剑法，你们要不要试试？”

一人哼一声道：“想不到师父追你不住，让你逃了。这回看你怎么逃。”

方荣道：“你师父可是朝野王白铭？他啊，怎么跑得过我的宝马？后来我见他跑得累了，我只好等等他，然后我等他好不容易赶上来时，几耳光打得他找不着北，跪在地上向我求饶……”

六人哪容他说下去，分六个方位往方荣攻来，在这关键时刻，方荣忽觉自己双眼胀得厉害，好不难受，又流出不少泪水，左手一抹双眼，见眼前风劲最前最快，料到那人是攻自己眉心，右手一刺，往他腋下刺去，那人忙往缩去，方荣顺势一划，剑痕划了一道圆弧，将五人攻势一齐化解了。这一划表面瞧来平淡无奇，其实中间已分别对五人破绽点了一剑，他们若是不让，不仅只被刺到，还会被划到，划到不一定死，但若先刺得深了，再一划，那非死不可。

方荣道：“我可不是瞎子，你们的每招每式我都瞧得清清楚楚，你们师父且不是我对手，被我吓得逃之夭夭，更何况是你们？”方荣也不敢说自己杀了白铭，不然自己真的难逃了。

那人怒道：“哼，也不知你是怎么逃过我师父的神功的，师父老人家要是在此，岂有你嚣张之时？”

方荣道：“我的朋友杀了你们多少人了？”

那人笑道：“你当我们都是吃闲饭的么？你所谓的朋友现在所剩无几了。”

方荣叫道：“那我可得走了。”说完一剑刺上前，前面一人见他这一剑又快又幻，真不知刺往自己什么地方，还不及闪避，一剑已刺在自己左臂上，穿肉而过，方荣将剑一横，那人左臂算废了。哪里有人挡得住他？只因方荣太快，是根本不及拦他，偶尔一不小心拦住他的，也被撞上天去骨骼断裂而死。

方荣一时也不知朱莹在哪，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看来她是一个不会内功之人，至少是个不高之人，对她更生保护之心，叫道：“朱姑娘，快出来。”

只听一受惊吓的声音道：“圆……哥哥，我……在这里。”

方荣知道她方位后，一闪至前，道：“得罪莫怪。”说完将她柔弱无骨的身子抱起，使上逍遥步法，夺了一匹马两人坐上去，往前奔去。方荣见没人追来稍觉奇怪，只道自己震住他们了，也不理那么多，没人追来总是好的。

一路上方荣只觉朱莹的身子不住颤抖，暗道：“刚才一阵残斗，一定吓到她了。”

快要进城了，朱莹忙道：“圆哥哥，快进城了，让我下来。”

方荣道：“下去做什么？”

朱莹羞道：“让人瞧见不好。”

方荣瞧不见她娇羞模样，道：“哦，是我没想到。”忙自己跳下马来，道：“你便坐在马上，我走路便行了。”

朱莹道：“多谢圆哥哥。”

方荣笑道：“不用不用，我是会怜香惜玉的。男子汉怎么能让弱女子受苦呢。”

大凡男子对女子说怜香惜玉时，一般被看作贬意，是轻薄女子之意，至少是狂妄自大之人，但朱莹瞧方荣说来甚是正经，好像这词对他而言是个很好的词，不过朱莹知道他确实是对自己关心，这话也非开玩笑，道：“圆哥哥，你为什么跟他们打起来了？”

方荣道：“他们是恶人，我是好人，当然要打起来了。”

朱莹道：“嗯，我在外面也常听到魏公公的坏话，这些人都是白大人的弟子，而白大人是魏公公的下属，看来他们确实不是好人。”

方荣暗道：“看来她是生在官宦之家的人。其实做官的也有好人的。”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么多的么？我就怕你说我是恶人。”

朱莹忙道：“圆哥哥舍身救我，那才是真正的好人。到城门啦。”

一向嘈杂的城门口突地出奇的安静，方荣忙道：“朱姑娘，怎么了？”

朱莹轻声道：“不知道，他们都呆呆地瞧着我。”

方荣听出她话中的娇羞，暗道：“难道她很好看么？”笑道：“原来朱姑娘是个大美女啊。”

朱莹羞道：“别人都这么说我，可只有你像个瞎子一般瞧不出来。”

方荣干脆胡言乱语道：“我可不知你们女子怎么叫好看，怎么叫不好看。”

朱莹道：“难道你不懂得欣赏美好的东西的么？”

方荣道：“我每天只要能吃好穿好玩好便万事大吉了。哪有闲情去瞧什么美好的东西啊，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以后每天瞧你吧，一瞧你便不会有烦恼了。原来这便是美好事物的妙处。”

朱莹更羞，道：“我不跟你说啦。”

方荣道：“你饿了么？客栈是不能去了，随便买些东西吃吧。”

朱莹忙道：“圆哥哥，我没钱，以前钱都是李大哥他们帮我拿的。”

方荣道：“知道了，不过呢，你自己没钱可得吃些苦了。”

朱莹忙道：“圆哥哥，我什么也不会做，等我回了家，一定十倍，不，百倍还你。”

方荣笑道：“我可没说要你做苦力活，我是说你从此不能吃好穿好，我吃什么你得吃什么。”

朱莹笑道：“我以为你要我做你的下人呢，我本来是想的，可是我什么也没做过，没资格做你的下人。不过我应该很能吃苦，因为那八旗教追我之时，我从来不对李大哥他们叫累。而且我也吃过很多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其实都很好吃的。”

方荣掏出钱袋子道：“你去买吧，喜欢吃什么买什么。”

朱莹接过，道：“圆哥哥，你扶我下来。”

方荣暗道：“还真是娇生惯养。”忙伸臂将她抱下来，虽不是第一次抱她身子，但这回却是一接触她软软的身子便全身一热，上一次是心无杂念，这一次却想到她是个女子，而且自己瞧不见，怕触到不该触到的地方，心中哪里不慌，一把她抱下来已是满脸通红。

朱莹其实比他还羞，不过第一次见他如此，甚是好奇，道：“圆哥哥，你怎么了？生病了么？”

方荣更羞，道：“嗯，老毛病了，不用放在心上。”

朱莹放下心来，走到旁边包子摊上，一会聚来许多人，都要来买包子，朱莹明知他们是想亲近自己，却又不好说出来，又不能赶他们走，忙买了四个包子，还好他们都不敢接触，都自主让开了，朱莹才得以走出来。

方荣将那些人议论之言全听在耳里，暗道：“世上真有这样能让男子呆痴的女子么？除了雪儿，花妹妹，还有那宁公主可以，可是这朱莹比她们还漂亮么？”

正在胡思乱想，朱莹道：“圆哥哥，我买了包子，我吃一个，你吃三个。”

方荣接过，小心翼翼吃了一口，道：“还真好吃。”

朱莹笑道：“你是在讨好我么？可这包子又不是我做的呀。”说完嘻嘻一笑。这一笑不知迷住多少瞧着她的人，可是她偏偏瞧不见方荣反应，暗道：“圆哥哥真是大木头。”本来她便不注意这些无聊之事的，但当看见别人为她痴迷而只有方荣无动于衷时心中不免伤心。

方荣又一把将她抱上马，边走边笑道：“那……朱姑娘买回来的包子真好吃，朱姑娘真会挑。”

朱莹道：“圆哥哥，你有心上人了么？”

方荣笑道：“你才多大，竟问这些东西，不害臊。”

朱莹道：“这有什么的，谁都可以问的，与年纪可没关系。”

方荣道：“我是出家人，怎么能娶妻生子？”

朱莹道：“才不信呢，出家人不可杀生，你刚才杀了多少人了？如来佛主真名叫什么？”朱莹问这么多似乎是不希望方荣真的不是出家人。

方荣挠挠头道：“被你问到了，那我没资格做个出家人了，其实我是个道长才对。”

朱莹觉得他说话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说的话呀，一句也信不得。”

方荣道：“嗯，你可千万不要信我的每一句话。其实我很多话都没说真话。大概只是一句是真的，我要送你回家。”

朱莹道：“我不跟你说话了，你说话没正经的，总是想气我。可惜我总是开开心心的，你气不到我的。”

方荣忙道：“我是在讨好你，怎么反成气你了？你不知大凡男子在女子面前都是献……献……”

朱莹接道：“殷勤。”忽觉又上了他当，心中又气又恼又羞。

方荣道：“对，就是殷勤了，呵呵，我念的书少，一时想不起来。所以，我也是在献殷勤。”

朱莹又见他对殷勤二字说得正经，又把这词当成好词了，真是哭笑不得，道：“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

方荣笑道：“当然了，曾经不知有多少人向你献殷勤，现在你当然不觉得怎么样了。要是哪个女子向我献殷勤，我是立刻便愿意娶了她的。可惜至今都没人喜欢我。”这话要是被司马飞燕听到，非伤心死不可。

朱莹道：“你的话越来越不可信了，你是个大英雄，没人喜欢你才怪呢。”

方荣做个鬼脸道：“又被你知道了，其实啊，我有个天仙般的未过门的妻子。”反正方荣把她送回家便算完事，跟她胡说八道一通，亦真亦假，假的太假，真的不可信，方荣自觉好玩。

朱莹心下一酸，道：“怪不得圆哥哥瞧了我便如瞧见了丑八怪呢。”

方荣忙道：“哪里，我是自欺欺人，我哪里有什么未过门的妻儿，这叫虚荣。你是天仙般的人，我是不敢有什么亵渎的。朱姑娘，你问问少林寺的路怎么走吧。”

朱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欣喜，道：“去哪里都只有一条官道，我们沿着官道走便是，到遇到岔路再问吧。”

方荣道：“你江湖经验可真丰富啊。”

朱莹知他在嘲笑自己，伤心道：“好吧，我去问。”

第七十五回 换装

朱莹正要去问，忽然想起不知问什么人，有点哀求的口吻道：“圆哥哥，问什么人好呀？”便是怕方荣生气。

方荣道：“先瞧瞧有没有和尚，如果没有问道长，如果没有问打扮像武林中人的人。其实你只要问少林寺往哪条路走便是了，哪有那么麻烦的，难道他们还会告诉你先走到哪往哪转，再走到哪往走不成？”

朱莹道：“圆哥哥，不要对我凶好不好，我害怕，别人从来没对我凶过的。”

方荣暗道：“这话我也说得重了么？”忙道：“我可没对你凶啊。好了，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朱莹笑道：“为了表达你的诚意，还是你去问吧，再说，我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已是不好，再要去跟别人说话更不好了。”

方荣道：“我认识的女子当中可没你这么啰嗦，好吧，我去问。”

朱莹露出胜利的笑容，道：“圆哥哥，你对我好，以后我也会对你好好的。”

方荣暗道：“你什么也不会做，对我好有什么用。”却忙给了她一个微笑，细听了一阵脚步声，终于知道来了一个武林中人，忙挡住那人去路，鞠了一躬道：“请问大侠，去嵩山少林寺往哪条路走？”

那人眼睛全瞧在朱莹身上，竟不知眼前的是方荣，道：“你们走的这条路正是了，出了城往北走便是。若非在下有要事在身，一定带你们去。”

方荣忙道：“多谢大侠指点。”说完牵了马往前行去。再走几步，方荣道：“朱姑娘，因为你长得太过漂亮，我决定要你女扮男装了。”

朱莹笑道：“你终于知道我沉鱼落雁之容了么？好吧，穿男子的衣裳一定很好玩。”

方荣道：“我其实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跟一个美貌女子在一起不免容易暴露身份，他们见了你呀，便会自然而然的想到，咦，那仙女妹妹是谁呀，世间有这样的女子么？呸，那旁边的牛头马面是谁啊，世间有这样的鬼怪么？这种人怎么能与仙女妹妹在一起？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想起来了，那牛头马面不是那十恶不赦的杀手么？于是我便被他们发现，他们便会为民除害，要来杀我了。”

朱莹早已笑得花枝招展，在大街上笑虽觉不雅，但听他说怎么也忍不住，只得双手掩面而笑，笑得脸也红扑扑的，更是好看，终于停下来时才道：“圆哥哥，我不信你是杀手，其实我也听说过江湖之事的，至少我知道有少林派、武当派、峨嵋派、昆仑派、崆峒派和五岳剑派，现在以他们最鼎盛了，圆哥哥，你是哪一派的人呀？”

方荣最是恨这六大派之人，道：“你瞧我这样，他们才不会收我为弟子呢，所以我至今是独行侠，不，独行大盗。”

朱莹道：“圆哥哥可不要这么说，其实我瞧圆哥哥的武功一点也不比他们六大派的人差。”

方荣笑道：“又被你知道了，连那白铭也非我对手，你说我厉害吧。”

朱莹忙道：“以后不要提他，万一被他听到了，非找你比试不可你可遭了，他的武功我是亲眼见识过的，他力大无穷，单手力举千斤鼎，腾云驾雾水上漂，好厉害的，当时九大国武林高手也不是他一人对手。而且他杀人不眨眼，我也亲眼瞧见过，真是吓死人了。”

方荣暗道：“她经常能见到白铭，看来她爹也是京城大官。”笑道：“原来他那么厉害的啊，看来这次我牛皮吹破了。”

朱莹道：“你应该比我还清楚，你听过剑王、刀王、武王、药王、毒王这些人么？”

方荣道：“听过听过，我便是剑王。”

朱莹娇嗔一声，道：“他们可都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可说是武功最高之人，那白大人叫做朝野王，那便是跟武王、剑王他们一般，武功也算是最高之人。你开玩笑可不要乱开，刚才那些人你也瞧见了，他们可厉害得紧。”

方荣忙道：“是，以后不敢开这种玩笑了。我瞧是到一间客栈门口了吧？”

朱莹道：“那招牌上写了四个大大的字，你不识字么？”

方荣道：“我不是说过我没念过多少书么？”

朱莹道：“那我以后教你写字，你教我练功吧。”

方荣忙道：“我啊，天生不是念书的料，你呢，也天生不是习武的料。”

朱莹一掌往方荣肩上击来，方荣没注意，朱莹使得又慢又没力度，根本感觉不到，方荣竟是没躲过，一掌打在方荣右肩之上。只听朱莹娇声叫道：“啊！你怎么像铁一般呀，打得我手也疼了。”

方荣怒道：“你想干什么？”

朱莹本来委屈，经他一喝，被吓得哭了起来，道：“我是想证明我可以练武嘛。你不要对我凶，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方荣知错怪她了，忙伸袖去擦她眼泪道：“我错怪你了，不要哭了啊，一个大美人成了大花猫可不好。”

朱莹伸手打开方荣手，却已是开心地道：“不要你擦，你的袖脏死啦。”

方荣见她不再哭，知她不伤心了，道：“是，所以我们马上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说完又将她抱下马来，其实方荣每次触到她的身子便有股想将之紧紧搂在怀里的冲动，所以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抱下来，反而好像朱莹是炙热的火炭一般。

两人一走进客栈，厅中马上静了下来。方荣知绝不是自己功劳，道：“小二，一间上好的客房。”

朱莹听了此言，早已羞得满脸红通通的，忙拼命摇头摆手道：“不不不不，两间，要两间。”

方荣忽然发现客栈中有高人，眼睛突然又痛起来，泪也不断的流出来，方荣连白铭都杀了，知道自己已是王字级的人物，也不十分害怕，用手抹了泪，道：“朱姑娘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换衣服罢了，不住店。”

众人见他落泪，均暗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朱莹还没恢复正常，道：“圆哥哥，我们还没成亲呢，不能住一起的。”

方荣道：“你去换了衣服，然后我去换，便是这样了。小二，去买几套上好的男子衣服来，有重谢。”说完掏出钱袋，给了痴痴跑上前来的小二一锭银子，那小二放下所有事，帮他买衣服去了。

众人均想：“此人在美貌女子面前倒阔绰，自己不去买叫别人去买。”

方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道：“朱姑娘，你找一张空桌坐下吧。”

朱莹也不在意他为何总要自己亲自去做，只道他是顾及她身份让自己找到满意的结果，这客栈中人虽多，不过还是有空位的，忙找了一临窗空桌坐下。

方荣跟着坐下，道：“朱姑娘，你见到这客栈中有多少人么？特别是打扮如武林人士的。”

朱莹瞧了一阵，道：“全都是。”

方荣惊道：“你怎么知道？”暗道：“难道又成了在贵州之时的场面么？”

朱莹笑道：“他们身上都带了兵器，穿着奇特，难道还瞧不出来么？”

方荣道：“那他们什么表情？”朱莹忙羞得低下头去，道：“圆哥哥，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方荣本是要问她，他们看到自己时是不是又兴奋又紧张的神色，她这么说看来这些人都去注意朱莹了，道：“哦，我跟你在一起真是增光不少啊。”

朱莹忙道：“圆哥哥千万不要这么说，我空长了这模样，可一点用也没有，我真希望我是一个女侠，是一个什么也懂的人，可以反过来照顾圆哥哥。应该是我托圆哥哥福才对。所以这次回家后，我一定要学很多很多东西，这样就不用圆哥哥照顾啦。”

只听一人笑道：“瞎子也能照顾人的么？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方荣只觉这声音好熟，却是想不起是谁，道：“素我眼拙，不知这位大侠是谁？”

那人又道：“瞎子怎么能看到我是谁，我乃聚英庄王鹏。这是我大师兄王重，二师兄王华。”

方荣道：“聚英庄？好像听说过吧。”

朱莹道：“圆哥哥好好的，又没得罪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骂他瞎子？你们才是瞎子。”

美貌女子的一颦一笑都能让男子如痴如颠，那王鹏听她这么骂自己，而且是护着方荣，心下一阵气苦，心痛不已，聚英庄富甲一方，这三个王氏兄弟都是极其英俊洒脱之人，只有女子爱慕他们，可从未有过女子如此对他们不屑一顾的，道：“姑娘，你瞧不出来么？他不过是个瞎子。”

方荣可不愿让人觉得他是瞎子，笑道：“是啊，我瞧不见你们这些无耻小人。”故意将小拖得很长，让朱莹觉得方荣不是看不见他们，而是不屑瞧他们才被他们骂为瞎子的，朱莹本来便知道方荣总喜欢开玩笑捉弄捉弄人，自己也不知被他捉弄多少次，现在见他骂别人，不禁偷偷笑起来。

另一沉重的声音道：“哼，方少侠，你可不要如此口没遮拦，将天下人都得罪了。”

方荣笑道：“天下人我是一个也不敢得罪的，可是天下人非要跟我过不去，我也不得不反抗一下。”

朱莹道：“圆哥哥，他们为什么都很讨厌你呀，我们两人坐在这里好好的，你们非要来打扰我们，真是讨厌。”

方荣可不能让女子认为自己是令人人讨厌之人，道：“他们以前做的恶事太多，被我教训了一下，所以现在对我恨之入骨呢。我们不用理睬他们。”

朱莹笑道：“嗯，大恶人就要教训才是。”

王氏三兄弟可不能让朱莹认为自己真是恶人，怒道：“方荣，你无耻也就罢了，为何污蔑我们是恶人？”说完都站起来，似乎要过来拼命一般。

朱莹见了他们生气的样子害怕，忙搂住方荣手臂道：“圆哥哥说得没错，我瞧了也害怕。你们不要过来，不然再要圆哥哥教训你们。圆哥哥武功可是天下第一的。”

方荣道：“这样说几句便生气了？”方荣明白了首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可以省下不少事，手一伸，风一卷，忽地将王重鞘中的剑卷了过来，拿到了手中，道：“你们人多，打起来可不好，得拿把剑防防身。”

王重乃聚英庄大师兄，武功自是不弱，想不到被方荣轻易夺了剑去，这可是奇耻大辱，胀红了脸往方荣攻来，朱莹早已吓得整个人扑入方荣怀中，不敢瞧这一幕。方荣本要挣开朱莹手离开桌子去教训王重，想不到朱莹却整个人抱住了自己，豪气大增，道：“我便是不动，也要将你刺个窟窿。”

王重已欺上前来，一重拳往方荣头上击去。方荣挺剑疾往王重手腕处刺去。王重右手一缩，左手即出，方荣更快，剑一抖，在王重左腕上一划，血便喷了出来。王重忙退后止了穴。

方荣笑道：“不好意思，都怪我技不如人，说要刺你个窟窿，想不到却是划破了一条缝。下次一定练好了才再跟你较量。”

王华王鹏想要上前夹攻，王重一把拦住，道：“他旁边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们可不能以多欺少、以强恃弱。胜了也没多光彩。”

方荣笑道：“那我可要多谢三位大英雄不欺之恩了。”忙拍拍朱莹肩道：“朱姑娘，没事了没事了。”

朱莹摇摇头道：“你杀了人么？”

方荣笑道：“这种地方可不能随便杀人，而且我不随便杀人的。”

朱莹这才离开方荣滚烫的胸怀，双手捂着眼睛，从细缝中瞧外面的情形，果然见没让她吓到的场面，才放开手，道：“便知道圆哥哥不是像他们一般随便杀人的。”

方荣道：“那可不一定，他们非要杀我时，我也是要杀人的。”

朱莹道：“嗯，反正都是他们不对。”

众人见这美得不能再美之人处处护着方荣，句句话也都向着方荣，不免对方荣忌妒至极，且被她说得一文不值，都怪时运不佳，自己碰不上这种好事，全都让方荣碰上了。其实光有运气没本事也是不行的，方荣正是既有运气又有本事才能如此，跟方荣一起的女子都不是简单的，若是换上别人，只怕早死了。

这时那小二也终于回来，跑到方荣面前道：“公子，小姐，小的给你们买回来了，看看好不好看。”

方荣道：“朱姑娘，你瞧瞧好不好看。”

朱莹道：“我可不懂，不过圆哥哥穿上一定好看的。”

方荣笑道：“我好不好看都是这样了，主要是你穿了好不好看。”

朱莹忙道：“不好看才好呢，这样便没人瞧我啦。”

众人都是忙转过头去不再瞧她。

方荣道：“我们要的客房可准备好了么？”

掌柜知道他的厉害，而且还有个美貌女子要住店，忙道：“早准备好啦，就等你们住进去了。”

方荣道：“那好，朱姑娘，我们走。”朱莹红了脸跟着掌柜上了楼，只怕在座之人误会。掌柜亲自带他们到了一间天字号房，掌柜吩咐几句不舍地离去。

方荣道：“朱姑娘，你先洗个澡，我在外面帮你把风。”说完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朱莹虽不舍他离开，但更不会让他瞧着自己沐浴更衣。也不想着以前自己沐浴时怎么怎么样，快快地洗完，穿上了刚买的男装。自己瞧着是个英俊的公子哥，心中觉得好玩，开了门见方荣倚着栏杆望着下面，笑道：“圆哥哥，你瞧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么？”

方荣笑道：“你是女子时已然让我痴迷，你换作男子时竟又将我迷倒了。朱公子，我愿意以身相许，你娶我吧。”

朱莹呸一声，娇羞道：“可只有你娶我的，哪有我娶你的？圆哥哥，该你啦，要快一些，不然我一个人很害怕。”

方荣这才发现她从沐浴到更衣好像很快，忙道：“嗯，我们男子洗澡换衣服可比你们女子快多了。你哪也别去，就在这等着，万一有危险马上叫我。”

朱莹忙点点头。方荣笑道：“不过呢，应该没人忍心伤害你的。”说完走进房内，怕朱莹真等得急了，匆匆洗了个澡，穿上新衣走了出来。

朱莹见他出来，转忧为喜，道：“你不出来，我好害怕，怕你走了，怕你被他们伤了。”

方荣道：“怎么会？我是什么人啊，百里之内我能知道谁谁谁走了几步路。他们一靠近啊，我全明白。他们怎么能伤得了我？所以呀，他们也没机会伤得了你，有我在，你什么也不用怕。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用怕。”

朱莹欣喜地点点头，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方荣有这个本事，让她的心很是放心，而她不放心的时候便是方荣不在身旁的时候，所以她希望方荣永远在她身边，这样她便有了安全感了。

方荣道：“那我们走吧，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大美人儿，现在已是英俊公子了。让朱公子再去迷住千千万万少女之心吧。”

朱莹羞得满脸通红，道：“圆哥哥坏死啦。”方荣哈哈大笑。

第七十六回 动情

两人走下楼来，朱莹虽换了男装，大概是她还不会隐饰的原故，竟是毫不减色，反而有了一分英气。

方荣与朱莹走到厅中，忽听一人喝道：“奸贼哪里走？”一股劲风往方荣背后袭来，来势甚快，叫声未完人已至前，方荣抽剑往后一刺。人也未转身，后发先制，剑尖从那人手腕穿过，方荣剑也不要了，将那人推开，转过身来，道：“不知偷袭我的是什么人啊？”而朱莹早已吓得躲在了方荣身后。

那受伤之人怒道：“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败在你手下，要杀便杀，我铁拳震山郭龄可不是怕死之人。”

方荣道：“郭龄？不好意思哦，我对武林人士的名讳不是很清楚，什么铁拳震山，我可是没听说过，我只想知道，我跟你有仇么？”

郭龄扶着那插入手腕的剑，想拔又不敢拔出来，道：“哼，你这杀人魔，不知杀了多少人，当然不知仇人有多少了。”

方荣更是大怒，道：“我是杀人魔，难道是我闲着没事去胡乱杀人么？是谁要杀我啊？我不杀那些人，他们便会来杀我。不错，我是杀人魔，你要敢来，我连你也杀了。”说完温柔地对朱莹道：“朱姑娘，没事了，我们走吧。”

朱莹道：“圆哥哥，我以后一定要坚强，不能再害怕了，有圆哥哥在，我不用怕的。”

方荣对她笑笑，笑着对王氏三兄弟道：“对了，王大侠，我忘了剑没还你，剑被别人夺了去那可是比杀了自己还要命之事，我是不会做这种缺德事的，所以我还你吧。麻烦你自己去问铁拳震山要回吧，我想他巴不得你快些拿去呢。”说完往处走去。

来到马旁，方荣又将她抱上马背，朱莹其实自己也能上马，她本来想说，但方荣动作又快，自己忽然也有种希望他抱的感觉，也就不说了，而方荣只道她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自然上不了马，先前她又自己提出要方荣抱下马，那当然每次上马下马他都要抱了。两人也不理客栈中各人的言行举止，大摇大摆地走去。

一个瞎眼之人走远路可是不行，以前不管走多远都多亏了极有灵性的小红马，现在这马可不是那小红马，走了几步，方荣道：“看来我们得再买一匹马，这样我们便能快点到嵩山了。”

朱莹急道：“一匹不好么？你牵着马缰，我才放心。我以前虽骑过马，可是都是有人像圆哥哥这般牵着的。”

方荣道：“这样我们要走到何年何月？”

朱莹见他有些生气，忙道：“圆哥哥，你不要生莹儿的气好不好？莹儿知道错了。”

方荣本来不是在生她的气，又听她委屈的的恳求，忙道：“我没生你的气，我一直也没生过你的气。既然如此，我们便如此吧。”方荣这才知道照顾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大小姐是多少受苦受累。

朱莹开心道：“圆哥哥对莹儿真好。”

方荣笑道：“我不是说过我会怜香惜玉的么？我啊，其实巴不得走得越慢越好呢。”

朱莹奇道：“为什么？”

方荣道：“朱姑娘是人人喜欢的人，我也喜欢啊，所以我也希望天天跟朱姑娘在一起，多走一天，我便能跟朱姑娘多在一起一天啊。”

朱莹听了他的话反而有些伤心，竟掩面哭起来。

方荣惊道：“朱姑娘，你怎么了？我本来是逗你开心的，你怎么突然哭了，都怪我不好，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啊。不要哭了，你一哭，我也要哭了。”

朱莹这才止了泪，道：“圆哥哥，你送我回去了后便留在莹儿身边好不好？因为有你在身边，我便什么也不怕了。”

方荣笑道：“你是要我做你的贴身保镖么？”

朱莹忙道：“不不不，圆哥哥是莹儿的大哥哥，不是保镖。”

方荣道：“那可不成，做你的大哥哥一点好处也没有。”

朱莹忙道：“有好处有好处的。别人要做，莹儿还不让他做呢。”

方荣道：“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以后我可有个小公主妹妹了，不过我想你爹爹不会答应的。而且我也有十分重要的事，可不能一辈子留在你身边。”一说这话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对毕清也说过。

朱莹道：“有什么比跟莹儿在一起还重要的事么？”

方荣暗道：“跟你在一起有什么重要了？而且你又不是没人保护，你只要不随便出来闲逛，待在家里会有什么危险了？”道：“重要之事多了，比如……我要娶妻生子啊。”

朱莹脸上一红，道：“不如你娶莹儿吧，这样我们便能在一起啦，你瞧那些夫妻不总是在一起么？如何，圆哥哥？”

方荣笑道：“我得先问问我爹娘满不满意你这媳妇，你也要问你爹娘满不满意我这女婿。我们两人说了可不算。”

朱莹道：“嗯，莹儿回去便问，莹儿敢保证，圆哥哥的爹娘一定会满意我这媳妇的，因为没人不喜欢莹儿的。”

方荣笑道：“可能吧，不过我也敢保证你爹娘一定不会满意我的女婿的，因为我配不上你。”

朱莹道：“为什么呀？他们不答应，莹儿便不回去了，反正跟他们在一起也总是心中害怕，而只要跟圆哥哥在一起便不怕了。所以莹儿宁愿跟圆哥哥在一起。”

方荣道：“可不要乱说话，再说了，我是个生性懒惰之人，本来便是要娶个温柔贤淑，能帮我洗衣做饭的娘子，你什么也不会做，我可不能娶你。”

朱莹哭道：“可是莹儿舍不得离开圆哥哥。”抹了泪又道：“那莹儿便以死相求，非要他们喜欢圆哥哥不可。”

方荣忙道：“回到家再说啊，说不定你爹娘见我英俊潇洒、年轻有为，十分喜欢我呢？”

朱莹也觉如此，心情马上大好，道：“有我英俊潇洒么？”

方荣笑道：“是是是，反正没人配得上你，你爹娘只好求其次了，只好娶我这丑媳妇了。”

朱莹啐一口，道：“老没正经。”

两人聊着便出了城，走着行人越少，方荣也戒备起来，也不在与朱莹说话，朱莹却不知方荣是在静听动静，不与她说话只道对她不耐烦起来，不禁道：“圆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呀？”

方荣乍听这句，怕她伤心害怕，忙道：“没有，刚才我在想问题。”

朱莹道：“在想什么问题能告诉莹儿么？”

方荣笑道：“这可不能说，小孩子是不能听的。”

朱莹道：“有什么小孩子不能听的呀？而且莹儿已不是小孩了，我不信。”

方荣忙道：“说了你会害怕的。”

朱莹忙捂住耳朵道：“圆哥哥不要说啦，莹儿不听啦。”

方荣笑笑，暗道：“难道我说话之时便不能听音辨声了么？”道：“朱姑娘，那些鞑子八旗教为什么要杀你啊？”

朱莹道：“圆哥哥，你以后叫我莹儿吧，叫朱姑娘好生疏。”

方荣道：“嗯，莹儿。”

朱莹笑着应了一声，道：“他们为何要杀我，我也不知道。我出来玩，也没告诉任何人，可是他们便追杀我了。”

方荣道：“他们一定想擒住你以此要挟你爹娘做一些事。”

朱莹道：“圆哥哥，不谈这事好不好？圆哥哥，你为什么要去少林寺呀？”

方荣笑道：“因为我的未过门的妻子在那等着我。”

朱莹忽然感觉心中一酸，那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道：“圆哥哥，你不是说你没未过门的妻儿么？将来莹儿是要嫁给圆哥哥的呀。”

方荣笑道：“谁说我要娶你了呀？而且我已经有未过门的娘子啦，并且我最喜欢她的，我可不愿舍弃她而娶你。”

朱莹泪竟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道：“那圆哥哥还要不要娶莹儿呀？”

方荣暗惊：“难道她真的喜欢我么？还只是希望我做她保镖？”这可是方荣意想不到的，因为他不相信朱莹这样的人与自己相处一会便会喜欢自己，忙道：“这事我们先不要谈了吧，反正你我都做不了主。”

朱莹道：“那你娶了她再娶莹儿。”

方荣笑道：“我啊，娘子一大堆，而且个个都比你漂亮、比你能干，到时我娶了你，只怕她们会天天欺负你，我呢，对你关心可能便少了，这样可对你不好。”

朱莹捂住耳朵道：“你骗人，我不信。别人都喜欢莹儿的，你为什么讨厌莹儿？”

方荣忙道：“我怎么会讨厌莹儿呢？莹儿是我最亲最亲的妹妹了。”

朱莹喜道：“真的么？不行，兄妹也是要分开的，只有夫妻才永远不分离。”

方荣暗道：“原来她不过是想让我保护她，我只道她真的会喜欢我呢。”还好方荣心中有了东方妍雪，也知东方妍雪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不然换作别人一定会被朱莹这话深深打击，原来她要嫁给方荣只是为了与她不分离来时刻保护她。方荣想到此，心中也有些黯然，道：“这里盗贼经常出没，我们要小心戒备才是。”

朱莹已是不害怕，道：“圆哥哥，你说你有妻儿了，是不是骗莹儿的呀？”

方荣忙食指伸到嘴前嘘一声，道：“我察觉到有动静了。”朱莹忙捂住嘴巴，但见方荣不答，心有不甘。

方荣牵马再走几步，将朱莹抱下马来，朱莹大奇，轻声道：“圆哥哥，怎么了？”方荣一拍马臀，马往前疾奔而去。朱莹道：“圆哥哥，马儿不要了么？”

方荣道：“等下我们追上它。”方荣慢慢往前走去，忽地一阵暗器如雨射来，方荣扶住朱莹后腰往空中飞去，又一阵急雨袭来，方荣忙挥袖一甩，暗器尽数揽入袖中，鼻中传入一股臭气。忙再挥袖一掷，只听两边树林中一阵阵惨叫传出，原来细小的暗器必喂毒，既然他们并未死去，那便没喂见血封喉的毒药，看来他们并不要方荣死。方荣落下地来，暗器也不再袭来，看来他们是怕草船借箭，到头来反而是对付自己。

朱莹被方荣抱得紧紧的，脑中空荡荡的，好希望他一直这么抱下去，不禁偷偷瞧了方荣一眼，却见他一脸正容，全神贯注戒备，朱莹更是意乱情迷，暗道：“我是一辈子也不愿离开他的。”忽觉身子一轻，自己又往上飞去，刚飞到一半，一张网罩了下来，将两人紧紧缠住了。

方荣听力虽好，但这网无声无息，方荣只顾躲避暗器，哪里料到这网？方荣想要挣开，可是拉扯了一阵也未找到出口。

朱莹道：“圆哥哥，这是天意么？要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我突然觉得好开心。”

方荣暗道：“我们要死了你还说这种话。”林中之人终于一个个鱼贯而出。

朱莹见他们全蒙着脸，道：“圆哥哥，原来强盗都是这样的呀。”

方荣道：“你们想干什么？”

一人笑道：“我们本来跟你无怨无仇，可是你偏要做护花使者，我们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方荣暗道：“原来不是找我的。”道：“你们是八旗教的么？”

那人哼了一声，道：“鞑子与我何相干，我巴不得生啐他们血，喝他们的血。”

方荣笑道：“那我们是一家人啊。在下与他们也有不共戴天之仇。”

那人道：“可你是朝廷走狗，我们对朝廷走狗是绝不客气的。”说完一掌往方荣劈来。方荣虽被缠住，但手还可勉强活动的，见他袭来，忙双手护在胸前，那人掌一到，方荣忙抓住了，那人武功虽高，却是挣脱不开。另一掌攻来，方荣一指戳在他手心劳宫穴，那人全身一麻，一时竟动弹不得。

方荣忙笑道：“这位大侠，你们误会了，其实我也与官兵有不共戴天之仇，这几日我便是正被朝廷追杀呢。”

那人被他制住，很是无奈，道：“那你为何要一路保护她？”

方荣道：“朱姑娘不过是个弱女子，不会丝毫武功，一路上又有强人、鞑子、倭寇追杀她，身为侠义道，岂能袖手旁观？”

那人怒道：“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么？你既然为侠义道，便不要坏了我们大事。”

方荣道：“如此看来她爹爹一定是大官了，不过我猜得出她爹爹一定是难得的好官，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善良的女儿。”

那人哈哈大笑，道：“好官？你最好问问她是谁。”

朱莹润红的脸上更加红了，道：“我现在是圆哥哥的未婚妻子啦，你们要杀圆哥哥，连我一起杀了吧，我要跟圆哥哥在一起。”原来她还未从痴迷中清醒过来呢。

那人可不理会她这种小女儿心态，道：“瞧在少侠一身正气，为的是侠义道，武功又如此高，得来不易的份上，今日我们也不为难你，只需少侠不要再趟这淌浑水，以后我们定将报达。”

方荣道：“可是你们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

那人接道：“世道如此，要怪便怪她前世投错了胎吧。”

方荣怒道：“你们这些狗强盗。”说完双手用力一扯，那网断开来，方荣从裂开处跳了起来，伸爪扣住那人喉咙。

众人都是大惊，惊的倒非方荣制住那人，因为那人本来已被他制住了，惊的是这网被他扯破了，这网丝可不是寻常网丝织成的，以前不知用这丝织成的网擒了多少武林高手，可第一次被挣破的还是眼前年不过二十的方荣。

被方荣制住之人道：“少侠是什么人？”

朱莹搂住方荣手臂道：“圆哥哥武功可是天下第一的，他便是大名鼎鼎的圆枯圆哥哥了。你们不要惹他吧。”

那人念几声圆枯，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么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叫圆枯的，突然惊道：“方荣？”

方荣道：“不错。”

那人忙道：“失敬失敬，原来是方少侠，我说年轻一辈中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原来是方少侠。”

方荣道：“既知我是谁，那放不放我们过去？”

那人笑道：“方少侠我们自然要放的，我们想拦也拦不住啊，不过这女子必须留下。”

方荣道：“我必须带她回家。”

那人怒道：“方少侠怎么如此固执？你要带她走，除非杀了我。”

方荣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我对很多人说过，我杀了很多人了，多杀一个也不要紧。”

那人正气道：“你便是杀了我，你也要将这女子留下，这里都是我的兄弟，这次出来，不擒住她绝不罢休。”

方荣道：“既然他们都是你的兄弟，应该不会不顾你的安危吧。”推着他往前走去。

果然这些人都让出一条道来，那人大急，道：“不要管我，快擒住这女子。”

方荣忙点了他哑穴。可是谁也不敢上前，方荣心中大喜，眼见要走出人群，笑道：“大家都是朋友，以后在下一定上门谢罪。对了，你们是何门何派啊。”方荣问得甚是无理，不过语气却不无理。刚说完，忽觉被自己制住之人全身一僵，方荣再一推，那人倒在地上。方荣大惊，蹲下一摸他脉愽，哪还有跳动，可是没发觉有暗器袭来啊？方荣扯了他脸上蒙布，方荣摸到了布上的血液，惊道：“他咬舌自尽的。”

众人又惊又怒，齐往方荣攻来，方荣忙道：“可不关我事，我没有杀他。”方荣忙抱起朱莹从众人头上跃过，本来是快走出人群的，现在一跃便跳出了人群，也不再管他们，忙展开轻功而去。后面之人忙拼命发暗器，但方荣轻功高得比暗器还快了几分，暗器只落在他们后面。

再跑几步，方荣感觉不到后面有人追来，以他的轻功，世上已无几人追得上了。还好官道甚宽，加之方荣也能凭感觉跑，没冲到两旁去。跑了一会终于停了下来，道：“他们应该追不上我们了，莹儿，你没事吧？”

朱莹心智早已迷糊，道：“圆哥哥，莹儿没事，有圆哥哥在，莹儿什么也不怕。”

方荣忙道：“莹儿，你的脸怎么了？你中毒了么？怎么会这样？”

朱莹道：“莹儿没事，圆哥哥抱着莹儿，莹儿觉得好幸福，好开心。”

方荣忙放开她，道：“莹儿，对不起，除了这样，我也想不出其它办法逃脱险境。”

朱莹忙摇摇头道：“莹儿没有怪圆哥哥。莹儿愿意的。莹儿希望圆哥哥永远抱着莹儿。”

方荣只怕她中了什么连自己也不知的毒，忙抓住她手摸了摸脉，可是没异常，又摸了她额头，竟是火烫，忙道：“莹儿，你发烧了？”

朱莹笑道：“莹儿好好的，怎么会发烧？”

方荣再摸了摸自己额头，觉得朱莹好像并非发烧，道：“我们快些进城，给你去瞧瞧大夫吧。”

朱莹道：“莹儿真的没病，莹儿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

第七十七回 发誓

两人再走几步，正见那马在前面吃着草，朱莹喜道：“圆哥哥你瞧，那马儿不是在前面么？莹儿又可以骑马啦。”

方荣暗道：“你可以骑，我却不可以骑。”笑道：“那你去把它牵过来吧。”

朱莹欢喜地跑了过去，将马牵到了方荣面前，道：“圆哥哥，抱莹儿上马。”

方荣道：“你自己试试能不能上去吧。总不能叫别人帮着才能上去。”

朱莹不依起来，道：“莹儿就要圆哥哥抱上去。”

方荣道：“不行，你爹娘已经惯坏你了，我可不能也惯坏你。”

朱莹又怕他生气，只好无奈地自己踏了上去，道：“圆哥哥，我们走吧。”

方荣笑道：“原来你骗我的，你根本自己能上去。下次我可不能相信你的话了。”

朱莹忙作个鬼脸，道：“才没有呢，那是莹儿聪明，一学便会了。”

方荣牵了马往前走去。入了城，天也黑了，方荣只得叫朱莹寻了一间客栈进去。方荣倒没瞧见有高手在里面的迹象，心中也放心起来，道：“小二，定两间客房。再要几样好菜上来。”

朱莹轻声道：“圆哥哥，只要一间客房好不好？”

方荣倒是脸上一红，道：“这怎么可以？”

朱莹道：“可是莹儿一个人会害怕，而且，现在莹儿是男儿身，没人笑话的。”

方荣胀红了脸，忙道：“可是我们……告诉你，我可是……别人都叫我淫贼。”

朱莹道：“我不信。因为你抱了我也没对莹儿怎么样。而且，莹儿是要做圆哥哥娘子的，莹儿不怕。”说着脸也红了，却是很坚定。

方荣暗道：“原来我如此有定力。”道：“说不行便不行。”

朱莹落下泪来，道：“可是莹儿一离开圆哥哥便会害怕，莹儿不要离开圆哥哥。”

方荣忙道：“我便在莹儿隔壁啊，在你有危险之前，我会第一个赶到的。”

朱莹突然哭出声来，道：“莹儿不要圆哥哥走。”

方荣忙捂了她嘴道：“别哭了啊，我答应你了。你现在可是男子打扮，一个大男人哭多难看。”

朱莹见他答应，突然笑道：“嗯，可是我还是女子呀，女子说哭便哭，说笑便笑的。”

方荣忙叫道：“小二，不好意思哦，我钱不够了，只要一间客房便成了。我会多给些赏钱的。”

朱莹道：“我们两兄弟许久未见了，今晚我们哥两个要触膝而谈。”

小二忙笑着去收拾了。朱莹对着方荣笑笑，以表自己的聪明伶俐，却见方荣便未瞧着自己，自己的可爱状未能让他瞧见，道：“圆哥哥，你在想什么？”

方荣笑道：“当然是想莹儿聪明了。”

朱莹大喜，道：“圆哥哥，莹儿这么聪明，以后我学东西一定很快，这样莹儿便能照顾圆哥哥了，圆哥哥便舍不得离开莹儿啦。”

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了。小二送了饭菜，朱莹也不挑食，方荣吃什么，她便吃什么，还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方荣道：“莹儿，累了吧，我带你去睡啊。”

朱莹以前可都是很早便睡了，现在又奔波劳累了一天，确实有些累了，却道：“莹儿不累，莹儿要陪着圆哥哥。”

方荣见她说话也模糊起来，道：“莹儿，去睡了。不然我生气了。”

朱莹忙道：“嗯，莹儿马上去睡。圆哥哥，你陪我上去。”说着牵了他手，往客房走去。方荣拿她没办法，只好跟着她上去。朱莹在小二的引路下进了自己的房间，方荣赏了他钱，那小二才高兴而去。朱莹拉着他走床边，道：“圆哥哥，莹儿不累，我们聊聊天吧，我们聊天到天亮。”

方荣明显地感觉到她话中的倦意，再说自己与她也没什么好聊的，忙道：“睡觉，什么也不许说了。”

朱莹委屈，道：“好吧，圆哥哥，我们一起睡吧。”

方荣脸上一红，道：“我不睡了，我瞧着你睡，我十天八天不睡没问题。”

朱莹道：“嗯，那莹儿睡啦。”说完躺上床，又将方荣手牵了过来，紧紧地握在手中，道：“圆哥哥在旁边，莹儿才睡得着。”说完闭上眼睛便沉沉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握着方荣的手也松开了，方荣暗喜，终于摆脱了她，随即暗骂自己胡涂，竟然将另一间房给退了，现在又不好意思再要一间，暗道：“我不睡床又如何？”只好摸到桌子，坐在凳子上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朦胧中似乎听到朱莹在叫自己，一惊而醒，道：“莹儿，怎么了？”许久未见她回答，暗道：“原来她在说梦话，连在梦中也不愿离开我。”

被她吵醒，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想着在一个女子房中也甚是郁闷，忙轻轻开了门，走到门外，可惜眼睛什么也瞧不见，哪里也去不了，只好在门口坐下，想起师父的内功心法从来没练了，忙盘坐地上修练起来。他却忘了在这种地方修练极其不妥，也是方荣一时心血来潮，一整天被朱莹闹得心烦意乱，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竟想到师父，又不禁想到不练他的内功心法甚是不孝，也不想那么多，说练便练起来。只因方荣内功本来已至几乎无人能一较高下的境界，练一层通一层，不过半个时辰，已然练到第八层。

突然屋顶上轻轻一响，正是朱莹所住的客房之上。方荣大惊，一站而起，忽地一口血喷了出来，胸口其闷无比。要调息已然不及，忙轻轻进了房，从窗户跃了上去。一掌往那人方位攻去。那人似乎是不敢恋战，一跃下屋，展开轻功逃去。方荣眼睛瞎了，也不敢去追，反正这种事也见得多了，抓住了他也没用。不想那人又停了下来，又往这边而来，方荣大怒，一跃下地，往他追去，那人急忙又逃了。方荣停下来，笑道：“原来是个贪生怕死的无赖之徒。”若非方荣眼睛真的瞎了，非追上去痛打一顿不可。不想那人见方荣停下来，他也停了下来，又往方荣走近一些。方荣怒道：“今日非教训你一顿不可。”说完提腿追去。

才追不远，忽听客栈中朱莹尖叫道：“圆哥哥！”方荣大惊，暗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说完疾往客栈中去，正见两人将朱莹抱起。那两人也未料到方荣回来得如此之快，一人忙一掌往方荣劈来，方荣手下也不留情，一掌往那人掌上接去，那人岂是方荣对手，只听骨骼断裂之声，又听一记闷声，手也断了，胸前还中了一掌，远远撞门而出。抱着朱莹之人知了方荣厉害，忙夺门而出。

方荣一闪拦在了那人面前，正欲伸爪扣朱莹喉咙要挟方荣，方荣早已一掌击来，正中额眉，哪能留命在，倒在了地上。方荣忙接住朱莹，道：“莹儿，没事吧？”却见她不回答，忙摸她脸，一切正常，却觉全是泪水，忙道：“莹儿，对不起，我来晚了。”却见她还未答话，身子也不动一动，想起她可能被点了穴，忙解开了穴。

朱莹一把抱住方荣哭道：“你去哪里去了，你去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要离开莹儿？”

方荣忙去擦她眼泪，道：“都怪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离开莹儿半步了。不要哭了啊？”朱莹却哪里停得下来，哭得更大声了。

忽听小二大声叫道：“杀人啦，杀人啦。”一吓滚下楼去。

方荣惊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啊。”朱莹本被点了穴，现在哪里有力气，方荣忙抱了她跳出窗外，马也不要了，直往城门逃去。

城门早已关了，方荣只得抱了朱莹爬上城墙跳了下去。一口气跑了十里，胸中猛地一闷，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了地上。

朱莹大惊，忙爬起扶住方荣道：“圆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吓莹儿，不要吓莹儿呀……你要是死了，莹儿哄传陪你一起去死。为了莹儿，你不要死呀，莹儿一个人害怕。”本来方荣抱住她时已然不哭了，现在又哭了起来，比上次哭得更厉害。

方荣本未晕死过去，只是胸口气闷，一时说不出话来，听着朱莹的哭诉，心中又伤心又感动，忙调息内气，过了不久，终于将塞在喉间的血咳了出来。

朱莹见了，又惊又喜，紧紧抱住了方荣，哭道：“圆哥哥，你终于活过来了，你说过永远不离开莹儿的，莹儿也说过，永远不离开圆哥哥，圆哥哥要死了，莹儿也不活了。”

方荣忙道：“我怎么会死呢？莹儿不要哭了啊，我们都没事啦。”

朱莹脱开方荣，瞧着方荣的脸，道：“圆哥哥，你要发誓，圆哥哥要永远不离开莹儿，莹儿便不哭了，不然莹儿像望帝一样哭出血来，一直哭到死去。”

方荣忙道：“圆哥哥以后永远不离开莹儿，永远也不离开。好了，莹儿，不要哭了啊。”

朱莹道：“圆哥哥骗莹儿，圆哥哥没有发誓，圆哥哥要发誓。”

方荣忙道：“我发誓，以后永远不离开莹儿了。”

朱莹道：“不行，要说圆枯圆哥哥永远不离开朱莹。”

方荣忙道：“圆枯圆哥哥永远不离开朱莹朱妹妹。”

朱莹破涕为笑，道：“嗯，圆哥哥，你没事吧？刚才你怎么了？”

方荣道：“没事了，刚才练功之时出了错，现在一点也没事了，不要当心了啊。”

朱莹笑道：“莹儿相信圆哥哥，因为圆哥哥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方荣道：“莹儿，你还困么？”

朱莹摇摇头道：“一点也不困，圆哥哥，你以后一定要离开莹儿一会，先告诉莹儿好不好？”

方荣笑道：“嗯。那我们上路吧。”

朱莹道：“莹儿一点力也使不出来啦，圆哥哥背莹儿走吧。”

方荣忙道：“我也没力气了，那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吧。”

朱莹靠在方荣肩上，笑道：“以前，我不知道，原来被圆哥哥抱着是那么幸福的事，后来我知道啦，所以现在圆哥哥抱着莹儿，莹儿才是最开心的，以后莹儿不管睡觉时、休息时、走路时……都要圆哥哥抱着……”说着说着又睡了过去。

方荣听到她细细的呼吸鼻音，暗道：“这可怎么办？我虽也很喜欢她，可是我见也没见过她，但我最喜欢雪儿，虽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是，雪儿会在乎么？要是雪儿在乎，我是一定不能娶她的，可是不娶她，像她这样，会不会真的去死啊？不行，我绝对不得对不起雪儿，我又没见过莹儿，谈不上我喜欢她，我只要将她送回家，由她爹娘管着，再帮她寻一个好郎君便成了。”想通了这节，心情大好，笑道：“好妹妹，哥哥一定会帮你找一个好郎君的，好一个王子，你便可以做皇后了。”

过了也不知多久，忽然方荣发觉三人往这边走来。方荣不忍吵醒朱莹，也不起来，只全神戒备。

三人走了过来，对方荣道：“少侠，没事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竟然是女子的声音。

方荣道：“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另一女子听了此言，怒道：“师姐，这种不知好歹之人我们不用理他。”

方荣道：“我一向不知好歹，你们还是走你们的路吧，我没事。”

其时方荣口角有血迹，又抱着睡着的朱莹，乍看来，好像是方荣抱着死去的亲人，因痛苦不舍亲人而这样一直抱着。刚才最先说话的女子见了心有不忍，道：“公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便吧。”

这时朱莹被吵醒，站起叫道：“圆哥哥，怎么了？”

那女子判断失误，脸上一阵火热，也因她甚接触男子，不敢多往方荣瞧来，一时竟不知是睡着，但一个大男人抱着另一个大男人睡觉更觉不可思议。

刚才那女子笑道：“啊，两个大男人抱着一起睡觉，不害臊。”

朱莹见了三个女子，当先一人穿着一身绿衣，后面两人一人穿了白衣，一人穿了淡红色衣裳，如刚下凡的仙女一般，笑道：“三位姐姐好。”

三个女子乍见朱莹容貌，那可真是粉雕玉琢，都是脸上一红，不敢去瞧她，浑忘了他这样似乎是在调戏她们。

朱莹道：“三位姐姐，怎么不说话呀？”

那白衣女子羞道：“大胆狂徒，说话小心些。”

朱莹瞧了自己衣裳，嘻嘻一笑，道：“我很喜欢三位姐姐呢。”

那白衣女子大怒，一剑往朱莹刺来，那绿衣女子要拦已然不及，那白衣女子眼见要刺到了，忽觉一股强大的劲力将自己的剑引开去，插在了旁边土中，进去一尺有余，一时竟拔不出来。

那绿衣女子忙道：“少侠，小妹刚才多有得罪，请不要放在心上，同时也请这位少侠以后说话也庄重些，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朱莹往三女做个鬼脸，道：“圆哥哥才不怕你们呢。”

方荣忙道：“莹儿，不要胡闹了。”

朱莹仗着方荣本要戏弄她们，见方荣阻止，不敢造次，只得不再说话。

方荣瞧出她们三人不像坏人，忙道：“刚才多有得罪，也请三位不要放在心上。”

朱莹忙拉住了那白衣女子的手道：“姐姐，刚才开玩笑的，不要生气啦。”

那女子大羞，一掌劈来，正中朱莹胸口，朱莹哪里经受得起，晕倒在地。那女子大惊，她倒不是惊伤了一人，而是发觉了朱莹其实是个女子，忙扶起朱莹输些真气。

方荣一把推开她，自己将真气输入朱莹体内，过一会，朱莹醒来，道：“姐姐，其实我跟你一样，是个女子。”

那白衣女子忙道：“姐姐知道啦，姐姐不应该打你。”

朱莹笑道：“都怪我一时顽皮，要怪只怪我自己。”

绿衣女子道：“不知少侠与姑娘是什么人？”

朱莹道：“我叫朱莹，圆哥哥叫圆枯。那你们呢？”

那绿衣女子可从来没听过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叫圆枯的，道：“我们都是长乐宫的，我叫史梅，她叫殷兰，她叫林竹。”

朱莹笑道：“还少了一位菊姐姐哦。”

史梅道：“她还小呢，跟朱妹妹一般年纪。”

方荣忙道：“原来是长乐宫的三位仙女姐姐，当年我最佩服的便是你们黎宫主了。”

史梅道：“哪里哪里，比起圆少侠来，万万不及的。”

方荣笑道：“胡说，我做过什么了？”

朱莹叫道：“姐姐，其实我也叫公主呢？别人都叫我小公主。”

史梅笑道：“那以后姐姐也叫你小公主吧。”

朱莹道：“算啦，你们叫我莹儿便成啦，圆哥哥也是这么叫我的。”

方荣道：“史女侠，你们要去干什么啊？”

史梅脸现难处，道：“实是不好意思，此事关系重大，不便对外人道也，望圆少侠谅解。”

方荣道：“那算啦，反正我也是不愿管天下事之人，刚才只是随口问问。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了。”说完拉了朱莹走了。

后面传来那殷兰的声音道：“姐姐，这两人真不像话，不害臊。”

史梅忙道：“不要胡说了，你不知那圆公子武功厉害么？小心被她听到了。”殷兰忙不再说话。

这些话都是几乎只能看嘴唇了，但果然被方荣听到了，脸上不禁一红，暗道：“这样下去可不好。莹儿一刻也不愿离开我，到了少林寺被雪儿瞧见怎么办？”心下又烦燥起来。

忽听那从没开口说话的林竹道：“姐姐，你说朱莹是谁？”

殷兰道：“不正是我们找的人么？”

史梅道：“可是她旁边那圆公子武功比我们三人都厉害。”

殷兰道：“那我们得想个办法。”

第七十八回 夺人

林竹道：“姐姐，你瞧出来了么？”

史梅道：“瞧出什么？”

林竹道：“那圆公子，其实是个眼盲之人，刚才我瞧出来啦。”

殷兰笑道：“你倒瞧得清楚。”

林竹脸上一红，道：“姐姐，我是说正经的呢。”

史梅道：“那又如何？他眼睛瞧不见了我们也非他对手，刚才你没瞧见你殷姐姐么？”

林竹道：“我们可以利用这点，他们二人不是对我们心存好感么？我们便与他们同行，然后引那圆公子到一个……你们明白了吧？”

史梅道：“这样不好吧？”

殷兰道：“成大事者哪里管那么多？只要我们不害死他，也算对得起他了，谁叫他要与天下人作对，他可说是天下百姓的罪人。”

史梅道：“可是他已知我们是长乐宫之人，他大概是朝廷中人，是那朱莹的贴身保镖，他虽未对我们动手，只怕也早已防备了。”

林竹道：“我瞧他不像是为朝廷做事之人，而且我见他在听到我们是长乐宫之人时并未见他有何不对劲的神色。”

殷兰道：“我觉得林竹说得对。”

史梅道：“那便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我们被他杀了，我们也对得起长乐宫，对得起百姓。”

方荣全听在耳中，对她们是又惊又怒，听到后来，暗道：“我怎么成了天下人的罪人了？莹儿的爹爹到底是什么人？”问道：“莹儿，你是爹爹是当什么官的？”

朱莹乍听此言，突然落下泪来，道：“圆哥哥，不要提这个好不好，莹儿会好伤心的。”

方荣道：“你爹爹对你怎么了？”

朱莹双手捂住耳朵，不住摇头道：“圆哥哥不要问啦，现在莹儿只有哥哥。”

方荣道：“哦，那莹儿哥哥是做什么的？”

朱莹道：“莹儿不说。”

方荣气道：“为什么不说？”

朱莹忙道：“莹儿怕圆哥哥不理莹儿了，因为莹儿知道，圆哥哥一定会很恨我哥哥的。”

方荣道：“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不理你了，怪不得他们要追杀你呢。我可不想做天下人的罪人。”说完甩开她手。

朱莹大惊，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大哭道：“圆哥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莹儿，莹儿是莹儿，哥哥是哥哥，莹儿不是哥哥呀？圆哥哥，你说过不离开莹儿的。”

方荣本是要吓吓她，见她哭得如此厉害，一把扶起她，笑道：“圆哥哥可不是那种人，刚才骗你的呢。”

朱莹在他怀中粉拳不住打方荣胸膛上，道：“圆哥哥真坏，你以后不要吓莹儿啦，好不好？圆哥哥恨我哥哥，莹儿不回去了。”

方荣暗惊，她是一定要送回去的，忙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么？圆哥哥没恨任何人，所以也不恨你哥哥，圆哥哥答应过你，便一定会送你回家的。”

朱莹停下无关痛痒的捶打，喜道：“圆哥哥，你是说真的么？那莹儿便更加放心啦。”

方荣笑道：“当然是真的。”

这时，那三女已追了上来，史梅道：“圆公子，朱妹妹，你们要到什么地方去呀？”

方荣笑道：“我们要去少林寺。不知三位要不要一起同行啊？”

三女暗惊，莫不是刚才的谈话被他听到了吧？殷兰笑道：“真是巧了，我们其实正要上少林呢。本来有些小事要往南阳，既然如此巧碰上了二位一同去少林，我们不如同行吧。”

方荣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二人正不认得路呢。”

朱莹道：“三位姐姐，有圆哥哥在，我们便不怕遇上坏蛋啦，圆哥哥都能将他们赶跑的。”

史梅笑道：“怪不得朱妹妹喜欢跟你圆哥哥在一起哦。”

朱莹笑道：“嗯，莹儿是要做圆哥哥新娘子的。”

三女均想：“想不到被圆枯娶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方荣忙道：“莹儿，不要胡说八道。三位女侠，那我们走吧。”

三女见如此顺利均是大喜。五人同行。殷兰一路观察着方荣，见他走路时一点也不像瞎子，不禁暗暗称奇，小心问道：“圆公子，你的眼睛是从小便盲的么？”

方荣一时不知她为何要问这事，这可是连朱莹还未发现的秘密。果然朱莹道：“你们胡说，圆哥哥眼睛好好的，怎么会瞎？哼，那是圆哥哥瞧不见你们这种无耻小人。”她也学的方荣的口气将小字拖得老长，开始她觉得三位姐姐好好的，一听说她们骂方荣瞎子，那便一定是像王氏三兄弟一般的人，自然也不客气了。

殷兰道：“朱妹妹，原来你不知道的么？你圆哥哥……”

刚要说下去，已被史梅拦住道：“殷兰，不要胡说，多管闲事。”

朱莹也不是什么也不会想之人，忙抬头去瞧方荣眼睛，却见方荣眼睛果然无神，眼珠连动也不动一下，哭道：“圆哥哥，你眼睛怎么了？为什么瞧不见莹儿呀？”

方荣怒道：“殷兰，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胡说八道？”气得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殷兰吓得退开几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朱妹妹不知道。”

朱莹哭道：“圆哥哥，不要紧，莹儿会找最好的太医帮你治好的，就算永远好不了，莹儿也会照顾圆哥哥一辈子的。”

方荣不愿与三女翻脸，忙道：“殷女侠，刚才我一时冲动，你不要放在心上，请恕罪。”

殷兰刚才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只怕方荣一气之下杀了自己，要知，方荣能娶朱莹这样的人不容易，要是自己一说这话朱莹不愿嫁给他了那不比死还难过？不杀了自己才怪。虽然事实并非如她所想的一样，见他自行道歉，忙道：“都怪我不好，我说话一向口没遮拦，心中的话一向藏不住。也请圆公子恕罪。”

方荣笑道：“瞎子又如何？我心中却明白得很。瞎子，我不是照样活到现在么？”

朱莹道：“圆哥哥，我们马上上京，我去找太医帮你治好眼睛。”

方荣道：“不用了，我这眼睛马上便好了，它自己也会好的。”

史梅道：“这么说圆公子是中了毒？”

方荣道：“可能吧，以前我的耳朵也聋了，现在好了，我想我的眼睛也差不多好了。”

朱莹大喜，道：“那太好啦，圆哥哥眼睛好了，便能瞧见莹儿的容貌了，到时，圆哥哥也一定会喜欢上莹儿的。那样圆哥哥一定不会再赶莹儿走啦。”

三女又惊又奇，奇的是原来是朱莹喜欢圆枯，而非圆枯喜欢朱莹，惊的是方荣的眼睛马上便会好了，要是在自己阴谋未实施之前突然好了，那就前功尽弃了。殷兰道：“圆公子，那你知道什么时候会好么？”

方荣道：“不知道，不过应该没几天了。”

五人寻了一间客栈，又见没什么武林人士，五人便走了进去。寻了一张空位坐下了。方荣笑道：“三位女侠，我也不知你们喜欢吃什么，你们点菜吧，反正我什么也吃得。”

朱莹道：“圆哥哥吃什么，我便吃什么。”

其实长乐宫也没什么禁忌，只点了几样寻常菜色。吃过饭，方荣对小二道：“准备五间上好的客房。”

史梅忙道：“圆公子太客气了，我们三姐妹住一间便成啦。”

殷兰笑道：“是呀，我们三姐妹有许多私心话要谈呢。”

方荣暗道：“谈一些如何对付我的话吧。”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要三间。”

朱莹忙道：“圆哥哥，你忘了么？你说过不离开莹儿的。莹儿要跟你住一间房。”

她自己不知道这有什么羞人，方荣和三女却羞得满脸通红。方荣忙道：“胡说八道，我们怎么能住在一起。”

朱莹泪已至眶，随时一泻如注，道：“可是圆哥哥发过誓的，莹儿真的好害怕。他们每天都要来杀莹儿，莹儿不想离开圆哥哥。而且我们昨天不是睡在一起么？你一离开，莹儿便差点被他们捉了去，莹儿不想再那样了。”

方荣被她说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她天真无邪，方荣与三女却不再天真，都是羞得说不出话来，三女只暗骂朱莹不知廉耻。方荣无奈，只得道：“好好好，我们要两间房便成了。”

那小二听他们一下由五间房变成二间房，心中不免不高兴，不过瞧他们五人都瞧着很是舒心，也不敢怠慢了，忙去收拾。于是五人各自进房休息。

朱莹躺在了床上，对着坐着的方荣道：“圆哥哥，我好困，你也一起睡吧。”

方荣道：“我不累，我瞧着你睡便成了。”

朱莹道：“不成，莹儿知道，圆哥哥两三天未睡觉啦，一定比莹儿还困还累，你也睡到床上来吧。”说着让出了一个床位。

方荣笑道：“我可不会跟女人睡觉，我只跟娘子睡觉。”

朱莹脸上浮起一阵红云，道：“莹儿也是会做圆哥哥娘子的呀？再不睡明天没精神啦。”

方荣忙道：“我真的不累，我其实一天睡一个时辰便够了。”说着上前轻轻点了她晕睡穴。朱莹闭上眼睛沉睡过去，若不解开，不到第二天绝不会醒来，而以朱莹的体力，只怕更久。方荣笑道：“昨天我怎么没想到呢，下次你一吵我便点了你的晕睡穴。”忙附耳去听隔壁的声音，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那三女大概是真的睡着了，方荣也只好靠着墙休息。

到得子时，果听一阵穿衣之声，又听殷兰道：“姐姐，想到办法了么？”

林竹道：“可惜那不知廉耻的贱人一步也不离开圆枯。不然我宁愿用我的性命拖住圆枯，你们将那贱人带走。”

方荣听她骂朱莹贱人，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撕了她嘴。

史梅道：“林竹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要死也是姐姐先死。我们来之时不是去过后山么？那里可不是跟迷宫一般？”

殷兰喜道：“我还正准备叫竹妹妹装病缓两天呢，好让我与姐姐设计好陷阱，原来后山本来便是现成的陷阱，而且那里还有个悬崖，他这瞎子会不会掉下去可是他的造化了。”

林竹道：“他不是说不识得去少林的路么？我们便带他去那。”

史梅道：“只不知他是不是骗我们的。”

殷兰道：“姐姐，一个瞎眼之人，他便是知道怎么走，我们带着他，他能知道走到什么地方？”

史梅道：“嗯，明天便由我去说，要是被他发现了，要死便死我吧，你们要跑回去告诉宫主，或者与太平帮的人会合，再合力对付圆枯。”

她们三人都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了一般，都轻轻抽泣起来，方荣本对她们恨之入骨，但听到她们如此，又很是同情她们，更何况她们是黎依凤的人，方荣是绝不敢杀她们的，本来方荣是要趁她们睡着之际冲进去点了她们穴的，而偷听她们说话不过是好奇罢了。三女只道方荣即便未睡着，就算故意偷听她们谈话，但以她们能力，可以不让方荣听到的，但却不想还是被方荣神乎奇神的听力听到了。

方荣得知她们便未想出什么会害死自己的办法，暗道：“今晚先不教训你们，看你们明天把我请不请得动。”于是方荣靠在墙上闭目而睡。

等方荣醒来，见朱莹似乎还未醒来，笑道：“今日终于让你睡安稳觉了，以后天天让你睡安稳觉。”过了一会又听殷兰来敲门，方荣忙开了门，道：“殷女侠起得真早呀，朱姑娘还未醒来呢。”

殷兰不免脸上一红，道：“我们在下面等你们吃饭，吃完饭我们便上路了。”不敢多有停留，忙往楼下跑去。

方荣暗道：“难道怕瞧见不堪入目的场面？我正人君子一个。除了雪儿，我谁也瞧不上。”若非他瞎眼，他可能便不会说这种话了，笑道：“殷女侠是怕了我么？”

殷兰心中有鬼，道：“谁怕你了，男女有别，难道要我一直站在你身边不成？”

方荣笑道：“说的也是，我又非什么正人君子，殷女侠如此是对的。”

三女知他与朱莹关系，早不当他是正人君子了。殷兰也不再答话，忙红着脸与她们坐在一起。

方荣回到床边，摸了朱莹细滑的脸，道：“莹儿，快醒醒，起床了。”

朱莹醒来，感觉方荣在摸自己的脸，忙羞得又闭上了眼睛，脸上却是一阵火热。方荣放开，笑道：“莹儿，我知道你醒啦，快起床吧，三位姐姐可等不急了。”

朱莹道：“莹儿知道啦，圆哥哥，你知道么？昨晚是莹儿睡得最好的，睡得好安心，睡得好舒服。”

方荣笑道：“当然了，有我守护着你嘛。”

本来朱莹也未脱衣，其实直接起床洗脸漱口便成了。于是两走下楼去与三女坐一起。朱莹忙打招呼道：“三位姐姐早，让你们久等啦。以后我一定起得早早的。”

殷兰忙笑道：“怎么会，以后朱妹妹想睡多久便睡多久，要怪便怪姐姐把你吵醒了才对。”

林竹道：“而且朱妹妹是天仙般的人儿，每天一样要睡好，不然会容易变老的哦。”

朱莹忙道：“嗯，老啦别人会不喜欢莹儿的，圆哥哥也会不喜欢莹儿的。姐姐会驻颜之术么？快教教莹儿。”

方荣道：“胡说八道，我怎么会不喜欢莹儿了呢，我永远都喜欢莹儿。”

朱莹喜道：“嗯，不过莹儿永远都这样，圆哥哥会更加喜欢莹儿的，竹姐姐，你快教教莹儿。”

林竹忙道：“姐姐哪里懂什么驻颜之术了，那只是别人告诉我的罢了。随口说说的。”

朱莹道：“那谁会呀？”

方荣道：“莹儿，你怎么好这个的啊？人都是要老的，谁也拦不住，大家都老了，你却不老，也没什么好的。”

朱莹忙道：“嗯，莹儿以后再也不想这个了，莹儿要与圆哥哥一起老去。”

三女可不堪听他们见不得人的话，史梅忙道：“菜都凉了，快吃饭吧。”

吃完了饭，史梅道：“圆公子，我们上路吧。”

方荣突然捂住肚子道：“啊，我的肚子好痛。我走不了了。先住两天等我的病好了再说吧。”一下满脸通红，大汗淋漓。

朱莹大惊，道：“圆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呀？快去找大夫吧。”

方荣忙道：“不用了，这是老毛病了，一般没三天好不了，不过怎么治也是没用的。”

殷兰忙道：“圆公子，那你现在真的走不了路么？”方荣吃力的点点头。殷兰道：“那你还有力气么？你还能使武功么？”方荣只求越装越像，也先没想她问这话什么意思，只不住点头。殷兰忽地将朱莹抱过，林竹会意接过，往门外便跑去。

方荣大惊，想不到她们说抢便抢，忙要去追，史梅一剑指住他，道：“圆公子，我们与你没过节，我们不想伤害你，你最好不要再追来，不然说不得我是要杀你的。”

方荣一指点去，史梅剑一翻，方荣刚才全装病去了，功力未恢复，竟被逼开，殷兰又是一剑刺来，竟是要杀了方荣，方荣大怒，本来对殷兰最是痛恨，一指往她胸前点去。殷兰不及脸红，方荣已点了上去，哪里还能动弹，被方荣如此污辱，也可能方荣用力过度，脸都绿了。

方荣只欲将她制住，可没想那么多，一制住殷兰，身一转，已到了史梅身后，也是一指，史梅也是动弹不得。

方荣忙出门追去，街上满是武林人士，内功也相差不远，想要找出林竹可不容易，一下已不知林竹身影，方荣正自着急，忽听林竹道：“黄前辈，快救救侄女。”

又听一人道：“林姑娘，这不是朱莹么？想不到被你擒住了，这可是大功一件，长乐宫之人出手便是不凡。”

等他啰嗦完，方荣已冲了上来，一掌往林竹击去，方荣动作既快，林竹又没防备，背上一痛，吐了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方荣忙接过朱莹，解了她穴。

朱莹哭道：“她们坏死了，莹儿再也不相信她们了。”

那被林竹叫作黄前辈的道：“原来是你？你已不义杀了一人，想不到现在又杀一人。”

方荣道：“我没杀她，她不过晕过去了。”

那姓黄的忙扶起林竹，果见她没死去，忙输入真气，过一阵林竹醒来，道：“快，夺回朱莹。”

那姓黄的道：“林女侠，我们不是方荣对手。”

林竹大惊，道：“他便是方荣？怪不得。可是他也不应该这样不知轻重。”

方荣道：“你们这样对她，就是不好。”

第七十九回 怒气

那姓黄的前辈道：“方少侠，你知道什么是大义，什么是小节么？”

方荣道：“你是谁？哼，谁也没资格说我。”

林竹怒道：“你连太平帮黄松黄副帮主也不放在眼里么？”

方荣道：“你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何必把你们放在眼里？”

黄松道：“你把朱莹交给我们，我保证绝不伤她一根毫毛。”

朱莹忙不住摇头，道：“不要，不要，圆哥哥不要。”

方荣道：“你们要大义，跟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关系了？不管怎么样，我要我的小节。”

林竹怒道：“真是不可理喻。我梅姐姐跟竹姐姐呢？”

方荣道：“我一怒之下将她们杀了。”

林竹乍听此言，掩面大哭起来。哭了一阵，忽地一剑往方荣刺来，方荣本不欲再伤她，忙只抱住朱莹不住闪避。不想林竹已是不要命，剑剑是同归于尽的招式。剑剑刚猛，方荣本想用招让她知难而退，不想她已是不要命，也不管方荣之招，只刺上前来。

方荣无奈，忙道：“林女侠，刚才是开玩笑的，你两位姐姐都没死。”林竹哪还听得进去。方荣只好不再手下留情，一把夺过林竹之剑，点了她穴。林竹早已泪流满脸。

黄松接过林竹，忙帮她解了穴，道：“方少侠，你哪句话是开玩笑的？到底杀没杀史女侠与殷女侠？”

方荣道：“黎宫主对我有恩，我怎么敢杀史女侠与殷女侠？她们在客栈中呢，你们去找她们吧。”

林竹忙跑回客栈去了。黄松道：“还是那句话，方少侠，你到底交不交出朱莹？”

方荣道：“有本事便来抢吧。”一帮人将方荣围了起来。

一人怒道：“方荣，你杀了我们师父，今日我要杀了你。”

方荣道：“你师父是谁？”

那人道：“便是那日被你胁持至死的不要命张震。”

方荣暗道：“果然不要命。”道：“可是他自杀的，不关我事，我本来要放了他的。”

那人道：“你若不逼他，他会死么？”

方荣怒道：“是我杀的，我把他的舌头拉出来，然后扯断他舌根了。”说完不再理他们，一跃而起，又从众人头上飞过，黄松轻功也是了得，跟着跃起，将方荣扯了下来。方荣暗惊，忙一掌将黄松逼开，从旁夺了一剑来，指住黄松道：“黄前辈，你可不要逼我。我不想杀人，真的不想杀人了。”

黄松道：“听说你还得了李逍遥的真传？”

方荣道：“知道便成了，不要过来。”说完剑尖一划，剑气纵横，将身后之人全掀开，方荣忙冲了出去。黄松再要追开，不想方荣全身内力催发了出来，就算是黄松也近身不得。方荣见他还追来，反手一剑，往黄松胸前划去，怒道：“不要再追来了！”这剑本不奇，但方荣使得快，剑气又长，黄松要躲过已是不及，手已伸出，忙变招来抓剑锋。方荣也是一惊，他已得罪长乐宫，已不敢再与太平帮为敌，剑砍到一半忙收住，即便如此，黄松手心已流出血来，胸前也被划破，渐渐流出血来。方荣忙放开剑，道：“要不再追来了。”忙往前跑去。

方荣跑了几步，正见三女从客栈中出来，殷兰见了方荣，提剑便刺来，方荣怒道：“不要过来。”方荣内力正巨，全身如罩了一层铁一般，殷兰剑也未刺上来，人已被冲到一边。

这时只听朱莹道：“圆哥哥，莹儿全身好痛。”说得甚是痛苦。方荣暗惊，大概是自己内力害她如此，忙心静下来，气也消了，又将真气输入朱莹体内，道：“莹儿，好多了么？”

朱莹力气回复了过来，道：“好多啦。圆哥哥，以后不要再对他们生气了吧，你虽不是对莹儿生气，但莹儿瞧着也害怕。”

方荣忙道：“嗯，以后我对谁也不生气了。”

殷兰好不容易爬起来，怒道：“淫贼，今日我与你同归于尽。”说完又刺了上来。

史梅忙拦住道：“他可是方荣，你打不过他的。”

方荣道：“你骂我恶人也罢了，我做过什么了，你骂我淫贼？”

殷兰脸上一红，怒道：“你还敢说。你们两个不知羞耻。”

方荣道：“关你什么事了，再说我只是守护她，我们什么也没做过。”

朱莹道：“你们诬陷圆哥哥，圆哥哥可是正人君子。你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许乱说圆哥哥。你们才是恶女人。”

殷兰道：“哼，你们都睡一起了，还有什么正人君子的？”

朱莹道：“我与圆哥哥是夫妻，有什么怕的？夫妻都是睡一起的。”

方荣只怕她越描越黑，忙转移话题道：“我为了防止你们去杀她，所以我在她房中保护。哼，你以为你们半夜说的话我不知道么？”

史梅知道，只要是方荣，什么事都有可能，被他听到了也不足为奇了，道：“怪不得方公子要假装生病啊。”

方荣笑道：“我本来是要将你们全部教训一顿的，瞧在黎宫主份上，我才忍下了。”见黄松等人追了过来，忙道：“告辞，不要追来了，朱莹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展开逍遥步法离去。

他们想追也是追不上。殷兰骂道：“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将你的丑事告于天下。”

方荣正要出城，忽觉一股强大的内力往自己袭来，眼泪又流了出来。方荣也不敢在撞，忙停了下来，瞧是谁要与自己为敌。只听一清脆的声音道：“方师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为什么还抱着人？”

方荣大喜，这不是王湄的声音么？放下朱莹道：“湄儿，你怎么来了？另一个是师母么？”

王湄笑道：“你真是个瞎子，婆婆有这么年轻的么？这是于姐姐。”

方荣笑道：“哪个于姐姐？也是师母的徒弟么？”

王湄笑道：“是呀，本来呢，于姐姐可以当方师哥的新娘子的……”

忽听另一个声音道：“湄儿，你再胡说八道，我打你屁股。”

方荣听这声音也不过跟自己一般年纪，极是好听，道：“于师姐好，师弟我叫方荣。”

王湄道：“方师弟好，师姐我叫于婷。”说完忽的笑起来，叫道：“姐姐饶命，湄儿以后再也不敢啦。”原来是于婷在挠她痒。

方荣道：“于师姐，你们来河南干什么啊？是来找我的么？”

王湄道：“呸，我才不来找你呢，于姐姐才是，我是来找司马哥哥与花姐姐的。”

于婷道：“方师弟，这位是东方妹妹还是司马妹妹呀？”

朱莹道：“都不是，我是圆哥哥未过门的妻子朱莹。”

于婷与王湄都知方荣曾经用圆枯之名，朱莹说的圆哥哥一定是方荣了，都惊奇地瞧着方荣，方荣忙道：“你们不要听她胡说。我只是答应她送她回家。”

朱莹委屈道：“圆哥哥，你答应过的，虽然于姐姐是你的新娘子，可是莹儿也是你的新娘子呀，你不能对于姐姐偏心。”

于婷大是尴尬，红了脸道：“朱妹妹，你不要胡说，姐姐不是你圆哥哥新……娘子。你不要误会。”

朱莹道：“那东方姐姐与司马姐姐是么？”

王湄道：“是呀，你要做也只能做最小的。哼。”

朱莹哭道：“圆哥哥，你以后要对莹儿多疼点，她们一定会欺负莹儿的。”

方荣怒道：“你们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我现在在逃命。”

王湄道：“怕什么，有我与于姐姐，你一边凉快去吧。”

方荣笑道：“于师姐，刚才我瞧着你的内力，我以为是师母到了呢。只怕师母也不过如此吧。”

王湄道：“哼，方师哥说婆婆坏话。”

于婷笑道：“我哪有那么厉害。与你比起来，我可差多了。方师弟，婆婆还没将你的眼睛治好么？”

王湄仔细一瞧，可不是么？道：“方师哥，你眼睛怎么又看不见了？”

方荣笑道：“我练了一种神功，练到眼瞎耳聋。现在快好了。”

王湄道：“哦，真邪。方师哥，你知道司马哥哥与花姐姐在哪么？”

方荣笑道：“你司马哥哥有心上人了。”

王湄眼泪忽地流了出来，道：“湄儿不许他喜欢别人。”

方荣暗道：“果然猜得没错。”笑道：“湄儿别哭了啊，方师哥骗你的呢。你司马哥哥只喜欢湄儿一人。”

王湄破涕为笑，道：“司马哥哥跟你说的么？他为什么不跟湄儿说呀？”

方荣忙道：“他不好意思说。”

王湄道：“那我见着他要问他。”

于婷括她脸道：“不知羞呀不知羞。”

王湄让开道：“反正不许他喜欢别人。不然……”

于婷笑道：“不然怎么样？他是你二哥，你要欺负二哥不成？”

方荣道：“于师姐，湄儿，我们还是快走吧，太平帮与长乐宫，甚至官兵都在追杀我呢？”

于婷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他们怎么会追杀你？是不是有人冒充他们？”

方荣脸上一红，道：“不是，只是……我不小心害死了他们一人，又得罪了他们。”

朱莹道：“要怪便怪莹儿吧，他们都是来抓我的，圆哥哥只是保护我。”

王湄道：“你这害人精，你是什么人？”

于婷道：“湄儿，你什么说话的呢？”

朱莹已扑到方荣怀中哭起来。王湄道：“方师哥喜欢的人是东方姐姐与花姐姐，她却要抢方师哥，而且，于姐姐也是要做方师哥新娘子的。怎么也轮……”

于婷怒道：“湄儿，住口。”

王湄忙不再说下去，道：“于姐姐，你以前从不对湄儿生气的，你也从没对别人生过气。今天怎么对湄儿生气了？”

于婷忙抚摸着她头，道：“对不起，以后姐姐不对湄儿生气啦，不过你也不能乱说话了。你看朱妹妹哭得多伤心。”

王湄忙道：“朱妹妹，都怪我不好，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生我的气便打我吧。”

朱莹停止哭泣，道：“只要姐姐以后不生妹妹的气，不对妹妹生气便成啦。姐姐，我没有圆哥哥便不能活了，你可千万不要让圆哥哥离开我。”

于婷道：“朱妹妹，你是什么人呀？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朱莹道：“我只是出去游玩的，可是他们要来杀我，我的保镖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人了，要是没有圆哥哥，我也死啦。可是他们为什么杀我，我也不知道了，我以前没得罪人，而且人人都是喜欢我的。”

王湄道：“于姐姐只问你什么人？”

朱莹忙摇摇头道：“我不敢说，我不说。”

方荣道：“莹儿，到这时候了快说。”

朱莹道：“莹儿说过了，莹儿是小公主。”

方荣道：“你哥哥当的什么官？”

于婷道：“朱妹妹，你哥哥是当今圣上？”

朱莹忙点点头，道：“我在外面也听说啦，可是我是我，哥哥是哥哥。你们不要认为我也跟哥哥一样，好不好？”

方荣大惊，自己怎么跟公主扯上关系了？送她回去只怕百条命也回不来了，道：“你既是公主，为何不叫官兵送你回去？”

王湄道：“怪不得他们要追杀朱妹妹呢？”

朱莹道：“哥哥说过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所以没人知道我出宫了。而且我的保镖比他们厉害多了，可是还是死了，只有跟圆哥哥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王湄道：“我可不会像方师哥一样没头没脑的保护你却做了不仁不义之人。方师哥被你美色所诱，我跟于姐姐可不会。”

朱莹大惊，道：“王姐姐，你说什么？你说的什么意思？”

王湄道：“如果是我，我便把你交给为国为民的太平太与长乐帮。可惜我不是方师哥，我做不了主。”

方荣也在做思想斗争，忙道：“于师姐，我全听你的。”

朱莹一听此言，抱住方荣哭道：“圆哥哥你不要这样，王姐姐是骗你的，你不要听她的话，圆哥哥，你说过永远不离开莹儿的，你发过誓永远不离开莹儿的，你忘了么？”

于婷见了不忍，道：“既然到这一步了，我看还是将她送回家吧，以熹宗为人，便是以公主为挟也是没用，他怎么会为了一个妹妹丢下整个江山呢？所以我们保护她也没错。”

王湄拉着方荣道：“方师哥，你快告诉湄儿花姐姐在哪吧，湄儿答应你保护朱妹妹。”

方荣笑道：“可是我知道花姐姐与司马哥哥不是在一起哦。”

王湄道：“你骗人，我知道他们在一起的，后来我又得知你们是在一起的，你一定知道，你不告诉我便不帮你保护朱妹妹啦。”

于婷笑道：“湄儿，你没见你方师哥逗你的么？”

方荣笑道：“我正要去少林寺，他们到那里了吧。”

王湄喜道：“我们走吧。”

方荣惊道：“他们追来了怎么办？”

王湄正要问哪里来人了，果见一群人怒气冲冲地往这边跑来，道：“方师哥真是厉害，瞎了眼耳朵还这么灵敏。”

朱莹道：“王姐姐这样说话，圆哥哥会生气、会伤心的。”

王湄道：“哼，我才不怕他呢，他敢生气，我把你交给他们。”

朱莹吓得忙将脸钻入方荣怀中，道：“圆哥哥，你千万不要听她的话，王姐姐对莹儿坏死啦。”

方荣已不敢对她多有接触，忙将她交给于婷道：“于师姐，你帮我带着莹儿。我来对付他们。”

朱莹紧紧拉住方荣手道：“不，莹儿只待在圆哥哥身边，莹儿怕她们把我交给他们那些恶人。莹儿不要离开圆哥哥。”

方荣挣脱她手道：“莹儿听话，有于姐姐保护你，谁也夺不了你去，于姐姐可比我厉害多了。”

黄松等人已然追了上来，在四人面前停了下来，黄松道：“方荣，你不要不知悔改。”

于婷道：“前辈，何必跟一个弱女子过不去呢？她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罢了，而且，我想昏君也不会为了她答应你们什么什么的。”

黄松道：“姑娘是何人？”

王湄道：“是谁不要紧，比试一下便知道啦，说出来怕吓着了你老人家。”

于婷道：“恩师李艳儿。”

黄松惊道：“魔王李艳儿？”

方荣笑道：“正是了。怕了快快退去，你们敢欺负我，敢欺负魔王的徒弟么？”

殷兰道：“你这个淫贼，不知羞耻的淫贼。我恨不得生吃你肉，抽了你筋。”

王湄道：“我方师哥怎么成淫贼啦？方师哥对你做了什么啦，说，我帮你教训他，他不能对不起花姐姐与东方姐姐。”

殷兰脸上一红，总不能与他碰了自己胸脯，道：“他与这贱人同睡一房，有什么做不出来，骂他淫贼算轻了。”

方荣大怒，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不然我不客气了。”

王湄道：“方师哥，你太不像话啦，你们可还没成亲呢，怎么就能住在一起啦？我要告诉东方姐姐与花姐姐，从此不理你啦。”

方荣又急又怒，道：“你敢信她的话，你敢说，我杀了你。”

王湄见他脸色，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也被他吓到了，忙退后几步，躲到了于婷身后，再也不敢说话。

方荣又道：“殷兰，你敢再说一遍！”

殷兰本来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听了他这话，一时也不敢说话了。

现在方荣气到极点，谁也不敢触霉头，谁也不说话。于婷道：“方师弟，你不要生气，我瞧得出来，朱妹妹还是姑娘呢。”

朱莹道：“莹儿本来便还是小姑娘，莹儿总是让地方给圆哥哥睡，可是圆哥哥总说不累，总是不睡，每次都只莹儿一个人睡，每天都是圆哥哥把我叫醒的。”

方荣道：“你不要说了。谁再说我杀了谁。”方荣生气便是因为王湄的那句要告诉东方妍雪，要是东方妍雪真因为这根本没有的事不理自己了，不是比死了还难受么？所以只好以动怒来堵住众人的嘴。

第八十回 明目

于婷道：“方师弟，我相信你。不过我们现在解决的不是这问题。”

王湄躲在于婷身后道：“是呀……我们是要想怎么将他们赶跑。你的风流账以后再算。”

她不说这句还好，说不定方荣一衡量当前局势气便消了，不想她还不知死活地旧事重提，方荣忍无可忍，伸手疾往王湄抓去，于婷忙伸手格住道：“方师弟，不要生气啦。”

方荣道：“师姐你不要管，我一定要杀了她不可。”

于婷也不知他为何会如此生气，跟师父说的好像完全是两个人，哪里有师父说的那么好？道：“方师弟，你今天发了什么疯呀？”

王湄与朱莹都被他吓得哭起来，王湄忙道：“方师哥，湄儿知道错啦，以后一定不说给东方姐姐听，打死湄儿也不说给东方姐姐说。你不要生气啦，湄儿好害怕。”

方荣见于婷不住阻挡自己，道：“于师姐，你让开，不然我对你也不客气了。”

于婷终于知道方荣生气的原因，知道他最爱东方妍雪，这一切都是怕王湄说将出去，怕东方妍雪真个不理他了，道：“方师弟，湄儿是跟你开玩笑的呢，而且我可以给你作证，你与朱妹妹没什么？”

方荣一听作证？作证不是也要说出去么？本来方荣不是攻她，于婷只因也很是厉害，所以招招被她拦住，现在转而攻她，马上于婷便有些支持不住，红了脸道：“方师弟，你干什么，你疯啦？”

方荣道：“我疯了，我杀了你们也不活了，我将你们全杀了，看你们还说不说。”

于婷暗惊，方荣出招越来越狠，一接近身旁之人，那些人马上被撞飞，落在地上便已死去，众人见了，忙都后退，也不敢多有停留，都逃去。

方荣大怒，喝道：“你们休得逃走。”不再与于婷斗，忙去追他们。

于婷追上前拦住他道：“方师弟，够啦，他们被你吓跑了。”

方荣忽地抱头哭道：“雪儿不理我了，雪儿不理我了。王湄，都是你不好。”

于婷道：“湄儿，都是你闯的祸，快跟方师哥道歉。”

王湄哪敢上前，远远道：“方师哥，你原谅湄儿吧，都怪湄儿不懂事。”

朱莹哭道：“圆哥哥，你不要生气了，莹儿好怕，都怪莹儿不好。”

王湄道：“方师哥，我知道了，你最喜欢东方姐姐，我是知道的，刚才我是开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方荣怒道：“可是他们都知道了，我可被你冤枉死了。”说完一闪至前往王湄击去。

于婷忙拦住道：“方师弟，够了。”

方荣道：“我不杀她也要教训她，看她以后还敢乱说。”

于婷道：“那你连我也一起杀了吧，你怎么还像小孩子一般的。”

方荣道：“我便是小孩子。”忽地变掌为拳，往于婷攻去，拳比掌更刚猛，按理拳法比掌法使得会稍慢，但方荣拳法也是比于婷掌法为快，于婷毕竟是女子，掌法虽是少有敌手，接了十几招已是不支，道：“湄儿，你闯的祸，快上来帮忙。”

王湄忙摇头道：“湄儿不敢，方师哥疯啦，一定会杀了湄儿的。”

于婷道：“他只是一时想不通，我们只要坚持到他气消，我们便得救啦。”

王湄摇头道：“湄儿怕。你瞧他眼睛都喷出火来，方师哥最怕东方姐姐，我一时说错话了，除非东方姐姐来劝他。”

于婷道：“湄儿，你要姐姐死么？快来帮忙。”

王湄也已听出一向厉害的于师姐现在也气不顺，忙上前去助攻。两人掌法相同，配合更是默契，每次攻来，便如是堵墙压来，方荣招快，但毕竟是两个武功与之差不多的人，伤她们虽可说容易，但自己也不免受伤，忙又变拳为指，动作又快几分。但她二人的掌法却是不管你是快是慢的，方荣的招式几乎是没起作用。堪堪过了五十几招，方荣的怒气也被她们二人的招式化去，眼泪突然又流了出来，而且流得特别多，以前从未流过这么多的，忙停下攻上前的手来擦眼泪，王湄暗喜，趁方荣不注意，猛地一掌往方荣胸前击去。只是如打在铁上一般，方荣连动也没动，只不住揉自己的眼睛。

王湄摸着自己生疼的手，正要再攻上前去，被于婷一把拦住道：“方师弟，你眼睛怎么了？”

方荣道：“我不知道，你们的身子发出的亮光刺得我眼睛好痛，现在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于婷大喜，听他的口气已然恢复平静，道：“方师弟，我帮你瞧瞧好么？”

方荣道：“嗯，谢谢师姐。”

于婷上前去，王湄拉住道：“不要信方师哥的话，他要杀我们。”

于婷忙摇头叫她不要再说下去，上前去揉揉方荣眼睛，王湄与朱莹见方荣并未动手，而且脸上很平静，均是大喜，不过还是不敢上前。于婷揉了一阵，翻开了方荣眼皮，瞧了一会，道：“方师弟，你的眼睛很正常呀，怎么会瞎了呢？”

只听方荣道：“于师姐，你真美。”

于婷一怔，脸上飞上两片红云，只见方荣已呆呆地瞧着自己，忙放开方荣眼皮，道：“方师弟，你胡说什么？”

方荣忽地一把搂住她，抱起在空中转了几转道：“我看得见了，我看得见了。”接着放下于婷，一冲上前，抱起了王湄，道：“我眼睛好了，我眼睛好了。”两女被他抱起时几乎都是没一点反抗之力，当他抱起后却是已全身没了力气，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以前完全没有的感觉。当方荣放下时，也是怔怔地呆在那里，完全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一般。方荣再瞧见美若天仙的朱莹，道：“公主，你真美。”

朱莹喜极而涕，道：“圆哥哥，你眼睛好了？你瞧得见莹儿了？”

方荣笑道：“当然了，我瞧见了人见人爱的莹儿，我又瞧见了天，瞧见了地，我又瞧见了一切。”方荣瞧着呆呆的于婷与王湄，上前摇着她们手道：“师姐，师妹，我瞧见你们了。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于婷首先回过神来，吞吞吐吐道：“真是太好了。恭喜方师弟了。”

方荣听出她语气的不正常，而且似乎是很不高兴，忙道：“于师姐，刚才都怪我不好，刚才我脑中不知怎么了，于师姐，你不要生气，你打我吧。”慢伸手用力打自己脸，一会脸起了红红的手掌印。

于婷惊道：“方师弟，你干什么，我没生你的气。”忙去拉他手，跟他手一触，忙又松开了，道：“方师弟，你不要这样了，我知道你很在意东方妹妹，都怪湄儿不懂事。既然都过去，我们什么也不要说了啊。”

方荣道：“嗯，有你这样的师姐真好，处处为人着想。”

于婷脸上更红，道：“我是姐姐，当然要为你们着想。”

王湄道：“姥姥说啦，于姐姐是要做方师哥……”话未说完，已然被于婷捂住樱桃小口。王湄挣开，道：“于姐姐说过，除非有人胜了她，不然她不嫁任何人，现在呢……”于婷脸上已浮上一层从未有过的怒气，王湄见了全身一寒，几乎跟方荣刚才的一模一样，忙道：“于姐姐，我以后再也不说啦，你不要杀湄儿。”说着竟哭了起来。

于婷想不到自己把她吓得哭了，忙道：“湄儿，以后姐姐不生气啦，你也不要胡乱说话了啊。”

王湄主要是被方荣吓到一回，不然以她对于婷的了解才不会被吓得哭起来呢，果然于婷马上道歉，笑道：“嗯。”

于婷道：“一下哭一下笑好不知羞。”

方荣见她们三个大美人儿在大街上又哭又笑又闹，不禁瞧得呆了，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朱莹马上上前来抱住方荣的手臂，方荣忙道：“莹儿，现在由于师姐照顾你啦，于师姐对人可是最好的。”

朱莹道：“不。”

方荣第一眼瞧见她时便对她发不起怒了，道：“莹儿，这样别人会误会我们的。”

王湄道：“我的大公主，你庄重一些吧。”

朱莹脸上一红，道：“不，除了圆哥哥，莹儿谁也不信，你们也是要将我送给那些恶人的。”

方荣忙道：“莹儿听话啊，她们不会那样了的，要是她们敢那样，我帮你教训她们啊……而且，我们已经被误会一回了，我不想再被人误会了。”

朱莹怕他生气，只好到于婷身边，才道：“可是我们已经定了亲啦，别人误会也不怕。”

方荣道：“谁跟你定了亲了，你自己说的可不算。好了，今天我心情好，不说伤心之事了。”

朱莹暗道：“这是伤心之事么？”但方荣不让说了，也不敢说出口。

于婷道：“方师弟，你怎么又与花妹妹他们分开了呀？”

方荣道：“朝野王来杀我，我便将朝野王引开，他们先逃走了，说是到少林寺会合。”

王湄道：“他为什么要来杀你呀？也是为了宝刀么？”

方荣恨恨道：“因为我杀了他的儿子白璟。”

王湄道：“你可真大胆，连朝野王的儿子你也敢杀，白璟很厉害么？”

方荣笑道：“他连湄儿十分之一都不如。”

王湄道：“哼，他能与湄儿比么？湄儿除了于姐姐，谁也不怕。”

朱莹道：“那你连圆哥哥也不怕么？”

王湄脸刷地白了，道：“有于姐姐在，才不怕他呢。”

方荣听出她话在打颤，心中很是惭愧，道：“湄儿，以后方师哥不会那样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王湄先跑到于婷身后，才笑道：“湄儿说不怕你便不怕你了，随你对湄儿怎么样。”

方荣笑道：“那我不会愧对于天了。”

王湄道：“方师哥愧对天的事多着呢。”

于婷忙喝道：“湄儿，你又胡说八道了。”王湄忙住口，心中也为刚才的话狂跳不止，生怕方荣又发疯起来。

方荣道：“是是是，我以前杀的人太多了。其实他们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之人。我真不知如何偿还他们。”

王湄道：“你想这些干什么？你又不是故意杀他们的，再说了，他们早就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啦，早就准备好后事了。”

方荣道：“以前我反正是一人，死了便死了，现在不同了，我已经有了爹娘了，我便不能随便去死了。”

王湄奇道：“方师哥，你怎么有爹娘了？你是说叶伯母与东方伯伯么？”

方荣笑道：“我也希望是啊，不过我亲生父母找到我了，好像是在作梦。”

王湄笑道：“方师哥，真是太好啦，这样谁也不敢瞧不起你啦，不像湄儿，是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说到后来越发伤心起来。

方荣道：“怎么会呢，湄儿不是有姥姥，有于姐姐，有我，有花姐姐她们么？还有个司马哥哥。这可比只有爹娘好多了。”

王湄喜道：“嗯，不过湄儿可不敢与方师哥在一起。方师哥对湄儿一点都不好。”

方荣忙道：“除了开始，我对人最好的便是你了，以前我可得拼命讨好你呢。”

王湄仰头想道：“有么？我怎么想不起来啦？”

于婷笑道：“湄儿不要逗方师哥了，瞧你高兴的样便知道方师哥对你好啦。”

王湄忙摇头道：“才没有呢，以前方师哥就知道欺负湄儿，只有司马哥哥待湄儿好。”

于婷道：“我们都知道啦，说来说去只知道司马哥哥长司马哥哥短的。”

王湄道：“就是嘛，你们不信算啦。不要你们信，哼。”说着将脸转至一边不去理睬三人。三人相视而笑。

于婷道：“方师弟，后来那朝野王怎么样了？你怎么逃掉的呀？”

方荣笑道：“湄儿，还记得我那小红马么？它速度可快了，连朝野王也非它对手。那白铭老儿追了一阵追不上就不见踪影了。”

于婷似乎有些失望，道：“就这样啊？我以为会有一场生死大战呢。”

方荣暗道：“当然有了。”笑道：“他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怎么敢跟他打呢，逃命最要紧。”

于婷道：“说的也是，你当时眼睛瞎了，哪里会是他的对手，保住命已然不错。现在再要遇上他，你也不用怕他了。”

方荣道：“嗯，不过以后我们应该遇不上他了。”

王湄道：“方师哥，你马上便要去隐居了么？几个月不见你消息啦，我以为你跟东方姐姐成亲去了呢，湄儿正要骂你对不起花姐姐呢，想不到你又闯江湖啦，而且来找花姐姐了。”

方荣暗道：“你可真是会胡思乱想，更会胡说八道。”道：“你东方姐姐马上答应嫁给方师哥，方师哥马上便去隐居。”

王湄道：“你花心大萝卜，东方……”忽然想起不敢再说下去，忙先躲在了于婷后面。

方荣笑道：“你也不用骂我，我现在高兴，不过天地可鉴，我只喜欢你东方姐姐一个人，绝不是你说的花心大萝卜。”

王湄道：“哼，你说话对得起花姐姐么？对得起程姐姐么？还有司马姐姐，眼前还有个朱妹妹，你瞧，朱妹妹在伤心呢，还有个于姐姐……”

方荣想起这些也甚是心烦，自己虽想全都娶了，可是自己知道绝对不可能的，见了于婷娇羞含嗔的可爱模样，道：“你怎么开于师姐的玩笑了？叫于师姐以后怎么见人？”

王湄见他并未生气，大着胆子道：“姥姥说的，你以为于姐姐出来干什么呀？”

于婷道：“湄儿，你还说？”

王湄见她快要哭出来了，吐了吐舌头道：“不说啦，可也不许你们说湄儿。”

朱莹道：“圆哥哥，原来你真有这么多娘子的么？”

方荣忙道：“没有没有，我连一个也没有呢。”

朱莹道：“圆哥哥，莹儿知道，我比不上她们，你让我当你的大老婆吧，这样她们也不会欺负我了。”

方荣暗道：“我可不敢娶你。”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王湄笑道：“朱妹妹羞羞羞。”

朱莹不理她的话，道：“莹儿知道，东方姐姐她们一定会武功的，可是莹儿不会武功，如果莹儿还当小的，她们会更加欺负莹儿的。”

方荣道：“她们可不是这样的人。”

朱莹道：“如果是真的，那莹儿也放心啦。莹儿会听姐姐们的话的。”

方荣忙道：“莹儿，我会把你送回家的，回家你便没事了。”

朱莹道：“可是莹儿现在不想回家了，莹儿要跟圆哥哥在一起。”

王湄道：“可是跟他在一起整天都有生命危险，随时都可能没命了，你不怕么？”

朱莹摇摇头道：“跟圆哥哥在一起才不会有危险呢，不跟圆哥哥在一起才有危险。”

王湄道：“可是我们跟你在一起也整天都有生命危险，随时都可能没命，我们怕。”

朱莹委屈地瞧着方荣，眼泪已夺眶而出，方荣心下不忍，道：“不要听她胡说，我会保护莹儿一直到家的，除非我死了。”

朱莹道：“莹儿决定了，莹儿不回去了，圆哥哥去什么地方，莹儿便去什么地方。”

方荣笑道：“你受得了那个苦么？你还是回去做公主吧，做公主想要什么便要什么，那可是人人梦寐以求的日子。”

朱莹道：“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而且，没有了圆哥哥，莹儿也会不开心的。不开心，做公主有什么用？”

方荣道：“你跟我在一起才几天？就说这种话，你回去便会慢慢忘记我的。”

朱莹已是大哭起来，道：“圆哥哥，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以前莹儿也遇到过好多好多的人，而且跟他们一起很久很久，可是都没有像圆哥哥一样舍不得圆哥哥的。圆哥哥，你明白莹儿的心么？”

王湄笑道：“哦，这叫一见钟情，不过呢，我以为是方师哥这花心大萝卜对朱妹妹一见钟情的，想不到会是朱妹妹对方师哥一见钟情，方师哥有什么好的？”

方荣道：“总之我只能娶一个妻子，那便是东方妍雪。如果不是她，我便终生不娶了。”

朱莹听了此言，蹲在地上掩面大哭起来。于婷忙上前劝道：“朱妹妹，你不要听他胡说，他骗你的呢，瞧他那样，他才希望娶得越多越好呢。”

方荣被她骂了这种话，脸上甚是尴尬，强笑道：“于师姐，你怎么也说这种话的呢？以后不能再说这种话了，有我爹娘在，我什么也做不了主。”

于婷笑着轻轻对朱莹道：“你瞧，他说要爹娘作主，那不是其实他是想娶朱妹妹的么？不然自己终生幸福岂会叫父母作主的，看他那口气呀，他巴不得娶了你呢。”

朱莹被她说得大羞，心中却已是万分高兴，点了点头，抹了泪道：“嗯，还是姐姐懂圆哥哥的心。”

于婷也被她这话说得大羞，忙站起摸着自己火热的脸。方荣句句听到耳里，被她说成这样，却是反驳不得，只怕越说越黑，只装作没听见，心中却五味俱全。

第八十一回 设局

王湄听了嘿嘿笑道：“就是就是，我骂他花心大萝卜才没错呢。”

朱莹娇声叫道：“啊！王姐姐听到了？”

王湄瞧着方荣道：“我当然听到了。”

方荣瞧着王湄奸奸的笑容道：“你们在说什么？告诉我吧。”

朱莹道：“才不告诉你呢。”

于婷与王湄都知他一定听到了的，于婷道：“好啦，现在这里到处可以藏人，危险得很，还是小心为是。”

王湄道：“哼，当初还不是几十个武林高手围住我们，我们连一点小伤都没有。”

于婷道：“你这无法无天的毛病可要改掉了，那是因为你没遇到真正的高手，而且他们不愿与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要真打起来，一个不是你对手，两个也不是么？两个不是你对手，三个不是你对手么？而且那时大概也是你是与方师哥、花姐姐和你的司马哥哥在一起罢了，要是只有你一个，只怕早被……”

王湄忙道：“湄儿知道了，姐姐不要再说下去了。”

朱莹道：“姐姐不用害怕，圆哥哥能听到十里以外的动静。”

方荣笑道：“我跟你开的玩笑你也信，我不成神仙啦。”

王湄道：“公主呀，你圆哥哥的话十句你只能信一句，九句都是假的。”

方荣道：“你们就会胡说八道。”

朱莹道：“姐姐，你们以后不要叫我公主了吧，不然别人听到会怀疑的，而且，莹儿决定啦，以后不当公主啦。”

方荣道：“你不当公主能去哪里去？”

朱莹甚是委屈，不过刚才听了于婷的话，道：“现在我们不说这个。现在我们一切要小心为妙。”说完不敢去瞧方荣，也如王湄般躲到于婷身后，也怕他一气之下来打自己。

四人一路倒也无事，眼见天黑了下来，离城却甚是遥远，方荣道：“看来我们得找个山洞住下了。”

王湄笑道：“才不要做野人呢，再走几步，前面便会有个小茶馆啦，我们来时便瞧见啦。”

于婷道：“是啊，而且那里也准备了让人住的地方。”

方荣笑道：“他们倒会做生意哦？我们走一天刚好到他那茶馆，非得住在那不可。”

王湄道：“不过我瞧也是刚开的不久，里面的东西全是新的。”

再走几步，果然瞧见前面有个茶馆，不过做得却一点也不比客栈差，看来果然不只是给路人解渴而已，还给路人提供住宿方便，不过在这荒野之地突然冒出这样的茶馆似乎甚不协调。四人走了进去，过来招呼的乃是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几岁年纪，瞧来应该是一对夫妇。

那女子笑迎道：“客官，要住店么？”

方荣道：“嗯，准备三间吧，先给我们来点吃的。”

那女子笑道：“嗯，你们等着啊，我们马上给你们准备好。”说着夫妇都各自去忙了。

等他们二人走开，方荣小声道：“你们瞧得出来么？”

于婷道：“瞧出什么？”

方荣道：“他二人都是武林高手。”

于婷道：“以前你见过他们？”

方荣摇摇头道：“没见过，不过我瞧出来了，他们武功都不在湄儿之下。”

王湄道：“哼，方师哥是故意气湄儿的吧。”

方荣道：“真的，拳脚功夫不知如何，但内功修为却在湄儿之上。我对武林之人全不了解，你们想想江湖上可有这样一对夫妇。”

于婷道：“这可不是那么容易想的，或许他们厌倦江湖之事，两夫妻开一家茶馆过日子呢。”

方荣道：“嗯，不过我觉得奇怪，你们瞧见了这里住宿之人么？他们也是武林高手。他们一见我们来，便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王湄道：“你是什么人呀？这很正常呀？要是他们群起而攻之，我们打得过么？”

方荣道：“这怎么说得清楚了，只希望他们不敢动手，或者根本不是找我们的。”

这时那少妇端着菜过来，于婷等她放下后，道：“老板娘，你们这么好的本事，怎么会在这开了一家茶馆呀？”

那少妇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道：“姑娘怎么瞧出来的呀？你应该知道，整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还不如做些小生意过清淡日子，你说是不是？”

于婷道：“急流勇退才是大智大勇，我们要羡慕你才对。”

王湄笑道：“姐姐，你说话怎么跟老前辈一般呀？”

于婷脸上一红，也觉说错话，道：“前辈不要见笑。”

那少妇笑笑，道：“没事那我去拿菜了？”说着走了进去。

方荣小声道：“于师姐，我瞧有鬼。”

于婷道：“怎么了？”

方荣道：“当你说出她有武功之时，那些客人都突现着急神色，虽是一闪即逝，但我猜他们其实是一伙的。”

于婷道：“如若真是如此，再加上这茶馆来得太是奇怪，怎么有如此巧之事？看来我们要万分小心。”

方荣道：“我瞧这菜中有毒。”

王湄道：“瞎子都猜得出来。”说着取出银钗往菜中一点，三人仔细瞧着银针，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再点了几样菜，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王湄脸上一红，道：“方师哥猜错啦。”

方荣道：“反正我知道菜中有毒，我鼻子闻到的。”

王湄夹起一根菜心，放入嘴中吃了进去：“我和于姐姐都是用毒的行家，会瞧不出来？”

于婷要拦住已然不及，道：“湄儿，你也真是的，方师哥的话为什么不听？”

王湄道：“你瞧，湄儿不是没事么？姐姐，你怎么也胆小起来啦？”

于婷道：“我也觉得有毒，可就是想不到看不出怎么会有毒。”

这时那少妇又端了几样菜上来，王湄拉住她手道：“老板娘，我们请你吃菜，你跟我们一起吃吧。”

于婷瞧她脸色竟是没变，暗道：“看来真的没毒了。”

那老板娘笑道：“江湖之人就要十二万分小心，你们怕我下毒也是正常的，瞧，我吃一块。”说着夹了一块肉吃了下去。

王湄道：“那你每样菜都尝尝。”

那少妇笑道：“我刚才吃饱了，再也吃不下了，全哥，你来尝尝。”

那被叫做全哥的老板走了过来，道：“我们都是本分做生意之人，你们以为我们开的是黑店？好，这里住宿的客官，今日我请你们每人尝一样我夫妇的拿手好菜，让大家见笑了。”

那些人也不讲客气，都蜂拥而至，每人夹了一样菜吃起来，不住赞道：“好吃好吃。”

王湄道：“一群好吃鬼。”

于婷忽道：“你都再夹另一样菜尝尝。”众人脸色突地都大变，于婷站起道：“哼，我便知道，吃一样菜不算毒，吃两样菜便有毒了。本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却演了这场戏刚好露了马脚。”

王湄道：“啊，还好我没再吃菜，你们真是坏死啦，比方师哥还阴险狡诈。”

方荣道：“骂便骂，何必带上我？”

于婷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只见楼上一人道：“我乃京城十大名捕霍去霸，特来逮捕朝廷钦犯方荣，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方荣笑道：“咱们是一家人，以前我还是捕快呢，霍前辈你忘了么？”

霍去霸怒道：“哼，你这阴险小贼，欺君犯上，罪不可恕，今日便是来取你性命的。”

方荣怒道：“看来我面子真大啊，让霍前辈摆出这种排场，看来我是死而无憾了？”

这时朱莹道：“霍伯伯，你忘了小公主了么？”

霍去霸脸色一变，他早已得知公主与方荣在一起，正在想如何将他们分开，忽听她开口，忙道：“长公主，属下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朱莹道：“你记得我便好啦，圆哥哥是好人，你们不要杀他，而且你们也不是圆哥哥对手的，我不许你们杀他。”

霍去霸只道公主已被方荣胁迫，道：“公主，放心，属下会救你的。”身子一晃，已从楼上跃下到了方荣面前，道：“方荣，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让老夫亲自动手？”

朱莹拦在方荣面前，道：“霍伯伯，你不许抓圆哥哥。你要抓他，先抓我吧。”

霍去霸惊道：“公主，你……”

朱莹道：“因为我已经是圆哥哥的新娘子了，你们要抓他，便连我也一起抓去吧。”

霍去霸大惊，怒道：“大胆淫贼。”说完一掌往方荣头上盖去，劲力过处，竟将朱莹给冲倒，朱莹哪里受得了这内力撞击，倒在地上晕死过去。于婷忙扶起她救治。霍去霸只道方荣已将朱莹奸淫，怒火中烧，连公主被他伤到也不知，方荣见他这掌又快又猛，换作别人一定接不住，忙抬手一格，霍去霸只觉全身一颤，不自禁往后退了几步，暗道：“方荣这不死人果然名不虚传。”原来江湖上早将方荣叫成不死人了。

方荣也觉霍去霸内力雄厚无比，一点也不比白铭差，也不敢小瞧了，京城十大名捕之名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其余人见了霍去霸亲自动手，也不敢上前助攻，只在旁边将五人围住。霍去霸一被震开，马上使上从未遇上敌手的擒拿手，擒拿手虽是最普通的招式，练过功之人几乎都会，但在霍去霸使来，又有另一番精辟之处，似乎这套擒拿手是为他而创的，霍去霸双手游走于方荣全身，方荣几次差点被他握住手臂，又几次差点被他摸到死穴。

方荣掌法亦快，招招攻往他破绽处，霍去霸从未遇到这么让自己缚手缚脚的高手，而且每次手与之相交都好不生疼，知方荣内力远在自己之上，只怕自己这次会被他杀死，忙道：“你们站着干什么？快救公主。”

那站着几人忙往于婷攻上前去。王湄抢过刚刚醒来的朱莹，对着他们道：“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杀了公主。”轻轻对受惊的朱莹道：“朱妹妹不要怕，我是吓他们，这样才能救你的圆哥哥。”

朱莹听了，忙对冲上前的人道：“你们不要过来，不然她会杀了我的，她杀了我，你们全都活不成。”

于婷轻轻一笑，道：“你们也叫霍前辈停下来吧，保护公主不周，那可也是死罪。”

霍去霸句句听在耳里，而且自己在方荣攻势下已然不支，自己越战越力不从心，方荣去越战越勇，他的潜力似乎永远不竭。忽地王湄喝道：“老匹夫，还不住手？”霍去霸心下一震，一个失神，方荣一掌已至肩上，这一掌力度十足，几乎用上了方荣十层之力，霍去霸被击出去，在空中疾转了几圈才呯地一声落在地上，霍去霸脑中一眩晕，晕倒过去。几人大叫师父，一齐上去搭救。

方荣轻声道：“趁现在我们马上走。”

那少妇拦住道：“哪里走？”

方荣道：“你师父都非我敌手，难道你能杀了我？”几人已摆起阵法，将方荣围住。

那少妇道：“若是师父活不过来，我们同归于尽。”

朱莹道：“你们是要我死么？”

那少妇道：“师父死了，我们还管什么公主不公主，便是死也要替师父报仇。”

朱莹气道：“你们……你们……”却是不知说什么好。

方荣忙道：“我会治伤，我去替你们师父瞧瞧。”

那少妇大惊，只道方荣以为师父未死还要上前加害，提刀往方荣脚下砍来，其余人一见少妇攻上前去，阵法随之动起来。他们都乃追捕人的神捕，招式上甚少有杀人之招，制人之招却甚少有人能与之匹敌。这几人武功招式比之那冥灵教的招式更胜一筹，现在这几人又摆了阵法，招式一变五，五又变一，这五人中只那少妇拿刀，其余四人拿的全是铁链，套路与平常拳脚棍棒又不同，方荣也一时不知所措，有时明明瞧见是这人来套自己脚，可是一下又变成那人来套自己脚，他们之间的铁链在他们之间换来换去，若非方荣眼力不同以前，现在只怕中招。

于婷心下一惊，忙挺剑上前，往那少妇刺去。那少妇忙往地上一滚躲过这一剑，于婷哪容她有片刻停留，一剑追着一剑，那少妇本不急及她，哪还有时间扒起来，直翻至霍去霸倒下之地，救治霍去霸的三人又齐往于婷攻去。

王湄喝道：“再不住手，我杀了公主。”哪里还有人理她，反而攻得更急了。

于婷退至方荣身旁，道：“方师弟，我们并肩作战。”

方荣见她俏脸含羞，暗道：“真美，可是她现在在想什么呢？”道：“嗯，我们也来个双剑合璧。湄儿，将你的剑给我。”

王湄将剑掷给方荣，一人竟然心急，不再守住他死守的方位，来阻方荣接剑，方荣暗喜，在阵法中他可与师兄弟互补，现在他脱离阵法，便如离群的羊羔，任方荣宰割，方荣也不敢杀了他，一掌拍在他后背，摸到灵台穴，轻轻一按，那人动弹不得。方荣接住剑，道：“师姐，我们开始吧。”说着配合着于婷剑法往七人刺去。

王湄瞧着方荣与于婷剑法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好像心灵相通，便如是一个人使出来的一般，那七人的阵法也不用什么特殊招式，在两人强大攻势下渐渐被攻破。七人铁链全被方荣缠住夺了过来。七人正自吃惊，方荣在众人面前一闪，七人不及反应，全被方荣点了穴。方荣笑道：“多谢师姐相助。”

于婷忙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王湄道：“姐姐，方师哥，原来你们以前见过的呀？”

于婷忙道：“胡说八道，我们以前哪里见过了？”

方荣道：“是啊，湄儿，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王湄道：“奇怪了，你们以前没见过面，没一起练过剑，怎么两人双剑合璧这么厉害？啊，怪不得姥姥说非要姐姐来找方师哥呢，原来姥姥早就瞧出你们心有灵犀一点通的。”

于婷早已羞得满脸通红，想要骂她却说不出话来，也是于婷自己心里作祟，她与方荣关系本来微妙，心中在挣扎，既把方荣当弟弟般照顾，又将方荣当未来夫君，却是连自己也不敢想把他当什么好。王湄偏偏总是不失时机的有意或无意地戏弄一番，直把于婷心搅得乱乱的。

方荣笑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是修练过逍遥剑法的，能料敌先机，自然也能料到于师姐剑招，又能瞧出他们破绽，对付他们那不是手到擒来？”

王湄道：“你能对付他们我是相信的，可我不相信你们以前没一起练过剑。对了，一定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了。怪不得我不知道呢。原来你们小时候便定了娃娃亲啦。”

于婷想伸手去打她，可是全身无力，脑中一黑，再也站不住，往地上便倒，方荣忙伸手扶住，急道：“师姐，你怎么了？你刚才中了招么？”

于婷更羞，全身更软，扑入了方荣怀中，软软道：“方师弟，你快叫湄儿不要再说啦。”

王湄心中暗喜，口中却真不敢说话了。方荣忙输入一些真气，于婷才有了力气，忙将方荣推开，道：“湄儿，回家看我不收拾你。”

王湄眨眨眼睛望着天笑道：“湄儿知道姐姐致命弱点了，姐姐要是敢打湄儿，湄儿便将今日之事说将出去。姐姐以后还是对湄儿好好的吧。嘻嘻……”

方荣忙道：“湄儿不要再欺负姐姐了，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

朱莹道：“圆哥哥，你快救救霍伯伯吧。”

王湄道：“我们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对敌人心慈手软莫不过于自杀。”

方荣瞧着朱莹恳求的眼光，本来也想救霍去霸，笑道：“当然当然。以前我最佩服的便是十大名捕了。”说着走过去瞧了霍去霸伤势，他们徒弟其实也不敢怎么救治，不过只在旁边保护不让方荣等人接近罢了，方荣将他手臂接好，内伤也是不轻，忙叫于婷与王湄护关，自己救治起霍去霸来。

过了半个时辰，霍去霸悠悠醒来，见居然是方荣救的自己，而自己一帮徒弟全被点了穴，叹道：“听毕弟言，原也知你并非十恶不赦之人，我还不信，现在终于信了。我也猜得出，圣上怎么会有空来管你的闲事，一定也是魏公公之言了，大概想夺你身上的刀吧。今日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你们快走吧。不过下次我会叫上十兄弟来擒拿你，你好自为之。”

第八十二回 定情

朱莹道：“霍伯伯，那我们走啦，你可要保重身子呀。”

霍去霸惊道：“公主，你……你真的……”

朱莹羞道：“嗯，你回去告诉皇兄，便说我先不回去啦，叫他不用派人来找我了。”

方荣道：“霍前辈，你能保护公主回京么？”

朱莹忙道：“不，圆哥哥，霍伯伯已经受伤了，他怎么能保护莹儿回京？霍伯伯保护莹儿，莹儿会害死霍伯伯的。”

霍去霸道：“公主，难道有人在追杀你么？”

朱莹道：“是呀，与我出来的李康李大哥，黄景黄大哥等十大内家高手都为保护我而死，有很多人在追杀我，若不是有圆哥哥，只怕我早被他们捉去了。只有圆哥哥能保护我。”

霍去霸瞧着方荣，道：“方荣，你准备将公主带到哪里去？”

朱莹道：“圆哥哥到哪儿，我便到哪儿。”

方荣道：“霍前辈，晚辈会将公主平安送到京城的。霍前辈若是早一步回京城，你去接公主吧。”

霍去霸哼一声道：“这对老夫来说到是大功一件。至少可以将功赎罪？你不怕我到时擒你么？”

方荣笑道：“到时再说了。我想我应该逃得掉的吧。”

霍去霸道：“到时我会全力以赴的，希望你能逃掉。”

王湄道：“哼，你敢捉方师哥，我现在便杀了你。”

于婷道：“好了，霍前辈，你应该无大碍了，我们先行告辞了。刚才得罪勿怪。”

方荣也不敢多有停留，忙带了三女往外走去。见了马槽十几匹骏马，道：“师姐，我们借了他们马吧？”

于婷道：“我听方师弟的。”

方荣喜道：“他们有的是钱，我却是穷光蛋，借了他们马，他们应该不会介意的。”说完走上前去选了一匹最好的马，骑了上去道：“你们也随便选一匹吧。”

朱莹走到方荣面前，伸手道：“圆哥哥，抱。”

方荣脸上一红，暗道：“你还想跟我骑一匹马啊？”道：“有于姐姐在呢，她会照顾好你的。”

王湄道：“朱妹妹，你没见别人骂他淫贼么？你还要羊入虎口么？”

朱莹道：“圆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忽地伤心道：“莹儿其实希望圆哥哥风流一些，可是，圆哥哥只喜欢东方姐姐，那圆哥哥便是不喜欢莹儿啦。”说着泪便流了出来。

方荣暗道：“女人的泪水怎么如此不值钱的？”忙道：“莹儿，圆哥哥也喜欢你啊。”

于婷选了一匹马，道：“莹儿，你是不敢骑马吧，来，于姐姐跟你一起坐一匹，莹儿就不怕啦。”

朱莹走到于婷选的马前，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于婷也骑了上去，道：“我们走吧。”四人三马离开了这茶馆。

于婷怕朱莹会受惊吓，也不敢骑得快了，王湄有点不耐烦，道：“莹儿，马儿再跑得快些你害怕么？”

朱莹咬了咬牙，才摇头，却是不敢说出来。于婷道：“莹儿，你真的不害怕么？”

朱莹道：“圆哥哥说姐姐能照顾好莹儿，姐姐便一定能照顾好莹儿，姐姐便同圆哥哥一样，所以莹儿不怕。”

于婷笑道：“姐姐可比不上你圆哥哥。”说完双腿一摆，马疾往前冲去，只道朱莹会吓得大叫，却见她连身子也不打颤，道：“莹儿，你真的没骑过马么？”

朱莹道：“以前虽也骑过，不过没这么跑得快的，也只是有人牵着马缰，莹儿才敢骑上去。后来跟圆哥哥一同骑马，莹儿便不怕了。”

于婷暗道：“方师弟真有这么大信任感么？是了，他不管遇到什么人，都能打败他，刚才若是没有他，我们早便被那阵法打败了。方师弟是不死人，呸，谁给他取的这么难听的诨号。”道：“那朱莹一个人敢骑了么？”

朱莹忙摇摇头，道：“于姐姐，莹儿知道圆哥哥最听你的话了，你叫圆哥哥对莹儿好一点，好不好？”

方荣道：“乱说，我什么时候不对你好了？我对你最好了，你问问王姐姐，我对她有你好么？”

于婷道：“你听谁说你圆哥哥最听姐姐的话了？”

朱莹道：“我瞧出来的，姐姐也是圆哥哥的姐姐，他自然要听姐姐的话，而且姐姐将来是圆哥哥的正妻的……”

于婷忙羞红着脸捂住了她嘴，道：“你胡说什么？”

朱莹拿开于婷手，道：“难道不是么？那太好了。”

王湄道：“好什么好？反正也轮不到你做正妻。要做也是东方姐姐。”

朱莹道：“莹儿没想，王姐姐，你不要对莹儿凶好不好？”

方荣道：“湄儿，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嘴巴。”

王湄听出他确实生气了，忙加快马步紧跟着于婷。于婷道：“湄儿，你明知你方师哥不许提你东方姐姐，你为什么总提惹让他生气？”

王湄经于婷一提，突然意识到果然如此，以前只道自己每说一句话他都生气，原来是自己提到东方妍雪，原来东方妍雪在他心目中已不容任何人有丝毫亵渎，什么玩笑都开得，就是开不得东方妍雪玩笑，忙道：“以后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方荣听出她话中的恐惧，心下有愧，忙笑道：“湄儿，你好像很怕方师哥啊？湄儿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

王湄见了他脸上笑容，脸更是吓得白了，哭道：“方师哥，湄儿知道错了，看在于姐姐份上，看在湄儿是你师妹的份上，你不要杀我。”

于婷惊道：“湄儿，你怎么了？方师哥什么时候要杀你了？方师弟，你明知湄儿不懂事，你还吓她？”

方荣忙道：“我没吓她，我是在向她道歉。湄儿，方师哥错啦。”边说边打自己耳光。直打了十几下，停下道：“湄儿，看在于姐姐份上，看在我是你师兄的份上，你原谅我吧。”

王湄噗哧一笑，可怜兮兮道：“方师哥，你是说真的么？那你发誓，说以后再也不欺负湄儿了，不，说，从今往后，方荣再也不欺负王湄了，不然娶……不然万箭穿心而死。”本来想说娶不到东方妍雪，怕他发怒，终不敢说。

方荣二话不说照顾着她原话发了誓。王湄喜道：“方师哥可不许生湄儿的气啦，湄儿也答应你，不再惹方师哥生气。”

朱莹道：“不成，王姐姐没说清楚，怎样才叫欺负呀？这不是害圆哥哥么？”

王湄想了想，道：“那只要不把我吓哭便不算是欺负了。”

朱莹不依不饶道：“那要是王姐姐故意哭呢？”

王湄胀红了脸，道：“神灵是可以随便亵渎的么？方师哥不知道，难道神灵会不知有假？如若有假，方师哥的毒咒便不会灵验。”

朱莹道：“说得也是呀，王姐姐真聪明。”

王湄哼一声，道：“你既想做方师哥新娘子，便必须先讨好我，你也不许气我。”

朱莹脸上一红，道：“嗯，莹儿明白啦，莹儿会听所有人的话的。”

方荣本欲生气，突然想起刚刚发的誓，不免暗暗后悔，道：“湄儿，你刚刚不是说不惹方师哥生气的么？”

于婷不愿他们再说这些下去，道：“在飞驰的马上你们也闲聊，也太大胆了吧？专心骑马。不许再说话了。”方荣本不愿谈此事，王湄不敢谈此事，朱莹乖乖听她话，一时大家都不再开口说话。

四人平安到达郑州府，在城中寻了一间客栈充饥。于婷问道：“方师弟，他们说是在什么地方等你呀？”

方荣道：“少林寺呀？”

于婷道：“难道真的在少林少林寺？女子怎么能住在少林寺的？他们应该在这某间客栈等你才对。”

方荣道：“那我们四处找找吧。”

王湄笑道：“找什么找，方师哥来了这里，不会没有人知道的？那花姐姐他们自然也知道了，与其我们找他们，不如他们找我们。”

于婷心中为方荣有些难过，想不到他年纪轻轻便要遭受这些苦难，道：“方师弟，如若有人逼你，师姐会帮你的，绝不让他们伤你一根毫毛。”

方荣不懂她怎么突然冒出这话来，惑道：“于师姐，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于婷脸上一红，道：“没……没什么。”

王湄道：“姐姐是怕你死了，她做不成新娘子了。”

于婷大羞，气道：“湄儿，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杀了你。”说完饭也不吃了，扒在了桌子上。

三人见她身子不住颤抖，虽不出声，但都知她在抽泣。方荣道：“湄儿，这种玩笑怎么开得的？真是不知分寸。师姐，不要生气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湄儿，她一向这样的，我们听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便成啦。”

于婷也不抬起头道：“这种话能当耳边风的么？她是在笑话我。”

王湄忙道：“姐姐，湄儿没有笑话你呀，姥姥不是说过你将来要成方师哥新娘子的么？而且也你说过，除非有哪位少侠能胜了你，你便嫁给她么？现在方师哥两样都符合条件，那你不是方师哥未过门的娘子了么？”

于婷想阻止她，可是全身没一点力气，她也不知为什么，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现在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今生真是要将终生托付给方荣才这样么？心中胡思乱想，话也说不出来了。

方荣道：“于师姐，师母真的说过么？”

王湄点点头道：“嗯，姥姥在回谷后便对于姐姐说你的好处，说你如何如何年轻有为，如何如何玉树临风，如何如何聪明机智，哼，方师哥除了武功高些，一点也比不上司马哥哥。说只有方师哥才配得上于姐姐，后来姥姥听说你又出江湖了，也瞧出于姐姐也早就当心你啦，便叫于姐姐出来助你一臂之力，说是增进感情，可以日久生情，那也不用将来说什么让长辈包办婚姻啦，姥姥又怕于姐姐害羞不敢说，于是姥姥便叫湄儿陪着于姐姐出来，叫我装作童言无忌，将这事说将出来。可是于姐姐总不让说。现在好啦，全说了出来，方师哥，算你走桃花运，能娶到于姐姐。”

方荣听了她的话，心中是万分激动、万分喜悦的，从一开始，于婷便对他甚好，又温柔又体贴又有主见，几乎同时集了东方妍雪与花语婕的好处，当时便不禁想到，谁若能娶到她，不知是多少辈集来的福分，她能当自己师姐，那也是几世积的公德。现在突然听到她是要做自己娘子的，不禁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自卑之心又生起来，道：“于师姐，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你直说吧，我没关系的，因为我有了雪儿，我猜得到，你来找我，一定是来说这事的，唉，谁能配得上你呢？”

王湄见于婷不说话，对方荣怒道：“方师哥，你是不是想说于姐姐配不上你？你得了老大便宜了，你娶东方姐姐，娶花姐姐，娶于姐姐，还有个莹儿，于姐姐才吃亏呢，你不要以为你是唐寅，想娶一个一个老婆。告诉你，于姐姐你才配不上呢。”

方荣被她说得脸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青，终于等她说完，道：“湄儿说哪里话，于师姐愿意做我方荣妻儿，我是一万个愿意的。而且又是师母之约，我也是不敢有违的。若能同时娶到雪儿与于师姐，那是我一生最幸福之事。”

王湄喜道：“这可是你说的，姐姐，姐姐，你听到了。”忙去摇摇于婷，却见于婷动也不动，竟是晕了过去，大惊道：“方师哥，快救姐姐。”

方荣忙上前帮她输入些真气，于婷醒过来，发现是在方荣怀中，本来恢复的力气又没有了，只得害羞地靠在方荣结实的胸膛，轻轻道：“方师弟，你的话我听到啦，我希望你将来待我好好的。”

方荣心跳猛地加快，道：“师姐，你……”

于婷道：“我知道，我可能比不上东方妹妹。姥姥对我有恩，是我的的再生父母，姥姥的话我是一定要听的，姥姥说我是你的娘子，我便是你的娘子，你便是瞎子、瘸子、傻子，我也是你的妻子，更何况你并非如此，而且姥姥赞你的话一点也没错，我能有这样一位夫君我也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方荣瞧着她娇美的脸，听着她娇羞的话，感觉到她柔弱无骨的娇躯，闻着她身上淡淡少女所特有的清香，如梦如幻，再也忍不住，抬着她脸，往她脸上吻去。于婷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方荣清醒过来，忙跪在于婷面前不住打耳光，道：“师姐，我该死，我该死。”

于婷忙抓住她手道：“方师弟，你别这样。我怪你。”

方荣感觉她的手几乎没一点力，惊道：“师姐，你怎么了？你怎么没力气的？你是不是中毒了？”

于婷知道自己，羞红了脸道：“没事，过一会便好啦，老毛病了。”

王湄道：“姐姐，你以前可没发生过这种事，让方师哥帮你瞧瞧吧。”

于婷可不敢再让方荣抱自己，只怕到时更没力气，忙道：“没事的，我自己身子我自己明白，你忘了么，姐姐是神医。”

方荣关切地问道：“师姐真的没事么？”

于婷羞道：“没事。”说着勉强站了起来，方荣要去扶，于婷将他推开，道：“方师弟，这里这么多人，刚才我已经丢尽脸啦。湄儿，来扶一会姐姐。”王湄忙上前扶住她让她坐上凳子上。

方荣道：“谁敢笑话师姐我杀谁。”

于婷心中一阵温暖，道：“不要开口闭口说个杀字，吓到莹儿了。”

王湄笑道：“姐姐，方师哥是对你好呢，你还说他。”

于婷刚才挑明了自己心中的秘密，又喜又慌又羞，道：“湄儿，你不要笑话姐姐了，你再敢笑话姐姐，姐姐将来也笑话你与你的司马哥哥。”

王湄道：“笑话吧，我们可什么也没做。湄儿才不怕呢。”

方荣见她无理取闹，竟说些羞人之事，道：“难免将来也什么事不做，到时我们便笑话你。”

王湄瞧着天花板，道：“真是妻唱夫随呀，湄儿真是羡慕。”

方荣与于婷都是羞红了脸，于婷道：“湄儿，你不要说了吧，你想气死姐姐么？”

王湄暗笑：“那是气你么？我猜你心里幸福死了吧？”道：“好吧，菜也凉了，快吃吧。”

朱莹听他们说了这么久一句也插不进，见他们终于停了下来，道：“于姐姐，你做莹儿的干姐姐吧。”

于婷笑道：“现在我不是莹儿姐姐了么？”

朱莹道：“不，这是因为姐姐比莹儿大，随口叫的，莹儿要于姐姐作莹儿干姐姐。”

王湄笑道：“我知道啦，莹儿想找姐姐这靠山。放心吧，除了方师哥会欺负你，谁也不会欺负你的。”

朱莹被她猜到心事，脸上一红，道：“真的么？于姐姐，要是有人欺负莹儿，你可要帮莹儿。”

于婷听王湄打了包票，那东方妍雪应该不会欺负朱莹，那自己也不会因为为了帮朱莹得罪东方妍雪而惹方荣动怒，笑道：“那是当然，要是你圆哥哥敢欺负你，姐姐帮你打他。”

方荣笑道：“我怎么会欺负莹儿呢？我不欺负女人的。”

于婷羞道：“无耻。”

王湄道：“就是，撒谎不打草稿，你天天欺负湄儿，难道湄儿不是女子么？”

方荣忙道：“是，我说错话了。”

朱莹道：“圆哥哥从没欺负过莹儿，也没欺负过王姐姐，王姐姐撒谎才对。”

王湄道：“哟，有于姐姐做靠山，大胆起来啦，难道我不是你姐姐么？要想不让人欺负，你也得先讨好我才是。”

朱莹笑道：“是，以后不敢啦，王姐姐请息怒。”

王湄摸着她可爱的小脸，笑道：“谁见了你也发不起怒来，我怎么会生莹儿的气呢？莹儿，你多少岁啦？”

朱莹道：“十六啦。”

王湄道：“啊，跟我一般大。不过呢，我是正月初一生的，你还得叫我姐姐。”

朱莹道：“我不信，不过莹儿还叫你姐姐。”

王湄笑道：“你可真是小机灵，真会讨人喜欢。”

正在此时，走进来一人，一眼瞧见了方荣四人，眼里马上发出奇异的光，不住地瞧着于婷、王湄与朱莹。

第八十三回 残斗

于婷正好对着门口，轻声道：“方师弟，门口有人瞧着我们，真是讨厌。”

方荣转头瞧去，此人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甚是细皮弱肉，完全不像个男人，眼光呆呆的，明显是瞧见三女后的反应，不禁暗骂他淫贼，喝道：“干什么？”

王湄道：“再瞧挖了你一对招子。”

那人惊觉失礼，忙上前拜道：“在下嵩山派宋正，不知三位仙女姐姐芳名？”

方荣等他走进，一耳光过去，那人哪里避得了，被打得头晕目眩，差点跌倒在地，又惊又怒，想不到竟避不开，只暗骂自己太专注美色，道：“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

王湄道：“哼，你算什么东西？便是你爹宋信宋掌门来了也照样打。”

宋正又喜又惊，喜的是她这小小年纪便已知自己之名，惊的是她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也便罢了，连自己父亲嵩山派掌门也不放在眼里，只道刚才自己失礼，她一时气愤大言不惭之言都说了出来，对她哪里生得了气，道：“原来仙女姐姐知道在下之名。让在下真是如浴春风。”

方荣暗骂他不知羞耻，自己狠狠的一掌一下便忘了。王湄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姥姥说江湖上有些无用却有些名声之人要记住了，遇上时也好教训教训一下，比如那什么宋信呀，姥姥说，老子教训了，当然连并小子也一起教训了，当然也便记住了一个叫宋正的。今日你遇上我们，只有被教训的份了。”说着学了方荣也一巴掌过去，宋正也是避之不及，还好王湄没那么用力，宋正脸上只起了个纤纤手掌印。

方荣与于婷互瞧一眼都暗暗好笑。宋正却笑道：“仙女姐姐要是打着喜欢，便再打宋正吧。”

王湄想不到他如此无耻，道：“哼，没得污了我的手，方师哥，帮我教训教训这下流胚子。”

方荣往宋正一瞪，道：“还不滚开，要我打手么？看在宋大掌门份上不为难你了。快滚。”

宋正只道方荣怕了自己老子，更妒忌他能伴在三位仙女旁边，怒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说完忽地抽剑往方荣喉咙处刺去，方荣伸指一夹，那剑已被夹住，定在半路动弹不得。宋正使上全身之力也是动不得半分，羞得满头大汗，却见方荣面不改色，笑盈盈瞧着自己，仿佛是在笑自己不自量力一般。

王湄拍手笑道：“姥姥说的果然不错，姓宋的果然无用之及，连方师哥的一层之力都打不过，人长又若弱女子一般，不如回家织布绣花吧。”

宋正被她说得面红过耳，被别人如此污辱也只当作故意扰乱神志好让方荣得胜，可是自己仰慕之人如此说自己，哪里受得了？忽地左手一甩，袖中射出几枚透骨钉，疾往近在眼前的方荣射去，如此之近，虽说力度大减，但只道方荣一定避之不及，非中不可，想不到方荣竟在这关键时刻双指一转，那剑被折断，顺势用这断剑往下一划，几枚透骨钉尽数打在断剑之上。宋正万念俱灰，道：“你是什么人？竟敢不将嵩山派放在眼里？”

忽听门外一人怒道：“谁人敢不将嵩山派放在眼里？”说完一五十岁上下魁梧之人带了十二人走了进来。

宋正忙上前相迎，指住方荣道：“刘师叔，便是此人不知天高地厚，不将我嵩山派放在眼里。”

那姓刘的师叔进来时威风八面，这里毕竟是自己地盘，但一见方荣，心下马上一颤，忙笑道：“原来是方少侠，你们终于来了，为什么不上嵩山呢？真是我嵩山派失职。快快收拾东西，在下马上送方少侠去嵩山。”

宋正大惊，想不到刘师叔变化这么大，道：“刘师叔，他便是方荣么？”

刘师叔点点头，道：“正是方荣方少侠。”

宋正暗惊：“怪不得如此厉害，如此有女人缘呢。”不禁羡慕方荣。

方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嵩山了？我在这等人呢。你们若是有时间，便在此一起与我等人吧。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姓刘道：“在下刘渐。不知方少侠等的是何人？”

方荣笑道：“等的是尸王司马尸，马上他便来了。”

刘渐脸色一变，道：“方少侠可真会开玩笑。我猜方少侠等的是花女侠吧？我也得知她们来郑州了。”

王湄忙道：“那你知道她在哪么？”

刘渐露出笑容，道：“这我便不得而知了。他们住所不定，我们想找她们也是不得。要想遇上他们，便得要像遇上方少侠一般靠运气了。”

于婷轻轻道：“方师弟，我发现这里隐藏着用毒高手，你要小心。”

方荣道：“一有毒我能事先闻得出来，可是我现在闻不到呀？”

于婷道：“炼毒之人久了身上便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特殊之味，我闻得出来。”

方荣道：“那我怎么闻不出于师姐身上有特殊之味？”

于婷脸上一红，羞道：“这特殊之味平常之人闻不出来的。只有亲身炼过之人才知道。”

王湄道：“姐姐炼的又不是毒，当然不会有啦。姐姐炼的是药。”

方荣道：“看来这客栈中隐藏着许多高手，开始我虽然感觉到了，可是全被你们冲淡了，他们要是出来，我一眼便瞧得出来了。”

刘渐见他们突然不理自己了，脸上好不尴尬，道：“方少侠，你随我上嵩山，我让我的弟子在此等花女侠吧，他们也都是见过花女侠的。”

王湄作出一付不怕气死人的口气道：“你们那又没什么好玩的，我们为什么要去呀？不去。”

刘渐忙道：“不知三位姑娘怎生称呼？”

于婷正要回答，王湄抢道：“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的名字是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么？跟你又不认识，不需要你知道。”

宋正道：“只要姑娘肯去嵩山作客，在下一定盛情款待，让姑娘一辈子不愿离开嵩山。”

于婷怒道：“你说什么？你敢胡说八道，我一剑杀了你。”

这里以于婷最令宋正惹他喜欢，她发怒的神情更令他神魂颠倒，痴痴道：“仙女姐姐，我死在你剑下也是心甘情愿。”

众人暗骂他无耻，刘渐也为他脸红，暗骂于婷红颜祸水。方荣大怒，于婷岂容他人说来说去的，也不理宋正身旁的刘渐，一闪至前，伸手钳住了宋正脖子往门外摔去。刘渐也是措手不及，当要出手时宋正已被摔出门外，心中虽然有气，但好像错的是宋正，这时也不好意思出手，出手也非他对手，忙出门去瞧宋正是否有事。

于婷虽觉方荣做事太冲动，心中却是感动，瞧得出来，自己在他心目中地位与东方妍雪一般无异了，道：“方师弟，你坐下，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也不要太得罪人了。”

方荣忙坐下，道：“他们欺负我不要紧，不能欺负于师姐。反正我不得罪人，他们也会来找我的，我不如见一个教训一个，看他们以后还敢来找我！”

于婷道：“这样也不是办法，方师弟，我们什么也不用管了，我们马上回百花谷吧，那里谁也进不去。”

方荣心下一甜，却是什么话也不敢说，瞧也不瞧于婷了。

于婷见他竟然比自己还害羞，暗道：“真是傻弟弟。”道：“等我们找到东方妹妹他们再说吧。”

刘渐扶了受伤的宋正进来，道：“方少侠，你也太过分了吧？”

方荣怒道：“我过分了么？我若过分，他还能站着进来么？”

宋正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刘渐忙道：“宋贤侄你胡说什么？”

方荣笑道：“说这话的可不止你一人，我听得耳朵也起茧了，那你便等那么一天吧。”

刘渐忙陪笑道：“方少侠不记在心上我便放心了。”

方荣道：“因为我早已将所有人都放在心上了。谁杀我我便杀谁。”

忽地一声佛号传来：“阿弥陀佛，小僧进来化缘，为何施主拦在门口？”

方荣暗惊，道：“于师姐，高手来了。”

刘渐等人也觉挡住了人做生意，忙各人找了桌子坐下了。那和尚走了进来，袈裟虽不像嵩山少林的，也不像中原武林的，长得比刘渐还要魁梧，左耳之上竟还有一个大大的耳环。那和尚一进来便在方荣身边坐下了，道：“小僧法号戒杀。”

方荣见他无缘无故自报家门，道：“久仰大师大名，你是哪个派的啊？”

于婷想笑，但知眼前的人不是寻常之人，却是不敢笑。方荣也觉察到周围气氛的不同，忙笑道：“大师武艺高强，可惜在下初出茅庐，没听过大师法号，不要见怪哦。”

戒杀道：“方施主何必如此客气，小僧久居西域，方施主不识实属正常。现在相识，我也很高兴。”

方荣忙问于婷道：“师姐，他是谁？”

于婷小声道：“他是西域少林旁支掌门，与西域血刀门一起胡作非为，杀人无数，是有名的恶僧，还好甚少来中原。想不到他突然来了这里。”

戒杀道：“是啊，小僧是来找方施主的，终于在此遇上了方施主。”

方荣道：“那我正好杀几个恶僧让我名气立外。”

楼上突然跃下一人，与戒杀坐在了一起，只见此人如未老先衰一般，鸠形鹄面，甚是难看，只听那人道：“大师原来也来了中原，真是如虎添翼啊。”

戒杀见了他，道：“刀不见血来了中原，小僧当然不敢稍有落后，也来了，希望能剩我一残羹。可是方施主在此这么久，怎么才见柯施主从天而降啊？”

于婷暗惊，刀不见血柯枭正是血刀门门主，想不到西域最厉害的两人都到了这里。柯枭不理他的奚落，道：“不知大师可记得白铭白大人？”

戒杀道：“朝野王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声应该与我们一般家喻户晓吧？”

柯枭道：“他现在已然长眠地下了。”

戒杀定力极高，这时也不禁大惊，道：“小僧怎么未听到风声？”

柯枭道：“外人是不得而知的，这是官府秘事，朝廷让我来缉拿凶手的。”

戒杀道：“哦？刀不见血怎么突然成朝廷鹰爪了啊？”

柯枭道：“我一来中原，也不知魏公公怎么知道的，找到我说让我帮朝廷作事，于是我便答应了。”

戒杀道：“凶手是谁？能杀朝野王的，世上应该寥寥无几吧？”

柯枭道：“凶手就在其间。”

戒杀不禁往方荣瞧去，道：“可是方荣？”

柯枭道：“这里只有他能杀白大人吧。”

方荣笑道：“白铭死了么？那真是太好了。你们说是我杀的，这个荣幸我可担当不起，如果你们希望是我杀的，那便是我杀的吧，我正好美名传遍武林。我可成为大英雄了。”

于婷忙道：“方师弟，白铭不是你杀的便不是你杀的，你不要胡说八道。”

方荣忙道：“哦，白铭不是我杀的，他的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戒杀得知方荣妻儿是东方妍雪，只道于婷便是东方妍雪，道：“原来方施主英雄无敌，却是个怕老婆之人。”

方荣与于婷都是脸上一红，方荣道：“恶僧找我可有什么目的？”

戒杀道：“凡是找方荣的，你说还能有什么目的？”

方荣问于婷道：“师姐，这刀不见血可是炼毒之人？”

于婷摇摇头道：“不是。”

方荣道：“那这客栈中还有高手？”

于婷道：“可能吧，根据我的判断，这人炼毒至少有五十年了。”

戒杀道：“原来方施主还懂得知彼知己的道理啊？不过方施主可以放心，我们与他应该不是一路的。”

柯枭道：“他是不愿与我们为伍的。”

方荣笑道：“我是算好看打不打得过你们，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跑。”

戒杀道：“那算好了么？”

方荣道：“既然如此，我们三人应该打得过你们二人。”

柯枭笑道：“我们两人可不敢托大，她们可是魔王的徒弟，而你，是杀死朝野王之人，几位大人，下来吧。”

说完，楼上走下来三人，方荣瞧去，三人一色服饰，若非方荣练了奇功，还真瞧不出这三人内功不逊于柯枭。于婷道：“方师弟，此三人应该是锦衣卫统领。”

方荣等他们在柯枭一桌坐下，道：“三位统领好。这么有闲情来河南玩的么？不知三位尊姓大名。也好让在下景仰一下。”

一统领早忍不下方荣张狂，更不信他是能杀死白铭之人，忽地一爪往方荣头上抓来，气势极猛，若被抓住，只怕头上要起五个窟窿。方荣侧身避过，道：“在下可不敢与锦衣卫统领动手打人啊。”那人更怒，鹰爪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猛似一招，一下攻了方荣二十几招，却是伤不得方荣分毫，连衣角也未得沾一下。

另两名见状，瞧不出方荣本事，只道方荣不过如此，疾往于婷等三女攻去。于婷与王湄忙抽剑相防。这两人武功虽高，却非二女对手，只几招，两人纷纷挂彩，被逼开，二女也不敢离开朱莹，怕戒杀与柯枭上前以朱莹为要胁。

方荣大怒，想不到他们趁己心软去攻于婷与王湄，再也不留情，见那人一招往自己腹上抓来，理也不理，猛地一掌往他眉心拍去，而那的手抓再方荣小腹上如抓了铁一般，刚一触，眼前一黑，方荣一掌已打在他眉心上，飞出老远，跌到地上已然身亡，众人都是大惊，连于婷也吓了一跳。方荣怒道：“你们杀我不要紧，我可以不放在心上，谁敢伤我于师姐一根毫毛，我绝不手下留情。”

于婷心中虽幸福，脸上却羞得满脸通红。另两名锦衣卫统领大怒，也不理方荣如何轻易一招将那人杀死，都往方荣攻来，柯枭见状，暗骂他们鲁莾，也不得袖手旁观，忙抽刀上前去夹攻。于婷暗暗心急，但还有个戒杀坐着不动，只怕自己一上去帮方荣，王湄与朱莹不免遭殃，只死死盯住戒杀。

方荣见两人一同攻上前来，见一人首先双爪齐探，方荣也双爪齐探，十指插入那人十指缝中，方荣内力到处，只听骨骼断裂之声加惨叫之声同时响起，那人十指算废了。另一人也已往方荣肩上攻来，方荣也不避让，右手一抓那人手腕，左肘往上一提，又一声骨骼断裂与惨叫声响起，那人右手也废了。众人均想不到方荣只一招瞬间将二大锦衣卫高手打败，柯枭本已攻上来，疾往后退了几步，道：“大师还不一起动手么？”

戒杀忽地站起，道：“三个只知吃饭的废物。”

于婷也站起道：“先过我这关再说吧。”

方荣只怕于婷受伤，忽地自行先疾往柯枭攻去，柯枭忙挥刀疾划，一阵刀光往方荣射来，那刀本来又弯又扁，他只这么一划，将自身守得毫无破绽。招式又极其诡异，招式一出，再也不停下来，一会功夫已往方荣从头到脚各处攻了一遍，方荣见于婷与戒杀已然动起手来，激道：“怪不得叫刀不见血，原来总砍不中人的。”

柯枭不理他相激，却也暗暗心惊，自己如此快如此诡异的刀法对他竟是一点用也没有，再使几招，方荣突然发现这刀法其实万变不离其中，刀锋相攻，刀面相防，攻守只在刀的翻转之间。方荣暗喜，伸手直探，以比刀更快的速度抓住了刀面，忙往后一扯，想夺过刀来，想不到柯枭抓得紧了，更何况柯枭身子又轻，连人带刀一起扯了过来，方荣也顺势左掌一击，柯枭本猝不及防便被扯了过来，哪里防得住这更快的一掌，只听呯地一声，柯枭身子飞了出去。还好方荣也是不及使上全力，柯枭落在地上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又晕死过去。

方荣也不去理他，见戒杀与于婷残斗，忙疾往戒杀冲去。

第八十四回 中毒

其实于婷早已尽得魔王真传，缺的便是丰富的实战经验，戒杀一人也是难突，现在又有方荣攻了上来，心中暗惊，只得转攻为守，方荣道：“于师姐，你去保护莹儿吧，他我一个人对付即可。”

于婷忙摇摇头道：“不，这恶僧阴险得很，我怕你遭毒手。”

方荣实是怕她受伤，道：“他我对付得了，你还不相信我么？”

于婷道：“我们两个一起对付他不好么？”

方荣道：“他手中有剧毒，我怕你受伤。”

戒杀暗惊，他这毒手练了近三年，从未在江湖上使过，差点连自己也忘了自己也练了这毒手，想不到被方荣知晓了。

于婷道：“正因如此我才怕，戒杀连我一个人也对付得了，更何况是方师弟，可是他手上的剧毒乃用西域心一跳与红蜘蛛研制而成，再吸入掌心内，每天击在寒冰之上，直至冰成黑色，掌心成白色才练成这毒掌，沾一沾皮肤，皮肤马上腐烂，见血封喉，极具毒性。湄儿，快将剑给方师哥。”

王湄笑道：“原来姐姐还想跟方师哥双剑合璧。”说着已将剑掷给了方荣。

方荣接过，道：“哼，你这毒掌算什么？你这掌法妙则妙矣，但我已有破解之法。”

戒杀道：“哼，两个打我一个，又有剑在手，算什么破解之法了？”

方荣道：“师姐，你下去，我一人来对付他。”

于婷道：“师弟，你不要上他的当，现在我们是要杀他，不是跟他比武过招。”

方荣道：“这我知道，我要用我的绝招让他见识一下我的破解之法。”

于婷见他信心十足，道：“那你要小心，我在旁边瞧着。”

方荣笑着点点头，倒瞧得于婷面红耳赤。戒杀见只有方荣一人了，心中暗喜，毒掌虎虎生威，那掌心毒气也喷了出来。方荣鼻子可说百毒不能入侵，戒杀的毒气一点用也没有。方荣挺剑将戒杀逼开，然后将剑抛在一边，笑道：“你的毒气只聚在掌心，除了掌心其它地方未见有毒，那么我可攻你腕臂，再者，我也可用一截指隔衫攻你掌心，其次我可用脚攻你。我的腿法可一点也不比掌法差。”方荣也学了虚和之言将这破解之法乱说一气，方荣可想不到这些。

其时这戒杀也与当时的司马尸一般想法，道：“你有这能耐便试试吧。”

两人说话，攻势也是未停下来，只是方荣也没用他所言，只不住后退。方荣又道：“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的内力比你的高出许多，你应该知道，内力催发之时尚且能将人的血脉倒流，我想你那掌心的一点毒气也能在我的内力之下反流入你的血脉吧？也不知我猜得对是不对，等下要试试才知。要是果真如此，不知大师自己会不会像我师姐说的一般见血封喉、皮肤腐烂呢？”

戒杀在练这毒掌之时也是要万分小心，万一毒汁流入血脉便是非死不可，现在听方荣一说，不免有些心惊胆战，若两人对掌之时，方荣内力真远远高出自己，掌心全部之毒倒入自己血脉中，自己不是自己找死？退一步说，就算方荣内力与自己一般，那毒也是平半分去，自己还是得死。死了还有什么用？想起这毒掌并非无敌，当遇上比自己高之人反而成了破绽。原来这毒掌只可用上比自己弱出许多或是用作偷袭。

戒杀正在寻思怎么办，方荣喝道：“准备好了么？我可要出招了！”

于婷在旁见了戒杀的恐惧之心，对方荣更是仰慕。戒杀忽地退后，道：“我的毒掌哪有这么容易破解的？”

方荣笑道：“既然不是那怎么反而退缩了？那好吧，我也得用个万无一失之法，我的性命可是开不得玩笑的，万一我们对掌之时一不小心吸入了一些，你死不要紧，反正恶僧一个，我可还未娶妻生子呢。”于婷听了羞得满脸通红，暗嗔他胡说八道，其实这不过方荣的口头禅罢了。方荣说完手一甩，长袖裹住了右手。

戒杀也不知他袖里有何乾坤，道：“既然你怕了我的毒掌，我也不用毒了。”说完巨掌往地上一扫，柯枭之血刀已在他手中。

方荣笑道：“那弯刀你使能习惯么？”

戒杀哼一声道：“真正的高手岂会有不顺手的兵刃？”

方荣忙道：“多谢指点，我也不敢脱大了。”说着也学着他的招式，将抛在地上的剑卷入手中，道：“你是前辈，我先出招吧。”说完挺剑刺去，剑分六点，同时往戒杀头、双手、双足与胸刺去，六点相差虽是甚远，但只因方荣点得太快，如有六把剑同时刺向六点一般。戒杀本来这弯刀使不顺，哪还敢挥刀相挡，只左闪右避。

方荣已将之逼至刘渐等人之前，刘渐提剑疾往戒杀后背刺去，戒杀将身一转，滑过这一剑左起一掌便往刘渐击去，刘渐偷袭不成，反中了一掌，戒杀巨掌离开之时，衣服也烧出一块手形破洞，刘渐胸前也起了一个黑黑的手掌印。方荣大惊，在这千钧一发之即剑也刺入了戒杀左手臂。戒杀忍痛弯刀随手乱砍，嵩山派人哪是对手，一个个被砍倒在地，杀了一条路往门外逃去。

于婷王湄正要去追，方荣忙道：“不要追了，救人要紧。”方荣忙提气双掌按在刘渐背上要穴上，要将毒气逼出来，于婷也掏出一粒药丸放入刘渐口中。过了半柱香时间，方荣已然满头大汗，忽地收掌道：“不行，这毒气奇怪的很，我越逼，它散得越快，若无师姐药丸，他只怕死了。逼不了，那我瞧瞧吸不吸得出来。”

于婷忙道：“不行不行。你不能这样。他好了，你可怎么办？”

方荣笑道：“你这么着急，看来一定行了。”说完一掌正击在刘渐黑印之处，渐渐刘渐的脸由黑变紫，又由紫变红，而方荣的脸却由红变紫，由紫变黑。过了一会，方荣收掌道：“这毒还真是奇怪，我才放掌上去，这毒便全都冲了过来，一会全部到了我身上。”

于婷忙也喂了一粒药丸，流下泪来，道：“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傻？”

朱莹见于婷哭起来，又见方荣脸黑了，也吓得哭起来，跑上前要去抱住方荣，被于婷拦住，朱莹只不住哭道：“圆哥哥，你不能死啊，你还要娶莹儿呢。你不要死啊……”

方荣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你们帮我找条狗来。”

于婷大喜，忙往门口跑去，一会牵了马进来，道：“快，方师弟。”

方荣忙将掌击在马肚上，一会方荣脸红润起来，那马全身之毛如被烧过了一般，当方荣收掌之时，那马也只站立一会，马上倒了下去。方荣道：“书中有记载，这毒叫追魂，毒掌叫追魂掌，要解这毒非得有另一血肉之躯与那中掌之处相接不可，这样那毒也便追得另一血肉之躯而去。这毒也真是调皮，若要全部化去，非要逆转血脉倒流不可。”

于婷忽地抱住方荣哭道：“你没死便好了，你想得到，我为什么想不到，我真是傻。”

方荣也抱住她道：“师姐哪里是傻，是太当心我了，一时心里乱开了。”

于婷刚才情不自禁，早已羞得满脸通红，方荣忽的抱住自己，全身之力马上又没了，忙道：“方师弟，你放在我。”

方荣又感觉她没了力气，惊道：“师姐，你这是什么病？怎么总是没力气的？”

于婷以前也没发生这事，不过知是自己被方荣抱住的原因，羞道：“没事，你放开便好啦，湄儿，快扶姐姐起来。”

王湄偷偷一笑，边扶起于婷边道：“方师哥，我告诉你姐姐为什么会全身没力吧。”

于婷道：“湄儿，你知道什么？不要胡说。”

王湄吐吐舌头道：“好，不说啦，不过姐姐以后可要想办法治好这病，不然以后总被方师哥欺负的。”

于婷更是羞，道：“湄儿，你再说！”

方荣忙道：“胡说八道，我怎么敢欺负师姐，遭天打雷劈怎么办？”

突然方荣尖叫一声，于婷大惊，忙去瞧方荣怎么了，却见方荣左臂上中了一枚梅花针，原来方荣现在全身也是无力，虽是见暗器飞来，却是避之不开，于婷也是一时娇羞，更不敢去瞧方荣，王湄只知打闹说笑，一时方荣中了暗器也是不知道。于婷怒道：“谁这么阴险快出来。”

只听楼上一声娇笑，探出一绝色女子出来，笑道：“想不到于妹妹如此绝色，竟将姐姐我给比了下去，动起怒来也是如此招人喜欢。姐姐真是喜欢死你了。”

于婷大怒，挺剑往楼上飞去，道：“快拿解药来，不然我杀了你。”

那人忽然飞下楼来，道：“方公子如此神功，小女子可没本事伤得了他，所以呢，这梅花针不是我发的，所以呢，我也没解药。”好像天生一股媚态，说得嵩山派余人骨头都软了。

不过方荣见过了东方妍雪、花语婕和于婷等人，加之定力极强，见了她这付模样，只觉恶心。

于婷又追了下来，剑指住她道：“那是谁发的毒针？”

那女子笑道：“于妹妹怎么犯起糊涂来？刚才我好像听有人说过这里有个炼毒之人至少有五十年的修为的，于妹妹怎么便忘啦？我师父从不趁人之危，等你们毒也解了，师父才意思意思随手发了一针，想不到便中了。真是意料之外哦。”

于婷怒道：“你是什么人？你师父是谁？”

那女子笑道：“我呢，便是人称九尾狐狸的宫珠娥了，那我师父你应该猜得到了吧？”

王湄道：“原来是你这狐狸精，你师父更坏，比狐狸还坏，是不是九命毒猫薛虹？”

宫珠娥笑道：“多谢妹妹的赞叹，别人这么说我我还生气，不过妹妹这么说我，我可是由衷的高兴呢。”

于婷道：“还废话什么，快叫你师父下来交出解药。”

宫珠娥围着方荣转了一圈，道：“我说于妹妹怎么会看上他，现在我明白啦。方公子的毒，于妹妹大可放心，方公子绝不会死的啦，最多受受苦罢了，我师父要不要下来，那可也要瞧她的心情啦，也只有方公子能请得她下来。”说完弯下腰忽然在方荣脸上吻了一下。

方荣此时全身僵硬，动也动不得，竟是话也说不得，本来又一时使不出内力，毒也逼不出来。于婷又惊又怒又气，挺剑往宫珠娥刺去，于婷是招招杀人，宫珠娥本非她对手，开始竟还要保持淑女之象，舍不得损了美女之态，闪避之时也不愿乱了步子，不想如此性命总悬于一线，一下步子更乱了，躲得满头大汗，更带倒桌椅，又羞又气，道：“你还要不要你方师弟命了？”

于婷一惊，忽地道：“先杀你这狐狸精再找你师父。”说完挺剑又刺，宫珠娥本被逼至墙角了，避无可避，一剑划在了她白嫩的手臂上，鲜红的血冒了出来，于婷正要再刺，忽觉一股劲风袭来，于婷忙侧身避过，那枚暗器打在了墙上。

宫珠娥趁此良机逃了出去，抱住一老妇道：“师父，她欺负珠儿。”样子好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薛虹道：“你明知道你打不过她还要惹她动怒，这不是你自己找死么？”

宫珠娥继续撒娇道：“可是她欺负珠儿，珠儿也喜欢方公子嘛。师父要为珠儿做主。”

薛虹道：“师父虽善于用毒，可武功却不如魔王，也不如百花仙子，你要跟于婷、花语婕抢相公，那可要靠你自己了。”

于婷道：“薛虹，快拿解药来。”

薛虹道：“于姑娘，你也太没礼貌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长辈，而且是你有求于我，可不是我有求于你。你要想清楚。”

于婷道：“那你想干什么？”

薛虹笑道：“我呢，人也老啦，可是从小有两个毛病，一个就是特别好奇，另一个就是喜欢炼毒，老了也改不了。”

宫珠娥道：“所以呢，师父便出来啦，一个本是要寻出来的于妹妹，一个本是要寻方郎，想不到有如此巧之事，你们在一起，那我们寻你们可方便啦，方郎，跟姐姐走，宫姐姐会给你幸福的。”

于婷气道：“我方师弟是你随便叫的么？你给我住口。找我有什么事？”

宫珠娥笑道：“方郎应该还没有娶于妹妹吧，要娶也是娶了东方妹妹，不过没关系，姐姐愿意作小的，称东方妹妹作姐姐。”

王湄道：“真是无耻下流不知羞耻。”

朱莹见了她这媚态，想起了皇嫂们的样子，好不难受，也骂道：“圆哥哥见了你便想吐，才不会娶你呢。”

宫珠娥不去理会两个小孩子的话，道：“于妹妹，师父找你呢，是听说你在盐湖畔得了千年难一见的火鬼蛙，师父想讨你要。”

王湄怒道：“原来你们根本不将我姥姥放在眼里啊。”

宫珠娥道：“放在眼里呀，不然师父早去百花谷找你于姐姐要了。至于找方郎嘛，当然是师父好奇，想瞧瞧人人眼红心热的四王刀啦。”

薛虹道：“于姑娘，可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瞧瞧你的方师弟怎么了。”

于婷忙瞧去，只见方荣全身已结冰，脸上却冒着黑雾气，惊道：“快拿解药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薛虹道：“说说有什么用，得拿出诚意来。”

于婷急道：“可是我没带在身上，那种东西怎么能带在身上的？”

宫珠娥道：“这可不好办了，方郎这样我也好心痛。师父，不如换一种毒吧。”

薛虹道：“从百花谷到这里，来回不要一个月时间，你便赶快回百花谷拿吧。”

于婷想不到刚与方荣有了感情，马上又要分开，这一分开也不知方荣对自己会怎么样，道：“以后再说好么？我于婷说话算话，一定会将火鬼蛙给你们。”

宫珠娥道：“不好意思了，你必须离开方郎，我们也只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到时我们可不相信你了。”

于婷急道：“可是这个时候离开，方师弟会有危险，我不能离开他。”

宫珠娥笑道：“于妹妹放心，有师父与我在，谁敢动方郎一根毫毛呀？”

王湄道：“我们便是怕你伤方师哥。”

宫珠娥道：“妹妹说哪里话，姐姐心疼他还来不及呢。”

王湄道：“你即心疼他，为什么不快给他解药？”

宫珠娥道：“方郎又不会死，等吃了解药便没事啦，现在心疼不如好了再心疼呢。”

于婷骂道：“真是丢了我们女子的脸。”

宫珠娥也不生气，道：“这样方郎才喜欢嘛，于妹妹，还不快走么？”

于婷走到方荣面前，哭道：“方师弟，我走了，我马上回来，你要等着我。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上了狐狸精的当。”

方荣全听到耳里，使劲摇了摇头。于婷道：“这我便放心了。湄儿会保护好你的。”

于婷正在跑出去，忽见一群人走了进来。王湄大喜，道：“司马哥哥，东方姐姐，花姐姐。”来的正是刀王那一帮人。

第八十五回 解释

司马行空笑道：“湄儿，你怎么来啦？”

东方妍雪一眼瞧见了结冰的方荣，跑上前去，被于婷拦住道：“妹妹，不要碰他。”

东方妍雪大惊道：“方哥哥，你怎么了？谁这么狠心害你呀？”

众人见了都眼红，司马飞燕更是哭起来。无奈方荣只得瞧着他们为自己伤心。王湄怒指着薛虹道：“便是她这老妖婆。”

薛虹虽乍见这么多人有些心惊，但方荣掌握在她手里，他们应该不敢对她怎么样，笑道：“方荣是我珠儿的未来夫君，我怎么会害他呢？珠儿你说是不是？”

宫珠娥脸上竟然泛起红晕，道：“师父，这么多人，你怎么说出来的，以后珠儿怎么见人呀？”说完将头钻入薛虹怀中。

众人听了，都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叶若玉大怒，一闪上前，往宫珠娥脸上打去。薛虹往后一闪，道：“夫人可要小心些，你打到我们不要紧，万一再有个什么毒沾在你手上，可就不是救方荣一人了。”

叶若玉回到方荣面前道：“方荣，你说是怎么回事？她这狐狸精你怎么认识的？”

东方妍雪哭道：“娘，方哥哥说不得话了，你不要逼他了。”

宫珠娥道：“方郎只要点点头，答应将刀让师父瞧瞧，师父便帮你解毒啦，不然要是血脉也凝结了，那可神仙也救不了啦，那我可怎么活呀？”说完抽泣起来。

方荣忙摇了摇头，宫珠娥道：“方郎，看在我俩的情分上，你答应了师父吧，师父看完会还给你的。”

方荣对她又怒又恨，恨不得马上杀了她。司马飞燕哭道：“方哥哥，你跟她怎么了？难道你喜欢这样的人么？”

于婷道：“你们不要听她胡说，你故意想挑拨你们。”

司马飞燕见了她，又是比自己还漂亮之人，怒道：“你是方哥哥什么人？”

王湄道：“你又是方师哥什么人？她是我师姐，方师哥的娘子，这可是姥姥定下的。”

于婷被说得满脸通红，羞道：“湄儿，你胡说什么？”

叶若玉笑道：“想不到几日不见，方荣又多了一位娘子呀？方荣，你对得起雪儿么？”

王湄道：“叶伯母，你忘了么？姥姥曾经说过要将于姐姐许配给方师哥的。而且方师哥与于姐姐从小便认识啦，他们还一起练了一套剑法，双剑合璧时连京城十大名捕也不是敌手呢。”

叶若玉知道方荣练过逍遥剑法，道：“什么双剑合璧？那不过是你方师哥讨好你于姐姐而使的逍遥剑法罢了，不信你也练一段剑法出来，他照样可以与你双剑合璧。”

王湄奇道：“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剑法么？以前我还说要与剑王比试的，看来是败定了的。”说完跳到司马行空眼前，道：“司马哥哥，你想我么？方哥哥说你有心上人了，说，是谁？”

司马行空脸上一红，甚是尴尬，道：“湄儿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有心上人呢？”

王湄道：“方哥哥跟湄儿说的，难道湄儿不是司马哥哥心上人么？”

司马飞燕道：“你这么坏，我哥哥才不会喜欢你呢。”

刀王道：“你们年轻人的事真是麻烦，方荣命都没了，还有闲情争论这些。”众女脸上都是一红。

花语婕忽道：“你们瞧，方哥哥身上的冰在融啦。”

薛虹大惊，想不到方荣内功厉害如斯，道：“算了，你们这么多人，我也争不过你们，珠儿，我们走。”

骆琪道：“前辈请留步，荣儿这样是怎么回事呀？”

薛虹笑道：“我已经说过，我不会害方荣的，他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走了过几天自然会送解药来。我还要喝珠儿的喜酒呢。”

宫珠娥撒娇道：“师父，你还说？羞死人啦。”

司马飞燕怒道：“方哥哥才不会娶你这狐狸精呢。”

刀王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话未说完，人挥刀已至二人眼前，伸指几点，薛虹与宫珠娥本对刀王几分忌惮，见他挥刀上前早吓得半死，眼中只瞧着那刀，哪想到刀王却暗暗伸了另一只手来点她们穴？两人动弹不得。刀王道：“雪儿，你不是说你会医术么？在她身上搜搜哪瓶东西是解药。”

薛虹道：“哼，我身上解药三百五十六种，全不写名字，瞧你怎么找？我身上毒药更是三百五十六种，姑娘，瞧你这模样，要是中了毒，我瞧着不忍心，要是容貌毁了，可怎么见人哦。”

东方妍雪道：“为了方哥哥，雪儿死也不怕。”

于婷终于见到东方妍雪，见她果然与一般人不同，她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好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人，不禁有些自卑起来，道：“妹妹，我懂些药理，还是我来吧。”

东方妍雪知她也是方荣妻儿，微微一笑，道：“谢谢姐姐。”

于婷见她瞧自己时脸上竟然没一点异样，暗道：“怪不得方师弟将她当神一般呢。”心下马上释然，也对她笑了笑。忽觉眼前一晃，又听薛虹与宫珠娥站的地方几声啪啪啪响声，原来是方荣在打宫珠娥耳光。

刀王忙拦住道：“方荣，你没事了么？可不能打女人啊。”

原来方荣从一开始便在努力调息，开始冰融化便是他逼毒之兆。方荣忙拉着东方妍雪的手道：“雪儿，你相信我，我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她害我的，你不要相信她。”

东方妍雪喜道：“方哥哥，你好了么？你的眼睛也好了？”

方荣道：“全好了。每天我都想快点见到你，告诉你我又能看见雪儿了。”

东方妍雪笑道：“那恶女人的毒你也全逼了出来么？”方荣点点头。

司马飞燕上前抱住方荣道：“方哥哥，你不知道燕儿多么当心你么？你回来便好了，下次燕儿再也不让你离开了。”

刀王咳了几声道：“这两人怎么处置？”

司马飞燕忙红着脸放开了方荣，方荣也放开了东方妍雪的手，道：“哼，她们害我不浅，也不是什么好人，杀了算了。”还好东方妍雪根本不在意，不然方荣哪用别人开口，早一掌杀了两人了。方荣这时才想起爹娘，一眼瞧见了热泪盈眶的爹娘，忙上前抱住他们道：“爹，娘，孩儿能瞧见你们了。”

骆琪喜极而泣，道：“荣儿，荣儿能瞧见娘亲，娘亲死也瞑目了。”

方铖忙道：“怎么说这种话？以后荣儿天天能见得到我们。”

王湄道：“真是奇怪了，这两个狐狸精被方师哥打了几耳光，连哼也不哼一声的？”

刀王道：“那是因为你方师哥点了她们哑穴。你方师哥也够毒辣的，打女人还要让她们气往肚里吞。”

骆琪忙道：“萧前辈，怎么这么说荣儿的，你瞧，他没脸见人了。我看，还是放她们走吧，我们也没亏什么，在这种地方杀人也是不好。你们瞧，这里还有死尸，快离开这里吧。”

刀王笑道：“好，现在我们马上上京。”

朱莹上来摇摇方荣手道：“圆哥哥，你跟你娘说呀。”

方荣道：“说什么？”

朱莹道：“圆哥哥不是说要问伯父伯母喜不喜欢莹儿么？”

骆琪见了她可爱模样，笑道：“伯母喜欢，伯母太喜欢莹儿了，莹儿，你叫什么呀？”

朱莹喜道：“我姓朱，单名一个莹字。伯母，那你是答应莹儿做圆哥哥的新娘子了么？”

骆琪奇道：“圆哥哥？你指的是方荣么？”朱莹笑着点点头。骆琪无奈，只得瞧着方荣，让他自己解决。

方荣忙道：“莹儿，我会把你送回家的，啊，你不要闹了。”

叶若玉最是受不了，牵着东方妍雪的手，道：“雪儿，咱们回家了。”

骆琪忙拦住道：“亲家，你不要这样，有事好商量。”

叶若玉笑道：“好呀，商量吧，是让方荣娶六个妻子呢，还是以后见一个娶一个？”

方荣忙道：“我只娶雪儿与于师姐。”

也不等其余众女反应，叶若玉道：“你可以这样无情么？”

方荣瞧着司马飞燕与朱莹都流着泪，心下一酸，却是说不出话来。叶若玉笑道：“总之我不能让我的雪儿受苦。”说着拖着东方妍雪要走。

东方妍雪道：“不，娘，方哥哥对雪儿最好，雪儿不会受苦的。”

叶若玉怒道：“你怎么这么傻？”

东方妍雪流下泪来，道：“娘，方哥哥离不开雪儿，雪儿也离不开方哥哥。”

叶若玉道：“好，到时被欺负了可别怪娘没阻止你。”

东方妍雪道：“这里没人欺负雪儿。”

刀王气道：“快走快走，我们都离开这里。”这里以他最大，他说什么只能是什么，反正这种事一时也解决不了，只好一起离去。

一路上方荣只低着头走，也只有骆琪在旁安慰，东方妍雪想上前与方荣说说话，却也总被叶若玉拦住。其余众女也不好意思上前。

王湄见司马行空对自己根本不理不睬，反而对花语婕好些，道：“司马哥哥，你还没回答湄儿你的心上人是谁呢。”

司马行空忙道：“我最喜欢的人便是湄儿了。”

王湄心中一喜，脸却也红了，道：“你撒谎，你的心上人是花姐姐。”

司马行空与花语婕脸刷地都红了，花语婕其实也觉察到司马行空对自己特别好，可是自己已然心有所属，而且自己是不嫁人的，更怕被方荣误会，以前自己将对方荣的爱深深藏在心底，可是大家都知道了，而且个个早将自己当方荣心上人，本来还可控制得住不对方荣想得太多，可是身旁之人总是提到方荣，每提一次，自己的心便狂跳一次，对方荣的爱也早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忙道：“湄儿，你胡说什么？姐姐早已说过永远不嫁人的。”说完不禁往方荣忧郁地瞧了一眼。

司马行空道：“湄儿，你怎么胡思乱想起来？花姐姐是方师哥心上人，而我的心上人是湄儿。以前我不是说过了么？”

王湄道：“你以前可没说过。”突然双手捂住俏脸道：“司马哥哥，你不要啦，不然于姐姐与方师哥会笑湄儿与司马哥哥的，因为湄儿也笑过他们。”

骆琪上前拉了于婷手笑道：“对了，姑娘叫什么呀？”

于婷脸上一红，道：“于婷。”

骆琪喜道：“那我以后叫你婷儿吧。”于婷羞着点了点头。骆琪笑道：“婷儿呀，荣儿比你小，你可要多照顾一下他啊，以前做父母的对不起他，没教他好好做人，你要好好担待一下他啊。”

于婷被她说得好像自己已经是方荣妻子一般，哪里不羞，只不住点头，忽觉不对，又忙不住摇头。

方荣忙道：“娘，你说什么呢？看你把于师姐急得，再说你也不能将儿子的坏处说了出来啊。想让儿子娶不到媳妇么？”

骆琪忙笑道：“不说了不说了。”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不管你成什么样，燕儿都不会离开你的。燕儿发过誓啦，今生非方哥哥不嫁，方哥哥也发过誓啦，永远也不离开燕儿的。”

朱莹忙道：“圆哥哥也对莹儿发过誓啦，永远不离开莹儿半步。”

叶若玉本在气头上，听了此言，怒道：“方荣，原来你便是这样对所有女子说的这话呀？怪不得一个女孩子喜欢又一个女孩子喜欢你呢。真是高明呀。算是你东方叔叔看错你人品了。”

骆琪也骂道：“荣儿，你也太不像话了，有了雪儿还不嫌知足么？你怎么这样的？”

方荣是有口难辩，道：“娘，你不相信孩儿么？”

骆琪道：“娘亲平生最恨就是这种人了，事实摆在眼前，叫娘怎么相信你？”

方荣忙道：“娘，你怎么这样，要是让雪儿与于师姐误会了怎么办？”

骆琪瞧见了他脸上的焦急，更知他怕东方妍雪误会，他对东方妍雪太在乎了，忙道：“那你说怎么回事？”

方荣总不能说是她们逼自己的，也不敢说自己当时心软，更不能说为了讨她们开心，道：“总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便是了。”

骆琪道：“莹儿，你说怎么回事？”

朱莹道：“当时有人要杀莹儿，莹儿怕，只有圆哥哥能保护莹儿，有一晚圆哥哥不愿与莹儿睡在一起，偷偷逃了出去，可是这时有人来杀莹儿，莹儿当时吓得大哭，圆哥哥终于回来了，杀了那两人，我当时心里想，再也不敢让圆哥哥离开莹儿了，于是莹儿要圆哥哥发誓，这样莹儿才放心。所以莹儿决定作圆哥哥娘子。”

众人都不知原来还有这层关系，不过方荣的人品马上回升。骆琪忙笑道：“亲家，你看这事，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荣儿又年轻气盛，难免见不了女子恳求……”

叶若玉道：“什么也不用说了，哼，我明白，英雄自古风流，我也管不了别人，我总可以管我的女儿吧。”

骆琪忙道：“我以后一定管好他啊。”

王湄道：“你们知道莹儿是谁么？”

朱莹忙道：“姐姐不要说，不要说。”

叶若玉惊道：“难道她当真是公主？”

王湄奇道：“伯母，你怎么知道的？”

叶若玉道：“果然如此，哼，没有我不知的事。我还说方荣去京城做驸马，不料到也没到便已经做了驸马了。”

东方妍雪道：“娘，不要再说方哥哥了吧。”

叶若玉道：“公主，是哪些人在追杀你呀？”

朱莹见他们便没什么露出惊讶的神情，好像自己这公主根本算不了什么，又好像自己皇帝哥哥根本不昏庸无道一般，放下心来，轻轻嘘了口气，道：“很多人，我也是第一次出来，可也不知他们是些什么人。”

方荣道：“大概是些鞑子、倭寇，还有长乐宫与太平帮的人，还有其他什么帮也不知道了，总之便如我以前一般，人人都想抓住她。”

叶若玉道：“看来你们还真是绝配啊。”

东方妍雪嗔道：“娘，你还说？”

叶若玉道：“方荣，若是我也要像长乐宫与太平帮一般，你要不要拦呢？”

朱莹大惊，忙跑到方荣旁边搂住他手道：“莹儿知道叶伯母是好人。”

叶若玉笑道：“你可真会说话，我瞧着你呀，真不忍心，我真想将你抱在怀里疼一回呢。”

朱莹喜道：“真的么？莹儿便知道，没人不喜欢莹儿的。”

刀王见他们竟说这些事好不耐烦，道：“方荣，你是怎么逃出白铭的魔手的？”

方荣忙道：“我这马儿跑得快，他轻功虽好，但也是追不上。”

王湄道：“湄儿知道前因后果，方师哥将白铭杀死啦。”

刀王惊道：“什么？你将他杀了？”

方荣不敢在他面前说谎，点了点头。刀王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看来我们非得打一架不可了，你瞧，你眼睛也好了。”

方荣大惊，道：“萧前辈，我受了很重的内伤，只怕没得一年两年是好不了的了。”

刀王道：“让我瞧瞧。”说着便去脱方荣衣服。

方荣忙躲开道：“不用看了，总之你一年后再找我比武便成啦。”

刀王气道：“你什么意思？以为我好欺骗的么？来，我们马上比一场。”

花语婕忙上前拦住道：“义父，现在方哥哥有伤，你怎么能趁人之危？而且此时此地也不能比武，方哥哥要有个三长两短瞧你怎么向我们交待。”方荣忙不住点头。

刀王叹口气道：“唉，我只道有个宝贝女儿可以孝顺我了，想不到有了心上人便忘了爹了，心一下从我身上飞到另一人身上了。”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你怎么开女儿的玩笑？你老不正经。”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你的伤要不要紧呀？”

东方妍雪轻轻一笑，道：“连我都懂他在撒谎，你却瞧不出来？”

司马飞燕道：“嗯，姐姐真聪明，方哥哥总喜欢胡说八道的。”

刀王嘿嘿一笑，道：“方荣，你也太大胆了，连我也敢骗，不过有婕儿给你撑腰，今日不跟你一般见识，哪日婕儿不在时……”

方荣脱口而出道：“那我不让花妹妹离开我半步了。”

叶若玉怒道：“方荣，真是死性难改。”

方荣忙不住打自己嘴巴道：“花妹妹对不起，我一时说错话了。都是萧前辈害的。”

第八十六回 打闹

花语婕羞着拉开了他手道：“你没事打自己干什么？”说的却甚是温柔，完全不像她平时模样。

方荣笑道：“我怕你生我气，我最怕你生气了。”

花语婕道：“我又打你不过，你怕我作什么？再说，我有那么可怕么？”

方荣见她有些心酸有些委屈，暗道：“其实她可是喜欢我的么？”忙道：“是啊，你发起脾气来，我便没办法了，难道真叫我打你么？我怎么舍得打你？”方荣本意是说花语婕是他义妹，再者她是女子，他总不能打她，可是别人谁会这么想？

还是叶若玉气不过，道：“方大侠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甜言蜜语呀？”

方荣道：“我哪里说错了？”忽然也想到了另一点，脸上一红，道：“我不是那意思。”

花语婕更是伤心，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刀王笑道：“婕儿，你伤心什么呀？方荣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明白。不过呢，他要想娶你，非得打过了我这义父才行，不然他休想娶你。”

王湄笑道：“那方师哥一辈子打不过萧伯伯，那花姐姐一辈子不嫁给方师哥么？方师哥倒不要紧，他已经有于姐姐与东方姐姐啦，还有……而花姐姐可怎么办？你是在害花姐姐。”

花语婕道：“我可没说过要嫁方哥哥，他这种人我才瞧不上呢，我是不嫁人的。”却是再也支持不住，扑入方荣怀中哭起来。哭了一阵忽觉发现了什么，忙又扑入刀王怀中哭起来。

骆琪忙上前劝道：“婕儿你这是何苦，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其实伯母早已将你们都当我的好媳妇了。”

司马飞燕、朱莹与于婷听了心中都是大喜，自己是方荣妻子算了定了。花语婕心中在痛苦挣扎，口中道：“我……我……我不嫁人，谁也不嫁！”

骆琪道：“你这是为何？你觉得你方哥哥对不起你么？唉，事已至此，谁也不能亏待了谁，而且她们也都深爱着你方哥哥，你想开点啊。”

方荣道：“花妹妹，你真的是喜欢我的么？你要说真心话。”

花语婕道：“喜欢有什么用？我发誓不嫁人的，除非魏忠贤死了。”

骆琪道：“原来如此，每人都有一段伤心往事，婕儿，我们此次上京不正是去杀他么？这奸人残害忠良，早就该死了。”

刀王笑道：“婕儿放心，这不男不女之人都几十岁的人了，过几天说不定便死了，然后方荣再比武胜了我，你便可安心嫁给方荣了。”

花语婕道：“你敢胜方哥哥？”

方荣三口与刀王大喜，刀王笑道：“你就知向着你方哥哥，为什么不对着你方哥哥说你敢败给义父呢？放心吧，义父也只想痛痛快快松松筋骨罢了，以你方哥哥现在功力，义父岂是他对手？那白铭虽说可能非我敌手，但要杀他可难，想不到被方荣给杀了。我这么逼他便是怕他不肯出全力。”

方荣忙道：“萧伯伯为什么不去找李逍遥前辈比武啊？你们一个拿刀，一个用剑，打起来那才叫痛快呢。”

刀王笑道：“那是当然，不过呢，你是知道的，我平生最是喜欢与人比试，剑王是要比的，下次遇上再说，你也不能放过。”

方荣暗道：“我得想个办法离开萧前辈才是，要是整天被他吵着比武，那不把我吓死？”笑道：“是，等晚辈哪日心情好了，伤也好了，又闲来无事，又得父母同意，又符天时地利人和之时，我们来比试一场吧。”

众人听了都不禁笑起来，花语婕不禁道：“方哥哥，你欺负义父？”

刀王笑道：“这回婕儿可是向着义父了，义父开心。”

方铖见到自己儿子找的妻子均是贤淑之人，走在一起谁也没生谁的气，也没谁恨谁，反而以姐妹相称，好像比与之方荣还亲热，虽觉方荣有这么多妻子不像话，但毕竟是他有出息，心中其实是万分高兴的，笑道：“萧前辈，可以走了吧。”

刀王道：“走走走，我们赶快走。谈婚论嫁、哭哭啼啼之事谁也不许提了，说了也不知害羞。”

众女脸上都羞得通红，但心中其实都是喜滋滋的。闹了一阵，又继续赶路。朱莹跑到方荣面前道：“圆哥哥，抱！”

众人都惊讶地瞧着她，众女更是面红耳赤。不过众人都是一帮心思，像朱莹这样的人是连自己也恨不得去抱在怀里疼爱一番的，更何况方荣？看来方荣以前一样定是经常将朱莹抱在怀里温存的了。其实众女都是被方荣抱过的，但其实都不是方荣故意去抱她们的，现在也只有朱莹能装乖大胆说将出来了，想到以前幸福时光都羞得不敢瞧这边了。

方荣瞧着众人的眼光，心下一热，本是不敢抱，暗道：“莹儿你不是自己能上马么？”但瞧着朱莹恳求期待的眼光，只得将朱莹抱上了自己的小红马。

朱莹笑道：“圆哥哥，这马儿真好，你能送给莹儿么？”

司马飞燕道：“你又不会骑马，送给你也是浪费。”

东方妍雪笑道：“莹儿妹妹，你也真是的，方哥哥的马儿不正是你的马儿么？”

朱莹笑道：“嗯，那东方姐姐也是莹儿的。”

东方妍雪佯嗔道：“莹儿，你敢说姐姐也是你的？”说完便去挠她痒，朱莹本骑不稳，被东方妍雪一闹，马上往方荣怀中落下。

方荣一把抱住，道：“你敢戏弄你东方姐姐，看我不收拾你。”说完也去挠她痒。朱莹哪里受得了，直往方荣怀中钻去，过了一阵紧紧抱住方荣不动了，方荣大惊，急道：“莹儿，怎么了？”朱莹摇摇头，磨得方荣好不舒服，道：“莹儿，你生气了？”

朱莹抬起娇红的脸，道：“圆哥哥，莹儿真想你一辈子这么抱着我。”

方荣忙将她送回马上，笑道：“瞧你东方姐姐怎么收拾你。”

东方妍雪一把也将她抱在怀里，挠她痒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姐姐了。”朱莹忙求饶，东方妍雪才将她放回马上，道：“真不知羞的莹儿。”东方妍雪出来这么久，耳濡目染，也懂得了许多事。

刀王道：“唉，我要先走了，我再也看不下去，听不下去了。”说完一跃上马策马往前冲去。

花语婕拦住，道：“义父，你想逃？我们上京可是你作的主。不想去了便算啦，那我们回百花谷吧。”

刀王挠着头道：“是，我怎么忘了？那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先到那等着你们？不行，我得留下来出谋划策。”

花语婕道：“总之呢，你得跟方哥哥在一起。不然他可不去京城，逃之夭夭了。他可巴不得你赶快走呢。”

方荣脸上一红，道：“花妹妹，你可真是了解我啊？萧伯伯，我们可不能没有你啊，有了你，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刀王道：“我说过我不走了啊。你们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成了。”

方铖忙道：“荣儿，以后注意一些。”

方荣道：“我又没做什么？”忽见众女都红了脸，忙道：“是。于师姐，你来照顾莹儿吧。”等于婷过来，方荣忙与司马行空走在一起。

司马飞燕喜道：“方哥哥，你是来安慰燕儿的么？”

方荣忙道：“我是来恭喜你哥哥的。”

司马行空道：“应该是我恭喜大哥才对吧？”

方荣笑道：“我恭喜你跟湄儿啊。”

司马行空道：“那我也先恭喜大哥跟燕儿吧，再恭喜大哥跟各位大嫂。”

方荣道：“唉，你怎么也跟着他们瞎起哄呢？也不帮帮我。”说完跑到骆琪身旁道：“娘，孩儿陪你走。”

骆琪笑道：“好好，娘帮你解围。原来荣儿是如此害羞老实之人呀，也不知是不是装给爹娘看的。”

刀王道：“这哪是能装出来的，要是我可没这定力，你瞧，她们不还是姑娘呀？”

司马飞燕道：“萧伯伯真会开玩笑，我们不是姑娘是什么？难道是男子不成？”众女均笑骂刀王说得糊涂。倒是刀王、方骆夫妇与叶若玉羞红了脸。

从过长江到过黄河倒是没事。不日到了山西境内。

第八十七回 独处

一干人等从山西又秘密到了河北入了京。朱莹却越来越郁郁寡欢，以前活泼可爱的小公主再也不看不到了，骆琪在路上不好问，一到客栈闲来无事，再也忍不住了，道：“莹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说，是不是你圆哥哥欺负你了？伯母帮你教训他，莹儿呀，你不是说过人要活得开心么？我瞧了不开心几天了，生圆哥哥的气不用生这么久吧？说吧，怎么回事，伯母是向着莹儿的。”

于婷经过几天的接触，也不再不敢说话了，道：“莹儿，你是不是舍不得你圆哥哥呀？”

朱莹再也忍不住，扒在桌子上哭起来。骆琪骂道：“荣儿，你对莹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快来向莹儿道歉。”

方荣想到自己连话都不敢与众女多说一句，怎么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呢？难道她便是因为这点伤心的么？忙道：“莹儿，圆哥哥错了，圆哥哥说了让你生气的话，(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不要再生气了啊。”可是朱莹却哭得更厉害了。

王湄道：“我知道啦，莹儿是知道自己马上要回家啦，舍不得方师哥？于姐姐，你说是不是？”

朱莹扑入骆琪怀中，道：“我不要离开圆哥哥，他要把莹儿送回宫里，可是莹儿要留在圆哥哥身边。莹儿不要回家，不要回家。”

骆琪也是无奈，笑道：“傻孩子，哪有不回家的呢？莹儿不回家，伯母怎么去莹儿家提亲呀？”

朱莹却继续哭道：“莹儿知道的，莹儿回去便再也难见到圆哥哥了，莹儿那哥哥也不会让你们进去的，进去了也不让莹儿嫁给圆哥哥的。娘，你跟圆哥哥说，不要送莹儿回去。”

众人见她连娘也叫了，看来她是真的不愿回家了，骆琪道：“好，娘答应你。不要再哭了啊？”

朱莹虽脸上带泪，却有了欢愉，道：“那要圆哥哥亲口说给莹儿听。”

方荣道：“莹儿，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啊，我已经答应霍前辈要将你带去给他，让他带你回去的。”

朱莹本来露出笑容的脸马上又流出泪来，道：“娘，圆哥哥他讨厌莹儿，别人都喜欢莹儿的，他为什么讨厌莹儿呀，圆哥哥为什么要赶莹儿走？他为什么只对东方姐姐好，对所有人好，为什么不对莹儿好呀？”

方荣忙道：“莹儿，你不要这样，我怎么不对你好了，在你面前我连重话也不敢说的。”

朱莹道：“那你为什么非要送我回家，想要我快些离开你呀？”

方荣无奈，忙道：“你与我们不同，你必须先回去，到时我会再去找你的。咳，毕竟你是我的……娘子嘛，我会去接你回来……成亲的。”

朱莹喜道：“嗯，我相信你这话，你一定要来找我。你进宫时小心些，宫中虽然没一个人打得过你，但他们也很厉害的，莹儿不愿你有一点受伤。”

东方妍雪奇道：“方哥哥去迎娶莹儿，难道必须要与他们打的么？”

朱莹道：“嗯，方哥哥是一定不能进宫的了，不过方哥哥可以偷偷进宫来见我，然后接莹儿出来。”

花语婕道：“莹儿，姐姐与你一同进宫吧，姐姐当你的贴身丫鬟。”

方荣急道：“我陪你去。”

花语婕笑道：“方哥哥也要当莹儿妹妹丫头么？”

刀王道：“婕儿啊，公主进宫，却不一定能见到魏忠贤啊。”

花语婕道：“见不到也要见。有方哥哥在，我便放心啦。”

刀王道：“公主与我们在一起，没人不知道，你要混进宫去可不容易。还是另想办法吧。”

方荣道：“萧伯伯说得对，其实这事交给我与萧伯伯便成啦，你等我们好消息便成了。”

花语婕道：“不，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去做，只要方哥哥在旁帮助我便成了。”

方铖道：“婕儿姑娘请放心，二十年前我们便刺杀魏忠贤了，刺杀魏忠贤也是我们的事，既然是婕儿姑娘之事，那便更是方荣之事，他一定会帮婕儿姑娘的。”

刀王道：“说那么多干什么？莹儿是要送回宫的，魏忠贤是要杀的，不过现在我们先吃饭。”

朱莹见他们终于不说话了，道：“圆哥哥，今晚你陪莹儿睡，好么？”

众人乍见此言都是张目结舌，不过一下又明白其实是叫方荣在旁陪着她而已，骆琪道：“荣儿，你陪陪莹儿吧。”

方荣红了脸瞧着东方妍雪，道：“雪儿，我……莹儿绝不是那个意思。”

东方妍雪笑道：“莹儿马上要回家了，你总要跟她说些话吧。”

方荣再次想起可点她的晕睡穴，笑道：“嗯。”

叶若玉道：“你笑得那么开心作什么？”

方荣忙道：“没……没什么。”

朱莹道：“圆哥哥，今晚我们不睡觉了，你陪莹儿说一夜的话，好不好？”方荣只点头。

吃过饭，刀王一间房，叶若玉与东方妍雪一间房，于婷与王湄一间房，司马飞燕与花语婕一间房，方骆夫妇一间房，司马行空一间房，各自去睡了。

方荣跟着朱莹来到房中，两人在床上并肩坐下了。朱莹幽幽道：“圆哥哥，你什么时候会去接莹儿呀？”

方荣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去见她，道：“其实圆哥哥也舍不得你呢，但是总要让你回去让霍前辈安心，当他将你送回家，我马上便去接你出来。”

朱莹道：“圆哥哥，莹儿想坐在你怀里。”

方荣脸上一红，微微伸出手道：“今晚你便在我怀中睡吧。”

朱莹坐在了他怀里，紧紧搂住了方荣，道：“圆哥哥，你知道么？那天你抱着莹儿之时，莹儿觉得好舒服，好安全，好温暖，只想你一直这样抱着莹儿，希望你抱着我一辈子。现在我终于实现了，至少今晚实现了。”

方荣被她抱得也是跟她一般感觉，情难自禁，道：“圆哥哥也想这样抱着莹儿一辈子。”

朱莹幸福道：“莹儿以前以为圆哥哥只喜欢东方姐姐一人呢，现在终于知道啦，圆哥哥其实也是喜欢莹儿的，莹儿现在觉得好幸福。要是没有今晚，我便不知道圆哥哥的心了。”

方荣笑道：“莹儿是天仙下凡，你们一定是被贬下凡间的七仙女了，而我是齐天大圣。”

朱莹笑道：“圆哥哥胡说八道，七仙女跟齐天大圣可没关系。莹儿不要做七仙女，圆哥哥也不要做齐天大圣，我们只做一对鸳鸯，让七仙女姐姐与齐天大圣也羡慕我们。”

方荣道：“嗯。”

朱莹道：“你知道么？父皇曾经跟莹儿说过，他说莹儿的夫君驸马一定是一位盖世英雄，他将救莹儿于危难之际，他高高在上，没人能超过他。父皇果然没说错，原来父皇还是个相士，将莹儿未来算了出来，也将莹儿的夫君也算了出来，只是想不到来得这么快，幸福来得这么快，圆哥哥，莹儿最幸福便是今晚了。”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以后还有更幸福的日子呢。”瞧着她那圣洁的脸，道：“莹儿，我能亲亲你的脸么？”

朱莹本来红红的脸更红了，紧紧闭上了眼，道：“嗯。”

方荣脑中一阵眩晕，瞧着她那如要滴出水来的脸，慢慢地吻了下去，一触到她那润滑的脸，全身一颤，如被电击了一般，忙抬起头来。

朱莹睁开眼来，瞧见方荣红红的脸，道：“圆哥哥，你刚才亲了莹儿么？”

方荣回过神来，道：“你不知道么？”

朱莹羞道：“圆哥哥说要亲莹儿的脸，我脑中乱乱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方荣忙道：“我也不知道了。”

朱莹道：“那圆哥哥再亲一次吧，莹儿也不要乱乱的了。”

方荣不敢再亲，道：“下次吧，万一被别人瞧见不好。”

朱莹道：“哦，圆哥哥，你会认得皇宫的路么？你会找得到莹儿么？”

方荣倒没想过这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道：“以后便知道了。”

朱莹忽然落下泪来，道：“要是圆哥哥一辈子也找不到莹儿呢？圆哥哥，我不要回去了，你不要将莹儿交给霍伯伯吧。”

方荣忙道：“有萧伯伯在，他一定知道皇宫之路，他也一定知道莹儿住的地方的，莹儿，你放心吧。”

朱莹哭道：“莹儿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圆哥哥了。”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我好好的，莹儿也好好的，怎么会见不到了呢？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啊。”

朱莹道：“那你发誓，说一定会接莹儿出来。”

方荣忙照她的话说了一遍，道：“莹儿，你累了，睡吧。”

朱莹忙不住摇头道：“不，莹儿不累不困，莹儿要跟圆哥哥谈一夜的话。圆哥哥，你陪莹儿好不好？”

方荣本欲点了她穴，可是这时已怎么也下不了手，道：“圆哥哥一直陪着莹儿。”

朱莹道：“圆哥哥，你会杀了我皇兄么？”

方荣可不知她会突然问这话，以前也听东方齐天要推翻当今天子的，忙道：“莹儿，你想什么呢，我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杀你哥哥？真不知你这脑袋里想些什么。”

朱莹道：“我知道的，莹儿虽是女子，可是也知道你们男子的抱负，你们要杀魏公公，不正是因为他坏么？害得百姓苦不堪言么？归根结底，还不是皇兄糊涂么？莹儿也知道皇兄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你们也是要杀我皇帝哥哥的……不过没关系，莹儿只希望圆哥哥不要杀他，如果是其他人杀的，那也是他的命，莹儿只希望不是圆哥哥亲手杀的。”

方荣道：“圆哥哥绝不会杀你皇帝哥哥的，你放心吧。”

朱莹道：“嗯，圆哥哥，东方姐姐，于姐姐，花姐姐，司马飞燕姐姐，还有我，你要先娶谁？”

方荣笑道：“将来之事谁知道了，不过，我希望第一个娶的是你东方姐姐，可是你于姐姐最大，说不定我会最先娶她。”

朱莹虽在意料之中，但心下还是不免一酸，道：“我真希望我早生几年，这样，圆哥哥便会先娶莹儿啦。”

方荣忙道：“你真是傻丫头，先娶谁，不先娶谁，不是一样的么？莹儿最小，那才好呢，有各位姐姐疼。”

朱莹忽然笑道：“嗯，姐姐们都对莹儿很好，要是莹儿也会武功便好了，莹儿也会飞檐走壁，那莹儿也能自己逃出宫来找圆哥哥了。圆哥哥，你教我好不好？”

方荣笑道：“那日你打我一掌，已具高手行列了。”

朱莹道：“圆哥哥，我不是开玩笑的，各位姐姐都会武功，只有我不会，莹儿怕你以后会讨厌我，觉得莹儿是累赘。”

方荣笑道：“说莹儿是傻丫头，真是不假，我怎么会讨厌莹儿呢？圆哥哥最喜欢的便是莹儿了。”

朱莹道：“你骗莹儿的，不过莹儿也爱听，圆哥哥最喜欢的是东方姐姐，谁也比不上她。圆哥哥，你答应莹儿吧，教莹儿武功。”

方荣忙道：“其实我的武功不适合你练，以后叫东方姐姐或于姐姐或花姐姐她们教你吧。”

朱莹道：“不，那莹儿便成她们徒弟啦。”

方荣笑道：“难道我教你，你便不是我徒弟么？她们不是你师母么？”

朱莹道：“你悄悄地教，不让她们知道，她们便不会笑话莹儿了。”

方荣道：“她们怎么会笑话你呢，她们笑话你便是笑话她们自己。”

朱莹叹口气道：“每次我们一住进客栈，来找圆哥哥或找莹儿之人后脚便跟来了，看来明日之时，霍伯伯便会来接莹儿回去了。回去后我一定先找一个师父，每天习武，当你接我时我再让花姐姐她们教我。”

方荣见她说话有些庸懒，眼睛又哭过一阵，方荣再也忍不下去，道：“莹儿，睡觉了。”

朱莹道：“不，莹儿还有很多话要与圆哥哥说。”

方荣道：“不要再说了，等圆哥哥接你出来，圆哥哥再陪你说个够啊？”

朱莹道：“圆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听莹儿说话呀？”

方荣忙道：“不，莹儿的话比天下最好听的鸟儿还好听，只是明日我们要早起，莹儿也困了，马上睡啊。”说完不让她再说话，点了她的晕睡穴。

方荣瞧着她睡了过去，嘘了口气，自己身上还有她的体温，还有她的淡香，瞧着她睡姿，微微颤动的嘴唇，如在幻中，再也忍不住，往她那淡淡的脸上吻去。一触到她的脸，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袭遍全身，心也从来未这么跳得猛烈过，如要跳出来一般，更像自己快要死了一般，再也不敢触她的脸，忙抬起头来，忽觉全身酸痛无比，像是刚大斗了一场一般，虽觉亲一个女子的脸是如此痛苦，但却更希望天天都能再亲她的欲望。方荣想出去，但又想起根本没给他准备房间，其实也是舍不得离开她，只好在她床边坐着，瞧着她绝世美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荣正有困意，忽听得街上一阵嘈杂之声，方荣翻身跃上了房顶，正见一群官兵蜂拥而来，都抱着稻草干柴，又有一群弓箭手往客栈而来，火把将整条街照得亮亮的。

刀王也跃了上来，道：“看来他们想将我们烧死。”

方荣道：“你怎么知道是对付我们的？”

刀王道：“是不是我们不要紧，反正他们是要将我们整个客栈之人活活烧死。”

方荣当心的只有朱莹与东方妍雪，惊道：“那怎么办？”

刀王道：“还能怎么样，让他们先撤，我们先挡一阵。”

方荣道：“我们先下去叫醒他们他们。”

刀王道：“嗯，叫他们在状元楼等我们。”也不动，任由他下去。

方荣回到房间，门外正见骆琪边敲门边道：“荣儿，快起来。”

方荣忙去开门，已见众人都在门口了，脸上一红，道：“你们快走，我与萧伯伯先阻挡一阵，他们想烧死我们呢。”

司马飞燕道：“原来方哥哥也知道啦，我以为方哥哥刚起来呢。”

方荣脸上更红，道：“燕儿你说什么呢？娘，于师姐，你们带莹儿走，你们好好照顾她。抱她走便行啦，不要叫醒她。”

王湄道：“嗯，不然莹儿非跟着方师哥不可。”

刚说完，火箭已然射了进来，客栈渐渐燃烧起来，客栈马上一片混乱。方荣道：“来不及了，你们快走。萧伯伯叫你们在状元楼等我们。”说完抱起熟睡的朱莹，奇Qisuu.сom书交给了骆琪，话也不敢多说，马上从危险的窗户飞了出去。

方荣再次来到屋顶，正见刀王还在上面，时不时接住飞来的火箭往下扔去。下面的惨叫声也不知是客房还是官兵的了。刀王道：“吩咐好了么？我们下去吧，擒贼先擒王，远远地轿中之人便是这里之王了，他旁边站了十大高手。”

方荣瞧去，道：“他们不如我们。”

刀王笑道：“他们如我们，那他们那用这火攻么？下去了。”说完不故如雨的火箭，跃下地去。方荣随后而至，往那轿的方位冲去。

第八十八回 受伤

方荣如离弦之箭势无可挡，刺来的长枪反而为方荣铺了一条路，一会两人已至那轿前。方荣惊道：“萧伯伯，轿中之人好厉害。”

刀王道：“怎么说？”

方荣道：“我感觉他的内功好高好高，要比你我的都高。”

刀王奇道：“皇宫中原来藏着这么厉害的高手？阁下，快出来较量较量。”

轿中之人不理，他身旁的十人齐往二人攻来。刀王也是不理这十人，斜刺里闪到了那轿前，道：“阁下，出来较量一下。”说完一刀往轿内刺去。只听哐地一声，刀王的刀被震开，刀王也被逼退两步。

方荣忙道：“萧伯伯，先对付这十人。”原来这十人武器都是一支拂尘，柔中带刚、刚中带柔，轻功又是走轻柔之路，倒像是女子所习练的武功。方荣要擒住他们手，却被银丝鞭得好不生疼。

刀王笑道：“原来你便是比我们少一块肉的魏公公，却原来如此厉害了。快出来，我们打一架。”

方荣正在束手无策，忽听得两声娇喝，于婷与花语婕一齐攻了上来。方荣惊道：“你们怎么来了？谁去保护我爹娘？”

于婷道：“我怕你出事，伯父伯母不会有事的，他们可是龙凤双剑。”

花语婕道：“我怕我义父有事。”

方荣道：“你怎么不怕我有事？”

花语婕抛一把剑给他，道：“当心你还不如当心我自己好些，于姐姐不知你的底细，自然要当心你了。”

方荣得剑便如得了获胜的法宝，十人银丝甩动，如十条张牙舞爪的恶龙往方荣扑来，方荣寻着一人几欲无隙的空挡刺了上去，那人银丝一缠，剑虽缠住了，但自己也被刺中小腹，血一下如泉般涌出，倒在地上。九杆拂尘一齐缠了上来将剑包裹在银丝当中。方荣想要抽回，不想九人之力远远大于方荣，那剑竟是前不得，后不得。九人掌力同时袭来，方荣正欲撒剑，于婷与花语婕的剑一齐划来，倒是那九人先撒了拂尘。

方荣笑道：“多谢于姐姐，多谢花妹妹。”

于婷羞道：“这时说这些干什么，快些赶他们走才是正经。”

方荣笑道：“有我们三剑合璧，还怕谁来？”

花语婕道：“你跟你的于师姐双剑合璧吧，我要救我义父。”

方荣与于婷都听出她话中的酸味，却是无奈，方荣道：“花妹妹，那轿中之人便是魏忠贤，可是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厉害，只怕我们都不是他对手。”

花语婕脸色突地大变，变得如要杀了所有人一般，极其吓人，方荣惊道：“花妹妹，你怎么了？你不要冲动，让我与萧伯伯去杀他。”

花语婕现在哪里还听得进话，疾往那轿中冲去。而那九人又往方荣攻来，方荣忙将拂尘往他们抛去。他们都疾去接那拂尘。方荣道：“上！”方荣与于婷一齐刺上前去，九人躲之不及，五人已被刺倒在地。他们也想不到二人剑法如此之快，以前从所未见，剩下四人脸上已现出惧意，但似乎更怕轿中之人，甩起拂尘攻了上来。

方荣其实一直注意着花语婕，见她冲了过去又被刀王拦住，这才放下心来，双剑正要刺向四人，忽地一股劲力将两剑引开了，二人一见，原来剑上被缠上了银丝，而银丝是从轿中而来。方荣与轿相距至少三丈有余，而这银丝不过头发丝般大小，引了这么长，竟还有如此强的劲力，轿中之人的功力真是匪夷所思。

那四人见师父救了自己，忙跑到了轿旁。方荣也冲了过去。

花语婕在一边骂道：“魏老贼，你给我出来。”原来刀王攻了几次都没逼得他出来。又怕这轿中有何机括。

只听轿中那人细声尖气道：“你们都给我退下吧。”说得难听之极。那些时不时攻上前来的官兵忙都远远的退开了。

方荣骂道：“老乌龟。”

魏忠贤道：“咱家今夜亲自到来，便是想瞧瞧能杀了白大人父子的方荣是谁，今日一见，果然让咱家大开了一回眼界。咱家的十大高手只一会便土崩瓦解啦。这不死人果然名不虚传。”

刀王道：“出来打便打，躲躲藏藏算什么？”

魏忠贤道：“萧老弟，咱家叫你萧老弟你不介意吧，你的无敌快刀确然厉害，所以今日咱家也不与你比试啦，咱家知你平生最喜打架，不过今日你非要打，咱家偏不跟你打。咱家是来找方荣这小子的。”

方荣道：“你不找我，我正要找你呢。”

魏忠贤道：“听说你是那什么龙凤双剑之子？”

方荣道：“不错，他们二十年前没有杀死你，今天我要代他们杀了你。”说完一剑往轿内刺去。这剑用上了十层之力，又快又猛，于婷与花语婕也感觉到了剑气袭来，也是被逼开了几步。轿中魏忠贤也感觉到了方荣剑气，也是不敢硬接，拂尘从旁一碰剑面，借着方荣之力破轿而出。

只见一骨瘦如柴、须眉交白、怪模怪样、一身朝服之人立在众人面前。的众人终见了魏忠贤的真面目。刀王笑道：“一见你这模样便知你不是好人了，真是奇怪那昏君怎么瞧上你呢？”

魏忠贤道：“话没说完，方少侠怎么就动起手来呢？”

方荣刺上前时内力十足，可是一与他的拂尘一碰，便如落入无底深渊，再也没力度，不免暗暗心惊，还好魏忠贤并不与自己再打，远远逃开了，道：“与你有什么话好说的。”

魏忠贤道：“要说的话可多着呢，这话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不过长话短说，今日咱家亲自找你，有三件事。第一，交出长公主，第二，交出藏宝图，第三，交出宝刀。”

方荣道：“你说交便交么？有本事来抢。”

魏忠贤道：“你可不要逼咱家，咱家一向先理后兵，理不成，可要兵啦。”

刀王道：“你说得倒好听，这客栈烧成这样，你杀了多少无辜之人？这也算先理后兵么？”

花语婕被刀王抓住，挣了几次都没挣开，又不能与义父拼命，道：“跟他啰嗦什么，马上杀了他，为我爹娘报仇。”

魏忠贤道：“咱家杀的人很多，有是我亲自杀的，也有咱家叫人杀的，姑娘姓花吧？姓花的咱家也杀了不少，留下余孽也属不奇，只不知尊驾是谁？”

花语婕怒道：“你不配知道，一会你死了你便会知道了。”说着趁刀王手松，一挣开马上挺剑往魏忠贤刺去。

方荣大惊，花语婕可非魏忠贤对手，忙也挺剑刺了上去，道：“花妹妹，我来帮你。”花语婕心中一甜，心中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剑力更足了。

魏忠贤嘿嘿一笑，拂尘一甩，千百根银丝如针般刺来，二人忙往两边闪去。再一瞧，魏忠贤已在三丈以外道：“咱家说过了，今日不是来动兵的，先讲理，讲不来再动手嘛。”

方荣暗道：“好快，只怕不比逍遥步法慢。这是什么武功了？”

刀王道：“哼，若非我们四人，你怕了咱们，只怕你早动兵了吧？”

魏忠贤道：“可能吧，你若与方荣联手，咱家可能怕了你们，不过你们千万不要四人联手，那咱家可不怕你们了。”

花语婕一向有主见有主意，现在见了仇人什么也忘了，只欲立即杀了魏忠贤，魏忠贤刚站在哪，她便马上追了上去，魏忠贤道：“姑娘，你真要试试咱家的武功么？”说着不再避让花语婕之剑，拂尘轴心与剑尖一触，花语婕全身一震，如被点了穴一般动不得，而那轴心上的银丝又如蛇又如针，齐往花语婕面门袭来。花语婕吓得闭上眼睛等死。

说时迟那时快，方荣一剑往魏忠贤下腹刺去，魏忠贤若要不想死，非要后退不可，果然救得花语婕一命。

花语婕见自己能动了，拂尘也撤去，知自己保得一命，见了方荣，哭道：“方哥哥，我杀不了他，我没用。”花语婕以前本来从不落泪，可是与方荣在一起后，眼泪便越发不值钱起来。

方荣忙道：“我们会杀了他的，你不要急。花妹妹，我们一起双剑合璧吧。”

花语婕抹了泪道：“嗯。”应了一声后首先挺剑刺了上去，本来拂尘比剑短，但若那上面银丝也竖起来后又比剑长了，拂尘与剑一触，那银丝便似乎有灵性一般便往花语婕缠去。方荣疾往那银丝砍去。

魏忠贤知道银丝若是被切断了，人虽无事，但不仅武器没了，还大丢颜面，暗惊方荣的剑法又快又准，还能料敌先机，这剑法既有逍遥剑法的形，又有方荣自己的意，形是天下无双的剑招，意是天下无双的功力，本来方荣一人，魏忠贤也难以对付，这时有两人魏忠贤更难对付，魏忠贤本来只道有花语婕在旁会成方荣累赘，不想花语婕剑法本来也是厉害无比，而方荣这剑法又能融合所有其它剑法，即可与其它任何剑法合璧，竟能在花语婕无险之时一同攻他，又能在花语婕有险之时帮她防守。花语婕瞧在心里，能与心上人一起合璧，因为只有心灵相通才能双剑合璧，甜蜜渐渐融化了仇恨。

魏忠贤见到便是真正的双剑合璧也没有如何天衣无缝的，只得以绝佳的轻功造诣左攻一下，右袭一下。见着旁边还站着刀王与魔王得意弟子，正在想什么对策，突然发现当自己稍微躲得远了一点，花语婕便跟不上，心中暗喜，不再攻击，只远远地躲开了，果然花语婕再也跟不上，只方荣一人能追上攻上前来，等二人互攻了几招，花语婕才跟来，久而久之花语婕已知自己完全是多余的，自己根本不能与方荣合璧，心下马上黯然起来。

于婷忙上前安抚道：“不要伤心了，方师弟一定能对付得了魏忠贤的。”

花语婕道：“我没用，帮不上方哥哥，我以为我可以与他双剑合璧，原来都只是方哥哥顾着我罢了。”

于婷笑道：“你想些什么呢？”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于姐姐，你在笑话我么？”

于婷忙道：“没有。”花语婕也无心与她开玩笑，忙去瞧方荣安危。

只见两人招式都是奇快无比，两女都几欲瞧不清楚，只听到哐哐哐兵刃相交之声。久而久之，魏忠贤竟有些体力不支，裤裆处也湿了，方荣却是越战越勇，只因他临强敌经验越来越丰富，从魏忠贤千变万化的拂尘中渐渐找到破绽，发现了魏忠贤的最大命门在下腹之处，又见他裤裆处湿了，还一股一股骚味，笑道：“魏公公，怎么吓得尿裤子了？”

魏忠贤大怒，正是因为方荣无意伤到他痛处，喝道：“方荣，拿命来。”说完拂尘一指，那银丝突地变长，人未到，那银丝已到，便如刚才引开方荣与于婷的剑时一般，将方荣剑缠住了，其余银丝又往方荣面门袭来。方荣忙将剑在手心一转，缠住的银丝尽断，再将剑往上一提，其余银丝也断开。魏忠贤人也已至眼前，一掌往方荣面门击去。那剑使得也未老，更何况是方荣，剑再反撩回来，魏忠贤为了保住手果然缩了回去。

不想这只是虚招，方荣只觉下腹劲风袭来，急急往后退了，但还是一阵剧痛，那拂尘已点在了方荣小腹上，还好并未被点穴或刺入。不及方荣骂他厉害的轻功，魏忠贤又袭来，那银丝更如有千丈，又如永远斩不完一般，刚被砍断的拂尘又有千根银丝袭来。方荣正欲躲开，不想魏忠贤人比本在前的银丝还快，如鹰勾之爪往方荣胸前抓来，他似乎是怒到要将方荣的心掏出来。方荣故得了下面，竟是顾不到上面，他这爪是躲过了，那斩断的银丝还是划在了脸上，一排红线现在了方荣脸上，鲜血涌了出来。

于婷惊道：“方师弟，你没事吧？”花语婕也同时吓道：“方哥哥，小心！”方荣只微微觉脸上一阵刺痛，忙抹去了血，怒道：“看你的鬼头发能给我削多久！”

魏忠贤也是惊于他的剑法与速度，主要还是怕那刀王也一齐攻上前来。于婷道：“萧伯伯，你去帮方师弟。”

刀王道：“我只喜欢一打一，或一打多，可不喜欢多打一。”

花语婕急道：“义父，你不可理喻。”

刀王笑道：“放心，你方哥哥不会有事的。”

花语婕眼泪也急出来了，道：“可是方哥哥受伤啦，义父再不去帮他，他……他……”加之仇人在眼前却奈何不了他，说着掩面哭起来。

刀王忙道：“你方哥哥哪里受伤了，只不过划破皮而已，现在要当心的应该是魏忠贤。”

花语婕道：“怎么说？”

刀王道：“不能说，对你们可不能说。总之你知道你方哥哥对魏忠贤的招式越来越熟悉，而魏忠贤体力越来越不支便行了。”

花语婕道：“不能说不是说了么？”经他一点拨，果然瞧出端倪来，心中暗暗欣喜。方荣也不再去攻他下腹，专门破他拂尘，银丝一上前便削断他的，再削得三四削，魏忠贤果然不敢再让方荣削去，拂尘点到即回。

花语婕见魏忠贤慢了下来，心中的仇恨又升起，挺剑又攻上前去。刀王要拦住已然不及。花语婕一上前，喝道：“老贼，今日我要亲手杀了你。”

魏忠贤乍见她攻上前来，先是一惊，尔后嘿嘿一笑，不再攻方荣，身子一晃，已到花语婕眼前，伸指往花语婕胸前点去。花语婕剑已使老，要马上抽回已然不及，忙疾往后退，可是魏忠贤比她快，眼见要点到，魏忠贤忽地缩了回去，原来是方荣刺了上前将他逼退了。

魏忠贤却绕着花语婕转，方荣被花语婕挡在当中倒是奈何不了他。花语婕也去攻魏忠贤，但魏忠贤也不去理她，也只在她身旁避开，他本与方荣相差不远，甚有过之，他有意避开方荣剑招，那方荣便奈何不了他。

花语婕急得哭道：“方哥哥，我真傻，我对不起你。”

方荣道：“花妹妹，我可以抱你么？”

花语婕脸上一红，暗道：“这时候你还想这些，还说这些见不得人的话。”不过想到他突然有这种想法一定是自己的惊艳吸引了他，心中也不免高兴，轻声道：“回去再抱可以么？”细得已几欲听不见。

方荣瞧着奸诈的魏忠贤，牙咬得紧紧地，道：“现在可以么？”

花语婕羞道：“你要抱便抱吧，一会便成啦，被义父与于姐姐笑话。”

方荣经她同意，一把将她抱起，花语婕忙将头埋入方荣肩下不敢瞧人了。魏忠贤也料到他问这话的原因，忙一爪往花语婕面门抓去。不过还是方荣先了一步，将花语婕抱起让开了。

魏忠贤没了屏障，又疾往还抱着花语婕的方荣抓去。在魏忠贤的轻功下，方荣要抱着个人闪开已是不能，忙将剑一抬，剑尖直指魏忠贤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手心。魏忠贤惊于他的料敌先知，忙退开几步。

方荣忙将花语婕放下，道：“花妹，你到萧伯伯身边去。”

花语婕见他原来是让自己不再被困在中间才抱自己出来，又听他忽地改口叫了自己“花妹”，他爹爹叫他娘也是这般亲热地叫的，可想这意味这什么，羞红了脸，不敢再开口，忙双手掩着羞红的脸往回跑。

魏忠贤却已然趁方荣与她说话之际闪身拦住了花语婕去路，一束金针忽地从拂尘轴心射出，都往花语婕身上射去。几根往方荣射来，方荣也早已闻到毒气，又发现了金针，忙疾将花语婕抱起转过身去。

那金针都射在了方荣背上。方荣忽地定在那不动了。

魏忠贤大喜，提掌往方荣背上击来，方荣忽地奋起一掌，趁魏忠贤不备击在了魏忠贤左胸之上。

魏忠贤一口鲜血喷出，飞出老远，不过方荣中了毒，力度已然不够，不然这一掌中在胸上，一定能将魏忠贤打死了。

魏忠贤慢慢爬起，不敢多留，喝道：“走。”浩浩荡荡的官兵一时全都走光了。

刀王也不却追他，道：“方荣，你没事吧。”

方荣笑道：“你看我打他那掌，像有……”忽地晕倒在地。

第八十九回 真意

三人都是大惊失色，花语婕更是扑上前去哭道：“方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呀，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快醒过来，你不会死的，我知道你不会死的。”

刀王忙将她扶起，于婷上前放了一粒药丸在方荣口中。方荣慢慢醒来，只觉全身酸痛无比，却是一点力也使不上来，骨头也化了一般，发现了梨花带雨的于婷与花语婕，见了她们伤心的模样，笑道：“我好像听谁说过了，我叫做不死人。虽然不好听，但也说明了我命硬，怎么会死呢？你们不要哭了。都怪我学艺不精，胜不了那太监。”

花语婕哭道：“方哥哥，你不要说了，都怪我不好。你要是死了，我会跟你一起去死的。”

刀王忙将全身软软的方荣背起，道：“我们快点回去再想办法。”

于婷道：“萧伯伯，路上不要颠簸。”

方荣道：“我猜我中的毒叫噬骨蛛了，症状便是像我这般了，初时毒素迅速流入骨髓，造成暂时晕迷，醒来时骨头被虫一点一点的腐蚀的感觉特别清晰，于是全身无力，骨头也如化了一般。”

于婷道：“方师弟，你不要再说话了，这毒我知道怎么解。”

花语婕道：“这毒我也会解呀，可是……可是……”

方荣道：“可是这药材难找。”

于婷本来想说花语婕不应该说出来让方荣知道的，想不到方荣自己也知道，忙道：“方师弟，不要乱想，我一定能找得到了。”

方荣道：“可惜这药材是在南方才有，我们现在在京城，怎么找得到？”

花语婕哭道：“是呀，于姐姐，半个月不治，方哥哥，方哥哥就要……这可怎么办呀？”

于婷忙道：“你不要胡说。”

刀王道：“你们马上去药材铺问问可有这味药。然后去状元楼。”

花语婕道：“义父有所不知，这味药材奇怪得很，又不易找得到，平常人也用不上它，药铺里怎么会有？”

于婷道：“花妹妹，你不要再说了吧。”

花语婕终于意识到什么，忙道：“方哥哥，你不要急，无论如何，我也会救你的。”

刀王道：“那是什么药？”

花语婕道：“七跳蛤蟆汁与五步唇蛇胆。”

刀王道：“没听说过。”

花语婕道：“七跳蛤蟆也非平常蛤蟆，五步唇蛇也非寻常毒蛇，他们的毒都是奇毒无比，正好是噬骨蛛的克星，这三种毒物其实都在广西云南一带都是罕见的。”

方荣笑道：“我又不会死，急什么，不过是躺一辈子罢了，反正爹娘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于婷见他虽笑着说，但偷偷落下泪，道：“方师弟，明日我们便去找魏忠贤，叫他交出解药。你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刀王道：“不错，不管他在守卫森严的皇宫，还是在龙潭虎穴的魏府，我们都要逼他拿出解药。”

于婷道：“嗯，现在他被你打伤了，他一定不是我们对手，所以我们会成功拿回解药的。”

方荣道：“你们不要去送死了吧，其实哪用他亲自动手，便是他的心腹，我们也难对付了，如果那么容易，他能活这么久么？你们要是去了，我马上死给你们看。”

花语婕哭道：“那怎么办？难道你叫我们瞧着你……”

于婷忙道：“现在先不要说这个了，我们回去大家一起讨论吧。”

刀王走得快，又认得路，边走边聊，一会已至那状元楼，状元楼果然与众不同，到处都是文人留下的墨宝，比之寻常客栈高雅许多。不过于婷等人可理会不了这些，一眼瞧见了方铖等人，忙将方荣背入了客房躺下。

骆琪急道：“萧前辈，荣儿怎么了？他怎么了？”

方荣忙道：“娘，孩儿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休息一会便好了。”

花语婕却再也忍不住，扑入骆琪怀中，哭道：“伯母，都怪我不好，是我把方哥哥害成这样的。你骂我吧。”

骆琪忙道：“婕儿，不要哭啦，你方哥哥到底怎么了？”

于婷道：“方师弟中了噬骨蛛之毒。”

东方妍雪上前握住方荣的手，笑道：“方哥哥，你放心好啦，书上说七跳蛤蟆与五步唇蛇只在南方有，其实雪儿知道，在京城，也是有一种与噬骨蛛相生相克的毒物，为什么毒蜘蛛要吸毒蛇的血？因为他们的毒能相互化解，这种毒蛇之名据书中记载叫鸠刺。所以，方哥哥，你不用当心，雪儿会帮你找到的。方哥哥好好睡上一觉吧。明日，方哥哥便有力气，再次生龙活虎啦。”

方荣只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泪虽流了出来，但心中却暖暖的，道：“多谢雪儿了，雪儿待我真好。”

方铖道：“萧前辈，噬骨蛛是种什么毒啊？”

刀王道：“我对毒可不了解，你要问，便问婕儿与于姑娘吧。”

于婷怕他们过于伤心影响到方荣，道：“没什么，只是暂时没力气了，睡几天便好啦。”

叶若玉道：“中了噬骨蛛的毒，全身无力，骨骼渐软，要是半个月内再无解药，只怕方荣会变成一堆肉泥了。”

骆琪大惊，道：“婕儿，是这样么？”

花语婕哭着点点头。骆琪脑中突地一黑，往后便倒，花语婕忙扶住了她，道：“伯母，方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方荣道：“娘，孩儿没事，于师姐说得对，我躺几天便好啦。”

骆琪怒道：“是谁这么狠心害我的荣儿？我去杀了他。”

花语婕恨恨道：“魏忠贤那老贼。”

方铖与骆琪同时惊道：“他？”

花语婕道：“都怪我不好，本来方哥哥会杀了魏老贼的，可是我偏生要上前碍手碍脚，这还不要紧，还让魏老贼奸计得逞，让方哥哥中了毒。我真希望当时方哥哥不要救我。”边说边已是泪流满面。

方荣笑道：“傻妹妹，很早以前，你不是叫我好人做到底么？只要我还要一口气在，我都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叶若玉笑道：“真会哄女孩子开心哦。”这时竟也不忘刻薄他一句。

方荣道：“我没有，这话有什么不对了？”

叶若玉道：“你当然没有，婕儿也是你红颜知己嘛。”

于婷道：“我们让方师弟静一静吧，你们也累了，都去休息吧，让我来照顾方师弟便成了。”

司马飞燕道：“我也要照顾方哥哥，方哥哥为什么每次离开燕儿都会这样呀？方哥哥，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燕儿了，有燕儿在，你便不会有事了。”

朱莹道：“我也不离开圆哥哥。”

花语婕道：“方哥哥是我害成这样的，我应该照顾方哥哥的。”

东方妍雪笑道：“嗯，拜托你们啦，我先走啦。”说完放开方荣的手，道：“娘，我们走吧。”

叶若玉也不知她今日怎么了，要是以前，她可是不会离开方荣的，但她叫走，也只好跟着她离去。

方铖道：“那多亏各位姑娘了。”说着拉了哭着的骆琪离去。

刀王与司马行空也不能自讨没趣，忙离去。王湄见司马行空走了，忙跟在他后面，自然也不能自讨没趣的。一时房中只剩下四女与方荣了。

方荣见东方妍雪离去，心下一酸，虽觉让她离去，不让她看到自己这付模样才好，但更希望她留下来陪着自己的。泪便大颗大颗流到枕头上。于婷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方荣喜道：“雪儿，你回来啦？”发现是于婷时，脸上一红，道：“于师姐，你们也去睡吧。”

众女虽早知东方妍雪在方荣心目中是排在第一的，但听他叫出雪儿之时也不免心中一酸。于婷道：“我又不困，而且现在你很危险，随时可能有人来杀你，所以我要保护你。”

方荣道：“那莹儿与燕儿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么？”

花语婕道：“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呀？你有事便要么赶我们走，要么你自己离开，你总是这样，你不知道我们多么伤心么？”

方荣道：“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的倒霉样，也不想让你们看到我这丢人的样，更不想连累你们。你们都走吧。”

花语婕突地扑在方荣身上，哭道：“可是这次不同了。你不能赶我们走了，也不能自己离开了。我真希望你有力气赶我们走，希望你也能好好的自己离开。”

方荣见她因为自责而伤心成这样，道：“花妹，其实我也很虚伪，更是个爱慕虚荣之人，我口中虽说要你们离开，其实，我心中却是希望你们都留下的，留下来陪我，希望各各都围着我转，为我伤心，为我流泪，为我紧张，为我当心，讨我欢心。而且，我心中也是喜欢你们的，我每天心里都想，真希望都娶了你们，你们都成了我的娘子。可是这样，我又觉得对不起你们。你们虽见我花心，可是，我那是不敢伤了你们心。而且，我从小无父无母，又没出息，有人对我好了，我心中是多么高兴，特别是你们，你们对我好时，我真想对你们说，你做我娘子吧。可是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根本配不上你们，你们都是天仙下凡，我又算什么？看到你们为我伤心，我的心是又酸又喜的。不过，你们要是不伤心了，我会更加高兴的。花妹，你不是自责了，根本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哭了，在我心中，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花语婕听了此言，哭得更大声了，好像要将以前没哭过的都补回来一般，道：“我不哭了，我哭了这回，再也不哭了。”

于婷想不到方荣会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忽然觉得他更真实，他是多么单纯，原来这便是他吸引人的地方，他在女子面前有自卑感，也便促使他对女子好。他其实更需要自己的关怀，道：“方师弟，你放心吧，我们会留下来陪你一辈子，绝不会离开你的。”

方荣道：“这回会再出现奇迹么？这毒我也是知道的，若是事先知道这是什么毒，我还可以解救，可是现在已经晚了，内力已经使不出来，要解救也只能靠解药，可是哪来的解药呢？”

司马飞燕道：“我爷爷一定有解药，我马上去问爷爷。”

于婷道：“你爷爷在哪？来得急么？”

司马飞燕道：“在西湖边。”

方荣道：“燕儿，你还是不要害我了吧？你爷爷恨我入骨，怎么会给你解药？只怕本来还不知我在什么地方，你却将他引了来。”

司马飞燕道：“那怎么办呀？爷爷要是不答应，燕儿便死在他面前，他最疼燕儿的。”

于婷道：“燕儿，我们还是另想办法，不要再让你方哥哥当心了啊？”

方荣道：“莹儿，你怎么醒了？你不是睡着了么？”

朱莹哭道：“我作了恶梦，突然被惊醒啦，圆哥哥却已离开了莹儿，原来……原来恶梦是真的。”

方荣道：“一定是路上爹娘遇上官兵了，把你惊醒了。”

于婷道：“方师弟，你睡觉吧，不要说话了。”

方荣道：“可是你们在这，我睡不着。于师姐，以后我叫你于姐，好么？”

于婷道：“好，你以后叫我什么都可以，快睡吧。”

方荣笑道：“那我以后叫你于妹妹或娘子也可以么？”

于婷脸上一红，道：“你好了以后，你要叫便叫吧，于妹妹可不许叫，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比你大的。”

方荣道：“我是开玩笑的，那以后于姐也不要叫我方师弟了，那多生分，叫我方弟吧。”

于婷道：“嗯，我都答应你。”说完轻轻点了他晕睡穴。

不想方荣却是不睡过去，笑道：“于姐，你不知道我移经易脉了么？于姐，我不想睡过去，我怕我睡过去，你们都走了，都不理我了，雪儿已经走了，你们可不能走了。”说到后来流下泪来。

于婷已知他其实是极其脆弱之人，忙道：“于姐发誓，绝不会离开你的啊。”

花语婕道：“是我害你成这样的，你赶我走，我也不走的。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燕儿的心，你是知道的。”

朱莹道：“莹儿和圆哥哥一样，都是发过誓了的，绝不离开圆哥哥半步。”

方荣笑道：“你们对我真好，认识你们，真是我一生最大的福气，我知道，雪儿也是对我很好的，她对我最好，在我最落魄之时，她便对我很好了……可是……她为什么要离开我……她知道我没得救了么？不会的，她绝不是这样的人的。绝对不会的，她一定有什么原因要离开我……于姐，你在摸我的晕睡穴么？我不想睡……我几天不睡觉也是……”于婷已然找到他的晕睡穴，终于让方荣睡了过去。

司马飞燕惊道：“于姐姐，这样，方哥哥不会有事么？他现在……他现在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的。”

于婷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晕睡穴连你也不知么？”

司马飞燕道：“我知道，可是现在方哥哥与以前不同了。”

于婷道：“花妹妹，你们瞧着他，我去找解药了，可不要让他当心，更不能让他伤心。”

花语婕道：“我也要去。”

于婷道：“方弟需要你，我离开他了，你可不能再离开他了，他也需要你来保护他。萧伯伯固然可以，可是他心里想什么，我们是猜不到的，要是当时他助方弟一臂之力，方弟也不会这样了。”

花语婕觉她说得有理，她的话也是不能不听的，道：“嗯，你快些回来。方哥哥全靠你啦。”

于婷一阵抽泣，掏出几粒药丸，交给花语婕，又道：“一个时辰让他吃一粒，这样他可以多坚持几天。”不愿再让她们瞧见自己脆弱的一面，忙走出了房间。

花语婕回头瞧见熟睡中的方荣，又是一阵心酸，泪又流了出来。不知不觉，伸手握住了方荣的柔软如无骨的手，方荣脸上露出了笑容，花语婕一阵欣喜，轻轻道：“方哥哥，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见方荣脸上再次露出笑容，道：“你说你怕我，其实都是骗我的，是不是？你是怕我说不喜欢你，是不是？我真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对我好好的，也不知为何，你知道我真正容貌后，你反而对我不好了，是怪我骗了你么？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不要怪我了吧，我要你以后要像以前那样一般地对我好，甚至对我比以前还好。”

司马飞燕道：“花姐姐，你不要吵醒了方哥哥。”其实司马飞燕是不愿只有她对方荣说这些话。

花语婕羞得满脸通红，刚才瞧见方荣的脸，情不自禁说了那些话来，竟忘了旁边还有司马飞燕与朱莹，又羞又急，泪也出来了，道：“不是你害得方哥哥如此，你当然不知我现在心情了，我已经够痛苦了，你还要来笑话我么？”

司马飞燕忙道：“花姐姐，燕儿不是这个意思。”

花语婕道：“你便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恼我很久啦，平时恼我也罢了，可是这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恼我呀？”一时花语婕也急，司马飞燕也急，都哭了起来。

朱莹忙道：“花姐姐，司马飞燕姐姐，为了圆哥哥，你们不要吵了吧。不然圆哥哥真被你们吵醒了。”

花语婕也觉刚才自己失了控，忙道：“司马妹妹，刚才都是我不对，你不要生姐姐的气啊，姐姐给你陪不是了。”

司马飞燕本来真不是恼她，要真恼，也应该恼东方妍雪，道：“刚才我也是为方哥哥才说那话的，以前我是怕方哥哥为了花姐姐不要燕儿了，所以才故意气花姐姐的，可是现在不同了，燕儿怎么会恼花姐姐呢。”

花语婕忙打自己耳光，道：“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不好。”

司马飞燕忙抓住了她手，脸上笑了起来，道：“花姐姐，你怎么也学了方哥哥这招呀？”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你又在笑话我了？”

司马飞燕忙摇头道：“没有。”

花语婕被她闹了一阵，心情也好了些，笑道：“好啦，姐姐跟你开玩笑的呢，我们不要说话了啊？”见朱莹有了困意，道：“莹儿，你去睡吧，这里姐姐照顾便成啦。”

朱莹摇摇头，道：“莹儿不离开圆哥哥。”

花语婕道：“那你到床边来吧，想睡时可以扒着睡一下。”说完站了起来。

方荣忽道：“雪儿，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朱莹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道：“莹儿不会离开圆哥哥的。”

方荣这才又露出笑容。司马飞燕伤心道：“方哥哥最喜欢的其实还是东方姐姐。”

花语婕强笑道：“那是当然的啦，东方姐姐与我们可不同，我们能跟她比的么？司马妹妹，你自认为比得上东方姐姐么？”

司马飞燕更是伤心，道：“方哥哥最讨厌的便是燕儿了，别说东方姐姐，我连莹儿也比不上。我为什么是爷爷的孙女？我宁愿像于姐姐一样，是魔王的徒弟。”

花语婕笑道：“你想哪里去了呢，方哥哥不是最先认识你的么？他那时不是对你最好么？方哥哥要是讨厌你，早赶你走啦。”

司马飞燕道：“可是他真赶了我几次。”

花语婕道：“他赶你之时是不是他最失落之时呀？他当时一定是受了重伤，以为自己马上便要死了。”

司马飞燕道：“嗯，他当时眼睛瞎了。”

花语婕道：“这便对啦，他可不是讨厌你，他是怕他连累你，才赶你走的，别说是你，便是东方姐姐，他说不定也要赶呢，不过他是不敢对东方姐姐说重话的，所以，他便偷偷离开啦。”

司马飞燕想了想，道：“嗯，燕儿明白啦，方哥哥其实是喜欢燕儿也要赶燕儿走的。”

花语婕见她明白过来，作了个禁声的动作，道：“不要再说话了哦。”三人只得静静地瞧着方荣，朱莹果然支持不住，握着方荣的手睡着了。

第九十回 被截

第二日一大早，骆琪便跑了来，见了熟睡的方荣，道：“婕儿，你方哥哥怎么样了？”

花语婕摇摇头，道：“跟昨晚一样，不过没事的，伯母。”

骆琪见于婷不见了，只怕她舍方荣而去，道：“你于姐姐呢？她去哪儿了？”

花语婕道：“于姐姐去找解药啦，本来我也要去的，可是于姐姐不让我去，说叫我陪方哥哥。”

骆琪放下心来，道：“嗯，婕儿，你们可不能离开你方哥哥呀，我是过来人，方荣也是我儿子，相处这么多天，其实我已明白他是怎么样的人。他表面做得什么也不在乎，什么都想得开，其实他心中脆弱得很，你们以为他对你们一个也不在乎么？他害羞是一个原因，我问过他了，他是怕你们谁以为不在乎哪一个而离他而去。他偷偷跟我说，他真希望马上娶了你们，这样，他便不怕你们说他偏了谁了。”

花语婕大羞，道：“伯母，你怎么说这些话？”

骆琪叹了口气，道：“婕儿，燕儿，莹儿，你们都出来，我跟你们说件事。”三人不知何事，都跟了她出去。这时，方铖、刀王、司马行空、王湄也来了，骆琪道：“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可不能跟方荣说，雪儿与她娘走了。”

众人都是一惊，刀王叫道：“什么？不会的，一定是那叶若玉逼东方姑娘走的了，我去追她们回来。”也不等众人答应，飞也似地去了。

花语婕暗道：“还好听了于姐姐的话，义父也真是，不想前不想后的。”她也忘了，她现在是要时刻注意刀王不要跑的。

方铖道：“现在连萧前辈也走了，这可如何是好。婕儿，你可不要将这事告诉方荣，不然，恐怕他……”

花语婕道：“我明白了。”

忽听得房内方荣一声大叫：“雪儿！你不要走！”众人忙跑了进去，只见方荣望着天，双眼流着泪。

骆琪安慰道：“荣儿，你怎么了？没事的啊，马上便好啦，你于师姐与雪儿去找解药了。”

方荣道：“娘，我作了个梦，雪儿走了，叶伯母说我已成废人了，怕我连累雪儿。”

骆琪笑道：“胡说，梦里的东西都是反的。”

方荣笑道：“走了好，娘，你叫于师姐，花妹妹，燕儿与莹儿都走吧。”

骆琪骂道：“荣儿，你说的哪里话？”

花语婕道：“方哥哥，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

司马飞燕道：“我与朱莹都是发过誓的。”朱莹点点头。

方荣道：“那你留下来看我这模样吧。”

骆琪道：“荣儿，不要胡说了，又不是治不好了，你要是真把她们气走了，娘可不饶你。”

方荣突道：“我现在连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我只道我会百毒不侵的，想不到还是中了魏忠贤的金针。我知怎么解，可是我不知其意，东方叔叔也没告诉过我，也是白说。”

花语婕道：“你快说，怎么个解法，便是要我死，我也是愿意的。”

骆琪也急道：“荣儿，你快说，便是要娘给你换血，娘也是愿意的。”

方荣道：“娘说对了，是有个叫换血的方法，不过书上只是几句带过，可是我不会，不过另有一个方法我是知道的，上云男女交合，只不知交合是何意？”

骆琪脸上没由得脸上一红，道：“这样真的可以么？”

方荣道：“我也不知，只是书上这么说的，书上云男女交合之时未中噬骨蛛蛊之人急催内力至对方体内，那蛛自然便会死了。”

骆琪道：“燕儿，你与莹儿妹妹在这陪着方哥哥，我去跟你花姐姐说件事啊？”

司马飞燕道：“嗯，娘，你放心好啦，燕儿会照顾好方哥哥的。”

骆琪拉了花语婕，道：“荣儿，你等着，娘与婕儿去去就回啊。婕儿，我们出外去说。”两人往外走去，方铖当心，也要跟去，骆琪红着脸道：“你出来凑什么热闹？你看着荣儿。”

方铖想想也是，忙回到房中。方荣见爹爹竟是在娘亲面前也羞红着脸，道：“爹，你知交合之意么？知道便能救孩儿了。”

方铖尴尬着脸道：“等下你娘回来，你问她吧，她知道，爹爹亦是不知。”

司马行空道：“大哥这也不知么？”

方荣道：“我要是知道，还会等到这时还治不好么？”

司马飞燕抓住司马行空道：“哥哥，你知道，你快告诉方哥哥吧。”

司马行空也红了脸道：“我也不知，我以为方大哥是开玩笑的。连方大哥都不知，我怎么会知？不过我想燕儿你没这个福气了，还好你还小，也做不来。”

司马飞燕道：“为了方哥哥，燕儿什么都做得来的。”

方铖忙道：“司马贤侄，不要胡说八道了，等下你伯母回来，什么都知道了。”

这时忽听得骆琪道：“方哥，快下来。”

方铖惊道：“你伯母出事了，看来有强敌来了。”说完冲了出去。司马行空与王湄也跟了出去。

司马飞燕忙道：“方哥哥，不会有事的，有花姐姐与哥哥在呢。”

方铖冲了下去，正见骆琪与花语婕剑指着站在门口的五个太监与五个锦衣卫。当先一个太监见方铖下来了，道：“方大侠，在下张佺张总管。听说令郎受了重伤，九千岁担忧得紧，特意叫我送来解药，想不到龙凤双剑侠原来如此招呼我们的。”

方铖怒道：“哼，有什么条件，说吧。”

那太监见了旁边一张同桌子，缓缓走了过去坐下，道：“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呢，九千岁的藏宝图你们保存如此之久啦，九千岁说辛苦你们啦，现在他以解药作为报达，这交易不知方大侠觉得值是不值？”其余四个太监与五个锦衣卫也纷纷坐了下去，那些文人雅士早被花语婕绝色迷住，哪想到隐藏的危险，十人把门口位置让了开来竟也没一个人走。

方铖道：“琪妹，去照顾荣儿。”

花语婕暗惊，道：“伯母，让我去照顾方哥哥吧。”也不等他们同意，转身走了上去。

张佺又道：“若是方大侠觉得不值，那再将公主一并交给我们也就公平了。”

方铖也找了一个正好可以守住楼道的空位坐下了，骆琪跟着坐下。方铖道：“公公倒会讨价还价了？可惜解药我们已经有了，不劳公公了。”

张佺一惊，忽地坐起，忙又坐下，笑道：“方大侠，这玩笑可开不得，人命关天的大事，更何况这是方大侠独子，要是因为这样归西了，这可……”

方铖拍案而起，道：“不用说了，我方铖与魏老贼势不两立。”众人听了此言，方知眼前之方铖原来是个大逆不道之人，原来这些锦衣卫是来捉拿他们的，忙都往门外逃去。

张佺喝道：“站住！谁也不许走。”几人吓得软倒在地，一个人也不敢走了，都颤抖地站在那里。那张佺也不瞧他们模样，只盯着方铖道：“这里有个犯上作乱之人，你们都听到了，我要你们都给我作个证。不然说我们滥杀无辜。”

方铖哈哈大笑，道：“公公何必客气，要杀了方铖，还用人作证的么？魏老贼爪牙如此秉公执法，倒叫方铖汗颜了。”

张佺道：“天子脚下，岂容你胡言乱语。”说完身子与椅子一同往方铖移去，方铖本已入鞘的剑疾抽了出来，往撞来的张佺胸前刺去，张佺挥拂尘一格，挡住了剑势，那银丝却往方铖手臂缠去了。

方铖忙抽回长剑，改刺他下身，此乃龙凤双剑中的凤舞九天，看似刺他脚，其实是从下至上刺他下巨虚、梁丘、大赫、四满、中脘、膻中、天突、人中与神庭九处。那张佺当要持拂尘下挑相挡时，骆琪一剑格了过来，方铖那剑刺入他梁丘穴旁。张佺忙连人带椅疾后退止了血。

骆琪想要再攻上前去，被方铖拦住。那九人也想要攻上前去，被张佺拦住。张佺咬牙道：“龙凤双剑果然名不虚传，三招内让我见红，那也怪我不识实务，不过可不是我怕了你们，九千岁早有交待，见着方大侠要好生招待，毕竟方大侠帮九千岁保管了这么多年的藏宝图。要是方大侠有个闪失，那可是我们的罪过。好啦，一物换一物，或者换公主，或者换藏宝图，方大侠你决定吧。”

王湄笑道：“你们又不得生儿子又不得生女儿啦，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司马行空听她这么说，也笑了起来，道：“对啊，别人为财死那还情有可原，你们为财死，那可奇怪了，你们又不可传宗接代。”

那五个太监大怒，张佺道：“今日我非杀了你两个兔崽子不可。”伸手一挥，后面两个太监拂尘一挥，脚下动作又快，眨眼已至二人面前，两人都避过银丝，一掌往前击去，那两个太监都不知二人如此厉害，猝不及防，被击出一丈远，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其余八人更是惊讶。

方铖笑道：“张总管，你们东厂之人没打探清楚他二人什么来路么？魏老贼忘了告诉你们他二人是什么人么？”

张佺道：“那还请方大侠指点一二。”

正在这时，忽听得司马飞燕叫道：“娘，哥。”众人望去，已见司马飞燕泪流满面地跑了下来。

骆琪大惊，道：“燕儿，怎么了？”

司马飞燕扑入她怀中，道：“方哥哥，方哥哥他被人截走啦，公主也被他们带走啦。”

骆琪脑中一黑，差点倒下去，急道：“不是有你花姐姐么？是什么人截走的？”

司马飞燕哭道：“他们有六个人，有三个人对付花姐姐，有一个人对付燕儿，另两人把方哥哥和莹儿带走了。现在花姐姐去追他们了。他们都蒙着脸，不知道是什么人。”

骆琪一道怒火之光往那十人射去，那十人也是一惊，方铖怒道：“你们这伙阉人，把我荣儿抓到哪里去了？”提剑便往十人冲去。

骆琪往拉住他，哭道：“方哥，不要冲动，荣儿在他们手里。”

王湄道：“快把方师哥交出来，不然你们谁也不许走。”

其实那张佺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是九千岁另派了人将方荣截走了，还是被另一伙人截走了？道：“咱们去瞧瞧。”

方铖拦住道：“你们要干什么？”

张佺道：“事起突然，咱们也不知发生何事了，咱们要去房间瞧瞧究竟。若真是咱们的人截走啦，那方大侠只好将两样东西双手奉上，若是被乱党截走了，我们也好给九千岁一个交待。”

方铖怒道：“除了你们，还能有谁，做什么戏了？”

张佺道：“你们执意阻拦咱们，不会是你们演的一出好戏，骗咱们走吧？”向后面七人做了个暗示，自己忽地飞过四人，往楼上冲去。方铖四人要去追，被七人拦住，其实来的十人都不是一般的大内高手而已，五太监乃魏忠贤徒弟，五锦衣卫乃白铭徒弟，虽然要杀四人不容易，但要拦住四人拖延时间却是绰绰有余。

一会那张佺出来，道：“不是咱们的人，快去追！”七人退出战团，那两人也爬了起来，往外追去。

方铖见状，道：“看来他们不像做戏，也不用给我们做戏，看来荣儿被另一伙人截走了。我们也去追。”

这锦衣卫也自有一套追人的本领，再追不远，便听前面兵刃相交之声，方铖等人跟在他们后面，听到前面的一声声娇喝，不是花语婕是谁？果然见前面花语婕与四个蒙面人打斗。十四人马上上前去帮花语婕。那四蒙面人虽对付花语婕绰绰有余，也不伤她，只欲将她拖住，想不到一下来了十四个一等一的高手，一下四人便被刺倒在地。

方铖剑指住一人道：“你们把方荣带到哪里去了。”

那人笑道：“方大侠，你误会了，带方荣走是救他，我们其实只要带公主走。”

那张佺一把扯下四人蒙布，现出四个中年男子出来。

方铖惊道：“你不是钟佩钟兄么？”

钟佩道：“不错。想不到方大侠却与这些鹰爪孙同流合污了。”

张佺一耳光过去，那钟佩口中马上流出鲜血。方铖又羞又气，反起一剑往那张佺刺去，骆琪也是一划，将十人逼退开了。方铖道：“钟兄，你不要误会，我方铖与魏忠贤势不两立，若有一句谎言，受天打雷劈，遭万剑穿心而死。”

骆琪道：“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截走我荣儿，他现在中了毒，受不得颠簸，你们这样，荣儿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说着抱着方铖肩头哭起来。

钟佩忙道：“嫂子有所不知，我们来之时受萧前辈所托，要将方荣带走，他说他去追一个女子，一会便回来。当时我们还不知方荣中了毒，还是萧前辈告诉我们的。我们虽有难色，但萧前辈所托不得不办。”

方铖道：“你们怎么遇上萧前辈的？”

钟佩道：“我们要截走公主之事刚好被他碰上听到了，他便说带公主走可以，要将方荣也一便带走了。于是我们只好照办。”

花语婕气道：“义父的脑子里真不知想什么。”

骆琪道：“那你们将荣儿带到什么地方去了？”钟佩道：“若无意外，应该会交给萧前辈的。”

张佺道：“公主呢？”

钟佩拾起刀，站起道：“公主已到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公公请放心。”说着忽地一刀往张总管劈去，离得虽远，但那刀如变长了一般，张总管还未及提拂尘相格，那刀已劈了上来，忙脚下一滑，往后退开了。想不到他快，钟佩也快，一刀紧似一刀，张总管都不及抽拂尘相挡，只得以轻功避让。

方铖等人也都上前去攻其余九人。这里以花语婕武功最高，刚才又已积了一肚子火，又是对付魏忠贤的人，哪里手下留情，她一人逼得两人都无还手之力，趁着一人胆怯之时露出的破绽将之刺倒在地，另一人又已非花语婕对手，一下也被刺倒在地。花语婕已是气极，见二人不死，又刺了几剑，直至二人气绝为止。

骆琪见了，忙上前抱住她道：“婕儿，你不要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花语婕再也忍不住，哭道：“伯母，方哥哥要是……我可怎么办？是我对不起方哥哥，这次又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这么没用呀？”

骆琪也是难过，不过强笑道：“傻丫头，这哪里是你的错了？人的能力也是有时而尽的，便不是什么事都能如愿，婕儿尽了力，便没有错。不要自责了啊，婕儿要是再自责，伯母可也要自责了。”

花语婕点点头，道：“嗯，都是魏忠贤的错。我要杀了他们。”

骆琪惊道：“婕儿，你不要这样，伯母瞧了也怕，他们由我们来对付吧。”

这时十人只剩下三人，这边却是一人也没受伤，张佺见状，拂尘机括一开，射出几根金针来，钟佩不及避让，忙一招铁板桥倒在地上，起来时他已逃得远了。

方铖叫道：“解药在他手中，一定要抓住他。”

花语婕听了，挣开骆琪，箭般冲了上去，花语婕轻功远在他之上，张佺刚才又早已体力不支，追了一阵，花语婕两个起落，拦在了他面前，喝道：“交出解药来。”

张佺跪倒在地，求道：“姑娘饶命，那药不在小人身上，九千岁根本没给过我。他知刀王在旁，若是把解药给了咱们，被刀王夺了去他岂不前功尽弃？所以九千岁没给过我解药呀，请姑娘相信我。”

花语婕一剑刺在他肩上，挑起一块肉来，道：“你不要逼我。”

那张佺强忍着痛，又知绝非她对手，不然这一剑也不会躲不开了，道：“小人真的没有解药，不信姑娘搜身。”说着便脱自己衣服。

花语婕大羞，怒道：“无耻。”一剑刺了上去，那张总管只道她这时不会杀了自己，也没防备，哪料到她一个俏俏的姑娘竟如此狠毒，一剑正刺中胸口，叫也不及叫一声一命呜呼了。

第九十一回 真相

方铖等人追了上来，见了这样，都是心惊。骆琪急道：“婕儿，你怎么把他杀了？”

花语婕颤抖着全身，道：“我恨他，一定要杀他。”

骆琪忙上前抱住她，抚摸着她的秀发，道：“好了，杀便杀了吧，这种人就该杀。不要再这样了啊？”

花语婕流着泪道：“我现在心里好乱，好难过好痛苦，我也不知我怎么了，真希望方哥哥没事，希望魏忠贤死了，希望方哥哥不会怪我。”

骆琪也不知怎么安慰她才好，道：“方哥哥不会有事的，他吉人天相，伯母以前便帮他算了一卦，他会平安一辈子的，他只会有惊无险，他这么喜欢你，怎么会怪你呢，他呀，只怕你怪他，只怕你以后不理睬他啦，所以婕儿，你不要再难过了，不然等他回来，瞧见你这模样，他会难过死的。好啦，笑一笑。”

花语婕经她一开解，心情好了起来，但方荣生死未卜，怎么也笑不起来的，忙挤出一丝笑容，道：“嗯，我去搜搜他身上有没有解药。”

骆琪见她展开笑容，笑道：“他脏死啦，还是由你方伯父搜他吧。”

花语婕脸上一红，忙点点头。方铖上前摸了一阵，悲道：“没有。”

骆琪急道：“你再找找。”

花语婕道：“我猜魏忠贤不会那么傻给他，给了他，他也不会那么傻带在身上。”

方铖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荣儿再说。”

花语婕全身一颤，道：“他们往西而去。”

方铖道：“钟兄，你带我们去找犬子吧。”

钟佩道：“好吧，我带你们去。南四弟、吕五弟、何六弟，公主便交给你们三人了。”那三人往东而去。

骆琪见三人不见了，问道：“钟大哥，你们要将公主怎么样呀？她不过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罢了。”

钟佩笑道：“嫂子请放心，我们绝不伤害无辜，更知那公主与令公子关系，我们不过借她一用，不然令公子找我们算账，我们也不好交待。”

王湄道：“你们真笨，你们不摸清当今天子的脾气，他是不是会为了一个妹妹由得你们胡作非为，我想他再昏也不会被你们要挟，更何况他根本不把这妹妹放在心上。说不定他还巴不得这妹妹有事呢。”

骆琪忙道：“湄儿，不要胡说八道。”

钟佩道：“这位姑娘应该是魔王前辈的爱徒吧？你说得也对，不过凡事不试试便不知，凡事都是要试过才知的。跟我来，我们是在前面三里外的地方遇上萧前辈的，他可能在那等着我们呢。”

众人随了他去。再走了几步，钟佩道：“便在前面竹林里了。”

再走几步，忽听一人道：“方荣，你顶得住么？”正是刀王的声音。

又听一个虚弱的声音道：“受得了，于姐，你快走吧，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说话的也正是方荣。

众人大喜，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却见七人围了刀王、方荣、于婷与带方荣来的那人。钟佩道：“江大哥，怎么了？”

那被叫作江大哥的壮汉嘿嘿一笑，道：“二弟，你猜我们遇上什么人了？”

王湄道：“湄儿知道，他们是京城十大名捕。那霍去霸，湄儿是见过的。”

方铖暗暗心惊，这十大名捕是早有耳闻的，听说一点也不比江湖高手差，十人都自有一套绝技，甚至可以与刀王等人一比高下，道：“萧前辈，他们怎么也来了？”

王湄道：“湄儿知道，第一，他们想接公主回宫，第二，想捉拿方师哥。”

霍去霸道：“不错。”

骆琪瞧了方荣虽然虚弱却是没事，道：“霍大人，我知你们十大名捕虽身在公门，但一向秉公执法，行侠仗义，我荣儿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的吧？”

霍去霸道：“礼法要说，但律法更要说，这里之人，只怕龙凤双剑的罪最大吧。不过过了二十年了，现在罪名最大的应该是犯上作乱的江起与钟佩吧？”

江起笑道：“名捕果然是名捕，对人了若指掌啊。”

骆琪道：“萧前辈，你带了他们走，我们二人拦住他们。”

刀王道：“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你们带方荣走，我来拦住他们。”说着将方荣转给了方铖。

骆琪爱子心切，忙道：“方哥，我们走吧，这里由萧前辈对付了。”

方铖道：“萧前辈大恩，方铖来日再报，保重。”

花语婕道：“义父，婕儿来帮你。”

司马行空道：“燕儿，你跟方哥哥走，我助萧伯伯。”

霍去霸道：“今日我们可没时间跟你们啰嗦，今日我们也不是来擒拿方荣的，江起，公主哪里去了？”

江起道：“这可不得而知的。你们先抓住了我再说吧。”

方荣这时道：“江前辈，还是将公主交给他们吧，公主在他们那儿比在你们那儿安全。”

江起道：“方少侠怎么如此不懂事？在四川你已经阻挠我们一回了，这一回可再也不能失败了。宁可我死了，也不会交出公主。”

方荣道：“江前辈有所不知，要捉了公主的可不只你们，比你们更厉害之人也有之。如果你们只有六人的话，我劝你们还是放了公主吧，即使你们的人都在这，只怕也有一场厮杀。说不定，你们的人还未接头，人又被截走了。与其落入奸人之手，不如让霍前辈带回去的好。”

于婷见他越说越没力，道：“方弟，你不要再说话了。”

方荣笑道：“于姐，我瞧你是没找到蛤蟆与蛇了，不过娘已知道解毒之法了。”

于婷大喜，道：“什么解救之法？”

方荣正要开口，骆琪忙道：“荣儿，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回去再说吧。”

王湄叫道：“于姐姐，那叫男女交合。只是我们都不知什么意思。只有骆伯母知道。”

方荣道：“正是如此。”

于婷羞红了脸，许久说不出话来，方荣道：“于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你那病又犯了？”

于婷忙道：“没事，这样……真的可以么？”

方荣道：“嗯，书上是这么说的，其实有许多蛊也是可以男女交合而解的。本来娘可能是要叫我与花妹交合的，可偏偏遇上了这事。”

于婷见他与花语婕都是不知交合之意，道：“真是奇事。这种解法倒是没听说过。”

方铖忙干咳一声，道：“萧前辈，你瞧这眼前之事如何解决才好？”

刀王道：“江大侠，那你将公主下落告诉他们吧，叫他们不要伤害你们便是。”

江起道：“这可不是江起一人能承当之事，江起也作不得决定，萧前辈便是叫江起去死，江起也绝不皱皱眉头，不过这事可不能听萧前辈的。”

刀王嚷道：“那这事我可管不了了，霍老弟，这事你自己解决吧，我们要带方荣走了，你们可不许拦我们。”

霍去霸道：“刀王要走，谁敢阻挠？”

方铖虽愿如此，但总觉于侠义有违，道：“萧前辈，那方荣便麻烦你了，我不能见江大侠他们陷于危险之中而不救。”

江起道：“方大侠放心，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这也原不关你们之事。你们还是走吧。”

方铖心中有些发怒，道：“江大侠如此说，意思是说我方铖在惺惺作态么？”

江起也知当年龙凤双剑的侠义之事，道：“江某绝非此意，我们只是不愿连累你们，令郎又如此，我们可过意不去，你们若不走，便是瞧不起我们。”

刀王一把夺过方荣，道：“后会有期，你们自己小心。”说着提腿便走了，一下走出老远。方铖等人都是当心方荣安危，忙都跟在刀王后面，也不再管这里之事。

刀王又将他们带到那状元楼，还是那房间将方荣放下了。方铖道：“萧前辈，这里安全么？”

刀王道：“哪里不一样，不过这里毕竟是状元楼，后台硬着呢，别人也不敢胡来。”

方铖道：“反正有萧前辈在此，谁也不敢胡来。”

骆琪抚摸着方荣白白的脸，道：“荣儿，你哪儿不舒服么？娘给你揉揉。”

方荣其实全身钻心地痛，却笑道：“娘，孩儿一点事也没有，只是肚子有点饿了。”

骆琪忙道：“嗯，娘帮你做些好吃的菜来，娘做的菜，你爹爹喜欢着呢。”说完往外走去。

方荣忙道：“娘，叫小二拿来便成了，娘，你快些告诉孩儿解毒之法吧，孩儿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骆琪知道现在说来很是尴尬，道：“这……娘得商量一下，谁愿帮你治毒。”

花语婕与司马飞燕同声道：“我愿意。”

刀王哈哈大笑，道：“男女交合之事，燕儿可做不来。”

骆琪早见于婷晕红着脸，朱唇微启，欲言又止的模样，道：“婷儿，这些姐妹中，以你最大，我看……为了你方师弟……你们两个马上拜堂成亲吧？”

司马飞燕首先道：“救方哥哥与拜堂成亲有关么？”

于婷早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瞧众人，久久才轻轻道：“为了方弟，什么……我也愿意。”

方荣听她答应，心中万分高兴，暗道：“救自己为什么要与于姐拜堂成亲？雪儿心里会怎么想？”道：“于姐，雪儿与叶伯母没跟你一起回来么？”

于婷奇道：“叶伯母，东方妹妹？她什么时候跟我在一起了？”忽见方荣脸色大变，又想起她二人果然不在了，马上明白过来，忙又道：“哦，她们说要到再远的地方瞧瞧，说是怕你当心，先叫我先回来告诉你。”

方荣叫道：“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说着泪不听使唤地涌了出来。

于婷暗骂自己说错话，忙道：“方弟，你听我说，东方妹妹真的去找解药了。”

骆琪忙上前抹了他眼泪，道：“荣儿，你于师姐说得没错，雪儿真的去找解药啦，听娘的话，医好了病再说，等雪儿回来，她将多么开心？”

方荣道：“你们都骗我，你们都骗我，雪儿走便走了，你们为什么要骗我？”

刀王骂道：“不像话，你与于姑娘成亲的人了，怎么还想着别人？”

方荣道：“雪儿走了，我解这毒有什么用？”

骆琪怒道：“你……怎么说这种话？难道婷儿不可以么？婕儿不可以么？燕儿不可以么？”

方荣哪里听得下去，道：“雪儿走了，雪儿走了，她不是这样的人的，一定是叶伯母逼她走的，叶伯母为什么这么要瞧不起我，东方叔叔不会这样的，雪儿更不会这样的，我要去找她回来。”想要爬起，却是连手指头也不能抬一下，骂道：“魏忠贤，我要杀了你，你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骆琪吓得流下泪来，抱住方荣道：“荣儿，你不要这样，雪儿会回来的。”

众人都去劝说，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只喃喃道：“昨日雪儿是自己走的，她一定是嫌弃我这废人了，一定是这样了，一定是这样了。”眼里已然空洞无光，似乎已然绝望。

方铖喝道：“方荣！”这一喝连这客栈也颤动起来。

方荣被震醒过来，瞧见了哭得红红眼的三女、母亲与父亲等人，道：“娘，雪儿为什么要走呀，孩儿舍不得雪儿，孩儿没有了雪儿，孩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骆琪将他搂在怀中，道：“傻孩子，雪儿没走，荣儿解了毒，马上就能找她啦。”

方荣道：“嗯，孩儿马上解了毒，便可以去找她了，她见我好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娘，刚才孩儿让你当心了。”

骆琪喜道：“嗯，那你快些与你于师姐拜堂成亲吧。”

方荣急道：“不，孩儿不要成亲，一定要问雪儿的。娘只要告诉孩儿男女交合什么意思便成啦。”

刀王笑道：“这你可不懂，真是白活了，更亏了你有这么多红颜知己。所谓交合，即为……”

骆琪忙接了他话道：“萧前辈，怎么可以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的？”

刀王忙挠着自己头呵呵笑道：“不好意思，我老糊涂了，只要方荣与于姑娘知道便成啦。”

王湄笑道：“湄儿知道啦，湄儿瞧到交合二字时也曾问过姥姥的，姥姥虽不直说，不过湄儿还是知道啦，交合即为入洞房，伯母，是不是呀？”

司马飞燕突然有些羡慕于婷，道：“恭喜于姐姐，原来方哥哥入洞房即可好啦，娘，这么容易的么？是不是入了洞房还要帮方哥哥驱毒的呀？燕儿可做不来。只有于姐姐与花姐姐可以了。”

于婷被她说得无地自容，全身一软，扑倒在方荣身上。方荣惊道：“于姐，你怎么了？娘，于姐病又犯了，你快救她。”

王湄嘿嘿一笑，将于婷扶起道：“姐姐才没事呢，只要离开方师哥便没事啦。”

骆琪可不知于婷有这怪病，忙关切道：“婷儿，你没事吧？要不要找郎中瞧瞧？”

于婷回了些力气，羞道：“伯母，没事的。”

王湄道：“姐姐便是最好的郎中，姐姐这毛病呀，是碰上方师哥才有的。”

于婷道：“湄儿，你还说，哪日我一定割了你舌头去。”王湄忙捂住了嘴不敢再言，远远地逃开躲到了司马行空身后。

骆琪明白了些，暗道：“她一碰到荣儿便这般无力，到时可哪有力气催发内力给荣儿？唉，只要我告诉了她，她应该知道的。”

方荣奇道：“这关我什么事了？湄儿只会胡说，于姐说得对，早应该割了她舌头去。”

骆琪不愿再耽搁下去，道：“好啦，荣儿与婷儿马上拜堂入洞房。”

方荣急道：“不，娘，你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怕孩儿马上死了？”

骆琪道：“你说什么呢？你不懂么？湄儿不是说了么？交合……交合即是入洞房。”

方荣道：“怪不得东方叔叔当时不说，若是如此，那孩儿宁愿不治了。”

骆琪怒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难道你于姐不好么？你要有自知之明。”

方荣忙道：“娘，孩儿不是这个意思，于姐，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可是，孩儿一定要等雪儿回来。”

骆琪道：“解毒要紧！，要是雪儿一个月不回来，你也不治么？”

方荣本来还心存一丝希望，东方妍雪可能真的会回来，听了她这言，叫道：“娘，你不要说了，孩儿不治了，死便死吧。”

骆琪气极，伸起一掌便打在了方荣脸上。旁人要阻挠已然不及，方荣哪里受得了，口角马上流出了血，骆琪被吓到，忙帮他擦了血去紧紧搂住他哭道：“对不起，对不起，荣儿，娘没用，你不要恨娘。娘一定帮你将雪儿带回来，她不回来，娘跪在她面前，直到她回来为止。”

其实这一耳光还没那噬骨蛛咬得疼，不过方荣被骆琪打回神来，道：“娘，你不要说这种话，孩儿怎么会怪娘，孩儿只是有些伤心，一会便没事了，孩儿没了雪儿，不想再为娘当心了。其实不管娶了于姐还是花妹或是燕儿，都是我方荣的福气，我心中也是多么喜欢她们，我真怕她们也离孩儿而去。她们谁离我而去，孩儿都是深痛欲绝的。”

骆琪忙道：“既然如此，那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可真不懂女孩子的心。”

方荣道：“女孩子的心怎么了？”

方铖道：“荣儿，无论如何，现在都得医好了你的毒再说，即刻入洞房。”

方荣忙道：“爹，怎么还说这事？孩儿说过不入洞房了。”

方铖气道：“不这样？怎么医好你？你想这样一辈子么？”

花语婕哭道：“方哥哥，你听伯父伯母的话吧，将来东方姐姐要是责怪，我去求她，你不医好，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方荣道：“你们不要逼我好么？反正半个月不到，再等等吧。”

花语婕道：“你以为这噬骨蛛是什么，拖一天便深一些，半个月后……”这里没有人比她更痛苦了。

刀王道：“方荣，你忘了你是谁了么？外面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你以为我们能时时刻刻保护得你周全么？最好的办法便是你自己好起来。”

第九十二回 逼婚

骆琪道：“荣儿，你萧伯伯说得对，我们的事难道你忍心让你于师姐、花妹妹、司马二弟一直保护你么？”

方荣道：“可是……小心，有毒！”

于婷亦道：“是那九命妖猫与九尾狐狸。”

方铖怒道：“想不到她们跟到这里来了？”

花语婕道：“我去会会她们。”说着抽剑而出，往外走去。

于婷对她们也是恨极，又正好摆脱窘境，道：“她们害方弟不浅，我去教训一下她们。”

方铖与骆琪怕又中调虎离山之计，也不敢离开，也知于婷她们本事，只好任由她们胡来了。刀王也不好跟一帮小孩一起搅和，只好也留了下来。

宫珠娥见了于婷、花语婕、司马行空与王湄下来，媚声笑道：“于妹妹，方郎可好么？听说他病啦，真是当心死姐姐啦。”

于婷大怒，道：“你要再敢胡说，我马上杀了你。你们来干什么？”

宫珠娥轻声泣道：“那日方郎伸手打了姐姐，可是姐姐还是很想念他呢，又听他受了伤，所以马上来瞧他了。他可好些了么？”

花语婕一句话也不说，提剑往她刺去，宫珠娥长袖一挥，眼前喷出一股烟雾，罩在她身旁，衬着她美艳的面容与亭亭玉立的身材，倒像是仙女下凡一般。花语婕知这烟雾中有毒，忙反身而退，怒道：“妖女好奸诈。”

薛虹道：“这可奇怪了，我们用毒之人不用毒用什么？有什么奸诈不奸诈了？难道你用剑不奸诈了？”

宫珠娥笑道：“花妹妹，我们是好姐妹，何必反目呢？要是让方郎知道啦，他该多为难呀？”

王湄道：“你们别以为会用毒我们便怕了你们，我们可是解毒高手，你们的毒，对我们来说小菜一碟。”

宫珠娥委屈道：“你们怎么总是将姐姐想得那么坏嘛，姐姐好心来瞧方郎，你们却如此待我，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们姐姐嘛。方郎的毒，说不定我师父能解呢。”

花语婕道：“哼，方哥哥不用你们来操心。”早已聚在手心的冰针忽地往宫珠娥射去。宫珠娥身前本来有一层烟雾，哪里瞧得见，连薛虹也是不及反应来救，那冰针已射入宫珠娥体内，宫珠娥马上软倒在地。

薛虹知道花语婕手段，见宫珠娥倒在地上，只道她已然死去，又惊又怒，吼道：“花语婕，我杀了你！”

于婷拦在花语婕面前，挥剑往冲来的薛虹掌心刺去，薛虹掌心一晃，无数细针往于婷飞来，罩了她全身，人却往后退了。于婷要避开轻而易举，但知绝不能避开，改刺为守，直剑在自己身前划了一个圈，那细针在剑气的反弹下往薛虹射去。

薛虹将细针尽数收入袖中，道：“花语婕，你杀我珠儿，你一定要杀你为她报仇，你出来，你我决个生死。”

花语婕也不怕她毒，笑道：“老妖婆，你的徒弟这么淫……这么无耻，你也不管教一下。下回再敢说方哥哥，我可不手下留情了。”

薛虹怒道：“什么手下留情？你还想将她碎尸万段不成？”见花语婕冲到了于婷前面，一条小花蛇从她袖中飞出，疾往花语婕射去，比那细针又快许多。花语婕挺剑去刺，想不到这蛇却缠住了剑往花语婕手腕滑来，一下在花语婕白嫩的手背上咬了一口。花语婕大惊，丢剑来瞧伤口，只见两个细齿印，黑血冒了出来，只觉脑中一黑，往下便倒。

于婷忙扶住送了一粒丹入她口中，花语婕转醒来，道：“姐姐，我中的是什么毒呀？”

薛虹见她被救活，道：“你中的是七笑颠，笑过七次便七孔流血而死了，哈哈……珠儿，娘帮你报仇了。”众人想不到宫珠娥竟是她女儿，怪不得对她无此疼爱呢。

于婷道：“你这种毒算什么，毒则毒矣，解药却不难找，我身上便带了一大瓶解药，所以花妹妹现在已然好了。”再将余毒帮花语婕挤出，果然那血便变红了。

薛虹见状，叫道：“好，我们大家一起死！”说完掏出一小瓷瓶，一打开盖，里面的白色雾气马上窜出，一下将整个客厅占满了。

于婷惊道：“小心，这是气胀之毒。”忙掏出一小药瓶，在花语婕、司马行空与王湄鼻子上擦了一些，道：“千万不要用嘴吸气。”正要去救其他人，不想薛虹趁她说话之际，又是几条小花蛇往四人飞来，怪事突然发生，那小花蛇一沾到于婷四人身上，马上反激了回去。原来于婷早在自己周围撒了防蛇的药物，于婷被这么缓得一缓，那些未被救之人一个个胀红了脸，倒在了地上。于婷怒道：“你这恶婆，怎么如此狠毒？他们跟你有什么仇了？”

薛虹想不到她会与自己相克，武功又在自己之上，流下泪来，道：“珠儿，娘真是没用，眼见仇人有面前，竟是杀不了她，娘只有多杀几人给你陪葬了。花语婕，总有一日我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忽听得倒在地上的宫珠娥干咳了几声，轻轻道：“师父，珠儿胸好闷，好难过。”

薛虹大喜，一把搂住宫珠娥道：“珠儿，原来你没死。”

宫珠娥道：“师父，你是不是下了胀气之毒呀，珠儿好气闷，喘不过气来啦。”

薛虹忙拿出一瓶药打开来，那白雾马上散去，来得快，去得竟是也快。

花语婕道：“老妖婆做事如此莽撞，也不先瞧瞧自己女儿是不是死了，便要打要杀的。要是拖延不得的伤，被你这么一搅，只怕她本来不死也死了。”

薛虹道：“哼，要是珠儿真死了，你们那公主妹妹也休想活命。”

于婷惊道：“莹儿怎么了？”

薛虹现在心情也好了，笑道：“哼，真是事有凑巧，那长乐帮几人走在半路，被西域之人、八旗教之人拦住了，三派之人为夺公主，打得三败俱伤，给我得了个便宜，将他们全毒倒了，夺了公主来。开始我正想有个公主能干什么呢，现在终于想到了。”

花语婕道：“你可真有本事，什么人都敢得罪，也不怕你将来树敌太多没容身之处。”

薛虹哈哈大笑，道：“我老婆子一向走到哪毒到哪，哪理他是什么人，也只有他们怕我之时，可没我怕他们之时。”

于婷道：“薛前辈，你能把公主交给我们么？我答应将火鬼蛙给你。”

宫珠娥道：“不，师父，珠儿知道你最疼珠儿的了，娘要叫方郎娶珠儿。”

花语婕怒道：“你……不要脸。”

王湄道：“你们跟朝廷作对可没好结果。”

薛虹道：“我不拖老又不带幼，正要游遍这大江南北，他们要抓我便抓吧，再说，又不是我一人跟朝廷作对，别人不怕，我怕什么？大不了也只一死。珠儿说得对，她的终身幸福最是要紧，所以呢，除非方荣娶了珠儿，不然那公主可能死在那里了。”

王湄笑道：“方师哥会娶你这狐狸精？公主跟方师哥可没关系，方师哥还巴不得公主远远地离开了他呢。”

宫珠娥羞红了脸道：“我这也是为了方郎好，方郎这毒呀，非要男女交合才可解，我可是为了方郎，什么都舍得了。”

王湄道：“那也轮不到你。”

宫珠娥瞧了瞧于婷，再瞧了瞧花语婕，见她们绯红着脸都羞于启齿，笑道：“那轮到谁？”

王湄道：“我于姐姐。”

薛虹道：“好了，总之你们除非对公主安危一点不顾，不然方荣必须娶珠儿。”

宫珠娥委屈道：“姐姐为了方郎的病都急死了，你们却推三阻四，你们一点也不关心方郎的病么？我又是你们姐姐，理所当然要先与方郎拜堂的。”

花语婕提剑指住她喝道：“你若再胡说，这次可不只点你上星穴了。”

宫珠娥对她确实有些害怕，道：“难道你不怕公主出意外么？”

王湄道：“公主跟我们可没关系。杀了你也不怕。”

于婷道：“湄儿，不要乱说话了。”

花语婕道：“你们马上给我走，不然我不客气了。”

薛虹道：“你说走便走么？方荣救不救了？公主救不救了？叫龙凤双剑下来。”

方铖与骆琪一齐下来，方铖道：“薛前辈，你欲意何为？”

于婷忙跑上去瞧方荣。薛虹笑道：“亲家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骆琪怒道：“荣儿便是死，也绝不娶令徒。”

薛虹道：“我也是没办法，谁叫珠儿对方荣情深意重呢？再说，现在马上成亲，对方荣一点害处也没有，反而帮他解了毒。而且，既然我们成了亲家，公主我们自然也便放了。”

骆琪惊道：“公主在你那？你不怕朝廷追杀你们么？”

薛虹道：“你们不怕，我怕什么？”说着拿了一小药瓶给了宫珠娥，道：“看来我们还要谈很长一段时间，这些死尸在此也不好看，珠儿，你处理了他们吧。”

宫珠娥接过药瓶，将那些死尸拖到一处，将那药倒在了死尸上面，那些死尸马上化得只剩骨头，渐渐连骨头也没有了，化作一滩水。众人瞧了全过程，骆琪与花语婕不禁呕吐起来，将酸水给吐了出来。

薛虹笑道：“现在也不怕官府来打扰我们了，开门见山吧，要么方荣娶珠儿，要么我们马上离开。”

方铖道：“要方荣娶这妖女，想也别想。”

薛虹叹了口气，道：“珠儿，看来你是没这福分了。”

宫珠娥流下泪来，道：“珠儿非方郎不嫁。”

花语婕道：“你不要作态了，也不觉丢尽女子之脸。”

宫珠娥哭道：“我对方郎情之深爱之切，你怎么能说我这是惺惺作态呢？”

她说这话，方铖等人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的，花语婕道：“你这般阴谋，我们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一定是你娘逼你如此的吧？”

宫珠娥道：“你胡说什么，我娘早死啦，我是师父一手带大的，所以师父最疼我。你怎么能怀疑我对方郎的情意？”

王湄笑道：“原来你师父是你……”

薛虹打断她话道：“废话少说，方大侠是不答应了？公主会怎么样，那我老太婆可不能保证了。”

王湄道：“那你女儿的安危会怎么样？你也不顾了么？”

花语婕立即会意，一剑往毫无防备的宫珠娥刺去，宫珠娥急往后退去，怒道：“你怎么欺负姐姐起来了？”薛虹知她是要擒住宫珠娥来交换公主，怒道：“你们不怕中毒么？”说着一束绿光往花语婕射去，宫珠娥忽地也从袖中射出一束红光，正好与那绿光相撞，一道强光刺入花语婕眼中，忙闭上眼疾往后退了。

宫珠娥忙回到薛虹旁边，笑道：“还好妹妹退得快，我师父也不想真害了你，不然你全身变成麻子，那可惨了，方郎一定不会再要你了。姐姐可不忍心。”

薛虹道：“你们最好不要随便近身，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毒，那可不好了。要捉我珠儿，想也别想。都不要耍什么花招了，亲家，别无选择了，还是赶快拜堂成亲吧。”

宫珠娥道：“公公，婆婆，珠儿过门后会尽孝道的。一定做个贤妻良母好媳妇。”

骆琪气道：“你不要玷污了方家。你不配进方家。”

薛虹怒道：“我珠儿怎么了？难道她不是黄花大闺女？难道她不漂亮？除了比方荣大了几岁，哪点不好了？”

方铖道：“凭她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凭她这付荡妇……她便不配进我方家的门。”

宫珠娥听了此言，扑入薛虹怀中，哭道：“师父，珠儿哪点不好了，他们为什么都讨厌珠儿呀？珠儿要生作方家的人，死要作方家的鬼。”

薛虹道：“哼，方荣那臭小子有什么好了？师父给你找个更好的相公。我们走。”

宫珠娥道：“不，珠儿不走。本来第一眼瞧方郎之时，也觉他平常得紧，可是当我靠近他时，感觉到他有一种别人没有的气质，令人景仰，好想扑入他怀中，让他搂住，感觉方郎好有安全感，好有亲切感，这都是别人没有的。所以珠儿第二眼便喜欢上了方郎，我便发誓，除非我不嫁人，不然一定要嫁给方郎。”

众人听了都是张口结舌，其实花语婕她们何尝没这种感觉，而方荣这种气质也不是与生俱来的，那是因为方荣练功所到的一种境界。花语婕心惊，暗道：“难道她真的会喜欢方哥哥么？”见她模样确实不像作戏，为了宝刀确实有可能，但真情也不能说没有，不然那她也太会演戏了，道：“你还不配，你配不上方哥哥。”

宫珠娥道：“姐姐知道比不上你们，可是总能有个大姐姐照顾你们吧。”

花语婕暗道：“于姐姐可比你好上千倍。”道：“呸，你不用夸夸其谈了。马上把公主还给我们，不然你四面受敌，叫你们寸步难行。”

薛虹道：“现在是你求我们，不是我求你们。再给你们考虑一柱香时间，不然公主只好成冤魂了，她那小姑娘我可喜欢得紧，杀了她真是可惜，看来我只好先将她毒成丑八怪，我看着讨厌，这样我便忍心杀了她了。”

司马行空道：“你说公主在你手里，你有带她信物来么？”

薛虹笑道：“你不说还忘了，那小妮子也痴情得紧，得知我们要来见方荣，将她贴身之物给了我，说是交给方荣，瞧，不知这玉是真是假。”说着从袖袋中掏出一块玉来，竟是好大一块的龙凤呈祥配，公主便是公主，这块玉不知值多少钱呢，想不到随手便给了敌人。薛虹又道：“她说，这玉代表爹娘，我想这爹娘应该是指龙凤双剑才对吧？她说希望她与方荣也能像这玉上的龙凤一般永远在一起，见到这玉后以后能去救她出来，当时她还说了一句话，真是让我感动得落泪，她说：‘要是生不能与圆哥哥在一起，我愿在死后留在圆哥哥身边，守在圆哥哥旁边驱赶一切妖魔鬼怪。’这圆哥哥是方荣，真是痴情呀，不过现在想来，她说这话只怕要寻短见。”

骆琪忙道：“那你快去瞧瞧她，可不能让她真寻死呀。”

薛虹道：“我当然急了，可是你们不急我有什么办法？”

骆琪流下泪来，道：“好，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花语婕等人大惊，急道：“伯母，不要上当了。”

骆琪道：“可是……怎么能让莹儿去死？便让方荣与宫珠娥成亲。”

宫珠娥大喜，上前抱住骆琪道：“娘。”

骆琪挣脱开，道：“你们还没成亲，怎么就叫娘了？”

薛虹笑道：“选日不如撞日，便在此时此地拜堂吧。”

骆琪道：“何必急于一时呢，再说，也要先问问荣儿再说。”

宫珠娥道：“嗯，珠儿来后还未瞧方郎呢，珠儿要瞧瞧方郎伤势。”

方铖等人也不好拦她，只好任由她来到方荣房中。方荣见了她，怒道：“你来干什么？”

宫珠娥走到他床前，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方郎，我们马上可以成亲了。”

方荣又气又怒，无奈又动弹不得，道：“你给我滚。”

于婷拔剑便往宫珠娥刺去，骆琪抓住她手，道：“婷儿，都是我的错，我已答应他们二人马上拜堂成亲了。”

于婷与方荣都是大惊，同声道：“为什么？”

骆琪道：“莹儿在她们手里，若不答应，莹儿只怕马上要死了。”

方荣流泪道：“都怪我不好，为什么要中毒，不中毒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花语婕早受了莫大的委屈，这时终于哭道：“我对不起大家，薛前辈，让我与公主交换吧。我愿意替公主去死。”

骆琪忙搂住她道：“婕儿，不要说这种话了。”

刀王道：“薛虹，你逼婚？你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么？你这是在害宫姑娘。”

宫珠娥痴痴道：“不会的，只要我对方郎好，对爹娘好，对妹妹们好，方郎一定会知道我的好处，一定也会喜欢我的。”

方荣怒道：“你做梦吧。我便是死了，与莹儿一同死了，也绝不娶你这妖女。”

宫珠娥道：“方郎，我做了什么么？你为什么要恨我？”

方荣柔声道：“你把公主交给我们，我便不恨你了。”

宫珠娥忙道：“娘，我们马上去把公主还给方郎吧。”

薛虹知她真的沉浸在对方荣的爱中，只怕方荣说什么她都听什么，忙道：“珠儿，先与方郎成亲吧，不然来不及了。”

宫珠娥道：“嗯，方郎，我们一成亲后，治好了你的病后我们一起去看公主妹妹。”

方荣道：“我这样了你还要嫁给我么？你是不是想得到我的宝刀？”

宫珠娥红了脸，许久才道：“方郎，你的毒，我知道怎生解法，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急着与你成亲了，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成见，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会知道，其实我是个好妻子的。”

方荣哼一声，道：“你与你师父心里想什么，谁人知道了？”

宫珠娥流下泪来，道：“那你要我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方荣道：“什么也不用说了，我绝不会娶你，便是我爹娘逼我，我也绝不娶你。”

薛虹道：“连公主的安危也不顾了么？”

方荣道：“你们杀吧，你们杀了她，我陪她一起去死便是。”

第九十三回 失忆

骆琪真是左右为难，道：“荣儿，听娘的话，为了莹儿，也为了你，答应了她吧，娘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方荣道：“娘，要是这样，雪儿会怎么想，于姐会怎么想，花妹会怎么想，燕儿会怎么想？我宁愿死了，也不娶她，她根本不是喜欢我，她是有目的的。”

宫珠娥哭道：“那你怎么样才相信我嘛？要我死了，你才相信么？”

方荣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相信你的，就算相信你了，可惜我不喜欢你，我也不会娶你。”

忽见宫珠娥口中流出好大一口黑血，接着整个人滑倒在地上。众人都是大惊，薛虹忙扑上前去瞧她中了什么毒，慌忙中找出解药，服入她口中，哭道：“珠儿，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偏偏服这毒药？”

方荣笑道：“装得真像，所以我说她便是真去死，也是不能相信的，她知总有人救的。”

于婷道：“这叫无忧飘香。服了它，便能忘记以前所有事了。”

花语婕道：“可惜服了解药了。”

于婷摇摇头道：“这毒是无药可救的，刚才给她吃的不过是救她命的罢了。这无忧飘香有两层意思，你只要服了它，便真正的无忧了，死了也是无忧，不死也是无忧，现在她大概已经忘了以前所有的事了。”

薛虹只抱着失去知觉的宫珠娥不住地哭，也忘了眼前身在何处，像哄小孩儿睡觉般轻轻道：“珠儿，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要叫方荣娶你过门，不管他是死是活，珠儿已经是方荣的妻儿了。”

宫珠娥转醒来，瞧见了抱住自己的薛虹，又瞧了瞧众人，瞧了瞧这房中的一切，最后对着薛虹道：“老婆婆，你为什么哭了？你为什么抱着我，你是我奶奶么？他们都是我亲人么？”

薛虹哭道：“珠儿，我是最疼你爱你的师父。”

宫珠娥奇道：“师父？我不记得了。啊？我以前的事什么也记不得了，怎么办？怎么办？”

众人瞧着她迷茫的眼神都不免怜惜。薛虹道：“不记得好，不记得便没有伤心事了。”

宫珠娥道：“可是我想记得，这便是我伤心事了。师父，我要起来。”说完挣扎开，爬了起来，见到了躺在床上的方荣，忽地大喜道：“方郎，你怎么在这里？”说着抱住方荣哭道：“方郎，怎么办，我忘记以前的一切了，我只记得你是我的方郎了，你告诉我以前的一切好不好？以前我们一定很开心很开心吧。”

众人见她什么事都忘了怎么偏生记得方荣，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是不是这又是她的一个新阴谋。方荣怒道：“你让开。娘，将她赶走。”

宫珠娥眼中更是迷茫，道：“方郎，你怎么了？我是你娘子呀？你为什么要赶我走？你以前是不是对我很凶呀？现在我什么也不知道了，你可不能对我再凶啦，我现在谁也不相信，我只相信方郎了，你要赶我走，我以后可怎么办？”

花语婕怒道：“谁说方哥哥是你相公了，你不要脸，你不要再演戏了。”

宫珠娥忙将方荣抱得更紧了，道：“你……你为什么这么凶，你是不是要跟我抢方郎？方郎只对……我叫什么？珠儿……刚才师父叫我珠儿，方郎只许对珠儿一人好，方郎才不会喜欢你这狐狸精呢。”

花语婕大怒，提剑便刺去。宫珠娥吓得将头埋入方荣怀中。只听哐地一声，花语婕剑被于婷剑挡开。花语婕道：“于姐姐，你为什么要帮她？她要害方哥哥。”

薛虹怒道：“珠儿已失忆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只道我最毒，想不到你比我还毒。”

花语婕被她说得脸也绿了，喝道：“今日我非杀你这老妖婆不可。”

于婷忙抱住她道：“花妹妹，不要冲动，现在杀了她也没用，我们还要救莹儿呢，她女儿也记不得她了，她也很伤心呢。”

花语婕道：“于姐姐，那狐狸精真的失忆了么？那她为什么又记得方哥哥？”

于婷道：“我也不知，我想，有些事情是无法从脑中抹去的吧。”

花语婕道：“方哥哥无法从他心中抹去？她忘不了方哥哥？”

于婷道：“她大概真心喜欢方弟吧。”

薛虹道：“那还有假？要不是你们瞧不起我们，难道我会这么不知廉耻的逼婚么？你只道珠儿真是狐狸精一般的人么？她从小到大还从未接触过男子呢，她一天到晚只陪着我练毒，她只不过是不懂外面礼束罢了，她的一举一动也不过是盲目地照着书中画的做罢了。你只道我们只为了得到你们什么什么宝物么？哼，我向来不感兴趣，要说感兴趣，那也只有毒了。”

宫珠娥道：“方郎，我好好的，她为什么要杀我呀？她一定也很喜欢方郎吧？她一定是在嫉妒我，方郎，我们走得远远的，不要再理他们了，她们好像很讨厌我。”

方荣也觉她有了一些可怜，又知她确实对自己情深，而且现在也瞧不见她以前的妖媚，取而代之的是如孩子般的可爱，又隐隐约约瞧见雪儿的影子，闻到雪儿的淡香，喜道：“雪儿，你回来了？太好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的。”

众人知他又联想到东方妍雪了，宫珠娥道：“方郎，什么雪儿？你是不是还有其她妻子呀？可能吧，你这么好，一定有好多好多女子喜欢的了，不过，你可不许不对我好。”

方荣满脸通红，又不能对一个失忆如小孩一般的人生气，道：“我累了，我想睡觉了。”

宫珠娥道：“嗯，我陪着你睡吧。我哪也不敢去了。”

忽听一娇美的声音笑道：“方哥哥，你怎么知道雪儿回来啦？”接着门打开了，进来了天仙般的两人，正是叶若玉与东方妍雪。

众人大喜，骆琪忙上前拉住了东方妍雪的手，道：“雪儿，你们去哪了，可把我们急死了。”

叶若玉道：“我想你们一定是以为我叫雪儿弃方荣而去吧？”

骆琪笑道：“哪里哪里，叶妹妹真会开玩笑。”

东方妍雪道：“本来我是要一个人去找鸠刺的，娘亲怕我有危险，所以我们一起去了。雪儿不是对你们说过了么？”

骆琪喜极而泣，道：“回来就好。你方哥哥的话谁也不听，现在只怕只听你的话了。”

东方妍雪奇道：“方哥哥怎么了？”

骆琪也顾不得羞耻，道：“叶妹妹，荣儿说，这毒还有一个解法，便是男女交合，再将内力注入荣儿体内，那噬骨蛛自然就死了。”

宫珠娥瞧了东方妍雪，上前拉了她手道：“雪儿妹妹，你真美，怪不得方郎喜欢你呢。”

叶若玉见了她，心中如何不怒，提掌便往她胸上击去，众人都知她脾气，骆琪早防她要打宫珠娥，忙伸手格住，道：“叶妹妹，她失忆了，你不要再恨她了吧。”

叶若玉怒道：“难道恶人失忆，以前的罪恶便可全部一笔勾销么？是不是方荣已经跟她行过夫妻之礼了？”

薛虹道：“我倒要问问，她怎么罪大恶极了？”

宫珠娥拉着薛虹道：“师父，原来我以前是很坏很坏的人么？怪不得他们这么讨厌我呢，那方郎也是很坏很坏的人么？那为什么她们还喜欢方郎呀？”

薛虹可不好解释，道：“没有，珠儿是世上最好的人。”

叶若玉道：“这怎么解释，这狐狸精怎么叫方荣方郎？他们成亲了？”

方荣忙道：“没有，雪儿，你相信我，是她自己这么叫的。”

宫珠娥道：“我也忘了我们是不是拜堂成亲了，我只记得你是我的方郎。”

东方妍雪笑道：“方哥哥，那鸠刺，我终于找到啦，这下，你的毒可以解了。”说着手中多出一小药瓶，又道：“雪儿做了一件坏事，骗这蛇儿出来，杀死了它，为方哥哥做了这药，我想，为了方哥哥，那蛇儿的死是值得的。雪儿也可安心了，方哥哥，服下吧。”说着扶起方荣头，将瓶中白色粉沫倒入方荣口中。

方荣只觉入口极苦，几欲作呕，但知是雪儿心血，忙咽了下去。东方妍雪将他放躺下，道：“好啦，过一会，方哥哥便能动啦。”

骆琪大喜，道：“雪儿，这是真的么？”

东方妍雪道：“嗯，除非书中之言骗雪儿，不过爹爹的书应该不会有假的，如果有错，爹爹一定会指出来的。”

宫珠娥喜道：“雪儿真好，你也是方郎娘子吧。”

东方妍雪道：“嗯，不过我们还没成亲。你与方哥哥成亲了么？”

宫珠娥叹口气道：“我也忘啦，我只记得我一定是方郎妻子。就算没拜堂，我们也一定是定过亲的，方郎这么好，你也很喜欢方郎吧？”

东方妍雪笑道：“当然要喜欢才要定亲啦，所以我与方哥哥是定了亲的。”

宫珠娥道：“雪儿妹妹，那你还知道什么人与方郎定过亲了么？”

东方妍雪道：“有呀，于姐姐，花妹妹，司马妹妹，朱妹妹。”

宫珠娥道：“啊？我们六人同侍一夫？”

东方妍雪点点头道：“本来只有我与方哥哥定了亲的，可是后来方哥哥又认识了花妹妹她们，她们又也都喜欢方哥哥，所以经伯母许可，都做方哥哥妻子了。”

宫珠娥沉思了一会，道：“那我做你们姐姐？”

花语婕道：“我们可没答应，你也不是方哥哥妻子。”

宫珠娥哭道：“我是，你们才不是呢，不然我不会记得方郎的。是你们骗我。”跑到方荣面前道：“方郎，你说，你告诉她们。”

方荣瞧着她可爱又可怜更知她现在比雪儿还天真，绝不能受一点伤害，对她虽还未喜欢，但方荣天生便算是“怜香惜玉”之人，不敢伤害任何一人，真正是左右为难，忙伸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道：“不要哭了，再哭可难看了。”

宫珠娥点点头，道：“我只信方郎的话。”

于婷喜道：“方弟，你能动啦？”

方荣一震，忙伸手到自己眼前晃动，笑道：“我好啦。”一跃而起，抱住了东方妍雪，将她在空中转了几圈，笑道：“雪儿，我好啦，你真是神医下凡呀。”

东方妍雪现已知脸红，羞道：“方哥哥，你身体还没恢复，小心伤着了。”

方荣笑道：“我可不是别人。”刚说完，脚下一软，连东方妍雪一起摔倒在地。

东方妍雪压在了方荣身上，忙爬起扶起他道：“方哥哥，你没事吧。”

方荣道：“没事，雪儿，刚才摔着你了么？”

东方妍雪摇摇头，道：“方哥哥，你还要多休息几天的。”于婷忙上前扶他到床上。

薛虹道：“方荣，你要好好照顾珠儿，我走了，我会把公主还给你们的。”

宫珠娥道：“师父，你要到哪里去呀？你为什么要离开珠儿？你真的是珠儿的师父么？”

叶若玉哼一声，道：“你要走便走，连这狐狸精一起带走。”

薛虹笑道：“现在我可也说不得算了，你要带，你带你的宝贝女儿走吧，又没人拦你。”

叶若玉早已气急，便欲动手，还好被骆琪拦住道：“亲家，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我们也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打打杀杀干什么？”

叶若玉道：“哼，你得了一个又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当然高兴了，就算她是天下第一美貌女子，你也要瞧瞧她什么身份。她这种人也能做你媳妇么？”

骆琪正是尴尬，她知宫珠娥是真心爱方荣的，又得知她其实也是个好姑娘，现又失忆，那便是个再不能伤害、需要人疼爱的小姑娘，道：“她实无过错，错的也只她师父。”

薛虹道：“好，现在我正式将宫珠娥逐出师门，我与她再无师徒名分。”

叶若玉笑道：“你待你徒弟可真好啊。”

骆琪道：“因为那是她女儿。”

叶若玉奇道：“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啊。不过最怪的莫过于这件了。”

薛虹怒道：“你以为我怕了你么？我是给方荣面子，给你女儿面子。”又走到宫珠娥面前，道：“珠儿，你要好好保重，谁要敢欺负你，师父一定回来帮你教训他。”说完也不走正门，从窗户飞了出去。

宫珠娥要去追，薛虹却已不知去向。宫珠娥也不知她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更不知她们是在说自己，瞧着窗外，道：“方郎，师父为什么要走呀？她还会来瞧我么？”

方荣忙道：“她不是你师父，你忘了她吧。”

宫珠娥奇道：“她不是？那她骗我的么？她真坏。”

叶若玉喝道：“宫珠娥。”想不到宫珠娥竟是没反应，道：“她怎么失忆了？怎么连自己名字也忘了？”骆琪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叶若玉道：“她这招可真绝，不过她还记得方荣，看来她是非方荣不嫁的了，我拿她也没办法了。怪只怪雪儿命苦。”

骆琪道：“叶妹妹，你怎么又说这种话了？雪儿哪里受委屈了？说一句公道话，我想婷儿、婕儿、燕儿她们受的委屈才大呢。”

东方妍雪道：“娘，你为什么总说这种话了，雪儿才没受委屈呢，从小到大，雪儿从没受过委屈。”

刀王道：“好了，方荣毒解了，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方大侠，今日我们不醉不休。”

花语婕忙道：“义父，你真是糊涂，这时候怎么能醉？要是方哥哥再被……怎么办？”

刀王气道：“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与方荣在一起可真是麻烦，我们喝醉，你们不喝醉就行了嘛，除非又来魏忠贤，不然其他人你们可以对付的，不然那时没我之时，你们不是照样平安无事么？”

花语婕气道：“那时方哥哥没事嘛。”

刀王道：“好了，只有我一个人喝醉，你们谁也不许喝酒。”

花语婕道：“方哥哥没好，谁也不许喝酒。”

刀王眼睛一瞪，道：“婕儿，你敢管义父？”忽又用恳求的眼神道：“婕儿，让义父喝酒吧，绝不喝醉！”

花语婕瞧着他模样掩面一笑，这几日受的委屈也都没了，道：“喝吧，随便你喝多少。”

刀王笑道：“还是婕儿好。”

花语婕道：“你醉了后将你扔到猪圈里面去便成啦。”

刀王佯怒道：“婕儿，你越来越不乖了。”

花语婕笑道：“婕儿不敢，婕儿还是最乖的。”

叶若玉道：“我看我们现在还是马上离开这里才好。这客栈中除了你们，好像没别人了吧？连伙计也没有一个。”

于婷道：“都被薛虹毒死了，没死的也逃了吧。”

方荣爬起来道：“爹，娘，我能走，我们马上离开吧。”倒是宫珠娥首先去扶住他。方荣一把挣开她，道：“我自己能走。”

宫珠娥哦一声，道：“方郎，现在我们去哪儿？”

东方妍雪上前扶住了他，道：“你嘴可不能硬，你以为那么容易恢复的么？摔倒可难看死啦。”

方荣心中一甜，道：“是，还是雪儿想得周到，我现在腿还真软，刚才我都不知我怎么能跳起来抱起你的。”

宫珠娥听说他腿软，忙又扶住了他。方荣又不好意思推开她，道：“珠姐姐，雪儿一人扶住我便成啦，人多啦，我会不好意思的。”

宫珠娥瞧了一眼东方妍雪，若有所思，道：“那只我扶你吧，我是你妻子，她还不是。”

花语婕等人真是被她气死了，无奈又说不得，对一个失忆之人说什么也是没用。方荣忙道：“那你们谁也不扶我吧，让我练练筋骨也是好的。”说着挣开两人，往门外走去。

方荣寻见小红马，脚上却是没力，怎么也踏不上去。方铖忙将他推了上去。方荣道：“我真希望我马上好了，现在想想飞檐走壁是件多么痛快的事。”

宫珠娥道：“方郎，我要上马。”

方荣惊道：“你要干什么？”

宫珠娥道：“我要与你一起骑小红马。”

方荣忙艰难地爬下马来，道：“你要坐便坐吧，两个人怕小红马累。”

司马飞燕忍无可忍，道：“妖女，方哥哥走不得路，你却逼他下马。你太狠心啦。”

宫珠娥可不知妖女是在骂她，道：“方郎，你走不得路，还是骑马吧，我不骑马便是。我只是怕她们欺负我，她们对我凶凶的，一点也不让着我这姐姐。我只记得你了，我不跟你在一起，还能跟谁在一起呢？”

方荣忙道：“她们不会欺负你的，你要跟她们好好相处，你跟着我娘吧。”

骆琪也愿让方荣再尴尬下去，忙过来牵住宫珠娥的手道：“珠儿，伯母陪你走。”

宫珠娥不舍地瞧着方荣道：“方郎，我走啦。”方荣也不敢再去看她，拼足力气一跃上马，往前走去。

第九十四回 淫贼

方荣在马上闲着没事，又不敢对众女稍有颜色，只好闭目修养，体内真气逐渐聚于丹田，又流遍全身。那力气也回来了八层。众人也知他在回复体力，也不敢上前打扰，宫珠娥也只隐隐觉得不应该打扰他，却是不知为何不能上前打扰他。众人只叹他在喧哗的街上，走动的马上也能修练，佩服不已。

刀王道：“其实这京城也没多大，不过以客栈最多，再走不远又是一间客栈了，哈哈，这客栈不知是全死光还是被烧了呢？”

花语婕嗔道：“义父，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的？”

刀王道：“事实如此……好了，不说了。婕儿不要这么看着我嘛。”

花语婕笑道：“谁叫你乱说话的，还打扰方哥哥。”

刀王道：“这里这么多人，又不是我一人说话。好吧，我也修行了，你也帮我瞧着，谁说话，你帮我说谁。”

花语婕嗔道：“义父真会无理取闹。”

刀王道：“你偏袒你方哥哥了吧，他做得，我做不得。”

花语婕羞道：“不跟你说了，你也不许说了。”

到了一客栈前，骆琪轻轻道：“荣儿，到了。”

方荣睁开眼开，见众人都瞧着自己，脸上一红，道：“我刚才闭目养神，马儿停下来我便知道到啦。”

宫珠娥要上前扶他下来，方荣忙自己先跳了下来，道：“我刚才的闭目养神可不是白做的。”

宫珠娥似乎瞧出了什么，小嘴一扁，道：“方郎，你是不是故意避着我呀？”

叶若玉笑道：“那是当然，你瞧，这里以你最丑，方荣才不会喜欢你呢。”

其实宫珠娥便不真比她们丑到哪里去，当女子美到一定程度，可不能再用来比较了，叶若玉不过气气她罢了，宫珠娥听了此言，拉住方荣衣角哭道：“方郎，这是真的么？可是我再丑，也是你妻子呀？你不能对我这样的，我不能离开你，他们的话我不能相信，我只信方郎的话，你告诉我。”

方荣忙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不要胡思乱想了啊。”

宫珠娥大喜，道：“嗯，他们的话我再也不信了。”

叶若玉见她被吓能这样，心下也是不忍，觉过分了些，暗道：“她们都喜欢方荣，那也没办法。不过方荣对雪儿最好，我还是放心的。”对宫珠娥也不再恨了，方荣也不是花心，对众女也都不那么抵制，取而代之的是母爱，上前抚摸着宫珠娥秀发道：“珠儿，刚才伯母跟你说笑的呢，你不要伤心了啊，伯母当你的干娘好不好？”

宫珠娥瞧着方荣，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方荣心中暗喜，虽不知叶伯母什么意思，但还是很高兴的，忙点点头。

宫珠娥对叶若玉笑道：“娘，以后珠儿有娘疼了。”

于婷等人都惊讶地瞧着叶若玉，叶若玉笑道：“娘有个这么乖的女儿，才高兴呢。”

东方妍雪上前牵住宫珠娥的手道：“姐姐，以后我有姐姐了。”

宫珠娥喜道：“妹妹。以后方郎可不敢欺负我们了。”

方荣脸上一红，忙走进了客栈，却见这客栈中已不像状元楼一般，而又与以前的客栈一般了，都是武侠人士，见方荣走了进来，又都静了下来。接着众女进来，不禁令人窒息。都说方荣红颜美不可言，见了方知比想象中的更美，简直不是凡间有的，只道是仙子呢。几人找了两张桌子临桌坐下。宫珠娥非要坐方荣旁边，众人也不好跟她抢。方荣更是尴尬。

刀王却不坐下，对着众人道：“今天我高兴，请大家喝酒如何？”

众人哪里敢应，本来瞧着这边的都转过头假装吃饭喝酒。刀王道：“太不给面子了，下次叫我请也不请了。”

花语婕道：“义父，坐下吧，你没事惹他们干什么？”

刀王道：“我请他们喝酒，那是套近乎，他们却不领情。”

方荣笑道：“嗯，现在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也不错。”

宫珠娥惑道：“方郎，他们都是坏人么？”

宫珠娥心无城府，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正好让那些人听到了，一人拍案而起，怒道：“九尾狐狸，你师父在哪里？她毒死我派三条人命，我风坚要将她碎尸万段。”

王湄笑道：“咦，这不是万毒门的么？真是好笑死了，万毒门的被别人毒死了。才三条人命呀？全毒死了才好呢。”

风坚怒道：“你算什么东西？小心我将你毒成丑八怪，让你永世见不得人。”

一般女子最恨别人提到自己容貌，王湄正要发飙，于婷忙难住，摇头道：“湄儿，不要惹事生非。”

王湄气道：“他咒我。”

方荣笑道：“万毒门是吧，你们可有听说过我师母魔王的？我孤身一人，没有靠山，得罪我也罢了，你为什么要得罪我身边之人呢，不是自己找死么？”

刀王道：“唉，何必说那么多废话，喝酒喝酒。这得罪不得罪的事以后再说。”

另一桌之人一人站起抱拳道：“方大侠，素闻龙凤双剑黑白分明，今日瞧来怎么会与九尾狐狸一起呢？还与令郎这般亲近，莫非令郎被她迷住，做出了不轨之事，不得已如此啊？”

方荣怒极，喝道：“你有胆再说一遍。”

骆琪忙按他坐下。方铖道：“请问这位大侠，你可有她罪该万死的证据么？”

那人哼一声，道：“你刚才没听那万毒门的人说么？你不知她师徒二人毒死了多少人么？”

叶若玉道：“那是她师父所为，干她什么事了？”

那人怒道：“有怎么样的师父便有什么样的徒弟，师徒二人都该死。”

叶若玉笑道：“说得对，赵大侠，好像你们峨嵋派也有叫张经之类的败类哦，他不也是与九命妖猫一般么？不管他与你什么关系，照赵大侠的逻辑，峨嵋派都该死了吧？”他们都知与方荣在一起的都不是好惹的，也不敢太过嚣张，峨嵋之人也只哼一声了事。

忽听楼上一女子声音道：“方荣，好久不见了。”

众人瞧去，都是大吃一惊。方荣忙拜道：“方荣见过黎宫主。”此人正是凤王黎依凤。

凤王笑道：“听说你中毒了，现在看来，应该无碍了吧？”

方荣忙道：“多谢黎宫主关心。”

刀王笑道：“凤王，你我找个地方痛痛快快打一架如何？”

凤王脸上一红，道：“现在我可没时间跟你胡扯。方荣，听说你路上碰到了我三位妹妹，可是她们？”说完又走出三人，正是梅兰竹三女。殷兰恨恨地瞧着方荣。

方荣奇怪，暗道：“她怎么如此恨我，不就是没让她夺去莹儿么？其她二位姐姐可没她这样小心眼。”忙道：“是。不知黎宫主什么意思？”

凤王道：“听说你为了一个女子与她三人大打出手，她们岂是你对手，所以那女子被你救走了？”

方荣尴尬一笑，道：“是，不过她是无辜的。”

凤王道：“我不管她是不是无辜的，她现在在哪里？这几个姑娘中可有么？”

殷兰道：“没有。”

凤王道：“看来你还未将她救回呀？好了，我这兰妹妹不知为何对你恨之入骨，方荣，你能告诉我么？”殷兰这时脸却红了。

方荣忙道：“没什么，只是那时她们要夺走莹儿，我出手重了些吧，可是她们也有错，不能全怪我，只不知兰姐姐为何如此恨我。”

殷兰怒道：“你那日羞辱了我，你还敢狡辩？”忽觉说漏了嘴，又羞又急，掩面哭起来。

凤王怒道：“方荣，原来你是这种人，怪不得你身旁这么多女子呢，你说这事怎么办？”

方荣真是莫名其妙，忙道：“没有，黎宫主，你听我说，兰姐姐她诬陷我。绝无此事。”

峨嵋派那人笑道：“方少侠，只怕越解释越黑哦？”

凤王道：“兰儿，你说怎么回事？”殷兰哪里还说得出口，只掩面不住摇头不住哭。凤王道：“方荣，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方荣忙摇头。凤王道：“我知道了，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哼，此事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马上娶了殷兰。”

众人都是大惊，殷兰更是扑入她怀中道：“不，宫主，我不要嫁给那淫贼，他那么多老婆，我才不要呢。”

方荣道：“我无愧于心，我才不娶她。”

殷兰羞极，一跃而下，一剑往方荣刺来，方荣暗道：“不管怎么样，我被她刺一剑算还债吧。”也不动，眼见要刺中了，斜刺里冲出一人，挡在了方荣面前，那亭亭玉立的仙姿正是宫珠娥。那剑刺入她左肩数寸，血如注般涌出。宫珠娥全身一软，方荣忙将她扶住，伸手止了她血，道：“珠姐姐，你怎么这么傻？”

宫珠娥道：“方郎，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宁愿我死了，也不许你死。”

方荣感动得流下泪来，道：“珠姐姐，你不要说话了，我现在马上救你。”说着割破自己手心，将掌贴在她伤口处。过了不久，方荣脸上全白了，无一丝血色，而宫珠娥脸色却渐见血色。方铖等人都是暗暗心急，又不敢去阻挠。凤王也已跃了下来拦住殷兰，怕她冲动再上前刺一剑，这样不免引起公愤。

正在此时，客栈外又见来几人，见了里面情形，又见了宫珠娥，都是拔剑而出。凤王道：“辛堂主，怎么了？”

那进来当先一人指住宫珠娥道：“黎宫主，那小妮子便是被这贱人夺去的。”

凤王奇道：“她便是九尾狐狸？”

辛堂主道：“我亲眼所见她与九命妖猫将人夺走。我这左脸便是被她毒的。”刚才不仔细看，现在果见他左脸上一条条黑丝纵横交错，甚是恐怖。

凤王道：“等方荣救活她再问她。”

方荣本来力气才恢复七八层，功力没恢复，也不过两三层而已，现又失了许多血，已再无力气支撑，两人双双晕倒在地。于婷忙上前一人一粒丹药。

宫珠娥转醒来，发现了还未转醒的方荣，惊道：“方郎，你怎么了？娘，方郎是不是死了？”

叶若玉忙道：“没有，他只是身子虚弱晕了过去而已，马上便好了。”

宫珠娥道：“都怪那坏女人，方郎好好的，她为什么要杀方郎？”

那辛堂主喝道：“宫珠娥，把人交出来。”见宫珠娥一点反应也没有，忽地一指点去。本来方铖等人便把方荣、宫珠娥二人围在中间，叶若玉挥剑一削，辛堂主只好后退。

叶若玉道：“你跟一个失忆的孩子嚷嚷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了。问她也没用，我们还想知道莹儿下落呢。”

辛堂主怒道：“她装什么傻？”

叶若玉怒道：“那你要不要试试无忧飘香的滋味？看是不是装的？”风坚这时站起道：“有这药真好啊，人犯了错，吃了这药便可解除了以前所有的罪恶。”

叶若玉道：“看来你想试试？”

那人道：“哼，我是就事论事，她便是死了，也不能隐去她的罪过，何况只是失忆而已。”

叶若玉道：“别说她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便是做了，我是她娘，方荣是她丈夫，你能怎么样？凭你万毒门，也想打报不平么？要打报不平，也应该先将万毒门铲平了吧？”

凤王道：“方荣，她真的什么也忘了？”

宫珠娥道：“你是在说我么？如果是说我，我真的什么也忘了，只记得方郎。方郎是我相公。”

那辛堂主见她说话语气、神情、抬手投足之间都与以前大不一样，知问她逼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道：“方荣，她师父哪去了？”

方荣在刀王救治下早已醒过来，道：“不知道，我跟她又不熟。”

凤王道：“她心爱的徒弟都给你了，怎么又不熟了？”

方荣脸上一红，也不知如何说好，叶若玉道：“她师父已将她逐出师门，她师父之事与她无关，你们若非要将她与她师父联系起来，那你们先自惩再来跟她说善恶因果报应之事吧。”

凤王道：“这么说，一切与她无关了？”

方荣道：“是，黎宫主，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凤王道：“好吧，旧事重提，兰儿，你说你们的事怎么办？”

殷兰见方荣舍身救宫珠娥，早已芳心可可，其实男女打斗之时也难免会撞到不该撞的地方，她也不是第一次，可是为什么偏偏对他穷追不舍呢？其实又是方荣的那股气质吸引了她，但当她知方荣的红颜个个都比自己好时，知方荣绝不会瞧上自己，不免由爱生恨，现在自己心中更不知是爱他还是恨他，低头道：“他那么娶我，要么杀了我，不然我杀了他。”说完又掩面哭起来。

方荣气道：“你不可理喻。你差点杀了她还不够么？我什么时候羞辱你了？”

殷兰怒道：“你……你这淫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宫主，兰儿不能再侍候您了，先走一步了。”说完挥剑往自己白白的脖子上划去。

方荣离她最近，又听她如此说，早伸手去拦，无奈自己功力未恢复，握住了她剑锋，人虽救到了，自己手却鲜血如注，从剑缝中流了出来，道：“殷女侠，你这是何苦？你真这么恨我么？”

殷兰见他阻拦，一掌往他胸上击去。方荣哪里避得开，众人又都去注意他手上流出的血，更不会想到殷兰会杀她救命恩人？方荣重重倒在地上，众人都是大惊，殷兰更是伤心，忙扑上前去哭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气我的。”

宫珠娥也是一掌，将殷兰推开，抱住方荣道：“方郎，她这坏女人，你救她做什么，她还要杀你。”

刀王忙将众人散开，自己帮方荣输入了一些真气。凤王也拿出一粒丹药放入方荣口中。这丹药似乎比于婷的还要好上许多，过了一会，方荣醒了过来，道：“为什么人人都恨我？为什么都要杀我？我真希望我什么也不是了。我也从来没有什么宝刀，从来不认识你们这些武林高手。你们就不恨我了，不追杀我了。”

骆琪哭道：“荣儿，我们这就回家，娘带你回家。”

于婷安慰道：“方弟，你不要多想了，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花语婕道：“谁若再敢杀你，我们马上杀了谁。殷兰，你也太狠心了，想不到长乐宫之人也能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来。”

殷兰受尽委屈，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伤他，那时……”在凤王肩头哭起来。

凤王道：“这事双方都有错，既然人不在这里，我们走了。方荣，这事还没完。兰儿，我们走了。”

殷兰道：“嗯。方……方荣，你不要恨我，可以么？”

方荣也想不到她转变这么快，道：“我恨你做什么，你只要不恨我便成了。”

殷兰小声道：“方荣，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只希望你心里记得我，我心里也就开心了，谢谢你救了我，祝你们幸福。”说完红着脸跟着凤王而去。那辛堂主等几人也跟着离去。

方荣在宫珠娥的搀扶下坐下。王湄道：“真瞧不出来，方师哥这么有魅力，个个女子都喜欢他。”

方荣与于婷等人都满脸通红，于婷嗔道：“没你司马哥哥有魅力。”

王湄道：“当然啦，不过湄儿不许他像方师哥一般，他有了湄儿，不许他心里再想着其她女子了。”

司马行空道：“湄儿，你胡说什么呢？”

王湄笑道：“司马哥哥，湄儿是开玩笑的啦。你心里想着谁我可知道，可惜我也没办法。”司马行空气得脸都青了。众人在她玩笑中又忘了刚才之事。

第九十五回 义贤

方荣摸着自己昏昏沉沉的头，道：“想不到越是受伤便越受伤，想好也好不起来。现在我觉得比以前更难受了。娘，要是永远好不了可怎么办呀？”

骆琪道：“荣儿，娘马上带你回家吧，不要再管什么宝刀了，什么武林了，什么也不用管了。”

花语婕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道：“方哥哥，你真的要走么？”

方荣道：“娘也说得对，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得不走了。”

花语婕道：“你们走吧，我祝福你与于姐姐，东方姐姐，燕儿妹妹，和宫姐姐。”

方荣不解，道：“花妹，你是怎么了？你不愿与我们走么？”

花语婕道：“我还有事，你们走吧。”

方荣急道：“花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刀王骂道：“这你也不知道？你说过要帮她杀魏忠贤，现在倒好，你一走了之了？婕儿说过不杀魏忠贤谁也不嫁，你有了于姑娘，有了东方奶娘她们，你当然不在乎婕儿了，哼，你还算个男人么？”

花语婕忍住的泪终于夺眶而出，道：“义父，你不要说了，都是我害方哥哥这样的，我不怪他。”

方荣忙道：“花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走了，我不杀了魏忠贤绝不走了。”

花语婕道：“你胡说什么呀？杀他又不在一朝一夕的。你要走便走吧，养好了伤再帮我杀了他便是。”

方荣惑道：“那你为什么要哭？”

叶若玉道：“那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她，你要在乎她，怎么会把她的事忘的？”

方荣急道：“我……花妹，对不起，我该死。”忙又打自己脸，本来脑子便一阵阵眩晕，宫珠娥等还不及阻止，方荣已经用力过度晕过去。

众人慌慌忙忙将他救醒过来，花语婕道：“方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我知道你在乎我的，你不必这样。”

方荣道：“花妹，都怪我不好，这些天，我的心中乱得很，忘记了很多事，想不到连这事也忘记了。”

骆琪道：“荣儿，婕儿不怪你了。”

刀王道：“说得对，都快成亲的人了还怪来怪去成何体统？”

花语婕急道：“义父，你是不是要气死婕儿呀？胡说八道。”

叶若玉道：“方荣，你的意思是还要待在京城一段时间？”

方铖道：“其实方荣要养伤，哪也去不了，还是不走的好。”

叶若玉叹口气道：“嗯，那便留下来吧。反正也不急。”

骆琪问道：“不急什么？”

叶若玉笑道：“没什么。”

正在此时，门外一阵马蹄声在客栈外停了下来，又走进来十几人，竟然有峨嵋双姝、昆仑七子、华山十圣，魏平、梁俊也在其中。

司马飞燕指住魏平叫道：“哥哥，那日便是他要杀我。要不是方哥哥救了燕儿，他早杀了燕儿了。”

这十九人也瞧见了方荣等人，这十几人莫不对方荣恨得牙痒痒的。本来要上楼寻个雅座的，但也都在下面坐下了。当他们再看过来时，见到了绝色容姿的东方妍雪等人，不禁惊呆了，暗叹道：“世间竟有这等人物。”又暗骂方荣将天下美女都占尽了，对之又恨几分。

方荣笑道：“想不到我又与峨嵋双姝、昆仑七子、魏大侠、梁大侠见面了，可真是巧啊，我到哪里都能碰上你们。”

司马飞燕道：“当然啦，他们的鼻子比狗来灵，嗅着嗅着便找到方哥哥啦。”

花语婕笑道：“说不定他们前世是狗，或者是苍蝇。”

这些男子对她又生不了气，那峨嵋双姝与华山十圣中三名女子可忍不住，一齐站起道：“你这妖女说什么？”

刀王怒道：“你们怎么说话的，我婕儿是妖女，这么说我是魔头了？”

这些人也没见过刀王，便是魏平这样的人也未必见得到刀王，只听说刀王跟方荣在一起，但瞧他不修边福，根本不像刀王所应有的样子，虽见方铖年轻，却反而像些，峨嵋双姝的杨女侠道：“可能你当魔头还不配吧，你不是魔头。”

刀王笑道：“姑娘真是懂事，婕儿是我义女，我见着你也喜欢，你也做我义女吧？”

杨女侠道：“真是对不起了，小女子不配做你的女儿，小女子只怕辜负了大叔的厚爱。”

花语婕大怒，道：“哼，你算什么东西，我义父才不稀罕你呢，你说得对，你不配。”

杨女侠笑道：“那是当然，也只有你才配做他的女儿了。”

刀王道：“不要吵了，不做便不做吧，我有了婕儿便够了。”

叶若玉笑道：“杨女侠，你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司马飞燕道：“你以为萧伯伯是随便收女儿的么？便是你师父也没这运气。”

杨女侠大惊，暗道：“难道他真是刀王？只怪我以貌取人，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忙道：“萧前辈恕罪，小女子多有得罪，请萧前辈不要怪罪。”

刀王笑道：“怪什么，我从来不怪女子。”

方荣笑道：“怪只怪杨女侠自己不知好歹了。”

杨女侠被他说得一阵火热，对他恨极又不敢在刀王面前反驳，只好坐下品茶。

魏平道：“方荣，听说你受了重伤，现在全身无力了？”

方荣怒道：“哼，凭你们几个，也想杀我么？”忽觉胸中气闷，连气也喘不过来。

宫珠娥忙拍他背顺气，道：“方郎，他们的话你也要生气，他们的话有什么好气的？”

花语婕提剑指住魏平道：“姓魏的，方哥哥便是没力气了，还有我呢，咱们先试试看你过不过得了我这关，姓魏的没一个好东西。”

魏平对她也有些心虚，道：“好男不跟女斗。再说，我怎么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方铖道：“枉你一代大侠，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方荣与你有仇么？方荣不是还小、不是你晚辈么？你为何非对他穷追不舍？”

魏平道：“难道他杀我华山派几十人白杀了么？”

司马飞燕道：“你胡说，是你们先要杀方哥哥的，方哥哥自保，才不得不杀了你们，你们不杀方哥哥，方哥哥会杀你们么？”

忽听得远处三声炮响，像在有人放烟花，又像是打雷，又像是有人吹哨子。叶若玉道：“有人发讯号。”刀王忽地站起，脸色变得极其怪异，电也似的冲了出去。

花语婕忙站起去追，刚追到门口，回头瞧了一眼方荣，忙跑回来坐下了，心中一阵委屈，道：“义父终于走啦，我知道他一定会逃跑的，他就是不肯跟我回百花谷。”

方荣忙道：“花妹，你不要当心，萧伯伯一定会回来的，说不定他发现了什么事，来不及告诉我们，自己先走了呢？说不定他是去追那三声讯号，等下我们追去便是。”花语婕也觉对，点点头。

魏平拔剑而起道：“哼，以前仗着萧前辈护着你，方荣，现在萧前辈走了，看现在谁来护你？纳命来！”

方荣忙闭目养息，希望能快点恢复功力。峨嵋双姝、昆仑七子、华山十圣一齐拔剑而出，方铖等人也都挡在方荣面前。方铖怒道：“你们欺负一个没武功之人算什么英雄？”

魏平喝道：“杀他这种败类，有什么英雄不英雄好讲的？”说着首先冲了上来，往方铖刺去。其余也都攻了上来。方铖等人也不敢离开方荣太远，个个只在方荣身旁挥剑防守，魏平那边人人配合的很好，方铖这边剑法比那边高明许多，使的又都不是杀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久之，魏平他们瞧出了这里以司马飞燕武功最弱，峨嵋双姝二人都去攻她，希望能将她制住做为人质。司马行空忙去助妹妹，梁俊知他之意，也去拦住他，他一动，便牵动华山十圣都来来拦他，司马行空便不能帮妹妹了，于婷与司马飞燕最近，本来她便是护住司马飞燕的，但魏平那边都形成默契，将二人分开，司马飞燕便与众人分开了。

司马飞燕本来不是峨嵋双姝一人对手，现在两人来攻，司马飞燕哪是对手，那杨女侠眼见便要伸指点她麻穴，方荣忽地一扑上前，将杨女侠扑倒在地，方荣忙双手握住她双手，将她压在身下。

方荣现在力气比她大，那杨女侠被方荣压着，本来便又羞又气，方荣那股特有的散发出来的内力又将她烘得暖暖的，身上一软，反而希望他一直这么压下去。

那柳女侠大惊，提剑刺来，方荣忙顺势一滚，将杨女侠挡在上面，柳女侠刺了几次，都被方荣让过了。那杨女侠早已全身没了力气，任由方荣抱住滚动。

司马飞燕忙去攻柳女侠，方荣知杨女侠的厉害，自己功力没恢复，也不敢与她多有接触，忙将她推开，想不到她却如中了邪一般一动不动了，方荣暗道：“莫非我刚才将她搂死了？可是我没捂她口鼻又没压她肚子呀？”忙去探她鼻子，发现她还有气，松了一口气，忙顺势点了她穴，爬起道：“你们不要动了，不然我杀了她。”

那柳女侠也正好一掌将司马飞燕击倒，点了她穴，道：“放了师姐，不然我杀了她。”

魏平等人也都站在柳女侠身后，方铖等人站在了方荣身后。

方铖道：“柳女侠，我们都是正义之士，岂能做这种下三滥之事？方荣，放了杨女侠。”

方荣道：“他们先放了燕儿。”

方铖道：“我们不做这种事，我想他们也不会做这种事，这里还有很多人瞧着呢，他们若做出违背侠义之事，这里人都是见得到的。魏大侠，柳女侠，你们说呢？”

柳女侠道：“嗯，我们同时放人。”

方荣忙解开她穴道，杨女侠却还在迷茫中，一动也不动，方荣怒道：“还不快走？”

杨女侠猛地回过神来，满脸通红，柔声道：“方荣，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方荣怒道：“我当然是点了你麻穴了，快过去。”

杨女侠心中竟有些不舍，慢慢走了过去。司马飞燕也慢慢走了过来，与杨女侠交差而过后，忙跑上前去扑入方荣怀中哭道：“方哥哥，燕儿真没用。”

方荣忙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魏平道：“方荣，原来你功力已经恢复了？怎么不早说？”

方荣笑道：“那是当然，真是问得好好笑，难道我恢复功力之事要告诉所有人么？不来个出奇不意，让你们吃个苦头，还以为我好欺负。”

宫珠娥喜道：“方郎，你病全好了么？”

方荣笑道：“当然了。现在我杀一个人，如捏死一只蚂蚁。”

魏平喝道：“哼，不知天高地厚。”说着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众人也都都了下来。

宫珠娥喜道：“还好有方郎，不然真不知如何停下来，吓死我了，不然定有伤亡。方郎真厉害。”

方荣心中也虚着呢，抹了一把汗笑道：“每次我出其不意，都能有意想不到的结果，这次也不例外。那杨女侠岂是我对手，被我制得动弹不得。”

柳女侠听了他这话，关切道：“师姐，你没事吧？”

杨女侠又从愰惚中清醒过来，忙道：“没事。”

柳女侠道：“师姐，他是不是对你施了什么妖法？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方荣有妖术的。”

杨女侠忙不住摇头道：“都说没事了，哼，方荣，下次落到我手里，一定叫你好看。”

方荣怒道：“下次你落到我手里，我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铖道：“方荣，不要乱说话。”

方荣忙道：“是，爹，我们马上去找萧伯伯吧。”

花语婕道：“方伯伯，我想我义父一定是不会有事的，而且，他若是要回来，自己一定会回来，若是故意躲避我，我们找也是找不到的。我们便在这等住吧，我们到处乱走，只怕珠姐姐她娘找不着我们。”

方荣笑道：“我便知花妹妹脑子最灵活，处处想得周到。”

花语婕羞得低下头，道：“你不是叫我花妹的么？怎么又叫花妹妹了？”

方荣摸着头傻笑道：“啊？这有区别的么？那我以后还是叫你花妹吧。”

花语婕道：“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了。”

宫珠娥道：“花妹妹……不，花妹，你刚才说我娘？是怎么一回事呀？”

花语婕被她叫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我刚才不是说姐姐，姐姐不要多想了啊。”

方铖叫道：“掌柜，我们要住店……”

忽听一人道：“少庄主与小姐都在里面。”

司马飞燕叫道：“遭啦，是席叔叔。”

又听一人怒道：“何止席叔叔，我也来了。”只见六人走了进来。

方荣一见，竟是司马笑、凶神梅浩、残神盛谷、恶神张康、毒神温安四神，还有一个便是那叫席叔叔的了。

司马行空与司马飞燕同声道：“爹爹，你怎么来了？”

其余如万毒门之人见了忙拜礼，楼上未露面之人忙都从窗外逃去。

司马笑找了一张空位坐下道：“你们两个疯了这么久，我不找你们回去，要丢尽司马家的脸才找你回去么？过来！”

司马兄妹不敢有违，忙都战战兢兢走了过去。司马笑伸手，司马飞燕吓得哭起来，道：“爹，不要打燕儿。”

司马笑道：“爹打你做什么，爹要看你在外受苦瘦了没有。”

司马飞燕见父亲如此慈爱，大喜道：“爹爹，燕儿跟着方哥哥好好的，一点苦也没有受。”

司马笑道：“方荣？他可有欺负你？你们可有行夫妻之礼么？”

司马飞燕忙摇头道：“没有，方哥哥才不敢欺负燕儿呢，都是燕儿欺负方哥哥的，爹爹，什么叫行夫妻之礼呀？你是说拜堂成亲么？还没有呢，爹爹，你笑话燕儿。”说完钻入司马笑怀中撒娇起来。

司马笑忽然笑起来，道：“原来燕儿还是小姑娘。你方哥哥真不懂事。”

司马飞燕道：“爹爹，那你不生燕儿的气啦？”

司马笑道：“生你气做什么？爹爹心疼还来不及呢。行空，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你要有个闪失，义贤庄将来怎么办？”

司马行空道：“孩儿要照顾燕儿，爹爹，我不要当什么义贤庄庄主。”

司马笑怒道：“这由不得你，你爷爷连爹都舍不得给，非要直接传给你，那是为什么？司马家全靠你了。因为你有才智，你有资质。”

司马行空道：“爹爹，这次你一个人来的么？”

司马笑道：“你想打探什么？听说萧伯伯跟你在一起，所以，你爷爷也来了，还有七杀手。”

司马行空等人大惊，司马飞燕道：“爷爷也来啦？爷爷是来瞧燕儿的么？还是来杀方哥哥的？要是敢杀方哥哥，燕儿便死在你们面前。”本来笑容满面的面容一下变得梨花带雨。

司马笑道：“杀他做什么？杀他可没那么容易，再说，方荣是燕儿心上人，我们怎么会杀他？”

司马飞燕道：“那爷爷与爹爹来干什么？”

司马笑道：“这不用你管。行空，你带燕儿回去，这里的事不用你们管了。席师弟，带他二人回去，这次可不能再让他们逃了。”

司马飞燕忙挣开他，跑到方荣旁边道：“不，燕儿不要回去，你们想要杀了方哥哥。你要杀方哥哥，先杀了燕儿吧。”

司马行空怒道：“爹，你们为什么总做这种事？以前做的还不够么？难道你们想要什么，没有得到什么么？你们还需要什么？”

司马笑道：“将来你便懂了。方荣，怎么不见刀王萧伯伯啊？”

司马飞燕虽刚与他闹翻，但毕竟是有父女之情的，加之有有些天真，道：“爹爹，燕儿才叫萧伯伯的，你也叫萧伯伯么？”

司马笑不禁笑道：“那下次爹爹见他，叫他做萧兄吧。燕儿，他去哪儿去了？”

司马飞燕正要回答，方荣道：“他不过与小解一下。一会便回来了。”

魏平道：“萧前辈顾不了他们，独自一人离去了。只怕至少几日回不来吧，或许永久不回来了。”

司马飞燕怒道：“魏老贼，谁要你胡说八道了？爹爹，便是他，那日他差点杀了燕儿，要不是方哥哥救了燕儿，爹爹只怕再也见不到燕儿了。”

司马笑也看见了那边的局势，知要胜那一十九人难上加难，即使胜了，那也是很艰难，那方荣这些人可就难对付了，道：“这种伪君子除了欺负无辜小孩还能干什么，他的事，爹爹以后再找他麻烦，先让他多活几天。”

司马飞燕哭道：“爹爹不疼燕儿。”

司马笑也让她搅得有些心神不宁，道：“好，爹爹这就帮你报仇。”站了起来，怒视着魏平道：“魏平，出来受死。”

十九人齐刷刷抽出剑来。司马笑道：“魏平，有种我们单打独斗。要一帮小孩子帮着算什么呢？别人还以为我欺负小孩呢。”

魏平道：“司马笑，你还是留着力气保命吧，你以为方荣那么容易对付么？”

司马笑道：“谁说我要对付我女婿了？不过你说得对，我若有一帮小孩缠着，你不要脸，我可也不想被他们缠死，你以后最好乖乖给我留在华山。”

司马飞燕也知父亲可能不是魏平等人对手，道：“爹爹，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燕儿，哥哥，爷爷，爹爹，还有梅伯伯他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司马笑忽地一闪而前，想去抓住司马飞燕，却被于婷一剑逼开来。

第九十六回 拖延

司马笑道：“我叫我女儿回家，干你什么事了？”

于婷骂道：“虎毒不食子，你连亲生女儿也要害，你真不是人。”

司马笑道：“放肆，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么？你是方荣大老婆吧？”

王湄道：“我们与你爹爹是同辈人，你才是我们晚辈呢。”

司马笑笑道：“这样关系可真是乱套了？有什么关系呢，叫什么都一样。燕儿，过来！”

司马飞燕抓紧了骆琪的手，道：“不过。”

骆琪道：“司马先生，现在燕儿已是我的女儿，你管得，我也管得，现在不用你管了。你可不要吓坏了燕儿。”

司马笑道：“女儿？还没过门呢。哼，方荣这么多老婆，我才不稀罕让我的女儿嫁入方家受苦。”

司马飞燕哭道：“那你为什么要把女儿嫁给那白璟？”

司马笑道：“人都已经死了，还提他干什么？”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

骆琪道：“现在燕儿不仅是我的媳妇，也是我的女儿，你有权带她回去，我也有权让她留在我身边，你明白么？”

司马笑道：“你定要护她？”

司马行空道：“爹，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要杀燕儿不成？”

司马笑怒道：“你给我先回去。你不知你娘整天以泪洗面么？”

司马飞燕哭道：“燕儿想娘亲。”

司马笑柔声道：“燕儿，到爹爹这里来，爹爹带你回去见娘啊。”

司马飞燕忙走上前去，骆琪也不好意思拦她。司马笑一等她走到面前，一把将她搂在怀中抱了起来，笑道：“可让爹爹逮到燕儿了，看你这回往哪跑。”众人见他如此疼爱自己女儿，都觉他其实也是有人性的。

司马飞燕已是泪流满面，道：“爹爹，燕儿要马上回家，燕儿想娘了。”

司马笑道：“好，让席叔叔与哥哥带你回去啊。”

司马行空知眼前不能孝义两全，道：“方伯伯，骆伯母，大哥，三妹，湄儿，我走了。你们小心。”

王湄道：“你这就走了么？那你还要不要再见湄儿的？”

司马行空道：“放心，我不会丢下湄儿的，我会来娶你的。”

王湄道：“嗯，湄儿等你。”

司马笑可不知儿子有心上人了，而且还是魔王徒弟，心中又惊又喜，瞧了王湄一阵，笑道：“湄儿，你也随你司马哥哥回家吧，伯母瞧见你，一定高兴得很呢。”

王湄羞道：“万一伯母不喜欢湄儿，怎么办？”

司马行空拉住她的手，道：“湄儿，跟我一起走吧，我娘一定也会喜欢你的，而且爹喜欢你，娘便一定喜欢你。要是娘不喜欢，我们再逃出来，她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

王湄羞红了脸，道：“司马哥哥待湄儿真好，可是湄儿还是怕……”

司马行空道：“那你跟不跟我走？”

王湄忙道：“跟！”

司马行空道：“燕儿，我们走了。”

司马飞燕跑到方荣跟前，扑入他怀中，哭道：“方哥哥，燕儿马上便来找你，燕儿瞧了娘亲便来找你。”

方荣忙道：“燕儿，我也会想你的。你回家好好听爹娘的话。”

王湄也道：“于姐姐，湄儿要随司马哥哥走了。”

于婷笑道：“走吧，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要乖哦。”

王湄道：“于姐姐笑话湄儿？湄儿以后也要笑话姐姐。”

于婷佯怒道：“你敢，你以前笑话姐姐还少么？”

司马行空道：“燕儿，湄儿，我们走了。”司马飞燕与王湄都不舍地跟着司马行空离去。司马笑由衷地哈哈大笑起来。方荣等人却都是不舍而伤心。

梁俊笑道：“司马先生好手段，一下骗走了三大高手，佩服佩服。”

司马笑怒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等你坐上华山派掌门之位再说吧。”

叶若玉道：“司马先生，你在等什么？”

司马笑笑道：“援兵，当然是援兵了。我儿子女儿媳妇都走了，也没顾忌了。”

方荣道：“真是奇怪了，我什么也没有，跟你们又没仇，对我穷追不舍干什么呢？”

司马笑道：“最近没事可做，又听说最近有个叫方荣的武功厉害，连朝野王都杀了，这对义贤庄是个大威胁，更听说这方荣手中有把宝刀，所以我们来瞧瞧了。”

方荣道：“你非要杀我不可了？”

司马笑笑道：“贤婿，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我们马上便是一家人了，我们怎么会杀你呢，再说，你这不死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杀的，说不得我们被你杀了呢？燕儿她爷爷好奇，想瞧瞧那宝刀模样，或许要把玩几天，贤婿只需交出宝刀，我们还是好翁婿嘛。”

方荣怒道：“你不杀我，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还要将燕儿骗走？这里也没有什么宝刀。”

司马笑道：“方荣，你说话怎么这样无力了？听说你中了魏忠贤的什么毒，不会是还没好吧？”

那边杨女侠道：“谁……谁说的？他虚弱是骗人的，他厉害着呢。”

方荣暗喜，骗得多久是多久。司马笑道：“嗯，瞧这客栈的情形，人们应该是刚打过一场，怪就怪在似乎没人伤亡，怎么回事呢？”

柳女侠道：“我师姐被方荣那小子制住了。”

司马笑道：“这么说方荣这边占了上风？”

柳女侠哼一声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们这边也制住了一人，打了个平手。”

司马笑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好好的又不打了呢，可惜啊可惜，应该把制住的人杀了，然后再打，两边人都少了嘛，这样下去，你们一十九人，应该会占上风的。”

骆琪怒道：“你……你真不是东西，你不知被制住的是燕儿么？”

司马笑大怒，拍案而起，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一次我还可忍受，两次还能忍么？”说完手上一动，一暗器已往柳女侠飞去。

那柳女侠发觉时已在面门，头一偏，那暗器擦面而过，一丝血线从雪白的脸上现出。柳女侠大怒，提剑刺来，却被杨女侠拦住，道：“大局为重。”

司马笑也要上前非杀了她不可，也被四神拦住。司马笑怒道：“下次落到我手里，非要你们两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淫笑起来。

双姝又羞又怒，杨女侠道：“下次再让我们碰到你，非杀了你这败类不可。”

柳女侠轻轻问道：“师姐，你瞧我的脸，难看么？”

杨女侠知她向来爱美，忙道：“没事，一会便好了，这时你说这些干什么？”

司马笑道：“没事，我怎么舍得弄花美人的脸呢，现在更有风姿了，我越瞧越喜欢了。”

杨女侠怒道：“你再说我杀了你。”

方铖道：“司马先生，怎么在孩子面前说不三不四之言呢？也不怕人笑话。”

司马笑道：“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人敢笑话？风坚，我问你，你敢笑么？”

风坚忙跪下道：“小人不敢，先生的话比孔孟，赛诸葛，谁人敢笑？”

司马笑笑道：“真是放屁。真是无聊啊，现在我们聊点什么呢？方荣，你便说说如何得了这么多国色天香的老婆吧，让我来听听，还请贤婿多指点几招。”

骆琪怒道：“真不像话，你怎么能跟孩子胡言乱语的？”

司马笑道：“我虽比他年长了几岁，可是老婆却没他多，自然要请教一下的。”

叶若玉忍无可忍，提剑刺去。东方妍雪与宫珠娥同声叫道：“娘，小心。”只见四神四掌齐往她击来，叶若玉感觉好大一股劲风袭来，将自己逼退了。

司马笑道：“叶妹妹，大家都只知你是方荣岳母，只知你武功高强，却至今不知你是何人，可真是奇怪了。你能告诉我么？”

叶若玉怒道：“不知羞耻，叶妹妹是你叫的么？”

司马笑笑道：“你当年一定不比你女儿差，当年我怎么就没先遇上你呢？当日我是这么叫凤王的，她叫得，你为什么叫不得？怪了，刚才听到两个人叫你娘，还有一人是谁？想起来了……九尾狐狸？更怪了，难道传言有假？美则美矣，却是一点也不风骚呀？与狐狸之名大相径庭啊？最怪之处，方大侠竟然跟她在一起？莫非我的贤婿又……”

叶若玉喝道：“住口。”

忽听外面一人道：“薛婆婆，圆哥哥真的在里面么？”不是朱莹声音是谁的声音？

方荣大喜，道：“莹儿，我在这里。”

朱莹大喜，快步跑了进来。众人只见一仙姿佚貌之人跑了进来，方荣怕司马笑对她施毒手，忙跑上前去抱住她，快速回来。朱莹哭道：“圆哥哥，你的毒全好了么？”

方荣笑道：“你瞧我这是像没好的样子么。”

朱莹喜道：“嗯，听薛婆婆说是东方姐姐治好的。”

方荣道：“嗯，莹儿，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朱莹道：“是薛婆婆带莹儿来的。咦？薛婆婆呢？她怎么没进来？”

方荣知她一定不愿进来瞧宫珠娥伤心的，现在大概早已走了，道：“薛婆婆可能有事吧，现在大概走了。”

朱莹道：“圆哥哥，听说你跟珠姐姐成亲了，是真的么？”

方荣脸上一红，道：“谁说的，还没有呢。这么短短的时间，哪会？”

朱莹忽然一笑，道：“圆哥哥先娶莹儿便好啦。”

司马笑一声干咳，道：“这位姑娘是谁？说话真是大胆。听说长乐宫、太平帮的人相继来到京城，既然他们不是为方荣而来，但却又与方荣照过几次面，甚至有过几次冲突，瞧这京城情形，据我所知，这叫莹儿的姑娘莫非是公主？”

方铖道：“难道司马先生要做诛九族之事？”

司马笑道：“这么说，她真是了？怪不得瞧来不一般呢，方荣，真是奇怪啊，连公主都喜欢你了，真想不到还能有谁不喜欢你？真不知你学了什么妖术。公主，放心，叔叔会救你出魔爪的。”

朱莹问道：“圆哥哥，他们是谁呀？”

方荣道：“他们是坏人，没一个好东西。”

朱莹道：“莹儿知道，莹儿一看便瞧出来了。圆哥哥，你们在这里是等我么？”

方荣笑道：“当然啦。你回来，我们便可以走了。”

朱莹道：“走到哪里去？”

方荣道：“送你回宫呀。”

朱莹心中万分不舍，但以前早已说好了的，而且自己也不得不回去，道：“今天我瞧见霍伯伯了，可是我不让他知道，我要先来见你。”

方荣笑道：“你真傻，直接跟霍伯伯回去不是更好么？这里呀，你瞧，危险得很呢。”

朱莹道：“莹儿知道，可是我还是要来见你。”

司马笑又干咳一声，道：“情话说完了么？公主，你不待在宫里，逃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皇上多担心么？来，叔叔带你回去。”

朱莹道：“关你什么事了？你这坏人，我才不相信你呢。”

骆琪忙道：“莹儿，快到我这边来。”

朱莹不舍地离开方荣，跑到了骆琪怀中，道：“娘，莹儿好想娘亲。”

骆琪安抚她道：“莹儿受苦了，娘带你回家啊。”

司马笑道：“掌柜，怎么还不上菜，想饿死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

那掌柜也不敢上前，道：“你们知道这后面之人是谁么？敢在这里撒野？这可是顺天府张大人开的，你们敢造次，通通抓进大牢。”

司马笑道：“我是要吃饭喝酒，造什么次了？快上酒菜。”

叶若玉道：“司马先生可真是有闲情雅致呀。”

司马笑道：“等人总是无趣的，所以要找些事情做，找些话说，可是你们又不陪我谈谈天，说说地，我只好找点事情做了。”

方铖道：“你们慢慢等吧，我们先走了。”四神突然拦在了面前。

司马笑道：“怎么就走了呢？大家一起喝喝茶，吃顿饭不是很好么？就为方荣与燕儿的喜酒吧？说不定以后我们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聚在一起呢，你们说是不是？”

忽听一苍老的声音道：“凶神残神？”

方荣喜道：“毕老爷，你怎么也来了？”

四神见十大名捕齐来，忙都让开了。十人走了进来，毕敬道：“方荣，我们又见面了，听说你中毒了？”

方荣忙道：“现在全好了。”

霍去霸道：“公主，我们回去了。”

朱莹指着司马笑等人道：“霍伯伯，他们都是坏人，你们快抓他们。”

霍去霸瞧了一眼司马笑，道：“这不是司马笑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可也是方荣这飓风？”

司马笑道：“听说京城好玩，所以便来了。想不到真是巧啊，在京城里什么该见的不该见的人都见到了。”

霍去霸道：“什么人该见，什么人不该见呢？方荣是该见，我们是不该见的人吧？”

司马笑哈哈大笑，道：“说对了，我还真不想见到你们。你们若是能像魏公公他那样好说话，你们或许也成我该见之人了。”

霍去霸道：“那便让你瞧瞧不该见之人的厉害。”说着伸爪往司马笑胸前抓去。

司马笑脚下一滑，飞身到了那掌柜身旁，手一抓，那掌柜手便被他扭断了，发出一声惨叫。司马笑道：“霍伯伯，你不想伤及无辜吧？这可是大街广众之下，你我打起来，伤了谁杀了谁可就不好了。下次你在荒野无人之地碰上我再抓吧。你不是要带公主走么？快走吧。”

霍去霸怒道：“算你恨。公主，我们走吧。”

朱莹恨恨地瞧了一眼司马笑，眼泪汪汪地瞧着方荣。方荣心下一软，差点叫她留下来，咬咬唇一狠心，道：“莹儿，随霍伯伯回去吧。”

朱莹道：“嗯，圆哥哥，你说过要来找莹儿的。可不要忘了？”

方荣点点头。毕敬道：“方荣，你小心了，江湖帮派几乎都来京城了，连边疆鞑子、蛮夷、东瀛倭寇也到了京城，至少有一半是为你来的，而且，我们也是要抓你的，不过放心，这次我们说好不抓你，下次，你可要小心了。”

朱莹走到霍去霸跟前，霍去霸拉住她，道：“公主，你先睡一觉吧。”说着点了她晕睡穴。她还来不及与方荣说句话，晕睡了过去。

司马笑道：“难得十大名捕在一起，可不知你们所为何事呀？我可否知道一二？”

霍去霸抱起朱莹道：“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为了你们这些江湖仇杀，你们已经危害到圣上安危了。我劝你们马上离开京城。”

司马笑道：“劝我没用啊，应该劝劝方荣，他走了，我们自然也就走了。至于那什么长乐宫、太平帮会不会走，可就不得而知了。”

霍去霸道：“放心，这两帮派我们理会得，我们帮你铲除异己，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马上轮到你们了。”

司马笑道：“大话谁不会说？你们还是快走吧，听说凤王与余太平都亲自到京城来了，在这种地方碰到打起来，可就不好了。”

霍去霸道：“我们走。你们各自小心了。”十人带着公主离去。真是来的快，去得也快。

骆琪道：“希望莹儿能平安而回。”

司马笑道：“放心，以十大名捕能力，奔走人可不容易，或许他们可能有人会死，但公主一定能平安送回宫中。这事亲家大可放心。”骆琪厌恶地哼了一声。

司马笑回到原位坐下，又道：“这客栈可真像走马场啊，来了一批走一批，来了一批又走一批。方荣，你们来京城可就是为了送公主回宫么？可有其它目的啊？”

方荣道：“这用不着你管。”

司马笑横眉一竖，道：“怎么能岳父大人说话的呢？可是那宝刀的秘密你们已经知道了？而那秘密正是在京城呢？”

方荣笑道：“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呢？秘密呢，便是宝藏与一本秘笈了，都在皇宫皇库中，你们潜进去盗它们出来吧。”

司马笑道：“废话少说，到底是不是？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那宝刀的秘密。”

第九十七回 独斗

方荣笑道：“刀已不知去向，而且我要是知道刀的秘密，我还能在这里么？早去得什么天下第一了。”

司马笑道：“你既然拿着没用，给我吧，让这些人来追杀我。”

方荣道：“刀已不知去向，被我丢入海中，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

司马笑怒道：“你什么意思？连我也愚弄？你是不是安我不是燕儿父亲啊？”

骆琪道：“燕儿是你女儿，真是命苦。你还好意思说！”

司马笑道：“她怎么命苦了？她不愁吃不愁穿，要什么有什么，你们能给么？跟着你们才是命苦。”

骆琪道：“你以为人活世上便只为不愁吃不愁穿么？燕儿有你这样的父亲、那样的爷爷，从此没有友情，没有亲情，没有快乐，这叫命好么？你应该为燕儿感到耻辱。”

司马笑喝道：“不用说了，你们有你们的一套说法，我们有我们一套想法。谁也没有对错。”

方铖道：“我早应该让燕儿与你断绝父女关系才好。”

司马笑不怒反笑，道：“说得是啊，我好歹养她这么大，你们可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了，怎么突然成了方荣父母？真的假的？还是你们这招高明啊，我们拼死拼活都得不到宝刀，你却得了个便宜父母做，还能骗得方荣宝刀，就算得不到，以方荣现在威望，你们做他父母也不吃亏。我怎么没想到呢？”

骆琪怒道：“你……胡说八道，方荣是我亲生儿子，难道我连亲生儿子也看不出么？”

方铖道：“琪妹，跟他说什么？他不过是没话找话说。”

司马笑哼一声，道：“我至少把燕儿养到这么大了，你们呢？方荣活这么大，你们养过他几天？”

方荣道：“我现在至少很开心、很荣幸，我是爹娘的儿子，我是龙凤双剑的儿子。”

方铖与骆琪听了他这话都很是欣慰。于婷等人听了这话也很是高兴，其实方荣是很孝顺的人。

忽听得外面有人唱起莲花落，远远地往客栈这边而来。

司马笑道：“师兄，这人内功好深厚，听出是谁的声音了么？”

梅浩道：“丐帮帮主程千口。”

司马笑惊道：“他怎么也来了？”

梅浩道：“现在谁来谁不来不都一样？”

司马笑道：“只怕要与我们为敌。”

梅浩道：“你是说是来助方荣的？”

司马笑道：“程千口可不与峨嵋双姝、昆仑七子、华山十圣相同，而且他女儿与方荣关系也是不一般。”

方荣道：“谁认识他女儿了？”正说间，一老一少两叫花走了进来，一人正是程千口，一人正是程灵兮。方荣喜道：“五弟，你怎么来了？又是来找我的么？”

程灵兮见到方荣，脸上也马上现出笑容，道：“我本来便在京城。三姐，东方姐姐，叶伯母。”

花语婕上前拉住他手笑道：“妹妹，你还是这付打扮么？”

程灵兮道：“三姐，你说什么呢？”

花语婕笑道：“你刚才没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吧。”

程灵兮道：“三姐，你敢再说。”

方荣奇道：“花妹，你怎么叫五弟妹妹起来了？”

花语婕嗔道：“你还装什么傻？你不是知道了么？”

方荣惑道：“知道什么？”

花语婕道：“你是故意的吧？上回你受伤，你明明知道五弟是女子了，我不也是那次才现的真面目的么？”

方荣道：“我忘了，我不记得有这事了。”忽然笑道：“五弟，你真的是女子么？现在想来，果然觉得奇怪了，怪不得你不让我拉手、不让我抱你呢，当时我只道你是怕弄脏了我。”

程灵兮羞道：“方大哥，你说什么呢？”

司马笑笑道：“程兄，原来你也是来见女婿的么？”

程千口也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道：“如此说来，司马老弟只为来看女婿？有这么简单？”

司马笑道：“我不过是来耍嘴皮子的。女婿是看了，我对他很满意，可惜他对我却不满意。”

程灵兮道：“爹爹，不要跟他胡说八道。”

程千口道：“看来司马老弟作风不是很好啊。”

司马笑笑道：“程兄真是风趣，我的作风不是很好，而是大大的不好，简直坏透了。对了，程兄是一个人来的么？”

程千口道：“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叫花子多，你说我会一个人来么？”

司马笑道：“那你是来做什么呢？”

程千口道：“你还真是说对了，我是来瞧女婿的。”

程灵兮羞道：“爹爹，你胡说什么？”

方荣惊道：“五弟……五妹……你……”

程灵兮忙道：“方大哥，你不要听我爹爹胡说。”

花语婕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在瞧你第一眼，便知道你对方哥哥的情义啦。再说，方哥哥快要……时，谁哭得最伤心呀？那时除了方哥哥不知道，谁人不知你对方哥哥的情义呀？”

梁俊突地站了起来，道：“程叔叔，你真的要将灵妹妹许配给方荣这淫贼么？你以前跟晚辈是怎么说的？”

程千口尴尬道：“梁贤侄，当时我只说你们两个若是有缘，应该可成就一对姻缘，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我也不是拿女儿终生幸福随便开玩笑之人……”

梁俊怒道：“不用说了，方荣有什么好了，要你们一个一个去讨好于他么？你们这些女子真是瞎了眼了。”

魏平喝道：“梁俊，住嘴！”

众人都是大怒，程灵兮道：“梁俊，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心胸狭窄之人，以前我看错你了。以前我不喜欢你，至少还敬你，但现在你真让我恶心。”

梁俊道：“灵妹妹，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么？我哪点比不上方荣？你瞧他，身旁多少女人？而我呢，就只喜欢你一个人。”

程灵兮道：“别说我不喜欢你，我便是本来喜欢你，听了你刚才的话，也讨厌你了。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花语婕道：“这种人除了仗着父亲的威望作威作福，还能有什么作为了？”

司马笑笑道：“同感同感。”

梁俊大怒，道：“方荣，你占着女人护你，算什么男人了，有本事出来跟我较量。”

方荣早已忍无可忍，道：“我早就想揍你一顿了。”

宫珠娥忙道：“方郎，你伤还没好，不要跟他比武。要打，我替方郎打。”

梁俊哈哈大笑，道：“看到了吧，可耻啊可耻啊。”

方荣大怒，走到当中，道：“梁俊，出来受死。”

骆琪等人早已瞧出方荣全身无力，哪里会是梁俊对手，忙道：“荣儿，你回来，不要被他激到了。”

梁俊嘿嘿一笑，跃了出来，道：“今日我要报当日之辱。叫你在众女面前受尽羞辱。”

方荣道：“耍嘴皮子有什么用？出招吧。”

梁俊抽剑道：“那我不客气了。”长剑一晃，方荣只感一阵狂风席卷而来，气息为之一窒，剑已至眼前，忙侧身避过，一掌往梁俊小腹击去，梁俊想到避开已然不及，暗叫命休矣，却觉这掌毫无力度，他招式虽在，内功却无，哪里还伤能了人？心中暗喜，早已瞧出方荣现在虚弱，不然以方荣本事，梁俊岂敢与之单打独斗？果然不出所料，放下心来，华山的狂风快剑也不使了，使出了一套只攻不守的剑法，如暴风骤雨般攻向方荣。

方荣也知自己虽能击中他，但对他一点用也没有，自己反而被震得手疼，还好逍遥步法是不用力气的，只得展开步法在梁俊周围舞动。

其余人哪里瞧不出二人谁占上风谁落下风，更知方荣原来还没力气，程灵兮叫道：“梁俊，你若不再停下来，我恨你一辈子。”

梁俊哪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只当没听见，反而攻得更急了。花语婕叫道：“方哥哥，接剑。”趁方荣与梁俊离得远了的机会将剑掷了给方荣。

想不到梁俊也有过人之处，在方荣接住剑之时，剑已刺了过来，方荣要躲已然不及，只能硬接，忙将剑一竖，挡在了胸前，两剑一交，梁俊的内力如移山倒海般往方荣袭来，方荣喷出一口鲜血，被震开倒在了地上。众人都被惊得同时站起，都同时拔了剑出来。

宫珠娥马上跑上前去，方荣道：“不要过来。危险！”其实宫珠娥等人要来相救哪来来得及，梁俊也已跟着方荣飞出的身子逼上前去，直刺方荣左肩。方荣身子轻轻一动，正好避过那剑，自己剑却从下往上刺入了梁俊手腕之上。只因没了力气，不过刺入一点便被弹开了。

梁俊暗惊，暗骂自己疏忽，抹了一抹慢慢流出血的手腕，又一剑刺去，这剑又快又幻，更有狂风袭来，原来又用上那狂风快剑了。方荣虽见这剑攻向自己全身，但胸中却是老大一个破绽，在梁俊一定避无可避之时直剑刺了上去。梁俊大惊，要是被他刺中，非死不可，忙身子疾停，往后疾退，不过还是慢了，剑还是刺入了一些，当退开时，胸前已被鲜血染红。

梁俊又惊又怒，万料不到方荣剑法已至如此境界，若非他使不出力，只怕自己一招也接不住。方荣慢慢爬起，道：“我的掌虽无力，但剑却是锋利的，看我今日怎么把你刺个百孔，叫你体无完肤。”说完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众女同时叫道：“不要再打了。”

梁俊见了，叫道：“看你能支持多久？”说完又刺了上去。方荣轻轻蹲下，刺却往梁俊肘下刺去。梁俊大惊，想不到他能料敌先机，那一蹲不仅躲过自己的剑招锦上添花，还能出剑刺自己一显即逝的破绽所在。又是在自己避无可避之时，自己退开时肘下又挂了彩。

梁俊知道了方荣厉害，再也不敢攻上前去，只得提剑护胸怒视着方荣。方荣轻轻笑道：“你以为不攻便没事了么？刚才我的步法你可看到了么？这步法与剑法合起来，你说是不是更厉害一些？今日我说了刺你百孔，便非刺你百孔不可，才刺你三剑，还有九十七剑没刺呢。”

梁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道：“你说刺便刺么？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说的话却颤抖了。

方荣道：“你害我吐了两口血，我要让你流百处血。”说完首先攻了上去。

梁俊忙提剑相挡，使上了华山派最厉害的华山剑法。方荣边刺边道：“我刺你大包、刺你维道、刺你大肠俞、刺你关元、刺你肩……刺你肺俞、刺你天府、刺你神堂……”

梁俊使了三十几招，本来心存胆怯，处处被方荣攻入了破绽，大多数虽然躲过了，但还是有十几招被方荣刺中了，鲜血也差不多染红了全身，现在只不过是死撑罢了。

众人瞧着都是不忍，骆琪道：“荣儿，不要再打了，饶了他吧。”

方荣其实也早已不愿再打下去，又见那华山十圣中九人与昆仑七子都要上前来了，道：“今日先饶了你，剩下的八十二招，以后再碰到时再让你还回来。”见魏平将梁俊扶回去包扎了，才摇晃着走了回来。

骆琪惊道：“荣儿，你没事吧？叫你不要逞强了。”

方荣笑道：“没事，今日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骆琪忙道：“荣儿，不要乱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刚才做得太过分了一些。”

方荣忙道：“是，孩儿知错了。”

于婷道：“方弟，吃了这丹吧，虽无凤王的药好，却也能恢复三层的功力。”

方荣道：“以前吃的也是这丹么？”

于婷道：“要量病施药。药是可以乱吃的么？”方荣将丹吞入口中，果然有了几分气力。

程千口道：“方荣，你来京城干什么？”

司马笑道：“听说这京城中藏着宝藏，他大概是来挖宝藏的吧。”

方荣忙道：“晚辈来京城是护送公主回宫的。”

程千口道：“就这么简单么？这里哪个是公主？”

方荣道：“公主刚刚被十大名捕送回宫了。”

程千口瞧了众女，虽知自己女儿是难有的美女，但与这几人比起来，却是孔雀比之凤凰，道：“方荣，刚才我的话你听清楚了么？”

方荣道：“什么话？”

程千口道：“刚才我说我是来看女婿的。”

方荣惊道：“我……你是说五……妹么？”

叶若玉道：“我早猜到会有今日。”

方荣忙道：“叶伯母……”

叶若玉道：“不用说了，哼，我没权力说话。”

方荣真是不知所措，以前总以为自己会不讨女子喜欢，想不到现在一个接一个来，其实自己本来只喜欢东方妍雪的，后来与她们越接触，又一个也舍不得她们了，但至少知道她们本来是女子，而且是仙人一般的人，而程灵兮却一直是以为她是男子，而且总是叫花子打扮，一下如何接受得了？忙道：“叶伯母，我……五妹，我……你的意思呢？”

程灵兮道：“方大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比不上东方姐姐，比不上花姐姐，而且，我这付打扮，我虽喜欢你，你一定不会喜欢我的。我知道的……”说着掩面哭起来，也不知是害羞还是伤心。

方荣也不知说什么好，呆呆地站在那里。司马笑道：“不喜欢便不喜欢，婆婆妈妈干什么？你几个老婆还怕没有她么？说不定哪天我有空将她们全杀了，只留下燕儿一人。”

花语婕拉住程灵兮道：“妹妹，跟我来。于姐姐，你也来吧。”

于婷惑道：“去哪里？”

花语婕笑道：“程妹妹这样，能见人么？方哥哥会喜欢么？程妹妹也真是的，知道是来见方哥哥的，也不先打扮一番再来。”

于婷会心一笑，又想到什么，道：“可是方弟……”

程千口道：“放心，有我在，这里没有人敢对方荣怎么样。再说，还有司马老弟呢，你说是不是？”

司马笑笑道：“那是当然，有我们两个泰山在此，谁人敢动方荣一根毫毛？”

二人放心，拉着程灵兮往后面客房走去。程千口见她们走了，道：“司马老弟，你在此又是为何事？”

司马笑道：“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为了来看方荣的了。”

程千口道：“我是说你在此只坐着空口说白话，又不动手又不走，所为何事？”

司马笑道：“可能是为了等老头子来吧。”

程千口惊道：“你是说司马尸？”

司马笑道：“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来了，可能今天不会来了也说不定。不过后面那些人就可恶了，他们总想来个渔翁得利，没见过这样的无耻之人。哪像程兄是真君子啊。”

程千口道：“看来这一仗是打定了？”

司马笑道：“看现在这形势，也不知谁能占上风，但无论是谁，都不免被别人得了便宜，所以还是等老头子来了再做打算。他要是不来，我们也不用打了，这不是更好？我倒是想我们先合起来赶这些人走，但我想程兄是不屑做这事的，所以我也没提。我们来聊聊天，不是更好？”

程千口道：“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司马笑道：“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我们都感兴趣的当今局势，现在不正是内忧外患之时么？我们随便说说应该怎么样才能安定平乱。”

程千口道：“这不是你要关心的吧？难道司马老弟也在京城讨得一份差事了？”

司马笑道：“应该问问方荣会更好，听说他得了把宝刀。这刀能平定内忧外患。”

第九十八回 尸王

程千口道：“司马老弟怎么也这般无聊起来？不知这宝刀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么？”

司马笑道：“那可不一定，方荣这小子以前不是什么也不是么？可是他得刀后怎么样？程兄，只怕你也已非他对手了吧？这莫不是宝刀的功劳？”

程千口道：“各人各有机缘，方荣这内功是武王传的众所周知，这剑法我瞧来不是剑王的么？跟那刀有什么关系了？”

司马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也怪不了你。”

方荣奇道：“你还知道什么？”

司马笑道：“总之你得了这宝刀好处便是，我要是知道，我还在这里干什么？”

方荣哼一声，道：“不错，我用那刀杀了很多人。”

魏平重重地捶打了一下桌子，道：“哼，怪不得能与司马家成亲家呢，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

司马笑笑道：“魏大侠如此激动，看来方荣杀了你们不少华山派正人君子啊。不过也是为了你们华山派好，那些个无用之人早死了好，不然将来给你们华山派丢人现眼，比如刚才那梁俊梁公子，还不如死了好，女人给人夺了去，还被人家重伤之下打得无还手之力，还差点死了。”

方铖怒道：“你这么说，是想故意挑起我与华山派争端么？”

司马笑道：“亲家此言差矣，华山派本来便恨方荣入骨，我只是实话实说，争端本来便有，我这话也不起什么挑拨离间的作用。”

魏平道：“司马先生今日话可真多，与以前大不一样啊。”

程千口道：“方荣，我们不用理他了，你说，你们来京城所为何事？”

方荣道：“程帮主，这对你很重要么？”

程千口道：“不错。因为我已经打听到，你们是来刺杀魏忠贤的。”

方荣喜道：“程帮主，你也是么？”

程千口却道：“是与不是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不能刺杀皇上。”

方荣尴尬道：“程帮主这话从何说起？我们刺杀皇上干什么？”

叶若玉道：“皇上为什么杀不得？魏忠贤如此猖狂，还不是因为他昏庸无道么？若不杀他，便是杀了魏忠贤，还会有第二个魏忠贤出来。”

司马笑道：“喂，这种事可不要大声说出来，不怕隔墙有耳么？”

程千口道：“总之皇上现在杀不得，你们若要杀他，我只好阻挠你们。”

方荣忙道：“晚辈没说过要杀皇上，皇上那么容易刺杀得到的么？”

程千口瞧了一眼叶若玉，道：“魏忠贤杀不杀不关我事，皇上杀不得便是杀不得。这位夫人不知如何称呼？”

叶若玉道：“我是谁用不着你管，你只需知道你我是敌人便是了。”

方荣忙道：“叶伯母，这……为什么要如此说？”

叶若玉道：“你问你未来岳父大人吧。”

程千口道：“好吧，此事以后再提。我已知夫人心意便成了。”

方铖忙道：“大家一家人，何必吵起来呢？”

叶若玉气道：“谁跟他一家人？谁跟你又是一家人了。”

东方妍雪道：“娘，你又说这些话了，不要生气啦。一切有方哥哥呢。”

叶若玉反笑道：“他？正是他让娘最气，若不是为了你，我早走了，免得整天瞧着他生气。”

宫珠娥忙上前搂住叶若玉道：“娘，方郎怎么了，你为什么生方郎的气呀？不要生气啦，还有女儿呢。娘要生便生女儿的气吧，要不是方郎为了救我，他现在病早已好啦，也不会被这些坏人欺负了。”

叶若玉想到宫珠娥如此乖巧懂事，再想她说得不无不对，自己心情不好，可能便是方荣没武功了，总受人欺负的缘故，微微笑道：“珠儿，娘才不会生气呢，珠儿的方郎，娘怎么会生气呢？”

宫珠娥喜道：“娘待珠儿真好。为了方郎，珠儿宁愿死了，也不让他们碰方郎的。”

程千口开始虽知方荣旁边女子众多，但都是不敢逼视之人，也不太在意，现在仔细见了宫珠娥，惊道：“九尾狐狸？你师父呢？”

叶若玉道：“程帮主，何必大吼大叫的？她已经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程千口惑道：“失忆？她何以与你们在一起？你们可知她师父毒倒我帮中几位兄弟？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只怕要一辈子躺在床上了。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九命妖猫。”

司马笑笑道：“程兄，难道你没听到她不停地叫方郎方郎么？她现在可算是你女儿的闺中姐妹呢。不过我想她也当真失忆了，你可知以前九尾狐狸是多么有韵味，多么让男子销魂么？”

叶若玉怒道：“住嘴！”

司马笑道：“现在你瞧，她是多么天真，多么浪漫，多么可爱？她应该比你女儿大了差不多十岁吧，样子却是不如你女儿成熟呢。”

正在这时，只听楼上一清脆如莺的声音道：“佳人出阁。”正是花语婕的声音。只见于婷与花语婕搀扶着一娇小玲珑、如花似玉、羞涩的女子下来，此人不是程灵兮是谁？众人不禁瞧得呆了。一个美貌女子已难见到，更何况同时三人出现在众人眼前？本来于婷与花语婕并无羞色，这时也不免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梁俊忍不住道：“灵妹妹……你真美。”众人听了此言，忙都回过神来。

程灵兮抬起来头来，恨恨地瞧着梁俊，道：“我不要你看。你转过脸去。”

梁俊心中更痛，道：“灵妹妹，我哪一点不好了？难道你对我一点情意也没有么？我将来是华山派掌门，而方荣算什么？他不过是人人追杀的丧家……他不过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逃命人，说不定哪天便死了，你喜欢他有什么……”

程灵兮、花语婕等人同声叫道：“住嘴。”

程灵兮道：“想不到你是如此无耻之人，你给我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华山十圣一女子道：“这客栈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赶梁师兄走？”

司马笑道：“现在你们知道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无赖之处了吧？梁俊，你敢说你一定会是华山掌门么？你便这么众望所归？便算如此，凭你，也敢与方荣相比？你这不是怀疑我女儿眼光？方荣在受重伤之余，也将你打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大声说方荣比不过你？”

程灵兮走了下来，也不理司马笑与梁俊之言，羞答答道：“方大哥，我这打扮美么？”

方荣忙点头木呐道：“美。美得我无法用语言抗描素。”

花语婕笑道：“我看你是根本想不出一个词吧，你的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我帮你想想，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国色天香、倾城倾国、月里嫦娥还是花容月貌？”

方荣忙道：“都是都是。”

程灵兮羞道：“方大哥，你怎么听花姐姐胡说的，她在笑话我呢？你要是真喜欢，我以后殖民地也不扮作叫花子了。”

方荣惑道：“我瞧这些词形容你最好不过了，没什么不好的啊？”

程灵兮道：“爹爹答应我了，说我以后可以像花姐姐、东方姐姐一样，与方大哥一起行走江湖。方大哥，我可以么？”说到后面，几欲不闻。

方荣笑道：“当然可以了，你是我五弟……五妹嘛。”

程灵兮忍不住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方荣道：“明白明白。程帮主以后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叫你回去了，想与我游山玩水多久都可以。”

程灵兮轻轻一跺脚，眼泪几乎流了出来。

司马笑道：“方荣，你这是真傻还是装的？没听你程大泰山刚才说的么？他将女儿许配给你了，灵妹妹，呸，灵侄女说的与你一起行走江湖，其实是说以后非你不嫁。”

方荣其实也猜到一些，红了脸，瞧了一眼东方妍雪，见她微笑地瞧着自己，忙道：“五妹，真的么？我……绝不会伤害你的，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程灵兮心中一甜，忙是不敢说话，更不敢点头，只羞涩地站在那里。方荣急道：“五妹，都怪我不好，我怎么配得上你，是程帮主逼你的么？我跟程帮主说说便是了。”

程灵兮忙不住摇头，又不好解释出来，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叶若玉上前扶住她，对着方荣骂道：“你也真是的，这种事能随便说出来的么？你问什么问，难道你瞧不出来呀？总之她以后跟了你便是。你每次得了便宜还装傻，装给谁看呀？是我么？放心，我管不了你啦。雪儿都不管你，我多管闲事干什么？”

方荣被她说得脑中空荡荡的，什么也不敢想，最怕的便是她说自己，许久才道：“叶伯母，我真的不明白，你以后不要骂我了好不好？我好怕。”

叶若玉听他说好怕，噗哧一笑，道：“你怕什么？没有你怕的东西吧？你怕我夺了雪儿去？放心，现在雪儿心都在你身上，我这娘已放不下了。”

东方妍雪道：“娘，你怎么这么说雪儿的，雪儿心里有爹爹，有娘亲，还有方哥哥。雪儿把所有人都放在心上。”

司马笑道：“喂，不用再说这些了吧，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反正你知道我灵侄女非你不嫁便成了，其它打情骂俏之言便不用说了。”

程千口道：“我本来带兮儿来马上要走，可是听说司马尸要来，我只好在这里多等一时半会了。”

司马笑道：“你凑什么热闹？难道你怕你的女儿会成寡妇么？放心，你想，我还不想呢，魔王也不想，百花仙子也不想，这位叶妹妹也是不想的，不过呢，方荣想当驸马是万万不可的了，朝廷便不提了。谁要是杀了方荣，我想，他一定是想将自己致于万劫不复之地了，你以为个个有梁俊大君子那么有本事，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么？”

方铖道：“那你拦住我们是何意？”

司马笑道：“方荣可以不死，但并不代表说我不能逼他啊，不趁他现在受伤，更待何时？到时方荣说不定擒不住，擒住个龙凤双剑，擒住个叶妹妹，擒住个灵侄女，或者擒住个花语婕、于婷，甚至擒住了那东方妍雪姑娘，比擒住方荣本人还好吧？到时逼他交出个什么东西应该容易些。”

程千口道：“那我们何必等司马尸来呢？现在我们杀了你，瞧他什么时候来。”

司马笑道：“慢！且不说你们是不是真的杀得死我，要杀死我，也要费很大的劲吧？你没瞧见这还有几十条狼对我们虎视眈眈么？何必作无畏的牺牲？再说，反正走不走都一样逃不掉，不如趁这个机会不用奔波劳累，坐下来聊聊天不是更好？”

程千口笑道：“你都说了，现在我们尚且不一定敌得过你们，难道更要等住司马尸来让我们束手就擒？”

司马笑道：“那我们只当是在等机会吧。你们在等，我们不是也一样是等么？你们等刀王，我们等尸王。也许我们想等的人没等到，先来了一批朝廷大内高手，我们或许便不欢而散了。甚至像以前一般，不管名门正派，不管邪门歪道，统统一窝蜂涌进来，这或许便不只是你们与我们之间的事了。”

叶若玉哼一声道：“别说是司马尸，便是两个司马尸来了，我们也不放在眼里。”

忽听得远处马蹄声起，往这边而来。司马笑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附耳，轻轻道：“你们听，这有多少匹马呀？”

花语婕道：“不就是八匹马么？这有什么瞧不出的？不就是正好是七杀手与司马尸加起来的人数么？”

司马笑笑道：“那看来还是我运气好了，先等来了我要等来的人。”梅浩走了出去。

一时大家都临危正坐，都不再说话。马蹄声在客栈门前嘎然而止。众人的心也为之一停。不多时，方荣只觉一股巨大的从门外袭来，接着九人从外走了见来，当先一人不怒自威，龙骧虎步，一进来便瞧着方荣，其他人一眼也不瞧，在门口一张桌子旁坐下了。此人正是尸王司马尸。

司马笑忙上前道：“父亲，你终于来了。”

司马尸也不先理他，道：“方荣，想不到不到一年，你便成武林传奇人物了，只怪我当时没有在武当杀了你，想不到留下这么大一个祸害。”这时，便是叶若玉也不敢随便说话了。

方荣也有些紧张，道：“要怪只怪师父当时放你走，想不到师父留给我这么大一个祸害。”

司马尸这时才瞧了一眼方荣一行人，道：“方荣，燕儿呢？”

司马笑忙道：“父亲，我让燕儿与行空回去了。”

司马尸又望了望魏平等人，道：“嗯。闲人都给我滚出去。”

风坚等人早便想离开了，但没司马笑许可，走也不敢走，问又不敢问，只畏缩在一边，现终于听到了特赦律一般，忙都战战兢兢从后门退了出去。

司马尸往不动的魏平等十九人瞧去，道：“你们不滚么？看来是永远不想走了？”

魏平道：“我们一个两个三个或许不是你对手，我们随便十几个人或许也非你对手，但我们是峨嵋双姝、昆仑七子、华山十圣，我们在一起，还从来没有怕过谁的。”

司马笑笑道：“那是当然，刚才某人被受重伤的方荣打得遍体鳞伤，哼也不敢哼一声，那个是谁呢？”故意将“受重伤的方荣”说得重重的，既告诉司马尸这十九人不足为患，又告诉司马尸现在方荣受伤了。

梁俊道：“总比你当缩头乌龟好。”

司马尸道：“你们到底滚不滚？”

华山派那女子又道：“难道这客栈也是你开的？我们在这里吃饭喝茶，关你什么事了？”

司马心中暗怒，想不到他们仗着十九人在一起，连自己也不怕了，站起来往十九人走去。那十九人立觉压迫感袭来，忙都站起提剑相防。司马尸轻蔑一笑，眼缓缓往屋顶瞧去。众人怕上面有何机关也不禁往屋顶瞧去。方荣惊声道：“小心！”众人忙都紧盯着司马尸，忽发现刚才那说话的女子倒了下去。

另两名女子忙去相扶，急道：“丁师妹，你怎么了？”

只见她脸色发黑，一探鼻息，竟是已然死去，不禁大哭起来。其余十六人见了，又惊又怒，齐往司马尸攻去。司马尸却往后退去，七杀手攻了上去，七绝阵一摆，挡在他们中间的桌椅碎如飞沫般到处飞去，十八人也感这些飞来碎木的杀伤力，也急布各自阵法，将碎木挡去，昆仑七子与七杀手残斗在一起，华山派剩下九人都往司马尸攻去。四神又缠了上来，将九人拦住了。

司马笑道：“这峨嵋双姝我来对付。”说着与峨嵋双姝打在一处。

司马尸转身瞧着方荣，道：“方荣，我要与你打过，瞧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宫珠娥忙道：“老爷爷，方郎受了伤，打不得架了，下次再打吧。”

程千口挥拳往司马尸攻去，道：“我们先来打一架再说吧。”

司马尸一掌伸前，轻轻笑道：“程帮主，你怎么也来了？与我一般么？”

方荣急叫道：“程帮主，不要接他手掌。”

程千口仔细一瞧，果见他手心有异，忙半路变招，往他小腹击去。对司马尸来说这招变得生硬，提手一斩，将之格开了。程千口只感手臂如要断了一般，再也提不起力，疾往后退，将整个手臂手掌用残布包了起来，又攻上前去。

司马尸也不想与他多有缠斗，往后一退，正退到峨嵋双姝之处，提起一掌，击在了那杨女侠后肩之上，顺手夺过剑来，挥剑往程千口攻去。程千口不敢怠慢，打狗棒一现，使出了打狗棒法。

于婷见杨女侠不仅受伤，还中了毒，忙挥剑上前往司马笑攻去，司马笑见她剑法比之峨嵋双姝高明许多，逼得自己无还手之力，又知她是魔王徒弟，忙远远退开了。于婷也不再追击，将一粒丹药放入权女侠口中。

方荣本不愿救她，但见于婷已然上前相救，忙跑上前去，道：“于姐，我知道这毒的解法。”

柳女侠听他说有解法，虽对方荣恨之入骨，但也不敢拿师姐的性命开玩笑，只呆呆地瞧着方荣手指点这穴位点那穴位，摸这摸那。不久果见杨女侠受伤处与口中同时喷出血来。

杨女侠缓缓睁开眼来，发现抱着自己的竟是方荣，脸上一红，柔声道：“方荣，是你救了我么？”

方荣道：“你醒了便好了，我才不想救要杀我之人呢，不过我于姐好心，非要救你，我只好救你了。”

杨女侠只觉全身无力，又在方荣怀中不愿离开，闭上眼，将头靠在方荣胸前。

柳女侠忙上前扶住她，问道：“师姐，你好些了么？”方荣忙站了起来。

杨女侠道：“方少侠救了我，现在我已无大碍了。”

第九十九回 虚惊

方荣希望司马尸他们与魏平他们打个两败俱伤，但却不愿程千口有事，忙抢过于婷手中剑，往司马尸攻去。司马笑知方荣剑法厉害，想上前去相助，不想花语婕早已挺剑刺了上来拦住了他。

于婷想上前相助方荣，但怕上去是碍手碍脚，正自着急，骆琪将剑掷了过来，道：“婷儿，接剑，去帮婕儿。”

客栈中虽也大，但哪容得下几十人打斗？于婷接过剑，一剑往近前的司马笑刺去。司马笑后背劲风袭来，知非两女对手，忙脚下一挺，直直冲上了屋顶。于婷与花语婕也同时追了上去。司马笑脚下再一蹬，又直直飞到了柜台里。于婷与花语婕追了过去。只见司马笑双手一甩，无数铜钱往众人袭来。

二女往两旁避开了，方荣也感后背暗器袭来，忙整个身子躺下了。司马尸左爪疾往方荣腿上抓去。程千口一棒打来，司马尸手缩了回去，道：“方荣，原来你真没内功了？那你这逍遥剑法可对我没用了。”

方荣何尝不知，刚才与程千口配合，虽有好几次刺中了司马尸，但司马尸那几乎金刚不坏之身岂是方荣这毫无力度的一剑伤得了的？自己手腕反而震得几欲出血了，到后来也只随便刺刺，吓唬司马尸罢了。其实都是程千口的打狗棒在攻司马尸。方荣听了此言，道：“那我刺你眼睛，刺你喉咙，看这些地方还是不是比铁还硬。”

司马尸避开了他真刺往眼睛的一剑，道：“你说刺眼睛便能刺中的么？那我还叫尸王？你不说出来或许还有机会，现在却一丝机会也没有了。”

程千口道：“方荣，你带兮儿他们走，这里我来对付他们便是。记住，要好好待兮儿。”

方荣忙道：“不，要走一起走。”

程千口怒道：“这时候你还说这些干什么？你以为我走不了了么？你们走了，我只要走出这客栈便没事了。现在我是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走出这客栈。”

司马尸且战且退，道：“你以为外面有几十个叫花子我便怕了你么？告诉你，外面我也还等着几十号人呢。要不是这客栈拥挤，冲进来碍手碍脚，岂容你们还有几位站着看热闹的？告诉你们，谁冲出去了谁死。”

忽听得一声惨叫，昆仑七子中终有一人被砍倒在地，昆仑七子毕竟都是比方荣大不了多少之人，经验哪里有七杀手丰富，手段更是没七杀手狠。紧接着华山派那边也有人惨叫一声倒下了。原来华山十圣少了一人，阵法便不完善了，梁俊又受了伤以至力不从心，加之华山十圣的阵法需要的是广阔的空间，在这小小的客栈中哪里踏得好阵法中的步法？现又听得昆仑七子中一人惨叫，心神一分，梅浩趁虚而入，将一人抓于自己利爪之下。

一下死了二人，魏平忙道：“司马尸，这仇我们记下了。我们走。”

四神要拦，司马尸道：“不用拦了，让他们走。”

七杀手也退开，昆仑七子中六人扶起好死去的一人，往六外走去。

杨女侠道：“方少侠，谢谢你救了我，我走啦。”忙跟在了他们后面往外走去。

司马尸远远退开了，哈哈大笑道：“现在你我双方如何？”

忽听得花语婕道：“笑什么？要笑的应该是我们。”

司马尸往他们瞧去，心下暗惊，原来司马笑的脖子上已架上了两把利剑。只见司马尸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整个脸竟是鼓了起来。

方荣道：“司马尸，你也不用这样吧？你又不是第一次受挫，上回在武当不也是被打败过一次么？这次你又没受伤。比上次好多了。”

程千口道：“方荣，你们快先走。”

方荣笑道：“司马尸，不要生气了，我们走了。爹，娘，雪儿，我们走了。”

四神、七杀手也不拦，却是盘坐在了地上。

宫珠娥奇道：“方郎，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练功么？”

程千口惊道：“遭了。快捂住耳朵。”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司马尸吼声已然袭来。方荣应变极快，迅速点了身旁众人晕睡穴，方铖等人马上睡了过去。于婷与花语婕忙撒剑捂住自己耳朵，司马笑趁这机会逃开了，不过他也没机会反将二女抓起来，他也要运功抵这吼声。这客栈竟是被震得塌了下来，还好未伤到人，几人不过小伤。

方荣耳朵已非同常人，这吼声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为了不让他再叫下去，提剑往司马尸颈上刺去。

司马尸停了下来，又哈哈大笑道：“方荣，刚才你点他们昏睡穴虽救得他们一命，但现在他们都睡着了，看谁还来救你了。”伸手将刺在胸前之剑一抓，将方荣连人带剑甩在一边。

于婷与花语婕挥剑刺了上来，四神半路拦住了。

司马尸道：“这客栈中的人，不要杀一人，抓活的。”

程千口想冲上来，也被七杀手劫住了。司马尸道：“方荣，放心，我更不会杀你，你可是燕儿心上人，我要是杀了你，她一定恨死我去，我可只一个孙女。所以，我不过逼你交出宝刀而已。”

方荣见于婷与花语婕被四神攻得缚手缚脚，又知非司马尸对手，忙去助二女。司马尸想拦住他，想不到比不过他逍遥步法，还是慢了一步。一下三人攻打四人。方荣一入战团，局势马上反转过来。这回方荣果然实现三人合璧，不仅能在助于婷之时同时帮花语婕守住，又能在助花语婕时帮于婷守住。

四神也不敢真像司马尸一样让他刺中身子，再说就算方荣力不足刺不进去，还有二女功力在呢。四人被逼得只有后退之份。

司马尸暗惊道：“剑王的剑法真这么厉害了么？要是他来与我比试，或方荣内力还在，我会是他对手么？”心下突地一惊，冷汗冒了出来，刚才自己不是被他刺过几次么？那几剑其实都是自己避不了的，虽说没事，但想到要是方荣内力还在，那自己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本来无杀他之意，现在杀心顿起。

三人正在大占上风，忽听司马笑道：“还打什么？都给我停下。”

方荣往他瞧去，只见司马笑一剑架在东方妍雪白白的粉颈上。方荣一惊跪倒在地。

司马尸一掌疾往方荣头顶劈来。于婷与花语婕同时往司马尸刺去。司马尸暗道：“好厉害，真不愧魔王与百花仙子得意弟子。”反正知司马笑已将睡下去之人都制住了，又见那程千口已然受了几处刀伤，看来不多久也要被擒了。杀方荣之心暂消。

方荣急道：“你放了她，不要杀她，你们要什么都可以。”

司马笑道：“现在可不是一人在我们手里，一人换一物，这里可不只一样东西了吧？”

方荣又气又悔又恼，道：“我有什么？我不就是有把对我什么也没有用的四王刀么？我给你。你还想要什么？你想要我的命，那你杀了我吧，只求你放了他们。”

司马尸手一摆，七杀手马上停了下来，程千口这才缓得一口气过来，回到方荣身旁，道：“方荣，他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他不过是吓吓你。”

司马笑将东方妍雪放下，其实他也不忍心伤她一点点，将剑架在程灵兮颈上，轻轻割了几缕青丝下来，道：“程兄此言，要不要我真的试试？”

程千口想要叫外面的兄弟进来也已晚了，忙道：“不要。”

司马尸向梅浩使了个眼色，梅浩马上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十几人又走了进来，将方铖、东方妍雪等人抬走了。方荣想去拦，被司马尸拦住了，道：“等你拿了宝刀来，我会毫发不损的还你人。其它再要你做的事么，以后想到再说。”

方荣落下泪来，道：“你要抓，便抓我去吧，不要抓我爹娘，不要抓雪儿她们。”

司马尸笑道：“抓你去了，谁去拿刀啊？好吧，放了其他人，只带走龙凤双剑与东方妍雪。也省下饭钱。”

方荣惊道：“你要带他们到哪里去？”

司马尸道：“你带刀去了杭州清河坊，我自然会找你。”说完往外走去。

方荣忙解了叶若玉等人的昏睡穴。叶若玉一瞧不见了东方妍雪与司马尸等人，惊道：“雪儿呢？”

方荣哪敢说出来，只抱头痛哭起来。于婷忙道：“叶伯母，东方妹妹不会有事的。司马尸不会伤害她的。”

叶若玉一耳光往方荣脸上打去。方荣哪里受得了，眼前一黑，晕死过去。于婷忙将他救醒过来。叶若玉瞧了一眼醒来的方荣，道：“回去拿刀。真是没出息，连雪儿都保护不了。”

程千口忙道：“夫人，尸王不是一般人，他手的徒弟四神、七杀手也不是一般人，方荣一人难敌四手，你不要怪他，他父母也被抓走，心里已然够难受了。”

叶若玉道：“他不就是想要刀么，你把刀给他便是。走，我们马上走，真不知你为何要跟着那疯疯颠颠的刀王疯，现在害了雪儿，害了你爹娘，我早应该叫你回去的。你知不知道，你东方叔叔叫了你不知多少回了。怪我一时心软，没有叫你回去。”

正自懊悔，忽听得外面喊叫声起，不是刀王的声音是谁？方荣等人大喜，忙追了出去，正见刀王拦住司马尸等人，刀王旁边还有一英俊少年，正是东方超天。只听刀王道：“尸王，今日你终于被我找到了，来，我们打一架再说。”

尸王忙道：“今日没时间，改日吧。”

刀王笑道：“你忙着杀人，当然没时间了，不如连我一起杀了，不是更好？哼，你抓着龙凤双剑夫妇干什么？还有那姑娘？”

尸王道：“这与你无关吧？”

刀王道：“胡说，怎么与我无关？他们是我亲家，怎么与我无关了？看招！”也不与他再多说话，急于要与他较量，抽刀便砍去。

尸王可不愿与之多缠，转到抱东方妍雪之人身后夺过东方妍雪道：“喂，说没时间便没时间，你再吵，我对她不客气了。”

方荣忙道：“不要！”说着追了上来拦住刀王。

刀王挣开他，道：“方荣，你爹娘还有你的雪儿怎么会被他捉住的？”

叶若玉道：“你还好意思说，明知方荣有伤，你还跑了。”

刀王竟然脸上一红，忙陪笑道：“你不知道，我听说我天儿来了，我一时心急，马上来找他来了。”

叶若玉问道：“超天，萧前辈是你义父？”

东方超天道：“嗯，在我七岁的时候，有一天我跑出来出来玩，便遇见了义父，于是他收我为义子了。义父还教了我好多武功呢。”

尸王笑道：“萧老弟，蓬莱可没男子到过那里，你去那里干什么？你看上蓬莱哪个姑娘了？”

司马笑笑道：“听说蓬莱仙子周世音最美，萧叔叔一定是看上她了。”

尸王喝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司马笑忙沉默不语。刀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怒道：“你敢说她坏话！”一刀已往司马笑刺去。

尸王暗惊，知刀王其实很少用刀，一出刀必然要杀人，而且刀是他最高境界的武功，看来确实怒极，忙舍了东方妍雪去救司马笑。

方荣忙一剑刺了上去，将东方妍雪身旁的五人逼开了，抱住了东方妍雪，解了她穴道：“雪儿，你没事吧。”

东方妍雪醒来，见了方荣众人，喜道：“方哥哥，是你救了我么？”

叶若玉一把夺过她，道：“什么他，是他害你如此的。”

四神与七杀手攻了上来，要夺回东方妍雪，方荣等人忙提剑相斗。这时丐帮之人也都围了上来，与其他人打了起来。

尸王暗惊，东方妍雪已然被救回，方铖与骆琪可不能再被救去了，这些徒弟虽抓着他们，但都做不了主，很容易再被方荣等人救回，与刀王又实难一教高下，忙且战且退，退到方铖与骆琪身边，一把夺过骆琪，剑指骆琪颈道：“都别动了，不然我杀了她。”此时双方已然伤亡惨重，但他一喝，全都停了下来。

方荣也没能救回父母。刀王却不理这套，往司马笑攻去。尸王喝道：“萧白刀，停下来！”

司马笑也想退到父亲旁边来，不想刀王不再让他如尸王一般得逞，将之越逼越远了。尸王大急，又知刀王脾气与毛病，只得再次不理人质，去救儿子，道：“萧白刀，要打，我俩打个痛快。”

刀王也不再逼司马笑，反身往尸王砍去。方荣等人也趁四神等人瞧尸王之际，终将方铖骆琪夺了回来。

程千口道：“方荣，你们走，我们拦住他们即可。”

叶若玉首先拉了东方妍雪走。方荣也希望早早离开为好，忙跟了她们而走。丐帮人数众多，四神等人虽厉害，却是冲不过去。程灵兮守在父亲旁边，道：“爹爹，你不走，兮儿也不走。”

程千口道：“快走，你知不知道你在这碍手碍脚？跟了你方大哥去。”

程灵兮听了这严厉之言，悲痛万分，道：“爹爹，你为什么赶兮儿走？兮儿怕爹爹出事。”

程千口道：“你快走吧，爹爹怎么会有事？尸王被刀王缠着呢，除了他，这里没人是我对手。”

花语婕忙过来拉了她走。东方超天叫道：“义父，我随方大哥走了。记得找我。”

刀王远远听到了，道：“嗯，我跟这恶人尸王痛痛快快打一架再去找你。”十人不敢多有停留，直接出了城。

方荣想上前问东方妍雪是否有事，叶若玉一把将东方妍雪拉开，道：“你少来献殷勤。”

东方妍雪道：“娘，你为什么总是生方哥哥的气呀？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呀？”

叶若玉道：“他无能，连雪儿也保护不了。”

东方妍雪道：“娘，你为什么这样想呀？方哥哥要保护的又不只雪儿一个，还有娘，有伯父伯母，有于姐姐、宫姐姐……”

叶若玉截住她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疼他，他现在受了重伤，你去安慰一下他吧。”

反而是方荣害羞，脸上通红，忙道：“我没事，休息一会，再调养两日便成了。”

宫珠娥道：“方郎，刚才那些人是什么人呀？”

方荣道：“是很坏很坏之人便是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他。”

宫珠娥道：“世上为什么会有坏人呀？像方郎一样做好人不好么？”

叶若玉道：“他哪里是好人了？”忽觉不对，忙不再说。

方铖瞧着叶若玉道：“不知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若是无事，我想带方荣走。”

叶若玉急道：“带他去什么地方？”

骆琪道：“我夫妇再履中原，原意寻子，既然找到了，我们想带他回家，我们在海外安家了。说来羞愧，我夫妇二人行侠仗义之心早已淡了，只想平平安安了此一生。”

方荣忙道：“爹，娘，魏忠贤还没杀呢。”

花语婕本来觉得魏忠贤没杀，义父也没能带回百花谷，正自闷闷不乐，听了他这话，心中暖暖的，心中不快一扫而光，道：“方哥哥原来是记在心里的。”

方荣道：“现在我可不敢忘了。”

叶若玉道：“方荣，你东方叔叔叫你回去，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你不得不回去。”

方铖道：“那好吧，我夫妇二人也无事，便随你们去吧。”

叶若玉道：“那地方本来不许外人进去，但你们都不是外人，你们便进去吧，只是我带你们进去之时不要乱走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方荣笑道：“叶伯母，还远着呢，说了也没用，反而吓到他们了。”

叶若玉道：“你高兴什么？将来雪儿嫁不嫁你，还得这次回去再说呢。”

方荣惊道：“为什么？”

东方妍雪也是奇怪，道：“娘，怎么回事呀？雪儿与方哥哥不是已经定了亲的么？”

叶若玉也不愿多提此事，忙道：“回去再说，要问问你东方叔叔去。”

方铖道：“那我们是要往哪里去？”

叶若玉道：“贵州。”

方荣笑道：“那时我也是在贵州与花妹相识的呢，当时花妹……”

花语婕大羞，忙拦住了道：“这些事有什么好说的？你再说我可不饶你。”

程灵兮笑道：“花姐姐又欺负方大哥。”

方荣本来便是要逗当心着父亲的程灵兮开心，又知她与花语婕最亲热，便逗花语婕说话而引得程灵兮说话，现在效果达到，笑道：“她才不敢欺负我呢，我现在可不怕她了，于婷是一定会帮我的。”

于婷脸上一红，道：“你们打闹便打闹，说上我干什么？你们谁欺负谁之事，我才管不了呢。”

宫珠娥道：“我帮方郎，我是你姐姐，花妹妹，你可不能欺负方郎。”

众人瞧她那正经的模样，都是哭笑不得，本来要笑出来的声音及时收了回去。花语婕忙道：“不敢不敢，请珠姐姐饶妹妹一命。”

宫珠娥道：“我杀你做什么？你要杀方郎之时，我不让你打，你要打他，你便打我好了。”

花语婕笑道：“姐姐，是方哥哥欺负我，可不是我欺负方哥哥。”

方荣可不愿再尴尬下去，忙道：“都是开玩笑的，不要再说这事了啊。”

骆琪笑道：“荣儿害羞了。”

第一百回 教主

程灵兮暗道：“她待方大哥可真好。”道：“方大哥，这姐姐是谁呀？以前我怎么没听方大哥说起过的？”

方荣也不好意思回答，只好道：“她叫宫珠娥。以后你便叫她姐姐吧。”

程灵兮惊讶地瞧着宫珠娥，忽地一掌往她击去。方荣大惊，忙拦在宫珠娥面前，程灵兮急急收回了，道：“方大哥，你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你被她迷惑了么？她是九尾狐狸呀。”

方荣道：“五妹，你听我说，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她现在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程灵兮哭道：“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便可洗清她以前的罪恶了么？她害了最疼我的朱伯伯，朱伯伯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话也说不出了，连我也认不得了。我要为朱伯伯报仇。”

宫珠娥躲到方荣身后， 轻轻道：“灵妹妹，是我以前不好，我不知道我以前做了什么了，瞧在方郎的份上，你饶了我吧。”

叶若玉忙上前劝道：“程姑娘，这事大概都是她师父做的，可不关她的事，瞧在我们大家份上，饶了她吧？以前，我们何尝不恨她，可是，现在她已是伯母的女儿了，也瞧在你方大哥份上，不要放在心上了啊？”

方荣道：“五妹，这事我们不要提了？”

程灵兮道：“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她的？你为什么要与她在一起的？她真的很好么？”

宫珠娥也流下泪来，道：“灵妹妹，你不要在方郎面前这么说我好么？我不能没有方郎，我忘了所有事，只记得方郎了，你这么说我，方郎会离开我的，方郎离开了我，我以后可怎么办？你打我骂我杀我都可以，但请你不要这么说我，说方郎，方郎会离开我的。”

程灵兮见了她可怜模样，又知她也如自己一般离不开方荣，终于拉住她手道：“宫姐姐，我不怪你了。我只是当心爹爹，当心朱伯伯他们，心情不好，才那么说的，你原谅我。”

方荣忙道：“好了好了，既然如此，我们不要再说这事了，我们赶路要紧。你们以后要常在一起，要是天天闹别扭，可不好。”

程灵兮羞道：“不要脸，谁要天天跟你在一起了。”

花语婕笑道：“是灵妹妹自己不知羞，方哥哥可只说你天天与宫姐姐在一起，可没说他要与你天天在一起。”

程灵兮本来羞红的脸更红了，忙躲入宫珠娥怀中，道：“花姐姐跟着方大哥也变坏了。宫姐姐一步也舍不得离开方大哥，那他说的不正是那个意思么？”

骆琪忙笑道：“好啦，你们不知羞，我们可羞呢，你方大哥可不敢见你们了，你们不知道他比你们还害羞的么？我们走吧。”

方荣忙跑到骆琪身边道：“娘，孩儿陪你走。”不想宫珠娥马上也跟了上来。宫珠娥从一开始，几乎都没离开过方荣三步之遥。方荣一阵尴尬，虽说一个女子对自己如此依恋，对他来说是多么幸福之事，若只有她一人，方荣会求之不得，但面对着众人，如何不脸红？又不好叫她离开，只好瞧着前方不瞧众人。

骆琪也只得又好笑又无奈地摇摇头。

方荣一行人走得快，又隐密，不一日安全到达贵州，方荣的伤也早已养好了。到了那座入境之山。方荣对着众人道：“这里是迷宫，你们不要乱瞧乱走，不然走不出来了。”

东方妍雪道：“嗯，这是为了不让恶人进来。”

骆琪道：“原来雪儿的家这么隐敝，那家里还有谁么？”平时虽是几乎都在一起，但都是不便问的，现在就要进去了，不得不问一下。

东方妍雪道：“还有爹爹，有个刘爷爷偶尔来一下。以前我也只以为只有爹爹娘亲的，还有我的。”

骆琪道：“原来雪儿与爹娘都是世外高人。怪不得雪儿超凡脱俗呢。”

方荣道：“娘，东方叔叔与叶伯母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呢。东方叔叔教了孩儿武功，现在他一定是给我差事做了，我也能为天下百姓造福了。”

方铖问道：“方荣，你东方叔叔是做什么的？”

叶若玉道：“天地教教主。”

方铖眉头一皱，道：“很久以前听说过，在江湖上名声好像不是很好。”

叶若玉哼一声，道：“这么说方大侠也是不屑与我们为伍的了。”

方铖忙道：“看你说的，相处这么久，难道我还瞧不出来么？不屑与你们为伍那不是说我们不要方荣这儿子了么？而且江湖甚多流言，不可全信，方荣便是被流言害苦了。我怎么会跟着他们一般糊涂呢。”

骆琪笑道：“妹子，我们都成一家人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其实天地教做的侠义之事比其它事做得多出许多。”

叶若玉道：“谁你们怎么想，你的意思是我们恶事也做了不少，只是没好事做了多罢了，是不是？不管我们好不好，可没亏待你们方家，不说别的了，你们以为沿途真的那么顺利么？那是我们天地教兄弟血汗换来的！只是不告诉你们罢了。”

骆琪急道：“妹妹，我们真没那个意思。”

方荣急道：“爹，娘，叶伯母，我们不要吵了，不然分心迷路了。”

叶若玉脸上一红，道：“我们没吵。”

众女走在这让人晕头转向的地方，都是连话也不敢说的，只紧紧跟住方荣。于婷虽对五行奇门遁甲颇有研究，但现在也瞧不出端倪来。众人又顺利经过几处险处，终于瞧见了房子。

东方妍雪马上跑在前面，喜道：“爹爹，雪儿回来啦。”

只听一人道：“知道了知道了，爹爹知道雪儿带方哥哥回来了。”说着从屋中走出一人来，器宇轩昂，脸上带满笑容，正是东方齐天，又瞧了瞧众人，笑道：“雪儿，快给爹爹介绍一下吧。”

东方妍雪一个一个介绍完，其实东方齐天早知有这些人，只是不知谁是谁罢了，当介绍到东方超天时，脸上一变，道：“我不过齐天而已，你却非要超天，谁给你取的名字。”

东方超天感到压迫感，紧张道：“是我娘给晚辈取的。”

东方齐天道：“你娘？真是巧了，我们一个姓也罢了，连名也差不多，竟还要超过我。”

东方超天吞吐道：“东方伯伯，你是开玩笑的吧。”

东方齐天忽地笑道：“你们瞧，我与他还真有几分相像呢。”

叶若玉笑道：“当然相像了，英俊的都像你。丑的都不像你。”

东方齐天道：“我是说真的。”

众人都忙去比较，果然两人越看越像。东方齐天哈哈大笑，道：“超天，你爹爹叫什么？”

东方超天低下头，道：“晚辈从小到大只有娘亲，没有爹爹，娘亲也不告诉我爹爹是谁，她只告诉我，爹爹是个大英雄。”

东方齐天道：“那你娘是谁？”

东方超天道：“周世音。”

东方齐天惊道：“周世音？蓬莱仙子周世音？千手观音周世音？”

东方超天见了他这模样，心中害怕之极，他好像要一掌打死自己一般，轻轻道：“是。”

东方齐天忽叫道：“玉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说完飞也似的跑开了。众人想追都追不上。

东方妍雪要去追，叶若玉忙拉住她道：“他会没事的。”

方荣忙道：“爹，娘，东方叔叔练功以至如此，不过没事的。”

东方超天紧张道：“是我害他如此的么？”

叶若玉道：“没事，不关你事。我们进去坐下休息吧。”众人回到了屋中坐下。

方铖道：“他真的没事么？”

叶若玉道：“没事，如果不介意，这里以方荣与雪儿最熟悉，让他们二人去寻寻如何？我留下来招呼你们便是了。”

方荣道：“爹，娘，那孩儿去寻东方叔叔吧。”

方铖道：“嗯，你们去吧。”

宫珠娥也站了起来，方荣便知她也要跟着去，忙道：“珠姐姐，你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宫珠娥委屈地摇摇头，道：“方郎，我不累，你不要离开我。”

叶若玉忙拉住她道：“珠儿，他不过去去便回了，没事的，他也绝不会离开你的，你累了，坐下休息一下。”

宫珠娥忙拉住方荣的手道：“那你快些回来。”

方荣道：“嗯。天黑以前一定回来。爹娘，于姐，花妹，五妹，四弟，我们走了。”说完带着东方妍雪往外走去。

方荣又带着东方妍雪走了几处以前去过的地方，可是这回却是没找到，到得傍晚只得失望而归。叶若玉与方荣倒是不当心，只其余人反而当心了几日，方荣与东方妍雪也带着他们到处走走，顺便找找东方齐天。

这日几人正在吃饭，方荣忽地喜道：“东方叔叔回来了。”说完忙跑了出去，众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果然东方齐天站在门前道：“不好意思，我有时会疯疯颠颠，你们不要害怕。”

叶若玉骂道：“你还知道打扮一番才回来呀？”

东方齐天尴尬一笑，道：“有客人在呢。”

东方妍雪道：“爹爹，我们正在吃饭呢，你快回来一起吃吧。”

东方齐天道：“方荣，你吃饱了么？”

方荣不知何意，道：“吃饱了。”

东方齐天道：“不好意思了，我与方荣有话要说，你们继续吃你们的饭吧。”

叶若玉道：“这么急么？”

东方齐天道：“很早便叫你快带方荣回来了，现在又被我耽搁几日，当然急了。方荣，我们走吧。”

方荣跟了他去，两人来到当日谈心之处，东方齐天道：“那本天地教名册你还记得么？”

方荣道：“记得，我将他放在一隐密处。我马上将它取回。”

东方齐天道：“你记得里面的名单么？”

方荣忙道：“当时不注意瞧，记不完。”

东方齐天道：“嗯，你的乾坤宝典也练完了，而且我也听说你杀了白铭，伤了魏忠贤，我也告诉过你天地教宗旨。”说着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奇怪的匕首，高高举起，道：“我以天地教第三十三代教主名义，将天地教教主之位传给方荣。”说完将那匕首交到方荣手中。

方荣一听此言，脑中一片空白，吓出一身冷汗，跪倒在地拜道：“东方叔叔，你知道我的，我当不了教主的。东方叔叔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这教主之位万万做不得。”

东方齐天也不理他，道：“这匕首乃天地教教主信物，你可千万不能丢了。”

方荣一吓，将地匕首掉在地上，道：“东方叔叔，我什么也不懂，真的当不了教主。”

东方齐天终于有些生气，道：“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当教主也不用你会什么，你只要能武功比别人高便成了。什么事有太白双星替你作主呢。”

方荣道：“我不做。”

东方齐天怒道：“你为何不做？瞧不起天地教教主之位么？”

方荣忙道：“我做不了。我知道我的分量的。”

东方齐天道：“看来我是看错你了？我对你白期望了？”

方荣忙不住磕头道：“东方叔叔，你要我去做什么，便是死，我也去的。”

东方齐天道：“既然死都死得，为什么天地教教主做不得？”

方荣道：“我做不了，我若做了，天地教会被我害惨的。”

东方齐天道：“这你不用当心，天地教只是不能群龙无首，教中之事还是不用你当心的。”

方荣道：“可是，我还是不敢做。东方叔叔为什么不做了？你不是好好的么？”

东方齐天道：“我什么好好的？你没见我走火入魔了么？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便是因为此，我不能离开这里了。而你可以，现在教中有了一点危机，现在急需你去解决。”

方荣忙道：“东方叔叔还是做你的教主，我只需传达东方叔叔的意见便成了，无论让我跑去哪里，我绝无怨言。”

东方齐天怒道：“跑腿的人多的是，最后问你，你当是不当？”

方荣斩钉截铁道：“不当。”

东方齐天面无表情，道：“好，你可以走了。以后也不要再见雪儿。你给我马上离开这里，永远不要进来。不然格杀勿论。”

方荣惊道：“东方叔叔，我……为什么不让我见雪儿？”

东方齐天道：“你不用叫我东方叔叔了，你带你的父母红颜走吧，她们一个也不比雪儿差吧？哼。”

方荣忙道：“东方叔叔，你知道，我是喜欢雪儿的……你为什么要拿她威胁我？”

东方齐天道：“我威胁你什么？你也不想想你多少个女子了？也不缺雪儿一个吧？你要么当教主，可以娶雪儿，要么马上走，永远不要见雪儿。”

方荣忙又斩钉截铁道：“我当。”

东方齐天笑着扶起他道：“这便对了。”

方荣道：“东方叔叔真卑鄙。”

东方齐天佯怒道：“说的什么话？我陪了女儿又折兵，我亏了都不说，你得了雪儿又当了天地教教主，你亏什么？得了天下最大的好处，你还敢骂我？”

方荣道：“东方叔叔，天地教有了危机，是什么呀？”

东方齐天道：“这也是我正要跟你说的。当教主之前也是要先做三件事，这也是很多帮派的规矩，以显示他的本事，这样方能服众。现在天地教正好出了三件事，你也不用自己去寻三件能甩服众有事了。第一，江西的判官二鬼被各门各派找上门了。虽未找到他三人，但各门派中总有能人，一定能找得到。你可以首先去救他们。第二，湖北八仙也被宁王追捕。第三，京城六怪也被十大名捕追查中，都是迫在眉捷，急需你去解决。”

方荣道：“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东方齐天道：“明天吧。”

方荣道：“嗯，我回去收拾了。”

东方齐天笑道：“急什么，你也不知他们在哪，你得先回你藏书之处拿出名册。我们不谈这个了。你说说，那超天是怎么回事？”

方荣道：“他是我结义兄弟。”

东方齐天道：“那你见过他娘么？”

方荣道：“没见过，不过东方叔叔，我听四弟说过一件事，你可不要生气，听他说他名字的来由是因为有人叫齐天，也便是东方叔叔的名字，于是他娘便给他取个名字叫超天，我想他娘一定与东方叔叔有仇。东方叔叔，你要小心四弟，不过你也不要伤他，他可能便不知情，他是无辜的。”

东方齐天早已脸色大变，惊道：“难道……难道他真是……”

方荣已知他与蓬莱仙子一定有仇，只怕他再要疯，忙道：“东方叔叔，我们回家去了。雪儿等着我们呢。”

东方齐天回过神来，脸上却露出了笑容，道：“嗯，方荣，你待雪儿可要好好的，不能因为其她女子忽略了她，我可只她一个女儿，她要是过得不好，我饶不了你。”

方荣忙道：“不会不会的。我待雪儿最好。”

东方齐天笑道：“我知道，其实我在为其她女子可怜。”

方荣脸上一红，道：“东方叔叔，你说什么？我对她们也很好，只是……只是我不敢与她们太亲密。我觉得我配不上她们，可是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喜欢我。”

东方齐天道：“这我哪里知道了，那是你的本事。别人有这些如花似玉的娘子，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伤什么神？更重要的是，她们不为你吃醋，她们之间相处得很好。”

方荣极想在他身上明白男女之间的事，可是又不好意思问，忙道：“东方叔叔，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

东方齐天笑道：“嗯，我们不是一般年纪，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还是回去让你多瞧瞧你们的娇妻们吧。”

方荣羞道：“东方叔叔，我说了你别生气，四弟是不是你与蓬莱仙子的儿子？”

东方齐天怒道：“你说什么？”

方荣大惊，他虽然猜到，但不敢说出来的，刚才也不过是摆脱尴尬不小心说出来的，想不到东方齐天这么大反应，忙道：“我没说什么。东方叔叔，你不要杀我。”

东方齐天恢复平静，道：“我也不敢确定，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要告诉你叶伯母，听到了么？”方荣忙不住点头。东方齐天道：“你也不要再说这事了，不然又刺激我疯了，还好这几次我心情控制得住没疯。”两人也一路无话回到了家。

叶若玉瞧了方荣手中的匕首，道：“方荣，现在你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无理取闹了，听到了么？”

方荣忙道：“是。”暗道：“我以前无理取闹了么？”

叶若玉瞧了他表情，道：“哼，你动不动便走，不算无理取闹么？我倒不当心你，可是有人当心着你呢。”

方荣瞧了一眼东方妍雪，道：“是。”

宫珠娥也见到了他手中的匕首，道：“方郎，你这小刀是哪捡到的呀？样子真怪。”

方荣忙道：“对了，爹，娘，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明日便走。东方叔叔交给我三项任务，我要去完成。”

骆琪当心道：“那你多久能回来？”

方荣道：“我也不知道。”

骆琪道：“那爹娘陪你去吧？”

东方齐天忙道：“这事不需要别人，而且相当危险，别人跟去，反而会拖累方荣。”

叶若玉笑道：“姐姐，你便在此安安心心住下吧。方荣是什么人？不会有事的。以前方荣什么时候受过伤？受伤不正因为是我们拖累的么？”

第一零一回 搂抱

骆琪想想也是，忙道：“荣儿，那你一切小心些，不要惹事，也不要义气用事。得罪人可不好。”方荣点点头。骆琪流下泪来，忙道：“娘去帮你收拾行李。”说完边擦泪边往方荣房间走去。

东方齐天笑道：“不过，于婷、花语婕，一人可以随方荣一起去，路上也好照顾他。你们俩自己决定吧。”

于婷道：“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

宫珠娥道：“我要随方郎身边，我会照顾好方郎的。”

东方齐天道：“这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只有于婷与花语婕可以，因为她们在当今武林也已无几人能敌了，不要方荣操什么心。”

东方妍雪道：“爹爹，那于姐姐与花妹妹不能同时跟着方哥哥么？”

东方齐天道：“这不太好，容易让你方哥哥分心。”

两女脸上均是一红，都知他说的什么意思。于婷道：“方师弟要去什么地方呀？”

方荣道：“首先去湖北，然后去京城，最后到江西。”

于婷轻声道：“那还是花妹妹去吧，我还有事，要回百花谷。”

花语婕咬了咬牙，道：“方哥哥，我陪你去京城。于姐姐，我会照顾好方哥哥的。”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以前什么时候不是我照顾你的？”

花语婕心中本来激动，被他这又气又羞的话说出来，扑入于婷怀中，哭道：“于姐姐，我知道你让给我的，我知道你也想陪方哥哥去，可是我真的想去京城，以前我故意不愿去京城，可是见了魏忠贤后，我恨不得马上杀了他，所以我一定要去。”

于婷笑道：“什么呀？我才不愿照顾他呢，而且我真有事要回去回报姥姥。所以这次非你不去不可。”

方荣忙道：“真是的，你哭什么？倒好像让你去受了多大委屈，大不了我一个人去。”

花语婕道：“你这人最难侍候，当然委屈了。哼。”

方荣在这时可不敢乱开玩笑，道：“嗯，花妹，那你也去收拾行李吧。明日便走了。”

于婷道：“花妹妹，那我们一起去收拾行李吧。”花语婕嗯一声，两女都瞧也不瞧一眼方荣，收拾行李去了。

方荣暗道：“都想与我去，却又都很讨厌我一般，真不明白你们，雪儿才不会这样，要是雪儿能跟我该多好。其实雪儿武功也不错，可惜她不喜欢争斗，我也不愿她去冒险，东方叔叔一定也是这么想的才不让她与我去的。”叹一口气，道：“五妹，你是要回去还是在这等我呀？”

程灵兮低声道：“爹爹把我赶出来了。我哪也去不了了。”

方荣道：“原来程帮主不喜欢我。也难怪，都是瞧不起我的。”

方铖忙道：“方荣，你说什么呢。程姑娘，那你便与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吧。”程灵兮点点头。

东方齐天瞧了东方超天，笑道：“超天，你也在这住下吧，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东方超天喜道：“多谢东方伯伯，这次我也是偷偷逃出来的，还是外面好玩。不过许多姑姑姐姐都出来找我了，我不想让她们找到，不然这回回去一定会被打断腿的。”

东方齐天道：“胡说，你娘可没那么凶。”

东方超天道：“东方伯伯，我知道你一定见过我娘的，东方伯伯，是不是与我娘……有过节啊？”

东方齐天尴尬一笑，道：“胡说八道，我几十年未出这鬼地方了，怎么会认识你娘，跟你娘有过节呢？”

东方超天脸上一红，道：“对不起，东方伯伯。你不要见怪。”

东方齐天笑道：“没事没事。说起来，你娘好么？”

东方超天道：“好。”

东方齐天呵呵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方荣道：“东方叔叔，我跟你说件事。这边来。”说完拉着东方齐天走到一边，不见了众人，轻声道：“东方叔叔，我知道四弟比我厉害百倍，不管什么都强过我，你将乾坤宝典教他吧，将来教主之位非他莫属。”

东方齐天怒道：“你说什么？”

方荣忙道：“便是让他学乾坤宝典。我是当不了教主的。”

东方齐天怒道：“你……真被你气死了。他的事以后再说，我以为你要说什么重要之事呢。记住，你现在是一教之主。走吧。”

方荣无奈，只得跟着他走回屋中。叶若玉道：“今日我便做一餐好菜给你们送行。”

东方妍雪笑道：“娘，我帮你。”

方荣道：“雪儿，我也帮你吧。”

东方妍雪将他推出来，道：“不行，方哥哥明日要走了，什么事也不许做，只等着，坐着便成啦。”

程灵兮道：“我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我去帮伯母做饭吧。”

宫珠娥也明白不能任何时候都守在方荣身边，依依不舍地瞧着方荣，也跟着众女做饭菜去了。一下只剩下几个大男人坐在客厅。

方荣知道要与东方妍雪分开了，在她端菜上来时忙叫她坐下了，自己跑进去拿了菜出来，然后自己坐在了东方妍雪旁边。当开饭时帮她盛饭，帮她夹菜，便如照顾一个婴儿一般周到。其余女子瞧了心中都是一酸，但有什么办法呢，在他心里东方妍雪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骆琪忙道：“荣儿，这么多人在此，你干什么呢，也不害臊，帮娘也夹一块好菜。”

方荣脸上一红，明白过来，忙帮骆琪夹了块菜，又接连帮众女夹了菜，道：“也不知多久以后再能给你们夹菜呢。”

宫珠娥哭了起来，道：“方郎，你要快些回来，我等你。”

方荣忙道：“哭什么，好像我不回来了一般。不要哭了啊。引得别人也哭了便不好了。”其他人眼圈也红了。

宫珠娥忙抹去泪道：“我不哭。”

方荣也不好意思再对东方妍雪太过殷勤，一顿饭便这样过去了。晚上也不敢找东方妍雪聊天，只怕其她女子伤心，只得躺在床上睡去。过得一会，响起了敲门声，方荣心下大喜，一跃而起，开了门，却是方铖与骆琪，心下一阵失望，忙请他们进来坐下道：“爹，娘，你们有什么事么？是不是舍不得孩儿呀？有什么话与孩儿说么？”

方铖道：“荣儿，你东方叔叔叫你去做什么啊？身为父母，我们也应该知道一下。”

骆琪道：“你爹是怕你做错什么事。”

方荣道：“爹，娘，你们不相信东方叔叔么？东方叔叔已经将教主之位传给孩儿了。”

方铖与骆琪同声道：“什么？”

方荣道：“孩儿现在已经是天地教教主了。”

方铖道：“你怎么能当此大任？你可不要害了天地教。”

方荣忙道：“孩儿也不想，可是东方叔叔非要我当，而且他说天地教之事其实也用不着孩儿管，我当着不过是不要让天地教群龙无首罢了。孩儿不会有事的。”

方铖想想现在不管怎么样也晚了，道：“那你东方叔叔叫你去做什么事？”

方荣道：“教中之人有了危险，东方叔叔叫我去帮他们。就是这些而已。”

方铖道：“嗯，其实天地教做的事大家心里是明白的，做的其实都是为国为民之事，介入武林，也是不变，所以荣儿，你至少要对得起天地教，对得起你东方叔叔的期望。”

方荣忙道：“孩儿明白。”

骆琪道：“荣儿，娘给了做了件衣服，天气转凉了，你穿上看合不合身。”

方荣口中道：“娘，孩儿习武之人，从来没怕热怕冷过，这衣服也无多大用处。”但还是接过穿上了，还是慈母了解儿子，做得竟是十分合身。

方铖骂道：“荣儿，你说的什么话，这是你娘的心意，便是穿不上也要穿。”

骆琪忙道：“方哥，荣儿马上要走了，你还骂他。”

方荣忙道：“孩儿明白了，谢谢娘，谢谢爹。”

骆琪道：“荣儿，婕儿与你在一起，你要好好待她，她外表坚强，其实心里也很温柔的，你可不能在她面前总提雪儿，不然她会伤心的。”

方荣道：“我知道，有时雪儿与四弟说话，我心里也酸酸的。”

骆琪道：“你明白就好。好了，荣儿，你好好睡吧，爹，娘不打扰你了。”说完两人站起来身走了出去。

方荣想着东方妍雪一夜未睡。第二日，吃过早饭后，众人都给方荣与花语婕送行。方荣见于婷却是未拿行李，问道：“于姐，你不是说要走么？”

于婷道：“我还要多住几天呢。”

花语婕道：“于姐姐是怕与我们同行离别时伤心。”

于婷红了脸道：“花妹妹，你怎么说出来了？”说得极其小声，几欲不闻。

花语婕道：“我怕方哥哥这木头胡思乱想，不明白于姐姐的心意。”

于婷忙道：“花妹妹，不说了好不好？”

方荣只想上前抱住于婷，但知不可能，道：“于姐，那我们先走了。”

宫珠娥更是哭出声来。骆琪、花语婕、程灵兮也忍不住哭起来。

东方齐天道：“哭什么，方荣心里会不安的。”骆琪等人忙止了哭。

宫珠娥道：“方郎，你可以最后抱我一下么？”

方荣瞧了她眼神，忍不住上前将她抱在怀中。过了一会，宫珠娥幸福的睁开眼来，道：“方郎，可以啦，你现在去抱于妹妹，东方妹妹，灵妹妹吧。”

于婷忙道：“不用啦，他身上脏也脏死了。”

方荣回过神来，脸上一红，忙放开宫珠娥，瞧了一眼东方妍雪，只见她红了脸闭上了眼睛，方荣情难自禁，上前紧紧抱住了她。过了许久，东方妍雪道：“方哥哥，虽然舍不得你，可是你要走啦。”

方荣忙放开了她。抱也抱了两人了，脸皮也厚起来，胆子也大起来，又紧紧抱住了程灵兮，道：“五妹，你为了我，与程帮主断绝关系，你待我真好。”

程灵兮早被意中人抱得意乱情迷，恍恍惚惚道：“方大哥，为了你，我什么也愿意。”

方荣放开了她，程灵兮却还没回过神来，呆呆地站在那里，方荣大惊，摇了她身子道：“五妹，我抱疼你了么？”

程灵兮回过神来，羞得满脸通红，忙双手掩住了脸，道：“方大哥，你快去抱于姐吧。”

方荣脸上一红，暗道：“她怎么乱说话起来？”他也知别人都抱了，于婷一定得抱，昨晚骆琪刚跟他说的道理，忙一把也抱住了于婷。

于婷本来愰惚，心中又希望方荣来抱自己的，不想方荣一抱，全身马上软了下来，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了。忙伸手环抱住了方荣，轻轻道：“方弟，你快放开我。我全身没力啦。”

骆琪明白她的毛病，忙上前扶住了她，方荣急道：“这么久没犯了，今日怎么又刚好犯了？”

骆琪道：“没事，时候不早了，荣儿，婕儿，你们走吧。”

方荣道：“可是于姐……”

于婷轻声道：“真的没事，过一会便好了。你们一路顺风。”

方荣也知她这毛病确实一会又好了，道：“那我们走了。”

方荣与花语婕才依依不舍与众人告别，走出了这幽敝之地。方荣听骆琪之言，对花语婕殷勤有加，一路上照顾周到。

花语婕实在过意不去之下，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现在是我是你的丫头，不是你是我的随从，所以应该是我侍候你。你再这样，我可不敢跟你在一起啦，我马上回去算啦。”

方荣笑道：“胡说，我需你照顾时你照顾我，我需侍候你时我侍候你，便是这样了。你再这样说，反而我们生疏了。”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那好吧。不过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要这样了。”

方荣笑道：“不过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以前你虽对我凶一些，但我心里其实很喜欢呢。”

花语婕脸更红了，眼泪都被他说得逼了出来，道：“我……我什么时候对你凶过？”

方荣忙道：“没凶过，没凶过，都是我的错，我开玩笑的。被别人看到可不好了。”

花语婕抹了泪，道：“我知道，是因为我跟你来你不高兴，你其实是想与东方姐姐一起来的。”

方荣心中这么想，虽最希望与东方妍雪一起出来，但其实与谁来他都是喜欢的，道：“你想的什么呢，难道我不喜欢你么？我只怕你不愿与我在一起呢。不要说了啊？娘说，你们女子的心最难猜，再说下去，只怕我说错话，又让你不高兴了。”

花语婕道：“那你除了东方姐姐，还最喜欢谁？”

方荣道：“你们都是天仙般的人，我分不出来，平时我瞧也不敢多瞧你们一眼，你们我都一样的喜欢。”

花语婕道：“那算啦，反正我瞧得出来。方哥哥，现在我的任务完成啦，可能师父要我回去啦，也不知能跟你在一起多久。”

方荣喜道：“你要当百花宫宫主啦？”

花语婕道：“我又没跟你说过，你怎么知道的？”

方荣道：“我猜的。”

花语婕道：“可是我不愿当百花宫宫主，师父本来也是可以当百花宫宫主的，她为了义父，不当宫主了，百花宫宫主是不可以成亲的。我也要学师父。”

方荣甚是感动，一把将之搂在怀中，道：“花妹，你对我真好，我真不知如何报达你。”

花语婕感受到他的热烈，一阵痴迷，道：“方哥哥，你抱她们之时，我当时好羡慕，我真希望你永远这么抱着我。真希望你只抱我一个人。”

方荣道：“那我一直抱着你吧，你不知道，我抱着你，心中多么激动，好像这是世上最幸福、最舒服之事。”

花语婕虽不愿离开他的怀抱，但这路上被别人瞧见多羞人，忙挣脱他道：“方哥哥，我们走吧，在客栈中，只有你我时，我再让你抱，好不好？”

方荣忙道：“我们到了客栈中，我们再易个容，便没人认得出我们了，我们也省了许多麻烦。”

花语婕心情已然大好，笑道：“那你扮成什么，我扮成什么？”

方荣道：“我倒无所谓，反正我再怎么装扮也是这模样，不过换了一付丑模样罢了，不过你却不同，所以关键在你。”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那你把我换成我以前那样丑的人吧。你不是说只有那样，我才配得上你么？”

方荣道：“你自己不会么？你已经不能再美了，要是我把你易成丑八怪，你非杀了我不可。所以还是你自己易容吧。”

花语婕气道：“你……你总是气我，还怪我凶。我哪里会易容了，都是师父帮我易的容，那面具也被我扔啦。所以现在非你帮我不可，不然我不换了，别人认出我来可不要怪我。”两人说话已然入了城，天也快黑了下来，忙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

第二日两人果然易了容，方荣左右脸上刀疤纵横，又像老了十岁一般，若不仔细看，哪里瞧得出来是方荣？花语婕也完全换了一付模样，虽不至如村姑，但也绝对没原来出众了。而且看起来两人是一对行走江湖的夫妇，两人甚是满意。吃过早饭，两人继续赶路。

行至一处，方荣瞧见了这丁字路，笑道：“花妹，你还记得这里么？”

花语婕惑道：“这里干什么了？我们来过这里么？”

方荣笑道：“你忘了么？当时你被五毒教与冥灵教之人追杀，我被义贤庄之人追杀……”

花语婕举起粉拳便往方荣身上打去，娇声道：“好呀，当时还骗我说不是你撞的，现在终于承认了吧。”

方荣假咳几声，道：“你不知你拳头多重么？想杀了我呀？”

花语婕娇哼一声，道：“打死你才好，免得总是骗人。”

方荣道：“当时我不是怕你杀了我么？”

花语婕道：“你怕我才怪？不过……多亏了那一撞。”

方荣道：“什么多亏了那一撞？哦，不然你还找不到一个帮你挡住五毒教与冥灵教的替死鬼，是不是？”

花语婕羞道：“我才没你那么坏呢，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方荣道：“可是我想不到那一撞再有什么好处了。”

花语婕见他那认真沉思的模样，又羞又气，道：“多亏了那一撞，才让我认识了你这大木头。”

方荣及时醒悟过来，又一把将她抱起，道：“原来你一开始就喜欢我的，我却像个大木头一般，我真笨。”

花语婕羞道：“我才没一开始喜欢你呢。你放我下来，让人瞧见可不好啦，昨日在客栈中你又没抱我，现在不许抱。”

方荣不敢有违，忙放下她，道：“我不敢。”

花语婕道：“以后不许这样了，让别人瞧见，我……我可怎么见人？你想抱，只许在客栈中没人的时候。我们走吧。”

方荣道：“以前不敢抱你们，可是现在我好想抱你们，将你们紧紧搂在怀里。”

花语婕羞道：“你再说？这种羞人的话你也说，不要脸。”

方荣还是怕她的，经她这么一说，忙道：“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花语婕忽笑道：“傻瓜。好啦，我也没说不给你抱了，可是，你不许太……不说了，羞死人啦。”说完不敢再瞧方荣，小跑着往前面走去。

方荣暗道：“她们的心真难猜。”忙追了上去。

第一零二回 玩笑

方荣怕她还在生气，本来心中也是怕她的，不敢与她并肩而行，只低着头随在她后面。

花语婕回头瞧了一眼，见到方荣如做错事的小孩等待母亲责罚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娇哼一声回过头不去理她，走得却慢了，望他自己走上前来。

不想方荣听到她那一娇哼，只道花语婕真生气，更不敢上前了，见她走得慢，自己也忙更慢了下来。

花语婕猛地回过身来望着方荣道：“方哥哥，你很讨厌我么？为什么不愿与我走在一起？”

方荣忙笑道：“花妹，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胡说了。”

花语婕先是大气，后又喜又羞，道：“谁生你气了，我是……女孩儿家都是怕羞的嘛，你说的话羞死了，只好跑开了。可是……我没生你的气。”

方荣大喜，情不自禁又一把抱起了她，道：“原来花妹不是生气，那就好了。呵呵。”忽然想起抱她是大忌，忙放开了她，满脸通红，吞吐道：“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花语婕本来想躲开却是躲不开，谁叫方荣武功远在她之上呢？一被方荣抱住，脑中早已痴迷起来，许久才回过神来，红了脸道：“你总是欺负我！”又急又羞，掩面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方荣见这突变，也不知如何是好，想不到竟惹她如此，忙不住打自己耳光，道：“花妹，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了，你要打便打，要骂便骂我吧。求你不要哭了。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以后我真的不敢了。以后我一定离你远远的，这样便抱不住你了。”

刚说完，只听花语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语婕更羞了，不过本来就不是生方荣气，而是羞得哭起来的，听得方荣说得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再要哭也太无理取闹了，背着方荣抹了泪，道：“你说话可真是逗，既能把人逗哭也能把人逗笑。”

方荣也不知她忽然说这话什么意思，只得傻笑，道：“我没念过书，想到什么说什么，以前也这样惯了，要改真难，花妹，你让着我点好不好？”

花语婕又忍不住笑起来，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方荣也不敢再说这事，见她终于笑起来，忙道：“花妹，那我们赶路吧。”

花语婕自己心中本来比方荣还尴尬，听了他这话求之不得，点点头道：“嗯，不然真被你气死了。这回可不要再走在我后面了吧，不然像个跟……丑死了。”

方荣释怀，笑道：“我也不想啊，谁叫我怕你呢。你不生我气，我当然也便跟你并肩而行了。”

花语婕实在无奈，不过心中甜蜜多些，也不敢多说话，只怕他再说些什么羞人的话。一路无话。

两人进了城，花语婕见方荣还没说话，忍不住先开口道：“方哥哥，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故地重游呀？”

方荣道：“怎么了？这地方我们来过么？”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还装傻，这城中不是有位美人儿在想着你么？”

方荣脸上一红，道：“你是说毕清妹妹么？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怎么想起她呀？”

花语婕道：“我才不想呢，是某人在想才对。”

方荣其实真没想起毕清，他对毕清印象一直不好，听了她这话，心中一急，拉住了花语婕手，道：“花妹，你要相信我，我真没想起她。”

花语婕甩开他手，道：“你自己心里明白便成啦，我也管不了你。”

方荣手手不禁抓得更紧了，道：“花妹，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

花语婕疼得“啊！”地叫了出来，道：“你弄疼我手啦。”

方荣大惊，忙放开了她手，心中越来越急，却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花语婕揉着自己的手，心中只暗骂自己自作自受，其实她哪里不知方荣心中想的只有一个东方妍雪，笑道：“傻瓜，我当然相信你啦。从第一次我见你与毕清在一起时便瞧出来啦。”

方荣还有些不敢相信，道：“真的么？”

花语婕道：“要是不相信你，我早生气啦。”

方荣笑道：“花妹，你以后也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吧，你开的玩笑可真是要急死人的。”

花语婕嗔道：“你终于知道被气的滋味了吧。”

方荣正待开口，忽地劲风袭来，方荣随手接住，一瞧却是一枚寻常无毒的透骨钉，心中暗惊，寻思道：“谁认出我来了么？”

花语婕关心道：“方哥哥，你没事吧。”

方荣轻轻笑道：“没事，我是什么人啊？”再一瞧，却见江福带了四人而来，方荣一瞧四人便知非泛泛之辈，绝对属一流高手。暗暗惊心，寻思：“难道江福这厮瞧出我来了？他如何瞧得出来的？”

花语婕大怒，道：“方哥哥，原来是这混蛋，让我来教训他。”

方荣道：“这事由我来对付吧。”

方荣正全神戒备，等着四人的发难，不想江福笑着上前拜道：“二位大侠，刚才多有得罪，望海涵。”

方荣眉目一松，暗道：“原来他没认出我来。”拱手道：“不敢，只不知刚才是何意？”

江福笑道：“不知雨二位大侠可否先行到府上小坐，此事边走边谈。”

方荣道：“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不好意思了。我们先走了。”

江福见他要走，道：“大侠如此有本事，何不谋个好差事呢？大侠到府上，我绝不会亏待二位。”

花语婕怒道：“哼，那刚才发的暗器是试探我们了？”

江福见了花语婕美色，早已魄散，笑道：“娘子说得是，娘子真是厉害，你们是少有的绝世高手，你们不知，或死或伤在这透骨钉上的人不知多少，能接住这钉的少之又少。今日得遇上二位高手，真是江某三生有幸啊。”

方荣大怒，一伸手握住了江福脖子。江福被憋得不住干咳。那四人暗惊，要知四人都紧跟着江福，全神贯注，为了正是保护江福，不想眼前之人说抓住江福脖子便抓住了，四人根本没出手的机会，方荣若要杀了江福那也一定轻而易举，还好方荣并未要杀了江福。忙都出手来救江福。

花语婕正欲动手，不想被方荣伸手拉住。方荣将江福远远抛开，后退几步道：“今日不想杀人，你们不要逼我。”四人忙都去扶江福。

江福脱险，叫道：“给我杀了他，活捉那女的。”

方荣揽着花语婕如电般退了几丈。四人只觉眼前一花，人已至几丈远。方荣道：“且不说我能不能打得过你们四人，不过以我的本事，再以江福这混蛋的本事，我敢肯定，若动起手来，在我死之前一定能杀了江福。你们动手之前最好想想。”

四人听了此言，果然都不再上前，均想，以方荣刚才抓江福本事，只怕他抓自己也轻而易举。便算四人保得住性命，甚至最终能杀了方荣，但以刚才方荣如鬼魅般的闪动，让开四人而杀了江福也是轻而易举。实不知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高手。四人一向不将旁人放在眼里，不想在此遇上了高手。最长者道：“恕在下无理，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方荣笑道：“不敢不敢，我还想多活几年，我怕你们找我报仇。”

那人又道：“大侠太风趣了。以我们本事，怎么敢找你报仇。我们四人虽卑微，但一说到南箭北镖与春秋，江湖上无几人不知的。大侠不愿相告，那是太瞧不起我四人了。”

花语婕嘿嘿一笑，道：“原来大名鼎鼎的南北与春秋给个江福小子当了保镖了啊？失敬失敬。”

四人脸色大变。江福怒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你们不知好歹。跟了我，有什么不好？那是为朝廷效力，是光宗耀祖之事。”

花语婕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方荣想了想，忽然想起了那疯子，道：“既然是四位，在下也不敢相瞒，在下姓洪，单名一个义字。”

四人想了又想，洪义是何人，忽地齐往后退，一人颤声道：“大侠……大侠……原来还没死？”

方荣见了他们模样，想不到洪义之名竟能如何吓到人，岂不与司马尸之名一般了么？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四人听了他的笑声，心中更加害怕了，忙扶起江福，趁方荣未发威，急急而去。

花语婕见了，奇道：“方哥哥，洪义是谁呀？他们那么害怕的？一定也是个大恶人。”

方荣奇道：“你也不知道的么？我也不知了。不过我遇到过他。后来东方叔叔告诉我他的名字。他已经死了，遇上我之后死的。”

花语婕道：“你杀了他么？”方荣道：“我怎么能杀他，他武功可厉害着呢。他被东方叔叔擒住，被关了起来，我不小心闯了进去，那洪义还说要把全部武功传给我呢。”

花语婕道：“怪不得你内力如此厉害呢？”

方荣笑道：“当时我什么也不懂，我当然不相信一个疯子了，不想上了他当，他还是将全部功力传了给我。不过他学的太乱，差点害死我了，还好有东方叔叔，才救得我一命。把他的内力全部卸去了。”

花语婕道：“我才没兴趣听这些呢，反正我知道你厉害啦。赶路吧。”

方荣吐吐舌头道：“原来你不喜欢听，又乱问。真不懂你想什么。”花语婕脸上一红，不去理他，往前走去。

方荣也知她没有生气，跟了上去，道：“花妹，刚才我抓疼你手了，让我瞧瞧。”

花语婕脸更红，忙藏住双手，道：“没事，大街上男女授受不亲。我习武之人被你轻轻一抓便有事，能活到今日么？”

方荣道：“哦。”

花语婕道：“方哥哥，你说江福他招这么多高手干什么？”

方荣道：“我阅历又不深，江湖经验又少，如何知道？”

花语婕叹口气道：“只是我们有要事在身，不然我们再去一次劫富济贫多好，顺便还能探得江府的阴谋。”

方荣假咳一声，道：“你贼心未泯，要不得，要不得，我俩不成贼公贼婆了么？”

花语婕面红过赤，听他说贼公贼婆，心中虽甜，但羞过于甜，道：“真不要脸，谁跟你是公……了？我真后悔跟了你来。”

方荣惊道：“花妹，我又说错话了。你让着我点。”

花语婕道：“才不吃你这套呢。不过……我又没生你气，你急什么？”

方荣小声道：“可是你脸一会红，一会又不理我，我以为你生气。”

花语婕急道：“你……我害羞不可以么？”为了避免尴尬，又道：“对了，方哥哥，我想瞧瞧毕清妹妹怎么样了。”也是她刚才被方荣弄得糊涂了，随口说出这样的话来，引来另一场尴尬。

方荣又急道：“花妹，你还是不相信我？”

花语婕暗骂自己多嘴，忙道：“相信你呀，不过你们毕竟相识一场，而且现在毕老爷又不在，你瞧瞧她也是好的。”

方荣坚定道：“不去。”

花语婕瞧了他模样，暗暗好笑，本不欲开玩笑，但想今日终于有自己气他一回了，现在道：“你越这样，越说明你心虚，心中一定是想去的吧？去吧，我不拦你。”

方荣被她说得不知如何是好，举掌道：“我方荣发誓，绝没想着毕清。若有虚假……”

花语婕忙伸手捂住了方荣嘴巴，道：“好端端地发什么誓？”

方荣又双手握住了花语婕双手，道：“花妹，我有了你、于姐、雪儿，我怎么还会想着别人呢？”

花语婕当然相信他了，被他在大街上握住双手，如何不羞，但一时又挣不开，脸别过一边，不敢瞧他，道：“鬼才相信你。”

终于见方荣的手松开了，也松了一口气，正要再气气他，只听方荣道：“好吧，花妹，我以后再也不多瞧女子一眼，你跟着我也受气，路上也危险得紧，我一个人能照顾自己的，你还是回去吧。”

这回轮到自己急了，泪便委屈地夺眶而出，道：“方哥哥，你不要赶我走，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是故意气气你的，我其实相信你的。方哥哥，你要赶我走么？”

方荣见她伤心又令人怜爱的样子，一把将她搂在怀中，道：“你是明白我的心的，可是……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吧。”

花语婕心中委屈，现在又感受方荣的体魄，早已忘我，哪还理那什么行人，哪里还管什么羞不羞人，道：“方哥哥，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也再也不要惹我生气了，好不好？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方荣忙道：“我怎么舍得你走？刚才我是逼不得已才说那种话的。”

花语婕大喜，道：“方哥哥，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而你可以再开玩笑。”忽然尖叫一声，推开方荣，离开了他怀抱。

两人都满脸通红。还是方荣先定下心来，笑道：“怕什么？瞧我这模样，再瞧你的模样，谁瞧都以为我是人爹爹。”

花语婕反正丢人也丢过了，只不去瞧行人，掩耳盗铃有时也不错，道：“嗯，那我们走吧。”

经刚才那一闹，二人心紧紧连在一起了，二人也早忘了毕清之事。不久二人到了城门了。

花语婕忽道：“方哥哥，你瞧前面的是谁跟谁？”

方荣往她指的方向瞧去，正是毕清与霍廷二人。而两人似乎很亲密很甜蜜的样子。方荣忙别过头，不愿他们瞧见。

花语婕笑道：“你这模样，谁认得出你来？”果然霍廷与毕清从他二人身旁经过，瞧也不瞧方荣一瞧。

方荣道：“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花语婕道：“奇怪了，以前你用成语总用错，这回怎么就用对了呢？”

方荣道：“你笑话我？我们也是天生一对啊。”

花语婕被反戏，道：“呸，不要脸，谁跟你是天生……一对？”

方荣道：“我们赶路吧。”

花语婕道：“你瞧毕清妹妹多美，引了多少男子为她颠倒。你不多瞧她几眼么？”

方荣道：“我才不上你当呢。”

花语婕笑道：“当送行吧，只怕以后再难见到了哦。”不想方荣真的转身去瞧毕清了。

花语婕一阵伤心，正欲生气，却见行人四处逃窜，而那边五人已围住了霍廷与毕清二人。

第一零三回 心事

方荣紧皱着眉毛，却是不上前。花语婕再瞧那五人，都是一身黑衣，面上蒙了一块布，手中也都是一把钢刀，暗道：“大白天的穿夜行衣，要杀人也不用这时候杀吧？”拔剑道：“方哥哥，快救毕清妹妹。”

方荣笑道：“那日霍廷对我无理，差点让我的花妹以为我是江湖骗子，今日也要先让他受受苦。”

花语婕嗔怪道：“人命关天，你还想着私人恩怨，就算霍廷对你无理，他确实可恨，可是不是还有毕清妹妹么？”

方荣道：“她也一般。瞧我不起，这种富家小姐少爷要多受教训才好。”

花语婕对他无奈，忽然笑道：“我明白啦，他们并不是要杀他二人。怪不得你不愿上前相救呢，你真是坏死啦。”

方荣道：“这里不只五个蒙面人而已。你瞧，行人四处逃窜，那边不是还有几人不躲不闪，全神瞧着这边么？还有那边，几人还瞧着我们，看来他们已经提防我们了。”

花语婕见方荣漫不经心，又听他如此说，也把剑回鞘，道：“你厉害，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这事我不管啦。”

方荣忍不住笑道：“花妹，你刚才才说过不让我生气，现在又使小性子，那不气我么？”

花语婕见他邪邪地笑容，俏脸无限娇羞，忙转过身道：“谁使小性子了？你聪明，你武功高，我笨，我武功比不过你，这里当然一切你来作主了。”说完这些，忙又回过身来，脸也恢复常态，又道：“奇怪了，他们怎么还未动手呀？”

再一瞧，发现他们已然将视线都转移到方荣身上了，而一边已然有一人倒在地上了。不禁暗道：“方哥哥什么时候如此厉害了呀？连我也没发现他动手了。”对之更是崇拜。其实花语婕现在坠入情网，现在又得以与方荣独处，一颗心全在方荣身上，心中哪里还放得下其它，脑子似乎也笨了起来。

原来刚才花语婕正好转身，而那边一人只道花语婕要发难，只一瞬间，欲冲上来相搏，方荣手一扬，一枚铜钱已然没入那人心脏中。

霍廷怒道：“你们受何人主使要来杀我们？不知道我们是谁么？”

其实这里随便一人功夫都在霍廷之上，但现在突然跳出方荣这程咬金，哪还有人理他，一人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管我们之事？你知道是与作对么？”

花语婕踱着步子道：“是谁呀？让小女子想想……这里权势最大的莫过于江府，大概也只有他请得起来你们吧？是不是江国舅呀？要么……总不会是是京城十大名捕有仇之人吧？他们仇人那么多，那可难猜啦。”

方荣笑道：“婕儿真是聪明，今日我们不是刚好碰上江福那小子么？他不是在招募什么武林高手么？难道便是用来对付十大名捕？”

花语婕现在也管不了他突然叫自己婕儿了，接道：“嗯，现在十大名捕均在京城，那他的家眷可就危险得紧了。不过呢，他们在这种地方动手，看来毕府家中还是很安全的，看来毕家之人还是少出来的好。”

方荣道：“原来如此。毕老爷还是想得很周全的啊？”

果然毕清怨道：“霍哥哥，我说了要听爹爹的话不要出来的嘛。”

霍廷不屑道：“哼，清妹，这些人我还没放在眼里。”

毕清有些害怕，道：“可是他们这么多人？双拳难敌四手。霍哥哥，你可以么？要是有圆哥哥在便好了。”

霍廷气道：“那种小人提他作什么？我哪点比不上他？”

花语婕轻轻捏了方荣手，轻声道：“她可没忘了你呢。”

方荣本来脸红，又被她如此戏弄，道：“别人的心里我哪里管得了？”

那人又道：“我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管这闲事？不怕家破人亡么？”

方荣笑道：“那你们也说说是何人？今日有个什么又南又北又春又秋的四个家伙问我，想不到我几十年不出江湖了，竟然还有人记得我。心中还是万分欣喜的。只不知你们当中有几人记得我。在下姓洪，单名一个义字，洪义便是在下了。”

不想那人想也不想，道：“洪义什么东西？江湖上可没一个叫洪义这么个响当当的人物。”

花语婕吐了吐舌头，笑道：“方哥……牛皮吹破了吧？你已然几十年没出江湖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青年人谁还记得你呀？”

方荣本来是想震住他们，不想洪义之名并不是真的那么让人魂飞魄散，干咳一声，道：“那看来我得露一手让他们瞧瞧我的本事了？现在的人啦，真是……”

花语婕心中直笑，知方荣说不下去了，忙接道：“人心不古，一代不如一代了。”

方荣道：“嗯，今日我不得不教训一下这帮小子了。婕儿，借你宝剑一用。”

其实这里各各四十以上，被他小子小子一般叫，花语婕以极强的定力才忍住不笑，递剑给他道：“是，方哥哥。”忽见毕清双手捂住自己嘴巴，惊奇地瞧着方荣。花语婕暗叫不妙，自己得意忘形叫方哥哥了。

方荣当然不知这些，接过剑，径直往毕清方向走去。那五人竟然被他这迫人的气势逼得不住后退，感觉到了方荣深厚无比的内力，身子情不自禁往后退去。

当方荣走进，毕清轻轻叫道：“圆哥哥，是你么？”

方荣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圆枯，瞧着那五人道：“又说不怕我，怎么又做缩头乌龟了？”

毕清大声了一点道：“圆哥哥，真的是你么？”

方荣这才想起，暗叫不好，忙道：“小姑娘，跟情郎多待在家里，没事不要跑出去了。今日算你运气，碰上了我。不然你们可被他们擒去了。”

毕清哪里还理他说的话，道：“圆哥哥，你是来瞧我的么？”

方荣忙道：“小姑娘，你说什么？放心，我帮你打发了他们。”说完身子一晃，只见在那五人当中转来转去，那五人还未回过神来，方荣已然回到花语婕身边。

众人都惊得呆了。五人忙瞧了自己全身，全身完好无损，忽都觉得后背凉丝丝的。只听花语婕脸着脸，娇嗔道：“洪哥哥，你坏死啦，你明明知道我在，你还做这种羞人的事。这些人的后背有什么好看的？”

五人冷汗不住外冒，暗道：“还好他手下留情。”

方荣忙道：“对不起，我一时忘了形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了，下次剃他们光头。”

花语婕羞道：“没正经。”

众人见他二人竟然能谈笑风生，又见了他刚才那功夫，真不知还有多少功力没使出来呢，一时你望我、我望你，却都不敢上前。

方荣心中暗笑，深刻明白给别人一个下马威远比直接去打去杀好多了，高声道：“今日我心情好，不愿杀人，你们回去问问那东南西北春夏秋冬，我洪义以前是什么人，你们就会觉得自己多么幸运了。”

花语婕道：“让我算算，他最后杀人时是在辰时，他每两个时辰必要杀人，啊，现在快申时了吧？你们还是快走吧，到时我也帮不了你们了。”

方荣佯怒道：“婕儿，叫你不要说了，你又说了出来，他们一跑，到时叫我杀谁啊？回去看我不收拾你。”

花语婕做了个鬼脸，道：“以后不敢啦，那我们现在拦住他们，一会让你杀个痛快？”说着拔剑而出，假装要上前动手。

一人大怒，喝道：“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来消遣老子。”说完挥刀冲了上来。

方荣暗骂他不知死活，又掏出一枚铜钱，轻轻往上一抛，众人一惊，只见方荣手一变，那冲上前来之人已然倒下。

花语婕拍手笑道：“洪哥哥，申时已到，申时已到，你又可以痛痛快快杀人啦，快，不要让他们逃啦。”

方荣故意瞧瞧天，喃喃道：“婕儿，真的到了么？我的手痒起来啦。”见这些蒙面人各各逃去，不禁抱起花语婕转起来，又想起自己绝不能再抱她的，忙放下了她道：“我……我……”

花语婕轻声道：“还不去瞧你的毕清妹妹。”心中却是希望他不去的。

方荣道：“嗯，我们送他们回家吧。”

这时毕清跑了过来，小心道：“你是圆哥哥么？我知道你是圆哥哥的。”

方荣忙老气横秋道：“小姑娘，什么圆的方的，今日我心情好，安全送你们到家。”

毕清心中虽苦，但早知方荣身旁已有许多比自己好的红颜知己，自己是配不上他的，而自己也已有一个霍廷了，见方荣不愿承认，忍住泪道：“嗯，谢谢洪大侠，谢谢花姐姐。”

花语婕暗暗吐吐舌头，暗道：“她可一点也不傻。”对之一笑，道：“毕妹妹，你与霍少侠过得很开心吧？”

霍廷本对方荣恨之入骨，但一听花语婕之言，心境马上转变，毕清也豁然开朗起来。霍廷忙道：“多谢二位相救，若无二位，我们只怕早……”

方荣也不愿与之多待，道：“举手之劳，我们走吧。”

方荣将他们送回家，见了他们家局势，高手如云，看来都是十人徒弟之类的。层层把手，确实安全，谢绝挽留，与花语婕匆匆而去。

一路平安，不日至湖北。这日二人在客栈用膳，吃到一半，方荣感觉两股柔性的内力缓缓而入，知是两个女子，暗道：“内力如此之高，莫非是峨嵋双姝？”

当那二人进来时，方荣猜得果然没错，正是她二人。杨女侠瞧了厅中局势，当瞧见花语婕时甚是诧异，花语婕忙低下了头，暗道：“她们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认出我来的？”

其实杨女侠是瞧她如此容貌，女子见到美貌女子时总要与自己一番比较，不足为奇。杨女侠与柳女侠也只瞧了一眼，寻了一张空桌坐下了。

花语婕正自紧张，方荣忽然握住她手，微微一笑，又轻轻摇头。花语婕立即明白，峨嵋双姝根本没认出自己来，一下坦然，对方荣报以一笑。忙缩回被方荣握住的手，对方荣恨恨一瞪。

方荣与之相处多了，明白她根本不是生气，而是娇羞，瞧着她模样，一阵痴迷，只想亲一口她那脸蛋。

只听那边柳女侠道：“师姐，宋师妹怎么还不来呀？按理她比我们先到才对。她可是主我们是客。”

正说间，又进一女，瞧来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厅中众人不禁瞧得呆了，想不到一下竟能遇上四位仙女一般的人。峨嵋双姝已然极美，但似乎是赶路的原因，让人瞧着有点风尘仆仆，而眼前刚进来这位，却有种清新、脱俗、一尘不染的感觉。

那女子一见了峨嵋双姝，不禁大喜，脸上绽出笑容，如脱兔一般跳到二人面前，拉了她们手道：“杨姐姐、柳姐姐，你们可来啦。想死惠儿了。”

柳女侠佯怒道：“宋姐妹，你是怎么待的客人？让我们苦苦在这里等。太不像话了。”

那女子吐吐可爱的小舌头，道：“下次惠儿不敢啦，柳姐姐，饶了惠儿这一次吧。”

三女在打闹，花语婕瞧见方荣有点痴痴的模样，心中暗怒，轻声道：“怎么了，你瞧上人家宋大小姐了？宋惠可是武当武功第一的宋松的掌上明珠，你若是得她垂直，那可真是……”

方荣回过神来，佯怒道：“花妹，你胡说什么？你再说我可生气了。”

花语婕将脸一甩，道：“哼，那你瞧着她连眼也不眨一下？”

方荣脸上也是一红，暗道：“是啊，我为什么要看她呢？”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人之本性，也怪不得方荣，忙道：“她不及花妹之万一。我不过觉得奇怪罢了？你说她是武当宋松的女儿？我怎么没听说过？宋松比贻风掌门还厉害么？”

花语婕放下心来，道：“只不过宋前辈是俗家弟子，不然武当掌门非他莫属。”

方荣奇道：“我在武当怎么没听说过？对了，峨嵋双姝是叫什么名字的？”

花语婕道：“你打人家女孩子闺名主意干什么？告诉你吧，师姐作杨羽，师妹作柳琳。你好像跟我们说过，你在武当短短不过一个月吧？而且那一个月也只与你师父在一起吧？”

见到方荣渐渐润湿和眼眶，忙道：“方哥哥，你想起你师父了？”

方荣忙道：“没有。”

花语婕知自己引起他伤心事，忙道：“方哥哥，你瞧出那宋惠内力了么？”

方荣道：“与峨嵋双姝不相上下。”

花语婕笑道：“嗯，这里人能欺负她之人少之又少，连许多师兄都不是她对手呢。”

方荣忙道：“她远不及花妹。”

花语婕明白她是为了不让自己误会才故意这么夸自己的，心中如有只鹿在跳一般，再也不敢说话。

只听宋惠又道：“杨姐姐，听柳姐姐说你有心上人了？哪位大侠才配得上杨姐姐呀？”

杨羽俏脸娇羞无限，道：“死惠儿，你在这种地方胡说八道什么？”随即脸上又现出黯淡神色。

其实三人说话也都与方荣二人说话一般，功力若不济，根本听不到的。当然，以方荣与花语婕本事，句句听入耳中。

宋惠可没瞧出她脸上神色，追问道：“快说，不然惠儿不饶杨姐姐。”

杨羽已陷入迷糊，道：“可是他恨着我的，我也配不上他。”

宋惠毕竟单纯，还不知死活地追问道：“哼，只有他配不上杨姐姐的，没有杨姐姐配不上他的，杨姐姐，你快说嘛。”

杨羽忽地回过神来，道：“惠儿，你真调皮，你再问，姐姐可生气了。”

宋惠忙跑至柳琳身后，笑道：“惠儿才不怕呢，你今日一定要说。”

杨羽低下头，道：“本来我也恨他，可是不知为何，我突然喜欢他了，可是又不知喜欢上他什么了？只觉得他坏坏的，可是……可是我偏生喜欢他了。我这么丑，他身旁又那么多知己？他瞧也不会瞧我一眼的。”

宋惠怒道：“哼，杨姐姐，他身旁很多女子么？这种人也值得你喜欢么？叫我碰上他，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我最恨这种男人了。”

杨羽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他身旁女子个个美若天仙，那些女子都喜欢他，这大概便是他吸引人的地方吧。那些女子若不是与我一般，怎么会喜欢他呢？连她们都能喜欢上他，更何况我。”

柳琳道：“师姐，你这是何苦？”

杨羽道：“上天注定如此，我也没办法，除了他，我宁愿终生不嫁。”

宋惠不敢再取笑，道：“他一定是个大英雄吧？”

杨羽道：“在别人眼中，他或许是大恶人，但在我眼中，他是大英雄，以前我也觉得是大大的恶人，我恨不得杀了他，可是当我站在他的角度想想时，觉得他是个大英雄。谁也比不上他。”

宋惠道：“可是我想了几十位年少有为，从名门正派再到邪门魔教，也想不到像杨姐姐说得这么个人物呀？”

柳琳道：“他即不属于正派，也不属于邪派。正派人在追杀他，邪派人也在追杀他。”

宋惠忽然“啊！”地一声，忙捂住了自己嘴巴。

花语婕狠狠捏了方荣大腿之肉，捏得方荣也差点叫出来，对她真是莫名其妙，惑道：“你干什么？”

花语婕哼一声，道：“谁叫你处处留情的？”

方荣道：“我越来越不知你想什么了，除了你，我谁也不想。”现在方荣也知怎么说话会哄得女子高兴了。果然花语婕脸上绽出笑容，羞红了脸不敢瞧方荣了。

第一零四回 娇女

方荣扯了扯失神的花语婕衣角道：“尼姑也是可以婚嫁的么？”

花语婕瞧了他认真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谁告诉你她们是尼……”忙住了口，原来刚才有失神，现在未用传音功说出来，一时几乎客栈中所有人都听到了。

谁知方荣为了讨好花语婕，竟然欲盖弥彰，对着望来的三女笑道：“我们不是说你。我们在说别的尼姑。你们继续聊。”

谁都知道他二人是在说峨嵋双姝了。杨羽明白刚才的谈话他们一定听到了，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瞧众人。

宋惠大怒，胀红了俏脸，拔剑而出，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污辱我们？”

花语婕忙道：“姐姐，我们路过这里的行人，不是恶人，我们也没有污辱你们呀？”

宋惠瞧到竟然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一下气也没有了，道：“那我们的谈话你们听到了么？”

方荣笑道：“没有。你们的内功太高，我们什么也听不到。”

花语婕听方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忙补充道：“你们有在谈话么？我们只顾吃饭，没注意。”

方荣忙道：“对。”

宋惠一瞧方荣那极不自然的笑容，心头火又起，娇哼一声，道：“你撒谎，本姑娘今日要教训你一下。不然你不会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方荣笑道：“姑娘说话怎么如此老气横秋？倒好像我是晚辈，你是前辈一般。”

宋惠脸上一红，毕竟自己才二十岁，而方荣这时易成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人，知道自己确实有点无理了，却道：“哼，是你无耻在先。看招！”

说完一剑往方荣肩上刺来，她也不知方荣武功多高，也没用上奇招，只先试探方荣而已。方荣也明白不要太好胜，劳记母亲之言，不能惹事，忙站起跑到花语婕身后，叫道：“杀人啦，大姑娘杀人啦。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宋惠更怒，本来早已瞧出方荣与花语婕是武林人士，既然能听到自己说的话，那武功也十分了得，且在自己剑刺上前来时方荣与花语婕脸上并未现出害怕的模样，现在方荣却如此，更认为他是在侮辱自己，隔着花语婕刺了几次，都没刺中方荣，本来对自己剑术是十分自信的，这时却沾不到方荣分毫，脸胀得更红。柳琳忙上前拦住了宋惠。

柳琳道：“不知两位怎生称呼？”

花语婕道：“我们途经此处来办事的。”

宋惠本来只气方荣一人，现在连花语婕也气上了，怒道：“我们问你是谁？”

花语婕暗道：“真没教养。”道：“难道姐姐没听说过别人不想告诉时非要问是江湖禁忌么？”

方荣笑道：“你这么凶，别人也不敢告诉你啊。”

柳琳道：“你们可也是为八仙之事而来的么？”

方荣暗惊，道：“只不知姑娘是站在哪一边？”

柳琳道：“自然是正义的一边。八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邪乎得紧。此时朝廷也在追杀他们。我们来便是要在朝廷擒住他们之前擒住他们，还江湖一个公道，为武林争一口气。”

方荣道：“这么说你们是要杀了八仙？”

柳琳脸上一变，道：“难道阁下不是？”

方荣忙笑道：“我们当然也是来杀八仙的了。想不到在此遇上你们，失敬失敬。”

宋惠怒道：“身为正义之士，那你们为何那么无耻，偷听我们说话？”

方荣笑道：“小姑娘不要动不动便生气，将来可没人敢要你。”

花语婕又用力捏了方荣大脚，道：“你胡说什么？你再胡说八道，我再也不理你了。”

方荣不知她在吃醋，忙道：“是。”坐在花语婕旁边，一本正经道：“我们也不想听，可是你们说得那么大声，我们不想听也得听。”

花语婕嗔道：“你真是大傻瓜。”

宋惠道：“好呀，终于承认了。”忽地一剑往方荣刺来，方荣出于本能，身子一斜，手一伸，握住了宋惠手腕，她手中之剑也夺了过来。

宋惠摸着自己生疼的手又羞又怒又惊，想不到眼前之人一招便将自己宝剑夺了过去，这是从未有过之事，道：“你无耻。”

花语婕夺过方荣手中的剑，道：“她的剑有什么好要的。”说着扔给了宋惠。

宋惠一接过剑，突地又往方荣刺来，这次使的却已然是杀招。

方荣没防备，只得急往后退。宋惠却紧随其后，一下已刺了三十几剑，方荣剑剑都是险象环生，不过一剑也未刺中。一下客栈中已被二人搅得天翻地覆。

宋惠使的是七十二路追魂剑，剑剑追魂，一招接一招，只要中一招，便一定不会只中一招，也绝不会有生还。

而方荣因为已然要一定境界，别人的招式一般都能破解，又加上方荣本来分不出何为杀招、何为伤招，在宋惠招招致命的剑招下竟然还不出招，只踏着步子躲闪。孩儿心性还未退尽，大有戏弄宋惠之意，脸上还挂着一丝笑容。

花语婕再也瞧不下去，忽地站起，道：“方哥哥，你在这里拆招吧，我走了。”说着往外走去。

方荣不知他为何要走了，大是奇怪，忙对宋惠道：“不打了不打了，算你胜了，我认输。”

说完闪到花语婕面前，道：“花妹，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花语婕哼上声，道：“你无耻，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我不是说了不会喜欢别人的么？”

花语婕拉开方荣，道：“那你让着她干什么？”

宋惠听了他二人之言，怒火更甚，喝道：“两个无耻小人，说些不三不四下流无耻之言。今日非杀了你们不可。”

方荣明白花语婕之意，本来心急，宋惠突然攻了上来，喝道：“你还有完没完。都说我认输了。”说完手一甩，宋惠手中之剑便往地上刺去，宋惠跟着往地上撞去，那剑插入地中，宋惠也摔倒在地。

方荣拦住花语婕，求道：“花妹，你不要走。我没你想的那个意思，只是一时好玩而已。”

花语婕也觉自己刚才使小性子了，方荣的心思难道自己还不了解么？脸上一红，对方荣深感歉意，轻声道：“这里不能再待了，马上便到了，我们走吧。”

方荣忙道：“花妹，你说你不生我气了。”

花语婕将脸别过一边，道：“我没有生你气。”

方荣大喜，道：“那我们走吧。”

宋惠爬起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你们太大胆了。”

花语婕笑道：“姐姐，这世上我只有敬佩之人，没有害怕之人。宋松我们是不怕的，武当我们也是不怕的。宋前辈若是我值得敬佩之人，他便不会不分皂白来找我们为你出头。刚才你招招是杀招，若是平常人，只怕早死在你剑下了，哪有动不动便要杀人的？”

宋惠被她说得脸一阵白一阵红，道：“对你们这种无耻小人不需要客气。”

方荣怒道：“哼，难道你们便不是小人了么？你们曾经追杀的方荣招你们惹你们了，你们还是不为了一把刀去追杀他。现在你们又为了什么目的来追杀八仙了？”

宋惠大怒，但知不是他对手，道：“你乱说。我没有。”

方荣笑道：“当然了，轮不到你嘛。哼，你没有，难道她们没有么？”

花语婕扯了他衣角，轻轻摇头。方荣忙沉下气来，道：“刚才多有得罪，我们还有事在身，告辞了。”

两人正要离去，忽听杨羽道：“大侠请留步。”

方荣道：“怎么？还不让走么？”

杨羽小声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么？”

方荣也不再隐瞒，道：“句句听得清楚，不过请放心，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杨羽说得更小声了，道：“那你明白了我的……心意了么？”

方荣笑道：“明白明白。”

杨羽只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道：“真的明白么？那你……”

方荣笑道：“放心，我绝对不会说的，打死我也不说。”

杨羽急道：“你一点……一点意思都没有么？”

花语婕笑道：“他不是没有意思，不过他是大木头，还不懂你的意思。”

宋惠惊道：“杨姐姐，他……他便是方……荣？”杨羽点点头，脑中早已空白。宋惠道：“怪不得如此厉害呢，那她便是花语婕啦？”

方荣被她们认出身分暗暗心惊，道：“你们说的方荣啊，好久不见了，他整日被人追杀，只怕早已隐居山林了吧。”

杨羽鼓起勇气道：“方少侠，你不用回避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的。你知道我的……心上人……指的是……是谁么？”

方荣道：“我与你又不熟，我怎么知道你喜欢谁不喜欢谁啊。不过你愿意告知在下，在下遇上他一定帮你说好话。”

杨羽听了此言，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柳琳忙扶住，导入一口真气，杨羽才醒过来。

宋惠骂道：“你难道瞧不出杨姐姐心上人便是你么？”

方荣暗道：“这又是她们的诡计。”笑道：“难道那刀真的那么重要么？为了它连名节都可不要？”

杨羽本来刚醒过来，听了他的话，竟然掩面哭了起来，道：“我在你的心里，是这样的人么？”

花语婕不愿让方荣与之多缠下去，只怕方荣知道是真的喜欢他后又心软，忙道：“方哥哥，这里不能多待了，我们走吧。若再不走，只怕又要像以前一般了。”

方荣也是一般想法，道：“你们不要跟来。”说完与花语婕往门外走去。宋惠喝道：“方荣，我杀了你！”

挥剑往方荣刺去，花语婕提剑来格，道：“姐姐，你怎么这样？你想让他杀了你么？”

宋惠竟然被这一格震得后退几步，暗道：“他二人怎么如此厉害？”道：“杨姐姐哪里配不上他了？杨姐姐不计较他有那么多老婆，他有什么不愿的？”

杨羽摇头道：“惠儿，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方荣怒道：“你们以为有那刀有好么？你们以为我想要那把刀么？我把刀给了你们，你们还不是变为第二个方荣。”

宋惠道：“谁跟你说刀之事。你要把与杨姐姐的事说清楚。不然不许走。”

方荣道：“那你拦着试试。”

宋惠道：“你别忘了，这是武当地盘，是我爹爹的地盘。”

方荣道：“难道我打不起还躲不起么？哼，不过一个武当，以前整个武林，我不是还好好的么？”

宋惠笑道：“那当然了，你一个武当弃徒能成什么气候，不是靠女人才活到现在么？”

方荣大怒，还好花语婕早有提防，早早拦住了他，不然只怕宋惠命已不在。

花语婕骂道：“宋惠，他与你何仇？说话怎么如此没分寸？你还要不要命了。他真的要杀你，我可没本事拦住。”

宋惠道：“哼，你们有那本事杀我们三人么？刚才是谁被我的七十二路追魂剑刺得无还手之力的？”

刚说完，忽然啪地一声，本来白嫩的左颊上已经印上了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只听花语婕道：“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今日要把你打醒。”

柳琳知宋惠根本是花语婕对手，忙上前抱住了她，怕她上前报仇。

杨羽这时道：“方少侠，你走吧，只希望你不要把我想成那样的人。是我没那个命，是我配不上你。花妹妹，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希望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他幸福，我便满足了。”

花语婕被她说得一阵火热，毕竟姑娘家，也不敢瞧方荣了。

方荣道：“不关你的事。你少假惺惺，我不会上你当的。”

杨羽想开了，也能承受住他的奚落，道：“方少侠，或许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我能最后瞧瞧你么？”

方荣暗道：“有病。看我脸又能怎么样？”

花语婕瞧着她凄苦的模样，道：“方哥哥，让她瞧瞧吧。”

方荣本来转身要走，听了花语婕之言，不敢有违，道：“哦，我去拿盆水来。”厅中人虽没有了，不过水是有的，一会方荣拿了一盆水来，将脸上之物除去，又洗干净了，一时显出一张更年轻更英俊的脸出来。

杨羽与宋惠都呆呆地瞧着方荣，方荣被瞧得不好意思，道：“好了吧，没事我们走了。”见花语婕也有点痴痴地瞧着自己，拉了她笑道：“花妹，怎么了？我是不是更英俊潇洒了？”

花语婕点点头。方荣笑道：“那是因为你很久没看我了。又总瞧我以前那丑脸。”

花语婕只觉他的脸确实更好看了，他这么一说，可能真是这原故，也不放在心上。

忽听宋惠哼了一声，道：“油头粉面的家伙。一看不是好人。”

方荣算是领教了她的脾气，道：“是啊，不然就没借口让你们正派弟子追杀我了，只是想不到连一个人的面孔也能成为你要杀我的借口。世上之事真是无奇不有。你再污蔑我，我杀了你。”

宋惠瞧了他眼冒金光，不由打了个寒颤。除了父亲，还从没被人震住过，见了方荣的气魄与目光，居然被震住了，低下了头，成了一个犯错的孩子一般。花语婕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只怕他一气之下杀了宋惠。

杨羽道：“方少侠，你快些走吧，或许宋前辈马上便来了。”

宋惠跺脚道：“杨姐姐，你告诉他干什么？让我爹爹教训这臭小子。”

柳琳道：“你以为你爹爹便是他对手么？”

宋惠惊道：“什么？我爹爹也不是他对手？他才没那么厉害呢。”不过心中还是认为他很厉害的，因此说出来底气也是不足。

正在此时，只听得远处一人道：“惠儿，你怎么先跑来啦？怎么站在门外？你怎么待的你杨姐姐与柳姐姐啊？”

只见路上五人往这边走来，当先一人五十岁年纪，一瞧便是武林宗师，方荣暗道：“这内力不在花妹之下。”

宋惠见了自己爹爹来，心下大喜，哭着跑上前去，扑入宋松怀中道：“爹爹，女儿被人欺负了，你要帮女儿作主呀？”

杨羽与柳琳忙上前拜见。宋松笑道：“惠儿，说，怎么回事，你总不能告状杨姐姐与柳姐姐欺负你吧？若是这样，爹爹也帮不了你。你瞧，你瞧，眼泪也没一滴，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撒娇。都是你娘把你惯坏了。”

宋惠忙离开宋松怀，道：“爹爹，是真的有人欺负女儿，不过不是杨姐姐与柳姐姐。”

宋松道：“以惠儿本事，你不欺负别人算阿弥陀佛了。”

宋惠恨恨瞧了一眼方荣，道：“便是他。”

宋松瞧了一眼方荣，暗道：“瞧他比惠儿还小些，让惠儿如此，难道惠儿喜欢上他了？”佯怒道：“好，惠儿，爹爹帮你杀了他。为惠儿出气。”

宋惠忙道：“不要杀他，教训一下便成啦，免得别人说爹爹滥杀无辜。”

宋松暗暗好笑，道：“若不杀人灭口，被他传出去不也是说爹爹以大欺小么？”

宋惠急道：“他可是……”本来想说杨羽心上人，不过还是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忙住了嘴。

宋松笑道：“可是什么？”

宋惠道：“总之爹爹不能杀人。”

宋松也不再与之说笑，对方荣道：“恕在下眼拙，不知公子是？”

方荣知瞒也瞒不过了，道：“何不问你宝贝女儿？”

宋松眉头一皱，暗道：“他怎么对我如此不敬？难道惠儿对他怎么了？可是他也太没气量了吧？”

宋惠道：“爹爹，他便是方荣。”

宋松暗惊，道：“你便是方荣？你便是为了武林，誓死护刀的大英雄方荣？”

方荣听了此言，对之生出景仰之心，忙拜道：“英雄不敢当，不过前辈说的方荣正是在下。”

宋松哈哈大笑，道：“宋某真是三生有幸啊。只不知小女如何得罪了方少侠。”

宋惠拉住宋松之手道：“爹爹，既然你知道他是方荣，女儿哪有本事得罪他呀？是他欺负女儿，只有他欺负女儿。爹爹要为女儿作主。”

第一零五回 约法

花语婕暗道：“莫不是这位大小姐也喜欢上方哥哥了吧？方哥哥哪点好了？她竟能不到一天时间便喜欢上方哥哥了？”

不禁又瞧了瞧方荣的脸。果然比以前更英俊了，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么？再一瞧，只觉得他是多么伟大，多么可靠，好像除了他，没人能保护自己，自己有这种感觉，东方姐姐一定也有这种感觉，司马妹妹、朱妹妹也一定有这种感觉，那么别人也一定有这种感觉。若是如此，不知他身边将还会有多少女子呢？到时还会对自己好么？心中莫名的酸楚油然而生。

宋松道：“相请不如偶遇，若方少侠不嫌弃，到舍下喝杯水酒如何？”

方荣对这种事也领教得多了，不过还是不敢去的，自己江湖经验少，不知别人的阴谋，道：“宋前辈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告辞了。”

宋松道：“你我本都属武当弟子，说起来，我还是你师叔，算我倚老卖老，你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么？”

方荣也不愿太不给他面子，忙道：“在下真有要事在身，下次吧，下次一定去。”

宋松道：“唉，这次正在有几位朋友来，本来想介绍方少侠认识的。既然如此，只好如此了，下次一次记得来。”

宋惠急道：“爹爹，你怎么能就这样放他走？一定要教训一下他嘛。替女儿出气。”

方荣恨不得上前打她几个耳光，忙道：“刚才有得罪宋姐姐的地方，还请宋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宋惠脸上一红，道：“哼，我气量小，不原谅你。除非你答应我爹爹去我家。”

方荣气道：“你……不要欺人太甚。宋前辈，告辞！”说完不再理众人，拉着花语婕之手离去。

宋惠又气又怒，道：“方荣，下次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方荣一路上见花语婕闷闷不乐，笑道：“花妹，不用当心了，我们会没事的，我瞧宋前辈也不像恶人，他不会说出我们的行踪的。”

花语婕道：“临行前那天晚上，骆伯母、叶伯母都找我聊过天，我答应了骆伯母要好好照顾你……”

方荣笑道：“你现在不是把我照顾得好好的么？我娘也要叫我好好照顾你呀。不过呢，你首先要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便不开心了。”

花语婕急道：“我不是跟你说这事。”

方荣惑道：“那还有什么事？”脸色一变，忙问道：“叶伯母跟你说了什么？”

花语婕忙跑到前面去，才道：“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叶伯母的话一点也没错。”

方荣急道：“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花语婕转过身来，脸上忽然露出笑容，方荣一时瞧得呆了。

花语婕心中一甜，笑道：“方哥哥，我们来个约法三章。”

方荣回过神来，道：“花妹，你真美。”花语婕娇嗔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方荣忙道：“有。什么叫约法三章？”

花语婕哼一声，道：“大笨蛋。总之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方荣笑道：“你也真是的，你的话我敢不听么？别说三件，三十件事我也听啊。”

花语婕羞道：“油腔滑调。叶伯母叫我看好你，叫你不要惹事生非。”

方荣松下一口气，道：“原来这事，我娘也告诫我了，你瞧，我从来没有惹事生非吧？”

花语婕胀红了俏脸道：“叶伯母是不让你拈花惹草，不让你与女子多说话。”

方荣笑道：“我不是跟你发过誓了么？你放心吧。叶伯母真是的，难道你不是女子么？难道要我不跟你说话？”

花语婕本来委屈，现在被他一说，急得哭起来，道：“你就知道惹我生气，就知道惹我哭。”

方荣哪里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道：“花妹，我又说错什么话了么？你一哭，我就乱了。”

花语婕抹了泪，道：“第一件事，你不许与其她女子说话，说话也不许与她们打斗，打斗也不许与她们有身体接触。”

方荣为了不让她哭，想也不想道：“我答应。”

花语婕道：“这是叶伯母叫我告诉你的。”

方荣笑道：“怎么有这么奇怪的条件的？”

花语婕气道：“你还笑，你当然不明白了，可是……可是我们都明白。反正你照做便成了。”

方荣忙一本正经道：“是。第二件事是什么？”

花语婕道：“第二件事便是，只许我离开你，不许你离开我。”

方荣奇道：“这也是叶伯母要你说的？”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不，是我说的。”

方荣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花语婕道：“你自己想想，你独自一人离开有多少回了？而且那都是万分危险的时候。”

方荣忙又一本正经道：“明白，就知道花妹对我好。今生真不知如何报答花妹了。”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你是在笑话我么？”

方荣忙道：“没有！请娘子说第三件事。”

花语婕一跺脚，道：“谁是你娘子？我怎么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的。”

方荣忙道：“我是为了引你开心，想不到起反作用了。请花妹说第三件事。”

花语婕何尝不明白他的性格，可偏偏还是能被他气到的，本来没想好第三条，道：“第三，不许气我。”

方荣忙道：“是。”

花语婕不禁笑道：“这回怎么不多说几句话了？”

方荣笑道：“多说必定会说错话，说错话必定惹花妹生气，花妹生气了我便违背第三条了。”

花语婕噗哧一笑，一下开心起来，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分量还是很大的，不然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好，这么听自己的话，wωw奇Qisuu書com网道：“你真是大笨蛋。”

方荣笑道：“在花妹面前，我怎么敢与花妹相比呢？那是小巫见大巫。”

花语婕道：“你要劳记第一条与第二件。第三条嘛，你记得住便记，记不住便算了。反正你想不气我都难，我总有一天会被你气死的。”

方荣急道：“你怎么说这种话？你讨厌我么？我以为你喜欢我的。”

花语婕笑道：“只许你跟我开玩笑，不许我跟你开玩笑呀？”

方荣瞧她模样瞧得呆了，道：“花妹，我可以亲一下你的脸么？”

花语婕乍听此言，又急又怒，忽而心中一甜，羞红了脸，道：“我们……我们还没成亲呢？不许你这样。”

方荣也是一时情不自禁，忙道：“对不起。你太美了，所以我才……”

花语婕本来心中甜蜜，轻声道：“我明白，等我们成了亲，你想亲多少次都可以。”

方荣道：“我想我们现在便成亲，那我现在便可亲你了。”

花语婕道：“你说的什么梦话。”

方荣摸了摸脸，道：“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再易容。真不明白，那峨嵋双姝非要瞧我脸，瞧我脸又得不到刀。害我要另外易容。”

花语婕道：“或许她不敢确定你便是方荣吧。”

方荣惊道：“遭了，那她们会不会通告天下我在湖北了？”

花语婕瞧他傻傻模样，哭笑不得，道：“命该如此的话有什么办法？”

方荣恨恨道：“想不到峨嵋双姝如此毒辣。”

花语婕暗道：“要是杨女侠听到你如此说她，她非自寻短见不可。”道：“方哥哥，我们不要说这事了，你说的地方应该快到了吧？”

方荣道：“嗯，下一座城便到了。”

两人出了城，又进了城，才走几步，花语婕竟然偷偷笑个不停，方荣奇道：“花妹，有什么好笑，你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

花语婕指着路边墙上贴的黄纸，却不说话。方荣瞧去，一年前的纸竟然还在，自己还是朝廷钦犯，忙道：“还好我易了容了。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

不想花语婕却越发笑得大声了。不免引来路人的观望，却也只是惊叹她的美貌。花语婕羞红了脸，止了笑，道：“都怪你，引得我笑，现在丢死人啦。”

方荣佯怒道：“你笑话我，还怪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花语婕忙道：“你真要我丢人呀？”方荣忙停下伸出的手。

方荣带她至那藏书之处，找到了那块大石，见这里没人，忙将那名册取了出来。方荣打开一瞧，还是天地教名册与天山剑法两本书，笑道：“想不到时隔这么久，它们还是老样子。”

花语婕道：“东方伯伯便是叫你来取这名册的么？”

方荣道：“不是，这只是第一步。现在我们要找八仙了。”翻了翻名册，找到了八仙之处，道：“还有几天的路程。”

花语婕道：“那我们要去峨嵋双姝、宋松他们作对了？”

方荣道：“那有什么办法？反正我对他们也没好感。他们都害得我很惨。”

花语婕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方荣笑道：“你怎么也说得出这什么老气横秋的话？老前辈，晚辈明白了。”

花语婕娇羞道：“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两人离开此处，继续往前走。这日到了武当山脚下，方荣想起了师父，道：“花妹，今晚我想上武当，你能在这里等我么？”

花语婕明白他的心里，道：“嗯，那你小心。你早上要是还没回来，我便闯入武当，让武当天翻地覆。”

方荣明白她对自己是多么的好，笑道：“傻瓜，我要是回不来，难道你上去便能救我出来么？放心，我是什么人呀？没事的。而且武当又不是龙潭虎穴。”

花语婕流下泪来，她知道，在方荣身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因为此事两人就此分开了，道：“可是你答应过我不允离开我的。你这么快便忘了么？”

方荣搂住她道：“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哭什么？好吧，我与武当又无仇，我本来是说偷偷地去省事，既然如此，我们两人明日光明正大的上武当。”

花语婕不愿离开他的怀抱，道：“难道今晚我们两个不能偷偷上武当么？你怕我连累你么？”

方荣忙道：“胡说八道，花妹是什么人？还能连累我么？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可不能做这种偷偷摸摸之事，太不光彩。”

花语婕嗔道：“我又不是没做过。”

方荣笑道：“对，我们一起做过鸳鸯大盗。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里是武当。”

花语婕怕自己抵受不住方荣那气魄，忙离开了他，道：“方哥哥，那我们明日一大早便上武当。那我们以什么身份上去呀？”

方荣道：“既然要光明正大，贻风掌门对我有恩，我自然是以方荣的身份上去。”

花语婕笑道：“那我也只好以花语婕的身份上去了，不然他们又以为你有了一位新的红颜呢。”

方荣笑道：“我娘告诉我了，你这是吃醋。我明白了，你以前也是吃醋。”

花语婕被他说中心事，嗔道：“谁吃……方哥哥，你真坏，我不理你了。”

方荣又搂住了她，他也喜欢上了这种感觉，道：“花妹，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们会喜欢我这种人，我是多么幸福，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花语婕听他说着情话，早已痴迷起来，道：“方哥哥，你不要这么说，我认识你，才是我的福分，我能与你出来，只有我们二人，我是多么开心。我知道我自私，可是我多么希望我们这样一直下去，再也不要回去了。”

方荣放开了她，道：“可是……”

花语婕心中一酸，却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啦，我也想东方姐姐，想于姐姐她们呢。”

方荣道：“花妹，我知道你的心。我们不要说这事了好不好？”

花语婕忙转了话题道：“万一这一上去，又横出什么事，将八仙之事耽搁了怎么办？”

方荣笑道：“这个理会得，他们不也一样才来么？说明他们也没找到嘛，咱们有名册在此，还怕会比他们找到后面？”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这我都没想到，方哥哥，我真笨。”

方荣笑道：“你怎么会笨呢，你呀，只是不知想什么去啦。”

花语婕只道被他猜中心事，更是不敢瞧他，嗔道：“方哥哥，我真不理你了。”

说着跑进客房去关上了门。方荣也不知说错了什么话，想去问清楚，但女子房间是不能进去的，只好先回客房去了。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方荣一大早守在花语婕门前，终于见花语婕出来了，乍一看她回复了原来面容，更加不可芳物，一下忘了问自己昨天说错什么话了，道：“花妹，你真美。”

花语婕羞道：“你又不是第一次瞧人家，有什么好看的？”

方荣回过神来，道：“花妹，你还生我的气么？”

花语婕笑道：“你可真是大木头，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方荣嘘一口气，道：“那就好。”

花语婕有点歉意，道：“方哥哥，你昨晚是不是一夜都没有睡着啊？”

方荣笑道：“没有，我每天只睡一个时辰。然后练一个时辰功。”

两人吃过饭，便往武当山上去。两人正要上山，忽然身后马蹄声起，方荣与花语婕忙退到路旁。一瞧，不正是宋松等人么？暗叫不妙，果然十乘马在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宋惠再瞧花语婕，想不到更是美不可芳物，妒意暗升，道：“方荣，可又被我逮到了吧，看你这回往哪里跑。”

宋松道：“不知方少侠上武当所为何事。”

方荣笑道：“来武当，当然要拜见掌门了。不然是对之不敬。”

花语婕道：“方哥哥来武当不为别事，是来祭拜他师父的。”

宋松道：“不错，有这份孝心，虚和师兄也应该感到安慰了。”

方荣道：“若无其它事，你们先行一步吧，我们随后便到。”

宋松笑道：“怎么，下逐客令啦。”

宋惠道：“武当是你的地盘呀？哼，那日你侮辱我，今日定要让你吃吃苦头。”

方荣怒道：“你怎么如此蛮横无理？若非瞧在你爹爹份上，我早……宋前辈，你们还是先走吧。”

杨羽道：“方少侠，既然是同上武当，一同走不可以么？”

方荣笑道：“你们骑马，我们徒步，一同走，不是耽误了你们行程么？”

杨羽道：“我们也不急，我们可以慢慢走的，也可欣赏这一路的风光。”

宋松道：“既然我们有如此机缘，何要逆了天意呢？我们一同走吧。”说完下了马。其余人也下了马。

方荣忙道：“真是对不住各位了，让大家徒步而行。方荣如何担当得起？”

宋惠道：“那你还想让我们怎么样？是不是怕我们打扰了你们这对小情人呀？”

花语婕又羞又怒，道：“你……你还想让我打你耳光么？”

宋松也喝道：“惠儿，你胡说什么？你难道不知他们是什么人么？方少侠，实在对不起，小女从小被我惯坏了，请少侠不要放在心上。对了，忘了给少侠介绍了，这二位是峨嵋双姝杨羽杨女侠，柳琳柳女侠，华山余勇余大侠、张峰张大侠、点苍段濠段少侠、段志段少侠、昆仑李世李大侠与邓姜邓大侠。呵呵，小女应该知道了吧？”

方荣忙道：“久仰久仰。”心中暗骂：“一般伪君子，哪里冒出来的？听都没听说过。”

花语婕道：“看来我们与令爱有些误会，实难相处，我想你们还是先行一步吧。”

宋惠如何不怒，道：“你说什么？是谁先偷听我们说话的？你不知廉耻。整日跟一个大男人在一起。”

花语婕又羞又怒，拔剑而出，疾往宋惠刺去。花语婕本来剑法了得，别人也来不及来救，宋惠如何避得开，一剑刺在了左肩上，鲜血渐渐流了出来。花语婕觉自己有些冲动，忙收回剑道：“给你个教训，若再无理取闹，可不只刺你一剑而已。”

宋松暗道：“好快的剑。”忙骂了宋惠，帮她包扎伤口。

宋惠哪受过如此委屈，大哭起来，道：“爹爹，你不疼女儿。女儿被人如此欺负，你还不帮女儿。”

宋松骂道：“错在你，叫你不要胡说八道了。这么多外人在，你尽给爹爹丢脸。”

第一零六回 祭拜

方荣道：“这种人还是少出来好，不然将天下人都得罪了。宋前辈可难收拾残局了。”

宋松其实知道宋惠并非这样的人，可不知为何对方荣便如此无理取闹来，喜欢他又不像喜欢他，恨他又不像恨他，只得道：“宋某理会得。方少侠是执意不愿与我们同行了？”

杨羽轻声道：“方少侠真的那么恨我……我们么？”

方荣也不客气，道：“恨不敢当，怕是有的。”

杨羽道：“这里以你武功最高，你怕我们做什么？”

花语婕道：“若是只要武官便能平定天下，还用文官来干什么？”

宋惠又忍不住道：“你是说我们会使阴谋诡计来害你们不成？”

花语婕笑道：“那可很难说。”

宋松道：“姑娘之意是在骂宋某了？宋某活了大半辈子，姑娘是第一个这么说我之人。”

方荣道：“不管是不是，自己心里明白。”

宋松道：“方少侠，莫怪我多嘴，以你现在的处境，你不认为与我们同行，上武当会十分地方便么？”

方荣道：“多谢宋前辈好意，我想武当不会拦住一个回来祭拜师父之人吧？”

宋松道：“那可难说，人心叵测，话已至此，既然方少侠执意不与我们同行，我们只好先行一步了。告辞！”说完一跃上马，往山上驰去。

其余人都恨恨地瞧着方荣离去。只杨羽一人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与方荣说，却是难以启齿，只柔情脉脉地瞧着方荣离去。

方荣道：“真是倒霉，竟然遇上他们。特别那宋惠，一定要找个机会教训她一顿。”

花语婕嗔道：“你又忘了第一条了？”

方荣忙道：“是。我们也走吧。”

当二人至门前时，早有两名道士在门前等候，见了二人，一道士道：“请问二位一位可是方荣方少侠，一位花女侠？”

方荣暗道：“看来是宋松安排的。”道：“正是。”

那道士道：“贻元代掌门早在会客厅等候二位，请随贫道来。”

在武当，方荣只敬贻风掌门一人，不禁道：“贻风掌门不在么？”

那道士道：“贻风掌门出外办事还未回来。”

方荣无奈，道：“有烦师兄带路了。”

当二人到会客厅时，厅中早已坐满了人，方荣暗数，足有二十四位，且基本都是见过面，甚至交过手的。

方荣瞧见一对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女时，不禁面露笑容，原来是他们都一身雪白的衣服，都握着一把白剑，连鞘也是白色的，果如那冰一般，暗道：“难道他们便是冰雪鸳鸯？”

一下对厅中人的惊恐一扫而光。大概是方荣过于瞧得久了些，那女子羞红了脸低下了头。那男子怒道：“淫贼，你瞧什么？”

方荣本来瞧他们一对璧人，已生好感，加之对他们敬佩已久，以前他与司马飞燕在一起时便借过他们名头，现在瞧来，不过与自己一般年纪，名望却在己之前，更是敬佩，今又确实是自己无理，忙道：“请大侠恕罪，方荣因久仰二位大名，今得一见，心有神往，不免瞧得久了些，请恕罪。”

宋惠似乎与方荣有仇，道：“你又在侮辱别人了么？”

方荣恨恨瞪了她一眼，道：“方荣对天发誓，句句实言。”

贻元道：“好啦，方公子远道而来，未克相迎，还请恕罪。”

方荣忙跪下拜道：“弟子方荣拜见师叔祖。”

贻元忙道：“方公子快请起，你已非本门弟子，无须行此大礼。”

方荣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如此已然不孝。”再足磕三个头才起来。

贻元道：“听宋师侄说你是来祭拜师父的？”

方荣道：“正是。”

贻元道：“方公子远道而来，一定累了，不如先歇息几日，贫道再帮你安排吧。”

方荣怕他们使诡计，忙道：“弟子想马上见师父。”

花语婕道：“方哥哥并非专程来祭拜师父的，他还有要事在身，所以不便久留。”

贻元道：“这位姑娘一定是连诛五毒教教主、冥灵教教主、拜月神教教主的花女侠了？”

花语婕道：“道长言过了，正是小女子。”

贻元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巾帼不让须眉。方公子有你在旁相助，成一翻大业应该不难。”

花语婕脸上一红，暗道：“老道士胡说八道，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方荣瞧着眼前之人，很不是滋味，道：“师叔祖，弟子打扰了商议各位大事，不知弟子可以自己走走么？”

宋惠道：“四处走走？你来武当有什么企图？”

方荣道：“那劳烦师叔祖安排一位师兄带路。”

贻元忽道：“惠儿，从头到尾最不安分之人便是你了，武当大概也没人比你熟悉了，你大概也无心听我们说话，劳烦你带他们吧。”

宋惠忽然脸上一红，低下了头，轻声道：“方……方少侠，请跟我来。”

众人对她的转变都称奇，也只几个女子明白她的心。方荣道：“不用，只怕我们说不了几句宋女侠又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师叔祖还是另行安排一位吧。”

宋惠又羞又气，眼泪都快跳出来了，道：“方荣，我恨你！”说完不顾众人目光跑了出去。

方荣忙道：“宋前辈，您也瞧见了，这怪不了我。”杨羽忙幽怨地瞧了一眼方荣，追宋惠去了。

贻元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知要以大局为重，道：“方少侠，既然如此，你自己走走吧，路上碰见哪位师兄弟再问问吧。”

崆峒派一人道：“道长，不怕人误闯入禁地么？”

宋松道：“吴兄此言差矣，以方少侠胸怀与武功，若要在武当捣乱，那还不轻而易举？既然方少侠先经过我们同意，那方少侠便真是来祭拜师父的。”

方荣道：“多谢宋前辈解围。那弟子先告退了。”说完与花语婕走了出去。

方荣带了花语婕直接往以前住之处。花语婕跟着他越走越偏僻，不禁道：“方哥哥，你也没问别人，你怎么知道师父被葬在何处？”

方荣道：“我不是找师父。我去我与师父以前住的地方。”

花语婕一阵怜惜，道：“方哥哥，想不到武当这样对你。”

方荣忙道：“话不能这么说，武当对我一向很好。只是事与愿违罢了。其实我想，贻风掌门是知道师父是谁的，但他竟然让我拜他为师，按理他对我是最好的了。只是江湖中人非要夺什么刀，害了师父，更害了我。师父竟然被他们害死了。”

想到师父对自己种种好处，想到自己与虚和的点点滴滴，泪已充满眼眶，怕花语婕笑话，慢走在了前面。花语婕明白他的心，也不好说什么，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当前面出现了一排房子时，花语婕打破沉默道：“方哥哥，是在这里么？”

方荣瞧着凄凉的旧所，人去物非，竟是没人再来过这里一般，眶中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喝一声，往林中跑去。

花语婕泪也跟着流了出来，但却不追去，他知方荣想一个人躲着哭，不想让自己瞧见。她瞧着一排房子，暗道：“不知哪一个房间是方哥哥住的？”于是慢慢查看这些房子起来。

方荣想一个人哭个痛快，不想让花语婕瞧见笑话，果然花语婕没有跟来，一口气跑到了一片竹林，脚下一软，跌倒在地，大哭起来：“师父，弟子不孝，弟子没来瞧你，竟然没一个人再来瞧你，弟子以前还暗暗怪你，还暗暗骂你，以前不知道你疼我，弟子不懂事，原来对弟子最好的是师父，没有师父，弟子便没有今天，师父是弟子的再生父母。师父，我一定完成您老人家的……谁？是花妹么？”

方荣忙抹了泪，往来人之处瞧去，那人却藏在竹子后，只瞧出穿了白衣，却知道绝对不是花语婕了，暗道：“只怪我刚才不注意，想不到被她欺至如此近才发觉。”叫道：“再不出来，我不客气了。”

那人慢慢走了出来，方荣一见，不正是宋惠？不禁大怒，道：“你这泼妇，你来这里干什么？”

原来宋惠跑出去后，也不知到哪里好，但心中却感觉一定要往这边走，到这边或许又能遇上方荣，果然又撞上了，心中还是一阵莫名的欢喜的，又听到他的哭诉，对之态度一下变了，只觉方荣可怜，而自己以前对他那样太对不起他了。但现在突然听到此言，大受委屈，哭道：“方少侠，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我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我也不知为什么会对你这样，可是……你不要骂我可以么？”

方荣怒道：“我问你来这里想干什么？是不是不相信我，怕我对武当不利？还是故意来瞧我的这付模样？”

宋惠忙道：“不……不……我先到这里的。”

方荣见她受了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且是知道错怪她了，语气忙转为和气，道：“你为什么会跑这么远来？你不怕出事么？”

宋惠见他突然对自己好起来，心中受的委屈一扫而光，随即羞红了脸，道：“你把我气到这里来的，还好意思问。”

方荣哼一声，道：“应该是我受你的气。”

宋惠低下头，道：“方少侠，对不起。你能原谅我么？”

方荣虽难改变对她的态度，但也发不起脾气，道：“你爹爹一定很当心你，你还是快回去吧。”

宋惠忙道：“那你原谅我了么？”

方荣道：“原谅了。”

宋惠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道：“方少侠，谢谢你。”忽地又扭捏起来，道：“那你当我是朋友么？”

方荣道：“当。”

宋惠笑道：“方少侠，我走了。你也……人死不能复生，你过得好，或许是你师父最大的愿望。”

方荣道：“谢谢了。”

宋惠也只顾开心，也听不出方荣那波澜不惊的回答，道：“嗯，那我先走了。”说完又如一只脱兔蹦蹦跳跳离去。

方荣想到在她面前丢了脸，还被她笑话，心下一激动，伸爪往竹林发泄起来。

花语婕远远瞧着竹子成片成片倒下，只道方荣与人打斗起来，心中一急，忙往竹林赶去。方荣瞧见花语婕来了，忙停了下来，道：“花妹，我们走吧。”

花语婕放下心来，道：“方哥哥，我们去找师父的坟墓吧。”

方荣道：“你想先打扫一下房间。花妹，你帮我。”

花语婕点点头。方荣收拾打扫着一件件物事，又是一阵阵伤心。当还有一间房未打扫时，花语婕正要进去，方荣忙拦住她，笑道：“这是我的房间，我还没死呢，不用打扫了，而且……我们还未成亲，你不能进去。”

花语婕见他坚强地装出的笑容，更是难过，突然哭了起来，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你要哭便哭吧，哭了会更痛快些。”

方荣帮她抹了泪，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哭呢，更不能在花妹面前哭。师父对我又不好，我才不哭呢。”

花语婕道：“那我们走吧。”

方荣离开这以前只有他与师父住的地方，一路上正想问师父的坟在什么地方，却是一个人也不见，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却又一个不知师父坟在哪里的，想不到他们对自己师父如此，更是伤心。

又走几步，远远瞧见了宋惠，宋惠见了二人，忙跑过来道：“方少侠，我知道虚和师伯的功德碑在哪，我带你去吧。”

方荣只怕她使诈，道：“不敢劳烦宋女侠。”

宋惠道：“你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而且虚和也是我师伯，我理因祭拜的。我们一同去不好么？”

花语婕暗道：“转变倒快。莫非她已知气方哥哥是事得其反，现在要讨好于方哥哥了？”

方荣暗道：“哼，也不怕你们使诈，去便去。”笑道：“对，朋友何必那么客气，那有劳宋女侠了。”

宋惠心中开心，但不敢表现出来，毕竟现在方荣是来祭拜师父，不是办喜事的，道：“嗯，东西我也已经准备好啦。”

花语婕道：“宋姐姐为方哥哥想得真周到。”

宋惠忙道：“这是爹爹告诉我的，也是我应该做的，说起来，我也是这里的主人嘛。”不敢再瞧二人，转身走去。

方荣与花语婕只好跟在后面。宋惠在碑林中找到了虚和之碑，拿出祭拜之物，道：“这便是虚和师伯的功德碑了。”

方荣忙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因为有二女在场也不便说什么，加之在竹林中，在住所已经伤心过了，心情也不再那么沉重，跪了一会，道：“花妹，我们走吧。”说完站起离去。

宋惠跟在后面瞧着花语婕，对之羡慕不已，正自胡思乱想，忽听方荣回身道：“宋女侠，多谢你了。”

宋惠脸上一红，道：“宋女侠宋女侠叫得多难听，多生疏，你像我爹爹一般，叫我惠儿吧，也不知是你大些还是我大些，我便像花妹妹一般叫你方哥哥吧。”

方荣道：“随便你了，宋女侠……”

宋惠急道：“不是叫你叫我惠儿了么？怎么还叫人家宋女侠？”

方荣无奈，道：“惠儿，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们了。”

宋惠惊道：“你……你不见我爹爹他们了？我便要走了？”

方荣道：“不错。我们有急事，不得久留。”

宋惠道：“难道急得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么？”

花语婕道：“那倒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方荣道：“不错，你们本来是名门正派，我却属邪魔外道，怎么能凑在一块呢？”

宋惠急道：“可是我没这么想，我爹爹、杨姐姐他们也没这么想呀？”

方荣暗道：“你不这么想，会处处为难我，欲我我？”道：“宋……惠儿当然不这么想了，但别人难免会这么想，要不然我也不会被你们追杀得无处可逃了。”

宋惠忙道：“我没有，方哥哥，我是真心希望你留下的。”

方荣暗道：“你急成这样，是怕我逃了，以至你们的诡计不得逞吧？莫非你们本来在饭局里捣鬼？我更不能留下吃饭了。”道：“不用多说了，贻元代掌门与宋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惠儿表达我的谢意。惠儿，请回吧。”

宋惠知留不住他了，心下无比惆怅，道：“那方哥哥要到哪里去能告诉我么？”

方荣暗道：“傻瓜才告诉你。”笑道：“这可说不定，其实我在找人，说不定天涯海角都得去。”

宋惠燃起一丝希望，道：“方哥哥找什么人？或许我可以帮你找。”

方荣道：“不用了，惠儿还有惠儿的正义之事，哪能管我这种小事？”

宋惠道：“方哥哥的事便是大事，不然以方哥哥本事，也不用千辛万苦去找了。”

方荣早已不耐烦，暗道：“难道她故意拖延时间？”道：“好了，不说了，惠儿请回吧。”说完也不再理她，使上逍遥步法，拉了花语婕便走，路上的道士也只瞧见眼前一物一晃，方荣与花语婕一下便出了武当。

当没人了，方荣才停下来，道：“真难缠。”

花语婕挣脱他手，道：“你答应的事又忘了。你为什么不一开始便走了？还跟她说了那么多话？”

方荣忙惊呼一声，道：“我忘了，不能跟女子说话的。花妹，下次不敢了。那宋惠太可恨可憎了。”

花语婕道：“是太可怜可爱了吧，惠儿，方哥哥都叫出来了，当时我听到全身起鸡皮疙瘩。”

方荣道：“花妹，难道你瞧不出那是她迷惑我们而使的诡计么？”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瞧不出什么诡计，我只瞧出……哼。”

方荣无奈，忙道：“好了吧，花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们不说这事了，免得你我都生气。我们走吧。祭拜了师父，我们心情也轻松多了。”

花语婕听了他似乎轻松实则沉重的话，不敢再使小性子，道：“嗯，我们马上离开吧，他们追上来可不好了。”

第一零七回 怒气

一下了山，方荣与花语婕又易了容。走了一日，两人走至一山青水秀、幽僻之处，前面现出一片湖来，湖中荷叶生机勃勃，一块石桥跨湖而过，湖边还有一座凉亭，不远处还有一片小茅房。

方荣神往道：“你说雪儿家也不是这样么？真是人间仙境啊。”

花语婕道：“天地教之人都喜欢这样吧。他们不都是神仙么？”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人家只不过刚好找了这么个好地方罢了，这里没人来，有山又有水，这不是没人打扰么？将来，我也要找个这样的地方，然后和雪儿……和你们这般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花语婕开始一阵酸意，接着娇羞无限，道：“呸，你想得美。”

方荣急道：“花妹，你不想么？你喜欢热闹么？”

花语婕羞道：“方哥哥，不许你说这事了。再说……再说我不理你了。”

方荣忙道：“是。”暗道：“花妹大概是害羞了，其实她喜欢跟我在一起的。”

花语婕见这里似乎没人，问道：“方哥哥，这里是谁住的地方？”

方荣道：“如此清雅，自然是女子住的。”

花语婕气道：“你正经事不做，找人家女子做什么？”

方荣瞧见她那俏红可爱的脸，捏了捏道：“你也真是的，八仙中便没女子么？”

花语婕想要避开他的手，却是避不开，心中又其实希望他轻抚自己的脸的，又听了他的解释，明白他是知道自己在吃醋了，脸更红，忙双手捂住了脸，钻入方荣怀中，道：“方哥哥，你真是坏死了。你是故意的。”

方荣忙搂住了她，道：“花妹，你对我真好。”

花语婕痴痴道：“那你也要待我好好的。”

方荣道：“那是当然了，我只怕你突然对我不好了，我怎么敢对你不好。”

花语婕突然离开方荣怀抱，道：“方哥哥，那这里住的是何莲碧了？”

方荣道：“是吧。”

花语婕道：“对八仙只有耳闻，未能亲见，这回终于能见到一位了。”

方荣笑道：“傻瓜，你跟我在一起，什么人不能见到？”

花语婕道：“方哥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他们要为难你，先得过我这一关。”

方荣道：“我怎么能让你冒险。我宁愿我死了，也不要你们为我冒险。”

花语婕望着远方，道：“是我没用，我帮不了你，上一次也是我害你受伤的。”

方荣忙道：“不，都有怪我没用，技不如人，连你也救不了，还自己受伤了。”

花语婕忙拉了方荣躲到树后，轻声道：“有人出来啦。”

方荣瞧去，果然出来一位提着小木桶的女子，方荣一时瞧得呆了，瞧着她来湖边提水，又回到屋中。那女子与之花语婕相比，只能平分秋色。

花语婕也不禁道：“真美。”花语婕瞧着方荣模样，拉了拉他衣角，道：“怪不得你巴巴地要来呢。”

方荣回过神来，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花语婕小嘴一嘟，道：“她是谁？”

方荣笑道：“以前我也只见过她一面，以前我还当她是我心中的女神呢。”瞧了花语婕渐变的脸色，忙道：“她是公主，是韩叔叔的心上人。”

花语婕瞧他脸色不变，不像很痴恋她很伤心的模样，奇道：“公主？公主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她为了韩叔叔么？那韩叔叔一定也是个像你一般的人。”

方荣笑道：“我怎么能跟韩叔叔美男子比。”

花语婕道：“你不是也有个公主么？反正你是总有女子会喜欢你的。”

方荣道：“胡说八道，我这种人怎么会有女子喜欢？”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当然没女子喜欢了，只不过有宫姐姐、于姐姐、东方姐姐、燕儿、程妹妹、公主妹妹喜欢你罢了。”

方荣一把又将她搂在怀中，笑道：“还有花妹也喜欢我。”

花语婕挣开他道：“我才没喜欢你呢。”

方荣瞧着花语婕妖羞的模样，直想在她脸上亲一口，但她说过不让亲，也不敢亲，正色道：“花妹，你喜欢我什么？”

花语婕这种问题怎么回答得出来，道：“呸，大言不惭，谁说喜欢你了。你这种人，也只有我……们才喜欢你。”

方荣突然伤心地低下了头，道：“你们是可怜我才与我在一起的么？”

花语婕笑道：“你说什么傻话？”

这时，茅屋中冒出了缕缕表烟，方荣道：“花妹，饿了吧，我们回去吃了再来吧。”

花语婕道：“你脑子糊涂啦，好不容易找到，怎么便走了？”

方荣道：“因为我发现里面除了那公主，没有人在。”

花语婕道：“难道没人在便不能进去坐坐么？我们可以进去等她回来的啊？”

方荣道：“她又不认识我们，我们去只怕吓到她，便算我们说明情况，且不说她信不信，就算她信了，人还是没回来，坐在那也没用，还不如先去吃饭呢，反正也知道了住所，也不急于这一日两日吧。”

花语婕道：“我瞧那公主好像不会武功的模样，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也不怕有危险。”

方荣道：“对，以前她身旁有个丫环的。怎么一时何姑姑不在，连她丫环也不在的？不过这种地方除了我们能找得到，谁人能找得到？不然那些所谓的武林人士早就找到了。”

花语婕瞧了瞧这四周环境，道：“或许刚好去买东西，或许去打猎去了吧。”

方荣笑道：“嗯，我们走吧。可不能饿到花妹了。”

其实行走江湖之人一般都必备干粮，花语婕嗔道：“这里你作主，你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两人来到客栈中，叫了几样小菜，吃了一会，走进三人来，不正是峨嵋双姝与宋惠？

花语婕一阵气苦，暗道：“难道她们与方哥哥这么有缘么？难道方哥哥这一生不能只有我们几个红颜么？”当瞧见方荣一脸愁苦的模样，才放下心来，知道他并不是个花心之人，只是他天生有一股吸引女子的魔力罢了，其实她也不知这是他练了功之后才有的。瞧着他恨恨的模样，笑道：“人家又不认识你，你怕什么？”

方荣道：“话虽如此，可是我一看到她们便生气。”

花语婕暗道：“可是她们看到你的话便含情脉脉了。”道：“我们只当她们不在吧，不然我们马上走也可以。”

方荣道：“好吧。说不定何姑姑已经回去了。”

两人正要起身，又进来四人，方荣暗道：“好高的内力。”

花语婕道：“你认识他们么？”

方荣道：“不认识。你不认识么？”

花语婕摇摇头，见他不走，也只好坐着。原来方荣早已瞧见四人瞧着峨嵋双姝三人，被美色所迷了。四人似乎马上要冲上去一般，而四人武功比三人似乎要高。

当先一人上前道：“在下程己，见过宋大小姐，见杨柳两位女侠。”其余三人见老大如此，也都上前自报家门，原来一个叫龚弘，一个叫雷厉，一个叫风行。不过三女都没听说过四人名头，都露出一副鄙夷的神色。

花语婕却大惊，道：“方哥哥，我知道了，他们是五年前叱咤风云的西域四魔。从西域而来到中原，打败过许多高手，然后入了官府，成了朝廷鹰爪。”

方荣道：“怪不得如此厉害。”

开始四人还对三女很客气，报了名后，寻了一空桌，将桌子搬了过来，离三女近了，程己笑道：“宋女侠，令尊近来可好？”

三女如何瞧不出四人想对自己不轨，宋惠怒道：“你知我们是谁还敢如此无礼？”说完拔剑而出，疾往程己刺去。

程己猝不及防，疾往后仰，躲得有些狼狈。宋惠顺势横的一削，其余三人也都离开了凳子。

程己笑道：“好泼辣的女子。”瞧了她剑法，也不敢托大，从腰上取下弯刀，疾往宋惠腿上砍去，将之逼开了。

峨嵋双姝见状，也都拔剑攻来。一时七人缠斗在一起，方荣与花语婕忙躲到一边。

花语婕道：“方哥哥，你说哪边会胜？”

方荣道：“若论内功，四人厉害。若论招式，还是四人厉害。”

花语婕道：“那我们快去相助吧，四魔可不是好人。”

方荣道：“但峨嵋双姝阵法不能小瞧了。”

果然瞧四人被峨嵋双姝阵法攻得只有防的招。花语婕笑道：“连我都瞧不出，你却知道，以前是不是尝过她们厉害？”

方荣红了脸道：“那是以前，现在我可一点也不怕。”再瞧那边，四人分出程己来攻宋惠，而三人来守峨嵋双姝的阵法。

花语婕惊道：“宋姐姐要遭，那三人好像也使上阵法了，对了，西域四魔也是有阵法的。叫猞猁阵。不过我不知道如何。”

方荣瞧了一阵，知峨嵋双姝至少能自保，但宋惠却远远不是程己对手，道：“花妹，你等着，我去帮她，你千万不要冒险。”

花语婕知道程己绝非自己对手，也知方荣不让自己相助她们是为了自己好，是心疼自己，但见他助着宋惠，心中还是莫名的不是滋味，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了，总是吃醋，感觉自己好像不再是以前的花语婕了，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

方荣大声道：“你们打架去外面打架好么？害我们吃饭也吃不成了。”

程己早已占上风，见了方荣与花语婕，笑道：“风弟，我说你怎么闷闷不乐，原来这里只有三位姑娘，瞧，那里不是还有一位么？可一点也不比这三位差。”

花语婕虽易了容，但一样的惊艳。方荣忙握住花语婕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手，道：“花妹，我不会让他们活着出去的。”

花语婕道：“我要亲手杀了那程己。”方荣道：“嗯，我一定制住他让你发落。”

花语婕突然手一扬，那程己不及反应，只觉后颈一凉，全身血液为之一滞。双目爆裂。直板板倒了下去。

方荣也是暗惊，忙又抓住了她另一只手，手还有些冰凉冰凉，心疼道：“这可是要耗内力的，你不要再用了。”

一时瞧见这突变，六人都停了下来，瞧着方荣与花语婕。方荣道：“你们打便打吧，影响我们吃饭，这也罢了，竟敢羞辱我娘子，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么？你们三个，是不是与他一伙的？得罪了老子，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三人均想：“老大不过是被他偷袭得逞罢了，我们还没怕过谁。”

龚弘怒道：“你话说反了吧。”说完提刀砍来，其余二人也攻了上来。

方荣提起左掌一拍，正拍在龚弘刀面上，龚弘只觉虎口一震，刀脱手而出。方荣右手一握，握住雷厉弯刀，饶是雷厉内功不浅，但被方荣握住竟是丝毫动不得。方荣刀一甩，刀便砍向风行破绽之处，风行急急往后退了。

雷厉提脚踢来，方荣也不避，伸指往他胸前点去。雷厉只觉脚上一阵剧痛，刚好全身一麻，倒在了地上。龚弘伸爪抓来，方荣正要点他风池穴，不想花语婕早已一剑刺在他胸膛上。看来不活了。

方荣瞧着她眼光，便如那日瞧见魏忠贤时的目光，暗叫不好，忙夺过她剑，将她紧紧搂住，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不要生气了。”

花语婕恨恨道：“他如此羞辱我，我要杀了他，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

剩下的风行瞧见了二人如此的厉害，不再管雷厉，疾往门外冲动。方荣怒道：“想逃么？”话一说完，一根筷条已插入风行后颈，破喉而出，直直倒在了地上。

方荣也不再理被点了穴的雷厉，搂住花语婕往门外走去。三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杨羽首先回过神来，忙追上了方荣，道：“想不到我们又相见了。多谢方少侠相救。”

花语婕回过神来，感觉方荣紧紧搂住自己，忙挣脱了他。方荣道：“你认错人了。”

杨羽道：“你不承认也罢，我还是要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的。”

宋惠羞红了脸道：“方少侠，要不是你救我，只怕我被那淫贼……惠儿真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

方荣道：“你们不要再来见我，我便万分感谢了。”

宋惠鼻子一酸，道：“方少侠，你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杨羽心中也是一酸，道：“方少侠，你还是恨着我的么？”

方荣道：“恨，我哪里恨得完？我是怕你们。你们还是不要让我再看到了吧，我真的很害怕你们。”

宋惠首先哭了起来，道：“你怕什么？我不是向你道歉了么？你不是说过原谅我了么？你不是说过我们是朋友么？今日你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方荣喝道：“你们再不走，我杀了你们。”

宋惠将剑挤给方荣，哭道：“你杀吧，你杀吧，你如此恨我，我宁愿让你杀了。”

方荣夺过剑，道：“哼，别以为你是女子，我便不敢杀你。”但瞧着她模样，还是不忍，其实宋惠不是现在这模样，他也是不敢杀的，将剑往地上一扔，道：“瞧在你爹爹面子上，饶你一命。”

杨羽幽怨道：“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样，我宁愿让你杀了，心里好过些。”

花语婕轻声道：“你们为什么总是要逼方哥哥呢？”

宋惠道：“我怎么逼方少侠了？难道谢谢救命之恩也是逼么？”

方荣道：“那不用了，那些人是得罪了我们才杀他们的。我们才懒得救你们呢。”

柳琳道：“不管怎样，若没方少侠出手，后果真不知如何，想不到那四人厉害如厮，是我们不可想象的。多谢方少侠救命之恩。”

方荣道：“你们谢也谢了，你们可以走了，我也还有事。”

宋惠道：“方少侠，你讨厌我什么？我可以改。”

方荣笑道：“真是奇怪了，你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宋惠抹了抹不住流下的眼泪，终于鼓起勇气道：“可是你讨厌我。我知道，我没花妹妹漂亮，可是……可是我也喜欢你呀，杨姐姐也喜欢你呀。”

方荣才不信她这套，她们想接近自己一定是有目的的，道：“嗯，我知道了。多谢二位垂青，方荣感激涕零。”说完拉了花语婕往前走去。

宋惠一急，也不管羞不羞人了，追了上去，拦住了方荣，道：“我的心事也告诉你了，你……你怎么想？”

方荣笑道：“想法？想法便是我更讨厌你们了。让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宋惠却展开双臂，道：“不让，你杀了我吧。”

方荣提掌便往宋惠击去。花语婕等人都是一惊，想不到方荣真的动手了，但已是不及，宋惠忙闭了眼睛，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暗道：“你杀了我，或许便会记住我了。”正等了他那一掌，只觉全身一麻，全身动弹不得。

原来方荣本来不敢杀她，伸掌不过吓她一吓，实要点她穴，想不到她还真不怕死，暗道：“莫非她早已知我不会杀她，她那脸上的一丝笑容是在嘲笑我么？”不再理她，搂住花语婕，疾往前行去。

峨嵋双姝为了要瞧宋惠是否有事，再者也没要追方荣，忙要帮泪流满面的宋惠解穴，但方荣的穴哪那么容易解开，只得慢慢帮宋惠按揉。

第一零八回 夜刺

方荣与花语婕再次来到那湖边，慢慢走至茅屋边，方荣喜道：“何姑姑果然回来啦，连那丫环也回来啦。”

花语婕奇道：“你如何知道？”

方荣指了指自己耳朵，道：“顺风耳也。”又指了指自己眼睛与鼻子，道：“千里眼也，通天鼻也。”

花语婕忍不住掩面笑道：“真是胡说八道。”但知他练了那乾坤宝典后，五官确实厉害，突然想到一事，暗道：“难道他的脸也会变么？”忙道：“方哥哥，你最近觉得你的脸有什么奇怪之处么？”

方荣道：“你怎么知道？嗯，最近脸好痒，老是脱皮。看来以后不能再易容了，大概药水用得多了。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点呢。”

花语婕急道：“我带你到湖边去洗。”

方荣道：“嗯，见何姑姑要以真面目见她。”

方荣洗过脸，花语婕仔细瞧了他一阵，果然又变了一些，暗暗心惊，道：“方哥哥，你的脸与以前不一般了。”暗道：“他要是变得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别人一定认他不出了，可是……我们也认他不出了，于姐姐他们还认识他么？还好我跟了他出来，若是他一个人出来，再要回去时，我们一定全不认识他了。还好现在没变许多。”忙道：“方哥哥，我不许你再易容了。”

方荣笑道：“嗯，易容难受的紧，以前可没这样的事。”

花语婕呆呆瞧了他脸一阵，用手轻抚他脸，柔声道：“方哥哥，我以后再也不能离开你了。不然我怕再也不认识你了。”

方荣握住她手，瞧着她奇怪的模样，道：“花妹，你说什么傻话？”

花语婕道：“那日时，我瞧着你的脸变了一些，今日一瞧，又变了一些，我怕我离开了你，过了几日几十日，我便再也不认识你了。”

方荣惊道：“你说什么？花妹，我不懂你说什么？”

花语婕瞧着他的脸，流下泪来，道：“我好怕，你练了乾坤宝典，练得眼也瞎了，耳也聋了，现在……脸也变了，真不知他还会发生什么？这次出来，东方伯伯还好让我跟在你身边，不然……你再回去时，只怕……只怕我们都不认得你了。”

方荣忙摸着自己的脸，并未发现有何异常，又去湖中一照，模模糊糊中也觉还是以前的模样，道：“花妹，你不要吓我。”

花语婕道：“方哥哥，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在你身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你的。”

方荣握住她双臂，道：“花妹，我的脸真的在变么？那怎么办？雪儿不认得我了怎么办？于姐不认得我了怎么办？不会的，我的声音没变，她们听得出是我的。”

花语婕心中一酸，道：“方哥哥，你不要急，你的脸没变多少。”

方荣点点头，道：“花妹，你要每天瞧着我，不然连你也不识得我了。不说了，花妹，你告诉我，我的脸变得比以前好看了还是比以前丑了？”

花语婕道：“更好看了。”

方荣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道：“早知不练第七层了。”

正在此时，方荣拉了花语婕在屋后藏了起来，道：“有人来了。”

花语婕知道他比自己厉害，果然等了一会，自己也听到了脚步声。再过一会，自己来的那条路上走来一人，花语婕瞧着这人，腰间插着一支金箫，手中提着一袋东西，这回轮到她瞧得呆了，暗道：“真俊。”

方荣瞧了她模样，微微一笑，双手捂住她双眼道：“不许瞧。”

花语婕回过神来，羞得满面通红，道：“方哥哥，对不起。”

方荣道：“对不起什么？”

花语婕低声道：“我有了你，不应该瞧其他人了的。”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你见了我韩叔叔，你却一点反应没有，我才生气呢。”

花语婕不敢再说这事，道：“他便是公主心上人韩叔叔？怪不得呢。”

方荣道：“走，我们出去见他。”

等韩钲走至近处，方荣突地一跃而出，道：“韩叔叔。”

花语婕慢慢走了出去。韩钲乍瞧二人，一时认不出方荣，惊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是什么人？”

屋中何莲碧也冲了出来，见了二人，怒道：“想不到终于被你们找到了，好，看你们杀不杀得了我们。”说完一掌往方荣劈来。

方荣忙疾往后退，远远避过，道：“韩叔叔，何姑姑，你们不认识我啦？我是方荣啊。”

何莲碧本来对方荣印象不深，这时方荣脸又发生了变化，何莲碧岂会相信他，边攻边道：“笑话，方荣怎么会来这里？听说方荣武功天下第一，试试便知了。”一下攻得更紧了，这里本不能让外人来，如果他不是方荣，必须得杀了他，如果他是方荣，自己绝对没本事杀了他，突然使上了杀招。

方荣虽是不怕，但不敢还手，只得闪避。

方荣明白何莲碧根本不认识自己，但难道连韩钲也不认识自己了么？难道自己相貌真的变了么？道：“韩叔叔，我真的是方荣啊，我曾经还要拜你为师，我们还一起被关在牢中呢。你都忘了么？”

韩钲越听越惊，再瞧方荣，相貌早与以前似乎不同了，但大概的容貌还是在的，忙道：“何妹，快住手。”

何莲碧忙停了下来，瞧着方荣俊俏的脸，道：“你真是方荣？”

方荣大喜，忙点头道：“还有谁敢自称方荣的？”

何莲碧笑道：“我以前只见过你一次，那时你还是个毛头小伙子，早知会有今日，那日便该多瞧你几眼，便不会有今日的误会了。”

方荣忙道：“只怪方荣来得突然。”

韩钲忙道：“快进屋内说吧。”

当四人进屋时，宁诗莘早知方荣是韩钲朋友，早准备好了茶，亲自倒茶。

方荣忙道：“谢谢婶婶。”

宁诗莘脸上马上浮起红云。韩钲忙笑道：“方荣，不要乱叫，你叫她宁姐姐便成了。”

方荣笑道：“韩叔叔与婶婶还没成亲么？”

花语婕嗔道：“真不害臊，你问这些干什么？”

方荣忙道：“是。”

韩钲只道宁诗莘已是少有的美人，但今见花语婕，也不免惊艳，问道：“方荣，这位是？”方荣忙给众人介绍。韩钲笑道：“我只道是东方侄女，想不到是花姑娘。花姑娘的事迹我们可也有听说啊。方荣一定沾了你不少光。”

花语婕羞红了脸，忙道：“韩叔叔说什么呢，八仙才是真正令人景仰呢。今日终得一见。”

何莲碧笑道：“花姑娘也不用客气，你与方荣的关系，我们都知道，你也不用害羞。”

花语婕将头低得更低了。方荣忙道：“我们还没成亲呢。”

何莲碧道：“那是迟早的事。”

韩钲正色道：“方荣，是教主叫你来找我们的么？”

方荣道：“是，东方叔叔叫我来帮你们。”

韩钲道：“他们要找到我们谈何容易。他们也不过知道我们在湖北罢了。我们查到朝廷负责找我们的乃是一个人称九鞭降龙之人，叫司徒长空。此人是朝野王最得意的弟子。”

宁诗莘这时道：“其实真正作主的是我爹爹。他为了找到我，恨极了韩哥哥。所以他不知派了多少人来捉拿我们。”

韩钲轻轻握住她的手，道：“而司徒长空下面又管着西域四魔，这四人只怕在我八仙之上。”

方荣微微一笑，道：“真是巧了。我们刚好碰上了他们。还交过手了呢。”

那剑容似乎最是好奇，道：“结果如何？”

花语婕恨恨道：“他们无耻小人，已被我们杀死了。”

韩钲与何莲碧均知四魔都乃好色之徒，见了花语婕模样不起色心才怪。韩钲道：“杀得好。既为民除害，我们又少了四个劲敌。”

方荣道：“韩叔叔，还有呢？”

韩钲道：“宁王门客不少，高手也不在少数。其实这些人倒是没顾忌，主要的是许多名门正派也来掺一脚，责任此事的正是那武当第一的宋松。他们也找了我们几个月了，若是恶人，我们倒可杀则杀矣，但像宋松大侠，且不说非他对手，便是杀得了他，我们也不能杀啊。难就难在这里。”

方荣道：“我们不可以离开这么？”

韩钲道：“离开可不是万全之策。”

花语婕道：“方哥哥，以你的本事，可以夜闯宁王府或宋府，打探消息。不过不许你惹事。”

方荣笑道：“嗯，韩叔叔，你觉得如何？”

韩钲笑道：“这事大概也只有你可以了，知己知彼，打探他们阴谋，随机应变，全靠你了。”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你不要逞强，打探到什么消息，先回来跟我们商量。”

方荣笑道：“放心吧，我会平平安安回来见你的。”花语婕脸上一红，却不再说话。

韩钲道：“既然如此，我便叫八仙齐到这里来。”

何莲碧笑道：“那这里饭可不够吃了。我这可没那么大的锅。”

宁诗莘道：“韩哥哥再买个锅回来，我煮两锅便是啦。”

众人都是会心一笑，剑容拉着宁诗莘手笑道：“小姐，何姐姐是开玩笑的呢，你也当真起来。”

宁诗莘脸上一红，叹一口气，道：“这么久啦，我还是什么也不会。连玩笑也瞧不出来。”

方荣笑道：“宁婶婶，以后便由花妹陪着你吧，她狡猾着呢，跟着她，包你什么都会。”

花语婕狠狠捏了他大腿，道：“你胡说八道。”

方荣摸摸生疼的大腿，道：“既然如此，我今晚便去宁王府。”

花语婕知这次绝对不能跟着他了，低头默然不言。宁诗莘道：“方公子，你可千万不要杀我爹爹。”

方荣笑道：“我可没那本事。”

到得晚上，方荣别了众人，摸到宁王府所在，换了一身夜行衣，轻轻跃了进去。第一次来，方荣也不知哪里是哪里，只好藏在大门旁假山之后，瞧着来来往往之人，却也未瞧见十分厉害的高手。

这时，只见八人抬了四具尸体进来。方荣暗道：“莫非正是西域四魔？”于是偷偷跟了过去。

八人在一间厢房停下了，都跪在地上。这时门突地被人踢开，从里走出一五十岁、身材魁梧之人，方荣知不是宁王，瞧他深厚的内功，一定是司徒长空无疑。此人也正是九鞭降龙司徒长空。

司徒长空瞧了瞧四具尸体，越瞧瞧怒，越瞧越心惊，道：“你们查出是谁杀死的么？”

一人忙道：“当时我们都不在场，听说是程大人、龚大人、风大人是被一男一女杀，此二人武功高强，不用几招，便被杀死了，而雷大人也是被那一男一女制住后被宋松女儿宋惠一剑刺死的。”

司徒长空哼一声，道：“听说宋惠是个美人胚子，看来是这四人想风流快活了？想不到反而送了性命。到时我们再找她算账。你们查出那一男一女是谁么？”

那人忙道：“最近传出，方荣来了湖北，只怕那一男一女定是方荣与花语婕。”

司徒长空心下一颤，道：“方荣……方荣……你们敢肯定么？”

那人道：“能如此轻而易举杀了四位大人的，世上应该无几人。听说当时峨嵋双姝亦非四位大人对手呢。”

司徒长空道：“那你查到方荣去向么？”

那人忙道：“小的无能，没能查到。”

司徒长空道：“这不怪你们，若他能被你们轻易跟踪查到，他也不叫方荣了。只是不知他来湖北所为何事。你们下去吧，将他们好好安葬了。”

八人忙退了下去。方荣暗道：“原来你住在这里。”这时方荣只觉另一处暗处有一些动静，这动静其实也只有方荣才听得到。方荣暗道：“莫非还有其他人？看来他也是个为国为民之人了。出去后要好好会会他。”

这时，司徒长空不进屋，关上门，往另一处行去。方荣暗道：“你再去找宁王才好。”

方荣发现了另一边的动静，也不敢先行跟着司徒长空，果然那边黑影先行跟在了司徒长空后面。方荣暗道：“以我的本事，不会再有其他人了吧。”于是也跟了上去。

大概是司徒为了看家护院，他的住所在大门旁边并不难找，但宁王住所却是不同，宁王府本大，司徒长空也是转来转去，才在一戒备森严的住所停了下来。经人通报才走到屋中。连方荣也差点跟丢几次。不过眼前的黑影却好像不是第一次来。方荣跟住他才没跟丢。

面前站着一排排人，方荣也不敢再上前，可是不上前又不会打探到他们说什么。正自着急，只见那黑衣人往后走去。

方荣暗道：“且瞧你干什么。”跟着他去。只道他要走，不想他沿着墙角慢慢往宁王住所后窗而去。方荣暗道：“好大的胆子。”

宁王寝室独门独户，因此四周都守着高手，也怪不得方荣说他胆子大了。不过侧墙却少人守卫。那人将要近身时，手轻轻一扬，两粒小石子已打在一官兵胸前，点了他穴。

方荣暗道：“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我要是将守在外面的官兵全都点了穴，他们守不也是白守么？这次由他来，下次我自己来。”

一下，那人已将守在侧墙的几名官兵点了穴。那人又沿墙往后窗行去。这些官兵虽都守着，但脸都是朝外的，一时也不知他们后面已经有刺客了。那人又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将守卫的官兵点了穴。那人放心地在后窗偷听起来。

方荣暗笑道：“我真是糊涂，他在后窗偷听，我便不能在后窗偷听了，我只好在前门偷听。”于是方荣也学了他样子，一个一个、一层一层将官兵都点了穴。但前门是个可能随时有人出入的地方，方荣忙抱了一官兵到暗处，换了他官服，穿在他身上，大摇大摆站在了门前。

只听屋内一人大叫，道：“什么？四位大人都死了？谁有本事能杀死他们四人？”说话的正是宁王，方荣以前也是有幸见过宁王，听过宁王声音的，对于这种大人物，方荣当前对之记忆犹新。

司徒长空道：“我猜是方荣。”

宁王惊道：“他？八仙有他相助，那可……我们不得不想可一箭双雕的计策。”

司徒长空道：“我有一计……”计策自然不会大声说出来，方荣也听不见。

过得一会，忽听得司徒长空喝道：“谁？”方荣知那人一定是为了听到计策动得一动被发现了。

不想那人不跑，反而冲了进来，挺一柄匕首往宁王刺去。方荣暗道：“他其实不是司徒长空对手。不如让他趁乱逃走。”

于是大叫道：“抓刺客！抓刺客！”自己却站着不动。

一会，冲来一批官兵与门客，瞧了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官兵，知他们一定被点穴了。也不理这些人，往宁王寝室冲去。

正在此时，那黑衣人破门而出，往冲上前来的门客官兵缠斗起来。方荣见他已然受伤，暗道：“救是不救呢？不救，除了司徒长空，没人是他对手，司徒长空又没追出来，他跑是很容易的。我可不能暴露了身份。”

忽听司徒长空道：“王爷，小小刺客成不了气候，马上便会被生擒了。”

宁王道：“看他武功与你相差无几，让他闯了进来，也怪不了你。”

司徒长空便是敬佩他这点，使他对宁王死心塌地，道：“王爷，我突然想到更好一计。”

宁王道：“说。”

司徒长空小声道：“王爷诈死。”

宁王也是个聪明人，道：“不错，这一举两得之事，本王愿意做。”

方荣也听不出这宁王诈死有什么一举两得之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

正在此时，那人突地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也晃动起来。方荣暗惊，想不到他打得好好的也不跑，也未被人打一掌击一拳的，怎么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只听司徒长空笑道：“王爷，我那一掌起作用了。再过一会，他马上便倒下了。”对着外面之人道：“抓活的。”

宁王道：“司徒老弟，为了万无一失，还是你亲自生擒他吧。”

司徒长空忙道：“是。”说完一跃而出，喝道：“让开。”众人忙都让开来，司徒长空又是一掌，往那本来眼前一片模糊的黑衣人背上击去。

说时迟那时快，方荣后发先制，闪在了司徒长空面前，接了他这掌，司徒长空只觉对方内力深不可测，自己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口中一咸，吐出了一口鲜血。

方荣不敢久留，抱起那人往外逃去。

第一零九回 为难

方荣抱着他出了宁王府，也不敢住店，往荒郊而去。

方荣只觉抱着之人甚是轻盈柔弱，心中一热，暗道：“难道他是女子么？”见前面有个山洞，忙将他抱了进去。

刚一放下，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方荣忙用袖将他嘴角的血抹去。

这时才仔细瞧着他脸，雪白的脸如要滴出水来，这脸又如上天故意精雕细琢的一般，方荣笑道：“这不是女子是什么？男子可没这么漂亮一张脸。”又见她咳了几声，忙将勒在脖子上的蒙布扯开了，忙又输了几口真气进去。

那女子转醒来，瞧着穿着兵服的方荣抱着她，突地一掌往方荣胸前击来，却哪里有力气。一掌过后不住地喘着气，道：“你杀了我吧，我宁死也不让你羞辱我。”可是连咬舌的力气也没有了。

方荣道：“姑娘，你没事吧。你可不要错杀好人，是我救了你出来。”

那女子忽然笑道：“反正我中了七吐掌，活不了多久了，你如何骗我，如何羞辱我，我都不在乎了。”说完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方荣本来是要瞧她伤势如何，但知对方是女子后，不免不敢再瞧，现在终于听她说怎么回事了，惊道：“你中了七吐掌？我有解救之法。得罪莫怪。”说完便去脱她衣服。

那女子本来以为方荣是淫贼、狗官兵之类，现在又见他来脱自己衣服，全身气得不住颤抖，泪如泻堤之洪不住流下。

方荣见了，才知自己一时心急，失礼了，忙停下道：“对不起，我一时情急，你告诉我，那司徒长空一掌击在你什么地方？”

那女子终于道：“你这淫贼，我作鬼也不放过你。”

方荣暗道：“明明是我救她出来，现在我又要救她，她为何一而再、再也三的骂我？”道：“你再骂我，我不救你了。”

那女子嘿嘿一笑，却不说话。方荣瞧得出她在嘲笑自己，暗道：“哼，我也不知你是好人是坏人，只当我没遇到过你，你自己自生自灭吧。”说完正要起身离去，那女子又一口鲜血喷出。方荣心下不忍，道：“淫贼又不是你第一个叫我。你不说出受伤之处，我只好自己来找了。”

不过也不敢脱她衣服，只双手在她身上摸了一阵，那女子只觉自己生不如死，早将方荣恨到骨子里去。

可是见方荣摸了许久，也没摸到不该摸的地方，而只觉他的双手摸自己时，由他手中散发出来的热流摸得自己好不舒服，反而希望他一直这么摸下去。一想到此，不禁全身一颤，瞧了瞧眼前之人，一张俊俏的脸，又似乎似曾相识的脸，突然发现他脸上并无那种见了自己美貌而只有淫贼才有的表情，更何况他现在是在摸着自己，难道他真的是救自己么？或许是吧。

正自胡思乱想，忽见方荣脸上一红，又听他道：“你的伤是在……是在……胸前么？还是……那对不起了。”说完又来脱她衣服。

那女子只脸上一红，暗道：“他确实是来救我的，我的身子也被他摸过了，又被他瞧见了，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总是他救了我，这辈子非他不嫁了。”忽觉上身一凉，羞得满脸通红，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方荣也好不到哪里去，方荣何尝不是第一次瞧见女子的身子，当才瞧见她肩上雪白的肌肤时早已一阵眩晕，再卸下一点时，已隐约见到她那不应该瞧见的地方。再卸下一点，终于瞧见了印在雪白胸脯上的掌印。

不敢多有停留，伸掌贴了上去，忙定了定神，闭上了眼睛。那女子只觉一阵阵真气从胸前传入体内，翻动的五脏也静了下来，全身舒服多了，全身也能动了，忙睁开眼来，瞧见了一掌贴在自己酥胸前的方荣，只见他正紧闭着双眼，脸上挂着一阵红晕，暗道：“是我错怪他了。我这般模样，一定配得上他的。”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自己也脸一阵燥热，忙又闭上了眼睛。心中却是又羞又喜。

过了许久，发觉方荣手离开了自己，见他又帮自己穿好了衣服，轻轻睁开眼来，见他满头大汗，柔声道：“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方荣道：“你再静养一下便可如以前一般了。你自己小心些，我走了。”

那女子一惊，忙道：“你这么急么？你还没告诉我是谁呢。”

方荣道：“那不用，我怕你找我报仇。”

那女子嗔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我姓夏，小名做如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方荣笑道：“那你不恨我了？”

夏如月笑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恨你做什么？”

方荣还是不敢告诉她自己名字的，道：“在下复姓东方，东方次天便是我了。”

夏如月道：“东方次天？我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方荣道：“我也从没听说过你的名字啊。”

夏如月脸上一红，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夫君啦。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会服侍你的。”

方荣大惊，坐倒在地，道：“不行不行。”

夏如月又急又气，道：“为什么不行？你嫌弃我么？你嫌我丑么？”

方荣忙道：“不，不，我们才认识不久，而且……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夏如月流下泪来，道：“你刚才如此对我，难道我还能嫁人么？我已经暗暗发誓了，今生非你不嫁了。你……你想赖账么？你……你要是不娶我，我马上死给你看。”

方荣忙道：“可是我已经有老婆了，而且不只一个。”

夏如月道：“你想骗我？你刚才对我，以为我瞧不出么？我也不要你马上娶我，等我完成我爹遗愿，或许你可以帮我。我这一辈子便跟定你了。”

方荣真不知如何是好，瞧她模样，自杀是绝对做得出的，道：“我真的有很多老婆，你嫁给我，你会后悔的。”

夏如月咬咬牙，道：“不管你有多少娘子，总之我都是你其中一个娘子了。”

方荣暗暗着急，想到花语婕，心中一寒，她要是见到自己带着女子回去，一定会气极，伤心而去。想到叶若玉，脸都吓得白了。

夏如月瞧了他脸色，掩面痛哭起来，道：“我那么可怕么？爹爹，女儿没用，女儿马上去陪你，娘，月儿马上可以见到你了。”

方荣大惊，忙道：“好，我答应你。”

夏如月抹去眼泪，道：“你是迫不得已的，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们相处久了，我们便会有感情啦。我知道我不是很丑的，你会喜欢我的。”

方荣暗道：“我回去可怎么见花妹？”道：“我要回去见我娘子了，你在这休息一日，明日我来瞧你。”

夏如月忙上前拉住了他手，道：“不行，你是想逃么？你丢下我，我死给你看。”

方荣暗道：“瞧她也不像知道我是谁的模样，绝不会是为了刀，像那宋惠一般的。是了，刚才我为了救她，那般待她，她当然非我不嫁了奇书网。”想起刚才那一幕，脸上一红，心头一热，道：“我会负责的。”

夏如月道：“我只道那七吐掌是没得救的，而且你能从司徒老贼手中将我救出来，我开始一点也不信，所以我刚才骂了你，现在我信你啦，你一定很厉害，那你帮我，我爹爹的遗愿便能如愿了。一定是爹爹保护我，将你赐给我。”

方荣不愿想以后的事，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夏如月脸上一红，道：“我当然把你当成我的夫君了。”

方荣道：“我也不敢回去见我家娘子了，我们只好先在这住一晚了。”

夏如月心中一酸，道：“我知道，你这种大英雄一定不会没有娘子的，你能告诉我，我还有几位姐姐么？”

方荣笑道：“这可多了，原来七位，加上你，便有八位了。”

夏如月突然怒道：“你真是下流。我虽知你会有娘子，可是……可是……可是你怎么能有这么多的？”说完掩面哭了起来，又道：“你说，你是骗我的。你只有一位娘子。”

方荣道：“我没骗你。只是我们还没成亲罢了。”

夏如月突然道：“那我们马上拜堂成亲，你娶了我，我便不让你再娶她们了。”

方荣怒道：“你说什么？你算……什么？”

夏如月听了此言，忽地拔出匕首，往自己胸膛刺去。

方荣一把夺过，道：“你想干什么？我说过要娶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便逼我做这做那，你也不想想我的感受。”

夏如月泪流满面，道：“可是你也没想我的感受。”

方荣道：“所以你也不要逼我，我也不逼你，你还是如以前一般做你的事，我还是像以前一般做我的事，便如我们根本不认识一般。”

夏如月冷静下来，道：“东方哥哥，你能告诉我你的身世么？毕竟我是要做你娘子的。”

方荣一颤，道：“你为什么不先说？”

夏如月道：“你还对我有戒心，不相信我。好吧，我爹爹本是朝廷大官，可是被奸人害死了。所以我要为爹爹报仇。”

方荣道：“这么简单么？是宁王害死你爹爹的？”

夏如月点点头，道：“现在轮到你了。”

方荣道：“我爹娘是江湖侠客，所以我要步他们后尘。”

夏如月嗔道：“有这么简单么？那你在宁王府是当内线么？”

方荣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夏如月道：“你真是笨，瞧你穿的衣服便知啦。”

方荣瞧着自己兵服，笑道：“那是我闯入时才换上的。”

夏如月猜错了，脸羞得通红，道：“你真坏。”

方荣瞧着她娇态，真如花语婕一般，暗道：“她们怎么都生得这般好看？她现在已这般好看，要是穿回女子衣服，不知要美到什么程度。”

夏如月见他不说话，呆呆瞧着自己，道：“呆子，在想什么呢？”

方荣道：“夏姑娘，你一定不是一次闯入宁王府了，你有打探到什么消息么？”

夏如月已对之心无城府，道：“这段时间，他们也总是忙着找八仙，宁王也忙着找女儿。我真想瞧着八仙怎生模样，瞧瞧韩钲怎生一付模样，竟将公主也拐走了。以前，我与公主还是好朋友呢。可是……那你呢，为什么闯入宁王府？”

方荣道：“我爹娘告诉我八仙其实不是坏人，叫我来帮八仙。所以我来打探他们对八仙不利的消息。”

夏如月道：“我也不管江湖之事，才不管谁好谁坏呢。你既是帮八仙的，我便告诉你我打探的消息，听说，他们已经快找到汉钟离啦。因为汉钟离体形最奇怪，一瞧便让人瞧出来啦。他们说，以他来引出八仙。怎么，你认识八仙么？”

方荣忙道：“不认识。”

夏如月道：“东方哥哥，不管你是谁，我都是你的娘子了，我累了，我想睡了，你陪着我。你不许偷偷逃走。”说完上前握住方荣的手，枕在自己头下，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方荣瞧着她熟睡甜蜜的脸，有一股冲动想上前去亲一口，忙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心中暗暗叫苦，不知今晚过后，如何面对花语婕，面对花语婕后，如何面对东方妍雪，如何面对于婷，如何面对其他人。

第二日，夏如月醒来，瞧着一夜未睡，发呆的方荣，道：“东方哥哥，你怎么了？”

方荣道：“没什么，不管什么样，我还是带你去见我娘子吧。”

夏如月低下头，道：“东方哥哥，姐姐她叫什么，凶不凶？”

方荣道：“当然凶了，你瞧我怕她成这样。”

夏如月道：“我不怕她，反正她也没与你成亲。她对我好，我便对她好。”

方荣道：“走吧。”

两人在农家各买了一套衣服。在街上沸沸扬扬听到宁王被刺客杀死的消息。夏如月大奇，瞧着方荣，道：“东方哥哥，是你杀了宁王么？”

方荣忙将昨晚听到之事说了。夏如月惊道：“诈死？一举两得？遭了，他们一定是想引宁姐姐出来，引八仙出来。”

方荣忙道：“那我得赶快告诉他们。夏姑娘，你在那客栈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不再理她，飞也似地去了。

夏如月也没见过如此厉害的人物，对他的突然离去也不生气，知他确实有事，只暗道：“想不到让我碰上他这样的人，爹爹，一定是你上天保佑着月儿。”想到这里，脸上不免一红，不敢再往下想，于是听方荣的话，走到那客栈中等他。

方荣回到何莲碧住所时，正听到宁诗莘哭声，暗道：“传得这么快么？”方荣忙走了进去。

宁诗莘一见了他，抓住他双臂道：“方公子，你为什么要杀我爹爹？你为什么要杀我爹爹。”

方荣忙道：“宁婶婶，你们都上当了。”

韩钲忙将宁诗莘拉开，道：“方荣，快说，怎么回事？”

方荣道：“其实这是司徒长空的奸计，他是想以此引出宁婶婶，再以此引出八仙。其实宁王根本一点事也没有。”

宁诗莘道：“真的么？你不是骗我的么？”

方荣道：“千真万确。”

韩钲道：“唉，这点诡计本来容易识破，可是昨晚偏生是你去。我一听说，便当真了。真是该死。莘儿，不要哭了。”

方荣想了想，道：“宁婶婶，你千万不要出去见你爹爹。韩叔叔，听说钟离伯伯已经被发现了。就等你们八仙会合便一网打尽了。”

韩钲也不惊，道：“这理会得。还好我没有去。”

方荣道：“有机会我杀了司徒长空，便没人再敢寻我们了。”

宁诗莘还不放心，道：“方公子，我爹爹的安危全靠你了。”

方荣尴尬一笑，道：“嗯。”暗道：“真是为难我了。”

韩钲道：“莘儿，放心，三天后便真相大白了。”

宁诗莘道：“嗯。这么久没见爹爹了，我也想他了。他一个人，真可怜。”

方荣为了岔开话题，又为了提到夏如月，道：“宁婶婶，你认识夏如月姑娘么？”

宁诗莘一惊，道：“认识，认识，三年以前我们还是好朋友呢，不过她爹爹将她送去学武啦，三年前，他爹爹死后，并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一直想着她呢。方公子，你认识她？”

花语婕这时道：“我六岁之时也认识一个叫夏如月的，不知是不是她。我爹爹以前是官员，她爹爹也是官员，说不定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呢。”突然恨恨地瞧着方荣，道：“你是不是又……”

方荣瞧着她模样，忙道：“没有，我只是听宁王提到过。”方荣暗道：“这可如何是好？”

宁诗莘笑道：“原来爹爹也是想着夏妹妹的么？”

方荣笑道：“是吧。”瞧着花语婕还在生气，忙上前拉住她手道：“花妹，不要生气了。我们从来没逛过街，我们出去散散心。”

花语婕心中一甜，道：“嗯。”瞧着其余人的笑容，脸上一红，钻入方荣怀中。

方荣不知不觉带她至那客栈前，深呼吸一口气，道：“我们进去吃饭吧。”方荣一进去，瞧见了等着自己的夏如月，忙往她使了个眼色，叫她不要轻举妄动。

夏如月明理，又见了花语婕，暗道：“真美，怪不得东方哥哥见了我一点也不心动呢。”心中不禁有些心酸。

方荣找了一张空桌，与花语婕一同坐下了。方荣叫了几样小菜，见着花语婕现在高兴，道：“花妹，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生气。”

花语婕全身一颤，恨恨瞧着方荣，道：“哼，我便知那夏如月不会那么简单，我知道你一定认识她了，你又在外面……又在外面……是不是？”

方荣知瞒不过去，准备好了逃跑的姿势，道：“你要骂便骂吧，要打便打吧，你猜的没错。”

那边夏如月见了他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花语婕听了此言，忽地扒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回 冤家

方荣忙道：“花妹，不要哭了，在这里哭多难看啊。”

花语婕抹了泪，道：“我知道，你带我出来一定没好事，你带我去见她，你才出去一个晚上，她便非你不嫁了么？她怎么这样呀？”

夏如月被这般羞辱，如何坐得住，气得站了起来，不过瞧着方荣那可怜又恳求的模样又坐了下来。

花语婕定定地瞧了夏如月一阵，又瞧了方荣一阵，叫道：“好啊，你们合起来欺负我，你瞧你，连衣服也这般般配，你们……你们昨晚干了什么？连衣服也不见了。”

方荣忙道：“我们没干什么。”

夏如月轻轻走了过来，道：“姐姐，我们以后一起服侍东方哥哥，昨晚东方哥哥为了救我，对我那样，我是再也不能嫁给别人了。”说完脸上又是一红。

花语婕干笑道：“你东方哥哥对你怎么样了呀？”

夏如月如何说得出口，咬咬牙道：“反正昨晚我们已经行了夫妻之礼啦。”

花语婕一听，又气又怒，情不自禁一耳光打在方荣脸上，往外走去。

方荣狠狠瞪了夏如月一眼，道：“夏如月，你胡说什么？”忙追上了花语婕，拦住她道：“花妹，你不要听她胡说，昨晚我只是救了她，我们什么也没做。”

大概是女子天生有一股妒忌之心，夏如月瞧着比自己还美貌的花语婕，并非要与她抢方荣不可，追了上来，道：“东方哥哥，你非要我说出来么？”说着流下泪来，双手掩面又道：“我的清白身子被你瞧了，也被你……被你……你想抵赖么？你叫我如何嫁人？”

花语婕怒道：“我不管你们的事，你们干了什么不关我事，不要拦我。”说完推开方荣往前走去。

方荣忙上前又拦住她，道：“花妹，你要相信我。她胡说八道的。”

夏如月哭得更大声了，道：“东方哥哥，你敢发誓你没瞧过我身子，没摸过我身子么？”

花语婕瞧着方荣无奈却并不反驳的神色，气极而笑，道：“人家会拿清白贞节开玩笑么？方荣，是我以前看错你了。不要再拦我了，再拦我我杀了你。”想起不是他对手，又道：“你拦我，我便自杀给你看。”

方荣忙道：“花妹，如果真是那样，你杀了我吧。”

花语婕见他还拦住自己，气极，拔剑往方荣腹上刺去。夏如月也不知她会说刺便刺，方荣也不相信她会刺，虽然让得开，但她要杀了自己，自己是不能让开的。花语婕也是气的失了分寸，更不会想到方荣不会让开，要收回已然不及，剑尖已刺入数寸，忙急急拔了出来，血便如注般射出。花语婕吓得大哭起来，忙点了他穴止了血，道：“你为什么不让开，你为什么不让开？”

方荣道：“你只要不生气了，你把我怎么样都可以。骂我打我杀我都可以，可是你不要不理我。”

夏如月一把将花语婕推开，忙将一粒药丸送入方荣口中，道：“她真狠心，她怎么能这样对你呀？”

花语婕泪流满面，又听了她之言，道：“方哥哥，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我配不上你。”说完掩面跑去。

方荣大惊，想要去追，可是哪里提得起脚，刚追几步，摔倒在地。

夏如月忙上前扶起来他。

方荣一把推开她，怒道：“你为什么乱说话，你为什么要气走她？”说着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又摔倒在地。

夏如月哭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可是现在你的伤最要紧，我们现在马上去治伤。”说完又来扶起他。

方荣又将她推开，道：“以后你走你的，我不想再见到你。”

夏如月还是来扶他，道：“要么你杀了我。你是我相公，我不帮你谁帮你。”

方荣想要再推开她已然没了力气，道：“我不是你相公，我不是你相公。你不要胡说。”

夏如月心里如何不委屈，道：“不管是不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你的伤，其它事等伤好了再多。好不好？”

方荣道：“我的伤我自己知道治，不用你来管。”

夏如月再也承受不了，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方荣听到她伤心的哭声，心下不忍，心也冷静下来，道：“月儿，刚才都怪我不好，请你原谅我。你要是不生气了，能扶我到一个安静之处么？”

夏如月抹了抹泪，站起来扶方荣，道：“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找姐姐。月儿一定帮你找到姐姐。”

方荣不愿想这事，道：“我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你带我去吧。”

夏如月道：“你的伤要紧么？我带你去见我师父。让他救你。”

方荣道：“不用了，我自己会治。你把我扶到那边角落便成了。”

夏如月知道他的厉害，自己的伤不也是他治好的么？脸上一红，道：“嗯。”说着扶着他往那边角落走去。

才走几步，忽听一人笑道：“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方荣么？”

方荣一惊，这不正是梁俊的声音？抬头望去，是华山十圣中五人，暗道：“他们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梁俊又道：“果然是他，咦，他怎么成这样了啊？难道是老天长眼了？方荣，奇哉怪也，这位姑娘又是谁？”其实语气中更多的是妒忌。

夏如月怒道：“你们胡说什么？说话小心点。你们是什么人？”

梁俊又惊又恨，想不到眼前这美貌女子不认识自己，道：“华山派梁俊，这四位是高诚、冯如、胡山、柯亢。”

夏如月道：“哼，想不到华山派也出你这种人。”

梁俊本以为她听了自己名字会对自己生好感，想不到反生恶感，道：“方荣，今日被我碰上，算你倒霉，我要亲手杀了你这恶贼。”

夏如月忙拦在了方荣面前。方荣笑道：“怎么，欠我的八十二个窟窿这么急着还我了？”

梁俊不怒反笑，道：“方荣，那要看是什么时候了，这次我瞧得出来，你受了重伤了，连动一动都难，上次你虽没了内功，但来去自如，我自叹不如，这次难道你还能斗得过我么？”

方荣心中明白，他说的一点也不错，暗道：“花妹，你生完气了么？快回来救我吧。”

夏如月道：“你要杀他，先问问我再说。”

梁俊笑道：“方荣，你又要女人帮忙么？你只有靠女人才能活么？”

方荣大怒，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练武之人受伤后体内之气便难控制，一不注意，血便从口中喷出。

夏如月大惊，道：“东方哥哥，这种恶人的话也值得你生气么？”

梁俊怒道：“少废话，方荣，出来受死。”说完剑已往方荣小腹刺去。

方荣坐倒在地。夏如月疾抽出匕首，将梁俊之剑格开，道：“真不要脸，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对手已是有违江湖道义，竟然还对之偷袭，真是丢尽江湖中人之脸，丢尽……华山派是吧？丢尽华山派之脸。”

梁俊一剑往夏如月肩上刺来，道：“哪里来的妖女，跟着方荣也不是好人。”

夏如月怕其他四人对方荣不利，也不敢离开方荣，只对梁俊之剑格开，只守不攻。

梁俊也不敢真杀了这女子，无论剑招如何厉害，刺了几十剑，均被她格开，不禁暗暗心惊，又瞧了瞧坐在地上、双眼紧闭的方荣，道：“高诚、冯如，快，方荣这奸贼在疗伤，快难住他。”但夏如月守在旁，却也是攻不进。

梁俊怒道：“姑娘，你若再不让开，我对你不客气了，不得已，连女子也杀。”

夏如月道：“有本事便试试。”

梁俊冷哼一声，突使杀招，剑花如狂风骤雨般逼往夏如月，夏如月若不让开，不死也非受伤不可，忽见夏如月左袖一扬，一物从袖中飞出，疾往梁俊面门射去。

梁俊未料她有这招，忙疾往后仰，才让开了这暗器，刚才那招便被破了。梁俊怒道：“果然是个阴险毒辣的女人。看你还有多少暗器。”说完又使了杀招攻上来，这回却是有攻有守。

夏如月知一枚暗器逼不退他，忙射出三枚，分刺他面门、左胸、右腿。果然又将梁俊逼退了。

梁俊知眼前这女子也不是容易对付的，杀她不容易，将她逼开方荣却容易，梁俊这招也是要之暗器发完，逼开她便容易了，那方荣也只有等死了，脸上也不禁露出胜利的笑容，又使另一招杀招往夏如月攻来。

夏如月一下又发了五枚暗器出来，梁俊本有防备，又轻易避开了。

夏如月叫道：“华山派人真不要脸。”

梁俊道：“哼，对你们这种人，我算客气了。看招。”

夏如月挥袖又是一扬，梁俊又急急避开，发现什么也没有，笑道：“暗器用完了么？要不要我帮你找回射出去的暗器？”没等说完，人已攻了上去，又见夏如月手一扬，暗笑道：“又骗我么？”也不避开，不想这回真有暗器，完全避开已是不及，暗器划脸而过，鲜血慢慢冒了出来。梁俊摸着刺痛的脸，瞧见了手上的血，大怒道：“本来今日要放你一条生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夏如月暗道：“华山派怎么有这样的人呀。”刚才也是自己最后一枚暗器了，梁俊的招式自己是破解得了的，但一定会离开方荣身边，那方荣只有等死了，道：“东方哥哥，月儿陪你一起死。我们死也不分开。”说完瞧着梁俊攻上来的剑闭上了眼睛。

等了许久不见梁俊的剑刺中自己，忙睁开眼来，却发现方荣的手紧紧抓住了梁俊的剑，血从方荣手心流了出来，大惊，一掌往梁俊击去。

梁俊见状，忙撒剑退开，暗惊：“方荣果然是方荣，我那剑招千变万化，想不到被他一瞬间抓住了，真有那么厉害么？”

只听方荣道：“我手中已然有了剑，你们谁还想上前试试我的剑法么？”这里人都是见过方荣剑法的，一时都不敢上前。

夏如月忙帮他绑手上之伤。方荣道：“我的伤还没有好，还不能站起来呢。你们可以再攻上前来。”

梁俊道：“哼，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方荣笑道：“再被我撑下去，我的伤可就好了，好了可就要看你们能撑多久了。你的剑已在我之手，你是不是想死在自己剑下呀？”

梁俊知他不过吓吓自己，道：“我倒是十分好奇，谁人有如此本事将方大侠伤成这样。”

方荣又是一阵伤痛，也不知花语婕什么时候会回来，道：“你们还不快滚，要我真杀了你们才肯走么？”

梁俊哼一声，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方荣一时也不敢将剑给他，自己没了剑便没了保障，可是不给剑他又不走，道：“你的破剑，谁想要你的。月儿，把你的匕首给我。”

夏如月忙将匕首给了他。方荣拿过匕首，将剑抛给了梁俊。梁俊嘿嘿一笑，道：“布阵！”五人将二人围了起来。

忽听一清脆的声音道：“梁哥哥，你终于来啦。”

方荣暗惊，说话的正是宋惠。梁俊忙停下来，笑道：“宋师妹，你怎么会有这里啊？宋师妹，你等着，等我收拾了恶人再说。”

其时方荣背对着宋惠与峨嵋，又是一身农夫的衣服，一时也没瞧出来。

宋惠笑道：“梁俊哥哥真是侠义为先啦，一时也不忘惩奸除恶。”

夏如月道：“你们才是恶人呢，欺负我受伤的东方哥哥，算什么好汉。”

宋惠瞧了夏如月，怒道：“你算什么，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恶人哪用客气，对恶人的客气便是对好人的不客气。杀一个恶人，便是救一百个好人。”

方荣忙站起来，道：“月儿，我们走，月儿，你会什么剑法？”

夏如月听他突然换了口音，也不他说的不知何意，道：“师父教我许多剑法，最厉害的要为飘云剑法。”

方荣道：“好，若有人拦我们，你便使飘云剑法，我们双剑合璧，谁拦我们，我们杀谁。”

夏如月道：“可是我没剑。”

方荣瞧了瞧，见不远处有节棍子，正好剑一般长短，道：“那边有根棍子，你捡它过来，以棍当剑吧。”

夏如月本来要去捡，忙道：“东方哥哥，我不离开你。”

方荣笑道：“一下子不会有事的。”

夏如月听话地去捡那棍子，梁俊见机不可失，趁夏如月不能马上回来之机疾往方荣刺去。

方荣身子轻轻往左一移，匕首往上一抬，尖往上竖了起来。梁俊大惊，自己这招那手腕便是要往那剑尖上划过的，而方荣又刚好避开了自己剑招，忙疾往后跃开了。

这时夏如月也回来，骂道：“华山派之人真不要脸。你们才是真正的坏人。”

方荣道：“月儿，你便将这棍子当成真正的剑，他们谁来阻挡你便刺谁。”

夏如月也不知他会逍遥剑法，也不知他说什么，但对他有莫名的信任感，道：“嗯。谁上来，刺他个透明窟窿。东方哥哥，你的伤怎么了？”

方荣道：“伤已愈合，不过功力没完全恢复。”

夏如月只以为他骗眼前之人，道：“你们听到了么？东方哥哥伤已好了，你们还是快走吧。”

宋惠大怒，道：“原来他们在羞辱我们。梁俊哥哥，我们一起教训他们。”

杨羽忙拦住了她，对她摇摇头。宋惠大奇，道：“杨姐姐，你拦着我做什么？我平生最恨恶人了。”

杨羽道：“你不是他对手，你上前，你会后悔的。”

宋惠道：“大不了被他杀了。”

杨羽还是拦住她道：“今日这事不关你事。”

宋惠道：“梁俊哥哥的事便是我的事。”

杨羽道：“难道你还瞧不出来是谁么？总之你不能帮你梁俊哥哥。”

宋惠见她非要阻止，自己也一向听她话，也就不在上前，道：“梁俊哥哥，交给你啦。”

梁俊点点头，又布了阵，方荣道：“月儿，你不要怕，就把它当真正的剑吧。”

夏如月道：“嗯。”

梁俊笑道：“你以为木能克金么？”说着挺剑往夏如月木棍划来。其余四人也分往二人刺来。

夏如月木棍忽地如云般飘来飘去，剑尖却能分点对方各处，而梁俊等人的剑却触不到木棍分毫。虽是木棍，但夏如月内功不弱，被刺中也是重伤，忙后退几步。

方荣本待与之合璧，但也没见过此等剑法，暗道：“这是女子剑法，我男子可使不出来。”忙消了与之合璧念头，来解其余四人剑招。

匕首虽短，但方荣早能料敌先机一般，先拦住了刺向夏如月的剑，将剑又粘住带至一边，正好格住另两把刺向自己的剑，突地将剑再一带，三剑齐往冯如刺去。三人本来都刚好使得老了，正是进退两难之际，于是三剑都刺往冯如胸、肩之上。

还好方荣是借力而已，并未刺入多深，要是方荣自身之力，只怕三剑早穿胸透肩而过，早没命在。方荣一下伤了一人，而梁俊也被夏如月的飘云剑法逼得近不得身。

夏如月瞧着方荣脸上的汗珠，当心道：“东方哥哥，你的伤没好，不要再打了吧。”

方荣道：“我也不想打，可是有人逼着我们打，那也没办法。月儿，不如你先走吧，我马上跟上你。”

夏如月急道：“你说的什么话。”

方荣笑道：“我真是该死，刚才忘记帮月儿夺一把剑回来。”

夏如月道：“不用你夺啦，师父说，女人力气小，所以她创了这套剑法出来，让对手沾不到我的剑。便不用比拼力气啦，其实师父的内力一点也不比男子小，月儿的内力也一点不小，东方哥哥给我的小木棍一样能把人刺个透明窟窿。”

方荣笑道：“今日还好有月儿在，不然我可死在他们手下了。”

夏如月一阵伤心，暗道：“要是没有我，你也不用受伤了。”笑道：“那你知道不能没有月儿了吧？”

方荣道：“这回我一定帮你夺一把剑过来。”又对着梁俊道：“梁大侠，你们还有四人完好无损，应该还可以布什么阵的吧？为何不攻了？”

梁俊道：“哼，原来方大侠从头到尾是在消遣我们。受伤是假，耍我们才是真吧。”

第一一一回 醉酒

夏如月道：“不要脸，打不过了便耍赖，刚才东方哥哥受伤动不了时你为什么不说？”

宋惠拉着杨羽的手，轻轻道：“杨姐姐，他……他……是方哥哥么？”

杨羽点点头。方荣怒道：“不错，你们一起来杀我吧。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夏如月道：“东方哥哥，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呀？难道其实他们才是恶人么？”

方荣嘿嘿一笑，道：“因为我是方荣。”

夏如月道：“我知道，原来你说的有许多娘子一点也没骗我。刚才那位姐姐是花语婕姐姐么？”

方荣喝道：“你们要么快点上来把我杀了，要么马上走不要拦我们。”

宋惠跑上前去，瞧着方荣苍白无血的脸，道：“方哥哥，是谁让你受伤的？我马上带你回家，叫爹爹救你。”

方荣笑道：“多谢宋大小姐好意，你们要是不拦我，不逼我，不杀我，我的伤马上便可以好了。”

宋惠气道：“方哥哥，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你不是说过原谅我了么？”

梁俊听了他们谈话，惊道：“宋师妹，你叫他方……方哥哥？难道……”

宋惠怒道：“梁俊哥哥，是你伤他的么？”

梁俊又惊又气，哼一声，道：“我倒想啊，可是我没那本事。”

宋惠道：“不是便好，不然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梁俊怒道：“你……”瞧着峨嵋双姝不好发作，毕竟这里其实最大的要算峨嵋双姝，又道：“杨师姐，你瞧怎么办吧。”

杨羽道：“冯师弟也受伤了，我瞧还是帮他疗伤要紧。你我又都非方荣对手，还是让他走吧。”

梁俊虽恨不得马上杀了方荣，但知现在绝对不可能了，现在杨羽给他台阶下，心中反而求之不得，道：“一切听杨师姐的。”

方荣道：“多谢杨女侠。”方荣瞧着杨羽，说得十分诚恳。杨羽忙羞红了脸别过一边。方荣道：“月儿，我们走吧。”

宋惠急道：“可是方哥哥，你的伤？”

方荣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只要你们不在，我的伤自然会好。”

宋惠道：“好吧，你小心些。”方荣道：“多谢宋大小姐关心。”

宋惠听了他不冷不热的语气，与跟杨羽说的语气完全不同，泪终于流了出来，跑到杨羽怀中哭起来。

方荣搂住夏如月腰，展开步法而去。夏如月与之身体紧贴，感受他身上令人眩晕的、又令人舒服的气魄，暗道：“怪不得女子都喜欢他呢。他的轻功怎么如此厉害的？抱着我却一点也不慢。他便是方荣么？原来方荣便是他……”

正自胡思乱想，突地身子一斜，方荣倒在了地上，不禁大惊，忽然想起他其实是受伤的，忙将之扶起，却发现他满嘴的血，小腹上的伤口又裂开，血染红了衣服，人也晕死过去。

夏如月也不知方荣本来要带自己到哪里去，只知现在是荒郊，顾不了伤心，忙给他吃了一粒药丸，帮他止了血，敷上了金创药。

方荣毕竟非常人，过了一会，转醒过来，瞧见了紧紧搂住自己，哭成不像样子的夏如月，心下一阵温暖，笑道：“月儿，我又不会死，你哭什么？”

夏如月见他醒来，哭道：“东方哥哥，你明明知道自己有伤，为何还要运功嘛？”

方荣道：“若不这样，他们一定会跟着我们的，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夏如月喜道：“东方哥哥，你不要多说话，我背你去见我师父，她一定会救你的。”

方荣笑道：“我自己能救自己。你帮我护住便成了。”

夏如月道：“嗯。”方荣放下心来，集气于掌，压在了伤口处。

夏如月瞧着他越来越苍白无血的脸，恨不得把自己的血给了他，可是也只是爱莫能助。过了一会，方荣突地晕倒在地。

夏如月忙又将一粒药丸送入他口中，只见方荣脸渐渐红晕起来。又过了一会，方荣醒了过来。

夏如月大喜，道：“东方哥哥，你没事了么？”

方荣笑道：“自然没事了，我想喝水，喝了水大概便没事了。”

夏如月急道：“可是……可是我没带水。这里我不知道哪儿有水。”

方荣道：“摘一片大叶子来。”

夏如月忙四周瞧了瞧，见到旁边正有一种植物叶子与荷叶一般大小，忙去摘了过来给方荣。方荣将掌临于叶之上，过了一会，叶子上渐渐集满了水，夏如月大喜，忙送入方荣口中。

方荣喝了水后，精神大振，爬了起来，道：“月儿，我们走吧。”

夏如月道：“我们要去哪？”

方荣笑道：“你要不要见公主？你不是说你与她是好朋友么？”

夏如月开始大喜，随即道：“我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她爹爹害死我爹爹，我们是仇人。”

方荣道：“唉，那是上一代的恩怨，与公主，与你何干呢？我与尸王何尝不是不共戴天呢，可是……你应该知道，我与司马飞燕相处得很好。而且，公主也并不知情，昨日我跟她提起你，她不知多开心呢。”

夏如月打开心结，笑道：“啊，那你是带我去见八仙么？”

方荣道：“不然我也没地方去了，我要马上回去瞧花妹回来了没有。不过呢，八仙是瞧不见了，其中二仙是可以见到的，至少可以见到你驸马姐夫。”

夏如月脸上一红，道：“真没正经。”

方荣带着他往何莲碧之处走去。当方荣进屋时，众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瞧着她，方荣本来理亏，一时屋中死寂起来。

方荣忙道：“宁婶婶，花妹她在哪里？”

宁诗莘不去理他，瞧见了低头不敢瞧众人的夏如月，上前拉住了她手，喜道：“月儿，你怎么来啦？我可想死你啦。”

夏如月本来心慌，见了宁诗莘亲热模样，一下活泼起来，喜道：“宁姐姐，我们终于又见面啦。你这些年过得好么？”

宁诗莘脸上一红，笑道：“当然好啦。月儿，你呢，你过得好么？”

夏如月眼圈一红，却笑道：“很好。”

宁诗莘括了她脸，笑道：“真有你的，你是如何认识方公子的？”

夏如月羞得满脸通红，忙道：“宁姐姐，花姐姐呢？我……不该把她气走的。”

方荣急道：“韩叔叔，花妹呢？她在哪里啊？”

韩钲叹口气道：“她回来一直哭，我们问她，她也不说，我们劝她一切等你回来好商量，她也是不听，她只是收拾行李，我们问她要去哪里，她也是不说，收拾完行李后，她便只与我们告别后走了。我叫何妹暗中跟着她，听说她往北行，出了城了。何妹便回来了，她大概北上了。”

方荣暗惊，道：“她……她不会一个人去刺杀魏忠贤吧？我马上找她回来。”才走几步，忽然想起自己不能离开这里的，笑道：“她走便走吧，她不会有事的，我……我出去散散心，我不会去找她的。”说完跑了出去。

夏如月正要追上他，宁诗莘忙拦住了她，轻声道：“他现在心情不好，现在只怕发泄去了。你跟着他，不是让他更伤心么？”

何莲碧道：“他现在大概去大哭一顿了，他哭完便会回来了。”

夏如月急道：“我瞧得出来，可是他受伤了，要是遇到恶人可怎么办？”

韩钲奇道：“他如何受伤的？他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夏如月道：“他的伤……他的伤是被华山派的人伤的。”

宁诗莘笑道：“月儿，你跟我说说，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韩钲等人都知为了不让夏如月想到方荣之事伤心，也为了自己不为了方荣之事操心，韩钲笑道：“夏姑娘，你与宁姐姐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吧？莘儿，你便带夏姑娘也在这附近走走，说说心事吧。”

宁诗莘笑道：“嗯。你可不许跟来。”说着拉着夏如月之手出了屋。

韩钲与何莲碧又为方荣之事当心起来。

方荣跑了一阵，知附近没人，再也控制不住，又如那次一般痛哭一阵。哭得痛快了，暗道：“都说喝酒能解愁，我也去喝酒。”说着又往城中而去。

方荣也不管身上衣服如何，寻了一家客栈走了进去，进去后倒未发现有武林人士，安下心来，叫了两斤白酒自饮自酌起来。

当喝了两斤白酒后，终于有些醉了，却越发想了花语婕，只觉万分对不起她，想起她的对自己的好，想起她为什么要自己答应她三件事，可是自己一件也做不到，想起她没有叫自己发誓，更觉得她对自己是多么的好。越想越伤心，忙又叫了两斤白酒上来。

这时，走进来了六人。其中一人道：“大哥，我们便在此等宋师妹吧。”

方荣对太多人的声音熟悉了，只知道这人一定见过，可想不起是谁了，再者自己也醉了，理不了谁来谁没来了。

只听另一人道：“可惜了，宋师妹瞧不上你王大侠呀，聚英庄虽富甲一方，可惜我们习武之人可瞧不上。而且宋师妹家也不穷。宋师妹喜欢的是年轻有为的人啦。”

刚才说话的正是聚英庄的王鹏，这时听了，心中如何不怒，不过却笑道：“罗大侠说得太对了，宋师妹瞧不上我们，自然也瞧不上南海三杰了。”

这六人正是聚英庄王氏三兄弟王重、王华、王鹏，南海三杰林孜、伍哲、罗桓。

王重道：“王鹏，不要胡说八道，也不怕人笑话。”

林孜亦道：“罗师弟，你也真是的，宋师妹又没说喜欢谁谁谁，你们吵什么？说不定人家已然有心上人了呢。你们吵也没用。”

方荣在那边听到很不是滋味，对宋惠更是恨之入骨，暗骂道：“这贱女人真不要脸，有心上人了还跟我来这套。为了一把破刀，什么都能出卖。”

六人寻了一张大桌一起坐下了。王鹏又道：“那八仙又不是方荣，用得着我们这么多人为他们奔波么？只需宋松宋大侠一人并可对付八仙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哪用得着我们出手？”

林孜道：“王贤弟有所不知，八仙的威名早传于江湖，宋师叔一人万万非八仙对手，而且我在明，敌在暗，你不知我正派人士惨死于八仙之手有多少么？”

王鹏怒道：“果然非善类。哼，要落在我王鹏手里，叫他们好瞧的。”

方荣暗道：“真是我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从贵州到京城，再从京城到贵州，现又从贵州追到湖北来了，他们真是没事情做啊。”

心下烦不胜烦，又大喝一口白酒，那六人瞧了方荣背影，心中都道：“马尿精。”也不再理他。

方荣又想道：“他们这次是来对付八仙的，其实还是对付我的么？其实他们来对付八仙中全部都要杀我的，哼，对付八仙，一定是他们的另一个借口。”

王重道：“王鹏，少说废话，喝酒。”

方荣暗笑道：“哼，一定是怕八仙听到取了你们狗命吧。你们杀我倒理直气壮，只道我不敢杀你们么？”将酒瓶一砸，取出一锭银子，大叫道：“小二，再拿两斤洒上来。”

那六人也瞧不出方荣是谁，方荣又是喝醉酒之人，叫得也不清楚，只暗道：“耍起酒疯来了。”

王鹏骂道：“这种人活在世上有什么用？还不如早死早投胎。”

方荣暗笑道：“哼，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不也是跟在我后面的狗么？我跑到哪，你们便跟到哪。我要是马上上京，只怕你们连八仙也不找了，又跟着我去京城了吧？”想到此，突然全身一颤，笑道：“我为什么早没想到？”

王鹏笑道：“大哥，他大概被我骂明白了。”

方荣忙往外走去。不想脑中一晕，摔倒在地，六人大笑，方荣不去理他们，忙爬起又往外走去，不想走得急了，脑子又晕，一冲将正好进来之人撞倒在地，压在了那人身上。

方荣只感一阵淡香入鼻，压在身下之人柔若无骨，暗惊：“是个女子。”酒醒了大半，忙一跃而起，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只听那女子骂道：“马尿精，走路不长……方哥哥，是……你？”说话的正是宋惠，又道：“我早应该想到是他，除了你，谁人能撞到我，谁人能把我撞倒。方哥哥，你没事吧？”

王鹏与罗桓见了宋惠，忙都跑了上来，正欲凑方荣一顿，想不到是宋惠认识之人，王鹏忙道：“宋师妹，原来你们认识？”

宋惠脸上一红，道：“是啊。”

王鹏与罗桓瞧了她那女儿神态，都不惊暗道：“难道宋师妹喜欢他为土包子？”

王鹏道：“宋师妹，不知这位是哪位英雄？”

宋惠正待要说，杨羽忙拦住宋惠道：“你瞧他模样，大概是宋师妹邻居，或下人吧。”

王鹏与罗桓却想：“宋师妹怎么会瞧上这种人的？不会的，刚才她害羞一定是瞧见我来了，与他无关。”

两人心境一下同时大好，罗桓道：“宋师妹，我们可把你盼来了。”

林孜笑道：“你不知，我罗师弟没见你来，茶不思饭不想的。你来才可救他。”

宋惠如何听不出他意思，羞得满脸通红，道：“林师哥胡说八道，关我什么事了。你们再戏弄我，我可走了。”

王重笑道：“宋师妹说得对，林师哥胡说八道，这里可不只一位茶不思饭不想，我三弟不也是么？”

宋惠羞得差点哭出来，扑入杨羽怀中道：“杨姐姐，你瞧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杨羽很是无奈，瞧着方荣大醉模样，心中暗暗着急：“方荣，你怎么还不走呀？”笑道：“好了妹妹，王师兄，你也真是的，老大不小的人了，还开宋师妹玩笑。叫她如何见人？”

王重忙打自己一个嘴巴，道：“不说了。”

方荣被风一吹，突地酒劲上涌，将酒水都吐了出来。宋惠大惊，忙帮他拍背，道：“方哥哥，你没事吧？你为什么要喝酒呢？喝酒有什么好嘛？”

王鹏与罗桓瞧了宋惠对他的亲热模样，刚才的想法马上破灭，对方荣又妒又恨。

方荣将宋惠推开，道：“不用你管。”

王鹏与罗桓都是大怒，上前将方荣踢倒在地，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杨羽要上前相拦，被柳琳拦住，轻声道：“大局为重。”

宋惠忙将二人推开，骂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踢他？”

王重道：“他那样对你，你还帮他？”

宋惠道：“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罗桓气道：“你们的事？你跟他什么关系？”

宋惠气道：“这不用你管。我跟他没关系，得了吧。”

方荣爬起，王重大怒，又一脚将之踢倒在地，方荣肚内又一阵翻腾，一下将肚内东西全吐了出来。宋惠忙拿出手绢帮他擦脸。

方荣酒早已醒了，对宋惠一阵厌恶，用力将宋惠推开，宋惠一时不稳，摔倒在地。王鹏与罗桓有气无处发，又恨不得杀了方荣，正寻这时机，又对方荣一阵拳打脚踢，只是这次踢得更重，打得更狠了。

林孜喝道：“罗师弟，住手！你怎么能对手无缚鸡之力下毒手？”王重也适时阻止了王鹏。

方荣慢慢爬起，瞧也不瞧一眼坐在地上掩面哭的宋惠，更不瞧王鹏与罗桓去扶她，道：“我马上要去京城了，你们要找我，去京城找我吧。”

众人一时还听不出他这话什么意思，王鹏道：“你去哪里关我们什么事？”

王重暗道：“他可真厉害，刚才他被王鹏与罗桓一阵踢打，现在竟然一点事也没有？”要知王罗二人可是身具深厚内功之人，便是随便的踢打也能将寻常人打死了，便是有武功之人被他二人这般踢打，也绝不会一点事也没有。想到此，不惊暗暗心惊，道：“宋师妹，他是你爹爹的弟子么？”

只因方荣从头到尾都背对着六人，连被打时也是面朝下了，所以六人至今没认出他来。

宋惠道：“不是，他比我爹爹可厉害多了。我爹爹也怕他呢。”

林孜道：“怪不得如此厉害，刚才被两人拳打脚踢，现在竟一点事也没有。”

第一一二回 激愤

王重惊道：“你刚才说什么？他比你爹爹还厉害？宋师妹，你这玩笑可开大了。”

宋惠道：“那有什么？我亲眼瞧见他的武功的，更听我爹爹亲口说的。”

罗桓笑道：“宋师妹，你也不用把他捧上天了，是英雄与狗熊，刚才不是瞧见了么？”

宋惠急道：“那是因为他喝醉了，他还受伤了。要是他好好的，哼，他一根手指头也能将你……将你击倒了。”

王鹏道：“这么说我们都不是他对手？连杨师姐、柳师姐也非他对手了？”

杨羽道：“王师弟，我们大事要紧，何必为一个喝醉酒之人生气吵架呢，走，我们进去吧。”

方荣抹了抹嘴，踉跄往前走去。宋惠又上前拦住他，道：“方哥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恨我么？”

方荣笑道：“我没有恨你，我只是怕你，怕你们。”

宋惠气道：“你怕我什么？你说，你怕我什么？”

方荣道：“自然是怕你们杀了我。”

宋惠嗔道：“我杀你做什么？再说了，我杀得了你么？原来你怕这个，我以为你讨厌我，讨厌我的脾气呢。这样便好啦，我以为你是讨厌我呢。”说着说着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将王鹏与罗桓可迷死了。

方荣道：“那我可以走了吧？”

宋惠笑道：“我又不杀你，我又杀不了你，来，我们一起进去吧。”说着便去拉他手，要拉他入客栈，方荣一把将她手甩开，道：“哼，我不想跟你们在一起。你不杀我，你以为他们不想杀我么？”

王重早已起疑，暗道：“他总不敢见我们，又说我们想要杀他，他难道是聚英庄或南海派仇人？”道：“王鹏，瞧瞧他模样，我们认识他么？”

王鹏经他一提，也起疑，忙转到方荣面前去瞧，这一瞧不要紧，一瞧见方荣如电、仇恨的目光，竟然吓得坐倒在地。颤抖的声音道：“大……哥……他……他是……”

罗桓瞧着他奇怪恐惧的模样，要去瞧这到底何方神圣，忙扶起王鹏，一瞧方荣，一下全身僵住了，许久，王鹏也不管了，跌跌撞撞跑入客栈中，道：“大师兄，他是……他便是方荣。”

四人一听，齐拔剑而出。王鹏忙也跑入了客栈。

宋惠忙拦在方荣面前道：“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不许你们伤害方哥哥。”

方荣笑道：“今日我心情好，我不想动武，我马上便要去京城了，你们想杀我，去京城杀我吧。”

王重怒道：“哼，你也不用去京城了，今日我们便杀了你。”

方荣暗道：“要让他们跟我去京城，非要羞辱他们一番不可。”笑道：“你是聚英庄的么？听说聚英庄有三个王重、王华、王鹏的，不知可是不是你们啊？”

宋惠忙道：“方哥哥，你不要说了，你不要惹他们生气啦。”

方荣道：“我听说有个叫什么王鹏、罗桓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不知是也不是。”

罗桓刚才打他之时，知他无还手之力，胆子也大了，挺剑而出，道：“看是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剑往方荣面目刺去。

宋惠忙伸剑格住道：“罗师哥，你再闹，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林孜与伍哲怕罗桓吃亏，忙也挺剑上前护住罗桓。

方荣忙远远退开了，道：“你们南海三杰更不像话了，三人不是我花妹一人对手，还好意思出来行走江湖。回家再练几十年再出来吧。”

南海三杰大怒，忙将方荣围了起来。

宋惠骂道：“好啊，你们伤了可别怨我。方哥哥，你小心些。他们的排海剑阵可厉害着呢。”

王重知南海三杰可能不是方荣对手，忙也挺剑上前，在外面围住方荣，道：“方荣，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方荣道：“那是当然，我们以前虽不相识，但都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只你六人与我有深仇大恨而已，我也无所谓了。恶人还好些，杀我便杀我，可不用说与我有深仇大恨。还不动手么？”

林孜剑气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方荣为之一滞，暗惊道：“遭了，我的体力未恢复，又喝醉酒了。”见林孜剑刺了上来，忙斜身一转，跃出了三杰包围，不想王氏兄弟却在外面守住，又将方荣逼了回来。

方荣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又觉体内五道真气到处乱窜，直比醉酒更难受，醉酒不过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这回好像要将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一般，好不难受。暗道：“他们这排海剑阵如此厉害么？”

杨羽等人瞧着他满脸胀得通红，青筋暴露，又知他受了伤，只怕是被南海三杰逼得如此，杨羽与宋惠都要上前相助，都被柳琳拉住了。

方荣让着三杰之剑，脑子却越来越晕，身子却越来越难受。三杰剑气越猛，那五道真气也窜得越厉害。

三杰心中暗喜，知道方荣受伤是真，再过不久，他也支持不了多久了，也不真要杀他，只将之困在剑阵中。

方荣再也控制不住，一道血剑从口中射出，罗桓猝不及防，那道血剑射在了他手指上。剑脱手而出，再瞧自己剧痛的手，突然大哭大叫起来：“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我的手指不见了。”

林孜与伍哲忙不再攻方荣，都来瞧罗桓怎么了，一瞧，大惊失色，罗桓左手食指与中指已断去，罗桓哭道：“大师兄，快帮我找指头，快呀。”众人忙帮他找起来。

方荣体内的五道真气也不再乱窜，一下竟然如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好像功力也恢复了，方荣暗喜，笑道：“这叫自作自受。怨不了我。”

三杰大怒，又都往方荣攻来，方荣笑道：“罗大侠，原来你左手使剑与右手使剑一般厉害的呀？佩服佩服。”果然方荣这时也已感受不到三杰的剑气，心中暗喜，手一卷，将林孜的剑卷到了自己手中，又一卷，将伍哲与罗桓之剑缠在了一起，又卷了过来。一下三人之剑全在方荣手上。

三人也被方荣真气逼开了。一时都不敢上前，只恨恨地瞧着方荣。

方荣哈哈大笑，道：“这剑我喜欢得紧，三位大侠也不缺钱，送了给我吧。”

林孜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要剑，先把我们给杀了。”

方荣笑道：“不敢不敢，对了，那三位王大侠，你们富甲一方，你们的剑一定比这三位的剑好，也一起送了给我吧。”

王重虽知非方荣对手，但被他逼到这程度，又知方荣不敢杀了这里人，喝道：“看你有没有这本事。”说着剑尖一划，往方荣攻去。方荣瞧着他剑尖幻成一朵剑花，剑虽指着自己胸膛，剑尖却不仅刺自己胸膛，还刺往自己胸膛四周，方荣笑道：“这开枝散叶确实厉害。”也不让开，右手一伸，剑身转得虽快，但方荣手更快，一把将剑抓住了，左手伸剑往王重手腕上拍去，道：“撒手吧。”

王重哪里还敢要剑，剑抽又抽不回来，再不撒手，只怕自己不是去两根手指而已，只怕连整个手掌也没有了，忙撤了剑退开了。

方荣左手剑不停下，又接连往王华、王鹏手腕上刺去，二人都只觉手背上阵剧痛，手也失了控制，剑脱手而出，又被方荣剑气一逼，又退开了。方荣忙将两把剑也接住了。

方荣瞧着新夺来的三把剑，上面果然镶金嵌玉的，笑道：“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最近我没酒钱了，这六剑正好派上用场。多谢六位了。”

六人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动手。宋惠忙道：“方哥哥，你还了他们剑吧。你要酒钱，我给你。”

说着正要上前拿剑，方荣伸手拦住，道：“你不要过来，对了，宝剑配英雄，我想美女配的剑只怕更好，更精致吧。难道宋大小姐也想将剑送了给我？”

宋惠心中又喜又羞，轻声道：“方哥哥要想要我的剑，我便送给你好啦。那你把他们的剑还了给他们吧。”

方荣哼一声，道：“好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你们要想要回剑，去京城要吧。你们最好多带上点人，不然又是你们六人，那可很难要回。你们这次来的人都去京城找我吧。”

王重怒道：“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你要我们的剑，除非把我们给杀了。”

方荣笑道：“那我又不杀你们，又把剑拿走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杨羽终于红了脸道：“方少侠，你不要再得罪人了吧，你快把剑还了给他们。”

方荣虽听到她似乎是在威胁自己，其实是恳求自己，想到她其实处处护着自己，又瞧她瞧自己模样似乎与花语婕她们一般，暗道：“她真的喜欢我么？不可能的。”忙道：“好吧好吧，拿六把剑也重得很，宋大小姐如此帮着他们，你把这六把剑买了下来吧，拿着银子可比剑好多了。”

林孜怒道：“这剑本来便是我们的。”

方荣道：“可是现在在我手上，不然你们报官吧。就说我抢了你们剑去。”

宋惠忙道：“你们都不要吵啦。方哥哥，你说多少钱，我买。”

方荣一个一个指着上面的宝石道：“你说这至少值多少银子？”

宋惠急道：“我不知道。”

王鹏哼一声，道：“我这身上总共三百两，你说还缺多少，下次还上。”

方荣笑道：“那可不敢，到下次，只怕你们不是还我钱，而是要我还命。这买卖可做不得。”

宋惠道：“那你跟我回家拿。”

方荣瞧着杨羽焦急的目光，忙道：“好了，那什么王鹏大侠，你把你三百两银子还是金子给我吧，算我吃亏，就三百两卖给你们了。王鹏，快拿银子来吧。”

王鹏无奈，这点钱虽算不了什么，但这般送给了仇人，心中如何恨，将钱袋子抛给了方荣。

方荣接过，笑道：“亏是亏了点，不过总比没酒钱好。”说着将剑也抛给了六人，六人忙伸手接住，不想方荣劲力不减，六人都被往后带了一段才停下来。罗桓因是用左手接剑，竟被带着摔倒在地。

方荣不再理他们，道：“你们继续商量你们的大事吧，我有事先走了。”谁也不敢拦他，方荣大摇大摆而去。

方荣回到家，瞧见了焦急的夏如月，道：“月儿，你愿意忘了你的仇恨，与我去京城么？”

夏如月惊道：“你要去京城找花姐姐？”

韩钲与何莲碧虽不愿方荣这样便离开，但也不好说什么。

方荣道：“不错，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夏如月心下一酸，道：“我不离开这里，我马上要找我的师父。”

方荣其实也不愿她跟在旁边，倒非不喜欢她，而是怕见到花语婕时又出现那一幕，道：“那你在这等着我，你也不要想着报仇了，你与宁婶婶许久没见了，你多陪陪她吧。”

夏如月哭了起来，道：“那我在这里等你。你一辈子不来，我一辈子等你。”

方荣抹去她眼泪，笑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找到你花姐姐，马上便回来了。”

韩钲道：“既然如此，你一切小心点。”

方荣道：“嗯。对了，我马上要出去了。我可能不回来了，这次回来，我是向你们告别的。”

夏如月听了此言，扑入宁诗莘怀中，哭道：“这么急么？”

方荣道：“嗯，多耽搁一天，你花姐姐便多一分危险。我想在路上截住她。”

夏如月道：“方哥哥，我帮你收拾行李。”

方荣笑道：“不用了，我今日刚得了三百两纹银，够我路上用了，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没钱了大不了去偷。”

宁诗莘嗔道：“好好人不做，做贼。”

方荣笑道：“宁婶婶关说我不行，你得先管管韩叔叔。”

宁诗莘羞得满脸通红，本不会说话，现在被他说得哪还能还口？夏如月不禁笑起来。

方荣见她笑了，道：“那我走了。”

夏如月急道：“现在天黑了，明日再走不行么？”

方荣道：“我今晚要先去一趟宁王府。”说完不愿看到夏如月泪水，更不敢看众人目光，转身离去。

方荣又偷偷进入宁王府，府中果然在办丧事，处处挂着白布，暗道：“装得比真的还真。”寻到司徒长空住处，正欲将之引出宁王府大打一场，不想却扑了个空。忙又往宁王寝室而去。还是扑了个空，暗道：“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只好再等，等了两个时辰不见宁王回来，暗道：“莫非他不敢住这里了？”只得又回到司徒长空住处，想不到他也没回。

方荣暗道：“我也没时间等你了。大捣你一番。”说完遣入了司徒长空房中。过了许久才出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暗道：“这回轮到宋府了。”

方荣寻到宋府时至第二日清晨，也等不了到晚上，跃入了宋府，正是后花园，也不敢四处走动，心中暗道：“宋前辈是位英雄，我也不能像对司徒老贼一般对他，这后花园大概也只有女子会来，那么那宋惠可能会来，我便等她来吧。”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个人影，只好往园外走去。走廊上正见了一个丫环端着茶具往前去，方荣忙跟在她后面。

那丫环进了一屋，只听那丫环道：“请老爷、夫人用茶。”

另一人道：“你出去吧。”正是宋松的声音。

方荣暗喜：“可找到你们了。”

等那丫环离去，一女子声音道：“师哥，你说惠儿这孩子是怎么了？王鹏罗桓都好好的一个人，她却理也不理，她也老大不小了，人家聚英庄王老英雄可是有意思成全他们两个的。罗桓那孩子也不错，以前他们两位来，她们还有说有笑，我还笑话她不知羞，现在可好，两人都来了，一个人也不理了。”

宋松道：“唉，惠儿的路让她自己走，以前你怪我管她太严，现在我不管她了，她要做女侠要擒八仙，你骂我，现在她自己要找心上人，你也要骂我么？”

宋夫人道：“唉，惠儿长大了，你说得对，她的路，让她自己走吧，她走错时，我们提醒她便是了。”

宋松道：“好了，去招待客人吧。”说完两人离开了房间。

方荣忙进了他们房间，在桌子上刻了“方荣到此一游宋松到京寻仇”十二字。忙逃了出去。

又至后花园，正欲出去，却见宋惠一人在那边轻轻荡着秋千发着呆，方荣正欲绕道而行，暗道：“我在宋大侠房内刻了字，但宋大侠不一定告诉别人，何不告诉她，她一定会告诉所有人的。”于是轻轻跃上了一棵树，卧在上面，对着发呆的宋惠道：“惠儿。”

宋惠大惊，拔剑而出道：“谁？”当瞧见是方荣时，又惊又喜，道：“方哥哥，你……怎么来啦？”

方荣笑道：“我是来找你的啊。”

宋惠脸上一红，低下了头，道：“你找我做什么？你不可以直接拜见我爹爹么？”

方荣笑道：“拜见过了。我是特意来向你告别的。”

宋惠忙抬起头来，道：“你要去哪里？”

方荣一跃而下，道：“我不是对你说过了么？我要去京城。”

宋惠道：“你跟花妹妹去么？”

方荣转过身去，道：“不，我一个人去。”

宋惠忙道：“方哥哥，我陪你去吧。”

方荣道：“不用了。不过你无聊时可以叫上什么聚英庄之人、南海三杰、华山十圣、昆仑七子、峨嵋双姝之类的与你爹爹去找我。我求之不得。”

宋惠流下泪来，道：“方哥哥，你真的是特意来与我告别的么？”

方荣笑道：“那你以为我来干什么？还向你讨钱么？”

宋惠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我知道，他们都恨你，可是，我不理他们了呀？我都不理他们了。”

方荣暗道：“你不理他们关我什么事。”道：“好了，我走了。叫你爹爹不要生我的气。”

宋惠惊道：“你跟爹爹说了什么？是关于……关于我们的事么？”

方荣哈哈大笑，道：“不是。保重。”说完一跃而出，留下泪流满脸的宋惠。

第一一三回 除患

方荣只觉自己全身舒坦，放在心头的大石也落下了，买了一匹马，换了一身衣服慢慢往城外走去。将到城门口时，远远瞧见了一帮人坐在路口摊边，一见了方荣来，一齐都站了起来。

方荣暗喜，这些人正是要擒八仙之人，也正是宋松等人。方荣忙快马上前道：“多谢各位相送了。”

宋松道：“我只道方少侠一句戏言，想不到真要上京。”

方荣笑道：“我怎么敢与宋大侠开玩笑，不过却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来送我，真让我受宠若惊啊。”

宋松道：“我明白你心里想的什么，不过你如此只怕得不偿失。”

方荣脸上一红，道：“那也没办法。多谢宋大侠关心了。若无要紧事，我先走了。”

一少妇上前道：“师哥，他便是方荣么？”

方荣瞧出她便是宋夫人，道：“不错，不知伯母想要说什么？”

梁俊怒道：“方荣，你太无理了，连马也不下么？”

方荣也不知礼束，但偏生是梁俊说出来，知自己无理了，但也不下马，道：“这是迫不得已，若是有手想图谋不轨，我也好拍拍马屁走人。”

宋夫人道：“方少侠，我家惠儿配不上你，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惠儿了吧。”

方荣本来不愿见宋惠，虽知这话是拒绝自己，但也未受打击，宋惠听了，掩面哭了起来，道：“娘，你胡说什么呀？”说完不理众人，跑开了去。宋夫人怕她有事，忙去追去了。

方荣道：“宋大侠请放心，方荣绝对不会找宋大小姐的。”

宋松甚是尴尬，忙道：“你宋伯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爱女心切，一时说错话了。”

方荣道：“那我走了。告辞。”

正欲策马，罗桓跳了出来，拦住了方荣，道：“方荣，你害我少了两根手指，想这么便走了么？”

方荣哼一声，道：“那怪不了我，是你害我吐血在先，你技不如人躲不开在后，怨不了我。我要是真要害你，可不只是两根手指了。”

罗桓怒道：“好啊，原来你早就想杀了我们这里所有人了。今便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方荣暗道：“你可真会挑拨离间，想让宋松一起杀我么？”笑道：“那可不敢当，不过以罗大侠本事，我真要杀你，却也没什么难处，反正我也孤身一人，得罪一个南海派，什么聚英庄，什么华山派，那也是没什么关系的。”

杨羽忍不住道：“方少侠，你为何非要说话得罪人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改呀？”

方荣脸上一红，瞧见她当心的模样，暗道：“她确实对我好，可是我一听她话，她必会被人瞧不起。”笑道：“那可多谢杨女侠了，我也不知我这嘴怎么了，专门得罪名门正派之人，特别是像梁俊大公子，南海三杰之流，王氏兄弟之辈，真是奇哉怪也。”

梁俊、南海三杰、王氏三兄弟如何不怒，也正找到这么个借口，一齐跳了出来，将方荣围住了。梁俊道：“那是因为你入魔道了，今我们不除了你，将来定为害武林。”

方荣道：“打不打得过你们不敢说，我想逃的本事还是有的。杀我可难了点。”

梁俊笑道：“在宋师叔面前，你也敢说大话？你不知在这里的都是什么人么？”

方荣笑道：“知道一些，比如欠我八十几个窟窿的梁大公子……”

梁俊岂容他说下去，飞身往方荣刺来，方荣伸指一夹，将剑夹住了，手劲一转，剑法往旁的王华刺去。左手又将王重之剑夹住，只听咣地一声，剑身应声而断，方荣夹住的一截往林孜飞去。一下将攻上前的几人逼了回去。

宋松喝道：“住手。”众人忙都停了下来。

方荣瞧着王重又恨又怒的模样，笑道：“王大侠，剑身又不值钱，那剑柄才值钱，宝石美玉之类不还在你手中么？莫不是你想要剑身，我要剑柄？对了，从湖北到京城，路途遥远，三百两只怕不够，王大贵人难道想赠些给我？”

宋松道：“好了，方少侠，你何必非要挑拨他们与你动手呢？你走吧。”

梁俊急道：“宋师叔，他这种人，怎么能让他离去？他比八仙有过之而不及啊。”

宋松道：“我们都非他对手，梁贤侄能拦得住他么？”

梁俊道：“有宋师叔在此，还有这么多人在此，还怕拦不住他么？而且身为正派弟子，见了恶人，便是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宋松心中有些生气，本来对他们如此对待方荣不满，现在他的话不是明摆着不将自己话放在眼里，还骂自己贪生怕死么？道：“方荣之事不是澄清了么？怎么梁贤侄对他还是穷追不舍啊？”

梁俊面上一红，道：“宋师叔，你没瞧见他刚才说的么？你没瞧见他如何对待罗师弟的么？而且宋师叔有所不知，方荣在暗中不知做了多少无耻之事呢。而且，他这次来，也是帮着八仙的。”

方荣笑道：“那你可说对了。我相对于梁俊大侠来说不是好人。”

宋松抱拳道：“我们还有要事商量，梁贤侄、林贤侄、王贤侄，我们走吧。”众人无奈，只得退回人群中，宋松又道：“方少侠，你好自为之，小心朝廷。”

方荣道：“这理会得，告辞。”因无人阻挠，马一冲而去。方荣在马上暗道：“这回他们几人可铁定会陪我上京了。”

正在暗暗欣喜，突地一枪刺了上来，方荣忙侧身避过，一瞧，原来自己已到城门口，一官兵一枪往自己刺了上来，方荣再瞧，可不是一般官兵可比，内力不在王氏兄弟之下，暗道：“怪不得宋前辈临走时要说那话呢。”

那人急攻了方荣几枪，均被方荣化解，方荣也不想伤人，不然岂会被他攻了这么多招？不想那官兵见伤不了方荣，一枪往马肚上刺去。

方荣大怒，方荣脚往上踢，将那枪踢了上去，枪杆往那官兵肩上压去。那官兵避之不及，肩上一痛，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其余官兵见状，一齐刺了上来，方荣可不愿与之多缠，官兵可不同武林人士，一掌一个将他们击倒在地，剩下几个不敢再拦，方荣道：“走了，不用追我了。”说完策马往外奔去。

忽听得身后一人喝道：“哪里逃。”只觉后背劲风袭来，疾往后瞧，正是那司徒长空从后伸爪往自己抓来。

方荣忙飞身离开马背。司徒长空一爪抓在了马脖子上，马一阵吃疼，突地前脚站了起来，跳了几跳，一奔而去。

司徒长空又往方荣攻去。方荣暗道：“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我与她缠得越久，官兵一定越来越多，高手也一定越来越多。”不敢恋战，忙往城外而去，司徒长空在后追他。方荣故意放慢脚步让他能跟住。

两人走的路越越来荒芜，方荣忽地停了下来，笑道：“司徒大人，看来这次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了。”

司徒长空瞧着他那笑容，那冲出体外的真气，心下一颤，却道：“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这里便是你葬身之地。”

说完一掌往方荣击来，方荣明显地感觉到威力，不过自己也早已将气聚于掌间，也不变招，要与他的掌相接，暗道：“我不信你的内功比朝野王还深厚。”果然两掌一接，司徒长空气为之一滞，往后便飞了出去。不过他还是稳稳站着，只口中吐了一口鲜血。

方荣笑道：“你还真有两下子，当年我杀朝野王时还没你这么麻烦呢。”

司徒长空心下暗惊，暗道：“还好我只比拼内力非他对手，不是与他硬接。”道：“哼，我不过小试一把，这回可不开玩笑了。”

方荣哈哈大笑，道：“那你刚才用了几层内力啊？放心，我也不会开玩笑了。”说完一闪至前，一掌往司徒长空击去。

司徒长空早有防备，疾往后退，忽地手中多出一物，一下将全身罩住了，方荣一瞧，却是一条长鞭，暗道：“怪不得叫九鞭降龙呢，果然有条鞭子。”

方荣要攻却怎么也攻不进去，笑道：“喂，是你杀我还是我杀你啊？我不防守，你却守住了。那我走了哦。”

正欲转身，那鞭突地如蛇般往自己刺来，方荣嘿嘿一笑，身子一侧，将鞭握住了，正要说他鞭法不过如此，那鞭尾突地打在了自己肩上，衣服也破了，一条血痕现了出来，忙远远避开了，司徒长空的鞭子又去狂风骤雨般袭来，方荣不敢硬接，以前又没见过鞭法，只得不住往后退，瞧着他的鞭法，暗暗心惊，这鞭子在他手中使来，如那蛇般灵活多变，缩能守，伸能攻，能刺人能鞭人亦能圈人，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不过瞧了一阵，也瞧出破绽来，笑道：“喂，你这鞭子这么能缠人，不怕我逃到树林中去么？那里那么多树，随便你缠去。”

司徒长空也早已心惊，自己最为得意的鞭法竟然碰不到他衣角，道：“那你便试试吧，在林中我的鞭法可比在空地上好多了。”

方荣哼一声，道：“我要是真逃了，显得我怕了你。这回我不动了。”果然不再躲避，站在了原地。

司徒长空嘿嘿一笑，长鞭一扬。方荣也嘿嘿一笑，手一伸，突地握住了鞭尾，又用力一甩，趁鞭身未缠住自己之前，先发制人，将鞭子一挺，司徒长空身不由己往空中飞去，在空中转了起来。方荣边甩边道：“被人当风筝一般好玩么？”

司徒长空在空中借不到力，而方荣之力又确实比自己大，一时也没办法，道：“臭小子，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方荣笑道：“一两天应该没问题，左手累了换右手，右手累了换左手。而且我在下面又有干粮吃。”说着真的掏出干粮吃起来。忽地手上一轻，空中的司徒长空已不在上面了。

忽地后面一阵劲风又袭来，方荣忙远远避开，一瞧，司徒长空手中又有了一条鞭子。方荣瞧瞧自己手中的鞭子，又瞧了瞧他手中的鞭子，暗道：“对了，他叫九鞭降龙，应该有九条鞭子才对。”笑道：“我非要把你其余八条鞭子一齐夺了过来不可。看你还拿什么来降我这条龙。”

司徒长空道：“别把自己看得那么厉害。是虫是蛇，一会便知道了。”突地双手中一下变成了各两条鞭子。

方荣禁不住笑道：“喂，有你这么习武的么？四条鞭子一起使，亏你练得出来。那好吧，你有武器，我也得有武器才行。”说完拿出了那柄天地教教主信物匕首出来。

司徒长空笑道：“你那破东西能起什么作用？”方荣笑道：“有总比没有好，你那鞭子缠在这上面我就不会痛了。”

司徒长空不再理他，四鞭齐往方荣袭来，想不到四鞭比一鞭使得更是灵活，一下将方荣困在其中。

方荣虽瞧出了他的鞭法，但一下四鞭从四面八方袭来，困得水泄不通，一下全身被鞭得好不生疼，要不是自己练了乾坤宝典，这时只怕早已血肉模糊死去，忙提匕首相格。

那鞭一碰匕首，便如水做的一般，一碰即断，一下四鞭都被割断了。这是连方荣也想不到的。

司徒长空又惊又怒，这时方想起自己追方荣至此是个大错误，是自己将自己送上绝路。方荣笑道：“想不到这破刀能破你那神鞭，真是想不到啊。你不是还有四条鞭么？再使便是了。”

其实司徒长空并未真带九鞭出来，道：“你真不是人。”说完提掌往方荣攻去。

方荣将匕首在眼前一晃，司徒长空只觉手腕一痛，血马上从手腕处飞溅而出，忙点了穴止了血。

方荣正等这机会，一掌往他头顶拍去，方荣本来就快，司徒长空又猝不及防，一掌击在了头盖骨上，九鞭降龙便这样一命呜呼了。方荣也不敢多留，忙离开了此处。

方荣没了马，也只得徒步而行。路上寻思：“若是这般走，一定追不上花妹，可是下座城买匹好马的话价钱可不少，唉，早知走之前拿那司徒老贼的钱了。”可是再要回去拿可不敢了，又寻思道：“这回最好有个骑马的恶人让我碰上。”

才走不远，果然听到两匹马的蹄声，方荣笑道：“我运气可真好。”

一时那马跑了过来，方荣忙在路中拦住了。两马被急急勒住了。马上一大汉怒道：“小子，不要命了么？”

方荣笑道：“你们是恶人还是好人？”

另一人笑道：“大哥，这人大概是个傻子。”

先前那人笑道：“小子，若我是恶人怎么样？我是好人又怎么样？”

方荣道：“你们是恶人的话，我要夺你们的马，若你们是好人，我要借你们的马，总之马我是非要不可。”

那被叫作大哥的瞧了他模样，道：“小子，你是被强盗打劫了么？被毒打了一顿吧？”

方荣道：“是啊，所以我气不过，我也要打劫。”

另一人笑道：“看来今日我们遇上强盗了。那你有什么本事夺我们的马么？”

方荣道：“刚才我不过开玩笑，不知二位万儿？”

那老大哈哈大笑，道：“真瞧不出小小年纪学起大侠来了，万儿……哈哈……好，我告诉你，我们便是别人闻之丧胆的……”

方荣接道：“这么说你们不是好人了？”说完一跃而起，一下将两踢下马，自己坐了上去，道：“那我便夺你们的马吧，留你们的命，以后少作恶，下次让我见到你们，你们可就没命了。”

二人莫名其妙，也没想到方荣能一下将他们踢下马来，武功自然在他二人之上，齐往方荣攻来。

方荣忙点了二人穴，道：“本来要留下一匹马，你们对我无理，一匹马也不留了。”说完牵了另一匹马而去。

方荣一路疾驰，将要入城时，忽见前面一女子骑着马往这边来，方荣瞧着她绝色容貌，又瞧见她手中的长鞭，不免慢了下来，暗道：“又是一个拿鞭的，可真是巧了。不会拿鞭的都不是好人吧？不会的，拿剑的不也有好人坏人么？这么美貌的女子一定是好人了。”

那女子也是习武之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方荣，见他瞧着自己，脸上一红，两人擦肩而过时，忽地一鞭往方荣鞭去。

方荣虽让开了，但却打在了马背上，马吃疼，突地一跃而起，方荣本来为躲过这一鞭未好好坐在马上，这马突然跃起，方荣一下落下马来，那马也跑了。

方荣心中暗怒，对之好印象一下没有了，想起答应过花语婕不能与女子说话，恨恨瞪了她一眼，忙跃上剩下的另一匹马。

只听那女子咯咯笑道：“这是惩罚你的无礼。下次可要记住了。”

方荣一看瞧得呆了，这笑容不是花妹么？忽觉失态，忙回过神来，怒道：“我怎么对你无礼了？”

那女子脸上一红，瞧见他那如电的目光，心下一虚，道：“你瞧我便是无礼。”

方荣忽地笑道：“那没办法，我喜欢瞧丑八怪，见你这么丑，我便多瞧了几眼了，真是对不起了，下次不敢了。”

那女子大怒，一鞭袭来，道：“你才是丑八怪呢。”

方荣一震，心中本来恍惚，一鞭袭来，只道是司徒长空的鞭子，忙一把接住，用力一扯，那女子哪有司徒长空功力，一下被方荣连人带鞭扯了过来，方荣也是没料到，忙将之抱在了怀里。

那女子又惊又怒，想不到自己惹上一个淫贼，却偏偏不是他对方，泪马上流了出来。

方荣忙将她送回马上，道：“下次不要随便得罪人，你以为你那鞭子能无敌天下么？”

那女子万料不到他会不羞辱自己，却又听他说这话，怒道：“你有本事说出名字来，我叫我爹爹收拾你。”

方荣笑道：“这世上这还没怕过谁，你爹爹是谁，说来听听。”

那女子道：“九鞭降龙听说过么？”

方荣暗惊，心道：“怪不得也是使鞭的呢，哼，你爹爹现在已经死了。”突然想到她一下失去父亲，觉得她好可怜，忙道：“听说过。他的鞭法出神入化，一次能使四条鞭子。”想到此，自己全身又作痛起来。

第一一四回 受阻

那女子嘿嘿一笑，道：“哼，他是我最不成器的师叔，不过不成器是相对于我爹爹而言，我那师叔违背祖训，他也不敢见我爹爹，怕我爹爹杀了他。”

方荣放下心来，原来司徒长空不是他爹爹，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那女子急道：“喂，你怕了么？”

方荣头也不回，道：“我说过我谁也不怕。”

那女子道：“那你急着跑干什么？还有啊，你以为我瞧不出来么？你一定是刚见过我师叔吧？”

方荣停下来，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那女子掩面咯咯笑道：“你身上的伤是什么？不是鞭子抽的么？我瞧着出来，不是我师叔抽的，也一定是他徒弟抽的。”

方荣心下大怒，却道：“不错，是被你师叔打的。我技不如人，那也没办法。”

那女子道：“呸，你以为你是谁，你才多大，想技过我师叔么？”

方荣道：“嗯，我不敢在你面前丢脸了，我走了。”

女子忙道：“喂，你怎么又怕了？有本事你告诉我名字再走。”

方荣道：“你也没告诉我你爹爹的名字啊。”

那女子笑道：“不怕告诉你，我爹爹便是人称神鞭无敌的木茂了。”

方荣可没听说过，笑道：“哦，原来姑娘姓木。”

那女子脸上一红，道：“现在轮到你了。”

方荣笑道：“在下东方次天。”

那女子哼一声，道：“好，我记住了。”

方荣暗笑道：“你记住吧。”

正要走，那女子又道：“喂，你与我师叔是什么关系？是朋友还是敌人还是他的属下还是他的徒弟？”

方荣想也不想道：“敌人。”

那女子笑道：“那我们是朋友。他虽是我师叔，可是我爹爹不要让我叫他师叔，爹爹说早晚会清理门户。”

方荣暗道：“你爹爹可省下一事了。”道：“木姑娘原来是想与我成为朋友啊。”

那女子羞得满脸通红，道：“谁要与你成为朋友，告诉你，我早晚要叫你好看，要你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

方荣大怒，道：“目前还没人有要我跪在他面前求饶的本事。”

那女子忽道：“对了，你是刚从上一座城来的么？”

方荣道：“那又如何？”

那女子道：“我想你不会不认识方荣吧？”

方荣一惊，道：“认识，我刚见过他呢。”

那女子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道：“那他现在在哪？”

方荣道：“你找他作什么？”

那女子脸上一红，道：“这不关你的事。”

方荣哼一声道：“找方荣的无非一种人，便是想找他夺刀的。难道你是去找他成亲的不成？”

那女子又气又急又怒，一鞭又往方荣抽来，方荣伸手接住鞭尾，用力一抖，那女子只觉虎口一痛，鞭子脱手而出，已在方荣手上。

方荣将鞭子还了给她，道：“本少爷今日心情不好，你若再对我无理，我杀了你。”

那女子知不是他对手，以前可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恨恨瞧着方荣，抹去夺眶而出的眼泪，道：“谁叫你胡说八道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才不是找方荣要刀呢，我用鞭的，要他刀作什么。”

方荣暗道：“不管她是不是，反正我又不怕她。”笑道：“那你找他什么事？”

那女子道：“我就想见识一下方荣是何方神圣，连我爹爹也佩服他呢，说哪日要找他比试一场，所以我便找他啦，带他见我爹爹，让他与我爹爹比试一番，那我爹爹一定会很高兴的。”

方荣笑道：“那你可真孝顺啊，可是呢，我想方荣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他现在杀人成性了，一见有人与他啰嗦，他便杀了。”

那女子反而怒道：“你是什么人，敢这么污蔑方荣？”

方荣忙道：“我也是一番好意，你还是不要找他了，他不会相信你的，你也不想想他的情况，他会随便跟你去见你爹爹么？”

那女子道：“我又不是一定要带他去见我爹爹，我就想见识见识他而已。”

方荣道：“就这么简单？”

那女子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方荣笑道：“听说方荣是个好色之徒，见你如此美貌，他说不定就相信你了。”

那女子脸上一红，忽怒道：“你才是好色之徒呢。”

方荣笑道：“我当然是好色之徒了，不然也不会多瞧你几眼，被你拦住了。害我损失一马，那马可花了我三百两银子买的呢。”

那女子道：“活该。”

方荣道：“是啊，怪只怪我太好色，我也没怪你，不然我一定叫你陪我的马。”

那女子知他其实不是好色之徒，道：“那可以告诉我方荣在哪里了么？”

方荣笑道：“见他做什么？见他不如见我，我便是与方荣齐名，武功不分左右，智慧不分上下的东方次天了。”

那女子有点生气，暗道：“这人怎么这样说话的？”道：“你只要告诉我便成啦，我会万分感激你的。”

方荣道：“刚才我是骗你的，我怎么会见到他呢？他那么容易见到的么？你把我当方荣便成了。”

那女子道：“哼，方荣一根手指便能将你打倒了。还敢称与方荣齐名。”

方荣道：“那你以后见到他时，叫他与我较量，看是谁厉害。”

那女子忽道：“好，原来你跟我说这么久话，原来是你戏弄我。”

方荣道：“你说反了吧，我每次要走，都是你叫住我。”

那女子想起确实如此，却道：“那你也不能说谎，说谎就是你的不对。”

方荣道：“我一向这样，怎么样？谁叫你这么丑。”说完不敢多留，策马而去。

方荣只道那女子不会追来，不想那女子竟然掉转马头往自己追，再瞧她那模样，看来非杀了自己不可。方荣暗叫不妙，心道：“早知我不说最后一句话了。”

只听后面女子气道：“今日我非杀了你不可，你给我站住。”

入了城，行人多了，马也不敢跑了，加之那女子的马本是匹好马，一下追了上来，拦住了方荣去路。

方荣忙道：“姑娘不要误会，我说反话呢，你如此美貌，怎么会丑呢？我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不想那女子更怒，这不是明明白白的羞辱、调戏她么？那鞭如长蛇般往方荣袭来，这鞭法与司徒长空的又有不同，司徒长空的刚劲有力，而这女子的却正好相反，方荣开始抓却抓不住，后来才知这是女子的鞭法，一下又瞧出了破绽。正要夺了她鞭，忽想到：“要是再惹怒了她，她便非要天涯海角追我杀了我不可，今日先被她打一顿，消了气便忘了我了。”忙抱了头，道：“姑娘饶命，下次不敢了。”果然几鞭打了过来，又正好打在伤口上，好不难受，也只有忍一忍了。

不想抽了几十鞭，那女子竟然还不停下来，方荣心下大怒，一抬头去瞪她，不想她早已流泪满脸，一付楚楚可怜的模样，暗道：“她为何如此伤心？我不过骂了她丑罢了，她用得着这么伤心么？她又不是真的丑，我想不知有多少人喜欢她呢。哼，难道美貌女子都这样么？雪儿可不会这样。”想到若不是自己厉害，她这般打法，自己早已死了，心头火起，怒道：“够了。”

那女子也不停下，道：“你羞辱了我，你羞辱了我。我要打死你。”

方荣突然想起自己抱过她，知女子最看重这些，夏如月不也因为这样才非自己不嫁么？暗道：“怪我不好，让她多打几下吧，看你打到什么时候累。”忙集气护体，任她打去。

忽听一人道：“佩儿，不得无礼。”

方荣身上也不疼了，原来那女子已经停下了抽打，方荣抬头瞧去，只见一人已夺过了那女子鞭子，暗道：“这一定是她爹爹木茂了。果然厉害。”

此人正是木茂，木茂瞧了方荣全身的伤痕，忙来帮方荣瞧伤势。

方荣忙道：“不用了。我没事。”

木茂瞧他心平气和，被木佩如此打法竟然没事，暗暗称奇，忙取了伤药道：“在下木茂，小女多有得罪，还望大侠恕罪。这是祖传伤药，膊在伤口上，几日便好了。”

方荣忙接过，道：“多谢木前辈。”

木佩哭道：“爹爹，你不要乱做好人，他羞辱佩儿。”

木茂道：“他如何羞辱你？”

木佩道：“他骂佩儿丑。”

木茂怒道：“这般你便要打死人家么？”

木佩一颤，忙扑入木茂怀中，道：“他轻薄过佩儿。”

木茂怒视方荣，方荣忙道：“木前辈误会了，经过是这样的，在路上晚辈瞧了几眼木姑娘，木姑娘便用鞭子打过来，我本能地接住鞭子，又怕鞭子将我缠住，我只好用力一拉，不想木姑娘气力不够，被拉了过来，我怕她施毒手，只好先把她抱住了，可是……我马上将她送回马上了。”

木茂也早瞧出方荣武功不一般，这般说法也合情合理，道：“佩儿，是这样么？”

木佩轻轻点点头。木茂道：“好了，你这般打法，也消气了，他也是无心之过，这事便这样作罢。”

方荣忙道：“多谢木前辈。”

木佩恨恨瞧着方荣，道：“爹爹，你怎么能这样放过这种人？”

木茂怒道：“你还说，你以为你是人家对手么？打也被你打了，要是平常一人，早被你打死了，哼，要是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打断你腿。”

木佩忙又钻入木茂怀中，道：“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木茂不再理她，道：“对了，这么久忘了问大侠名讳呢。”

方荣也不知应不应该把名字告诉他，暗道：“瞧他模样，瞧他这般对自己女儿，一定是好人，告诉他吧。不行，他是好人也不能告诉他，他要找我比武。”忙道：“请木前辈恕罪，晚辈的名字不便相告。”

木佩哼一声，道：“爹爹，他叫东方次天。”

方荣忙道：“那是假名，我随便起的。”

木佩道：“你瞧，爹爹，他连名字也说谎，一定不是好人。”

木茂道：“既然如此，后会有期了。佩儿，我们走吧。”

方荣也正欲走，忽见不远处一和尚往自己走来，方荣再一瞧，不正是戒杀么？只见他身后竟还有四人跟在后面，暗叫不好。

戒杀上前笑道：“方施主，京城一别，想不到在这里又偶遇了。”

方荣道：“大师是来找我的么？”

木茂忽地转过身来，见了戒杀，道：“戒杀，原来你来中原了？”

戒杀瞧了木茂，也是一惊，随即笑道：“是啊，中原什么都有，中原比西域可好玩多了。”

木茂知一人非五人对手，道：“这么说戒杀大师与这位小友是好朋友？”

方荣忙道：“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戒杀笑道：“方施主怎么说这样的话来？上次在京城，我们不是一起饮酒作乐么？”

木茂哼一声，道：“算我看错人了。佩儿，我们走。”

方荣一急，忙一掌往戒杀击去。戒杀远远避开了。后面一人道：“方荣，你与九千岁作对，杀了白铭白大人，今日我们要取你狗命。”

木茂与木佩一听此言，都震住了，难道眼前这人真是方荣？忙停下瞧着方荣。

方荣道：“既知我是谁，何必还来送死？”说完一跃下马，一掌往其中一人击去，那人猝不及防，离方荣太近，一下身子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另三人忙提刀往方荣砍来，戒杀也提掌攻来。方荣挥掌一拍，最先一人刀脱手而出，往旁边之人身上砍去，方荣又一把夺过第三人刀往戒杀砍去，戒杀急急缩回伸出的掌，却还是慢了一步，刀还是划在了手心，知道方荣厉害，这次又是凑巧遇上罢了，不敢多留，叫道：“我们走。”

剩下两人不敢多留，见戒杀逃了，忙也逃了。方荣也不愿杀人，杀了他们也没用，也不再追他们。

方荣也不敢多留，忙跃上马，正欲走，却被木佩拦住了，只听她颤着声音道：“你……真是……方荣么？”

方荣道：“你认为是便是吧。”

木佩忙道：“刚才真是对不起了，我……我不是有意的。”

木茂笑道：“方少侠，想不到在此遇上了你。”

方荣道：“木前辈，这里好像不是说话的地方吧。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我先走了。”

木茂笑道：“方少侠能有什么要事？你是怕我也是夺刀的么？”

方荣忙道：“不敢。实不相瞒，我确有要事急需上京。现在早已耽误了行程了。”

木佩道：“方……少侠，你是还在生……我的气么？”

方荣笑道：“怎么会呢？”

木佩道：“那你为什么马上要走了，你就是在生我的气。”

方荣道：“我要是生你的气我根本不会理你，而且我要生你的气，我也不会让你打了。”

木佩脸上一红，道：“你为什么情愿让我打了？”

方荣道：“我确实有错，你消气便成了，你那样打下我，我又不会有事。”

木茂道：“好了，方少侠，我请你喝酒，如何？”

方荣忙道：“在下真的有事，下次吧，下次一定。木姑娘，后会有期。”说完绕过木佩，策马而去。

木佩道：“爹爹，你不是说要与他比武么？怎么让他走了？”

木茂笑道：“你以为爹爹是他对手么？你不知刚才那五人多厉害么？单是那和尚，爹爹都没把握胜他，你瞧方荣，三下两下便将人吓跑了，还死了两人，爹爹怎么会是他对手？”

木佩道：“他真的那么厉害么？我瞧不出来。那他一定很多女子喜欢他了吧？”说到此，羞得满脸通红。

木茂道：“唉，你也没机会。爹爹也不答应。”

木佩忙道：“为什么？”

木茂道：“别问了，走吧。”

方荣一路疾行，在路上不断打听花语婕下落，终无所获。不一日终于到了京城。

一入城，城门马上关了起来，方荣正自奇怪，城门上罩下一张网来，方荣忙离了马，闪开了去。那网罩住了马，马摔倒在地。

方荣才落地，箭又雨般射了过来，方荣忙急急脱了衣服，将箭揽在衣服中，将箭回赠给了官兵。一下混入了官兵中，箭便射不出了，方荣夺过一人刀，一阵乱砍，死伤一大片，不禁道：“凭你们也想杀我么？”不过也不敢多留的，只拼命往外突围。

过了一会，人渐渐少了，方荣一阵窃喜，一下官兵全退开，十人威风凛凛站在方荣面前。

方荣笑道：“你们是什么人？是白铭徒弟么？你们绝对不是魏忠贤徒弟，因为他的徒弟都是太监，你们不会是太监吧？”

十人不理他，一齐抽刀而出，摆了一个刀阵将方荣围住了。一人一声喊，齐往方荣砍来，十人齐砍来，竟是不分先后，若是硬接一人，势必被其他人砍中，忙一跃而起，一箭忽射了过来，方荣暗惊道：“好大的劲力。”接住时手心有些生疼。

落在地上时，不等他们围上来，以攻为守，自己提刀砍向最近的一人，那人忙提刀相格。他岂有方荣劲力，方荣似乎未受任何阻力，那人连肩带胸被砍为两段。

方荣一阵作呕，忙道：“你们不要过来了，我不想杀你们，你们想像他一般么？”

另一人已砍了上来，方荣寻到他破绽，将之双脚砍了下来。

方荣喝道：“你们不要逼我了。”其实方荣不是怕杀他们，而是自己突然将人砍成了两段，场面甚是惨不忍睹，方荣也是在很久以前用四王刀时才将人砍为两段过，现在又见了这场景，心下如何不怕？当人好好的死时方荣只看成一个死人，但当人死无全尸时方荣便不能只当死人看了，方荣毕竟没见过大场面，这回心中又怕起来。

一人还不知死活，又砍了上来，方荣不敢再用刀刃，慢用刀背去砍他，那人不想方荣后发制人，砍向自己头顶，忙横刀相格，不想一格，全身一颤，五脏六腑、骨骼都被震断了一般，口中喷血而出。

方荣边砍边道：“叫你们快走，不要送死了，你们偏不听。叫你们走，走啊。”

第一一五回 合好

方荣每砍一砍，那人口中便喷一次血出来，众人这才恐惧起来，都往后退。砍了十几刀后，那人如一堆烂泥，瘫倒在地。

方荣怒道：“你们快给我走。不然下场比他还惨！”说完用刀虚砍了几砍，一阵阵刀气将地划出几道刀痕。

方荣正要吓他们走，忽听得一熟悉的声音道：“方哥哥，跟我来。”

方荣又惊又喜，一切的恐惧与不安都没有了，叫道：“花妹，你在哪？”寻着声音望去，正见焦急的花语婕在屋顶上向自己招手。不再理众人，飞身而上，一把搂住花语婕道：“花妹，你为什么要走？”

花语婕挣开他，恨恨道：“跟我来。”

方荣不敢开玩笑，忙跟着她走。方荣见她带自己走的都是偏僻之地，忍不住道：“花妹，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啊？”

花语婕硬生生道：“见我义父。”

方荣在一进城就能遇到她，心里只有开心，也没注意她的语气，喜道：“萧伯伯还在京城啊？他还是老样子么？”

花语婕道：“只要没死都是老样子，难道还能如你一般连样子也会变么？”

方荣忙道：“花妹，你再瞧瞧，我变了多少了？”

花语婕情不自禁回头来瞧方荣，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身去，不再理方荣。

方荣如何瞧不出她还生自己气，若非她知自己有危险来找自己，自己休想找到她，忙跑到她前面道：“花妹，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么？”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生你气干什么？你不值得我生气。”

方荣大喜，拉住她手道：“花妹，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花语婕一把甩开他手道：“你不要拉拉扯扯，男女授受不亲，我们没关系。”

方荣一听此言，一下僵住了，道：“花妹，你为什么突然说这话？我……花妹，你要相信我，我与月儿真的没什么？我当时为了救她，才……才摸了她身子的，她才……非……我不嫁，我……花妹，你一定要相信我。”

花语婕笑道：“你与别人怎么怎么样，与我何干？你喜欢怎样便怎样吧。”

方荣忙又拉住她手道：“花妹，我知道你只是生我气，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不然你也不会来救我了。”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死与我何干？只不过义父叫我来救你，我才不管你死活了呢。”手却任由他抓着了。

方荣急道：“花妹，那你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花语婕道：“如果我要你做了，便显得我小气了，对她也不公。要怪便怪我自己。我不怨你，也不怨别人。”

方荣道：“那你为什么又生我气了？”

花语婕道：“我说过生你气了么？”

方荣道：“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们不是说过谁也不离开谁的么？”

花语婕脸上一红，怒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我说过了，你不值得我生气。所以我没有生气。”

方荣急道：“可是我瞧得出来，不然你不会不理我的。你不理我了，就是生我气了。”

花语婕怒道：“你有完没完？总之现在我们没关系了，我现在要带你去见义父，你跟着我便成了。不然你马上给我走。”

方荣想不到这么个结果，但他一向听她话，不敢多说，暗道：“她其实还是喜欢我的，我瞧得出，只是她现在还在生气才说这样的话，我只需跟着她，她气消了，便不会这样了。”忙让开来，花语婕也不再理她，往前走去。

将要走出小胡同时，花语婕不冷不热地道：“走出这里，前面便是义父住的客栈了。”

方荣笑道：“不知义父还会不会找我比武，我还真怕见他。”

花语婕突然噗哧一笑，忙收住笑容，哼一声道：“你若怕见他，马上可以离开。”

经她一笑，方荣更加明白她心里，笑道：“还没我怕过的人，再说萧伯伯又不是龙潭虎穴，我为什么怕他？”

花语婕又哼一声，往外走去。方荣计上心来，忙跟上前去，一走出胡同，突地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花语婕大惊，忙来瞧方荣，只见方荣摸着原来被自己刺中的伤口处，马上哭了起来，扑上前去道：“方哥哥，你的伤还没好么？都怪我不好。我不应该那样对你的，我说过我要照顾你一辈子的，可是我……我没有做到。”

方荣心中高兴，现在却不能见好就收了，不然她可能更加生气，只有继续装下去，忙道：“我本来马上就好了，可是为了找你，路上没管好自己，刚才又与官兵斗了一场，又伤到一些了。”大滴大滴的汗流了出来。

花语婕瞧着他痛苦模样，哭得更加大声了，抱起他道：“方哥哥，我带你马上去见义父，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方荣忙道：“不用了，其实也差不多好了，休息几日便好了。不然，我也不能平安来此了。”

花语婕抹了泪道：“真的么？”

方荣笑道：“你那么聪明，我骗得了你么？”

花语婕脸上一红，这样与他合好，心下还是高兴的，可是想起他这样痛苦是自己造成的，道：“方哥哥，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对你了。”

方荣大喜，道：“花妹，你……原谅我了？”

花语婕道：“是我把你伤成这样的，应该是你原谅我才对。”

方荣喜道：“我们便像以前一般便成了。我们走吧。”

花语婕点点头，道：“你小心些。”

两人才站起，只听一人道：“大师兄，你果然有先见之明，等方荣与官兵大斗一场，一定会来见萧前辈，想不到他还真如你所猜，还真的受伤了，还伤得不轻。我们只须坐收渔利便成啦。”

方荣瞧去，却是昆仑七子。花语婕怒道：“你们忘了还有我义父么？”

那大师兄道：“李师弟，我都劝你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这花语婕姑娘也不是好对付的。”

方荣笑道：“对了，花妹，我一直都不知他们姓甚名谁，不然杀了他们都不知是杀了谁。”

花语婕暗道：“你还要气他们动手么？”道：“从大到小依次为郝坚、程刚、宗均、年嗣、朱兆、李希、王然。郝大侠，你们饶过我们这一回，可以么？”

郝坚瞧了她那模样，恨不得上前抱住她马上答应她，可是一瞧她搂住方荣，心一硬，道：“我可做不了这个主，方荣作恶多端，他非死不可。”

花语婕怒道：“你们以为我真怕了你们么？我是瞧你们名门正派份上不与你们动手，还是呀，我们打起来，你们以为我义父会不知道么？他要怒起来，不不管你们正不正派。”她其实一点也不怕昆仑七子，可是自己与他们斗起来时，自己便顾不了方荣，所以她才求昆仑七子的。

那李希笑道：“你以为我们想不到这一点么？真是巧了，刚才萧前辈正好离开客栈，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方荣道：“难道你们还未尝够我的苦头么？当时我没内力之时你们还非我对手，现在我内力恢复了，你们还还送死？”

李希道：“本来我们也不敢，可是你已经伤成这样了，还能打么？”

方荣手一卷，将那李希剑从鞘中卷了过来，道：“你们瞧瞧我能不能打。”

花语婕急道：“方哥哥，你不要再逞强啦。”

方荣忙想起自己是装受伤的，瞧着花语婕如此关心自己，直想一直这么装下去，忙运功又大滴大滴汗流了下来，显出痛苦的神情。

李希见他如此，一掌击了上来，喝道：“还剑来。”

花语婕疾拔剑而出，往前一划，将李希逼开了。

方荣笑道：“你的剑可没聚英庄王氏兄弟的剑值钱，我才不稀罕要你的剑呢，不过我受伤了，能不用内力便尽量不用内力，所以借把剑用用，用完马上还了给你。只是到时不知你还活着没有。不过听说死在自己剑下应该是人生一大快事，李大侠，你应该感到高兴。”

李希大怒，道：“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

方荣哈哈大笑，道：“不知你与梁俊梁大侠比如何，当时你应该在场，他还欠我八十剑没还呢，难道李大侠也想让我刺一百个窟窿？很好玩么？”

李希瞧准了方荣已没力了，道：“说那么多干什么，有胆出来跟我打一场。”

花语婕忙拦住方荣道：“方哥哥，不要受他激了。”怒视李希道：“有本事与我打一场。”

李希是不舍与她打的，更何况不是她对手，道：“好男不跟女斗。”

方荣装出一付很艰难的模样跃了出来，道：“好，比就比，点到为止。”

李希见他如此，更放下心来，道：“哼，刀剑无眼，打斗过程中谁知死不死了。”

花语婕忙要拉方荣回来，方荣轻轻摇头道：“花妹，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花语婕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点点头，退了回去。李希接过郝坚之剑，道：“方荣，那我不客气了。”一剑往方荣胸前刺去。

方荣瞧他脚上有破绽，忙装作体力不支坐倒在地，剑尖却指向李希小腿，只等着李希自己撞上来了。

李希大惊，情急之下一跃而起，从方荣头顶跃过，改刺方荣后背。方荣身体早已摇晃，随时都要晕倒一般，这时终于睡倒在地。剑却刚好反指向李希握剑的手腕。

李希现在在空中，又是往方荣撞来，而且方荣这剑有巧不巧，李希正好不能用剑相格，李希若不想手腕被刺，只有急急将手移开，可是一移开，自己胸膛便会撞在剑尖上，正在这关头，只听咣地一声，程刚将方荣之剑格开了。

方荣艰难爬起，道：“不是说好单打独斗么？怎么两人一起上了？原来昆仑七子也是不要脸之人。”

花语婕忙上前护住了他。郝坚道：“这一场算我们败了。”

方荣道：“你们可真是狡猾啊，之前我们没有下赌注，你认输倒爽快。李大侠，我们再比过，这回我们也要下赌注，赌什么好呢？便赌你这剑吧，虽不值钱，但一路不知还有多少如你们一般无耻之人要来杀我呢，我拿着防身。李大侠，你觉得如何？”

李希完全相信方荣根本不是人，无论他在什么时候都能杀人于无形，也不知他练的什么武功，也不敢再与他比了，道：“哼，认输了便是输了，我何必再自取其辱。”

花语婕怒道：“那你们还不走？还要自取其辱么？”

郝坚道：“我们一人可能是自取其辱，可是我们是七人便不是自取其辱。为了武林正义，为了杀十恶不赦之人，我们宁愿自取其辱。”

花语婕哼一声，道：“也不脸红。”

方荣笑道：“你们少了一剑，还能使那什么阵法么？”

郝坚哼一声，道：“对付现在的你，何须阵法。”

方荣道：“让我想想，哦，对了，你们的阵法叫七鬼剑阵……我有破解之法了，第十招，对，是第十招，你们其中一人定会踏妄位，可是呢，这时他正好剑招使老了，右腰便露出老大一破绽，我剑适时一点，他便起个窟窿啦。算了，这招不算，现在我受伤了，算我刺不到。万一要是我避得慢了我为了刺他，自己要起四个窟窿，不值。那么第十七招，上次我记得是年大侠，第十七招时因为其余六人都是攻的，只你一人是守的，我只要声东击西一下，你为了帮别人守，自己却破绽百出，对了，你们这阵法的这种情况还不少。算了，万一当时我刚好为了躲第十六招牵动伤口，耽误了十七招稍纵即逝的机会，那说说第二十四招……”

方荣一下说了十几处破绽出来，吓得连昆仑七子自己都不相信这几近天衣无缝、如铜墙铁壁般的剑阵竟有如此多的破绽。主要也是上回方荣没任何武器，又无内功的时候也能安全逃脱，那当然知道自己阵法破绽在哪里了，这回方荣不仅有内力，而且有剑，那他说的破绽不正是真的么？他们虽相信方荣有伤，但也相信一个人突然的爆发力，那方荣完全可以做到破七仙剑阵。但总不能真的这样便吓退了，郝坚道：“话说得好听，方少侠要坚持到第十招再说吧。第十招是不是真如方少侠所言，试试再说吧。”

花语婕刚才也瞧出了他们恐惧之色，讥笑道：“真是死要面子不要命啊。佩服。”

方荣道：“花妹，今日我们并肩作战，再来个双剑合璧。”

花语婕羞得满脸通红，娇羞无限，瞧得昆仑七子都呆在了那里。花语婕怒道：“你们瞧什么？真不要脸。”昆仑七子忙都低下了头。

方荣心中更是大怒，道：“花妹，我们今日便教训他们，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见到我们了。”

花语婕道：“挖了他们眼珠出来，便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七子心中均道：“这女子真毒辣。”要说毒辣没有，凶是有的，不然方荣也不会怕她了。

方荣道：“最好再砍了双手双脚。”

花语婕道：“其实最简单了事的是杀了他们，这样别说他们见我们难，我们想见他们都难。”花语婕也习惯了与方荣一唱一和，以前便是经常这样吓跑人的。

方荣道：“嗯，可是大街广众之下杀人不好，而且他们又是名门正派弟子，杀了他们似乎不好。”

花语婕道：“那只好引他们去荒郊野地，那里没人知道，豺狼虎豹又多，别说昆仑七子，昆仑七十子，用不了一天一夜，连骨头也不剩了。”

方荣笑道：“那便如此办吧。”说着拉着花语婕往旁走去，又道：“昆仑七子，你们来不来？”

郝坚一剑刺向前，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方荣突地转身一刺，闪了个剑花，郝坚手中剑马上落在地上，手上鲜血也趚直流。方荣道：“你们只道我是开玩笑的么？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你们何要苦苦相逼呢？为何要逼我杀了你们才甘心呢？”

郝坚捡起剑，喝道：“摆阵。”

李希没了剑，只好以鞘顶之。花语婕大怒，挺剑刺了上去，花语婕一跳入阵法中，便再也跳不出来，才知七仙剑阵果然厉害，想要刺杀一人，另外六人却早已刺了上来，不仅帮那人守住了，还反攻上来，花语婕一下只守不攻了。

方荣怕她有事，忙跟着刺了上去。花语婕刺什么地方，他便配合刺什么地方，花语婕一见了方荣，本来心中甜蜜，但又想起他受伤的，忙道：“方哥哥，你怎么进来了？你要是有事，叫我怎么办？”

方荣笑道：“要是花妹有事，叫我怎么办？他们有七仙剑阵，难道我们没有双剑合璧么？”

花语婕幸福地点点头，道：“我们要死也死在一起。”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我们怎么会死——第三十七招，割你左肩。”只听一声惨叫，朱兆左肩上起了好大一块伤口。

七仙剑阵马上乱了起来，方荣嘿嘿一笑，道：“终于给我寻到机会了。你们现在乱得成什么样子了？让我都不忍心刺你们了，本来我还想在第四十一招时再刺一人的呢。想不到成这样。”

花语婕道：“你们还不快走么？真的想让方哥哥生气么？你们回去打听打听今日城门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知道后便会知道方哥哥对你们多么好了。”

方荣见他们还不走，恨恨瞪着自己，将剑一掷，道：“还了你们剑。下次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了。”

李希接过剑，却被带得差点摔倒在地，正欲冲上前来，被郝坚拉住。

方荣笑道：“还你剑你还生气。你大师兄识抬举啊。且不说我没剑也不怕你们，便是我还要剑时，你以为我夺不过来么？我说得再灭自己威风一点的话，打算我怕你们的阵法，我完全可以在你们摆阵之前杀了你们，我为什么不这样做？我希望你们能放过我，不要再把我当敌人。要不是把我逼得非杀人不可，我会杀人么？你们还不快走？真要逼我杀了你们么？”

郝坚哼一声，道：“原来方少侠伤是装的。我们走。”说完离去。

第一一六回 形势

方荣等他们走得远了，忙痛苦地坐倒在地，道：“总算把他们吓跑了。”

花语婕忙扶起他道：“方哥哥，你知道受伤了便忍着他们一点吧。何必还要惹怒他们来杀你呢？”

方荣哼一声道：“我任何时候都不会怕他们的。”

花语婕叹一口气道：“你要来京城之事，全江湖都知道啦，连朝廷也知道啦，所以朝廷在城门口埋伏你，武林人士在城门几里处埋伏你，所以我不得不找你了。我们走吧。”

方荣暗道：“宋大侠说得果然不错，我这样真是得不偿失么？”笑道：“我这是成什么人了？排场跟皇帝老儿似的。”

两人进了客栈，见了许多武林人士，却果然没见刀王。花语婕对方荣轻声道：“这些人在我住进来后不久都住了进来。”说到这里脸上一红，道：“他们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便在这等着你啦。”

方荣笑道：“诸位好，我终于来了，多谢你们对我的期望。”

这些人都是知道他与昆仑七子有过一场较量的，又知方荣受了伤，不过也不敢对方荣发难。要知便算方荣真的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但他身边还是有花语婕的。这里之人只怕无人是她对手。方荣见他们没反应，轻轻一笑，安心寻了一张桌子坐下，又叫了几样菜。

花语婕呆呆的瞧了方荣的脸。方荣被她瞧得炽热起来，摸着自己脸道：“花妹，我的脸又变了么？”

花语婕伤心地点点头，道：“又变了许多，我只瞧得出以前的一点点影子啦，都怪我，我说过要每天瞧着你的，我们离开这么久，差点认不出来了。”瞧着方荣更加伤心的模样，又笑道：“不过比以前更加英俊啦。”

方荣道：“我不要英俊，我怕雪儿、于姐他们不认识我了。”

花语婕笑道：“怕什么，你化成灰，他们也认识你的啦，你的脸虽变了，可是性格、眼睛、表情没变呀？而且，要是于姐姐不相信你，你跟她较量一番，你胜了她，她便知道是你啦。”

方荣忙握住她手，道：“花妹，你可要帮我，我怕，到时连我爹娘也不识我了，那我……”

花语婕笑道：“我把我当成什么人啦，好像我这人很坏似的。”

方荣不愿再谈此事，道：“刚才活动了筋骨，现在饿得紧，吃饭吧。”

小二正好端了饭菜上来，方荣忙拿起碗大口大口吃起来。花语婕知方荣其实有太多太多烦心人，忙笑道：“吃那么急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方荣咽下一口饭，笑道：“吃饱饭好再练练筋骨。”

花语婕低下头，道：“方哥哥，你为了我，离开湖北，会不会有事呀？你还是回去吧。”

方荣嘿嘿一笑，道：“我来之前早想好了。不然他们也不会知道我来京城了。那司徒长空也被我杀了。梁俊等人不久说不定也来京城了，那么八仙就没威胁了。”

花语婕嗔道：“你这样做值得么？”

方荣笑道：“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花语婕脸上一红，心中万分受用，道：“胡说八道，我是说你为了将几个人引来京城，却让全武林都知道了，这样不值得。”

方荣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聪明，只有用笨办法了。我反而奇怪了，花妹，你说你也差点认不出我来，他们却识得我。”

花语婕脸上一红，嗔道：“我除了与你在一起，还会与谁在一起，自然知道是你来了，而且他们又知道你会易容，他们猜也是你啦。”

方荣将筷一放，道：“我吃饱了。小二，拿酒来。”

花语婕嗔道：“方哥哥，不许喝酒，你伤还没好。方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方荣暗叫不好，忙道：“你离我而去后，我学会喝酒了。”

花语婕一阵伤心，对之甚是歉意，柔声道：“方哥哥，以后你不要再喝酒了。”

方荣忙道：“花妹不叫我喝，我一定不喝，花妹叫我喝，毒药也要喝。”

花语婕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就知道气我。”又别过脸去，轻声道：“方哥哥，那月儿没跟你来么？”

方荣忙道：“她离不开师父，而且她也知道你会生她气，我也怕你生气，所以她没来。”

花语婕伤心道：“其实我们早料到会有今日，东方伯伯料到了，叶伯母也料到了，我也料到了。可是没办法改变。”

方荣不明白她说这话什么意思，道：“花妹，你说你们早料到什么？”

花语婕红了脸道：“知道你有桃花缘。”

方荣笑道：“那一定是我前几世一齐积的福了，不然我这样的人也不会认识你们。”

花语婕哼一声，道：“那一定是我前几世一齐积的恶了，让我认识你这样的人让我受苦。”

方荣忙道：“花妹，对不起，我那日在宁王府不该救月儿，当时，我也不知她是女子。”

花语婕现在便不伤心了，听了他的话，惑道：“她去宁王府干什么？”

方荣道：“刺杀宁王。她父亲是宁王害死的。”

花语婕惊道：“这么说她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夏如月么？”

方荣喜道：“真的么？我带她去见宁婶婶了，她们相见很开心呢。”

花语婕哼一声道：“放心好了，我已经接受她了，可是叶伯母她们接不接受她，我可不知道了。”

方荣一下又从天上落到地狱，道：“我与她相识不过一天两天，我便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可是天意弄人，而且，其实……我一生中，最想娶的便是你、于姐和雪儿了。而宫姐姐，我只觉得她可怜，也只把她当姐姐，五妹、燕儿、莹儿，我也只当妹妹一般看待。我想，她们以后一定会找到自己喜欢之人的。”

花语婕一听这话，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说什么话好，更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道：“你胡说什么？”

方荣道：“我知道，如果我跟她们说，他们一定会伤心的，所以我一直不敢说。可是我真的想娶的便是你、于姐和你东方姐姐了。”

花语婕道：“难道你瞧不出她们比我更喜欢你么？特别是燕儿与莹儿，她们根本离不开你。”

方荣道：“我知道，所以这些我也只敢与你说。”

花语婕忙道：“好啦，不许再说这种羞人的话了。”

方荣道：“我只是怕你生气。”

花语婕道：“我生什么气？你是说我吃……你……”忙红了脸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方荣知她是害羞而不是生气，也不敢再说话，只怕再一说便真生气了，道：“花妹，萧伯伯去什么地方了啊，他回来，便没人敢对我们怎么样了。”

花语婕道：“我也不知，我也不知义父怎么知道我来啦，我才到，他便来找我了。我便一直陪着义父了。”

方荣道：“还好萧伯伯看住你，不然你一定闯入皇宫，那后果可……”

花语婕心下一酸，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杀魏老贼呀？”

方荣忙道：“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你杀了他的，不然……不然你不让我娶你。”

花语婕羞得满脸通红，骂道：“你什么时候能说正经话呀？”

方荣道：“那你不要独自一人去杀魏忠贤，必须经过我同意。”

花语婕明白他是为自己好，怕自己出事，她也知道魏忠贤不是那么好杀的，不然魏忠贤早便被刺杀了，忙笑道：“知道啦，我会让你替杀魏忠贤的。对了，方哥哥，我们不是本来也要来京城的么？那也不用回湖北了，先完成京城之事吧。”

方荣笑道：“我们心可想到一块了。”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你再胡说，我打你嘴巴。”

方荣忙捂住嘴，却道：“你打吧，你打我，我也高兴。能让你打，是我的福气。”

花语婕又羞又气，突地拔剑而出，又突然放回鞘中，扒在桌上轻泣起来，道：“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可是你也不要总是气我嘛。那日我不该刺你，可是你让我太生气了呀。”

方荣忙自己打自己嘴巴，道：“这嘴乱说话。花妹，你原谅我这次吧。这也不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不到便脱口而出了。”

花语婕忙拉住他手道：“你别这样，你的伤还没好，不然又是我害你了。”

方荣帮她抹去了脸上泪珠，道：“不要哭了，这里可许多人瞧着呢。”

花语婕低下头，道：“都是你害的，跟你一起，我早已没有脸面了。”

方荣忙道：“他们谁敢笑话你，我帮你教训他。”

这时一人道：“方少侠，想不到你这么快便来京城啦？”

三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方荣一瞧，最先一人不正是太平帮帮主余太平么？忙拜道：“方荣拜见余帮主。”

余太平奇道：“方少侠认识我的么？”

方荣笑道：“余帮主可能不认识在下，可是余帮主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啊，而且当日武林大会之时，方荣也见过余帮主啦。”

余太平道：“我在上面正好吃完饭，听到方少侠说的话，我想，除了方少侠，还能有谁敢说这样的话？也只有方少侠才有这样的气魄。敢问能有几位能像方少侠一般不爱江山爱美人啊？”

花语婕羞得满脸通红，怒道：“余帮主，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本来尊敬你，可是你一说那样的话，我便把你当成下面这些人一般无二。”

方荣道：“余帮主，你是怪我以前害死你帮中一位长老么？当时我迫不得已，而且，他也是自杀的。”

余太平道：“这事过也过去了，我怪你做什么？只是怪你不顾大义，为了一点点儿女私情，误了国家大事。”

方荣怒道：“你是怪我保护了公主么？”

余太平也不客气道：“差不多。让天下的太平又少了一个机会。”

方荣道：“你怪我也没用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也不知我做的事，对你们太平帮是好是坏呢。你以为公主只有你一人抢么？你以为公主除了我没人保护么？”

余太平道：“方少侠，你来京城干什么？”

方荣道：“没事，我来找人而已。”

余太平往花语婕瞧去，花语婕忙羞得低下了头。方荣忙又道：“我们是来找寻萧前辈的。”

余太平道：“不是听说萧前辈住此么？我来之时也未见他。方少侠，真这么简单么？”

方荣暗道：“难道还以为我会破坏你们的事不成？”道：“真这么简单，如果余帮主需要在下效劳的，在下愿尽犬马之劳。”

余太平道：“方少侠心意，余某心领了，只要方少侠不要像以前一般便成了。”

方荣暗道：“他怎么也会在此，难道也是来找我的么？”道：“那余帮主怎么这么巧也在这客栈啊？”

忽听得另一人道：“因为我与余太平要在此商议一事。”

方荣一瞧，大惊失色，正是黎依凤凤王，身后还跟着四女，其中三人是梅兰竹三女，另一女一定是菊了。五人也都下了楼。方荣忙又拜道：“弟子方荣拜见黎宫主。”

黎依凤道：“也不是巧，也是故意来此的，听说萧前辈在此，又听说花姑娘在此，消息又传来，说你今日到京城，便知道方少侠一定会来此啦。”

花语婕惊道：“难道你也是来对付方哥哥的么？”

凤王笑道：“我要是对付方荣，很早以前那刀已是我的了。”

花语婕想起方荣曾经将刀给过凤王，道：“我是说后来方哥哥为了保护公主破坏你们的事。”

凤王道：“我像那种气量小、怀恨在心的小人么？”

方荣忙又道：“黎公主有用得着弟子的，弟子愿上刀山下火海。”

凤王笑道：“有你这话，我可放心了。不过方荣，我想这客栈你最好马上离开吧。我想，不管朝廷、武林，大概都知道你会来这里，用不了多久，大概都来了。”

方荣其实也想到这里，笑道：“其实我到哪里不是一样么？到其它地方也并不一定比这里好。”

凤王道：“那随便你了。方荣，成亲了么？”

方荣羞道：“黎宫主，你问这干什么？还没有呢。”

凤王笑道：“我以为你会与于姑娘或东方姑娘成亲了呢。”

花语婕暗道：“她为什么不提到我，难道她知道方哥哥不会与我成亲？还是怕我害羞不好意思提到我？”心中却不免伤心。其实凤王是瞧她不是少妇打扮知她并未与方荣成亲的。

方荣瞧见一直低头不语的殷兰，四女中以她神情最不正常，又为了转移话题，忙道：“殷姑娘，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殷兰忙不住摇头道：“没有。”

其实凤王、史梅、林竹、花语婕都知殷兰心里想的什么，不想那最小的姑娘道：“兰姐姐当然生你气了，她每天口中喊着你的名字来练剑，恨不得一剑杀了你。”

殷兰忙道：“菊儿，你胡说什么？”

凤王忙笑道：“方荣，你不要听她胡说，对了她是我最疼爱的弟子，叫叶菊。你可不许欺负她。”

方荣想不到她恨自己如斯，道：“我真的那么可恨么？算了，反正也不是你一个人恨我。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叶菊早有想为殷兰出口气的想法，又听他如此说，更是气往上冲，又是初生牛犊不畏虎，一剑突往方荣刺去，道：“我要为兰姐姐报仇。”

方荣忙让开来，道：“妹妹，你干什么？”

凤王只微微一笑，便不理睬此事，花语婕知方荣有伤，忙上前抓住叶菊手腕道：“妹妹，你干什么？他还有伤在身呢。看在姐姐份上饶了他这次吧？”

叶菊想不到她能出手便抓了自己手腕，自己根本动弹不得，道：“姐姐，你是与方荣一起的么？”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妹妹你胡说什么？”

叶菊道：“你既然不是与他一起的？为什么要帮这坏蛋？姐姐你放手，让我替兰姐姐教训他。”

方荣暗道：“难道其实凤王也是要夺我的刀的么？她自己不好意思与我动手，却引她弟子与我动手，然后便有借口夺我刀了？不可能的，黎宫主不会是这样的人的，可是她为什么不管呢？”

正想着，叶菊又一剑刺了上来，原来花语婕知道方荣受伤了，叶菊也一定不是方荣对手，被她如此一说，真的放开了她手。

方荣又听凤王刚才说不许欺负她，那不是明摆着自己受打么？忙又轻轻避开了，道：“妹妹，你误会了。”

叶菊攻得更紧了，道：“才没误会你呢。”

方荣忙伸手轻轻移开了她刺上来的剑尖，果然见叶菊左掌击了上来，方荣轻轻一笑，也不让开，啊地一声中了这掌，忙又自己往后摔去，倒在了地上。

叶菊也不再也相攻，将脸一扬，道：“看你下次还敢欺负兰姐姐。”

花语婕忙扶起方荣道：“那妹妹气消了么？”

叶菊道：“又不关我事，我生什么气，要问我兰姐姐。”

殷兰羞道：“菊儿，你做什么呀？你想把姐姐气死。”

叶菊也不知做错了什么，道：“兰姐姐，我做错什么了？你怪我没狠狠教训他么？好，这回菊儿帮你狠狠教训他，这回一定让他爬不起来。”

殷兰道：“你不要胡闹了好么？方少侠，实在抱歉。你不要放心上。”

方荣暗道：“她恨我却这么与我说话，一定是见黎宫主在场了。”道：“你只要不再生我气了便成了。刚才叶妹妹打我一掌，只怪我技不如人。”

花语婕又暗暗捏了他肉一把。方荣轻啊一声，暗道：“我又说错话了。”

叶菊哼一声道：“你连我也打不过，却敢得罪兰姐姐，你真是不知死活。兰姐姐真是太心好了，气只往肚里吞，要是我，我早狠狠教训你啦。”众人被她说得哭笑不得。

凤王道：“好了，方荣，我正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答应。”

方荣忙道：“请黎宫主吩咐。”

凤王道：“此事与京城十大名捕有关，不知你与他们是有仇还是有恩？”

方荣道：“毕敬毕前辈有恩于我。不知黎宫主想做什么？”

凤王道：“与其他人呢？有交情么？”

方荣道：“实在对不起，没交情。”

凤王道：“那便好了。而且其实你也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我求不不求你都一样。我希望你引开十人。”

第一一七回 双艳

方荣暗道：“这果然是个顺水人情。其实我一来，十大名捕一定会来找我的。而且便算他们不来找我，我也是要找他们的。”道：“黎宫主真是料事如神。完全知道我的处境啊。”

凤王啐道：“你是赞我还是损我呢？”

花语婕笑道：“方哥哥便是这样，你不要把他的话当真便成啦。”

凤王道：“看来还是身边的人知道脾性啊。”

花语婕脸上一红，心道：“你也说这种的话。”忙不敢再说话。

凤王又道：“我也知我身边之人的心事，可是我帮不了她啊。花姑娘，她可没你一般有福分。”

花语婕明白她说什么，瞧了一眼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的殷兰，道：“我不明白黎宫主说什么。我也是个从小无父无母之人，有什么福分呢？”

凤王笑道：“不说这事了，说了出来大家都尴尬。方荣，我求你的事，你可要记住了。”

花语婕轻声道：“黎宫主明明是逼方哥哥做，却来说求。”

凤王笑道：“就你会想，你心疼你方哥哥，难道我不心疼么？在我心中，方荣便像我亲弟弟一般。我不疼他么？”

方荣喜道：“那我以后叫你黎姐姐吧。”

凤王啐道：“呸，我说说你也当真，我只当你姐姐，岂不吃大亏了。”

方荣忙道：“那叫姑姑吧。”

凤王道：“转了一个大圈，又回来了。好吧，我收下你这侄儿了。我也可沾点你的光了。”

方荣笑道：“姑姑真会开玩笑，我才沾了凤王的光呢。”

凤王笑道：“现在你可大不从前了。余帮主，我们走吧。”于是与余太平走了出去。

方荣道：“他们总是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花语婕道：“你还想留她在此保护你么？”

方荣道：“他们开始都对我好好的，可是突然便如不认识般便走了。”

花语婕笑道：“那你也学他们吧。”

方荣笑道：“我跟谁做去？跟你么？”

花语婕嗔道：“你敢。”

方荣道：“黎宫主说得对，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花语婕想了想道：“嗯，反正义父一定能找到我们的。我去收拾行李。”

方荣怕她有事，要跟了她去。花语婕脸上一红，道：“方哥哥，你真坏。不许跟着我。”

方荣忙打了自己一耳光，道：“我怕你有事，一时糊涂了。”

花语婕轻轻一笑，道：“你在这等着吧，一会便成啦，而且，我在这住了这么久了，可没事呢。”说完往客房走去。

方荣瞧着客厅中众人，笑道：“想不到你们比我还赶得快，真是佩服你们。那不是昆仑派之人么？刚才我与昆仑七子打了一场，怎么不见你们来相助呢？昆仑山离京城应该有一段路程吧？怎么这么快的？拜月教？怪了，花妹怎么没把你们杀了？对了，她一定没看到你们，你们还是快离开吧，被她发现可没好果子吃。更奇怪的是，这里坐着这么多名门正派之人，怎么还能坐这么多邪门歪道之人呢？”

众人都不理他的奚落，似乎都在等一个机会。方荣想喝酒解闷，却想起花语婕不让自己喝，道：“小二，上好茶。”

老板早知方荣是不好惹的主，不然不会所有人都怕他一般，忙亲自上了最好的茶上来，道：“公子，这是本店最好的茶，是小的孝敬你的。”也不敢要他钱了。

方荣品了茶，笑道：“果然不一般，可惜我一个粗人，也品不出好坏来。”

老板忙识趣地退下了。突然走进来二人，且是二位女子，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模样，容貌甚是俊美，偏生脸上也是冷俊如冰，一付神圣不可侵犯、唯我独尊模样。二人眼光往厅内一扫，在方荣面前停下了。

方荣暗道：“又来二个夺我刀之人，不过以前倒没见过。”

二人走到方荣面前，一女突地拔剑而出，在方荣面前一划，又收回鞘中，才道：“这座位我们坐了。”

方荣笑道：“这是本店最好的茶，你却浪费了。你得陪我。”说着那茶杯上半截慢慢从中断开，滑了下来，茶也流到桌上。

众人暗暗心惊，虽都知那女子在方荣眼前晃了一晃，却不知将茶杯割断了。

那女子道：“既然知道厉害，还不滚开，想死么？”

方荣暗道：“她们是故意惹我动怒的么？怎么有如此霸道的女子？我偏不动怒，看你怎么样。”笑道：“不知二位什么人，也能让在下心甘情愿让开。”

另一女子道：“无血双艳。姐姐剑无血，我刀无血。”

厅中人一下静了下来。方荣可没听说过，道：“那岂不与刀不见血的血刀门一般？那你们属正派还是邪派？”

那剑无血早已不耐烦，一剑刺了上来，方荣暗道：“好快。”忙急急避开来，道：“你们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剑无血暗道：“原来是个高手。”

刀无血笑道：“你可真是笨，我不是告诉你了么？姐姐叫剑无血，我叫刀无血。”

剑无血奇怪地瞧了一眼刀无血，刀无血忙红了脸低了下头。

方荣道：“真奇怪，竟有如此怪异的名字。一定是你们师父取的。”

刀无血又道：“原来你不笨呀。”

剑无血见方荣离开了桌子，拿出一块手绢抹了抹凳子坐下了，刀无血忙对方荣笑了笑也坐下了。

剑无血道：“妹妹，你是怎么了？”

刀无血脸上又是一红，忙道：“姐姐，我见他傻傻的，也不知我们是谁，我便逗他了。”

剑无血道：“这可不是你作风？难道你见他英俊，瞧上他了？”

刀无血忙道：“没有，姐姐，你想什么呢？”

她之间谈话只道众人听不到，可是偏生方荣一人听得到，暗道：“他们是在说我么？花妹难道没骗我？我真的更英俊了么？”

剑无血瞧了一眼方荣，怒道：“乱瞧什么？再瞧挖了你一对招子。”

方荣不敢再瞧，去另一桌坐下了。那二人也不再理他。方荣暗道：“真是奇怪了，难道世上真有如此霸道的女子？将来可谁敢要她们？”突然想起花语婕来，不禁一笑，心道：“她不也一样霸道么？可是她对我也好好的，她们遇上心爱的人肯定不会这样了。看来她们其实不是来夺我刀的。她一定与燕儿一般从小没人敢欺负，所以养成这脾气了。”

才对她们产生好感，突听刀无血道：“公子怎么还不来呀？”

剑无血笑道：“才一会不见，你便想他了？”

刀无血羞道：“姐姐胡说什么呢，公子可是有心上人的，要是让湄儿妹妹听到，她不杀了我？”

剑无血道：“哼，公子可也花心得很，有了湄儿妹妹，不也来找别人么？”

刀无血忙道：“姐姐，让公子听到可不好。公子对湄儿妹妹可好了，而且这次他不带湄儿妹妹一起来了么？”

剑无血道：“看来这位比湄儿妹妹还美。”

刀无血黯然，道：“唉，我知道，公子虽对我好，可是我知道公子不会喜欢我的，而且师父也不会答应，我也配不上他。”

方荣暗笑，心道：“我果然猜得不错，她们其实也与花妹一般的。”

剑无血笑道：“公子可比我们小，你不才刚刚瞧上一位么？瞧他武功不错，应该配得上妹妹的。”

刀无血羞得满脸通红，忙去挠她痒。剑无血让开道：“妹妹，看来是真的了？”

刀无血道：“他傻傻的，我才不喜欢呢，而且他根本不知我们是谁，要是知道了，一定吓个半死。”

方荣暗道：“她们果然在说我，花妹说得真没错，我有桃花缘，可是为什么只瞧我一眼便喜欢我呢？我有什么特别么？不信，她们一定有阴谋诡计。哼，我从没怕过谁，便是司马尸来了，我也不怕，难道你们比司马尸还厉害？你们师父比司马尸还厉害？”

正想间，忽听剑无血道：“臭小子，过来。”

方荣哼一声，道：“有什么事么？”不过还是过去了。

剑无血道：“我知道你是来等方荣的，说，你认识方荣么？”

方荣暗惊，心道：“果然是来找我的。”忙道：“认识。”

剑无血道：“这么说你是来夺他刀的了？”

方荣道：“我才没那么无聊呢，夺刀有什么用？”

剑无血哼一声，道：“那你来这里等他作什么？”

方荣笑道：“我路过这里，马上便走了。”

剑无血道：“你反应倒快。不过你骗不了我。哼，你夺方荣之刀便是跟我作对。”说完突地又一剑刺来。方荣忙避开了。

刀无血忙拦住道：“姐姐，你干什么？”

剑无血道：“瞧他心口不一，不值信任，不如我帮你杀了他。”

方荣道：“句句实话，我娘子正在收拾行李，我们马上便走了。”

刀无血啊地一声，道：“你成亲了？”说完似乎不对，羞得低下了头。

方荣笑道：“虽是没有，不过用不了多久了，我们已经订了亲了。”

剑无血道：“你似乎对江湖之事一窍不通，你不是武林中人么？”

方荣道：“谁说的，我见过我武林人士比谁都多。”

刀无血道：“那你为何不认识我们？”

方荣道：“你们一定刚出道不久。”

剑无血道：“因为知道我们名号的基本都死了。我一出剑，一般没人能活下来，你是例外。”

方荣笑道：“我知道了你们名号，是不是也要死啊？”

剑无血道：“不错。这客厅中所有人都得死。不过不是今日。”

方荣笑道：“那是当然，以你们本事，应该杀不了所有人，他们只好老死了。”

剑无血大怒，突地离座而起，剑如电般往方荣攻来。众人瞧来，根本看不到她的剑，只看得到她的手在晃，不禁都想：“要是我，肯定死在她剑下。”对之更是害怕。

方荣自然瞧得清清楚楚，忙围着桌子转，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道：“真该死，我怎么对所有人都乱说话呢？”

剑无血逼了他几十招，别说伤他，连衣角都沾不到分毫，暗暗心惊，这种本事，只怕只有师父才有，忙停了下来，道：“妹妹，你眼光真不错。”

刀无血虽对方荣有意，但瞧不出他本事，见姐姐要杀他，也不拦，暗道：“他若逃得过姐姐的剑法，那他配得上我，要是被姐姐杀了，那也是活该，我才不喜欢连我都不如的人呢。”现在见方荣分毫无伤，心中暗暗喜欢，听了剑无血之言，道：“哼，只知道逃，算什么本事。”

剑无血笑道：“那你逃给我瞧瞧。”

刀无血知道在姐姐剑下，无几人能活得下来的，自己虽了解她的剑法，但要如方荣一般却也做不到，道：“那他比我们还厉害了？不知他有没公子厉害。”

方荣道：“你们公子长公子短的，你们公子是谁？”

正在此时，花语婕出来了，道：“方哥哥，我们走吧。”

无血双艳第一次瞧见花语婕，虽自称双艳，也确实无几人能比得过她们，可是在花语婕面前，却也是没得比的，不禁又惊又妒，一时也瞧得呆了。

花语婕也瞧见她们，又瞧见方荣似乎被她们追杀落魄模样，道：“方哥哥，她们是什么人？”

方荣忙跑到她身后，才痛苦地道：“我不认识她们。她们便要来杀我了。”

花语婕哼一声，瞧着二人道：“你们是什么人？”

刀无血道：“你便是这臭小子未过门的娘子么？”

花语婕道：“关你们什么事？”

刀无血对她又恨又妒，道：“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剑无血道：“这臭小子只能属于我妹妹一人的。”

花语婕回头恨恨瞧了一眼方荣，又回过头来笑道：“真想不到有这般无耻之人，一个拿剑，一个拿刀，难道你们便是传说中的无血双艳？”

剑无血瞧她虽知自己之名，却无害怕之意，暗道：“他二人是什么人？方哥哥……她如此美貌？难道……”惊道：“你……是方荣方公子？你是花……花语婕姑娘？”

花语婕暗暗奇怪，心道：“难道她们刚才不知是方哥哥？”道：“还是叫你师父来吧，你师父才有资格跟我们说话。”

剑无血忙跪下道：“方公子，刚才多有得罪，请恕罪。”刀无血忙也跪下了。

方荣与花语婕大奇，其实所有人都奇怪。方荣道：“你们又有什么阴谋啊。”

剑无血道：“我家公子便是司马行空呀。公子说要来找你们，叫我们来保护你们。”

方荣暗道：“又是义贤庄之人，怪不得如此霸道。”道：“那你家公子什么时候来啊？”

花语婕拉了方荣道：“方哥哥，我们走吧。”

方荣道：“嗯，你们的话，不值得信。”

剑无血忙道：“方公子不要走好么？公子知道了一定会怪罪我们的。”

方荣笑道：“怕什么，反正你们公子对你们好。”

二女脸上均是一红，暗道：“我们的谈话被他听去了。”

刀无血道：“方公子，有我们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们还没怕过谁，我倒是怕你们对方哥哥怎么样。”

方荣道：“不管你们真不真，假不假，你们还是先起来吧，跪在地上，多别扭啊。”

花语婕笑道：“想不到无血双艳会为人下跪。”

二女忙红了脸站了起来。刀无血道：“那方公子不走了吧？”

方荣望了望花语婕，花语婕道：“好吧，便等司马哥哥吧。”

方荣忙道：“是。”

刀无血瞧了他对花语婕唯唯诺诺模样，暗道：“江湖传闻果然不错。方荣只怕一人，那便是花语婕了。可是公子为什么也喜欢她呢？她脾气一点也不好。”

花语婕将行李往桌上一放，道：“见了司马哥哥便走。”

无血双艳也不敢与之一桌，忙另一桌坐下了。方荣笑道：“湄儿也要来呢。她与二弟一起来的。”

花语婕突然笑了起来，道：“那便好了。”

方荣奇道：“好什么？你很想湄儿么？你与湄儿那么好交情？”

花语婕红了脸，忙将脸一别，道：“哼，要你管，湄儿是我好妹妹，我当然想她了。”

方荣道：“我可怕死她了。你们要是在一起，我可……”

花语婕急道：“你说什么？”

方荣忙道：“没什么。花妹，喝茶。”

花语婕知道他的意思，道：“不然没人管你。”说完自己不免脸上一红，又道：“你要是好好的，你何必怕我？”

方荣笑道：“我怎么会怕你？那是献殷勤。”

花语婕羞道：“胡说八道。”

这时，又进来一人，方荣一见，不禁又惊又喜，此人竟是李逍遥，道：“李……”

正要叫出声来，那人忙拦住了他话道：“不要乱叫。我可是在逃难。你叫我李叔便成了。方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说着已至方荣面前，伸手在方荣脸上捏了一阵。

三女一齐站了起来，花语婕怒道：“你干什么？”一掌往李逍遥击来。

李逍遥忙让了开来，笑道：“你是花姑娘吧？传闻可一点不假，方荣，只怕将来你有得苦受了。”

方荣忙道：“李叔，你胡说什么呢？”

花语婕更是大怒，拔剑而出，疾往李逍遥刺去。

李逍遥躲到方荣后面道：“方荣，还不帮我拦住她，她杀了我，我可不饶你。”

方荣忙拦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他可是剑王李逍遥前辈。”

花语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忙捂住了嘴，红了脸道：“哼，想不到他跟你一付德性，怪不得他喜欢你呢。”

方荣道：“李叔，你是来找我的么？”

李逍遥不答，却道：“方荣，我只道你易容了，可是我捏了又捏，又好像没易容，方荣，你的脸怎么回事？你可不能比我还俊啊。”

方荣忙道：“唉，东方叔叔叫我练功，现在便成这模样了，回去只怕爹娘都不认识我了。”

李逍遥道：“我派之中也有这种功夫，练得连模样都变了。方荣，你东方叔叔是不是把教主之位传给你了？”方荣点点头。

花语婕却是不知这事的，她只一直以为东方齐天不过叫方荣做事罢了，方荣又不说，想不到他现在竟然是一教之主，气道：“方哥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呀？”

第一一八回 剑王

方荣忙道：“说了也没用，东方叔叔叫我完成三件事，我可一件也没完成呢。所以不好意思说出来。”

李逍遥道：“大业可全靠你了。”

方荣可不敢谈这事，忙道：“李叔，你是来找我的么？”

李逍遥道：“刚才我不是说了么？我是来逃难的，想不到你在此，我便来了。看看你最近情况，想不到变化如此之大。”

方荣笑道：“李叔会逃难？真是好笑。”

李逍遥道：“唉，你小孩子懂什么？将士来你便懂了。”

方荣笑道：“为什么要将来？明白了，李叔一定是个怕女子之人，萧伯伯也跟你一般。都怕女子。”

李逍遥往他头上打去，道：“胡说八道。我可不是你。”不禁往花语婕瞧去。

花语婕忙低下头去。方荣也不敢让开，而且是开玩笑，也便让你打去，笑道：“瞧你模样便是了，不然有什么会让李叔用逃难二字出来？”

李逍遥脸上一红，道：“听说刀王在此，我正要找他呢，怎么不在？”

方荣道：“我也是刚到，也没见过萧伯伯呢。李叔找他做什么？”

李逍遥道：“打架。”

方荣心下暗喜，道：“太好了。”

花语婕嗔道：“好什么？”

方荣笑道：“萧伯伯找李叔较量，便不会找我较量了。”

李逍遥笑道：“你想得美，刀王我可清楚得很。”瞧了瞧不住望着这边的无血双艳，又道：“这两位姑娘是谁？”

剑无血冷冷道：“无血双艳。”

李逍遥笑道：“你们是来为难方荣的么？”

刀无血忙道：“我们是来保护方公子的。”

李逍遥笑道：“莫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剑无血哼一声，道：“关你什么事？”

李逍遥笑道：“江湖传言无血双艳又冷又艳又邪又恶，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剑无血道：“我敬你是方公子叔叔，不然我早一剑杀了你。”

李逍遥道：“你们有何理由保护方荣？莫非司马行空也来了？”

方荣道：“是吧，她二人说的，不然我早走了。”

剑无血怒道：“我家公子是你随便叫的么？”

方荣忙道：“姑娘，你既然是保护我的，那得听我话，不要吵了可以么？”

花语婕哼一声，道：“要不是听说她们是随司马哥哥的，我早对她们不客气了。”剑无血哼一声，不再理三人。

李逍遥也不再理她们，道：“方荣，当今之世你清楚么？”

方荣忙道：“东方叔叔已跟我说过了。”

李逍遥道：“嗯，我现在跟你说也没用，不过你东方叔叔可能没想到你现在的处境，要是你是众望所归便好了。武林中人不仅不敬你，而且还要与你作对，这是一大难题。”

花语婕道：“李……叔叔的意思是要方哥哥当武林盟主领导武林人士而推翻暴政？”

李逍遥道：“差不多这个意思了。”

方荣为难道：“你们都认为我有这个能力么？”

李逍遥道：“有没有都没办法，谁叫你东方叔叔选中了你呢。英雄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正在此时，一群人走了进来，崆峒、泰山、武夷、屸崃、嵩山、唐门、峨嵋双姝、华山十圣、连昆仑七子也去而复返，连宋惠也在其中。几乎是商量好的一般同时进来了。方荣本来心惊，但瞧对付八仙之人也基本来了，放下心来。

各派都坐在自己门派的地方，有些无座位的只好站着。李逍遥笑道：“方荣，以后我开客栈算啦，我免费让你吃住，我一定发大财。”

方荣见有李逍遥在此，放了大心，笑道：“那李叔马上开吧，我的吃喝玩乐你全包了。”

花语婕啐道：“没出息。”

江湖中人虽都听说过剑王李逍遥，却甚少有人能见到的，所以这里人也没人认识他，这也是李逍遥为什么不让方荣叫出自己是谁的原因。众人只瞧他风度翩翩、一付书生模样，都不把他瞧在眼里。

剑无血见了许多人，冷冷道：“妹妹，我刚才说了这客栈中所有人都要怎么样？”

刀无血道：“全都要死。”

剑无血道：“不错。想不到又有这么多人来送死。”

后来之人都在猜测二人身份，宋惠冷笑道：“你们有那么大本事么？方少侠杀你便如捏死一只蚂蚁。”

剑无血笑道：“哪个方少侠，我倒要瞧瞧他的本事？站出来。”

宋惠大怒，要出去教训她，被杨羽拉住，恨恨道：“他便在你后面。方荣方少侠。”

剑无血笑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很护着方公子呀？”

宋惠脸上一红，道：“关你什么事？你们是谁？”

刀无血道：“无血双艳。”

宋惠惊道：“你们……你们……”

众人都不知她们来此什么目的，听她口气，又像是站在方荣一边的，可是义贤庄之人怎么会与方荣站在一起呢？实猜不出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惠又道：“方少侠，怎么回事？”

方荣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们耍什么花招我也懒得理。”

李逍遥道：“好了，方荣，我瞧也瞧了，我继续逃难去了。”

方荣忙拉住他道：“你可是我的救命稻草啊，你怎么能走？有你在，天塌下来我也不怕了。”

李逍遥笑道：“你小子真是狡猾，好吧，那要是有人找我麻烦，你可得帮我拦住她。”

方荣嘿嘿一笑，道：“好。你帮我，我帮你。”

宋惠道：“方少侠，他是谁？”

李逍遥干咳一声道：“是谁不要紧，反正你不是我对手便成了。”

宋惠道：“你是方少侠朋友，你比我厉害不比我厉害有什么关系呢？”

梁俊哼一声道：“跟方荣在一起的，有什么好人来？”

李逍遥笑道：“世上本无好人，可是呢，总比自称好人却暗地里做坏事之人好多了。”

梁俊怒道：“你说什么？”

李逍遥道：“现在的晚辈，都不成样了，梁少侠吧？让我领教你几招如何？”

梁俊倒不怕他，道：“只怕有人会暗施毒手。”

李逍遥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像那种小人么？对了，听说你被方荣教训过，是不是怕方荣害你啊？放心，在我前面，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方荣，你说是不是？”

方荣笑道：“李叔要人帮，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梁俊一跃而出，道：“好，我与你无怨无仇，点到为止。”

李逍遥笑道：“还是你聪明，不过呢，打过便算那也没意思，我们开个赌局如何？”

梁俊道：“你说。”

李逍遥道：“这样吧，你们出三个人，我们出三个人，三局两胜制。”

梁俊笑道：“我只道李前辈真敢与我较量一番，却原来想使诡计。”

李逍遥道：“你们既然知道不是方荣对手，却来淌这浑水干什么？”

梁俊喝道：“比便比，啰嗦什么？”

李逍遥道：“好吧，我们来个三局三胜制，我们这边要是输了一场，随你发落。要是你们都输了，马上离开这里。”

梁俊听了他言，忙道：“这我作不了主。”

李逍遥道：“算了算了，先不打赌，我们先打过再说。我先让你三招吧。”

梁俊哼道：“不用。得罪了。”说完使上狂风快剑逼了上去。李逍遥也不用剑，附手在背，只轻轻避开他的剑锋。

梁俊攻了三招，一时想不到他竟如此厉害，在众人面前这脸可丢尽了，特别是在方荣面前，又惊又怒，忙不攻，停了下来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那样便胜了我么？”

李逍遥笑道：“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累了我没累呢？再说我说过要让你三招的嘛。好了，给你面子吧。我便也用剑吧。”说完抽了剑出来，又道：“这剑可很久没出鞘了，想不到让你沾了光。不过你沾了剑之光，剑却要沾你之血。”

梁俊喝道：“说大话做什么？看招！”又挺剑攻了上去。

李逍遥边破解边道：“你这招花团锦簇还欠些火候啊，表面瞧来十个剑花一气呵成，其实几乎没力度，吓别人可以，要是厉害一点的，将剑一格，你这剑尖可不知飞哪去了……这招长虹贯日使得太老了，以后要改一改，不然与后招可有一点断了。如果遇上厉害一点的，你的手臂可要挂彩了……你这两招怎么如此生硬？不懂得变通么？只需将腿再压下去一点便成了……”

梁俊使了四十几招，李逍遥一下说了十处破绽出来，还顺便指出缺点叫他改正，梁俊如何受得了，停了下来，道：“光说不练有什么用，你说那么多，可有伤到我么？”

李逍遥笑道：“你这小子一点不厚道。我不过以比你高出一点点的方式跟你说，在我看来，你每一招都是破绽。出招吧。”

梁俊又使了那招花团锦簇，暗道：“让你胸前开花。”

李逍遥骂道：“真是不知死活。”将剑一格，果然梁俊之剑被弹开，李逍遥将剑继续前刺，正刺在梁俊右肩之上，又疾抽了回来，收剑入鞘，道：“好了，我也指点过你了，你回去好好练练吧。”

梁俊惊道：“你是什么人？”

李逍遥道：“你不用知道，你也不用找我报仇了，你以后应该难找到我。”

剑无血道：“梁大侠这种剑法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还是回去吧。”

梁俊现在是敢怒不敢言，哼一声回到座位。李逍遥道：“现在开始开赌局吧。这样吧，这两位无血双艳暂时在我们这边，五局四胜制，我们要胜四场才算胜，你们胜了两场子便胜了。”

方荣忙道：“李叔，你怎么胡说起来了？”

剑无血道：“方公子，你是不相信我们么？要是梁俊那种人，我想还是能轻易胜了的，两个梁俊便差不多了。”

刀无血掩面一笑，道：“姐姐，你怎么跟梁俊这种人比了？”

剑无血道：“那有什么办法，只怪他太不成才，只有先凑合拿来比一下了。”

李逍遥道：“二位真是会损人啊。”

剑无血道：“要你管。今日看在方公子面上，我已经算客气了。”

方荣尴尬一笑，道：“我面子还挺大。”

刀无血道：“你是小姐心上人嘛，我们还要讨好小姐呢。”

方荣忙无辜地瞧了一眼花语婕，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认识你们小姐。”

花语婕嗔道：“你傻啦，她们小姐不是燕儿妹妹么？”

方荣脸上一红，道：“对，我忘了她们是谁了，原来是义贤庄之人。燕儿好么？”

刀无血笑道：“好啊，就是每天想着方公子。”

方荣脸上一红，道：“她为什么不出来？”

刀无血道：“师兄不让出来。”

方荣忙道：“在家好啊，就不用受苦了。”

这时又进来一少妇，瞧来似乎四十岁了，丰韵犹存，相貌美极，众人都惊不住瞧着她。

那少妇不理众人，眼光一扫，在方荣面前停住了，脸上马上露出怒容，方荣暗道：“我可没见过她，她为何生我气？”

正莫名其妙，只听身后的李逍遥道：“方荣，现在可轮到你帮我了。”

方荣不禁莞尔一笑，道：“我可不敢拦婶婶。”

李逍遥佯怒道：“你刚才答应我什么了？不要怕，一切有我呢，我叫你拦便拦。”

方荣道：“有你也用不着我了，我这不是两边不讨好么？”

李逍遥道：“你答应不答应？”

方荣忙道：“答应。”

正说间，那少妇已至方荣面前，突地伸手往方荣身后的李逍遥抓去。

方荣往伸手格住，道：“婶婶，有话好说，何必生李叔叔的气呢？”

那少妇被他一格，手一阵发麻，道：“你便是方荣么？”

方荣道：“婶婶听李叔叔提到过我么？”

那少妇道：“方荣，这事不用你管，你给我让开。”

方荣真是无奈，道：“婶婶，李叔叔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他陪不是。”

少妇道：“这种事你管得了的么？李逍遥，你跟不跟我回去？”

众人都是一惊，李逍遥不是剑王么？梁俊忙拜道：“刚才多谢李前辈指点剑法。”

李逍遥现在哪有空理他，道：“璧妹，我有要事有身，不能回去。”

少妇怒道：“今天你不回也得回，回也得回。”说着又去抓他。方荣忙又拦住了她。少妇道：“方荣，你还敢拦我？你是这么对待婶婶的么？”

方荣忙将手缩回，道：“李叔叔，怎么办？”

李逍遥让开少妇之爪，道：“璧儿，这样吧，我让方荣与你比一场，你胜了，我便随你回去……”

少妇呸一声，道：“你真是老不正经，我怎么能与方荣打？想也别想。”

李逍遥骂道：“方荣，想不到你出尔反尔，我也不帮你了，我走了。你可不能让我失望。”说完展开逍遥步法而去。那少妇忙也追去。

方荣很是无辜，道：“花妹，你叫我怎么办？一个是李前辈，一个是婶婶，帮谁也不是。”

花语婕笑骂道：“人都走了，你还想什么？还是想我们自己的事吧。”

方荣道：“剑无血，你在耍什么阴谋，你家公子怎么还没到？”

剑无血刚从李逍遥阴影中走出来，忙道：“绝无虚言，公子马上便到了。请方公子多等一会。”

花语婕道：“你们既然是随你公子一同来的，为何你们却要先到？不与他们在一起？”

刀无血道：“公子不让我们与他走在一起，我们本来是听师父吩咐一路服侍公子的。而且，他与湄儿妹妹在一起，我们也不好在旁边。”

方荣与花语婕会心一笑。刀无血道：“你们不相信么？”

方荣笑道：“相信了。”

宋惠道：“方少侠，你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呀？”

剑无血怒道：“你说什么？”

方荣将厅内人一扫，道：“与他们在一起，不如与无血双艳在一起。”

宋惠道：“在你心里，我连她们都不如么？”

方荣正要开口，花语婕捏了他手，道：“方哥哥的话自然没包括宋姐姐。”

宋惠道：“可是我现在与他们在一起，你说他们也便是说我，也便是说我不如她们。”

花语婕笑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而且你怎么想，根本不关我们的事。”

宋惠气道：“你……方少侠，你告诉我。”

方荣道：“告诉你什么？”

宋惠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人，难道真的不如什么无血双艳么？”

剑无血突地手一甩，筷条疾往宋惠飞去，方荣暗道：“义贤庄之人怎么都一样。”忙射了一枚铜钱，将筷条截了下来，道：“剑姑娘，不要胡闹了可以么？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剑无血本来怕他，更何况他是义贤庄未来姑爷，忙道：“是，一切听方公子的。”

众人均心想：“想不到从后面也能将暗器截下来，果然厉害。”

宋惠更是大怒，道：“方少侠，你也瞧见了，你怎么能与这样的人在一起？”

方荣喝道：“你不用啰嗦，我与什么人在一起不用你管？”

宋惠听了此言，泪马上流了出来，扒在桌上哭了起来。杨羽与柳琳忙安慰。

方荣见她哭，只觉无趣得紧，起身道：“花妹，不等二弟了，我们走吧。”

无血双艳忙也起身。方荣又坐下，道：“你们干什么？也想跟着我们么？”

剑无血道：“我们是保护方公子的，方公子走到哪，我们跟到哪，反正公子也会找到我们的。”

花语婕道：“到时只怕不是你们保护我们，而是我们保护你们吧？难道你二人武功比方哥哥还厉害？只怕连我都不如吧？”

刀无血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保护方公子的，我们有难时，不需要方公子与花姑娘相救。”

方荣道：“我们不需要你们跟着，你们还是找到你家公子要紧。”

宋惠道：“方少侠，你要走了么？要到哪里去？”

方荣道：“我哪里知道，我才到京城，你们后脚便跟来了，我整天像躲瘟神一般躲着你们，想不到你们竟有通天本事，知道我在哪里，我离开这里，也不过走一步算一步罢了，反正你们还是会找来的。”

宋惠道：“方少侠，你是知道的，我是站在你一边的。”

花语婕笑道：“那我怎么瞧你跟我们站的是对立面呢？对了，那什么昆仑七子呀、华山十圣呀、峨嵋双姝呀想要杀我们，你站在我们一边，你先去教训他们一番吧。”

第一一九回 名捕

宋惠气道：“你……不可理喻，无理取闹！”

花语婕笑道：“与你们比起来，我可是大大不如，甘拜下风呀。”

方荣道：“好了，花妹，我们不用理他们便是，我们走吧。”双艳还要跟来，方荣手往后一甩，双艳只觉得一股强大之力袭来，被逼回座位上坐了下来。方荣道：“我没叫你们跟来，不许跟来。”不想双艳是铁了心要跟着方荣，大概是对司马行空忠心，也可能是对尸王的敬畏。方荣大怒，伸指点了二人麻穴。

方荣正要转身走，忽听宋惠喝道：“我杀了你两个恶人。”提剑往双艳刺去。

方荣虽对双艳无好感，但知她二人毕竟是与司马行空一起的，一闪至前，夺了宋惠之剑，道：“趁人之危算什么？惠儿，你饶了她们吧？”

宋惠泪又流了出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真的连她们也不如。”

剑无血笑道：“方公子是为了你好，你杀了我们，难道义贤庄会放了你么？哼，想不到宋女侠也有趁人之危之时。”

宋惠喝道：“你住嘴。”

梁俊笑道：“宋师妹，难道你还不知方大侠与义贤庄的关系么？方大侠都快成义贤庄乘龙快婿了，他当然要护着无血双艳了。”

方荣怒道：“梁俊，你是不是想快点还了欠我的八十个窟窿？”

宋惠道：“方少侠，你说是不是这样？”

花语婕忽道：“方哥哥，我们走吧，管他们杀谁不杀谁呢？不过我还是劝宋姐姐不要杀了无血双艳。”

宋惠哼一声，道：“我可没你那么贪生怕死。”

方荣想不到她如此不可理喻，道：“惠儿，看在我面子上，你还是回到人群里去吧，我要解开她们穴道了。”

宋惠挺剑便欲刺，道：“方少侠，你真的要帮她们么？”

方荣道：“便算我是，得了吧？快回去！你可不是她二人对手。”

宋惠道：“不回。”

花语婕不禁一笑，道：“宋姐姐，你与方哥哥使什么性子呀？”

宋惠被她一说，羞得满脸通红，其实在她心中确实是在与方荣耍小性子，道：“好，方少侠，你解了她们穴，我再领教她们高招。”

其实要是以前，方荣倒希望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但现在双艳是跟着司马行空而来的，而另一边又有峨嵋双姝与那冰雪鸳鸯是不愿出事的，还是不打起来好，于是道：“既然剑姑娘与刀姑娘执意同行，那你们还是随我们来吧。” 暗道：“离了他们再点你们穴。”忙解了她二人之穴。

双艳一得自由，刀剑如电般同时往宋惠攻去，眼见宋惠已避之不及，方荣双手同时探出，以更快的手法将二人刀剑夺了过来，道：“在我面前，谁也不许动手。”

双艳也同时如先前一般被逼坐在原位上。方荣见宋惠还不肯回去，恨恨瞧着双艳，喝道：“快回去。别说你爹爹没来，便是你爹爹在此，你也不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宋惠低下头，哭道：“你为什么对她们好，偏偏对我凶？”

方荣见她可怜伤心模样，也不知是真是假，道：“你不愿过去便算了，剑姑娘、刀姑娘，我们走吧。”

双艳在方荣面前也不敢放肆，毕竟刚才两次，二人根本无反抗之力，心中早已肯定了方荣地位，跟了方荣往外走。也没有一人敢拦他们。

四人还未出门，四人已在门口拦住。方荣一瞧，正是霍去霸、毕敬与另两名名捕往客栈中走来。方荣知他们也是为自己而来，忙退回座位道：“霍前辈、毕老爷，你们是来抓我的么？”

霍去霸也走了进来，瞧了里面形势，道：“不错，城门一战，你又犯下滔天大罪，你已是皇上钦点的钦犯，我等是奉了皇命来擒你。”

方荣笑道：“那真是辛苦霍前辈了。”

霍去霸道：“方荣，你想好方法逃跑了么？你虽不得不擒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逃掉的，不过你也休想我会手下留情。”

方荣道：“多谢霍前辈，我想我还是自信能逃掉的，不过与其你追我赶弄得满头大汗，不如在此多说说话吧，我也学那司马笑，等救兵。”

忽听得剑无血嗔道：“方公子怎么这样直言师兄之名？岳父也不叫一声么？”

方荣不急脸红，花语婕道：“方哥哥只认识司马哥哥与司马妹妹，与义贤庄可没关系。”

方荣听了也坦然起来，道：“这里不许你说话。”

霍去霸不理这些，道：“等刀王萧白刀么？”

方荣道：“不错。”

霍去霸道：“方荣，你可知外面禁卫军已布署好了？”众人都是一惊，想不到官兵已悄无声息将这客栈围了起来。

方荣豪气一增，道：“外面禁卫军算什么？我要走，谁也拦不了我。”

霍去霸道：“所以我来了。”

方荣道：“不是我自负，我想我现在武功比以前更高了。”

霍去霸却突然笑道：“那我可放心了。”

方荣奇道：“放心什么？”

霍去霸道：“放心你能全身而退啊。”

方荣会心一笑，心道：“怪不得十大名捕身在朝廷中也受江湖中人尊敬。对我这样的人已然如此。”笑道：“晚辈知武功不如霍前辈，但想轻功应该不错，只逃之夭夭应该没问题。”

花语婕不禁掩面一笑，原来她想起了刚认识方荣之时方荣说过用逍遥步法逃之夭夭，又突然想起方荣的伤没好，不禁暗暗着急，心中不住叫道：“义父，你快回来，救方哥哥。”

宋惠虽知十大名捕之名，但却不知眼前之人正是之四，见他们要抓方荣，道：“我们江湖之事，轮不到你们朝廷鹰爪来插手。”

霍去霸却是不理晚辈的无礼的，只瞧着方荣道：“方荣，那你准备好了么？”

方荣道：“准备好什么？”

另一名捕道：“我们可不是来磨嘴皮子的。”

方荣忙站了起来，全神戒备，道：“那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四个一起上？”

那边王鹏道：“方荣，凭你也敢与周述周前辈说这种无礼之言？”

方荣笑道：“如若周前辈与我单打独斗，那我的胜算应该大一些。”他这话虽然确实无礼，但也没有人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霍去霸大声道：“现在我要捉拿朝廷钦犯，闲杂人等一律速速离开。”

其实他们正是等这个机会，等方荣受伤，谁人会离开？王重道：“霍前辈有所不知，方荣也正是我们武林公敌，我们也正要为民除害呢。”

毕敬哼一声，道：“这可真是奇怪了，想不到名门正派也能断出冤案，黑白颠倒。”

王重脸上一红，道：“毕前辈袒护方荣这恶贼么？你可以问问这里之人，方荣到底是怎样的人。”

毕敬哼一声不再理他，道：“方荣，便由我来擒你吧。”

方荣知他一定想让自己逃走，心中感激不尽，道：“请毕老爷手下留情。”

霍去霸道：“方荣，我们知都非你对手，所以我们不会按江湖规矩，你明白么？”

方荣道：“明白。”

正说间，两条人影已冲上前去，一剑一刀往毕敬攻去，正是无血双艳。剑无血的剑与刀无血的刀根本瞧不出来，便如根本没拿武器一般，毕敬以前从没见过这种剑法与刀法，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双艳配合又默契，双艳又是偷袭，毕敬甚是狼狈，一下被逼至了门口。

众人均惊，想不到无血双艳果然名不虚传，要是自己，只怕早已挂彩，不死也伤了。也暗暗佩服毕敬。眼见要出门了，毕敬突地不再后退，手中多出一物，却是一副手铐，只听当当两声，剑与刀同时插入铁链圈当中，无影剑与无影刀同时停了下来。

剑无血与刀无血正欲双掌齐发，忽听方荣道：“住手！”双艳也听话，不再相攻，齐回到方荣身后。方荣怒道：“我又没叫你们动手，谁叫你们动手的？”

剑无血忙道：“方公子，对不起，但是他们要擒你，我们姐妹不能坐视不管。方公子，我已探得他功力，他远远不是你对手。”

方荣暗道：“这还用你说么？”

霍去霸道：“方荣，她们不是义贤庄的无血双艳么？”

方荣忙道：“是，不过她二人已被我收服，有晚辈一天，她们便不敢胡作非为。”

花语婕不禁暗笑，想不到方荣能急中生智。王鹏道：“方大侠可真会狡辩啊，明明与义贤庄一伙的，却说大反话起来了。”

霍去霸道：“我知你与义贤庄的关系，希望你能出淤泥而不染，还能让义贤庄之人改邪归正了。”

方荣尴尬一笑，道：“晚辈尽力而为。”

霍去霸道：“这我便放心了。”忽地一指往方荣天池点来。方荣忙手一勾，往点他太渊穴。霍去霸手一缩，左掌攻来，方荣正欲伸手相格，突地一剑从后刺来，往霍去霸掌心刺去，除了花语婕还能有谁？她一直当心方荣的伤势，所以也顾不了那么多，见有人来攻方荣，忙挺剑相刺。霍去霸领教了她剑法厉害，又知自己本来非方荣对手，忙急急后退了。

不过四人已围住了方荣。花语婕挡在方荣面前，道：“你们知方哥哥有伤，却来伤他，算什么义胆云天的名捕？”本来说出方荣受伤是大大不妥，但知是霍去霸，是毕敬，所以说了出来。

方荣忙道：“花妹，这是我的事，我一个人能应对，你还是到旁边去吧？”

花语婕摇头道：“不。要杀，让他们先杀我。”

方荣笑道：“霍前辈又不是梁俊等人之流，绝对不会有事的。”

花语婕想起以前杀魏忠贤之时自己反而成负担，忙道：“嗯，那你小心。剑给你。”说着将剑递给他。意思再明白不过，叫方荣尽量不要用内力。其实方荣哪有伤？

方荣接过剑，道：“霍前辈，晚辈不敢拖大，只好用剑了。”

霍去霸道：“我们也不敢拖大，所以四人同时攻你。”说完首先提掌攻了上来，其余三人也分别攻了上来。方荣手中有剑，那么其实四人却攻不上来。四人的招式本来是专门用来对付持兵器之人的，但在方荣身上却一点也不适用，每当自己手想绕过剑身之时，不想那剑身也如蛇一般反绕过手来刺自己。不过因为四人同时攻方荣，方荣的每一招也不能使老了，每一招都只能蜻蜓点水般使出便收回使下招。

久之五人不断催发内力，围观之人也都被逼开。方荣只觉四人内力越来越大，更令方荣惊讶的是四人的内力竟然能合四为一，源源不断往他袭来。方荣心道：“我果然拖大了，想不到几人功力还能合起来。还是走为上。”

只听花语婕道：“方哥哥小心，他们这是铜壁阵，不要与之硬拼。”

方荣忙道：“花妹，你先走，我随后便到。”

花语婕也已瞧出些端倪，又知道方荣受伤，道：“不。我不能丢下你。”

方荣心中一暖，却道：“我马上便跟上了。”

花语婕只不住摇头。方荣正欲开口，忽觉体内五股真气不住乱窜，正与湖北被南海三杰围攻时一般，暗惊，这回更甚，似乎对方内功多大，这五道真气也便多大多快一般。手脚也不听使唤，满脸如火般通红，直红到脖子上，其实是遍体通红。众人都瞧出这异状，有人喜有人忧。

四人寻了个机会，四掌齐发，都打上方荣身上，身上便如箭般往后飞去，方荣又一股血剑从口中射出，血剑射在门柱上，竟是入木三分。

方荣被打中时，厅内同时几时尖叫，花语婕首先上前察看方荣伤势。方荣瞧着泪流满脸的花语婕，笑道：“花妹，我现在没事了。”说着果然一跃而起。

花语婕暗惊，忙道：“方哥哥，你不要逞强了。都怪我不好。我不应该生气用剑刺你，不应该来京城，害你成这样。”

方荣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一离开四人内力所及范围，全身便真的一点也没事了，便如刚才自己根本没中掌，根本没吐血一般，上回被南海三杰围攻时也是这般症状，帮她抹了泪，道：“我真的没事了。而且比以前更好了。”

但是谁会相信呢？只道他知道自己马上便要死了，死撑着站起来与情人说最后的话呢。花语婕只更加伤心了，泪如泄洪的堤不住流。

霍去霸这时道：“方荣，你真的没事么？没事我们再打。”其实他根本不相信方荣在四人全力一击之下一点事也没有，实也为他当心。

花语婕怒道：“你们明知道方哥哥要死了，你们还不肯放了他么？你们算什么英雄？算什么名捕？”

霍去霸被她说得老脸一红，本实不想擒拿方荣，正自羞愧，突地一物往自己膻中穴射来，忙急急往旁避过，但还是慢了一步，虽未刺入膻中穴，却也刺入了胸中。只觉胸前一阵冰凉，正欲拔出暗器，不想那暗器已然化了。

这暗器正是花语婕所发冰针，暗道：“好险。怪不得她能接连杀了几派教主。”

花语婕现在是几近疯狂，也理不了对方是谁，他们杀了方荣，自己便要杀他们，于是另一支掌心的冰针又要射出，方荣忙紧紧握住花语婕手，那冰针也融去。

花语婕扑入方荣怀中痛哭起来，道：“方哥哥，我对不起你，方哥哥，你放心，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去的。”

方荣笑道：“好吧，那我们这便走吧。”

花语婕忽地挣脱方荣，恨恨道：“我要先为你报仇，再随你去。”

方荣忙再次紧紧握住了花语婕双手，道：“他们是我朋友，你不要杀他们，而且你也不是他们对手。”

花语婕道：“他们是你朋友为什么要杀你？方哥哥，反正我是要随你去的，便让他们连我一起杀了吧。”忙要挣脱他手，却是怎么也挣不开，怕自己要逞强，方荣一定要牵动伤口，忙不敢动了，道：“方哥哥，你的口流血了，我帮你擦。”

方荣忙松了她手自己挥袖一抹，嘴上的血也干净了，道：“霍前辈，我们再打。”

花语婕只怒视着四人，四人都被她逼得眼往下瞧，好像愧对于她一般，又以为方荣命不长矣，霍去霸道：“方荣，好自为之。好好珍惜这时光吧。”说完离去。三人也跟着离去。方荣笑道：“真是谢谢花妹了，想不到花妹的目光也能将人吓跑了。”说着拉着花语婕坐在旁边凳子上。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我知道你有自疗之法，你快些医治。”

方荣笑道：“花妹，亏你武功如此高强，却连我有没有事都不知么？我真的没事。”

可是花语婕明明瞧见他倒地吐血，而且以四人之掌力，何其厉害，急道：“方哥哥，你不要再撑了。”其实方荣早已暗中调息了一遍，确实没事，但怕她伤心，忙装模作样治伤起来。方荣一闭上眼睛，花语婕放下心来，忙提剑凝视着众人。双艳见状也守护着方荣。

只见郝坚与梁俊互相使了个眼色，又见他们与派中弟子使了眼色，忽地一齐冲了上来，将四人围了起来。

方荣本来无聊，又不敢马上说自己伤沼好了，见他们冲了上来，忙睁开眼来，道：“你们想找死么？”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你不要管了，你专心疗你的伤，这里由我来对付便成了。”

方荣道：“我已经好了。”说着走上前，定定地瞧了梁俊之剑，道：“梁公子，我正想叫你还那八十个窟窿呢。”

梁俊也不多言，突地一剑刺来。其余之人正要攻上前时，只见梁俊手中之剑早已不见，而在他脖子上，剑柄握在方荣手中。众人暗惊。

方荣道：“梁公子，你今日是想让我在你身上刺八十个窟窿呢，还是让我一剑割在你脖子上了结呢？”

梁俊脸胀得通红，道：“我道我是贪生怕死之人么？”

方荣忽地扫视众人，道：“我突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们想不想听？”

宋惠道：“方少侠，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方荣又对着梁俊道：“我不如挑断你手筋脚筋，这样，你以后也不会来找我了。”

梁俊一下吓得脸色苍白，怒道：“你要杀便杀，大丈夫岂容你羞辱。”

方荣喝道：“还敢嘴硬？”剑突地往梁俊胸前刺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梁俊已直直倒在了地上。华山派之人忙上前相救，但见梁俊胸前没有一丝血迹，而梁俊脸上只有愤怒的神色。一华山长者知梁俊不过是被点了穴而已，忙要帮他解穴，但方荣之穴岂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花语婕只奇怪地瞧着方荣，只觉自己朝夕相处之人越来越怪了，好像他越来越神不可测，甚至可用诡异来形容他，自己也越来越不了解他了，不禁道：“方哥哥，你真的没事了么？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方荣道：“我也不知。总之便是我没事了。”

花语婕虽不能理解，但知他确实没事了，心中万分高兴，瞧着那人还在为梁俊解穴，道：“你们还敢为难方哥哥么？”

第一百二十回 威胁

众人只道刚才方荣受伤中故意使的障眼法，是为了骗四大名捕走。宋惠忙道：“方少侠，梁师哥知道错啦，你帮他解了穴吧。”

方荣在梁俊身前蹲下，道：“梁公子，你答应我一件事，可以么？”

梁俊只恨恨地瞧着他，道：“你这恶贼，休要我答应你半件事。”

方荣道：“那我求你一件事，可以么？”

梁俊冷笑道：“方大侠求我？我命掌握在你之手，还求我？”

方荣怒道：“你知道便好，你不要不识抬举。我求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可以答应么？”

梁俊哼一声，道：“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

方荣道：“你当然可以作主，我现在是问你，不是问他们。至于他们，我会一个一个问的，现在先问你。”

梁俊想不到他来这一招，忙硬了头皮道：“休想。”

方荣忽然笑道：“好吧，反正我如何仁慈，你们都会恩将仇报，都不会放过我，那我不客气了。梁俊，你欠我的八十个窟窿，我现在便要你还，还了债，我再将你手筋脚筋给挑断了，看你以后怎么找我。”方荣将剑提起来，便要刺下去，一阵惊呼，华山派众人忙攻了上来，方荣站起转身将剑一划，冲上前众人长剑通通落地，方荣道：“现在还没到你们，等下便到你们了。”

方荣便欲再刺，那边杨羽喝道：“住手。方少侠，你还是走吧，没人难得住你，你何必……你何必如此？”

方荣知她其实确实对自己好，她已经三番五次帮自己了，方荣心中也早将之当姐姐，听了她话，道：“我不如此，他以后还会来找我，我走了有什么用？你们还不是会跟了来？”

杨羽道：“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见你了。”

方荣瞧着她心痛伤心模样，道：“我还没叫你答应，我要叫梁俊答应。梁俊，你听到了么？”

梁俊道：“有种杀了我。”

剑无血道：“方公子，我倒有个更好的办法。”

刀无血道：“我们义贤庄炼了一种神药，吃了这种神药，每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药力便会发作，那种感觉生不如死，必须每年给的解药才能免受痛苦。这可是个好办法。姐姐，你说是不是？”

剑无血笑道：“正是。”

方荣正要叫这是好办法，花语婕道：“我们可没那么无耻，而且我们也没那么无聊每年送给他们。”

双艳忙低下头不再言语，双艳在众人面前能呼风唤雨，在方荣与花语婕面前却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方荣只得道：“那我还是用原来的方法吧。”

杨羽忽地跃上前来，道：“方少侠，你要如此，先将我的手脚筋挑断了吧。”

方荣忙尴尬一笑，道：“我刚才开玩笑的，不然我岂不成司马尸了么？我开玩笑的，杨女侠不要放心上。”

杨羽轻声道：“那你解了他穴吧。”

方荣忙道：“现在不行，我一放了他，他便要来杀我了。”

杨羽道：“他又不是你对手，我向你保证，他绝不会为难你了。”

方荣瞧着梁俊一直是愤怒的脸，道：“我瞧在杨女侠份上饶了你，你可不要不知好歹。告诉你，我可有本事废了你武功，要你以后做不成华山掌门。”说完解了他穴。杨羽也忙将梁俊拉了回去。方荣又道：“梁公子已经答应了，还有谁不想答应的？”瞧了瞧拜月神教之人，笑道：“花妹，你瞧他们是谁？”

花语婕哼一声，道：“原来又是五大护法。躲到那角落去了，怪不得我看不到呢。”

方荣道：“东方叔叔教我的武功实在是太博大精深了，有时我真不想不到用什么好。现在我又想到一招了，用来对付拜月神教正好。正好又能杀一吓百。”

花语婕道：“杀一儆百。方哥哥，是什么招？”

方荣道：“刚才我随口说说，现在我真的想到有一招是能去敌人内功的。”

花语婕忽道：“方哥哥，这种事还是不要做吧。不然你可真的成恶魔了。”

王鹏道：“本来已然是了。”

宋惠道：“王师哥，不许你胡说八道。”

王鹏心中虽更恨方荣，但在宋惠面前却怎么也怒不起来，道：“宋师妹，你还要帮他么？”

宋惠道：“不用你管。”

方荣道：“王大侠，我本来要教训一下拜月神教，难道你急着想让我教训一下？”拜月神教五大护法知方荣厉害，互相使个眼色，纷纷破窗而出。方荣不禁大笑起来，道：“她们可真聪明，不知她们是怕了花妹还是怕了我？”

花语婕嗔道：“怕你怕我不都一样么？”

方荣点点头，又扫视了其余恶人，道：“你们这般恶贼，还不快滚？”有几个帮派见了他如电的目光，心中害怕至极，都从后破窗而出。方荣瞧着一帮人不是名门正派之人，却是不动，道：“花妹，他们是何门何派？”

花妹道：“上次你不是杀死一个叫刀不见血之人么？你瞧，这帮人拿的正是弯刀。”

方荣惊道：“血刀门？这么远也能比我们先到？”

花语婕道：“你不给他们本来在这里的么？”

方荣喝道：“你们还不滚么？”

血刀门大概占着在众人包围中，方荣冲不进来，一人道：“哼，你一人敌得过这所有人么？”

方荣道：“那我先杀了你再说，杀一个，少一个。”只听得一声惨叫，只见那血刀门说话之人双手上已各插了一根筷条，当他倒下，众人再去瞧时，却原来是四肢都插了一根筷条。方荣忙道：“大家放心，他不会死的，我只是试试我是不是真能去了他内功。现在看来，你的内力还真是没有了。”

花语婕忙拉住他手，摇摇头。方荣明白她的意思是不要叫自己做这种事，对她点点头，挣脱她手，往那人走去，那帮人见了，不知方荣要干什么，忙拖了那人跳窗而去。

方荣本是要看他伤势，他们这般跑了也好，笑道：“你们认为的恶人都走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正在此时，只听外面一清脆的声音道：“方师哥一定是在这客栈了。”正是王湄的声音。又听另一人声音道：“这还用说。”正是司马行空的声音。双艳忙出去相迎。

那王湄早已跑了进来，见了花语婕，搂住了她道：“花姐姐，湄儿想死你啦。”又瞧了瞧这里之人，道：“花姐姐，方师哥怎么不在？”

方荣佯怒道：“湄儿，你可真是有了情郎忘了师哥啊，我不是在这里么？”

王湄瞧了他模样，见他过来，一掌往他击去，方荣正要与他开个玩笑，也不避让，只听叫地一声，方荣倒在地上。王湄怒道：“哼，这种武功敢冒充我方师哥。”

花语婕忙扶起方荣，嗔道：“也不知羞。”

王湄见了她与这人亲热模样，道：“花姐姐，他是谁？”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他便是你方师哥呀。”

王湄瞧了又瞧，那神色果然相似，忙笑道：“方师哥，对不起，你没事吧？谁叫你易容的。”

方荣道：“你想杀了师哥么？你那一掌，差点害死我。”

王湄哼一声，道：“死了才好，那样便没人欺负我了。”

这时司马行空也走了进来，见了花语婕，道：“三妹，好久不见了。他真是大哥么？”

花语婕脸上又是一红，道：“他不是还能有谁是？”

方荣苦笑道：“连你们都不认识我了？那可太好了，将来没人认识我了。便没人找我了。”

王湄笑道：“你易了容，你一个人肯定没人认得出你，可是你与美若天仙的花姐姐在一起，你便是化成灰，人家也识得出是你。”

花语婕伤心道：“你们瞧瞧他可是易了容。”

方荣忙干咳一声，不愿谈此事，道：“二弟，你爹怎么肯让你出来？”

王湄道：“伯父说有湄儿与司马哥哥，我们走到哪里也不怕，所以伯父便让我们出来了，燕儿妹妹又没你去接她，所以燕儿妹妹不能出来。所以呢，她现在不知有多伤心呢。”

方荣道：“胡说八道。”

司马行空道：“大哥，你们来京城干什么？你们不是在湖北的么？我们本来要去湖北的呢，听说你来京城，只好又赶来京城了。”

方荣忙笑道：“我们来京城有事，所以便来了。”

王湄忽然笑道：“我可是听说你与花姐姐不是一同来的，一个在先，一个在后，你们一定是吵架了。方师哥，你是不是又喜欢上别的女子了？”

方荣与花语婕都想不到她一猜便八九不离十，方荣忙怒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王湄忙逃到司马行空身后道：“我没说什么，我什么也没说。”

方荣道：“那你们来京城又是干什么？”

司马行空道：“我们是来找你的啊，我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嘛。”

王湄道：“其实司马哥哥不愿待在家里。他们待湄儿也很好，可是我也不愿总在家里，所以与司马哥哥商量出来找你们了。”

花语婕笑道：“我以为你会乐不思蜀呢。”

王湄脸上一红，道：“花姐姐才是。”

宋惠道：“方少侠，本来我还不信，想不到你真与义贤庄之人是一起的，现在还称兄道弟，方少侠，是我看错你了。”

方荣笑道：“那又如何？总比与你们称兄道弟好。”

王湄哼一声，道：“你佩与方师哥说话么？本来是来夺方师哥刀的，却又假惺惺好像与方师哥很熟一般。”

宋惠怒道：“不用你这小魔女管。”

王湄咯咯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便叫小魔女的？”

宋惠只道她在耍自己，怒道：“你真不知羞耻。”

王湄道：“方师哥，她是谁？跟你很熟么？”

方荣忙道：“他是宋松宋前辈之女宋惠，我们……我们也不是很熟。”

宋惠听了此言，如何不伤心，道：“方荣，以前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么？而且那你为什么来京城之前要特意到我家与我告别？”

花语婕倒是知道方荣为何要与宋惠告别，王湄却是不知的，叫道：“好呀，方师哥，怪不得花姐姐生气呢。原来你……又喜欢上她了。”

方荣怒道：“湄儿，你胡说什么？”

宋惠忍不住道：“那你什么意思？”

王湄笑道：“我知道啦，一定是宋姐姐喜欢方师哥，而方师哥不喜欢宋姐姐，方师哥出于礼貌，所以要向宋姐姐告别，跑来京城了，只是不想宋姐姐还是追方师哥到京城了。”

方荣作势欲打，王湄忙捂住嘴又躲到司马行空身后。方荣道：“有你在，总没好话，总说我欺负你，你不知你总要把我气死么？”

花语婕道：“你只知气别人，总要有人也来气气你才成，湄儿，有花姐姐在，你方师哥可不敢对你怎么样。”

王湄吐吐舌头，道：“花姐姐一定想骗我，湄儿知道花姐姐是护着方师哥的，湄儿在花姐姐心中份量可没方师哥大。”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湄儿，你连姐姐也气，以后看谁帮你。”

王湄将头一仰，道：“司马哥哥一定会帮我的。”

司马行空道：“好了湄儿，你方师哥要打你，我可不是他对手，你还是讨好你方师哥为好。”

王湄忙道：“方师哥，我错了，你可答应湄儿不惹我生气的。对了，方师哥，于姐姐呢？她好么？”

方荣道：“你于姐姐回百花谷了。”

宋惠想不到他们说着说着便忘了自己，一阵气苦，扑入杨羽怀中，哭道：“杨姐姐，他为什么这样呀？”

杨羽无奈，轻声道：“上天注定如此，你还是随缘吧。”

宋惠道：“不，他可以与花语婕在一起，可是他为什么还与义贤庄的人在一起呀？”

众人只听到宋惠之言，也没听到杨羽说了什么，剑无血道：“宋女侠，你对义贤庄有意见，不如我们打一场，看是你武当厉害，还是我义贤庄厉害。”

宋惠本来在气头上，一跃而出，道：“谁怕谁。”

剑无血也不多言，拔剑往她攻去。宋惠根本瞧不见剑无血的剑是刺向自己何处，只得使上自己一套最得意的柔云剑法，左刺右突，又仔细瞧剑无血手腕，知对方无论千变万化，剑只那么长，自己与她离了一个剑的距离便伤不到了。如此自己却狼狈不堪。

花语婕边瞧边道：“湄儿，你瞧那剑无血的剑有什么奇怪么？”

王湄道：“嗯，我也问过剑姐姐啦，她们说那剑身与平常剑不同，是涂了一层东西的，舞动时那剑便能如没有一般了。花姐姐，你可真聪明。”

花语婕道：“那要怎么办？”

王湄道：“其实用水洗便成啦。”

宋惠哼一声，道：“谁要你们帮我了。”不过她轻功根本没剑无血高，剑剑都是险象环生。要不是宋惠剑法也有相当造诣，从对方手腕看出一点剑无血可能攻向自己什么地方，可怕早不知被刺了多少剑了。

攻了三十几招，剑无血知宋惠已慌乱，剑法也凌乱起来，脸上一声冷笑，剑法一变，突地往宋惠前胸刺去，但宋惠瞧来那剑却是刺往自己下腹的，剑无血只道自己要杀了她了，忽觉剑身一偏，还是往下腹刺去，宋惠自然而然化解了这招。剑无血心下大惊，也不知谁如此大本事，往方荣那一堆人瞧去，似乎都不知这事，而只有方荣神色不同，见她望来时，眼神还不住闪烁，剑无血心道：“除了他还能有谁有此等本事。”

这里大概也只剑无血一人知道怎么回事了，忙将身背向方荣，不让他知道自己招式。方荣暗道：“她可真是狡猾，不愧是义贤庄之人。”忙将手心凝结成的冰块往剑无血大脚射去，剑无血左腿轻轻一跪，身子不由自主侧了过来，方荣又清楚瞧见她的招式了。

剑无血虽知方荣帮着宋惠，却仍不死心，招式更怪、更快，不过招招都在要杀了宋惠之时都方荣的冰块引开了。剑无血停下攻势，道：“方公子，我是为了你，你为何还要帮她？”

方荣忙将头别过一边，道：“剑姑娘说什么？”

这时宋惠的剑已刺了过来，剑无血不想恋战，趁方荣眼望别处，一剑往宋惠右肩刺去，宋惠还以为她刺左胸呢，一时不及，剑便刺入了她右肩。鲜血如注般射出。

方荣惊得站起，道：“剑姑娘，你……”

剑无血头一仰，道：“我知你舍不得让我杀了她，我不是没杀她么？”双姝忙上前将宋惠血止住，又包扎了。

王湄叫道：“好呀，方师哥，你们果然关系不一般呀，怪不得剑姐姐的剑要杀了那宋惠时怎么总是突然转向了呢，原来是你从中捣鬼。我早猜到是你啦。剑姐姐是站在我们一边的，你却反过来帮着外人。”

宋惠听到这里，虽是受了伤，但心中却万分高兴，现在想来刚才打斗之时剑无血神色那么奇怪，而且招式有时也奇怪的紧，现在才知原来是方荣暗中帮着她。

方荣忙道：“湄儿，你可不要胡说。我只是不想让她乱杀人，更不想让她错杀好人。我可答应霍去霸霍前辈，要教好无血双艳的。”

剑无血道：“方公子直接告诉我不能杀人便成啦，我便不杀人啦，你刚才打得我好不生疼。”

刀无血笑道：“现在知道义贤庄比武当厉害了吧。”

方荣忙道：“刀姑娘不要胡说，要知，我以前可也是武当弟子。”

刀无血竟然也吐了吐可爱的舌头，道：“方公子最厉害。”

方荣道：“我刚才说要你们一个个答应我以后不再找我麻烦，从谁开始呢？王鹏王大侠，从你开始吧。”

王鹏颤声道：“你想干什么？”

方荣道：“要么你答应我不再见我，要么被我挑断手脚筋或被我废了武功去。”

王重怒道：“你这样做，与恶人有什么区别？”

方荣哈哈大笑道：“在你们心中，我不正是恶人么？那我总得做出恶人的样子来啊。”

花语婕忙拉住他手道：“方哥哥，不要这样，我们不要理他们便是了。”

王湄道：“是呀，方师哥，废了别人武功是最最可耻的事情，这种事可做不得。”

方荣道：“那杀了他反而不可耻了么？”

王湄道：“当然。你废了他武功，却还让他活在这世上，那不是对他最大的污辱么？有时比死了还痛苦，天下人也不会放过你。所以说这种事不能做。”

方荣道：“王鹏大侠，那只有杀了你了？”

杨羽道：“方少侠，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你还是走吧。”

方荣道：“你以为我不想走么？可是走有什么用？我宁愿我是司马尸，让你们怕我。”

司马行空忙道：“大哥，你累了，还是去休息一下吧。这里交给我们便成了。”

花语婕忙道：“对，方哥哥，你日夜兼程，还没好好休息一下呢，还是去睡一觉吧。你不去，我……我可生气了。”

方荣确实也有点累了，忙道：“嗯，花妹，你住哪一间，带我去吧。”

花语婕脸上一红，羞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王湄刮脸道：“方师哥不知羞，要与花姐姐一起睡。”

第一二一回 仙子

方荣其实不过是想睡在花语婕隔壁，被她这般一说，羞得脸比花语婕的还红，忙道：“花妹，你可不要听她胡说。我的意思是说要住你旁边。”

花语婕道：“我知道，我带你去吧。”

王湄只拉着司马行空之手偷偷好笑。司马行空瞧着她可爱可气的模样，只无奈地笑笑。花语婕嗔道：“湄儿，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方荣道：“湄儿，你再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湄忙止住笑道：“以后不敢了。”

方荣敲了她头道：“你真是人小鬼大。”

王湄想要躲开却是躲不开的，嘟起嘴道：“方师哥，不许打我头。不然我告诉于姐姐说你欺负我。”

方荣想不到她会提起于婷，忙笑道：“湄儿，那是我表示对你亲热。把你当亲妹妹看。”

王湄这才笑起来，道：“可以后也不许再打我头，万一打傻了怎么办？”

花语婕笑道：“你方师哥知道啦，可以让他走了吧？”

王湄道：“他要走，我又拦不住。我才巴不得他快些走呢。”

方荣佯怒道：“有你这样当小师妹的么？”

王湄将头一别，道：“谁叫你没司马哥哥一般待我好。”

方荣正欲再开她玩笑，花语婕对他一笑，拉了他道：“走啦。”

正欲转身上楼，又走进来一老一少二女子，老的六十岁年纪，众人瞧不出她武功，方荣却知道她武功深不可测，暗暗吃惊。而那少女不过十六七岁模样，明艳动人，虽是一身素衣，被外面的阳光一映，如仙女下凡一般，差点将花语婕给比了下去。那少女一见了方荣，马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方荣暗叫不好，心道：“又来两个夺刀的高手。”

花语婕瞧了那少女却是哼地一声，甩开了方荣之手，方荣不知她为何生这么大气，问道：“花妹，怎么了？你认识她们么？”

花语婕道：“这要问你。”

方荣道：“我不认识她们，你江湖典故厉害，你快告诉我。”

忽听那少女道：“东方哥哥，我果然在这里。我与师父可找到你啦。”

方荣松了口气，暗道：“原来不是找我的。”

花语婕冷笑道：“你对你东方哥哥可真是情深意浓呀，你东方哥哥今日才到，你马上便追来了。”

方荣笑道：“花妹，原来你们认识呀，不过好像你对她有敌意？”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傻了。”

那少女低下头，道：“花姐姐，我知道你还在生东方哥哥的气，还在生我的气，可是，我生已是东方哥哥的人，死是东方哥哥的鬼了，让我们一起服侍东方哥哥吧？”

方荣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你东方哥哥，西方弟弟的，你花姐姐不认识什么东方哥哥。花妹，她说的东方哥哥是谁？”

花语婕瞧他很生气，抓着自己的双臂好不生疼，才知原来说的东方哥哥是指他自己还不知道，但见他为自己吃醋的模样，心中却万分开心起来，道：“你认识的。我已答应他要照顾他一辈子啦。”

方荣握住她的手松开了，伤心道：“是四弟么？我便知我比不上他。”

花语婕发觉对他开不得这种玩笑，忙道：“方哥哥，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心里的东方哥哥便是你啦。”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种羞人的话，已红至脖子了。

王湄还在云里雾里，瞧着那少女道：“你是谁？”

那少女不去理她，跑到方荣跟前道：“东方哥哥，你一定认不出我这模样了吧？你再仔细瞧瞧？”

方荣也不敢逼视，忙别过脸去，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到底是谁？”

那少女也不伤心，因为她知道自己与以前打扮大不相同，道：“我姓夏。”

方荣一惊，这才转过脸来仔细瞧了她脸，不是夏如月是谁？不禁喃喃自语道：“月儿，你真美。”

夏如月见她瞧了自己木呐模样，掩面笑道：“你这时才知么？”

方荣忙回过神来，道：“月儿，你来干什么？”

夏如月道：“你走后，我便找我师父了，我将你我一切全跟师父说了，师父说你可能有危险，我便缠着师父要一同来找你了。”

方荣瞧了瞧还在生气的花语婕，甚是尴尬，道：“你师父是？”

这时那老妇也走了过来，瞧了方荣一阵，道：“你有几个老婆？”

方荣更是不知所措，道：“敢问前辈怎生称呼？”

那老妇道：“你怎么跟前辈说话的呢？现在是我问你。”

方荣一边是花语婕一边是夏如月，心中早乱，道：“前辈，你刚才……问了我什么？”

那老妇觉得这方荣可爱起来，笑道：“我问你你有几个老婆了？”

方荣忙道：“晚辈年轻，还没婚娶。”

那老妇道：“我早听说你有七位红颜知己，可是？”

方荣可不敢谈论此事，壮着胆道：“前辈，你也要告诉我称呼我才敢告诉你你问的问题。”

夏如月忙道：“我师父叫白云仙子。”

那老妇道：“现在不敢叫了，不过月儿现在可称得上这个名号。”

花语婕张大了嘴巴，想不到眼前之人便是与师父齐名的白云仙子，忙拜道：“晚辈花语婕拜见薛前辈。”

白云仙子瞧了一阵比自己心爱徒弟还美三分的花语婕，笑道：“你师父百花仙子可好么？”

花语婕忙道：“好。多谢前辈关心。”

白云仙子道：“我见你瞧了月儿很是生气，不如你告诉我，方荣有几个红颜？”

花语婕羞得脸红，道：“前辈为何问这些？”

白云仙子道：“我要为月儿着想。”

王湄这时道：“前辈真是多此一举，方师哥有无几个红颜，事实能改变么？以方师哥这种人，肯定是有很多的了，难道前辈便要夏姐姐改嫁么？”

白云仙子往王湄瞪去，王湄忙住了嘴。夏如月搂住白云仙子手道：“师父，不要问了，不管怎么样，那妹妹说得对，都改变不了了的。”

白云仙子无奈道：“好吧。这方荣我瞧了也不是令我很失望，月儿，你若不精明一点，只怕要吃亏。”

夏如月惑道：“师父，你说什么？”

白云仙子笑道：“没什么，不过你要先讨好你花姐姐。我是说现在是不是要帮你方哥哥赶走这些人？”

方荣暗喜。夏如月指着梁俊道：“师父，那日方哥哥受伤，便是他要杀方哥哥了。”

白云仙子道：“单从他们追杀方荣便知他们的无耻了。教训他们也心安理得。方荣，你既有这个本事，为何不教训他们呢？还让他们这般欺负？”

方荣忙道：“晚辈正有此意，可是他们都是正派弟子，晚辈教训了他们，只怕误会更深？”

白云仙子道：“什么误会？根本是借口。”这些武林名宿一到这种境界便把所有人看透了，不分好人坏人了。也不顾及什么正派邪派了。

方荣喜道：“那前辈也是同意我的做法的了？”

白云仙子道：“你有什么做法？”

方荣道：“教训他们啊。”

白云仙子道：“怎么教训他们？”

方荣忙问道：“那前辈本来打算如何教训他们？”

白云仙子笑道：“你想叫我做恶人？你要怎么教训他们可不管我事，不管你将他们打得残废了，武功尽失了，都不管我事。”

王湄道：“前辈原来也是个……”

剑无血道：“前辈算好的了，应该直接杀了才是。”

白云仙子笑道：“姑娘说的正合我意。不愧是无血双艳。”

那边都不敢言语，只宋惠不怕天不怕地，道：“薛前辈，你既知她二人是无血双艳，你却还要与她们混在一起么？”

白云仙子道：“她们既与方荣坐在一起，那应该是方荣朋友，那应该便是我朋友，我不与她们在一起，难道与你们在一起么？”

宋惠实在无可奈何，但知她是帮着方荣的，哼一声不再言语。白云仙子笑道：“女娃子，要不要方荣先从你开始教训起？”

宋惠冷笑道：“方少侠才不会教训我呢。”

白云仙子道：“你师父是谁？”

宋惠更是骄傲，道：“我爹爹便是武当宋松。”

白云仙子道：“原来是那小子。我见他之时不过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小伙子呢，想不到几年不见，成了武当一等一的高手了。”

宋惠喜道：“原来前辈见过我爹爹？”

白云仙子道：“响当当的人物自然要见的。既然你是宋松宝贝女儿，便先放过你吧，方荣，你最恨谁，便从他开始吧。”

花语婕忙道：“前辈，方哥哥累了，刚才我正要带他去睡呢。让方哥哥去睡吧？”

白云仙子道：“强辞夺理，这时候方荣能睡得着么？”

花语婕气道：“可是也不许前辈教坏方哥哥。”

白云仙子听了她这话，不怒反哈哈大笑起来，笑了许久才停下来，道：“花侄女，你可终让我见识了你的厉害了。”

花语婕俏脸一红，道：“前辈，你说的什么意思？”

白云仙子在她耳边道：“真正的女中豪杰。都说方荣听你的话，只怕是真。”

花语婕偷眼瞧了瞧方荣，心中幸福无比，忙摸了摸火烫的脸，道：“前辈也来胡言乱语。”

白云仙子道：“好吧，恶人做不成，我们只好做胆小鬼了，我们离开这里吧。方荣，你准备好去哪里没有？”

方荣忙摇摇头。白云仙子道：“月儿跟了你这种人，也不知是好是坏。”

方荣忙道：“月儿若不愿与我在一起，前辈可以马上带月儿走。”

夏如月听了此言，抱住白云仙子哭起来。白云仙子更是大怒，想不到自己最心爱的弟子在他心中一点份量也没有，一掌便往方荣击去，方荣见了也不敢避开，而且白云仙子的掌如浮云一般飘浮不定，由不得方荣思考，一掌已击在了方荣胸前。

方荣开始只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忽地全身一冷，一道真气从口中疾窜而出，又一道血剑射了出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白云仙子也是一时气急，一掌打出便觉后悔，见他倒下，忙推开围上来的花语婕与夏如月，送了一粒神丹进方荣口中，又输了些真气进方荣体内。

方荣幽幽转醒来，瞧了泪流满脸的夏如月，再瞧瞧幽怨地瞧着自己的花语婕，笑道：“我没事。只怪我不懂说话，惹前辈生气了。前辈，你这是什么掌法？我现在全身软绵绵的，力也只使得出三分。”

白云仙子哼一声道：“不管什么掌法，至少要一天才能恢复，不过以你的功力，应该几个时辰便成了。现在，我的手也差点断了，还好我用的是绵云掌，若是其它招式，我的手只怕反被你震断了。”

夏如月哭道：“你嫌弃我么？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方荣忙站了起来，不敢望二女，道：“前辈，我想到一个地方，我们去那里吧。”

白云仙子道：“月儿，我们走，他根本不欢迎我们。”说着拉着夏如月便走。

方荣瞧着不愿离去的夏如月，却又不敢阻止，只得任由白云仙子拉着夏如月走。

夏如月道：“方哥哥，等我报了仇，我马上回来找你。你自己小心。”说完不再逆着师父，与师父走了出去。

王湄气得俏脸通红，愤愤道：“方师哥，你对得起于姐姐么？对得起花姐姐么？对得起东……对得起程姐姐么？”

花语婕喝道：“湄儿，不要说了。”

方荣本来伤心，又受了伤，更听到她提到于婷、东方妍雪与花语婕，堵在胸口的闷气忽地都从口中窜了出来，吐了一口又一口鲜血，直吐了十几口鲜血才晕倒在地。在场之人都吓得傻了，都张大了嘴瞧得一动不动。

花语婕首先回过神来，一扑上前，忙将方荣口中的血挖了出来，帮他擦干净了，急道：“二哥，快扶方哥哥去房间。”

司马行空忙上前一把抱起方荣，在花语婕带领下进了一间客房。

花语婕只道方荣过一会便会醒来，不想方荣本来内力十层只剩三层，更是受了伤，又吐了十几口血，现在脸如白纸，哪还醒得过来？花语婕气急，提手便往王湄打去。

王湄忙躲到司马行空身后，哭道：“花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花语婕扑倒在方荣身上痛哭起来。

司马行空正要上前安慰，王湄忙一把拉住他，道：“花姐姐哭会好受些。”花语婕喝道：“你们都给我出去。”司马行空无奈，叫双艳在门口守着，只得与王湄走了出去。

两人刚坐下，宋惠忙问道：“湄儿妹妹，方少侠有事么？”

王湄只好把委屈发泄到她身上，道：“不用你管，你有事了，他也不会有事。”

王鹏道：“这次受伤，只怕又是方荣作假。”

宋惠骂道：“王鹏，你不要胡说八道，有本事你让白云仙子打一掌，有本事你吐那么多血让我看看。”

王鹏不怒反喜，想想也确实如此，道：“那我们可没怕之人了？”

司马行空哼一声道：“孰不知方大哥身边还有我司马行空、王湄、花语婕么？刚才进来之时，见这里站满了人，现在怎么少了许多？都跑到后面去了么？怕我们从后门逃了？哼，方大哥要走，也不用假装受伤。你们这样多此一举，反而显得你们是多么的愚蠢。”

梁俊哈哈大笑，道：“司马行空，这也不显得你愚蠢么？我们关心的是方荣受伤真假，你这不是明明白白告诉我们方荣真受伤了么？”

王湄道：“哼，方师哥受伤又怎么样？难道你以为我保护不了方师哥么？”

司马行空道：“目前，我还不将你们放在眼里。”

要说梁俊等人一人或许不是司马行空对手，但他们不是一人，所以要真打起来，司马行空与王湄未必是他们对手，但他们各有心病，都不去理他之言。

宋惠急往楼上而去，王湄忙挡在她面前道：“你想干什么？”

宋惠道：“我要去看方少侠伤势。”

王湄道：“花姐姐连我们也赶出来了，会让你进去么？再说，还不知你想干什么呢，岂能让个居心叵测之人进去？”

宋惠怒道：“你说什么？是谁害方少侠如此的？”一时气急，提剑往王湄刺去，王湄往后退去。宋惠一时触到伤口，那鲜红的血又从右肩浸了出来。杨羽忙将之拉了回来。

王湄冷笑一声，道：“以宋姐姐本事，以宋姐姐身份，谁会伤了宋姐姐呢？对了，方师哥最不会怜香惜玉了，莫不是方师哥刺的吧？”

宋惠哼一声，道：“方少侠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小魔女，怪不得与义贤庄之人在一起呢。”

王湄不怒反笑道：“瞧你这模样，很羡慕我认识方师哥吧？忘了告诉你了，我是方师哥的小师妹。”

正说间，一阵奇香从客栈处飘了进来。虽是全身甚是舒畅，但众人只怕有毒，忙都捂住了鼻子。这时，门口站了一位美少妇，四十岁年纪，一身如雪的白衣，衬着她白雪的脸，真如刚从天而降的仙女，又如显灵的观世音菩萨。那少妇目光在客厅内一扫，在王湄身上停下了。

王湄又惊又喜，道：“花姑姑，你怎么来啦？”

那少妇道：“你花姐姐呢？”

众人不惊暗叹：“怪不得生出花语婕这样美貌的女儿来。”

王湄忙道：“在楼上陪着方师哥，我带你上去。”

那少妇走了进来，王湄忙将她带上楼去。双艳不敢阻挠，那少妇推门走了进去。花语婕早知师父来了，不过也想不出她为何来，又惊又喜，忙抹了泪，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那少妇见了她伤心模样，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下去，道：“你的事我早已听说，你为什么要留京城我也知，我是来带你走的。”

花语婕大惊，道：“师父，为什么？”

那少妇道：“你喜欢方荣，我不管你，我没权管你，你要杀魏忠贤，我也支持你，可是你现在还没到时候，你自作主张的一件事，让师父很生气，我不得不来了。所以，我要马上带你回去。”

花语婕忙道：“不，师父，婕儿现在不能回去，你多给我一点时间，等方哥哥醒了，我马上跟你回去。”

百花仙子奇道：“方荣如何受的伤？”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被白云仙子打了一掌。”

百花仙子更奇，道：“白云仙子也来了？她为什么要打方荣？她的一掌如此厉害么？以方荣功力竟然昏迷不醒。”

王湄低下头道：“方师哥是被我气的，我骂了他，他受不了，吐了十几口血才晕过去的。”

花语婕忙拉了师父之手求道：“师父，你快救救方哥哥。你救了方哥哥，婕儿马上随师父回去。”

百花仙子上前瞧了方荣一阵，又把了把脉，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道：“不碍事。”

花语婕本来知道，但不感确定，经师父一说，喜道：“方哥哥身体是不是能自行疗伤？”

百花仙子道：“确实如此，怪不得方荣叫不死人呢。好了，婕儿，我们可以走了。”

花语婕急道：“不，师父，方哥哥还没醒来，他现在很危险。婕儿现在不能走。”

王湄忙道：“花姑姑，外面那些人都是来杀方哥哥的，有花姐姐，他们不敢怎么样，一走他们便会动手的。”

第一二二回 秘密

百花仙子道：“不是还有你这小魔女么？”

王湄嘟嘴道：“湄儿还小，他们才不怕我呢，湄儿又不像花姐姐一般杀过冥灵教教主、五毒教教主、拜月神教教主。”

花语婕回到方荣床前，望着他有些恢复血色的脸，道：“总之方哥哥不醒来，婕儿绝不能离开。”

百花仙子无奈道：“也罢。我倒要瞧瞧他如何能讨得婕儿芳心的。”

花语婕虽是伤心，但听师父之言，不免脸红，道：“师父，你说什么嘛。我与方哥哥是……是……”一下却说不下去了。

百花仙子瞧了她模样，叹口气道：“婕儿，你是要做百花宫宫主的。”

花语婕虽是一百个不愿，但师父在自己心目中是比父母还亲还好之人，更不愿让她伤心为难，只轻轻点点头，道：“婕儿不会让师父失望的。不过……婕儿在没完成爹娘遗愿，绝没脸面做宫主。”

百花仙子道：“我知你心里想法，我也不愿这般逼你，可是我又不愿你如我一般。”

忽听方荣梦呓道：“雪儿……花妹，我……不要离开我，是……我对不起你们……不要离开我好么？”

花语婕忙紧紧握住他手，道：“我不离开你。你放心吧。”

方荣突然睁开眼来，腰突地挺了起来，瞧见了落泪的花语婕，忙将她紧紧搂住道：“花妹，你没走，太好了，不要离开我，好么？”

花语婕想不到他这么快便醒了，心中又惊又喜，忽地又伤心起来，道：“方哥哥，你觉得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方荣笑道：“我是什么人？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了。”

百花仙子道：“方荣，你醒了？”

方荣大惊，乍听陌生人声音，忙将花语婕放开，瞧了一眼如观世音一般的百花仙子，红了脸道：“前辈，你是花妹师父么？”

百花仙子反是奇怪，道：“你如何知道？”

方荣一听果然是花语婕师父，忙下床跪在地上拜道：“晚辈方荣拜见前辈。”

百花仙子将脸一转，道：“我问你如何知道我是婕儿师父的。”

方荣忙道：“晚辈胡乱猜的。晚辈闻到一阵阵花香，前辈又可以与花妹……花姑娘站在一起，更见到前辈如观世音一般模样，晚辈便猜是前辈了。”

百花仙子哼一声，道：“刚才婕儿已答应我了，等你醒来，她马上跟我走。”

方荣惊道：“前辈你说什么？”

百花仙子道：“我说我要带婕儿走。”

方荣不敢相信，定定地瞧着花语婕，希望能从她口中说一个不字。花语婕瞧见他伤心的眼神，心下更悲，却不敢表露出来，笑道：“笨蛋，我又不是不再见你了，师父找我有事，所以才要走的嘛。”

方荣忙笑道：“是。我脑子一下糊涂了。那你要走多久？”

花语婕道：“那也说不定。”

方荣也不敢再握她手，道：“你们的事忙完了记得来找我。可惜我不能帮你。”

百花仙子道：“好了，婕儿，我们走吧。”

花语婕终于落下泪来，道：“方哥哥，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方荣不知她为何要哭了，只以为那是因为她太舍不得自己了，心中反而有几分高兴，道：“哭什么，路上小心些。”

花语婕点点头，随着百花仙子而去。

方荣松下一口气，心道还好百花仙子没讨厌自己。心中虽是不舍花语婕，但知没办法，却也不那么伤心，道：“湄儿，你不陪你的司马哥哥么？”

王湄也不敢告诉他实情，道：“方师哥，你的伤真的好了么？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

方荣笑道：“我现在终于相信人气人气死人这话了，果然能将人活活气死。”

王湄见他笑着说出，知道便不生气，道：“方师哥，那我们下去吧。司马哥哥等着我们呢。”

方荣刮了她脸道：“你就舍不得你司马哥哥。”

王湄见又避不开他魔手，知他武功确实没事，羞红了脸道：“你却舍得花姐姐走。”

方荣道：“再舍不得也不能整天在一起啊。”两人说着话，已下楼来。

王鹏见了如常的方荣，嘲笑道：“方大侠果然又在装疯卖傻，原来真是一点事也没有。”

宋惠喜道：“方少侠，你……真的好了么？”

方荣道：“托大家鸿福，我没事。”

司马行空道：“大哥，三妹走了么？”

方荣道：“是啊，你没看到？”

司马行空道：“看见了，可是……大哥，你们吵架了么？”

方荣惑道：“怎么了？”

司马行空道：“她好像很伤心……她是哭着跑出这客栈的。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反而更伤心，跑得更快了。大哥，你是不是惹三妹伤心了？”

方荣忙道：“胡说八道。湄儿，你跟你司马哥哥说说怎么回事。”

王湄忙道：“薛姑姑找花姐姐有事，所以走了。”

司马行空暗道：“三妹对大哥可真好。”心下不免黯然，道：“大哥，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方荣想了想，道：“我还有事，你们自己逛逛京城吧。我不能陪你们了。”

司马行空道：“大哥，是什么事？我们不能帮你么？”

方荣道：“不能。”

司马行空以为他会去找花语婕，道：“嗯，那大哥一切小心，特别要小心小人。”

方荣笑道：“放心。朝野王、魏忠贤等人也奈何不了我，他们我还不怕的。”

司马行空道：“那大哥先走吧，我拦住他们。”

方荣双手握住司马行空手臂，道：“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先走了。”说完如电般出了客栈。

司马行空道：“其实你哪用得着我帮忙？”

方荣知道六怪其实有在皇宫里的，心中便想要闯皇宫。于是在另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只希望能打探到刀王消息。这几日，这客栈也进进出出许多武林人士，但方荣不愿见他们，他们也没发现方荣在此。

这日，方荣正喝着小酒，只见一男一女走了进来，都如上天精雕细琢一般，让人瞧了好不舒服，只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方荣大喜，不正是司马行空与王湄么？正欲叫了过来，忽然想起自己说过自己有事的，让他们看到自己在此无所事事，那不是说自己骗他们么？那便是对不起兄弟。忙将脸转了过去。

两人叫了一些丰盛之菜，方荣是听也没听说过的，暗道：“你们倒吃得好睡得好。”

只听王湄道：“司马哥哥，我知道你为何不开心了。你虽带我游了好几处好玩的地方，可是我没见你有多少开心。”

司马行空忙道：“大哥不知怎么样了，可是我们去游山玩水，如何对得起大哥。”

王湄道：“不，你不是想的这事，你骗不了我。方师哥是什么人呀？用得着我们当心。你是在想花姐姐。”

方荣开始大怒，随即暗笑道：“花妹什么人呀，没人暗暗喜欢她才怪，只是想不到二弟也在暗暗喜欢她。”

司马行空忙道：“湄儿，你……胡说……什么？你花姐姐只喜欢你方师哥一人。”

王湄道：“你瞧，说话也吞吞吐吐了，放心啦，我才不吃醋呢。哼，反正花姐姐永远不会喜欢你。你喜欢花姐姐也是情理之事，有谁不喜欢花姐姐那种的人呢？其实于姐姐、东方姐姐、程姐姐、燕儿，还有那公主妹妹，谁见了也是会喜欢的，可是她们却只喜欢方师哥。哼，方师哥真是坏死了。”

司马行空笑道：“可是湄儿偏生喜欢我。”

王湄羞红了脸道：“我只想着你，你去想着花姐姐。”

司马行空忙道：“我现在想的也只湄儿一人。”

王湄道：“其实你心中暗暗喜欢花姐姐，我早知道啦。可是那是没办法的事。有件事我想说，可是又不敢说出来。”

司马行空道：“什么事？与你花姐姐有关么？”

王湄嗔道：“你瞧，哼。”

司马行空脸上也是一红，只觉实在对不起王湄，忙伸手握住了王湄之手，道：“我们相处这么久，你还不知我真正的心么？”

王湄还是有些害羞，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忙缩回了头，又叹了口气才道：“其实你猜的也没错，正是关于花姐姐之事。便是当日你瞧见花姐姐哭着离去之事。”

方荣听了也是一阵紧张，正要听王湄继续说下去，王湄却欲言又止了。司马行空也急了起来，道：“湄儿，你快说，你花姐姐真的与你方师哥吵架了么？”

王湄道：“那倒不是，花姐姐与方师哥好得很，只是薛姑姑的关系。薛姑姑要花姐姐当百花宫宫主，百花宫宫主是不可以成亲的。所以薛姑姑叫花姐姐离开方师哥，看来……花姐姐不能与方师哥成亲了。我不敢告诉方师哥。我怕方师哥会发疯。”

确实，方荣现在快要发疯了，想不到竟是这样的真相，泪竟然落了下来，方荣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喜欢花语婕，在他心中，花语婕的地位已与东方妍雪一般无异了。可是自己不知道现在到底要怎么样，忙一闪到王湄眼前，握住王湄双臂，道：“湄儿，你快带我去百花谷，你带我去百花谷。”

王湄被方荣突然抓住双臂，好不生疼，却又动弹不得，司马行空要去解救，一瞧是方荣，忙道：“大哥，你不要冲动，快先放了湄儿。”

方荣忙放下王湄道：“湄儿，你快说，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湄想不到方荣会在此出现，还听到了自己之言，忙道：“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我为了骗司马哥哥的。”

方荣心下大喜，道：“湄儿，那你敢发誓么？”

王湄忙摇摇头，不敢再说话，跑到了司马行空后面。

方荣瞧见这样的情形，忽然笑道：“花妹当百花宫宫主，有什么不好？我应该替她高兴才对。”说着往门外走去。

司马行空要上前相拦，王湄忙拉住他道：“你找死么？方师哥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司马行空急道：“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王湄道：“现在他这样子当心的应该是我们、是别人，而不是方师哥。”

方荣恍恍惚惚走在大街上，本来他可以问王湄百花谷所在的，可是现在除了伤心，哪还想得到这事？只觉老天处处与自己作对，连自己心爱之人也要离自己而去，只觉个个都瞧不起自己。以前本来以为只有叶若玉瞧不起自己，现在却连第一次见面的百花仙子也瞧不起自己，那其他人也瞧不起自己了。心中更是伤心。

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天也不知不觉黑了起来，忙走进了一家酒楼，叫了三斤白酒，打开瓶盖喝了一大口，道：“花妹，你叫我不喝酒，可是……我为你喝了两次酒了，喝醉了……我便不会想起你了，不想起你……我便不伤心了。所以我必须要喝，你可不要生气。”说完又将一瓶剩下的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只因喝得急了，酒劲马上上涌，不清楚的脑子更不清醒了。

方荣却是不觉，继续喝着酒。忽听一人道：“这不是方荣么？”

方荣瞧去，却是五个带刀侍卫，抹了抹嘴，道：“是啊，我正是方荣，找我有什么事么？”

那五人见方荣喝醉了，忙使了个眼色，将方荣围住了。

方荣笑道：“你们要……干什么？是来杀……我……的么？”

五人知方荣厉害，还是不敢攻上前去的，站在方荣背后的一人偷偷摸了飞镖出来，忽地往方荣飞去。方荣哪里分得清什么东西，飞镖插在方荣后背上。

五人大喜，想不到方荣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看来是真醉了，正欲上前生擒了方荣，不想方荣伸手在自己背上一摸，摸到了那飞镖，瞧了一阵，喝道：“谁拿东西砸我？”

那人再往飞镖插入之处瞧去，除了衣服破了个窟窿，哪里有血迹？惊道：“你练了什么铜墙铁壁之功？”

方荣怒道：“是你要杀我么？”说着站起来往那人抓去，不想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

五人不知方荣真假，不然也不会连飞镖也插不进肉里了。方荣慢慢爬起来，脚还是软若无骨，又摔倒在地，连桌椅也掀翻了。

侍卫头领见他不似弄虚作假，一跃上前，点了方荣几处大穴，方荣也正好全身无力，任由四人将自己抬了起来。

五人正要出门，又进来二人，一老一少，正是白云仙子与夏如月。夏如月见了软软的方荣被几个朝廷之人架着，一急拔剑而出往左边一人刺去。那人猝不及防倒在血泊中。

夏如月忙将方荣夺了过来。其余四人又惊又怒，齐往二人攻来，四人岂是二人对手，不然最先死去之人也不会一招便死在夏如月剑下了。白云仙子根本不屑动手，四人已死在夏如月飘云剑法之下。

夏如月瞧着方荣，泪便流了出来，哭道：“方哥哥，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喝酒？花姐姐呢？她走了么？所以你才伤心喝酒的么？可是你不知道这样多危险么？”

方荣瞧了一阵夏如月，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当宫主，好么？你不是说不当宫主的么？”

夏如月一下由喜转悲，哭道：“方哥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方荣喜道：“那你不跟你师父走了么？”

白云仙子道：“这可不是你说了算。我自然要带月儿走的。”

方荣放开了夏如月，道：“前辈，你为什么瞧方荣不起？我知道，我配不上花妹，可是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带她走？”

白云仙子大怒，一把拉了夏如月，往门外走去，道：“月儿，你也不用自作多情了，我们也不用待在京城了，我们马上回湖北。”

方荣想要去追，却是全身无力，站也站不起来了，扒在地上大哭起来。夏如月想要回来，却哪里硬得过师父？只听到方荣撕心裂肺的吼叫：“不要走，不要走……”方荣瞧着二人消失在自己视线，突地大吼一声，吼得地动山摇，竟然也将酒气全都吼了出去。

头脑也清醒过来，瞧了地上五具尸体，暗道：“是我杀了他们么？我怎么不记得了？得离开这里了。可是……我能到哪里去呢？对，找花妹。先得去找湄儿，她自己百花谷在哪。”

于是折回原来客栈，不想客栈中一个人也没有了。桌椅板凳乱七八糟，连酒也洒了一地，看来是官兵之类的来过了。不见了王湄，心中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

深夜举步艰难，只得上楼随便选了一间房间睡下了。到得三更天，方荣突听得轻微脚步声，心道：“两个作贼的。”

过了一阵，只听一人道：“我已查看过了，这客栈中应该没有人。”

方荣暗暗好笑，心道：“我不是人么？你怎么查看的啊？”

另一人道：“能逃得过汪英雄神耳的人还未出世呢。”

另一人又道：“能逃得过袁大人神眼之人更是不可能有。”

被叫做袁大人的道：“这里为了追查方荣，已被官府封了，谁有那么大胆子进来？”

方荣暗哼一声，道：“我偏偏进来了，还住了一夜。”

那被叫做汪英雄的道：“现在余帮主与凤王都因为方荣之事已不敢住店，经过几日观察，已发现凤王行踪了。皇宫天里处有家医馆，原来正是凤王秘密落脚地。不过帮主说三日后将与凤王在汇合，那时再来个一网打尽……”

那袁大人道：“到时太平帮帮主便是你了。”

汪英雄的道：“汇合之处便是白云观。”

袁大人道：“那我马上去做准备了。”刚一说完正欲离开，忽觉眼前一晃，接着全身一麻，动弹不得了。

方荣出现在二人面前，将那袁大人刀抽了出来，指在袁大人胸前道：“袁大人，不知尊姓大名？”

那袁大人又惊又怕，忙道：“袁真。”

方荣想不到他如此贪生怕死，又道：“那汪英雄呢？”

那汪英雄正要阻止，方荣忙将他哑穴也点了。袁真忙道：“汪正。”

方荣道：“都没听说过。看来你们一定不是什么大人物。汪英雄，凭你也想做太平帮帮主？袁大人在利用你也信？”

袁真惊道：“你是什么人？”

方荣奇道：“你不认识我？这么说方荣在你面前，你也是不知道的了？那你还口口声声说追查方荣下落？”

袁真惊道：“你便是方荣？方……大……侠，饶命。我……可没说要……追……查你呀。”

方荣道：“你不知道么？凤王是我姑姑，你们要将她们一网打尽？哼，那我先杀了你们，看你们将谁一网打尽。”说完一刀将之斩为两段。

汪正被吓出一身冷汗，方荣解了他哑穴，道：“想不到太平帮有你这样的败类，余帮主身边竟然有你这样的人？”

正在此时，只听一如莺的声音道：“杨姐姐，柳姐姐，这里没人了，我们在这里住下吧。”说话的正是宋惠，杨、柳二人自然是杨羽与柳琳。

柳琳道：“也只能如此了，再不住下，天都亮了。”

第一二三回 取信

方荣忙点了汪正哑穴。

宋惠又悲又怨道：“都怪方哥哥，害得客栈封的封，关的关，剩下的也都不敢开门了。害得我们找了一个晚上也找不到住的地方。”

杨羽叹口气道：“谁叫你要跟了我们两个尼姑来，原来我们三人在京城都没熟人，却与其他人分开了。你跟了聚英庄王大侠他们，或跟着南海三杰，跟了其他任何一人，也不用跟着我们受苦了。”

宋惠早挠她痒痒，道：“不许你乱说，我才不要跟他们呢。他们……他们都是伪君子。”

杨羽道：“难道我们不是么？”

宋惠道：“不，我知道杨姐姐绝不是来对付方哥哥的，杨姐姐是来帮方哥哥的。”三人说着已上了楼，宋惠又道：“杨姐姐、柳姐姐，我们三人住一个房吧，也好照应。”

柳琳笑道：“这若大一个客栈，只你我三人住，还挤到一块，真是不害臊。”

不想三人无巧不巧往方荣房间走来，方荣正想挟了汪正从窗跃出，不想窗关得死死的，方荣不愿见她们，忙扯了衣服上一块布蒙在了脸上。

三人一见屋，见了屋中情形，宋惠虽是习武之人，但哪见过被砍为两段之人？吓得脸色铁青，尖叫起来。双姝忙都拔剑而出，杨羽怒视着方荣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挟持汪大侠？”

方荣换了口音道：“你们知道躺在地上的是什么人么？”

柳琳喝道：“快放了汪大侠，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方荣道：“死去之人乃朝廷之人。”

杨羽道：“哼，难道我们江湖之人会怕了你们朝廷么？”

方荣不想不到她们误会更深了，道：“姑娘误会了，汪正背叛太平帮投靠朝廷，我亲眼所见，我本是处置他二人，想不到三位便进来了。”

杨羽道：“有何凭证？”

宋惠哼一声道：“杨姐姐，何必相信他？他若是正义之士，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那便说明他说的都不可信，难道要我们信一个蒙面之人，而不相信一生为国为民的汪大侠么？死去之人一定是他同伙。”

方荣忙道：“我听他二人言语，要对余帮主与黎宫主不利，你们最好赶在他们去白云观之前通知一下他们。朝廷将在那对他们不利。”

宋惠道：“你的话我为什么要信？快放了汪大侠，不然我们任何一人都能将你杀了。”

方荣心情本来不好，更对宋惠讨厌之极，怒道：“我也没打算要你信，有本事你便杀了我。”说完提掌一击，汪正连话也不能说一声，一命呜呼了。

三女又惊又怒，提剑攻了上来。方荣早有提防，身子一斜，手指一伸，宋惠手上一麻，剑已落入方荣之手，方荣再将手中之剑一带，双姝剑都如中了魔般往地上插去。方荣右指又是两点。双姝剑也已落在方荣之手。方荣远远退开来道：“我不愿与你们作对，你们也不要以为我不是你们对手。最好不要再打了。”

宋惠如何受过这样的辱，怒道：“你是什么人？不怕整个武林与你作对么？”

方荣最恨别人提整个武林对付他，气得将手中之剑一齐震断了，道：“那又如何？加上朝廷又如何？难道我便怕了么？”说完将断剑一丢，破窗而出。

三女岂肯罢休，跟着追了出来。方荣轻功虽好，但不想才落地，眼前现出一条河来，三女马上围住了他。杨羽道：“大胆狂徒，折了我们的剑便想溜之大吉么？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方荣早把杨羽当姐姐看待，听了此言，方知自己做错了事，忙道：“对不起，是我刚才太冲动了。”

三女只觉这声音无比熟悉，方荣也发现问题，又换了刚才声音道：“三位女侠之剑，下次我一定送上更好的剑。只求三位女侠放了在下。”

宋惠怒道：“哼，你杀了汪正汪大侠，毁我三人之剑，想一走了之么？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方荣怒视宋惠，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姑娘为何不相信我？”

宋惠道：“那你为何折我三人之剑？”

方荣哼一声，道：“以我的本事，要是与那朝廷魔爪一伙的，你们三人还有命在么？”

宋惠冷笑一声，道：“你当我宋惠什么人？你当峨嵋双姝什么人？你说杀便能杀了么？”

方荣从袋中取出三枚铜钱，道：“你信不信我能将这三枚铜钱打在你身上？”

杨羽与柳琳忙挡在了宋惠前面，因为她们答应过宋松要一路保护好宋惠，要是宋惠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可不好交待了。既然眼前蒙面人能夺了她们剑，她们也相信他能将铜钱打在宋惠身上，那时可不知宋惠是死是活了。

方荣见她们在一起了，忙射了三枚铜钱过去。三女果然躲闪不开，都被点了穴。方荣不再理三人，又跃入房间，从大门走了出去。

其时天已大亮，大街上已满是为生活奔波之人。方荣走了几步，忽听大路中间围满了人，一妇大哭道：“儿啊，你死得好惨啊，娘不过离开一会，你怎么便被马撞了呢？天杀的狗官啊。”

方荣忙上前去瞧究竟，只见一农妇抱着一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痛哭。那男孩嘴角还流着血，方荣一瞧，那男孩已死去。方荣不禁感叹道：“真是世事难料。只一会什么事也能发生。”忽然想到三女，现在京城乱得很，她们的穴要一个时辰才能自行解开，这一个时辰，什么事也能发生了，忙转身回去。

走到那客栈，果然见一大堆官兵已将客栈围住了。方荣暗叫不妙，想不到自己料得一点也不错。忙又将脸蒙了起来，使上逍遥步法冲了进去。

一进客栈，正见大厅上站了六人，其中正有三女，都是泪流满面。另三人一个正是那戒杀，其余二人是锦衣卫。武功也是不弱。而那戒杀和尚正准备解开宋惠外衣，突见了一人闪了进来，忙转身一掌往方荣击来，方荣其时也是大怒，见了戒杀更是大怒，全身之力运于掌心，也提掌往戒杀掌心击去。

戒杀脸上露出笑容，不想两掌一碰，戒杀身子往后飞去，只觉掌心之毒反而往自己手臂流去。两名锦衣卫想不到连戒杀也非他敌手，自己二人又远远非戒杀对手，哪里敢上前来，忙去扶了戒杀往门外逃去。门外官兵都冲了进来，方荣忙抓了桌上筷条往冲进门来官兵射去。那些官兵在门口倒下了。剩下的官兵一时冲不进来，其实根本不敢冲进来，方荣又去另外抓了一把筷条，官兵见状，见鬼般逃去。

方荣回头见了受惊的三女，心中万分过意不去，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发生这事，早知我便不点你们穴了。”说完忙将他们穴解了。

宋惠一被解穴，掩面大哭起来，哭了一阵，忽地拔剑往方荣刺来，杨羽忙提断剑格住道：“惠儿，他是我们救命恩人。”

宋惠道：“没有他，我们也不乃受辱了。我要杀了他。”

方荣忙道：“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们不相信我，非要杀我，我也不会点你们穴了。”

杨羽抱住还要刺上前的宋惠，道：“惠儿，冷静一点，我们……我们不是还好好的么？还好这位恩人来得早，你不是恩将仇报。”

宋惠哼一声，道：“说不定这是他们作的一出好戏，想要我们取信于他呢。不然他为何总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

方荣道：“实不相瞒，我们曾经见过面，所以我不想让你们知道，但我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与你们说的也句句属实。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说完往外走去。

杨羽忙道：“恩人，你要去哪里？我们将来如何报答你啊？”

方荣笑道：“你们只要不杀我便成了。而且你们落难也是我造成的。在下先告辞了。”

柳琳道：“恩人，你不是说太平帮与长乐宫会有难么？恩人如此大本事，为何不与我们一起去通知他们？若他们真会有难，恩人也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方荣大喜，忽然想起不能与她们在一起的，不然被她们发现自己是谁，只怕要遭，忙道：“实不相瞒，在下与三位以前确实有些误会，我蒙着脸便是因此，我若与你们在一起，只怕三位要杀我。”

杨羽道：“如若恩人说的是真的，那恩人便是整个武林的大功臣，凤王可是有武盟牌之人。再说，刚才恩人已然救了我们一命，我们怎么会恩将仇报？”

方荣想想也是，道：“那我们一起走吧。”

宋惠道：“那你现在可以摘下蒙布了吧？”

方荣忙道：“还是不要摘的好。”

宋惠气道：“那怎么要我们相信你？”

方荣道：“我原不要你们相信，我是瞧在杨女侠面上才与你们同行的，不然我大可一个人去找。”

杨羽道：“可是恩人整天蒙着个脸，怎么走在大街上啊？”

方荣道：“怕什么？武林中人奇形怪状之人多的是，蒙着脸算不得什么。”

杨羽无奈道：“好吧。”

宋惠道：“总有一天我要扯下你的面具，看你什么鬼模样。”

方荣道：“自然是让你咬牙切齿的模样。”

四人离开了客栈，三女还是对方荣心存芥蒂的，三人走在前面，只往西走，一路无话。方荣跟在她们后面，也不知她们会带自己到什么地方去，心中却想着能遇上王湄。

方荣正东张西望，正见前面南海三杰与王氏三兄弟迎面而来。原来王鹏与罗桓都不愿分开后而让对方先遇上宋惠，所以宁愿在一起，这样要遇上宋惠也是一同遇上。两人一见了宋惠，果然都万分高兴，都跑上前来，宋惠去哼一声不去理他们。其余四人也都上前来问安。

林孜见了方荣，道：“杨女侠，这位是？”

杨羽道：“我也不知，不过他遇过我们，而且他说太平帮与长乐宫会有危险，所以我们一同去寻找太平帮或长乐宫之人。”

王重道：“既然如此，这位大侠为何还要蒙着个脸呢？”

方荣道：“我的脸见不得世人。所以不便摘下来，还请见谅。”

王鹏道：“我猜却不是如此吧？我怀疑你是朝廷鹰爪，你不知余帮主等人所在，却想利用我们来找到他们吧。”

方荣哼一声，道：“我既然知道他们会在白云观汇合，我何必多此一举要先找到他们呢？”

王鹏笑道：“我们又不知道他们会在白云观汇合是真是假。”

王重忙道：“三弟，不得无礼。”心道：“便算他想利用我们，但以我们九人之力，还斗不过他一人么？到时若真是朝廷之人，我们也可及时擒住他。”又道：“昨日我六人正遇上太平帮之人，他们正在离此不远之处。我们也无事，我们一同去吧。”

方荣暗道：“你们当然没事了。”道：“你们既然知道了太平帮人所在，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告辞！”

正欲走，王重同时拔剑而出，道：“大侠为何要走了？搬救兵么？”

三女也是一般想法，王重拦住他也不阻拦，更希望王重能扯下他脸上蒙布来。方荣鄙夷地瞧了一眼王重，道：“你武与戒杀武功如何？”

王重哼道：“怎么能拿十恶不赦之人与我比？”

方荣道：“我现在不论人品如何，我是问你武功与他相比谁厉害？”

王重哼道：“我虽非他对手，但若让我碰上，也绝不放过他。”

方荣笑道：“那就是说不是他对手了，你再问问这三位女侠，我与戒杀武功相比，又是谁厉害。”

宋惠骂道：“哼，难道我们九人还怕你不成？戒杀？我现在想来，大概那是你们故意演的一出好戏吧，让我们相信你。世上能打过戒杀之人还没几人。”

方荣道：“难道我不能便是刚好能打得过戒杀的那几个人么？”

王鹏一剑刺了上来，道：“试试便知了。”

方荣也不避开，双指一伸，将王鹏之剑夹住了，道：“凭我这双指功力，比你们如何？”

罗桓也一剑刺了上来，方荣将王鹏剑一引，与罗桓之剑一碰，罗桓便觉虎口一阵剧痛，一股强大之力将自己握住的手与剑分开了。罗桓与王鹏之剑同时在方荣之手，方荣又将剑还了给他们，道：“如何，信了么？”

王重暗道：“朝廷这招可厉害，找个如此厉害角色来对付我们，当他知道了太平帮所在，他要逃时我们只怕拦不住他。”忙笑道：“我们不过是是开个玩笑而已，大侠不必放在心上。”

方荣道：“那是当然，我若真如你们说的不堪一击，只怕早不在世上了。”

宋惠怒道：“你不扯下蒙布，休叫我们完全相信你。”

方荣道：“等我见到了黎宫主，我自然会扯下面具，到时黎宫主一定会为我作主，我也不怕你们了。不过现在不能。”

杨羽道：“黎宫主？你与黎宫主很熟么？”

方荣道：“那是自然。所以我才急着要去告诉她这事。”

王重忙道：“一切皆是一场误会，我们快走吧。”说完一抱拳，首先走在前面带路，方荣也不理他们，跟在他们后面走。王鹏与罗桓在宋惠旁边问寒问暖、逗她开心，宋惠却是不理睬他们。二人也觉无趣，只好正经走了起来，对方荣却更加恨了。

林孜看不下去了，对宋惠道：“宋姑娘，方荣是世人的公敌，正义之士找他，邪魔外道找他，朝廷也找他，他在世上根本无立足之地，而且他红颜知己不知多少，她应该好好想想，好好为自己的幸福想想。”

宋惠红了脸，然后竟然落下泪来，道：“这事我自己知道，不用你们管。你们再说，我不与你们走在一起了。”

方荣笑道：“方荣有什么好了？我倒很想知道宋女侠为何喜欢他。”

宋惠怒道：“关你什么事。”

方荣道：“我们心里都明白，我们都是痛恨方荣的，所以我才劝宋女侠。像王鹏王大侠、罗桓罗大侠，在江湖上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与宋……”

宋惠喝道：“不要再说了。你再说我杀了你。”

方荣忙道：“不说了，王大侠、罗大侠，看来我这媒人也做不成了。”

宋惠一剑往方荣刺来，道：“我要杀了你。”

方荣一般手法将宋惠之剑夺了过来，道：“在下也是一片好意，宋女侠听便听，不听作罢，何必动刀动枪呢？”

王重忙道：“宋姑娘，这位大侠，前面那张府便是余帮主栖身之所，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正在此时，方荣只觉一股强大之气从后面逼近来，忙往后瞧去，一瞧不禁大喜，来的不是刀王是谁？叫道：“萧伯伯，可找到你了。”

刀王一时也想不到是方荣，心中想着事，对方荣叫声与打扮竟然没在意，道：“喂，你们见过我婕儿么？你们见过方荣么？”众人忙摇头。

方荣暗道：“原来萧伯伯没认出我来。正好，等这事一了，我再与他相认，然后一起进宫吧。”

杨羽道：“萧前辈，听说花姑娘回百花谷了，是百花仙子前辈带她走的。”方荣听了不免又是一阵伤心。

刀王脸色一变，随即道：“好，好，太好了，回去了就好。那你们见过方荣么？”

杨羽道：“我们也几日没见他了，也不知他怎么样了。”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刀王突地哈哈大笑，道：“杨女侠，莫非你那喜欢方荣那小子？”

杨羽羞红了脸，却道：“萧前辈，话可不能乱说，前辈虽是站在方荣一边的，但你也知道我们是来杀方荣的。”

刀王道：“算了算了，我还有事，我找方荣去了，你们见了方荣顺便告诉我一声。”

方荣忙道：“前辈，太平帮与长乐宫有难，你能留下来助他们一臂之力么？”

刀王忙问怎么回事，方荣忙将听来之经过说了出来。

刀王怒道：“竟有这等事？你是谁？”

方荣忙附耳道：“我便是方荣，你不要告诉他们。”

刀王一听大喜，紧紧抓住他双臂道：“走，我们马上找个地方比武。”

方荣一听大惊，忙道：“前辈，我们现在正事要紧，比武之事以后再说吧。”

刀王一拍脑袋，道：“忘了忘了。凤王与我交情也不错，这忙一定得帮。”

众人想不到眼前这蒙面人竟然与刀王这般亲热，而且刀王还要找他比武，那说明此人武功已达到刀王一般境界了，还好他不是恶人。不免都吓出一身冷汗。

方荣道：“前辈，王大侠说前面这张府便是余帮主栖身之处了。我们进去找余帮主吧。”

刀王笑道：“好，走，我们进去告诉他们。”说完冲到张府大门前，用力拍着门，道：“快开门，快开门。”

方荣真是拿他没办法，忙上前拦住了他，道：“前辈，你这样不礼貌，要被骂的。”

果然，一家丁开了门，马上大骂起来。众人都不是京城人士，也听得不太懂。刀王一伸指，点了那家丁穴，那家丁马上停止了咒骂。刀王笑道：“看你还骂不骂。敢骂我？下次再骂，我割了你舌头。”刀王说这些话都是笑着说的，众人都觉好笑。

府内马上冲了十几带刀之人出来，阻在了门口。

第一二四回 报信

王重忙上前道：“在下聚英庄王重，这位可是刀王萧前辈，这三位乃南海三杰，这二位乃峨嵋双姝，而这位乃宋松宋大侠千金。请阁下进去通告一声，便说我们有要事要拜见张旭总镖头。”

这些人一听说都是名门之后，更是响当当人物，那开门之人忙匆匆跑了进去。过了一会，只见五人匆匆小跑了出来，方荣一见，暗暗奇怪，其中二人竟是木茂木佩父女，除了那报信之人外，还有一满脸胡子的魁梧汉子和一个二十岁左右青年走在前面，想来一个是张旭，一个是他儿子了，却是不见余太平或太平帮之人。看来还是处处小心。

刀王见了木茂，一把抱住他双臂道：“木茂，走，我们去打一架。”

木茂见果然是刀王，心中也是万分惊奇，道：“萧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走，我们进去再说。”

张旭忙道：“萧大侠，快请进，刚才他们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萧大侠光临寒舍，令寒舍蓬荜生辉，快里面说话。”

刀王拉了方荣道：“我们是来见余太平帮主的。他有要事相告余帮主。”

木茂瞧了一眼方荣，心道：“他虽蒙面，但却能让萧前辈相信，一定不简单。”也不好问他名讳，道：“大侠请。”

众人跟着张旭进了客厅，纷纷坐下。张旭忙道：“诸位稍候，我马上请了余帮主出来。”于是往后房而去。

刀王道：“木茂，你怎么也来京城了？也是来找方荣的么？”

木茂笑道：“萧前辈猜得不错，我们正是来找方荣的。”

方荣道：“想不到方荣连木大侠也得罪了？”

木茂忙道：“众所周知，在下有个欺师灭祖的师弟叫九鞭降龙，近日突然死了，我想证实一下是不是方荣所杀。因为当日在湖北之时，在下正好遇到过方荣，听小女说方荣曾与司徒长空较量过，而且方荣身上也有鞭痕，我想我师弟之死十有八九是方荣所为。”

方荣道：“那木大侠来京城是找方荣报仇的了？”

木茂哈哈大笑道：“看来阁下与方荣交情不错，那你可猜错了。在下正要清理门户，只是想不到被方荣先杀了。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刀王道：“木茂，你心口不一，师门中出了败类，也是由本门之人清理门户，万万不得外人插手，不然那可是侮辱本门之事。最多也是助你擒住那败类让你自己亲自动手而已，你刚才说的好像言不由衷吧？”

木茂红了脸，站起右手举起道：“我木茂对天发誓……”

刀王拦住笑道：“我与你开玩笑的呢，我最也是瞧不惯江湖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方荣道：“若真是方荣所为，木大侠将如何？若不是方荣所为，那又如何？”

木茂想不到他处处与自己为难，但知他都是为了方荣好，也不生气，道：“我想方荣也不需要我们什么，我们来京城也只为证实而已，以后方荣有用得着木茂的，木茂也绝不皱皱眉毛。”

方荣道：“千里迢迢跑来京城，只为证实人是不是方荣所杀，那你们可真是辛苦啊。”

刀王忙上前捂住了他嘴巴道：“木英雄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不要胡说。”

木茂笑道：“不要紧，他也是为了方荣着想。原来是方荣好朋友，唉，也怪不得要蒙面呢。”

正说着，张旭与余太平等人走了出来。众人忙一阵招呼。方荣最后将客栈中听到的说将了出来。余太平听完大怒，一拍桌子道：“汪正表面对我忠心耿耿，原来暗地里做这种事。他现在亲信甚多，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张旭，你也离开京城吧。”

方荣道：“现在是要找到黎宫主。余帮主，你知道她们所在么？”

余太平附耳道：“可能在安和药铺。你去那找找看，不要让别人知道，这里可还有汪正党羽。”

方荣道：“在下明白，余帮主，你这么相信我？”

余太平哈哈大笑道：“萧大侠相信你，我自然也相信你，而且我从你的一言一行猜到你是谁了。”

木茂奇道：“余兄，他是谁？”

余太平笑道：“他不肯见人，我也不好说将出来，还请木老弟见谅。”说着扫了一眼王重等人。

王重等人脸上一红，都知眼前蒙面之人是方荣朋友，却倒没想到是方荣本人。方荣道：“余帮主，那我现在马上去找黎宫主了？”

余太平道：“好，你可要小心，也不要让别人跟踪了。”

方荣道：“这理会得。萧前辈，你愿随我去么？我还有事相求。”

刀王笑道：“那是自然，我可不能让你跑了。不然我找谁比武啊？”

木茂更是大奇，心道：“能让刀王找上比武的，那可都是王字辈之人，刚才他找我比武，也是随口说说，现在都忘了，这人却时时记得。难道这人是剑王？”

方荣道：“余帮主，那我们走了。”

余太平道：“不送了。”

方荣与刀王从边墙跃了出去。走得远了，方荣扯下蒙布，道：“萧伯伯，你瞧，我的脸可又变了么？”

刀王瞧了一阵，果然与以前大不一样，道：“方荣啊，你易了容，怎么还蒙面啊，不是多此一举么？”

方荣伤心道：“就是这张脸了，我练了武功便成这样了。以后没人认识我了可怎么办？”

刀王道：“不认识好啊，没人追杀你了。”

方荣忙道：“萧伯伯，你快带我去找花妹。”

刀王道：“我怎么知道她在哪，我正要问你呢，你却来问我。你是不是跟她吵架了？”

方荣忙道：“没有，花妹回百花谷了，萧伯伯，你带我去见她吧。”

刀王脸色一变，道：“我知道了，这是你们的诡计，你们的诡计。休叫我上当。”

方荣无奈，心道：“百花仙子前辈那么漂亮，你却不愿见她，真是奇怪了。”道：“好吧，萧伯伯，你对京城熟悉，你应该知道安和药铺在哪儿吧？”

刀王道：“我自然知道，怎么，凤王在那？”

方荣心道：“你心中明明什么事都知道，却总是装糊涂，怪不得别人对你又敬又怕呢，没人敢把你当疯子看。”道：“正是。以前我找黎宫主时也是在药铺中找到的，余帮主告诉的应该不会有错。”

刀王道：“去问问吧，跟我来。”刀王带着方荣穿过几条胡同，来到另一条大街上，正见对面一家药铺，正是安和药铺。

方荣大喜，忙跑下进去。一温柔声音道：“这位小哥，请问你哪儿不舒服？需要抓什么药么？”

方荣忙道：“我要见你们黎宫主。”

那女子脸色一变，不过稍现即逝，笑道：“小哥，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黎宫主，只有看病的先生。不过先生也是女子，公主却没有。”却见另一女子离去。

方荣知一定是去通风报信了，心中去万分高兴，道：“那我在这等一会，等你们先生出来吧。”

刀王也坐下来，瞧着这些女子给病人看病。过了一会，一女子走了出来，道：“二位大侠，我们先生有请，请随我来。”

二人忙站起随了她走。走到后院，忽然七人提剑将二人围了起来。刀王叫道：“喂，你们怎么这样对待客人的？我们可是给你们报信的。”

七女子不理他，挺剑攻了上来，刀王笑道：“你们的梅花阵对我可没用。”说完两人不约而同上前点了七人穴道。两人相视而笑。

忽听一声音道：“方少侠，你是来与我们作对的么？”

方荣转身一瞧，正是史梅，还有殷兰、林竹、叶菊。方荣忙道：“史女侠，我是来见黎姑姑的，我有要事与她说。”

叶菊哼一声道：“你这无赖还敢来？你找宫主做什么？”

刀王嚷道：“这关乎你们长乐宫存亡，你们还在啰嗦。”

史梅忙道：“萧前辈，请见谅，刚才我们不知是萧前辈与方少侠，所以才……”

刀王又道：“好了，快叫你们黎宫主出来见我们。”

史梅道：“请两位随我来，黎宫主出外办事还没有回。”

刀王道：“你们这里有酒喝么？”

史梅笑道：“自然有的，便是没有，我们也要去买来给萧前辈喝。”

刀王笑道：“那便好。有酒喝，有架打，哪里我都呆得住。”忙帮七女解了穴，跟着四女到了后堂客厅。

史梅忙唤人送上好酒来，刀王也不客气，斟了两杯酒，与方荣对饮起来。殷兰红了脸道：“方少侠，花妹妹没与你一同来么？要不要我去叫她来？”

方荣本来不想想起此事，听她一提，泪水差点出来，忙笑道：“花妹随着她师父回百花谷了，现在只我一人。”

刀王也道：“是啊，回去了好，回去便没人管了，现在方荣多逍遥快活。”

方荣笑道：“是啊。”笑容却是那么苦涩。

叶菊道：“兰姐姐，便是那天那很漂亮很漂亮的姐姐么？”

殷兰点点头，道：“也只有她才配得上方少侠。”

方荣听了却更加伤心起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叶菊哼一声，道：“花姐姐天仙般的人，他才配不上呢，那日他连我都打不过。”

刀王笑道：“小姑娘，你叫什么？你打败了方荣？那你一定很厉害了？哪日我也找你打上一架，如何？”

叶菊将脸一扬，道：“我不跟老伯伯打。不过方荣却是我手下败将一点不错，姐姐可是都瞧见的。而且姐姐们都比我厉害，方荣更不是她们对手了。”

方荣也没心情与她开玩笑，只顾喝酒。殷兰忙夺过酒杯，道：“方少侠，你不要再喝了，再喝便醉了。”

方荣苦笑道：“是，是我没用，所以没人瞧得起我。”

殷兰道：“方少侠，你不要这样，你要是真的这样下去了，便真的没人瞧得起你了。你在我们心目中，是大大的英雄，没人说瞧不起你。相反，我们都敬重你。”

方荣回过神来，脸上一红，道：“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

叶菊掩面笑道：“不害臊。这样吧，方荣……方哥哥，你拜我为师，我教你武功，这样，总有一日，你便能保护花姐姐了。”

方荣也觉得这叶菊可爱起来，笑道：“叶妹妹，你说反了吧，应该是你拜我为师。”

叶菊刮脸道：“羞羞羞，明明打不过人家，还要人家拜他为师，世上竟有这样不要脸之人。”在座之人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史梅拉了叶菊道：“菊儿，难道你没听宫主跟你说过他很厉害的么？”

叶菊道：“可是那日他明明被我打败了，我轻轻一掌，还把他打出老远呢。”

殷兰道：“好啦菊儿，也不怕萧前辈笑话你。”

叶菊瞧了一眼笑眯眯的刀王，道：“萧伯伯是谁？”

殷兰道：“萧前辈可是比宫主还厉害的刀王。知道了么？”

叶菊惊得张大了嘴巴，凤王在她眼里已然是神仙下凡的人物，自己总觉要学完凤王武功只怕要几辈子，想不到这不修边幅的老伯伯是个比宫主还厉害的人物，道：“我不相信。我要跟他比试。”

刀王吓得酒杯掉在地上，道：“小姑娘饶命，我可不敢跟你比。”

叶菊见他慌张成这模样，道：“你是不说过要与我比试的么？现在我答应了，你怎么反悔了？”

方荣笑道：“萧伯伯怕与女子过招，更怕与你这样的小姑娘过招。”

叶菊哼一声，道：“都是胆小鬼。我知道啦，你们嫌我小，不愿与我比试？”

方荣忙道：“不是不是。叶妹妹实在太厉害，尽得黎宫主真传，我们不得献丑。”

殷兰见只有刀王一人饮酒，方荣手中酒杯被自己夺了过来，脸上一红，又递给方荣道：“方少侠，你可不能再像刚才一般只顾喝酒了。”

方荣接过，道：“多谢殷姑娘。”

殷兰羞得忙跑到史梅身后低下了头。方荣也没注意，倒了一杯举杯道：“萧伯伯，为我又能喝酒干一杯。”两人又一饮而尽。

几人正与叶菊说着笑，方荣忽道：“黎宫主回来了。”

叶菊道：“呸，骗谁？”

话没说完，凤王已走了进来，笑道：“菊儿，谁骗你呀？”

叶菊又是惊得张大了嘴巴，道：“宫主，你真的回来啦？我以为方哥哥骗人的呢，你们说好了的么？”

凤王笑道：“你方哥哥可不是一般人。方荣，你找我有什么事么？稀客，怎么连刀王也在此啊。”

方荣忙又将说了几遍之事说给她听。凤王听了倒不惊讶，道：“方荣，真是太感谢你了。事情竟到这种地步，那可真是计中计了。这事我们理会得，方荣，十大名捕可全靠你了。三日以后的白云观之会，十大名捕全靠你对付了，刀王，你愿不愿意顺便帮我这忙？”

刀王道：“在所不辞，在所不辞。”

凤王笑道：“那可多谢刀王了。”

刀王笑道：“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凤王一怔，道：“不会是找你打架吧。”

刀王笑道：“不愧是凤王，这事都被你猜到了。”

凤王啐道：“你除了这事，还能想到什么事？可以，等我哪时有空了，再来找你打架吧。”

方荣道：“黎姑姑，可是我不知如何拖住他们。”

凤王道：“两日后你们闯入皇宫即可。你们放出风声，皇上肯定派他们守皇宫。”

刀王道：“凤王对皇宫中的事可真是了如指掌啊。”

凤王道：“这不用你管，你不是也闯入过皇宫不知多少次了么？方荣便交给你照顾了，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拿你视问。”

刀王吐了吐舌头，道：“说的什么话，我老骨头一把了，他照顾我还差不多。”

凤王道：“皇宫之中你比较熟悉，你可不能把方荣丢在皇宫中。”

刀王道：“好好，我一切听你的，便是我丢了，方荣也绝不会丢。”

凤王笑道：“放心，我不会忘了你的恩情的。兰儿，快去准备饭菜。”

殷兰应了声忙走了出去。凤王又道：“方荣，你有什么打算么？”

方荣忙道：“有，不过现在先帮姑姑拖住十大名捕。”

凤王道：“听说花姑娘走了，你也不要伤心，又不是永远不得相见了。现在她走了，你也没值得当心的了，更可以安心地做你的事了，不是么？”

方荣忙点头道：“是。姑姑，殷姑娘还恨我么？”

凤王噗哧一笑，继而叹口气道：“恨倒是不恨，不过她很伤心。”

方荣道：“那不就是说她还生我气么？姑姑，你帮我多说说好话。”

刀王一敲他头道：“傻瓜，你是不是太多人喜欢你了不知道了，那殷姑娘是喜欢你呢。”

这回轮到方荣手中酒杯落到地上了，道：“萧伯伯，不要乱开玩笑。”

叶菊道：“不错，兰姐姐可恨着方哥哥呢，我瞧得出来。”

方荣不愿谈论这些事，道：“姑姑，关于白云观之事，你们有办法了么？”

凤王笑道：“这事不用你操心，反正是计上加计，计上再加计便是了。具体事宜，我还得与余帮主商量。所以吃了这饭，你们得商量进宫事宜，我也得与余帮主商量那日事宜。”

刀王道：“原来凤王如此小气之人，饭还没吃，便要逐客了。”

凤王道：“我可穷得紧，养不起你。这里你们住下可也不方便。”

刀王笑道：“这里全是女子，我可不敢住。我与方荣还要找个地方叙叙旧呢，然后顺便比个武。”

方荣听了他这话，心中反而希望能住下来还好些，道：“现在大事要紧，萧伯伯，你怎么总想着比武这种小事啊？”

刀王忙笑道：“对，有时我总是糊涂起来，那比武之事等这事过后再说，凤王之约可也不能忘了。”

凤王道：“你呀，装糊涂时不装，不该装糊涂时你却装起来。”

正说时，殷兰端了饭菜上来，于是几人围桌吃了起来。吃完两人忙告别，走出了安和药铺。

两人走过一家客栈，却见大白天的关了门，忽然想起宋惠之话，方荣道：“客栈也不开了，我们可没地方去了。”

刀王笑道：“这都是你害的，你还好意思说，放心，我在京城这么久，自然不能每天住客栈，跟我来。”说着进了胡同。

方荣听说有住的地方了，忙跟了他去。

刀王来到一家屋前，道：“这便是我住的地方了，这可是我刚花了好多银子买来的，本想叫婕儿一起住进来的，不想她走了。”说完一跃而起，跃入屋内。

方荣心道：“不是吧？这一定不是他家，不然不开门，跳进去干什么？”但有刀王在，方荣也天不怕地不怕起来，不想后果，跟着跃了进去。

刀王道：“刚买房子那天，我一接过钥匙便将它握碎了，所以这房子是没有钥匙的，要想进来，非得使轻功不可。”

方荣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萧伯伯闯到别人家里呢。”

刀王道：“废话少说，随我进屋来。”

方荣跟他进了屋，刀王指着一间间房间道：“这间以后便是你住的了，而这是我住的，这本来是婕儿住的，唉，现在她不再了。你在客厅坐着，我去拿一样东西出来给你看。对进宫有帮助。”

方荣不知什么，只好坐下来。

一会刀王从他房中拿了一块玉帛出来，道：“这我是从一位画师那夺来的，皇宫走势可全在里面了，你好好看看吧。”方荣接过一看，正是皇宫地图。

第一二五回 重逢

方荣瞧了一阵，基本记下了什么宫在什么位置，道：“我们进去后，然后干什么？”

刀王道：“有许多事可有可无做，比如见见魏忠贤，见见皇上，或者打探消息，或者去取一样宝物，或者只是随便逛逛，方荣，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嘿嘿，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去见公主的，我知道公主她住在哪里。”然后在地图上一指，道：“在这。慈宁宫。”

方荣脸上一红，道：“萧伯伯，不要胡说，公主现在早已忘了我了。我这模样，她哪里还认得出我来？我也没想过要去见公主。”

刀王笑道：“那你可错了，我进过几次宫，有一回正好闯到慈宁宫，见到了公主，别提她见到我有多高兴了，她以为你也进宫去接她了呢，我一说没见你，别提她哭得多伤心，还要我带她出来，我又不知你在哪。可惜我自己一个人也难照顾呢，哪能照顾她那千金之躯？所以没答应，我只好答应她常去看她，你不知道，我去一次，他便要我带她出来一次。可知她对你之心。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娘子……呸，我这不是不帮婕儿么？你是要娶婕儿的，便不能娶别人了。”

方荣不理他胡说八道，道：“花妹要当百花宫宫主。”不愿提这事，忙笑道：“萧伯伯，谁说你没有这样一位娘子？百花仙子不是么？”

刀王脸上又是剧变，道：“好你个方荣，又要骗我上当。”

方荣小心问道：“萧伯伯，你与百花仙子前辈怎么了？”

刀王这回并未生气，只叹了口气，道：“年轻之时，其实我们彼此喜欢着对方，可是她是要当百花宫宫主的，她虽说愿意为了我不当宫主，但是她师父很霸道，我为了她好，只好离开她了。只怪我没跟她说清楚，他又误会了我，说出来你一定不相信，偏生这时又出现一个与她十分相似之人，便是天儿母亲蓬莱仙子了。”

方荣奇道：“四弟母亲千手观音周世音？”

刀王道：“正是，那时我又将蓬莱仙子当成百花仙子了。这样使我不仅与蓬莱仙子有了误会，我与百花仙子的误会更深了。我也没颜面再见百花仙子了。”

方荣道：“有误会为何不解释？”

刀王道：“那时年轻气盛，以为时间能证明一切，想不到一下都一把老骨头了。”

方荣笑道：“谁说的，萧伯伯与百花仙子都年轻着呢。”

刀王忽道：“废话少说，你与婕儿之事，我刚才可是听说她也要当百花宫宫主，我知道她是不愿意的，所以你要把她抢出来。听到了么？”

方荣热血沸腾，道：“萧伯伯，你带我去百花谷。”

刀王忽地笑着拍着方荣肩道：“这事慢慢再说，差点将自己给绕进去了。你知道么？近日我遇上蓬莱仙子了，她也来了京城。”

方荣道：“她也是来找我的么？”

刀王道：“我没与她碰面，不过偷偷跟着她一阵子，她确实在打听你的去处。她现在住在状元楼。”

方荣惊道：“萧伯伯叫我去找她？”

刀王点点头道：“我知道她为人，她绝非为了刀而来。”

方荣道：“那你得陪我去。”

刀王忙摆手道：“她又不是找我。不去不去。”

方荣道：“你们不是有误会么？正好去解释。有你坐阵，我可什么也不怕了。”

刀王道：“你能怕什么？除了婕儿，没见你怕过的。”

方荣脸上一红，道：“那我这就去了？”

刀王道：“越快越好，适当之时顺便跟别人说说你要进宫之事。”

方荣道：“好吧，我正好去散散心，喝喝酒。”说完跃墙而出，往状元楼去。来到状元楼，好一派繁华之势，其它客栈关门大吉了，其余客人都往这挤，寻常客人还不让进。

方荣走上前，掏出一甸沉甸甸的元宝给那守门之人，那人忙往怀中一藏，笑盈盈地让方荣进去了。方荣进去一瞧，里面江湖侠客一个也没有，明白这状元楼虽有后台，但也绝不敢让携刀提剑之人进来惹麻烦，所以都不让进。这客厅中除了富人贵族，更多的是皇宫中人，官兵、锦衣卫居多。

方荣虽未易容，但现在他面容本大不从前，也没人能认出他来。方荣寻了一张空桌坐下，环顾了四周，也没见与百花仙子相似的女子，心道：“她大概在房间里面，或者出去了吧。这里这么多锦衣卫，等下我正好透点风声。萧伯伯真是厉害啊。”忙叫了酒菜上来。

这状元楼虽大，不过一时，桌子已被占满。方荣还是一人占了一桌，心道：“能进这里之人都不是一般人，只怕有霸道之人要夺我这张桌子。”忙叫来小二，递了一些碎银道：“你们这里可住着一位观世音菩萨一般的人么？”

那小二忙笑道：“是啊是啊，至从上次有个叫方荣的来过，我还从没见过如此天仙般的美人儿呢。不过她刚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方荣道：“没你的事了，忙去吧。”

那小二只以为方荣是那蓬莱仙子爱慕者，心中只骂方荣什么人不喜欢，喜欢比自己大几十岁的人，见他不再问，忙走开了。

正在此时，方荣见一年轻公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一般的人，不过方荣看来，其实这公子比那两人还厉害。那公子一进来，坐在里面的锦衣卫、官兵忙都站起，甚是毕恭毕敬。

那公子道：“都坐下吧，没你们的事。”接着望向方荣，因为这里以他最与众不同，富贾不似富贾，纨绔子弟不似纨绔子弟，更不似朝廷之人，倒像是江湖之人，忙上前道：“在下朱延，暂执锦衣卫千户，敢问公子名讳。”

方荣也不懂什么职位，道：“在下李遥，不过寻常百姓，进来喝酒罢了。”

朱延笑道：“我瞧李公子气宇轩昂，不是寻常百姓吧？”

方荣笑道：“好眼力，在下江湖中人，却也练过几手护身的功夫。气宇轩昂不敢当。”

朱延在他对面坐下，手一握桌沿，内力往方荣推去。方荣知道他想试试自己功力，忙将自己内力收却，被朱延内力一推，连人带椅往后倒去，故意摔得好疼模样，爬起来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朱延以为他不过如此，更以为他是草包，不再客气，瞧也不瞧上一眼，向后面两人使了个眼色，一人走上前来，对方荣道：“我家公子要坐这里，你另寻一张桌子吧。”

方荣瞧了一下四周，道：“没空位了。”

那保镖怒道：“有空位我家公子会坐你的位子，还不快滚，小心老子打断你狗腿。”

方荣无奈，只得寻了一处干净之处坐在了地上。众人瞧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方荣不理他们，心道：“等我等到蓬莱仙子后，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朱延朱公子。”

正在此时，忽听外面一如莺的声音道：“剑姑姑，你们不要跟着我了好不好？”方荣听声音好熟悉。

另一人道：“小姐，我们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嘛。”

方荣暗惊，这声音不是剑无血的声音么？那刚才的声音不是司马飞燕的声音？暗道：“她难道又逃了出来？我要不要见她？她一定是为了我才逃出来的。”

正想间，司马飞燕与双艳已走了进来。方荣还没想好要不要见她，只得转过身去，不瞧她。

那朱延一见了三人，忙站起笑盈盈道：“燕儿，可把你盼来啦。”

司马飞燕奇道：“我认识你么？”

朱延忙道：“燕儿忘啦？去年你与令尊去白大人家作客，我便坐在白璟白兄的旁边啊？自从那日见了燕儿后，我便一直想着燕儿了。”

司马飞燕道：“你便是爷爷，还有剑姑姑与刀姑姑说的朱延？”

朱延忙往双艳投去感激的眼神，笑道：“正是在下。”

司马飞燕道：“哼，你与白璟称兄道弟，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朱延虽被她奚落，但瞧着她生气的模样更是好看，早已魂飞魄散，呆呆道：“燕儿，这里又赃又臭，到我家去谈吧。我爹爹见了燕儿，一定会很高兴的。”

司马飞燕道：“不去。”

身后保镖怒道：“你把我家公子当什么人了？”说完便欲上前作打。

剑无血与刀无血马上将刀剑对了他。朱延更是大怒，一耳光往那保镖打去，这一打用上了七层力，两颗门牙被打了下来，血也从口角流了出来。

朱延骂道：“混账东西，你把司马姑娘当什么人了？”忙又对司马飞燕道：“燕儿别生气，平常我管教不严，他们又狐假虎威惯了，燕儿不要放在心上。”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懒得理你们。没事我走了。”说完转身欲走。

双艳忙拦住，刀无血道：“小姐，我们还没吃饭呢，我们吃了饭再走吧？”

司马飞燕道：“气也气饱了，哪还吃得下？”

剑无血笑道：“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帮你找人呀？”

司马飞燕脸上一红，道：“好吧。都怪哥哥，明明遇上方哥哥，又让方哥哥走了。”

朱延怒道：“方荣？这种大逆不道之人要让我遇上他，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司马飞燕怒道：“你说什么？”说着一掌往朱延击去。

剑无血忙拦住道：“小姐，你不是说不理他们么？我们当没听见便是。”双艳一向不将任何人瞧在眼里，所以对之朱延也毫不客气。

朱延虽是身份不一般，但他怕无血双艳，更怕尸王司马尸，更何况他一直希望司马飞燕成自己妻子，气也只往肚里吞，忽然见了方荣，于是把气撒在他身上，道：“小子，过来。”

方荣心道：“这时候你瞎叫什么？”只装作没听见。

朱延更怒，欺上前去一脚往他头上踢去。方荣忙站了起来，朱延那一脚踢在了方荣腰上，只觉踢上了铁壁上一般，痛得啊地一声叫起来。方荣不敢回头，忙往楼上走去。众人瞧了都暗暗奇怪。

忽听司马飞燕哭着喊道：“方哥哥，你为什么不肯见燕儿？”原来司马飞燕从背影便已经瞧出方荣来。

方荣一下定住了，不知如何是好。朱延见他停了下来，一掌往他后背击去。这一掌，与那一脚一般下场，只因使了全力，手骨反被震断了，疼得哇哇大叫起来。那两名保镖忙上前看伤势。

在坐的锦衣卫与官兵都往方荣冲来，方荣回过身来，笑道：“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方荣。”

无血双艳一瞧，不是方荣是谁？司马飞燕定定地瞧了方荣一阵，掩面哭起来，道：“你就是方哥哥，你就是方哥哥，你为什么不认燕儿了？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你又要赶我走么？”

方荣一阵内疚，道：“燕儿，对不起，我正是方荣，你的方哥哥。”

众人一听是方荣，忙都停下了脚步，往后退去。司马飞燕听了此言，心中大喜，忙跑了上去，方荣忙将她抱在了怀里。

司马飞燕哭道：“方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方荣道：“燕儿，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么？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来的？”

司马飞燕道：“嗯，我恨死爹爹了，他不让燕儿见你。说除非……除非……”

方荣道：“除非什么？”

司马飞燕忙摇摇头道：“没什么，方哥哥，花姐姐走了，便由燕儿来陪你吧。”

方荣摸着她满是泪痕的俏脸，笑道：“哭成个大花脸可不好看了。”

司马飞燕忙双手抹了泪，又将脸擦干净了，露出了灿烂地笑容，道：“方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燕儿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

方荣笑道：“以后有的是时间，不过现在我要等一个人。”

司马飞燕道：“等谁？”

方荣道：“来了便知了，我也没见过。我们下去坐着等吧。”

司马飞燕幸福地搂住方荣不肯松手，方荣只得搂着司马飞燕下楼来，双艳见了二人模样，心中暗笑，口中却一本正经打招呼道：“方公子。”

方荣脸不免羞得通红，司马飞燕却毫不在意。现在这里几乎全是空位，四人就近寻了一张桌子坐下了。

司马飞燕又瞧了一阵方荣的脸，道：“方哥哥，你为什么要变脸？要不是我瞧见你的背影，要不是我瞧见你的眼神，真不敢认出你来。不过你抱着燕儿后，燕儿更加确定是方哥哥啦。”

剑无血笑道：“小姐一点也不知羞起来。”

司马飞燕又羞又气，道：“剑姑姑，刀姑姑，你们去找哥哥与嫂子吧，有了方哥哥，谁也伤不了我了。”

双艳早知在小姐面前会吃力不讨好，也放心得下，忙道：“那我们走了。小姐好好保重，我们找公子来见方公子与小姐。”

方荣本来想要双艳将司马飞燕带走，过几日再去找她，但想到司马飞燕一定不肯，要是自己说了出来，不知她会伤心成什么模样，忙道：“不用了。我一个人过惯了。还是让二弟与湄儿好好玩玩吧。我会照顾好燕儿的。”

双艳笑着哦一声离去。双艳一走，司马飞燕幸福地将头埋入方荣胸中，道：“方哥哥，我要你答应燕儿，照顾燕儿一辈子。”

方荣忙道：“燕儿，别这样，这里这么多人呢。”

司马飞燕道：“我不管。方哥哥，你快答应燕儿。”

方荣道：“我说不出口。”

司马飞燕有些失望，道：“那好吧，等没人的地方你再答应燕儿。方哥哥，爹娘都好么？燕儿真想娘亲，娘亲对燕儿最好了，比燕儿亲娘还好。”

方荣笑道：“都好，所有人都好。”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听说你受伤了，好些了么？”

方荣见她还是那么孩子气，道：“傻瓜，我不好，能在这里么？早躺在床上了。”

司马飞燕本来抱住方荣的手突然用力捏了方荣腰上肉，生气道：“我知道你怎么受伤的。”

方荣无奈地苦笑道：“燕儿，你吃醋了？”

司马飞燕嗔道：“你的醋哪吃得完，才不吃呢。只要方哥哥也对我好，燕儿便心满意足了。”

方荣笑道：“从我们认识开始，我不是对你最好么？”

司马飞燕忙将方荣搂得更紧了，生怕他不要自己了，道：“才没有呢，你对燕儿最坏了。你宁愿对宫姐姐好，也不肯对燕儿好。我常常想，我要是不是爷爷的孙女该多好。”

方荣甚是感动，想不到司马飞燕爱他爱处这么深，道：“胡说八道，我对你们可是都一般地好的，可从来没因为你是司马尸的孙女可讨厌过你。不然我还能跟你结为兄妹么？”

司马飞燕一听这话大惊失色，拼命摇头道：“不，燕儿不要做你的妹妹，不要。”

方荣忙笑道：“我是说以前的故事，我知道燕儿的心，将来，我是要娶燕儿的。”

司马飞燕大喜，喜极而泣，道：“方哥哥，燕儿终于听到你这话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你待燕儿真好。”

朱延突地哈哈大笑，又恨恨道：“方荣，看你今日往哪里跑？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方荣不在意，道：“来的不过是些虾兵蟹将，来再多又怎么样？杀虽杀不完，但要想抓住我，却是白日做梦。”

正说间，一大批武林高手冲了进来。方荣瞧见了许多江湖之人都投靠了朝廷，不仅有黑道中人，连一些正派人士也投靠朝廷了。

朱延道：“给我杀了方荣，重重有赏。”

众人却一个也不敢首先冲上前去，只面面相觑，不仅因为方荣，他们突然看到了司马飞燕，更不敢上前了。有几个忙向司马飞燕问安。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既知是我，还不快滚？明明知道方哥哥是我大哥，你们还敢杀他？”

众人忙瞧向朱延。朱延骂道：“你们这帮饭桶，我爹爹养你们做什么？”

江湖中人都知方荣有多厉害，朝廷中人也知道他有多厉害的，连白铭也杀了，连九千岁也被他伤得一个月起不了床，更知他那日在城门一战，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犹胜赵子龙。可知他有多厉害，要杀自己，不是囊中取物？谁也不愿最先送死。

司马飞燕见他们对方荣怕成这样，更知其实连爷爷也敬畏他几分的，而她以前最崇拜最敬畏的也正是爷爷，想不到连爷爷也敬畏之人将是自己夫君，心中幸福无比，道：“方哥哥，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方荣道：“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在等一个人。燕儿，我是要进宫的，连这些人也对付不了，我怎么进宫啊？”

朱延大惊，道：“大胆狂徒，竟敢闯皇宫，不怕诛九族么？”

司马飞燕也担心道：“方哥哥，你为什么要进宫呀？皇宫中高手如云，还是不要去了吧。”

方荣道：“我与萧伯伯一起去。萧伯伯对皇宫可熟悉得紧呢，我跟着他，不会有事的。”

司马飞燕放下心来，道：“我知道了，你是去找公主。”

方荣忙道：“不是。”

司马飞燕笑道：“我又不吃她的醋。你紧张什么？是便是。”

方荣道：“我也不知进宫干什么，比如见见魏忠贤，见见皇上，顺便打探消息，顺便取一样宝物，皇宫中什么宝物没有，或者运气不好，只能随便逛逛，然后就出来了。”

第一二六回 观音

司马飞燕奇道：“啊？那是别人叫你进宫的？”

方荣道：“不错。不过，其实我也想进宫瞧瞧。”

司马飞燕嗔道：“明明想去瞧公主，刚才还说不是。”

方荣总不能说自己要去找六妖，道：“我总是百口莫辩，你说是便是吧。”

司马飞燕笑道：“只怕人家公主早忘了你啦，你去找她，她一定把你赶了出来。”

忽地从门外又冲进五人，见了方荣与司马飞燕，又瞧了朱延，问道：“朱公子，他便是方荣么？”

朱延暗喜，道：“正是，他便是杀白大人的方荣。”

方荣瞧出这五人武功不弱，想来是白铭徒弟，道：“你们是白铭大人的徒弟么？白铭且不是我对手，你们又算什么？”

那五人不理他说什么，提刀砍了上来，方荣忙抱紧司马飞燕，反手一抓，将最先一人刀夺了过来，又将刀横地一划，其余四人都被逼退了。

朱延叫道：“你们都给我上啊。”先前那些人不敢再畏缩，忙都冲了上去。

方荣只提刀一阵乱砍，谁冲上前便砍谁，方荣这阵乱砍，虽是无招，但砍得既快又准，且使上了内力，冲在前面的都被砍倒在地，便是武功高一些的，能提刀格住，但方荣内力高不可测，也被连带几人震出老远，被方荣内力震得五脏六腑尽碎，也是没得活的。

方荣出了三十几刀，三十几人已倒在地上，其余人又惊又怕，都不敢冲上前来了，便是朱延也不敢叫出声来，他早知方荣厉害，却哪里知道会如此厉害？方荣要杀他们，根本不用第二招，叫这些人有什么用？

方荣道：“我本来不想杀人，可是你们要杀我，我不得不杀你们。我知道，你们是杀不完的，可是我想，杀一个算一个吧，人不杀我，我不杀人。你们若要杀我，我便杀了你们。”说完将刀一震，断为两截，一道电光往朱延射去，又道：“朱延，我知道你不简单，但我要杀你，却也容易，白铭我敢杀，魏忠贤我敢杀，难道会怕杀你么？快给我滚。”

朱延吓得腿上一软，跪倒在地，道：“多谢方大侠。”在那两名保镖搀扶下离开状元楼。其余人哪敢多留，都一拥而出。

司马飞燕也被吓得全身不住颤抖，道：“方哥哥，燕儿好怕，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方荣也知不能多留，可是蓬莱仙子没等到，心有不甘，道：“燕儿，对不起，让你受惊了。现在没事了。”说着抱着她往外走去。

司马飞燕在他怀中道：“不，方哥哥是大英雄，我知道方哥哥不会有事的，燕儿只是见了那么多死人害怕。方哥哥，其实我在家练了功夫了，爷爷还夸燕儿了呢。”

方荣笑道：“又没人敢欺负燕儿，练来做什么？”

司马飞燕道：“谁说的，几位姐姐中，以燕儿武功最差，所以燕儿要学好武功，不然方哥哥瞧不起燕儿。”

方荣忙道：“燕儿，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从来没有瞧得起谁，瞧不起谁，你们我都一样喜欢。”

司马飞燕道：“哼，你骗不了燕儿，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最喜欢的是东方姐姐，而……”

方荣打断她话道：“好了燕儿，你累了吧，你在我怀里睡一下吧。”

司马飞燕忙摇头道：“不，我不睡，方哥哥，你是不是又不要燕儿了？燕儿一睡，方哥哥一定会离开燕儿的，燕儿不睡，不睡。”

两人出了门，方荣瞧了大街上，瞧了四周，空荡荡的竟没一个人，叹道：“想不到我走到哪里，哪里便被搅得天翻地覆，有时我真想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司马飞燕道：“嗯，你到哪里，燕儿便跟你到哪里。”

方荣原不是要与她说这些，道：“燕儿，你能走了么？我抱着你不好。”

司马飞燕略感失望，道：“真想方哥哥一直这么抱着燕儿。”说完离开了方荣怀抱，高兴地在方荣面前转了一圈，才道：“方哥哥，你看我长高了么？”

方荣瞧了一阵，笑道：“嗯，长高了，长漂亮了。不过呢，心却还像个小孩子。”

司马飞燕突然生气道：“不许你把我当小孩子看。不许你只把我当妹妹看，不许，不许。”

方荣瞧她眼泪马上要夺眶而出了，忙道：“燕儿，我跟你说笑呢，你不要生气了啊。不管燕儿是小孩子也好，大人也好，我都是要迎娶燕儿过门的。”

司马飞燕这才笑了起来，搂住了方荣手臂，忙转了话题道：“方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方荣道：“我现在与萧伯伯在一起，现在我们去萧伯伯家。”

忽听一女子声音道：“你便是方荣么？”

方荣大惊失色，来人便在近前，自己竟然没发现，道：“你是谁？”

那人忽地出现在方荣面前，方荣一瞧，此人一身白衣，一张艳丽的脸，又是突然出现在方荣面前，整个人如观世音下凡一般，方荣呆呆地站在了那里，颤声道：“百花仙子前辈，你们还没走么？花妹……花妹她在哪里？”

方荣以为是百花仙子的女子却道：“曾经有个人与我说起过，我确实像一个人，不过我不是你说的人。看来你是方荣了？”

方荣回过神来，心道：“怪不得萧伯伯会误会了，果然长得很像，便如是一个人般。世上竟有长得如此像之人。”忙道：“晚辈正是方荣，前辈是四弟的母亲蓬莱仙子么？”

女子道：“不错。我找你有事，想不到你却来了。你这般年纪的，有此等本事，我真不敢相信，但瞧了你杀人，我信了。”

方荣惊道：“你都瞧见了？前辈，你才厉害，我一直不知道你就在我身边，你要是杀我，我一定躲不过。”

蓬莱仙子道：“那可不一定，好了，方荣，我问你，超天在哪里？”

方荣忙道：“四弟在贵州。”

周世音道：“贵州？他去贵州干什么？你怎么又来京城了？他为何没与你在一起？”

方荣忙道：“晚辈有要事在身，不过四弟好好的。前辈，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周世音道：“我找你能有什么事，我出来找超天而已，知你与他的关系，所以想找到你问问。”

方荣放下心来，忙道：“晚辈回贵州时一定叫四弟回家。”

周世音道：“我要你马上带我去见他。”

方荣忙道：“晚辈也想，可是晚辈有要事在身，不然晚辈也不会来京城了。”

周世音道：“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告诉我住在什么地方，你要离开京城之时我去找你。”

方荣暗道：“正好带她去见萧伯伯。”道：“前辈请跟我来。”

周世音笑道：“方荣，你可真相信我啊？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么？”

方荣也笑道：“前辈是蓬莱仙子，前辈是四弟的母亲，而且萧伯伯相信你，我自然也相信你了。”

周世音道：“你的萧伯伯是谁？刀王么？”

方荣忙道：“是。”

司马飞燕这时道：“萧伯伯不是东方哥哥的义父么？”

周世音惊道：“你说什么？刀王是超天义父？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了？”

方荣与司马飞燕都瞠目结舌，方荣忙道：“前辈，萧伯伯说他与你有些误会，所以前辈还是自己问问萧伯伯吧。”

周世音哼一声，道：“我正要找他算账呢。快带我去找他。”

方荣与司马飞燕相视扮了个鬼脸，心中都道：“萧伯伯惨了。”于是方荣走在前面，司马飞燕忙又搂住了方荣胳膊。

方荣忙轻声道：“燕儿，前辈瞧着呢，不要这样。”

司马飞燕红了脸，不舍地放在了方荣手。周世音瞧了，道：“方荣，恕我在蓬莱岛闭关自守，对江湖之事不灵通，这姑娘是谁？我好像听说你有七位红颜？”

方荣脸上一红，道：“她叫司马飞燕。”

周世音道：“复姓司马，看来她是尸王司马尸的孙女了？”

方荣见她语气没变，松下一口气，道：“正是，不过燕儿与她爷爷大大不同。”

周世音道：“我自然也听说过，方荣，你可真不简单啊，听说你的红颜中有魔王爱徒，有百花仙子爱徒，也有丐帮帮主爱女，这里有尸王孙女，更听说有当今公主，甚至有九命妖猫的爱徒。还有一位只怕更不简单。方荣，你知道么，我蓬莱仙子最恨那种负心薄性、见一个爱一个之人。”

方荣被吓地怔怔说不出话来，只不住道：“我……我……”

司马飞燕气道：“关你什么事？是我们喜欢方哥哥，我们都愿意做方哥哥娘子，你想逼方哥哥不要我了么？”说到后面竟哭起来。

周世音见了，才知原来这些女子在一起相处不错，她以前一直以为方荣是背地里喜欢这个，喜欢那个，而这些女子互相不知呢，既然她们都心甘情愿，她们觉得这样幸福，自己管这闲事不是反而自己错了么？忙道：“司马姑娘，我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不要哭了啊。”方荣也忙相劝。

司马飞燕这才停了哭，道：“方哥哥，你不要听她的话。”

方荣也顾不得那么多，忙道：“不听，自然不听的，方哥哥会迎娶燕儿过门的。”

司马飞燕道：“那你娶了东方姐姐，马上便娶燕儿。”

方荣笑道：“傻丫头，娶谁先娶谁后不都一样么？”方荣这才想起与朱莹也说过同样的话，看来花语婕说得没错，燕儿与莹儿都非我不嫁的，总是生怕不娶了她们一般。

司马飞燕道：“嗯，方哥哥一定要娶燕儿。”又对周世音道：“周前辈，对不起，我怕方哥哥离开我，所以才对你发脾气的，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周世音瞧着她被自己一句话便吓成这样，心中实过意不去，忙道：“司马姑娘说哪里话，应该是司马姑娘不生我气才对。”

方荣忽道：“前辈，燕儿，萧伯伯家到了。”

周世音道：“看来你萧伯伯出去了呀。”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萧伯伯什么时候买了房子了？”

方荣笑道：“这门是有锁而没钥匙的，所以我们得跳进去。”

司马飞燕笑道：“也只有萧伯伯才想得到。我先跳进去。”说完身子一晃，人已跃了进去。

方荣与周世音忙跟着跃增了进去。方荣见四下无人，叫道：“萧伯伯，我回来了。”不见有人回应，忙在各房间找了一下，哪里有人，心道：“难道萧伯伯见我带了蓬莱仙子前辈来，不敢见她，跑了么？”忙道：“前辈，萧伯伯可能出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周世音道：“方荣，你不会是骗我的吧？随便找了一户锁了门的人家，叫我跳了进来，其实刀王并非住这里。”

方荣忙道：“晚辈怎么敢骗前辈？”

周世音道：“方荣，现在天黑了，我也没地方去，那我在这住下，你不介意吧？”

方荣忙道：“不介意，前辈要住多久都可以。”

司马飞燕掩面笑道：“方哥哥，这好像是你家一般。”

方荣笑道：“我想萧伯伯更不会介意了。”心道：“只怕周前辈这么一住，萧伯伯永远不回来了。”又道：“其实我也是今日才住进来的，还没睡上一晚呢，你们自己瞧着睡哪吧。”

周世音笑道：“方荣，我现在只觉上你当了。”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睡哪，燕儿便睡哪。”

倒是方荣与周世音羞得脸上一红，方荣忙道：“燕儿，你也不相信我？怕我跑了么？”

司马飞燕拉住他手道：“方哥哥，我有许多话要与你说。”

方荣忙道：“那也不成。我去找找萧伯伯，你们早点睡。”

司马飞燕哭了起来，道：“方哥哥，你不要我了？你要离开燕儿了？你还是那么讨厌燕儿么？”

方荣忙道：“燕儿，别哭了，我只是出去找萧伯伯，因为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马上便回来了。”

司马飞燕道：“那你带燕儿一起去。燕儿不要离开方哥哥。”

方荣道：“燕儿，听话，你也累了，快休息吧，我马上便回来了。”说完往她身上一摸，司马飞燕睡了过去，又道：“周前辈，麻烦你照顾一下燕儿好么？”

周世音怒道：“原来你真是骗我们的，把我们留在这，你却溜之大吉。想不到你连深爱你的人也骗。”说完一掌往方荣击来。

方荣大惊，想不到她误会也罢了，说翻脸便翻脸，只见她一掌忽地变为数掌，将自己从头到尾罩住了，暗道：“这便是千手观音。”知她内力并无自己高，忙中宫直进，一掌往她胸前击去，道：“前辈，我没有骗你。”

周世音轻轻一笑，不理他这一掌，一下十几掌击在了方荣身上各处。而周世音用一掌与方荣那一掌相接时，也被这一掌震开来。

方荣被这些掌击得头晕目眩，体内几道真气又翻滚起来，好不难受，暗道：“以前只听说过剑气，想不到还有掌气。”道：“周前辈，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

周世音道：“从头到尾便觉蹊跷，现在已很难让我相信了。”

方荣道：“我骗你做什么？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什么要骗你，而且你是四弟母亲，我怎么敢骗你？我要骗你，也不用带你来这里了。”

周世音道：“我不走我本来还信你，可是你要走，我便不信你了。正因为你我素不相识，我才要处处小心你。”

方荣怒道：“你把方荣当什么人了？”

周世音道：“我在蓬莱岛住得久了，也不知中原人的为人如何，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方荣拿出天地教教主才能拿的匕首，道：“这是我不得离身之物，它在人在，它亡我亡，现在交给你，你该相信我了吧。”

周世音瞧了那匕首，一下呆住了，定定地瞧着那匕首，过了许久，怒道：“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他人呢？”

方荣想不到她有如此反应，瞧她模样似乎与东方齐天有仇，忙道：“周前辈，你说的是谁？”

周世音忽地手一摆，十几枚暗器往方荣射来，方荣怀中抱着个司马飞燕，要跃开已来不及，还好手中有个匕首，忙将匕首一划，射往身上的暗器尽数落在地上，一瞧，全是金叶，道：“前辈，你先听我说。”

周世音想不到他连连破了自己奇招，知要真打起来，绝非他对手，道：“你说，这匕首谁给你的？”

方荣忙道：“你识得这匕首？”

周世音道：“你快说，这匕首谁给你的？”

方荣心道：“我告诉你，你也找不到东方叔叔。”道：“他十几年未出江湖了，他与四弟一个姓，复姓东方。”

周世音急道：“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方荣心道：“莫非我以前猜的不错？难道四弟真是东方叔叔亲生儿子？”道：“他现在与四弟在一起。”

周世音脚下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忙扶住桌子坐在椅子上，道：“他知道了么？”

方荣心下暗喜，道：“没有，他们还不知是父子。”

周世音脸上一红，喝道：“谁告诉你的，谁说他们是父子？”

方荣忙道：“我乱说的，前辈不要当真。”

周世音道：“我要你马上带我去见他。”

方荣忙道：“不行，现在不行，等我事情做完了，再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周世音心平静下来，道：“这么说，他把教主之位传了给你了？”

方荣忙点点头。周世音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方荣道：“他很好，只是偶尔脑子不清醒，以前他练功走火入魔了。所以他才要把教主之位传了给我。其实我才不愿当教主呢。”

周世音哼一声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他疯了？”

方荣忙道：“只是有时而已，不过好的时候多。”

周世音道：“好了，你把匕首给我。”

方荣不敢有违，忙将匕首交给了她。周世音接过匕首，瞧着抚摸一阵，忽道：“你现在可以走了，我相信你了。把司马姑娘交给我吧。”

方荣大喜，忙将司马飞燕交给了她，道：“多谢周前辈。”

周世音笑道：“你若不回来，我把她带到蓬莱岛去，将匕首也一并带了去。”

方荣忙道：“不会的，不会的。前辈，我走了。明早之前一定回来。”

周世音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管，反正我等得不耐烦了便走了。我的耐心大概只有两天。”

方荣忙不住点头，等她说话这才跃墙而出。

其实方荣出来也是为了避免尴尬而已，他哪里知道刀王会去什么地方，他对京城也不熟悉，只要街上到处走走，大街上几乎没一个人，铺面也早早关门了。巡逻的官兵倒是增加不少，方荣一有官兵便避到一边，也没惹事。转了一夜，哪能瞧见刀王影子？天马上要亮了，司马飞燕也差不多醒来，怕她一觉醒来不见了自己会大哭大闹，忙往回赶。

一进了屋，周世音早已坐在客厅，见了方荣道：“你还算守信，果然回来了。”

方荣道：“燕儿还没醒来吧？”

周世音笑道：“昨晚她握着我的手不肯放，还说了一夜梦话，方荣，司马姑娘对你一片真心，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方荣脸上一红，道：“不会的。”

忽听得司马飞燕在房内一声大叫：“方哥哥，你不要走。”方荣忙跑进了司马飞燕卧房。

第一二七回 教训

司马飞燕瞧了方荣，扑入他怀中道：“方哥哥，我以为你走了呢。”

方荣摸着她秀发，发觉她真的长高了，道：“燕儿又不是小孩子了，方哥哥离开一会怕什么呢？方哥哥答应你，方哥哥要离开你，一定事先跟你说。”

司马飞燕本来满脸笑容的脸马上泪流满面，将方荣搂得紧紧的道：“不许你离开燕儿，你为什么要离开燕儿？为什么？”

方荣忙道：“燕儿，你误会了，我说的离开，比如我要去……茅房，有时可能要出去一趟。”

司马飞燕破涕为笑，羞红了脸道：“不害臊，说话一点也不正经。”

方荣抹了她泪，笑道：“谁不害臊了，又哭又笑，哭成个大花脸了。”

司马飞燕忙离开他身，起床道：“方哥哥，你知道么？燕儿会做饭了，我马上给你做饭。”

方荣想不到她为了自己改变这么多，一个千金大小姐更要学会这些东西，感动不已，忙笑道：“这里什么也没有，你怎么做饭啊？我带你去吃。”

这时周世音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笑道：“洗了脸马上可以吃饭了，你们两个呀，一个比一个笨，这里没米没菜是真，外面客栈饭馆关门也不假，还好我早想到啦。”

方荣与司马飞燕都不好意思，方荣道：“前辈是客，怎么敢麻烦前辈呢。”

周世音道：“你也是客，我也是客，我可不能白吃白住。”

司马飞燕忙接过水，道：“前辈，我自己来吧。”

周世音道：“我其实还有事，吃过早饭便走了。”

方荣奇道：“前辈，你不是只为了找四弟么？除了这事还有什么事？”

周世音道：“江湖中人，行走江湖，想无事都难，你不犯人，别人也会来犯你，所以，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方荣，事情完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方荣忙道：“晚辈也想看你们母子团聚的情形，所以晚辈一定带前辈去见四弟。”

周世音拉了洗完脸的司马飞燕，道：“走，菜都凉了，快去吃吧。方荣，你既与超天结为兄弟，怎么还前辈前辈叫个不停？好像我很老了一般。以后叫婶婶吧。”

方荣与司马飞燕都同时道：“婶婶。”

周世音摸着司马飞燕俏丽的脸打趣道：“燕儿怎么急急跟着你方哥哥一起叫起婶婶了？”

司马飞燕本来见周世音似菩萨，现又见她如此平易近人，忙将头埋入她怀中撒娇道：“婶婶，你真坏。欺负燕儿。”

三人走到客厅，吃了饭，周世音别了两人而去。等周世音一走，司马飞燕忙拉住方荣手道：“方哥哥，在客栈中你答应过我事的，现在没人了，你可以答应燕儿了。”

方荣怎么知道她说的什么事，知一定会伤她心，但还是问道：“我忘了答应你什么事？”

司马飞燕嘴一嘟，道：“那我再说一遍，方哥哥要答应燕儿照顾燕儿一辈子。”

方荣笑道：“傻丫头，我都说要娶你了，难道会不照顾你一辈子么？”

司马飞燕高兴得一跳抱住了方荣，道：“这可是你说的，永远不许反悔。”

方荣道：“燕儿，我要去找萧伯伯，我对你不放心，我想把你送到你哥哥那里去。”

司马飞燕一惊，忙摇头道：“不，除了你，我谁也不跟。方哥哥会保护好燕儿的。”

方荣道：“燕儿，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过两天，我要闯皇宫，皇宫中高手如云，我也不知能不能逃出来，便是这两日，要杀的人不计其数，你跟我在一起，不免连累了你，这两日，我或许能照顾好你，保护好你，可是两日后，便不得而知了。所以我要把你送去你哥哥那。”

司马飞燕见他说得很是凄苦，好像一去不回了一般，方荣说到一半时已泪流满面，道：“方哥哥，那你不要进皇宫了，燕儿怕。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不要管什么皇宫了，不要管什么朝廷了，不要管什么武林了，不要管什么宝刀了，好不好？”

方荣笑道：“燕儿，你怎么突然说起傻话来了？好了，燕儿，你告诉我，你与你哥哥怎么联络的？”

司马飞燕不住摇头道：“没有联络方法。燕儿生要与方哥哥在一起，死也要与方哥哥在一起。”

方荣生气道：“燕儿，你不听我话了么？”

司马飞燕哭道：“就是没有，就是没有。燕儿听方哥哥话。”

方荣柔声道：“燕儿，我又不是不见你了，等我出了宫，马上便去找你了。”

司马飞燕哭道：“可是我怕，我怕方哥哥出事，方哥哥，你不要进宫了。”

方荣笑道：“燕儿，你忘了，我是练过逍遥步法的，我打不过，还逃不过么？”

司马飞燕知倔强也没用，而且更知现在这非常时期，自己留在他身边只会害了他，抹了泪低头道：“你把我送到城东三里张权张府便成了。”

方荣握住她双手道：“燕儿，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但没办法。燕儿，我们走吧。”

司马飞燕只点点头，跟着他跳出了这屋子。一路上两人都是无言。司马飞燕在前面带路，走得慢慢的，只希望永远走不到那。方荣也不愿走快了，忽听一人道：“方荣，我们又见面了。”

方荣一听又是梁俊的声音，心头火起，抬头一瞧，华山十圣、昆仑七子、南海三杰、聚英庄三大弟子、峨嵋双姝、宋惠与木佩都在此，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么？”

木佩忙道：“方少侠，真巧，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杨羽道：“方少侠，我们只是正巧碰上而已。”

司马飞燕冷笑道：“你们不跟着方哥哥来京城会碰巧碰上么？”

郝坚怒道：“妖女，你说什么？”

木佩瞧了司马飞燕一阵，道：“方少侠，这妹妹便是花语婕姑娘么？”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我复姓司马，我要是花姐姐，岂容他疯狗一般乱叫。”

木佩惊道：“你是司马飞燕？”

司马飞燕得意地笑道：“不错。”

梁俊反讥道：“姓司马的还好意思说出来。”

司马飞燕也不生气，道：“方哥哥，燕儿听说有人还欠你几十个窟窿呢，是谁啊？”

方荣怒道：“梁俊，以前你怎么答应我的？”

梁俊脸上一红，道：“当时我可没答应你，从头到尾我都没说过话。”不过说得明显底气不足。

杨羽与柳琳心中暗怒，杨羽忙道：“方少侠，我们真的是碰巧而已。”

方荣自然知道是碰巧，但想到杨羽要护自己，又要护他们，站在中间左右为难，现在更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怒道：“梁俊，今日我要饶了你，我不姓方。”

梁俊被他这一吼，吓得不禁后退了几步，才一站定，方荣已晃过几人，站在了梁俊眼前。梁俊一惊，坐倒在地，方荣一把提起，已打了梁俊几个耳光。当华山派余人挥剑刺上前来时，方荣已回到司马飞燕身边。众人去见梁俊时，梁俊俏生生的脸已肿得不成模样。

方荣喝道：“你们谁若再得罪我，下场与他一般。”

杨羽气道：“方少侠，你何必……你何必这样呢？我们知你轻功天下无双，更知你武功天下无双，你若不愿见我们，你离开便是，非要……非要挑起众怒么？”

方荣不敢瞧她，道：“哼，我也懒得理你们。燕儿，我们走。”

华山魏平这时道：“方荣，你伤了梁俊，这便大摇大摆地走了么？”

方荣道：“当年你差点杀了我，更差点杀了燕儿，我不找你算账，你倒找起我来，我有杀你的本钱，却一直不杀你，你还不知晓么？”

魏平一向少言，所以大小事皆由梁俊作主，被方荣这么一说，又亲眼见了刚才方荣本事，道：“那时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方荣不愿与之多缠，道：“那你今天要拦我，也是我咎由自取了？”

木佩惑道：“方少侠，魏前辈，你们都是正义之士，以前有什么恩怨，不能看在大家份上化解了么？”

方荣心道：“原来你也是只在家什么事也不知的人啊。江湖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原来你一点不知。”笑道：“我倒想化解了，你问问魏大侠，他肯不肯化解了。”

司马飞燕不愿离开方荣，她宁愿与方荣亡命天涯，道：“魏平，当年你敢杀我，方哥哥才不会放过你呢。方哥哥饶你，我也不饶你。”说完拔出匕首往魏平攻去。

她虽知非魏平对手，但更知方荣会救她，果然在魏平一剑刺往司马飞燕时，方荣已后发先制冲在了司马飞燕前面，用匕首将魏平之剑格开了。魏平之剑如豆腐般被切为两段。方荣得了这如四王刀一般匕首，也不懂得这是天地教宝物，拿来便用，也没想到万一有比这匕首更锋利的宝物将这匕首弄断了如何向天地教交待。

方荣抱了司马飞燕回到原处，道：“燕儿，我们不能跟小人一般见识。”

司马飞燕只道方荣怕不是这些人对手才不敢杀魏平，道：“魏老贼，本姑娘今日放过你。你的剑便当是对你的惩罚。”

木佩道：“司马姑娘，方少侠喜欢你，那你一定不会是像你爷爷一般之人，你是开玩笑的吧？”

司马飞燕笑道：“那你可猜对啦，我确实不是与爷爷一般的人，方哥哥虽与我爷爷有仇，但我是站在方哥哥一边的。”

宋惠瞧着她占着方荣护着她狐假虎威，又妒又气，哼一声，道：“动不动便要杀人，还说是好人，贼窝里出来的还能不是强盗么？”

司马飞燕本来被木佩说得心中开心，忽被宋惠这么说，气得挣脱方荣，将匕首指着她道：“你算什么东西？你给我出来，看谁是强盗。”

方荣忙道：“燕儿，不要胡闹。”

司马飞燕跺脚道：“方哥哥，她骂燕儿。”

宋惠走了出来，道：“今天我要教训你这魔女。方少侠，你谁也不要帮。”

司马飞燕冷笑道：“方哥哥跟你很熟么？”

宋惠也要气气她，道：“那是自然。”

司马飞燕瞧她确实是个大美人，方荣难免不喜欢她，怒道：“本姑娘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宋惠笑道：“听好了，本姑娘姓宋名惠。”

司马飞燕听了，不禁笑了起来，道：“原来宋惠便是你？怪不得方哥哥不喜欢你呢。看招。”说完匕首刺了上去。

宋惠听了她话本来大怒，也正好刺了上来，眼见宋惠长剑要刺上司马飞燕胸膛，司马飞燕身子突地一斜，握匕首之手一脱，匕首往宋惠左胸飞去。

宋惠措手不及，忙身子往后倒去避开了这飞来匕首，刚要站起，司马飞燕一掌已打在她腹上，五脏六腑一翻，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司马飞燕忙跳开，回到方荣身边，高兴道：“方哥哥，你瞧的武功进步大么？这次燕儿回去，爷爷亲自教我，我也认真学，现在燕儿武功已大不从前了。方哥哥，刚才那招金蝉脱壳使得如何？”

方荣见她无理取闹，但不便说她，道：“很好，不过你以后得多准备一些匕首。现在你防身之物也没有了。”

司马飞燕啊一声，道：“我没想到，刚才我见她左胸有个破绽，我自然想到这招，早知与她多纠缠一番，瞧她什么本事再伤她不迟。”

宋惠本来在王鹏、杨羽等人救治下好转，被她一说，又一口鲜血喷出，怒道：“妖女，刚才被你使诈侥幸胜了，有胆再打过。”

方荣瞧出刚才司马飞燕虽不是奇招，但动作奇快，所以宋惠才一时避不开，要真打起来，肯定还是宋惠厉害一些，道：“宋女侠，你已受伤，不要再打了吧。燕儿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宋女侠，方荣代她向你赔罪。”

司马飞燕向宋惠吐吐舌头作了个鬼脸。宋惠更气，司马飞燕这一掌也不简单，又被她一气，体内之气一下控制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方荣心惊，想到司马尸教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掌法，道：“燕儿，你这是什么掌？”

司马飞燕忙道：“这……这是绣衣掌。掌法不奇……不过……本来爷爷叫我在手心放毒的，但燕儿不敢，怕手难看了，更怕方哥哥见了生气，爷爷便叫我手心藏毒针，本来是见血封喉之毒，燕儿不要杀人，爷爷又给我换了，却是使血忽地速流的毒，一不控制，血便会像……她一般从口冲出。”

方荣道：“怪不得，快给她解药。”

司马飞燕小嘴一嘟，道：“她那么骂燕儿，让她多受点苦不好么？”

方荣忙道：“燕儿，不要胡闹了。”

司马飞燕恨恨地瞧了一眼宋惠，道：“瞧在方哥哥份上放过你。我说过我的掌法叫绣衣掌，我那绣花针还在你身上呢，便在你左胸衣服上插着。”

刚才救治之人都没注意她左胸，因为那一掌是中她腹部，只抚背抹血而已，正因是左胸，都不敢去瞧，所以也没发现那绣花针。杨羽一找，果在宋惠左胸之上找到一枚针，道：“绣花针又如何？毒不全在这枚针上么？司马姑娘是想叫我用这毒换解药？”

司马飞燕道：“你还我匕首，我便告诉你解毒之法。”

杨羽将刚才接住的匕首抛给司马飞燕道：“快说。”

司马飞燕道：“我本来不想说的，也好让她一生气便吐血，可惜被方哥哥瞧了出来，告诉你吧，解药也在那绣花针上，针上一半涂了毒药，一半却涂了解药。你将反面刺入她皮肤中便成啦，只要有血流的地方都可以。”

杨羽忙照做，道：“惠儿，觉得怎么样？”

宋惠果觉体内真气受了控制，道：“好些了。”又怒视司马飞燕道：“我说的果然没错，也只有贼窝里出来的才使这种下三滥手段。”

方荣道：“宋女侠，请不要污辱燕儿好么？你对我有成见，我不怪你，你不要连我身边之人也一并污辱了。”

司马飞燕本来大气，听方荣这么一说，处处护着自己，心下更喜，忙又偷偷向宋惠作了个鬼脸。

杨羽忙拦住要冲上去的宋惠，道：“方少侠，你还是走吧。”

要是在他们没见到之时避开那还差不多，现在众人在眼前，自己逃了，不显得自己怕了他们，江湖之人争的就是这么一口气，方荣道：“杨女侠让我走，其他人不一定肯让我走吧。”

木佩道：“我们为什么不让你走？”

方荣笑道：“木姑娘有所不知，我以前得罪了他们，他们要杀我而后快。”

木佩惊道：“方少侠，你怎么得罪他们的？到他们要杀你的地步？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方荣瞧了一眼恨恨瞧着自己的梁俊、昆仑七子等人，哈哈笑道：“木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人了？他们要杀我总不假吧？他们是正派之侠士，那我自然是个大魔头了。由不得你不信。哼，你们要杀我，快些动手，何必说这么多废话。”

杨羽急道：“方荣，你疯啦？”

方荣气势一灭，道：“你们总有一天要把我逼疯了，那时，我便真的要杀你们了。”

林孜知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说不定引来官兵了，道：“你要走，谁拦你。”说完让到一边去。其余人见状，哪里还敢出风头，反正都知非方荣对手，要说个不字，说不定真如梁俊一般下场，连个反抗的机会都不给，此时有人给台阶下，忙都让到两旁。

方荣拉了拉司马飞燕道：“燕儿，我们走吧。”

两人从众人之间走过，司马飞燕走到宋惠旁边时，又偷偷作了个鬼脸，还搂住了方荣手臂气气她。

宋惠骂道：“妖女。”便要动手，还是被杨羽拦住。

方荣道：“燕儿，不要胡闹了。”

司马飞燕忙道：“燕儿没胡闹，是宋姐姐骂我。”

方荣道：“你的把戏我可瞧得一清二楚，你当我什么也不知道么？”

司马飞燕要讨好方荣，不敢惹他生气，忙道：“燕儿不敢了。宋姐姐，对不起，燕儿不应该气你。”说完头一扬，心中暗哼一声，道：“方哥哥，燕儿道歉了，我们走吧。”

方荣无奈，只是他其实也希望有人多气气宋惠的，道：“你想把我给气死。”

司马飞燕见她并未真的生气，语气中似乎还带笑，心道：“方哥哥心中其实是气愤他们的呢。”笑道：“燕儿下次不敢啦。”

两人来到那张府时，大门紧闭，司马飞燕大喜，却无奈委屈地道：“方哥哥，关门啦，我们进不去啦。”

方荣捏了她脸，笑道：“燕儿，你对方哥哥耍起花样来了？”

司马飞燕忙把气撒在里面之人身上，叫道：“你们好大胆子，见了本小姐还不开门？”说着上前提脚不住往门踢去。

大门一开，一壮汉面露凶光，道：“谁人这么大胆子？”见了司马飞燕，却是不识的，见她如此美貌，嘿嘿一笑，道：“小娘子，是找我家公子么？快请进，快请进。公子等着你呢。”

司马飞燕一耳光打过去，骂道：“谁认识你家公子，快叫张权出来。”

那壮汉本来只道她是公子的哪个相好，一听她如此怒气冲冲要找张权，只道是来寻仇的，暗哼一声，嘿嘿一笑，道：“看你有没有那本事。”说完一拳往司马飞燕击来。

第一二八回 化险

方荣知那壮汉实非司马飞燕对手，也不知这是不是司马飞燕的把戏，说不定她胡乱找一户人家胡闹一翻，好让她不用离开自己，见那壮汉不认司马飞燕，心中更加肯定，心道：“好你个燕儿，今便让你玩个够。”

司马飞燕斜身一让，一掌击在那人手臂之上，那人往后飞去，撞在了门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暗道：“这小娘们力气可真大。”

司马飞燕又一脚踢上去，暗暗骂道：“谁叫你开门的，谁叫你开门的。”又踢了几脚，道：“留你一条狗命，去叫张权出来。”

几人又从门内冲了出来，这些人中其实以刚才那壮汉武功最高，这些人一出来，又被司马飞燕一个一个打倒在地。最后，司马飞燕又一脚往那壮汉踢去，道：“还赖死做什么，快叫张权出来。”

那壮汉忙忍着剧痛往内跑去。方荣笑道：“燕儿可真是厉害啊。只是不知一会那张权出来，识不识得燕儿。”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不识也得识。那张权经常去我家，自然认识燕儿了。”

方荣问道：“张权与你家什么关系？”

司马飞燕道：“其实是爷爷留在京城的一个引线。他也是我爷爷徒弟。”

正在此时，一四十左右如富商一般之人走了出来，一见了司马飞燕，本来愤怒的脸立即变了颜色，忙上前拜道：“小的不知小姐来了，未克远迎，望小姐恕罪。”

不管怎么说，张权也是她长辈，但毕竟离得远了，又没交情，不像那些义贤庄之人，同样是司马尸徒弟，司马飞燕都尊称他们为伯伯叔叔，但这张权却直呼其名，可见司马飞燕也是大小姐脾气不小，本来生气，又见这些家丁这般蛮横不讲理更是生气，破口大骂道：“张权，你养的都是什么人啊？见了本小姐不认识也罢了，还敢污辱我。”

张权大怒，一掌往那刚才壮汉击去，那人哼也没哼一声，倒在了地上。张权忙道：“小姐，现在消气了么？”

司马飞燕道：“你也一并死了，我气便消了。”

张权一身冷汗，强笑道：“小姐真会开玩笑。小姐快里面请，在外面吹坏身子可不好了。”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算你有良心。”

张权瞧了一眼方荣，道：“小姐，这位是谁？”

方荣暗道：“不是吧，连我也不认识。怪不得刚才见了我一点异常反应也没有。”忙道：“小的是小姐随从，奉命保护小姐的。”

司马飞燕忙笑道：“不错，他是我的随从。你们对他客气点，他脾气暴躁，不要惹他为妙。快请他进来吧。”

张权实猜不透方荣是什么人，看样子司马飞燕似乎很瞧得起他，不敢得罪了，忙道：“公子里边请。”

方荣也无事，又怕司马飞燕进去后出事，于是跟了他们进去，瞧里边怎么个排场。

各人在客厅坐定，张权道：“小姐，不知找小的什么事？”

司马飞燕道：“你有我哥哥消息么？”

张权松下一口气，道：“有，小的早派了人保护公子他们了。”

司马飞燕将茶杯一扔，道：“那还不去告诉他我来这里了？”

张权以前可知道司马飞燕不是这个脾气的，但不知她今天为何生这么大气，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她了，忙派了人出去。

方荣见张权不敢对司马飞燕怎么样，可放心而去，想到还要找刀王，忙站起道：“小姐，小的还有事，要先走了。好好保重。”

司马飞燕忙也站起，流便流了出来，道：“那你小心些，一定要来接我。”

张权瞧得目瞪口呆，心道：“莫非……莫非他便是……方荣？”又吓得一身冷汗。

方荣笑道：“小的不敢有违。”

转身正要走，司马飞燕忙上前抱住他，道：“能再抱抱燕儿么？”

方荣想不到她如此大胆了，忙拉开她手道：“我会马上回来的。”说完不理司马飞燕，身上一晃，已跃上墙头，回头向泪流满面的司马飞燕笑了笑，跃下了墙头。

方荣不知刀王是否回家，忙往家赶去，却还是不见刀王，想到他可能在哪个孤村野店破庙住着，忙往偏僻角落找去。找了两个时辰，破庙找到几处，却还是不见刀王影子。不禁骂道：“别人找我那么容易，我找人怎么找不到？”正发着牢骚，瞧见前面又一座破庙，正要走进去，忽听得一女子声音道：“哼，你们师父来了，我们便怕了么？”

方荣一听，不正是史梅的声音？

另一女子声音道：“姑娘，你师父是谁？你为何要与我们作对？”方荣大惊，这不是周世音声音么？

史梅又道：“你们强抢豪夺，还敢理直气壮？我们瞧不惯，自然要管的。”

方荣暗道：“蓬莱岛之人原来是这样的么？”

周世音道：“金儿，玉儿，是这样的么？”

一声音道：“师父，我们不知道拿东西要给钱。”

殷兰冷笑道：“看来你们习惯了顺手牵羊，连买东西要给钱都忘了。”

周世音哼一声道：“我们怎么样不用你们管。我不与后辈之人啰嗦，你们师父是谁？”

史梅道：“你还不配知道我们师父名头。”

忽听得四声音清脆的声音，原来四女已各人吃了周世音一耳光。四女正要拔剑动手，方荣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方荣一瞧，正是梅兰竹菊四女，周世音，两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两人如一对不食人间烟火的璧人，方荣忍不住想上前抱住她们亲热一番，想到这里，脸上一红。

四女见了方荣，心中均是大喜，叶菊首先叫道：“方哥哥，你可来啦，快帮我教训这泼妇，我们不是她对手。”

周世音冷笑一声，道：“方荣，你认识她们？”

方荣忙笑道：“各位，这不过是一场误会，瞧在我份上不要吵了，好不好？”

叶菊叫道：“方哥哥，你认识这泼妇的么？”

周世音见她是方荣朋友，她本来心极软，也不计较了，道：“小姑娘，你还想吃我一记耳光么？”

叶菊忙双手捂住了脸，道：“我不怕你。”

史梅问道：“方少侠，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么？”

方荣知道她都瞧自己份上不计较了，笑道：“我给你们介绍，婶婶，这四位是凤王徒弟，史梅女侠、殷兰女侠、林竹女侠，还有叶菊小妹妹，我婶婶便是蓬莱仙子了。婶婶，你再介绍这两位小师妹吧。”

众人听方荣这般介绍都是心惊，却又不觉好笑，周世音忙笑道：“这两个是我的徒弟，金金，玉玉。实在不好意思，我这两个徒弟在蓬莱岛住得久了，根本不知中原之事，她们甚至不知钱为何物呢，所以我带了她们出来见见世面，也是我离开了一会，她们又小孩儿心性，趁我不在偷偷跑出去玩，所以才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听了都不禁笑起来，金金与玉玉羞得低下了头。周世音又道：“方荣，你怎么在这出现？还在找刀王么？”

方荣点点头，道：“萧伯伯神出鬼没，找他可真难。”

史梅道：“方少侠，你也不用急，到时萧前辈说不定便回来了。到时……大不了你一人去。”

周世音惑道：“方荣，要去哪里去？”

史梅忙道：“没什么。”

周世音心道：“连我也不相信么？”却确实不便问的，笑道：“好了，方荣，我没地方住了，我去住刀王家不介意吧？顺便帮你等刀王，他回来了，我告诉你。”

方荣心道：“你去了，只怕萧伯伯连家也不敢回了。”却笑道：“怎么会呢。”

周世音一向也不愿与外人在一起，拉了金金与玉玉道：“那我们走了，你们有什么事，继续说吧。”说完三人离去。

方荣正要与四女告别，忽听得这破庙四处许多脚步声，忙道：“史女侠，我们被包围了。”

叶菊奇道：“方哥哥，你的耳朵真那么灵么？”不过她还是跟着众姐姐拔出了剑。

只听门口突地出现了一人，方荣一瞧，放下心来，却原来是那朱延。朱延一眼只瞧着四位美女，哪瞧见方荣，那朱延瞧了好一阵，才道：“史女侠，我们早查到你们犯上作乱，快快束手就擒，休要我动手。”

史梅哼一声，道：“凭你么？”

朱延笑道：“自然不只我一人，这里已被我们包围了，你们插翅难逃了。”

史梅冷笑道：“不过一些虾兵蟹将罢了，不足为患。”说完一剑疾往朱延刺去。朱延大惊失色，想不到不过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女流之辈竟有这么快的剑法，哪里避得开？

眼见那剑要刺上前来，朱延身后突地伸出一只铁手，将史梅快剑接住了。手一折，剑应声而断，另一只铁手一拳往史梅击来。其时史梅也是避无可避，史梅万料不到有此强敌，正闭目等死，忽地腰上一紧，人已被人抱住往后飞去，心中早知是方荣，睁眼一瞧，果然是他，脸上一红，心道：“殷妹妹说的果然不错，在他怀中好舒服，真希望他一直这么抱下去。”

正胡思乱想，方荣已将她放下，方荣对那戴铁手套之人道：“阁下是何人？”

史梅这时才往差点杀了自己之人瞧去，只见那人带着面具，什么也瞧不出来，身子却比一般人矮小。怪不得没瞧见他呢。

那人开口道：“在下铁面，不知阁下又是何人？能与我铁面对上一拳之人，世上廖廖无几，想不到公子如此年轻便有如此造化。”说的却是四川话。

朱延也瞧清楚了方荣，身子吓得往后便倒，急往门外爬去。铁面大奇，想不到有朱延怕之人，又不禁往方荣瞧去，道：“你到底是何人？”

方荣觉得好笑，道：“铁面又是何人？”

史梅小声道：“方少侠，铁面的师父是秘王。”

方荣笑道：“原来我们是同辈，铁面兄。在下方荣。”说完夺过史梅手中之断剑，疾往铁面刺去。铁面一听是方荣，心中早已心惊，眼见剑已刺了上来，忙双手护胸，剑刺在他手心上，断剑又寸寸断去，方荣还是刺往前面，铁面一向对自己气力自信，想不到这次被方荣推得不住后退，双手又被剑柄压住抽不出来，一下两人冲到外面，一口口鲜血吐了出来，暗叫此命休矣，方荣突地停了下来。

原来方荣瞧见了许多人，许多高手，一下也被吓了一跳，便停了下来。方荣在寻思着逃跑之计，忙又回到庙中，道：“史女侠，你们四人可有办法逃么？”

史梅见他如此郑重，忙道：“方少侠，不用管我们，你自己逃去吧。”

正说间，乱箭射了进来。他们都知里面有个方荣，都不敢首先进来送死，只得乱箭射进来。方荣自己要逃，自然容易，但不能丢下四女不管，道：“你们有阵法么？刚才我瞧了四周形势，以西北边那边人武功最弱，你们往那边逃吧，我在后面拦住他们。”

殷兰忙道：“方少侠，他们本来是来抓我们的，原不关你的事，你还是自行逃走吧。我们不会逃的，也不至辱没了宫主。”

叶菊挡了射来之箭，道：“方哥哥，我们都不要死，对么？”

方荣笑道：“那是自然。他们都不是叶妹妹对手。你瞧，他们都不敢进来，只敢乱发箭，你说好不好笑，他们可不可笑？”

叶菊笑着点点头，道：“菊儿才不会怕他们呢。方哥哥，那我们冲出去吧。”

史梅道：“方少侠，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我们只要擒住刚才那朱延一切便好办了，可是……”

方荣放下心来，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没想到，笑道：“还好那日没杀了朱延。朱延是什么人？”

史梅道：“他是安定王之子。说起来他其实是王子。”

方荣笑道：“那我们更有救了，你们不要出去。等我擒他进来。”说完身上一闪，避过万箭，冲了出去。

瞧了朱延所在之处，那朱延见方荣瞧着他，心下一惊，忙躲在众高手身后。方荣接过几只射来之箭，运上混元之气，疾往朱延身旁之人射去。朱延身边几人避之不及，穿心而过，几人虽是接住了箭，竟连人被箭往后拖去，将朱延一起带倒了。

朱延想要爬起来逃走，但被身子压着，一时如何挣得开来？铁面想要阻止方荣，可是自己已受重伤，哪里能上前？有几人上来攻方荣，也被方荣一掌一个击倒在地。

人一闪，方荣已在朱延面前，一把将朱延提了起来，点了他穴，动也动不得，叫也叫不得了。方荣笑道：“朱公子，多谢你了。”一下，一切都停了下来。方荣拉着朱延进了破庙。

叶菊喜道：“方哥哥，你真厉害，这回菊儿可瞧见了。”

方荣道：“跟我来吧。”

四女忙跟在他后面，出了破庙。方荣见了外面惊恐之人，道：“放心，我不会伤了朱延的。”又轻轻对四女道：“往哪边走？”

史梅想了想，道：“我知道方少侠耳力惊人，我想还是先跟了方少侠，等方少侠确定无人跟踪时，我们再找宫主。”

方荣道：“好吧。”也没决定往哪走，见西北边还是一般最弱，忙往那边走去，大声道：“只要你们不跟来，我会放了他的，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果然不敢追来，五人带着朱延走出十里，确实无人跟来，方荣又点了朱延之穴，道：“朱大公子，这穴大概一个时辰能自行解开了，你好好待一阵子吧。我们也走吧。”

叶菊哦一声，忽地一剑往朱延刺去，道：“我杀了这恶贼。”

方荣忙伸手握了叶菊手腕道：“菊儿，我们说过不杀他的，而且留着他或许有用。”

叶菊气愤道：“留他有什么用，杀一个，世上便少一个恶人。方哥哥，你不会以后还想要挟他做人质吧？”

方荣见她问得天真，道：“嗯。万一我逃不掉时，就抓了他来当人质。然后便像这次一般逃掉了。”

叶菊知他在笑自己，道：“好吧，我不杀他便是，我们走吧。”

一路上四女不住感谢方荣，方荣本来想半路逃走，但想好人做到底，只好送她们到安和药铺。

四女一定要请方荣进去，方荣想想也没去处，总比回刀王之家好，不过想起金金与玉玉，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四女只道方荣高兴，心中都是一喜，叶菊忙上前拉了方荣道：“方哥哥，快里边请。”样子好不亲热。

方荣拿她没办法，不过方荣定性极强，他也不知抱过多少女子了，早已习惯，也任由她拉住自己，道：“那菊儿可以让我住下么？我可没地方住呢。”

叶菊喜道：“方哥哥要住多久都可以。”

史梅佯怒道：“菊儿，一会瞧宫主怎么收拾你。”

叶菊往史梅吐吐舌头，道：“宫主最疼菊儿了，才不会收拾菊儿呢，而且方哥哥不是外人，是宫主侄儿。再说了，其实你们心中比菊儿还希望留下方哥哥呢，兰姐姐，你说是不是？”

殷兰脸上一红，上前作势要打叶菊，叶菊忙紧紧搂住方荣道：“方哥哥，兰姐姐要打菊儿，快帮菊儿。”

方荣无奈，忙道：“你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可也帮不了你，我连你也打不过，怎么打得过你兰姐姐？”

不想叶菊也如其她女子一般，在方荣怀中也意乱情迷起来，根本没听到方荣之言，方荣觉得不对，忙拉开叶菊，果瞧着叶菊满脸通红，眼中更是一片迷茫，似乎中了邪，惊道：“菊儿，你怎么了？”

叶菊稍稍回过神来，忙扑入殷兰怀中，将头埋入殷兰怀中，不再说话。殷兰怎么不知她怎么了，暗暗叹了一口气。

方荣当心道：“殷女侠，她怎么了？”

殷兰忙道：“没什么。方少侠，快里面去坐吧。”

于是五人往后堂客厅去，正见凤王坐在客厅，叶菊忙跑到凤王怀中道：“宫主，菊儿差点见不到你了。”于是将经过说了一遍。

凤王也是一惊，道：“方荣，多谢你了。我也真想见见蓬莱仙子，你能带我去见她么？”

方荣忙道：“可以。”

凤王又道：“史梅，你们出去时，可有谁知道么？”

史梅忙道：“没有，我们是从后门出去的，确信没人知道，便是知道了，也不知我们要去哪，真是奇怪了，什么人知道我们在那呢？”

方荣暗惊，急问道：“姑姑，你不会怀疑婶婶吧？我说的婶婶便是……蓬莱仙子。她不会是这样的人的。”

凤王笑道：“方荣，你太多虑了，我怎么会怀疑到蓬莱仙子头上呢？我是怀疑我们自己人，还有太平帮之人。现在想来，太平帮反帮之人不少。哼，男子连我们女子也不如。”

方荣羞得红了脸低下了头。凤王瞧了他模样，扑哧一笑，道：“我又不是说你。”

叶菊也道：“方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将来菊儿要嫁给像方哥哥一般的人。”

凤王暗暗心惊，心道：“以前她处处瞧不起方荣，今日之后便好像非他不嫁一般，方荣害了我一个兰儿，现在又来害我菊儿。”恨恨瞧了一眼方荣道：“菊儿，你刚才说什么？”

叶菊见凤王竟然有些生气，也不知自己说错哪句话了，泪马上流了出来，道：“宫主，菊儿……菊儿哪里说错话了么？”

第一二九回 入宫

凤王瞧着叶菊那又伤心又害怕的模样，心中暗暗后悔，忙抹了她泪笑道：“菊儿，刚才宫主高兴呢，想不到我的菊儿要嫁人了。”

叶菊脸上一红，将脸钻入凤王怀中，道：“才没有，才没有。梅姐姐、兰姐姐、竹姐姐还没嫁人呢，菊儿最后一个嫁。”

方荣一个男人在这里好不尴尬，红了脸道：“姑姑，我还有事，我再去找一找萧伯伯。”

叶菊忙离开了凤王怀抱，道：“方哥哥，那你还回来住么？”

方荣笑道：“你帮我问问宫主。”

凤王想都没想，道：“这里没你住的地方，这里也不方便给你住。”

方荣倒也没想什么，他知道这里确实如此，而且上回还连刀王都赶了，何况自己，笑道：“菊儿，你瞧，宫主不让，我只好去睡大街了。”

凤王起身道：“好了，方荣，你可以走了。以后少来这里。”

方荣只道她怕因为自己的原因暴露了这里，忙道：“是。那我走了。”

凤王道：“方荣，我们还有要事商量，就不送你了。蓬莱仙子之事，以后再说吧。”

方荣忙退出。方荣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心里想回刀王之家，但自己一个大男人，又不好意思回去，回去也不知说什么，想到去张权家，但又怕司马飞燕非跟着自己不可，自己虽希望有红颜在旁相伴，但这非常时期还是一个人好，遇上危险逃之时也方便。

正自胡思乱想，忽地身后蹄声响起，暗道：“好快的马。”往后瞧时，那马竟然已往自己踏了过来，忙手一拍，正拍在马脖子上，那马竟然被打倒在地，马上之人也摔了下来。

方荣一瞧，竟然是个女子，而且是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暗道：“原来她也想夺我刀。最霸道莫过于她了。”也不再理她，往前走去。

那女子抱着剧痛的左肩喝道：“你给我站住。”

方荣回过身来，笑道：“小姑娘，怎么？想报仇么？”

那女子拔剑而出，道：“你知道我是谁么？陪我马来。”

方荣怒道：“若我没武功，死的不是马，而是我吧？”原来这马已被方荣一拍给拍死了。

那女子一剑刺了上来，怒道：“你知这是什么马么？这本来是我送给公主的生日礼物，你知它值多少钱么？”

方荣将剑一夹，哼一声道：“送给皇帝老儿的便可随便踏人而过么？你若再无理取闹，我将你绑了游大街。”

那女子更怒，无奈剑被方荣两指夹住竟是动弹不得，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之事，道：“你知道我是谁么？便是霍去霸名捕也不敢如此待我，你算什么东西？”

方荣将指一放，那女子便往后摔去。方荣道：“那你说说你是什么人？目前还没我怕之人。”

那女子将脸一扬，道：“我爹爹便是安定王，我师父便是万灵仙子。我便是长宁公主朱湘。”

方荣心道：“原来是朱延之妹，怎么又出现个万灵仙子来？”方荣不愿与之纠缠，忙装出害怕的模样，道：“小的有所不知，还请公主恕罪。”

朱湘见了他模样，心下一喜，道：“还我宝马来，饶你不死。”

方荣计上心来，道：“小的没钱，小的愿意跟随公主当随从。”

朱湘哼一声，道：“我才不需要随从呢。再说，你当我一辈子随从，也还不起我的马。”

方荣忙道：“那公主的马值多少银两？”

朱湘道：“本来是无价之宝，死了也没办法，便算十万两吧。”

方荣心中暗怒，马竟值十万两。却道：“那小的当公主保镖，一天一万两，当你十天保镖。”

朱湘睁大了眼睛，气道：“你算什么？我以为我是弱女子么？我可不用保镖，再说，你有那本事么？”

方荣道：“小的武功比公主厉害，便有资格。”

朱湘哼一声，又一剑刺了上来，方荣又伸指夹住，朱湘纵有千招万招也使不出来了，心下又惊又怒，道：“你便只有这招么？”

方荣道：“你是让我用手还是用脚？用刀还是用剑？”

朱湘哼一声道：“牛皮吹上天了，你有那么厉害么？你以为你是方荣啊？”

方荣笑道：“方荣厉害，我也不差，他排第二，我敢排第三。”

朱湘又一剑划了上来，方荣身子一斜，手如游龙伸至朱湘手腕，指一弹，点了朱湘手上之穴，将剑夺了过来，笑道：“这招又如何？”

朱湘暗暗心惊，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哪里有人能一招便胜了她的，而且胜得如此轻松？道：“好，我答应你。你叫什么？”

方荣忙道：“小的复姓东方，单名一个胜字，东方胜便是小的了。”

朱湘瞧了一眼心爱有宝马，道：“你跟我先回家，记住，你是我的随从加保镖了。”

方荣忙道：“小的不愿见人。”

朱湘道：“我也不愿见外人，我悄悄回家便是。”

方荣想不到竟有如此顺利之事，道：“公主是刚从师父处回来的么？一定很久没回家了吧？”

朱湘脸上马上露出幸福笑容，忽地一收，道：“你多问什么？记住，你只是我的随从，我的保镖，我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该问的不要问。”

方荣忙道：“是。小的遵命。”

朱湘不再理他，往前走去。方荣忙跟在她后面。再走几步，前面出现一座大宅院，正是安定王府。护院的见了公主回来，均是大喜，忙毕恭毕敬领着两人往安定王所在而去。

路上方荣便未见熟人，放下心来。来到安定王书房，那护院正要敲门，朱湘忙拦住，轻轻招手叫护院离开了。

朱湘轻轻推开门。马上迎来一声破骂：“谁人如此大胆子？不想活……湘儿？你怎么回来了？”

朱湘扑入安定王怀中撒娇道：“爹爹，湘儿回来你不高兴么？怎么骂湘儿嘛。”

安定王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道：“是爹爹不好，爹爹不是骂湘儿，爹爹是骂那些奴才。湘儿，这回你给我带什么好礼物回来了？”

朱湘道：“湘儿听说公主妹妹要骑马，本来带了一匹千里宝马，可惜半路被人打杀了。”

安定王一拍桌子道：“谁人有如此大胆子？”

朱湘轻轻一笑，道：“那人武功比湘儿还厉害，湘儿打他不过。不过他听了湘儿之名，吓得不住说要陪我马，他没钱，便答应湘儿做湘儿随从加保镖啦。他就在门外。”

安定王瞧着女儿模样，暗道：“莫非湘儿喜欢上那人了？”忙跟了她出去。正见英姿飒爽的方荣，心道：“果然如此。却不知他有什么本事。”道：“你叫什么？”

方荣瞧了眼前之人，人虽威严，却是一点内力也没有的，放下心来，要逃跑也容易了，忙拜道：“在下东方胜。”

朱湘忽地脸上一红，似乎想到什么，忙道：“爹爹，不要再问啦，今晚我不在家里住啦，湘儿要去找公主妹妹。”

方荣暗喜，想不到马上便能进宫了。安定王见女儿害羞模样，心里虽为她高兴，但根本不知方荣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任何人都配得上他宝贝女儿的，道：“好，快去快回，爹爹还要为你接风洗尘呢。”

朱湘哦一声，道：“东方胜，走吧。”

安定王道：“进宫要什么随从，东方贤侄便留下吧。”

朱湘知道爹爹想干什么，道：“不，他必须跟湘儿去。他可是我一天一万两银子买来的，不得让他白过了。”

安定王无奈，道：“好吧。湘儿，小心点。”

朱湘点点头，道：“湘儿知道的。”说完也不歇一歇，衣服也忘了换了，往皇宫而去。

方荣跟在她后面，心里又紧张又兴奋，一会到了皇宫之门，朱湘只拿了一块令牌给方荣，道：“有了它，你才可进皇宫。”

方荣心中暗喜，忙接过，城门官兵见了令牌果然便不敢再拦，一路畅通无阻，方荣瞧着她竟然是往慈宁宫而去，心道：“说不定会遇上莹儿。原来公主都住在慈宁宫。等你们聊着天，我可溜之大吉，先熟悉一下地形。”因为现在比凤王叫他入宫早了一天，怕提前大闹皇宫反而误了凤王大事。

到慈宁宫时，一宫女见了朱湘，大喜道：“长宁公主你来啦，我去告诉长公主。”说完也忘了招呼她，径往内而去。

两人忙在外等候。一会，一个比朱湘更美更可爱之人跑了出来，方荣一瞧，一下定住了，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朱莹。

朱莹瞧见了朱湘，紧紧抱住了朱湘，道：“湘姐姐，莹儿想死你啦。湘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朱湘笑道：“我也很想公主妹妹呢，我今日才回，便马上来见你来啦。”

朱莹拉住她手道：“湘姐姐，你真好。”忽然瞧见了方荣，扑哧一笑，道：“湘姐姐，这是你的如意郎君么？”

朱湘脸上一红，捏了捏她俏丽的脸道：“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想你的方哥哥了？”

朱莹也是羞红了脸，道：“姐姐，你怎么知道的呀？”

朱湘笑道：“你以为我跟着师父学武，便什么也不知道么？方荣之事，天下人都知道啦，方荣之事震惊朝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呀？特别是我可爱的妹妹也喜欢上方荣啦。”

朱莹忽地流下泪来，道：“姐姐，那你有他的消息么？”

朱湘一下也慌了，忙道：“公主，你别伤心，我听说方荣来京城啦。”

朱莹一听大喜，忽地又伤心起来，道：“那他怎么还不来接莹儿呀？”

朱湘惊道：“啊？妹妹，你要离开皇宫？”

朱莹点点头道：“我不要做公主，我要他来接我出去。他来了京城，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朱湘忙安慰道：“妹妹，你以为皇宫什么地方，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么？而且方荣有那个本事，可是他一时也不知我可爱的公主妹妹在什么地方呀？”

朱湘本来是想安慰她，想不到朱莹更加伤心起来，道：“那方哥哥是不是一辈子也不会来接莹儿了么？不会的，不会的，萧伯伯来过，萧伯伯一定会告诉方哥哥的。”忽然想起有个外人在此，脸上一红，拉了朱湘道：“姐姐，那他是谁？”

朱湘恨恨道：“哼，我听说你喜欢骑马，我特地寻了一匹千里马，本来要送了给你，想不到被他一掌给打死了。”

朱莹笑道：“姐姐快说，你们又发生什么啦，怎么又在一起啦？还巴巴的带了他来见我，怕我不知道么？”

朱湘早挠她痒痒，又道：“哼，他现在是我随从兼保镖，做为赔偿我的马。你不知道多贵，一天一万两。”

朱莹惊讶地张了她那可爱的小嘴，道：“那姐姐的的马值多少？不会是无价之宝吧？这样他便只得永远做姐姐的随从啦。姐姐，未来驸马爷叫什么？”

朱湘紧紧抓住朱莹双手道：“妹妹，你再说我可生气啦。你叫东方胜。妹妹，我们不要理他，我们进去说。”

朱莹又瞧了一眼方荣，见他是似乎想着什么，一眼也不瞧这边，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以为他第一次进宫，或许有些激动，也不奇怪，道：“那他怎么办？总不能将他冷落在此吹风吧？”

朱湘哼一声，道：“便要他在此喝西北风，不然我岂不亏了我一万两？不叫他上火山，下火锅算好了。”

朱莹见她对方荣的气愤，暗暗好笑，道：“那我们走吧。”说着两人真不再理方荣，往屋内进去了。

方荣本来想要到处走走，但见了朱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刚才想到的事也忘了，只定定地瞧着屋内，真想听听他们聊些什么，又想到她们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也不敢到处走了。

这时，一对锦衣卫巡逻而过，见了方荣，马上将方荣围了起来，领兵喝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方荣忙道：“在下东方胜，乃长宁公主贴身保镖。”

那领兵哈哈大笑，道：“长宁公主根本不在京城，你也不找个好的理由。”说完一刀砍了上来。

方荣手一拍，将那领兵之刀击了出去，道：“长宁公主今日方回，来见长公主了，难道你不知么？”其余锦衣卫都攻了上来，方荣身子动也不动，一手接刀，一手点穴，一下将攻上前来之人制住了。一时，更引来了更多之人。方荣拾了一刀准备应战，忽然想起自己有令牌的，忙掏了令牌出来道：“瞧这是什么？”

众锦衣卫都跪了下来。方荣暗喜，正要叫他们起来，忽听身后朱湘道：“狗奴才，连我来了也不知道么？他是我保镖也不知道么？都退下。”

众人忙都退了下去。方荣只道自己令牌威力，原来是两位公主出来了。其实方荣还未与那些锦衣卫动手时，两公主已然出来，朱莹正准备喝退那些人，朱湘忙拦住了，心道：“便要瞧瞧你的真正本事。”却见方荣根本从来不用两招制住人，暗暗佩服他。

朱莹却另有一番感触，让她想到了方荣，方荣也是一般神勇，或许比这更厉害。心下更希望方荣快些进宫，恨不得方荣杀入皇宫接了自己出去。

朱湘笑道：“妹妹，你不知，他还号称方荣第二，他第三呢。妹妹，你说，他有你方哥哥那么厉害么？”

朱莹道：“方哥哥天下第一，怎么才排第二呢？那谁第一呀？”

朱湘嘿嘿笑道：“妹妹，他的意思是说，方荣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的意思。”

朱莹忙道：“东方胜，你认得方荣么？”

方荣忙清代了清嗓子，换了口音道：“方荣自然认得的，不过是我认得他，他不认得小的罢了。”

朱莹有些失望，道：“哦，那你怎么说他排第二，你排第三呢？你们没比试过么？”

方荣忙道：“小的瞧过他武功。所以这么说，其实小的哪敢排第三，只是为了长宁公主相信，好让她答应小的做她保镖，那小的的债便还得清了。”

朱莹心下更是伤心，转了身道：“姐姐，我们进去吧。”

朱湘骂道：“东方胜，原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你好大胆子。你的口技学得也不赖呀？为何突然变了声音了？”

方荣忙又清了清嗓子道：“小的一直便是这个声音。”

朱莹也是一惊，因为她刚才确实好像是听到方荣的声音，自己当时还莫名的激动了呢，现在方荣及时换了声音，这才消了念头，突听朱湘这么一说，回过身来，定定地瞧着方荣眼神。方荣忙低下了头。朱莹暗暗叹了口气，心道：“是我太想方哥哥了。”又转身往屋内走去。

朱湘恨恨瞧了一眼方荣道：“放了这些狗奴才吧。”说完随朱莹走了进去。

方荣帮他们解了穴，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各位大人恕罪。”

这些锦衣卫在外人面前虽呼风唤雨，但方荣却是长宁公主贴身保镖，哪敢得罪？讨好还来不及呢，忙都跪下谢过才毕恭毕敬退下。

过了许久，却不见朱湘出来，心中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自己应该到处走走了，反正自己有畅通无阻的令牌在手。又过了一会，本来戒备森严的慈宁宫又派了更多的官兵把守。更加森严了。方荣奇怪，忙上前问了一领兵道：“请问发生何事了？怎么突然增加这么多兵力？”

那领兵忙恭敬地道：“刚处消息，那方荣闯进宫里来啦，现在正在太极殿与禁卫军残斗。”

方荣暗暗好笑，真正的方荣不是在这么？谁人这么大胆子冒充自己呢？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是方荣？”

领兵道：“这小的便不知了，不过听说他自称方荣，而且武艺高强，应该是他。”

方荣心道：“难道是萧伯伯么？”道：“我倒要会会他。”

身后忽地又听朱湘声音道：“你敢去。”

朱莹叫道：“你们都给我退下，谁也不许守在这里，你们再不走，我叫皇帝哥哥砍你们头。”

一千户忙跪下求道：“请公主饶命，这正是太后与皇上的意思。”

朱莹又叫道：“我叫你们走，听到了么？不然砍你们头。姐姐，你快叫东方胜赶他们走，他们若不走，便……点了他们穴，不……杀……杀了他们。你们连死也不怕么？”

众禁卫军哪里敢离开，只都跪下不住磕头。朱莹不再理他们，忙自行往太极殿跑去。

朱湘忙拦住道：“妹妹，不要去。说不定那不是方荣呢，而且，妹妹也不能这样便随方荣走了。”

朱莹挣开她，哭道：“我不管，万一方哥哥找不到我怎么办？万一他来不了这里怎么办？他是来接我的，我要去找方哥哥。”但朱湘毕竟是习武之人，而且是万灵仙子的徒弟，朱莹哪里挣得开，急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朱湘忙干脆伸手点了朱莹麻穴。朱莹泪如泄洪之堤，道：“我恨你，我恨你，你再也不是我姐姐了。再也不是了。”

朱湘道：“莹儿，姐姐都是为了你好。”

方荣心中甚是难过，忙劝道：“公主，我敢肯定，那不是方荣。”

朱莹大哭大闹道：“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你们以为能拦得住方哥哥么？方哥哥一定会找到莹儿的。你们谁也拦不住他的。方哥哥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方荣眼圈一红，道：“公主，你在这受了什么委屈么？”

第一百三十回 冤枉

朱湘喝道：“东方胜，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人不是方荣？”

方荣想了一下，又见朱莹瞧着自己，忙道：“因为我知道方荣在哪里。”

朱莹大喜，道：“东方胜，你快告诉我。快带我出去找他。”

朱湘摇她的身子道：“妹妹，你醒醒，这里是皇宫。你是公主。”

朱莹恨恨地瞧了一眼朱湘，别过脸去，道：“我不要你管。你不再是我姐姐了。”

朱湘叹口气，点了她昏睡穴，将她抱入房中。

方荣知现在绝对不能带她出皇宫，也只能眼睁睁瞧着朱湘抱她入房。过了许久，终于见了朱湘出来，朱湘瞧了方荣一眼，道：“东方胜，马上带我去见方荣。”

方荣道：“去见那闯皇宫之人？”

朱湘道：“不错，我倒要亲眼瞧瞧方荣。方荣可是震惊朝野之人，我不见见他，岂不显得我见识少了。”

方荣笑道：“见了我，还见方荣做什么？见他见我都一样。”

朱湘大怒道：“你敢对我胡说八道？小心我杀了你。”

方荣也只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想不到这么个结果，忙道：“小的知罪了。那我们马上走吧。”

朱湘走上前来，问一刚到的千户道：“那方荣现在在哪里了？”

那千户忙道：“禀告长宁公主，那方荣马上便到慈宁宫了，还请公主马上离开。”

朱湘不再理他，对方荣道：“东方胜，这时要瞧你的本事了。”

方荣往远处望去，正色道：“我会保护好公主的。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朱湘听取他这话，脸上一红，心道：“他真的喜欢我么？怪不得他巴巴地要做我随从呢。”正所谓美女爱英雄，朱湘一向自傲，今天终于知道方荣不知比她厉害多少，自然心中对他也有一点点爱慕，只是不那么明显罢了，所以连自己也发现不了，却道：“哼，我从不需要别人保护，我叫你跟着我，是叫你做我的随从。”

方荣口中说的公主，说的她，自然不是朱湘，这时也不与她解释，道：“他既是方荣，自然不会伤害公主。他若不是方荣，有我在此，他休得伤公主一根毫毛。”

朱湘怕他再说羞人的话，骂道：“你自作多情做什么？这是你应该做的。”

方荣忽然回头笑道：“是，是，我本来想让我做的显得伟大一点，让公主感动，想不到公主不吃这套。白做那么严肃的表情了。”

朱湘白了他一眼，道：“下流胚子，你严肃不严肃我又瞧不见。”

正在此时，忽听杀声响起，一蒙面人在包围中慢慢往这边来。方荣瞧出这身手，这内力这身材，不是刀王是谁？怕他叫出自己名字，忙跃上众人头上，一下站在了刀王前面，用隔音入室功道：“萧伯伯，你来做什么？”

其余人忙都退开，却还是将二人围在当中。刀王也早见了方荣，嘿嘿笑道：“你来得，我也来得。你不要叫破我身份，我也不叫破你身份。”

方荣笑道：“我急着上前便是想跟你说这事的。没事我走了。”两人说的只有对方能听见，其他人都是不知的。

方荣正要走，刀王拉住了他肩膀，喝道：“哪里走？我找你很久了。”这次却是所有人都听到了。又用隔音入室功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们正好比试比试。你讨得那长宁公主欢心，我也好好练练筋骨。”

方荣脸上一红，道：“你跟踪我？”

刀王笑道：“正巧碰上而已，不然我也不知你入宫来了。”

方荣委屈道：“萧伯伯，你可害了我了。姑姑一定会怪我的，现在方荣不应该闯进宫来的。”

刀王一掌击来，道：“管他那么多，我两打过再一起想办法。”

方荣忙伸手相格，心中无奈至极，见他掌法既快又猛，几招过后，只觉刀王的掌法如刀般犀利，忙使上了同样快的乾坤宝典上的掌法相防，其余人瞧得眼花缭乱，掌力到处乱飞，二人身旁之人不知何事，已倒在地上，众人大骇，忙远远避开了，但他们哪有二人快，一些人还是避之不及，死在二人掌风之下。

一下，二人竟已互攻了一千余招，刀王不禁叫道：“你怎么也有这么快的掌法，哪里学的？”

方荣好胜之心大起，笑道：“我还能再快些。”

刀王忽地停了下来，道：“你厉害。下次再比兵器的。”说完一溜烟而去，消失在众人眼中。

方荣目送他而去，暗道：“我胜了李叔叔，杀了白铭，伤了魏忠贤，现又胜了萧伯伯，难道我真的这么厉害了么？”只想大笑，却又不敢大笑，脑中突然空白起来，低着头在那来回踱步起来。方荣以前虽知自己很厉害，却一直不敢想自己会比合剑王、刀王等人厉害，现在一一证实自己确实是那么厉害的，不禁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起来。

朱湘本来在远处瞧着目瞪口呆，又见这东方胜竟然胜了方荣，那可是她不敢想的，现在忽然见方荣如中了邪一般在那踱步，心下一惊，忙上前拉了方荣衣角道：“东方胜？你怎么了？”

方荣回过神来，笑道：“我胜了他，我胜了他。”又情不自禁将朱湘抱了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圈。忽觉不妙，忙将朱湘放了下来，千错万错都是自己错，只好站在那一言不发，等着她处置自己，心道：“你要杀我，我溜之大吉。”

朱湘许久才回过神来，伸掌往方荣脸上打去。方荣不敢让开，那一耳光便打在了方荣脸上。朱湘打完后忙转身往朱莹房中跑去。

方荣往众人瞧去，他们眼中除了幸灾乐祸便只有羡慕了。方荣忙又自己伸手打了自己另一边脸，过了许久终不见朱湘出来，又听远处一群人急急而来，速度极快，看来真正的大内高手赶到了，忙用千里传音功道：“公主，小的罪该万死，再无脸面见公主，小的走了。”说完展开轻功，往来人另一边而去。

正要出慈宁宫之门，忽见门前拦住了十人。正是霍去霸为首的京城十大名捕。霍去霸道：“方荣，想不到你真的来找公主了，只是没想到你白天也敢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方荣掏出那令牌道：“凭这个。”

霍去霸惊道：“这是谁给你的？你怎么得到的？”

这时，朱湘跑了过去，喝道：“霍去霸，你见了令牌未何不下跪？你难道不知他是我保镖么？”

霍去霸没有下跪，道：“公主有所不知，在下除了皇上，谁也不用下跪。公主，在下是为了皇上的安危。公主，你可知他是谁么？”

朱湘道：“他叫东方胜，是刚刚打败方荣，赶跑方荣之人。”

霍去霸听了不禁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道：“他打败方荣？”

朱湘怒道：“有什么好笑的？我亲眼目睹难道有假。那里可众人一起瞧见的。”

霍去霸道：“公主，你被骗了。”

朱湘打断他话道：“什么被骗了？他们使的出神入化的招式难道也有假？只怕我师父也使不出来。霍伯伯，我瞧你也使不出来。”

霍去霸瞧了一瞧脸色阴晴不定的方荣，道：“方荣的武功，在下是见识过的，在下确实非方荣对方，不过我说的公主被骗了是说被赶走的方荣是假的，真正的方荣……”

方荣道：“霍伯伯，饶了晚辈这次可以么？”

霍去霸道：“上次饶了你是我的失误，你若不闯进宫来，我们本来也没空找你，想不到你闯进宫来。希望你能逃得掉。”

朱湘骂道：“霍去霸，你没听清楚我的话么？他有令牌，他是我带进来的，他不是闯进来的！”

这时，忽听一人道：“妹妹，你怎么回来了？”

正是朱延的声音。朱湘回头瞧去，道：“我回来不用你管。”

朱延忙干咳一声免去尴尬，他对这妹妹是又敬又怕，忙笑道：“妹妹，这位便是打败方荣之人么？”

朱湘笑道：“正是。”

朱延大喜，道：“哼，这回方荣可有克星了。我一定要将方荣碎尸万段。”

霍去霸道：“小王爷不要高兴得太早。”

朱延道：“你说的这话什么意思？”

方荣转过身来，笑道：“朱公子，想不到你的穴道这么快便解了。”跟在朱延后面之人连朱延在内都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朱湘瞧了方荣，又瞧了自己哥哥，心中万分奇怪。忽然又听一阴阳怪气的声音道：“方荣，好久不见了。”

方荣一听大惊，正是魏忠贤的声音，暗道：“魏老贼怎么还认得我？”只见一队太监拥着魏忠贤而来，锦衣卫等人忙都跪了下去。方荣哼一声道：“我正想找你，想不到你倒先来见我了。”

魏忠贤嘿嘿笑道：“咱家听说方荣又来了京城，本来要去见你的，无奈琐事缠身，脱不开身，想不到你闯进宫来了，更听说突然又听说有人把方荣给打跑了，我仔细一瞧，原来打败方荣的不是别人，原来正是方荣自己。我说世上怎么有人能打败方荣呢。”

朱湘听了他们谈话，终于知道眼前之人便是自己想要见的方荣。

方荣笑道：“九千岁太抬举我了。如此说来，这次我要逃很难了？”

魏忠贤笑道：“方少侠说哪里话来，谁人又要拦你了？你手中的东西是什么？我们可不能大胆到要去杀你。方少侠，要不要咱家送你一程啊？”

方荣不理他这话，道：“九千岁是如何认出我的？”

魏忠贤哈哈大笑，道：“天上之事咱家知晓一半，这地上之事嘛，没咱家不知晓的。而且方荣一向与众不同，瞧一眼瞧不出来，咱家瞧两眼，便什么也知晓了。”

方荣知这次除了硬逃没别的办法，道：“九千岁若无事，在下先走了。”说完提脚斜刺里逃去，一跃跳上了高墙。

霍去霸正要去抓他脚下来，魏忠贤如鬼魅般欺到霍去霸面前，握住了他手，道：“霍兄，让他去。”

霍去霸反而不解，道：“还请九千岁示下。”

魏忠贤笑道：“你以后自然会知晓的。”

方荣回头瞧去，竟然一个人也没追来，便是虾兵蟹将也没一个，方荣也不管那么多，没人追来更好。一下，跃过一个一个高墙，出了皇宫。方荣出了皇宫，深深呼了一口气，也不知这次入宫是好是坏，于是往刀王住处行去，一路上想不到街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客栈、饭店、酒楼都开了张，而且都生意红火起来。

方荣暗叹：“我入宫不到一天，怎么如进了一年一般？难道真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么？皇宫便是天堂？”

不过既然客栈开了门，对他是好事，也不用回去面对蓬莱仙子了，又见一家客栈时，一小二忙上前将之拉住道：“这位客官，小店新开张，一切免费，客官快请进。”

方荣暗喜，于是整整衣领走了进去。刚一进去，正见几个锦衣卫坐在一边，而与司马飞燕一起时遇到的昆仑七子等人坐在另一边。

方荣也被吓了一跳，正想转身离去，那几个锦衣卫忙都站起跪下拜道：“小人拜见方公子。”

方荣与那帮人都是大奇，昆仑七子等人更是怒目而视起来。方荣一向只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道：“几位何必那么客气。是九千岁吩咐你们的么？”

那几个锦衣卫忙都不住点头，当先一人道：“方公子是九千岁身边的大红人，我们自然要跪拜的。还请方公子在九千岁身边多说些好话，提拔提拔小的。”

方荣更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道：“什么大红人？魏老贼我是一定要杀的。你回去告诉他。快滚！”

那锦衣卫偷偷瞧了一眼昆仑七子等人，忙道：“是，是，是。”忙都逃了出去。

他这一眼，谁不知他是在做戏。方荣暗道：“哼，想诬陷我。”

木佩哼一声道：“方少侠，你怎么成朝廷鹰爪了？”

方荣不愿多作辩解，道：“我怎么样，不用你们管。”

王鹏道：“好啊，原来方荣真做朝廷鹰犬了。”

方荣笑道：“看来又被你找到一条追杀我的借口了。我是百口莫辩啊。”

杨羽气道：“方荣，你说到底是不是？”

宋惠也道：“你快说是不是？”

方荣将小二送上来的酒一饮而尽，道：“我与魏忠贤势不两立，你们说我与朝廷关系如何？”

王鹏冷笑一声，道：“说得真好听，难道刚才那些锦衣卫之言我听错了么？方大侠可是魏忠贤身边的大红人，我们得罪不起。”

木佩骂道：“方荣，你太让我失望了。”

方荣怒道：“我何必要你们相信。我方荣对得起天对得起地，何必要你们相信？”

杨羽轻轻道：“方荣，你敢发誓么？”

方荣哼一声道：“我何必做给你们看。”众人都发出一声冷哼。方荣也不理他们，自饮自酌起来。

杨羽也骂道：“方荣，你太让我失望了。”

宋惠接着也骂道：“方荣，你太让我失望了。”

正在此时，忽地一满身是血之女子跑了进来，见了众人道：“快，快去安和药铺救人。”说完跌落在地。

方荣一瞧，大惊失色，这不正是叶菊么？忙上前扶起晕过去的叶菊，输了真气给她。

这时几锦衣卫冲了进来，见了方荣忙跪下拜道：“小的拜见方公子。”说完急急退了出去。

方荣只想马上杀了他们，可是这时救叶菊要紧，又输了些真气，叶菊悠悠醒来，见了方荣，哭道：“方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菊儿？”说完用尽全身之力将手中之剑提起，突地往方荣肩上刺去。

方荣不知发生何事，忙伸手抓住道：“菊儿，发生什么事了？”

叶菊忽地急道：“杨女侠、柳女侠，你们快去安和药铺救我姐姐。”众人知一定出了事，忙都提剑往安和药铺冲去。

方荣搂住叶菊，边走边道：“菊儿，你怎么了？为何要刺我？”

叶菊拼命挣扎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为兰姐姐报仇。”

方荣大惊，道：“你说什么？殷女侠……死了？”

叶菊骂道：“都是你害的，你还装什么糊涂？”

方荣惑道：“怎么我害的？”

叶菊叫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咬舌自尽。”

方荣忙放开了她，道：“菊儿，你到底说什么？”

叶菊一剑刺过来，道：“何必腥腥作态？”

方荣不敢硬接，只不住躲避。叶菊早受了重伤，刺了几剑，吐了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方荣忙又上前救治。等叶菊醒来，道：“菊儿，不管发生了何事，我们先去药铺救人，好么？”

叶菊又手紧紧握住方荣之手道：“我不要你去，我不要你去。”

方荣知耽搁不了时间了，忙点了她昏睡穴，往安和药铺而去。当方荣到之时，只见药铺中躺着许多人，有看病之人，有长乐宫之人，有官兵，有锦衣卫。场面惨不忍睹。

方荣忙冲入后堂，正见十几个锦衣卫围着史梅与林竹，而殷兰正躺在二人旁边，已然死去。方荣大怒，放下叶菊，欺上前去一掌一个，十个锦衣卫全倒在了地上。方荣瞧着殷兰，泪便流了出来，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史梅与林竹双剑齐刺来，方荣气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手一摆，将两支剑抓在了手中夺了过来。另一支手疾点了二女穴道。

二女恨恨地瞧着方荣，泪早已满面。方荣想了想前因后果，惊道：“一定是魏忠贤诬陷我，一定是他想害我。史女侠，你不要相信他，你不要相信他。”

正想去解穴，这时，峨嵋双姝等人刚好进来，见了这情形，忙都挺剑往方荣攻来，方荣也是泪流满面，往后退去，捡起一剑，将攻上前来之剑打飞了，道：“我没有害殷女侠，我没有害她们，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被冤枉的。”说完跃上墙头逃去。

方荣恍惚地走在大街上，心道：“一定是魏忠贤害我，我要杀了他，对，只有我杀了他，才能洗脱我的罪名。我是被冤枉的。”大喝一声道：“魏忠贤，我要杀了你！”

忽听一女子声音道：“方荣，原来你在这里。”

方荣回头一瞧，正是朱湘，忙抹了泪道：“快带我去见魏忠贤。”

朱湘不知发生了何事，道：“方荣，你怎么哭了？你想起了朱莹妹妹么？那你为何不与他相认？”

方荣吼道：“快带我去见魏忠贤。”

朱湘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见了他模样，竟然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道：“魏忠贤没那么容易杀的。何必急于一时？”

方荣一冲上前，紧紧握住了她手道：“被冤枉的人不是你，你自然不急了。那你告诉我他住什么地方？”说完手上加了一把力，好像朱湘再不说，这手便要被他生生握断了。

朱湘哭道：“你敢这样对我？没人敢这样对我的？你忘了么？你是我的随从，你敢对我这样？”

方荣冷静下来，放开了她手，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湘脸上一红，却道：“方荣，发生什么事了么？你刚才好吓人？”

方荣心中叹一口气道：“你只要告诉我魏忠贤一般住什么地方便成了。其它事不用你管。”

朱湘委屈道：“我常年跟着师父，我哪里知道皇宫之事了？不要问我好不好？”

第一三一回 闯宫

方荣胸中气闷，想起殷兰之死，忽地仰头大吼一声。

朱湘忙拉了他手道：“方荣，别叫了，我的头好疼。”

方荣停了下来，恨恨地瞧着朱湘道：“哼，你们都不是好人。”一把推开她，往前走去。

朱湘一踩脚，气道：“方荣，站住！没人那样骂过我的。”

方荣头也不回，冷笑道：“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朱湘红了眼圈道：“我特地来找你，你这样对我么？”

方荣暗惊，回头道：“你找我干什么？”

朱湘忽然变了脸色，笑道：“你不是我随从么？可还有九天呢。”

方荣转身继续往前走去，道：“你去找东方胜做你的随从吧。”

朱湘骂道：“方荣，你男子汉大丈夫为何说话不算话？”

方荣眼睛突地一怔，前面走过来两个锦衣卫，方荣恨不得马上杀了他们，忍下一身的杀气，一闪上前，站在了两人面前，那两人一见是方荣，更瞧了他那杀人的眼神，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方荣哼一声，疾点了两人穴道。一臂弯夹了一个，往旁走去。方荣知道哪里有破庙，一会来到就近一个没人来的破庙，将两人丢在了地上。

朱湘一直跟在后面，这时才道：“方荣，你要干什么？”

方荣道：“严刑逼供。女子不宜观看，你最好还是离开这里。”

朱湘咬了咬辱，道：“杀人放火我都不怕，这点算什么？”

方荣冷哼一声，道：“我本来是要对你严刑逼供的，不过见你确实不知，你又是女子，而且是公主，我只好放过你。你还不快走，要我改变主意么？”

朱湘大声道：“方荣，你不能对我这样。”

方荣不再理她，解了一人哑穴，道：“你说，魏忠贤住在什么地方？”

那人忙道：“方公子饶命，小的不知九千岁住什么地方。小的不过一个小小的百户，哪里知道九千岁起居。”

方荣拿出那匕首，往那人手臂上一划，切下一块肉来，那人疼得大叫起来，朱湘也是被吓得尖叫一声，双手捂住了双眼。方荣一巴掌打了过去，那人从疼痛中清醒过来，方荣道：“快说。”

那人忙道：“小的真不知道，方公子饶了在下吧。”方荣又是一划，又切下一块肉来，那人再也忍心不住，晕了过去。方荣不再理他，任由血流了一地，又对另一个吓得颤抖不止之人，道：“不想像他那样，快说。”

这人也道：“方……公子……饶了小的吧，小的真不知……九千岁……在……在哪里。”

方荣瞧他们二人确实像不知九千岁之人，道：“那魏忠贤经常到什么地方去？”

这锦衣卫忙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九千岁经常去东安门北的东厂。”

方荣站了起来，瞧见另一锦衣卫脸色惨白，失血过多，忙帮他止了血，道：“带他去瞧大夫吧。我本来在杀了你们，瞧在公主份上，饶了你们。快滚吧。”说完解了他们穴。两人忙互扶着离去。

朱湘忙道：“方荣，你不能去东厂。”

方荣道：“这不用你管。”

朱湘急道：“我不是不让你杀魏忠贤，但东厂真的去不得。”

方荣瞧着他为自己焦急的模样，心道：“关于东厂，我也早有耳闻，上镇朝廷命官，下压武林百姓，东厂设立这么久，还未倒下，除了昏君外，更因为东厂设立机关，又高手如云，皇宫的高手，几乎都到东厂去了。我可不能冒然而去。她确实为我好。”为了扫去心中不快，笑道：“公主对我这么好，是何居心啊？”

朱湘哼一声，道：“我可不想瞧着我一天一万两的随从突然死了。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你那么多老婆，我才不会喜欢你呢。”

方荣轻笑道：“我可没说你喜欢我，你不打自招做什么？”说完不再理她，使上逍遥步法，又道：“你不要跟着我了，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闪而去。方荣怕她真的跟来，故意往西而去。

当方荣找到东厂所在时，已至深夜，远远监视着东厂，果然戒备森严。各各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若真要硬闯，只怕不得。守了一阵，知魏忠贤不会来了，忙寻了一屋顶高处躺下睡觉了。

第二日又守到戌时，还是未见到魏忠贤，想起今日要入宫的，又想到发生了这种事，凤王不知还会不会按计划进行，但又想到凤王按不按计划进行，自己都必须入宫，忙往东华门而去。因为昨日刀王的闯入，皇宫早已戒备更加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方荣想到入宫最好的方法便是混入其中，等一队人巡逻而过时，将最后一人点倒在地拖入暗处，换了他那身行头，等第二队人经过时，忙悄悄排到了最后。

方荣跟着他们竟然过了文华门、昭德门、太和门、贞度门，来到武英殿，其间虽有层层把关，还虽说出暗号，但都是第一个说出，方荣在最后，哪关他事，不过那些暗号都默默记在心里。当到了武英殿才换了另一队人去巡逻。方荣跟着的这一队坐在台阶上休息。

方荣正要离开，坐着之人忙一下都挺直了身子排好了队，过了一会，四人拥着一高贵的女子而来，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朱莹。只见朱莹愁容满面，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方荣心痛不已，暗道：“她是为了我么？她真的没忘记我？”

一会，朱莹一个人进了武英殿，那四人也只站在方荣面前停下了。过了许久，终不见朱莹出来，心道：“反正我也是进宫捣乱的，何不顺便接了莹儿走，我掠了公主走，皇宫岂不大乱？”想着想着不禁露出了笑容。

站在方荣面前之人见了骂道：“你笑什么？”说着一耳光便往方荣脸上打去。

方荣本能地让了开来。那人更怒，道：“好大的胆大，狗奴才。”说着又往方荣脸上打去。

方荣伸指一点，又疾往另三人穴道点去。那三人开始也只看戏般瞧着同伴教训方荣，全无防范，不想方荣突施奇手，三人也着了道。其实以方荣本事，他们防范了也躲不了。与方荣一起的一帮人又惊又奇，根本不知怎么回事，都忘了叫喊，方荣逍遥步法加乾坤点穴之法又点了这些人穴道

。方荣再瞧了远处巡逻之人，根本没看这边一眼，因为这里众人都是直挺挺站着的，如站岗一般无异，会有何疑心呢？方荣会心一笑，悄悄往殿中而去。

走至门口，只听一女子声音气道：“皇帝哥哥，不管你拦不拦我，我明天都要去白云观过生日。”正是朱莹。

方荣暗惊，心道：“原来姑姑明天是要去捉莹儿，怪不得叫我入宫呢，原来是想调开我。是怕我又破坏了她的大事。”

另一人道：“皇妹，朕怎么说你都是不听的么？你还是要等着那什么方荣抢了你去么？这成何体统？国体何在？朕颜面何存？”说话之人正是当今皇上朱由校。

朱莹道：“你以为你还有颜面么？你早没有啦。”

朱由校大怒道：“皇妹，你……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一个小小的方荣竟让你变化这么大？来人！将长公主打入天牢。”

方荣忙闯了进去，正见朱由校坐在龙椅上，身子气得不住颤抖，两旁更有带刀刺卫，而朱莹傲气凛然，竟是一点也不害怕，但一瞧见闯进来的方荣后，惊道：“东方胜？谁叫你进来的？”

朱由校忙大叫道：“抓刺客，抓刺客！”

两名带刀刺卫疾往方荣攻来，方荣暗道：“好厉害的刀法。”也不硬接，忙把将朱莹抱起，道：“公主，我马上带你去见方荣。”

朱莹本来要大叫，听了他这话，忙点了点头，道：“快走。不然他们要拦住我们啦。”

方荣轻轻一笑，道：“拦住我可没那么容易。”说完风也一般离开了武英殿，一下到了咸安门，巡逻之人虽多，但方荣的逍遥步法太快，才瞧见人时，人却已过了自己，只不住在后大叫：“抓刺客！”一时皇宫果然大乱起来。

方荣眼见要出了西华门，忽地三人拦在了门前，正是霍去霸与另两名名捕。霍去霸怒道：“方荣，你太大胆了，竟然掠走长公主？”

朱莹在方荣怀中早怀疑抱着自己的便是方荣，这时听霍去霸一叫，泪哗哗流了出来，道：“方哥哥，你终于来接我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方荣瞧着朱莹楚楚可怜又高兴的模样，柔声道：“方哥哥对不起你。我这便带你出去。”

霍去霸忽地伸手往方荣抓来，方荣眼疾手快，反抓了他手又疾扭去，方荣为了出宫，只好做对不起霍去霸之事，眼见霍去霸之手要断了，霍去霸情急之下，一个空翻又扭转了局势。

另两人也已攻了上来，三人武功本就不差，且用的都是近身搏斗擒拿的武功，方荣又抱着个人，一下三人便占了上风，将方荣逼得离西华门渐远了，又打一阵，其余高手也都赶到场，更将四人围了起来。

朱莹早知是自己连累了方荣，心中也知只要他放开自己，以他的本事，一定可以逃的，但现在自己已与皇兄闹翻，更好不容易可以与方荣在一起，心中宁愿与方荣一起死了，也不愿让方荣将自己放下的。所以只紧紧搂住方荣，闭上眼睛，任由方荣拼杀。

方荣也知要遭，气道：“霍前辈，你再逼晚辈，晚辈可不客气了。”

霍去霸暗惊，道：“难道你还未用全力么？”

方荣道：“我敬你是前辈，所以不敢妄为，可是现在再相让，晚辈便离不开这里了。得罪。”说完人突地定住，霍去霸见他右胸老大一破绽，疾伸手往方荣胸前击去。方荣也伸手往霍去霸胸前击去。

霍去霸大惊，原来自己这时正是招使得老避无可避之时，各击一掌，非两败俱伤不可，双掌同时击在了对方胸前。霍去霸之掌却如击在了一块棉花之上，接着胸前一闷，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另两人想不到方荣内功厉害如斯，霍去霸倒在了地上，他却一点事也没有，忙去瞧霍去霸伤势。方荣趁这机会又往门口而去。眼见前面拦了许多高手，忙伸手将最先一人手中剑夺了过来，挺剑在眼前一阵乱划，前面之人纷纷倒下，其余人忙都让了开来。

方荣冲出了重围，忽听一人阴阳怪气道：“方荣，走好。”说完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正在是魏忠贤的声音。

方荣大怒，忙转身要找他报仇，却哪瞧着见魏忠贤影子？不敢再冲入重围，忙又转身往外而去。

其时虽是深夜，但方荣瞧着如白昼，一下寻了一处破庙正要将朱莹放下，却见朱莹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原来她竟是方荣与霍去霸三人打斗时被四人真气罩着透不过气来晕了过去。

方荣忙输了真气给她。朱莹悠悠醒来，瞧了方荣，道：“方哥哥，我们是在地府么？原来我们在阴间也没分开。”说完竟高兴地笑了起来。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公主哪那么容易死的？有方哥哥在，便是阎王爷也要把他打一顿。”

朱莹忙伸手捂住他嘴巴，害怕道：“不要胡说，得罪了阎王爷，要被他听到了真要在生死簿将你勾一笔。”说完瞧了瞧四周，又高兴地笑道：“方哥哥，我们真的没死么？莹儿便知道方哥哥是最厉害的。”

方荣笑道：“好了，你坐着不要动，我去捡些柴火回来生火。不然你凉得生病了。”

朱莹忙道：“方哥哥，不要走得远了，莹儿害怕。”

方荣瞧了瞧这破庙，笑道：“这些破窗破门的也可被我们所用。”朱莹笑道：“这叫就地取材。”

方荣于是将窗户坏门捡了过来，取了火简子生了火。火映了朱莹红扑扑的脸，更显得她不可方物。方荣一时也瞧得呆了。

朱莹本来也瞧着方荣的脸，见他也往自己瞧来，脸上更红，忙低下了头，道：“方哥哥，你瞧什么？我的脸有什么不对么？”

方荣笑道：“那时你不是说瞧着你的脸便会心里舒畅么？所以我瞧你了。”

朱莹道：“方哥哥，你成亲了么？”

方荣笑道：“我想好啦，要么不成亲，要么一次将你们一起娶了。”

朱莹呸一声道：“你想得美。哼，不理你了。”说完转过身去。

方荣忙道：“我开玩笑的。莹儿，你不要生气了。”

朱莹等脸上的热退了才回过身来，伤心道：“方哥哥，我已经不能再回皇宫了，皇帝哥哥要将我杀死，我不能再离开你了。你可不能丢下莹儿不管。”

方荣不愿提这事，道：“莹儿，你放心，除非我死了，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好了，莹儿，你累了吧，睡觉吧。”

朱莹忙退开一步，道：“方哥哥，你又要点我的昏睡穴么？”

方荣正有此意，想不到她知道了，还知道了有昏睡穴一说，道：“莹儿，这些天，你在宫中都干了些什么？”

朱莹低下头，慢慢道：“我在宫中，总是想着方哥哥来接莹儿出去。又知道宫中与江湖不同，以前我与方哥哥在一起时也知道了，所以我拜了许多师傅，学了许多东西。可是他们只是说，不让我学武功。他们总说我千金之躯，怕累着我。真被他们气死了。”

方荣听了她之言，忍不住笑道：“现在你学来也迟了，莹儿，你的骑术一定很精湛了吧？”

朱莹神气道：“那是当然。方哥哥，湘姐姐本来送我的马被你给打死啦，你要陪我。”

方荣躺倒在地，望着屋顶，提起朱湘，不禁想起死去的殷兰，又不禁想到魏忠贤，无奈道：“我穷光蛋一个，没钱没权，怎么陪给你。”

朱莹这时并未望着方荣，又道：“我要你的小红马。”

方荣不禁又想起了父母，想起了东方妍雪，道：“你要骑，回去我给你便是了。”

朱莹这时才听出他的无限伤感，忙道：“方哥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伤心事么？方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湘儿姐姐了？”

方荣坐了起来，急道：“莹儿，你说什么呢？我是那么花心之人么？”

朱莹反而脸上一红，道：“你便是，不然你会喜欢东方姐姐，又喜欢花姐姐，又喜欢……”

方荣忙打断她话道：“莹儿，你累了，睡吧。”

朱莹忙不住摇头道：“我不累，我好不容易才与方哥哥在一起，我不睡。你发誓，不能点我的昏睡穴。”

方荣正要伸出的手忙停止了，道：“可是我累了，我要睡了。”

朱莹马上哭了起来，道：“方哥哥，你讨厌莹儿了么？为什么与我多待一会也不愿？我知道，你心里只是东方姐姐，我知道，我是你的累赘，所以你讨厌我。”

方荣忙帮她抹了泪，又将她搂在怀里，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有些烦恼的事而已，所以想睡了，本来想一醉解千愁，但现在有了莹儿了，不能因为喝酒误了大事。”

朱莹道：“方哥哥，你有什么烦恼之事，说给我听好么？我虽然帮不了你，可是你说出来会好受些。”

方荣忙笑道：“算了，说了出来，你也烦恼了，还是我一个人烦恼好些。”

朱莹道：“方哥哥，你来京城是想做什么？还是特意来接我的啊？”

方荣放开了她，又躺在了地上，因为这回他想起了花语婕，叹了口气道：“这说来话长了，不过来了京城，自然要来瞧你的。”

朱莹跟着他躺下，拿过方荣手臂当枕头，瞧着他脸，柔情道：“方哥哥，今晚，我们成为夫妻吧。”

方荣忙道：“莹儿，你又在说傻话了。我不是说过了么，我要同时娶你们。”

朱莹本来不是这个意思，但如何解释得出口，道：“方哥哥，你才真傻。方哥哥，以前你答应我要亲我的，你现在亲我，好么？”

方荣本来有点冲动，听了她这话，转过脸来，瞧着她如水的脸，脑中一空，便往朱莹脸上亲去。朱莹忙闭上了眼睛，享受这幸福一刻。方荣亲了一口后忙离开朱莹坐了起来，道：“莹儿，我……”

朱莹也跟着坐了起来，将脸贴在方荣手臂上，道：“方哥哥，你是不是害羞了？真想不到方哥哥也会害羞。”

方荣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道：“我真想再亲你一口，那种感觉……莹儿，可以么？”

朱莹幸福地笑道：“莹儿愿意方哥哥一直这么亲下去。”

方荣忙站了起来，拍打了自己的头，暗道：“我今天怎么了？是了，我以前偷偷亲了她，所以现在又想着亲她。”自己为自己打了个借口，却定下心来，道：“莹儿，我们没成亲，我不该那么对你。我心神不宁，差点做错事了。”

朱莹反而失望道：“方哥哥，我愿意的。反正我们成夫妻，是迟早之事嘛。”

方荣忽地将朱莹抱了起来，道：“莹儿，不要出声，有人来了。”说完一掌将火击灭了，从后窗跳了出去，蹲在了窗外。

过了一会，一队举着火把的官兵经过，往庙内照了一阵，叫一声：“这里没人。”其实他们也例行公事而已，才不愿真的碰上方荣呢，然后又离开了这里。

第一三二回 跟踪

方荣又跳进了窗户，将朱莹放下，道：“莹儿，听话，睡觉了。”

朱莹心道：“方哥哥肯定不会离开我了的。”点点头，拉过方荣手臂枕在自己头下，道：“这样我便不怕啦。”说完对着他笑一笑。

方荣瞧着又是一荡，道：“这么大的人啦，还怕鬼么？”

朱莹忙道：“方哥哥，不要再说啦，我怕。”

方荣豪气顿增，摸着她的秀发，摸了一阵，道：“莹儿，你真的为了我，连公主也不做了么？”许久不见朱莹回答，低头一瞧，原来朱莹已甜甜睡去。方荣叹口气，也觉得有点累了，定了定神，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方荣首先醒了过来，见朱莹还枕着自己手臂睡着，不敢乱动，心道：“我是不能带着莹儿的，我应该送去给燕儿，叫湄儿他们照顾她。可是不知他们会不会欺负莹儿，而且义贤庄之人不可信，难保那张权之流有恶意。萧伯伯又不知在哪，而且将莹儿交给他也是不放心的。对，蓬莱仙子。”

忽听朱莹道：“方哥哥，你在想什么？”

方荣笑道：“你想见观世音菩萨么？”

朱莹呸一声：“胡说八道。”

方荣道：“别人都称她为观世音菩萨，我带你去见她。”

朱莹惑道：“方哥哥，你带我去见她干什么？”

方荣不敢瞧她，道：“我想拜托她暂时照顾你。”

朱莹哦一声，道：“那我们走吧。”

方荣忙去瞧她脸，见便无变化，道：“莹儿，因为我还有事，不能总带着你……”

朱莹笑道：“我当然知道了，而且便是夫妻也总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的嘛，只要方哥哥记得接我便成啦。”

方荣松下一口气，道：“她是很好很好的人，而且她身旁还有一对金童玉女，可可爱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方荣不愿见任何人，于是在街上买了几个馒头，分了给朱莹吃，又尽量走偏僻之路，悄悄走到了刀王所住之处。抱了朱莹跃了上去。一到半空，五股劲风疾往自己头、双手、双足五处大穴袭来，暗叹真准，抱着朱莹将身子生生一转，脚一缩，避开了四枚暗器，一枚打在了背上，却是没事的。一下落下地来，道：“婶婶，是我啊。”

周世音与朱莹互瞧了一阵，周世音道：“方荣，你的祸可大了。”

方荣道：“莹儿我迟早要接出来的。我也不怕。”

周世音又瞧了一眼朱莹，道：“她是长公主朱莹？你的祸可更大了。”

方荣惑道：“婶婶，你说的祸是什么？原来不是指我掠了公主出来么？”

周世音叹口气道：“你现在已成武林公敌了。”

方荣笑道：“我不一直都是武林公敌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世音道：“凤王回到安和药铺，直接下了武盟令。不除方荣，武林后患无穷。所以……以前武林中人追杀你还只是遮遮掩掩，现在他们可以明目张胆追杀你了。而且现在无论谁见了你，都要杀你，现在，连各派掌门也要出山了，他们将在京城商讨诛你的武林大会。”

方荣苦笑道：“原来我这么受人重视。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姑姑为什么如此待我？姑姑为什么宁愿相信魏忠贤也不愿相信我呢？难道她一点也不了解我么？”

周世音道：“你可知，当时有昆仑七子、南海三杰、峨嵋双姝等人作证，在旁添油加醋，凤王便是不相信也相信了。”

方荣软倒在椅子上，道：“婶婶，你为什么又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周世音笑道：“我对你不了解，对他们也不了解，我不相信任何人，我只以旁观者的心态看这事，不过现在我瞧了你，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

方荣忙道：“婶婶，那我该怎么办？”

周世音道：“魏忠贤知道安和药铺，那一定有内奸，你要找出这内奸。第二，你要杀了魏忠贤。第三，你最好不要再见任何人了。”

方荣点点头道：“婶婶，莹儿暂时拜托你照顾了。帮我照顾她，可以么？”

周世音瞧着似乎比方荣更伤心的朱莹，笑道：“我可养不起公主呀？不知公主千金之躯受不受得了。”

朱莹道：“我什么苦都受得了。”

方荣道：“婶婶，你教我如何抓出内奸。”

周世音道：“先从知道的调查起吧。不过你是不能明着来的，以你的本事，暗中跟着他们吧。”

方荣心道：“当日余帮主也是悄悄告诉我的，看来太平帮其他人也是不知的，那得先从余帮主问起。”道：“谢谢婶婶，我知道怎么做了。莹儿便拜托你了。”

周世音笑道：“我瞧着她，可比你还喜欢她呢。你放心好啦。”

方荣站起道：“那我走了。莹儿，要听婶婶的话。”

朱莹忍住泪道：“方哥哥，你小心。”

方荣点点头，跃了出去。方荣怕别人认出自己来，又来不及易容，忙在地上抹了，黑泥在脸上，又将衣服扯烂了，在地上滚得几滚，马上成了叫花子，忙又在地上捡了一根棍子，瞧了瞧自己，脏得连自己也瞧不出自己了，不禁苦笑道：“现在我可成丐帮弟子了，怪不得以前五妹在我面前竟是男女也分不出来呢。原来丐帮弟子是最容易扮的。”

方荣记得张旭住处，忙往那边去，方荣现在化了装，也不用躲着江湖之人，也不用使上轻功，这毕竟招摇。街上官兵多起来，武林中人也多起来，方荣才走过一条街，前面正见武当掌门贻风与程千口，两人后面都跟着四个人，一行十人走了过来，方荣正要躲开，却见他们走入了客栈中。

方荣知与自己有关，忙跟了进去，方荣虽是叫花模样，但掌柜以为他与程千口一起，更知丐帮惹不起，所以方荣能顺利进来。方荣见贻风与程千口两人坐了一桌，其余八人分坐两桌，方荣忙在远处一桌坐下了。

等小二上完菜，程千口首先道：“道长，你觉得方荣会如此么？”

贻风道：“如不如此，我们不能妄加推断，还是等众人来了听听凤王之言吧。”

程千口也不愿谈此事，方荣毕竟是自己女婿，可不愿方荣真是叛徒，道：“道长在山西追查山西三鬼，可有眉目了么？”

贻风道：“已有些眉目了。有个地方叫鬼谷，附近经常闹鬼，我想或许与三鬼有关。等这事一了，我马上要赶往鬼谷了。”

方荣听他们聊了许久，都与自己无关，正想离开，又见三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正是余太平。余太平见了二人，上前坐下了。

程千口道：“余兄，如何？”

余太平哼一声，道：“方荣这叛徒当晚便已经将公主截走了，白云观我们扑了个空，我们与凤王的计划周密无比，虽是如此，也只多杀了几个狗官而已，但最重要之事却因为方荣而破灭。方荣这恶贼，屡次坏我大事，此人不除，武林将后患无穷。”

贻风一时无语，方荣他是看好的，实不相信方荣会这样，程千口也是看好的，他表面虽与女儿断绝关系，心里也是接受方荣的，不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女儿的幸福给一个恶人，一下三人也无语起来，余太平心中明白这两人对方荣的态度的。

程千口忙打破僵局道：“对了，凤王在干什么？”

余太平道：“她在张罗着武林大会之事。”

方荣再也忍不住，上前拜道：“余帮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余太平瞧了一眼程千口，道：“有什么话便说吧。”

程千口问道：“你在哪位长老门下？有什么重要事情么？”

方荣不答，道：“余帮主，可以借一步说话么？”

余太平更感奇怪，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你们帮主说么？”

方荣忙道：“我想问一下关于安和药铺之事。”

余太平心道：“他为何对安和药铺这么感兴趣？”道：“问来做什么？”

方荣道：“太平帮中，除余帮主外，还有谁知道安和药铺的秘密？”

余太平大惊，想不到这人竟知安和药铺秘密，其实关于安和药铺，外人确实不知的，除了长乐宫，也只有余太平与几个亲信知道，也只发生惨案后，武林中人才知安和药铺的，忽地一把抓住方荣手臂道：“你是何人？你一定不是丐帮弟子。”

方荣感觉他力度奇大，为了不暴露身份，忙疼得大叫起来，道：“余帮主饶命，在下是别人托我调查此事的，所以在下知道一些内幕。”

余太平放了他手，道：“谁人托你的？”

方荣摸着确实很痛的手，道：“恕在下不能相告。只求余帮主能相告一二，也好查出真正凶手。”

余太平忽地又一把抓住了方荣之手，怒道：“是方荣托你查的？”

方荣忙道：“不知道，那人只给在下十万两银子，叫在下查的。”

余太平冷笑道：“你有什么本事，那人用十万两银子拜托你查此案？”

方荣道：“在下拳脚功夫不怎么样，但轻功了得，世上还无几人是在下对手，跟踪人也不让人发现的本事还是有的。”

程千口道：“还未请教阁下万儿。”

方荣忙道：“在下便是千里不留行的独孤飘云。”

三人都一阵思索，心中都奇道：“世上有这么个轻功了得的人物么？”

余太平道：“你要知道？那我告诉你，方荣知道安和药铺的秘密，托你之人若不是方荣，那你告诉他，造成安和药铺惨案的便是方荣。”

方荣道：“还有其他人知道么？”

余太平忽地一拍桌子道：“种种迹象都指点着方荣，不是他还有谁？还不快滚？哼，你告诉方荣，我与他势不两立。”

方荣无奈，只得怏怏而出。方荣出了客栈，随便转了一圈，确定无人跟踪自己，忙又回到客栈那条街上，暗中藏了起来，只等余太平出来后跟踪他，方荣倒非不相信余太平，而是要跟踪他身边之人，瞧他们有何异状。

只等了一会，一十三人走了出来，十三人走至偏僻之处，确定无人跟踪，这才往那张旭住处行去。方荣知不能操之过急，在张旭门外等了许久，见了几人出来，方荣跟了一阵，却原来不过是买些家用之物罢了，方荣暗骂自己道：“我真傻，怎么什么人都跟？”再有几个内力不高之人出来时，方荣也不再跟踪。

等到下午，终于见了余太平一亲信偷偷摸摸出来，方荣心中暗喜，心道：“可让我逮到你这内奸了。”

那人穿一身农夫衣服，生来又像个农夫，若非方荣这等人，实不相信这是个武林高手。方荣跟了那人一阵，那人四下张望，见无人，往一户人家屋中钻了进去。方荣于是转到后窗，在后窗偷听。

只听一女子声音道：“王大侠，你去告诉余帮主，三日后皇上将出宫，往安化寺祭祀。希望余帮主在准备武林大会之时也一起准备此事。”方荣一听这声音，不是史梅是谁？方荣听到她声音中带着无限伤感，自己也不惊伤心起来。

那王姓之人道：“武林大会之事便交由我王班处理，刺杀皇上之事我会告诉帮主的。此地不可久留，还请史女侠节哀顺变。”

史梅道：“多谢王大侠关心了，小女子告辞了。”

方荣听到开门关门之声，史梅远去。接着听到王班一声叹息，跟着离开了此处。方荣一路跟着到张旭之处，终未见他与什么人暗接。

方荣既感高兴又感失望。方荣又守了一夜，还不见有人出来，心知通风报信也不会每天都去，在一处能瞧得见张府风光的屋顶上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余太平又带了两人出去了。方荣知一定又去接哪位掌门了，忙跟了去。余太平进了一家客栈，方荣也跟了进去。余太平一见了方荣，骂道：“混小子，你怎么又跟来了？”

方荣道：“余帮主不告诉在下，在下只好天天跟着直到余帮主相告为止。”

余太平杀意顿生，心道：“他这般跟着，我们大事非被他知晓不可，成大事者，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独孤飘云，要怪只怪你多管闲事了。”道：“你不怕我杀了你么？你马上给我离开，下次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不然杀无赦。听到了么？”

方荣道：“余帮主不会是这种人吧？”

余太平笑道：“那要看对什么人了。”

正在此时，门外忽地进来十一人，当先一人正是崆峒派掌门褚万庭。余太平忙上前迎道：“想不到褚掌门这么快便到了。快请坐。”

褚万庭坐下笑道：“褚某本欲上京，途中接到飞鸽传书，于是快马加鞭来了，唐不是有千里送荔枝么？我这算不了什么。”

这时，宋惠与峨嵋双姝也走了进来，宋惠上前道：“余帮主，我掌门师伯不是来了么？他现在在哪里呀？我好久不见他了。”

余太平见了美艳的宋惠，心中也喜欢得紧，笑道：“贤侄女来晚了一步了，贻风掌门啊，昨日便到了，过一会，你与褚掌门一同去见他吧。”

宋惠道：“我要现在便去见师伯。”

余太平无奈道：“贤侄女啊，我们可都空着肚子呢，我倒不要紧，但总不能对不起褚掌门吧？他可是千里迢迢远道而来，你也不体谅一下？”

宋惠吐了吐舌头，道：“我一时糊涂，请褚伯伯不是见怪，惠儿不懂事，请褚伯伯原谅惠儿这回吧。”

跟着褚万庭来了都是年轻一辈的弟子，本来定力也不差，但在山上少见女子，更少见如此美丽不可文物的女子，见了宋惠与峨嵋双姝，早有些魂不守舍，现更见了宋惠这般可爱的模样，更是魂飞魄散。宋惠见了，脸上一红，忙退回到峨嵋双姝身后。

褚万庭哈哈大笑，道：“我真羡慕宋大侠，他生了个这么乖巧的女儿，宋侄女，可有意中人了啊？”

宋惠忙道：“褚伯伯，不提这个好么？”

褚万庭只道她害羞而已，不过也不好再提，笑道：“杨女侠，柳女侠，一起来坐吧。”

峨嵋双姝与宋惠忙与之同桌坐下了。褚万庭又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凤王以前那么护着方荣，想不到到头来被他反咬一口，这种恩将仇报、十恶不赦之人早该杀了，想不到以前还有那么多人护着他，我早瞧他狼子野心了。只是我一时分不开身。不然方荣早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方荣忍不住道：“事情没查清楚，怎么便能说是方荣害的呢？你们也太武断了吧？”

褚万庭瞧他像丐帮弟子，又知程千口早把女儿许配给方荣了，座下弟子无知护着方荣也在情理之中，倒也不生气，道：“事情明摆在眼前，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我想，现在便是程帮主也不会再袒护方荣了。”

方荣道：“方荣若真的跟了魏忠贤，他也不会这么笨让你们知道。明摆着是魏忠贤陷害方荣，你们也瞧不出来么？”

褚万庭怒哼一声，道：“方荣一向不将我们放在眼里，魏忠贤更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魏忠贤收买了方荣，他是在向我们炫耀。你回去先问问你们帮主吧。”

方荣无言以对，沮丧之极。余太平道：“独孤飘云，看来你确实是方荣派你来监视我们的了？拿命来！”说完欺上前去，一掌往方荣头顶击去。方荣忙脚下一滑，急急避开了。

余太平心道：“轻功果然了得。”

正欲出第二招，褚万庭已上前拦住了他，道：“余帮主，这事怪不了他，要处置，也应由程帮主处置。”

余太平余怒未消，道：“他根本不是丐帮之人。他叫什么千里不留行独孤飘云。他是方荣花钱监视我们的。”

褚万庭一听此言，望着方荣怒道：“是这样么？”

方荣忙道：“我不知你们在说什么，只是有人叫我查安和药铺惨案，至于那人是谁，在下不知道。”

褚万庭道：“那你何以处处护着方荣？”

方荣忙道：“既然证据都指向方荣，而托我之人还叫我查，那说明他是帮着方荣的，我也只好这么帮着他了。别无他意。”

褚万庭道：“托你之人怎生长相？”

方荣忙道：“他蒙着脸，他给了我钱，叫我做事，我只好做了。”

褚万庭哼一声，道：“看来你也不过是个为财死之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杀你何妨？”

说完忽地一掌往方荣击来，方荣又急急避开了，道：“你们动不动便杀人，算什么名门正派？”

褚万庭怒极而笑，道：“杀恶人不算名门正派，那杀什么人才算名门正派啊？”又一掌往方荣击去，方荣都装作狼狈地避开了，褚万庭一下攻了十几掌，都没伤着方荣，暗惊，道：“你是什么人？”

众人都是心惊，因为禇万庭不是别人，能逃过他掌力的屈指可数，想不到被一个乞丐避开了。

方荣笑道：“在下昨日已跟余帮主说过了，在下拳脚功夫不怎么样，轻功却是没几人比得过在下的。”

褚万庭想了想，他确实没出过一招，都是运用轻功避开的，道：“怪不得那人要托你查此事呢。好，算你有本事，我也不想以多欺少，你走吧。”

余太平忽道：“此人不除，可能会坏我们大事。拦住大门。”他身后两名亲信马上拦在了门口。

第一三三回 高人

方荣忙道：“你们不要过来，我可是学过很厉害的剑法的。”正想掏出那匕首，忽然想起这匕首已现过身，拿出来怕暴露了身份，忙又道：“不信谁借给我一试。”

余太平又一掌击了过来，方荣忙闪至崆峒派弟子身旁，道：“哪位大哥借宝剑一用？”十人都唰唰唰拔剑而出，疾往方荣刺来，方荣忙又闪到了宋惠身旁，道：“好姑娘，借借你的宝剑可以么？”

宋惠笑道：“好啊，你等着。”说完忽地拔剑而出疾往方荣胸前刺去，道：“你不知道本姑娘最恨恶人么？”

方荣斜身避过，余太平又欺了上来，方荣忙闪到崆峒派一人桌前，道：“为了保命，先借你宝剑一用了。”说完一伸手夺了过来。

那人大惊，被人夺了兵器，那可是从未有过之事，传出去，颜面何存？伸爪往方荣面门抓去。方荣嘿嘿一笑，剑尖往那人胸前刺了下去。众人一声尖叫之下，那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方荣忙解释道：“没事，力度刚刚够，只点了穴而已。”

众人再一瞧，胸前果然没血迹，心中都道：“剑法果然厉害。”

余太平追得正紧，哪理那许多，破魂掌一掌接一掌往方荣袭来，方荣也只挺剑左点点右刺刺，其实还是避得多。一下整个客栈被余太平的掌风捣得天翻地覆。余太平见破魂掌差不多使了个遍竟然还没伤到方荣分毫，心下也越来越惊，停下道：“独孤飘云，算你厉害，我杀不了你，你还是走吧，只是希望你不要做恶事，与那方荣同流合污，不然我太平帮与你也将势不两立。”

褚万庭见连余太平也伤不了他，也不知此人还留有多少，也不愿再上前杀他，杀不了丢脸，杀了他也是不给余太平面子，道：“如果你能带了我们去见托你之人，我们将感激不尽。”

方荣将剑还给了那人，道：“只有他找得到我，我可找不到他。”

余太平道：“你最好不要再跟踪我们了。你查来查去，都将是一个结果，那便是方荣所为。你不信大可以问杨女侠、柳女侠和宋女侠。”

宋惠悲道：“我虽不愿相信，但确实是方荣勾结魏忠贤。是我亲眼所见。”

方荣道：“你亲眼所见什么？”

宋惠道：“见方荣入宫，见锦衣卫杀安和药铺之人，见众锦衣卫对方荣毕恭毕敬，见方荣想轻薄……叶菊，还想杀史女侠，林女侠，殷女侠便是被他害死的。”

方荣怒道：“方荣进宫能说明什么？便说明他是向魏忠贤通风报信么？你亲耳所听他们的谈话么？锦衣卫对方荣毕恭毕敬又能说明什么？假如我是恶人，我对你毕恭毕敬，那你是不是便与我是同流合污？我要诬陷你还不容易么？什么叫轻薄叶菊？救治也算轻薄么？殷女侠不是方荣害死的，是魏忠贤！”

宋惠惊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谁告诉你的？你是谁？”

方荣才知自己一时冲动了，忙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是站在方荣一边的。我相信方荣是被魏忠贤陷害的。”

宋惠道：“我也希望是被陷害的。那拜托你啦。”

方荣奇道：“拜托我什么？”

宋惠道：“你不是在查这事么？希望你能查出方荣被陷害的证据。”

方荣哼一声道：“你不是希望方荣这样么？这样你便可明目张胆的杀他了。”

宋惠不愿与一个乞丐模样的人多说，道：“我怎么样不用你管，你做好份内之事便成了。”

余太平喝道：“你还不走么？是不是真要我杀了你？”

方荣在原来位置坐下，才道：“余帮主，与其要我在暗中监视你，不如我明明白白跟着你，这样不是更好？你也知道我做什么，我也知道你做什么。不然只有我知道你做什么，你却不知道我做什么。”

余太平被他绕来绕去更怒，道：“看来是你自己找死了？”

这回提刀疾砍了过来，方荣忙也拿起木棍往余太平点去。余太平见他后发先制，而且是在自己极难回救之时点出，暗暗心惊，另一支手忙来抓这木棍，那木棍忽地变了向，由点左胸改为点右腹。这回再也让不开，全身忽地一麻，刀只砍在了桌子上，便一动也不动了，也是他一时失策，根本想不到这乞丐这么厉害，现在终于着了他的道。

方荣见其余人都冲了过来，忙道：“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一不小心伤了余帮主便不好了。”众人这才不敢上前。方荣又道：“我这人杀人的功夫没有，自保的功夫却学了不少，什么轻功啊，点穴大法啊，还学了一套剑法，打不过时便逃，非要打时用点穴大法，打也打不过时便用最厉害的剑法，自保足矣。所以我才敢做这不讨好的买卖。余帮主，希望我放了你后，不要再为难在下了吧？”

余太平哼一声道：“只怕我想为难你也没那个本事吧？”

方荣笑道：“看来余帮主是答应了。”说完解开了他穴。

余太平哼一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果然不再为难方荣。宋惠忙道：“余伯伯，我们不要再理他了，惠儿好想见师伯。”

余太平马上和善起来，笑道：“好吧，反正在这里气也气饱了。褚掌门，我们走吧。”

杨羽故意走在最后，当走到方荣旁边时，用只有方荣才听得到的声音道：“方荣，我希望你真的是被陷害的，我不希望我心目中的人是个贪图富贵、滥杀无辜、十恶不赦之人。”

方荣大惊，不敢瞧她，道：“你认出我了？我真的不是那种人。我不知道魏忠贤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确实是被他陷害的，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魏忠贤的。”

杨羽露出了笑容，道：“我相信你。”说完往前走去。

方荣心中总算有了一点欣慰，叫道：“小二，拿酒来。”藏在远处的小二忙战战兢兢的从柜台拿了酒过来给方荣，忙又早早闪开去收拾其它桌椅。方荣也懒得理他，自顾喝起来，刚喝了一小瓶，忽然想起自己说起要跟踪余太平，那真正的叛徒一定有所警觉，不敢再去报信，想到此，不禁暗骂自己糊涂。

正要离开，一股无比强劲的气魄客栈外往自己逼来，方荣大惊失色，因为这内力的深厚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好像十个自己也不是他对手，暗道：“怎么有如此厉害的角色？是来对付我的么？”

正想间，一五十岁左右之人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了方荣，在方荣那一桌坐下了。方荣被他内气逼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他明摆着是为自己而来，方荣也从来没感到这么害怕过，忙道：“前辈，有什么事么？”

那人拿过一瓶酒，一口喝尽后，道：“找你有很重要之事。如果你配合，我是来帮你治伤的，如果你不配合，我是来杀你的。”

方荣心中虽知不妙，一定为刀而来，道：“前辈有话直说，还有，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那人道：“我姓洪，单名一个正字。姓名对我而言已是身外之物，我来是问你一件事的。”

方荣知他是一个厉害的对手，不敢妄为，道：“前辈请问。”

洪正道：“你的内功是谁传给你的？”

方荣奇怪，不过不是问刀之事，宽下心来，虽觉奇怪，但也照实回答道：“是我师父武王传给我的。”

洪正道：“我不是问你气冲九重天，我知你体内有三股不同的内力，一个便是气冲九重天，还有一个是乾坤混元，我问的是除这两股外的第三股。”

方荣更惊，想不到他什么都看得出，对他的敬畏之心更甚，道：“什么第三股？你说得没错，我师父武王确实传了气冲九重天给我，我还练了乾坤混元之功，但你说的第三股内力，我不知你说什么？”

洪正笑道：“小子，你死到临头还撒谎，你再想想，可有人强行传了你内功？”

方荣被他这么一提，惊道：“你……洪义是你什么人？”

洪正脸色一变，道：“果然不错，我是他哥哥，他现在在哪里？”

方荣要是说出洪义早死了，不是找死？忙道：“我不知道。”

洪正如何瞧不出他神色异常，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吐过几次血剑？”

方荣更惊，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吐过两次。”

洪正道：“还好你的内功本来不低，所以才吐两次，你的内力若低点，你与高手较量之时，遇上比你内功高之人，你打一次便会吐一次，不知什么时候，你便会全身筋脉尽断而亡了。洪义强行传你内功之时，他没想到他其实自己也控制不住体内真气，再将这霸道的真气传入你体内，后果更不堪设想，还好你遇上了一位神医，可是他也是治标不治根，延长了你一点性命而已。瞧你一片恐惧与迷茫，你好像不知这么回事？或者那位神医没告诉你？”

方荣如实道：“晚辈一点也不知。请前辈指点。”

洪正笑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杀你，看你的表现了。”

方荣心道：“绕来绕去还是想要我的刀。”哼一声道：“我告诉你了，如何对得起师父，刀在人在，刀亡人亡。更何况也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洪正哈哈大笑：“原来如此，你以为我是来夺刀的？那你可猜错了，我来找你，是想问你洪义的去处。”

方荣忙道：“他来无影，去无踪，我怎么会知道？前辈不要为难在下了吧。”

洪正忽地怒道：“你当我三岁小孩么？他将毕生功力传了给你，只能说明他一定快要死了。你说，是谁杀的他。能杀他之人，应该比他还厉害，以你的本事，你不替他报仇，我也不怪你，我你也不说么？”

方荣忙道：“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会把内功传给我，我从那经过，他稀里糊涂便抓了我把内功传了给我，然后他便不见了。他是死是活我怎么知道。”

洪正一拍桌子道：“你骗谁？他传了你内功后，至少要在原地调养一个时辰。他怎么可能走？”

方荣忙道：“对了，当时我晕死过去了。当我醒来时什么人也不见了。”

他这话倒是实话，但洪正这般听他说明显是说谎，怒道：“我平生最恨你这般反复无常之人，你再不说实话，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荣实在想不到半路突然会跳出这么个程咬金，只有赖死不认账，道：“我对天发誓，我当时确实是晕死过去了。不然天打雷劈。”

洪正道：“难道你不顾自己性命了么？你要知道，你的五脏六腑与筋脉将枯竭，而你，死得将如干尸一般。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你不说实话，你不用活到那时了。”

方荣骂道：“洪义胡作非为，滥杀无辜，死不足惜。”说完忽地一刀往洪正胸前刺去。他快，想不到洪正更快，一伸手将方荣手腕抓住了，方荣只觉手如被铁钳钳住一般，既痛又抽不回来，不禁痛得大叫一声。

洪正道：“洪义为人如何我不管，你只要说出谁杀了他便成了，不然你的手便废了。”说完又加了一把力，夺了方荣匕首过来。

洪正见匕首奇怪，更知是宝物，瞧了一阵，见一边刻着“天为父替天行道”，另一边刻着“地为母代地施德”，笑道：“这匕首我小时候见过，我还救过东方拜天一命呢，现在应该是他儿子东方齐天当教主了吧。你难道是东方齐天的儿子？”顿了顿又道：“不过现在可没交情可言，快说。”

方荣想伸另一只手去攻他，但还未伸手，洪正似乎知道一般，劲力从右手传到左手，想伸出之手动弹不得，又如被火烧一般难受，无论运多大的内力反抗都如溪入大海一般无影无踪，对之无任何影响。后来竟是全身动弹不得。

洪正冷笑道：“你不用白费劲了，对你没一点好处，我还未反击，且不说我一反击你非死不可，便是你体内的五道真气一遇上比它们还强的真气，非给你捣乱不可，到时便又一口血剑喷出来了。”

方荣早已胀红了脸，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洪正道：“瞧你模样，一定知道洪义死因，你不说，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方荣喝道：“那你杀了我吧，是我杀了他。”

洪正不怒反笑，道：“你还没那个本事。”

方荣道：“他传了我内功，我便杀了他。当时我不知他是传内功给我，我以为他要杀我，于是我便杀了他。就是这么简单。快杀了我吧。”

洪正道：“如此说来，杀洪义之人是你非常亲密之人了。你宁愿你死也不愿他死。好吧，既然如此，我便用你来引他出来吧。”

方荣道：“亏你还是武林前辈，做这种事，算什么好汉？”

洪正道：“我一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必理会别人眼光，也没人能理会得了我。我虽不理世上之事，但为了查此事，我对你也是有所了解的。你想在我面前耍花样最好想也不要想。不然那公主、司马飞燕将要受牵连。你明白我的意思么？你瞧，我算仁慈了吧，不然我直接抓了她们来威胁一下你，你说是不说呢？”说着又把玩起匕首来，道：“你想见血么？这刀吹毛既断，在你身上轻轻一划，应该会切下一块肉来，这招，我可是跟你学的。”

方荣暗道：“原来他也跟踪我很久了，真是报应不爽。”哼一声道：“要杀光要剐请便。”

洪正笑道：“说话怎么打颤了？”说完将方荣之手拉过来一点，方荣手臂露得更多了，更激起洪正想划一划的欲望，将匕首往方荣手臂移去。

方荣忙道：“不要。”

洪正哈哈大笑，放开了他手道：“那你说吧。”

方荣见他放了手，二话不说，忙展开逍遥步法往门外逃去。才走两步，身子忽地如撞上铜墙铁壁一般被反弹了回去，重重摔在了地上。原来洪正早已挡在了他面前。

方荣求道：“前辈，我知道你厉害了，我从没见过如此厉害之人，你饶了在下吧。”

洪正上前点了方荣穴道。方荣立即动弹不得，暗道：“哪里出来的怪物，连我移筋错脉了都点得中。”忙暗暗冲穴，不想一次只能冲开一点点，要冲开至少要三个时辰，对洪正更怕。

洪正一把将他推到凳子上，道：“饶你不是很简单么？不仅能饶你，还能救你一命。”

方荣怎么能说，道：“他自己死的。我不骗你。没有人杀他。”

洪正道：“我与洪义感情也不深，但他毕竟是我兄弟，我要带他回去，你带我去他的坟地瞧瞧吧。”

方荣这时才知骗来骗去还是绕了回去，带他去了秘密还是会被暴露，忙为难道：“我还有要事在身，若前辈不急，我以后亲自带他骨灰来见前辈。前辈便在京城多玩一些时日，如何？”

洪正又将匕首现了出来，道：“那你问问这刀如何。”

正在此时，从门外闯进来五十几人，正是贻风、褚万庭、程千口、余太平、峨嵋双姝、昆仑七子、华山十圣、南海三杰、王氏三兄弟、宋惠等人，此时，连木茂、木佩、凤王、史梅、林竹、叶菊也在其内，一下将客栈围得黑压压一片。

方荣暗惊，心道：“这次我死定了。”

不过这些人眼光都没投在他身上，都望向洪正。凤王首先道：“方荣，你为何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害死了我许多姐妹？”

方荣见她始终瞧着洪正，这才恍然大悟，心道：“原来如此，他们以为洪正是我，他手中又拿着我匕首，他们又以为我是方荣指使的，现在他们一定以为方荣要杀我灭口，一定是这样了。”本来要解释的话语忙咽了下去。

洪正其实也猜到八分，不过他一向随心所欲，也不解释，道：“我一向任意而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己高兴便好，哪管他是好事还是恶事。”

方荣暗骂道：“你如此损我，不害死我么？”却又不敢说自己才是方荣，只好忍气吞声。

凤王大怒道：“你说什么？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害死这么多人，心中还高兴么？”

洪正笑道：“死几个算什么，那些官兵死得更多，你们也没吃多少亏。”

凤王大怒，欺上前来，一掌往洪正胸前击去。

洪正微微一笑，道：“你这掌法虽如孔雀开屏，攻击面极广，但这样力便小了，要打我，不是帮我挠痒痒么？”果然不还手，也不避开，凤王一掌接一掌打在了他身上。

凤王又惊又怒，想不到他厉害到如此地步，接连中了自己十几掌竟是一点事也没有。

只听余太平道：“凤王，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方荣，你何必对他如此客气？还念什么旧情？你以为他还念你是姑姑么？”

凤王又羞又怒，忽地拔出匕首往洪正身上刺去。洪正哈哈大笑，一伸手握住了凤王手腕，又将之搂在了怀里。原来洪正这几日也瞧了几次凤王，心中早对她钦慕，现在又见她这般惹人怜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终将她搂在怀中。

凤王更羞，无奈在他怀中动弹不得，气得泪也流了下来，道：“方荣，你……你干什么？”

第一三四回 劫人

方荣也是大怒，一拳往洪正后背击去，洪正让也不让，但方荣之拳开始如击在棉花上，后又如击在铁臂上，手一阵剧痛，被震得往后飞去。

史梅等三女都冲了上来，洪正伸手虚空一点，三女忽地定在了那里，竟是洪正凭空点了她们穴。

当其余人都冲了上来时，洪正终于道：“你们杀我做什么？凤王妹妹命可在我手上呢，还不都退下？”

方荣骂道：“放开她！”

洪正笑道：“小子，我可是在帮你挡着，你还反过来对付我么？”又瞧着凤王道：“凤妹妹，我在终南山有座房子，那里要什么有什么，而且无世人打扰，你跟我去享福，好么？”

凤王一惊，道：“你……你不是方荣？快放开我。”凤王虽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但突然被一个男人抱着，也不免羞得满脸通红。

洪正瞧了她这时模样，心下更是一荡，道：“凤妹妹，我一定要娶你做我娘子！”说完一把扯了方荣，带着凤王从后飞了出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当反应过来去追时，三人早已不见踪影。洪正挟了二人往城外去，一会来到一村庄，至一屋前，洪正叫道：“慧儿，爹回来了。”

一会，一二十多岁女子走了出来，本来兴奋的脸一下变得惊讶起来，道：“爹，你怎么把凤王与方荣带来啦？”

方荣瞧了她，更是惊讶无比，不仅惊讶于她的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更惊讶于她无比深厚的内功，不仅比凤王强上好几倍，比自己也是强上好几倍，心道：“他们两位一定是神了。”

洪正听了女儿之言，笑骂道：“什么凤王不凤王的，以后她是你娘了。”

凤王怒道：“无耻小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快放开我。”

洪正忙将二人带回屋中才放下，却将方荣踢到一边，将凤王扶到椅子上好生对待。

洪慧忙将方荣扶起，道：“方少侠，对不起，我爹爹就是这个脾气。”

方荣心道：“她如何知道我是方荣？连姑姑都不知道呢。”忙道：“我是独孤飘云，不是姓方。”

洪慧掩面笑道：“你骗别人还可以，可骗不了我与爹爹。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好的内力，除了你，还有谁有云笈七签的内功。而且，我与爹爹……”说完脸上一红，道：“我与爹爹跟踪你很久啦，你是谁，我还不知道么？”

洪正不耐烦道：“好了慧儿，过来照顾你未来的娘。”

凤王喝道：“你们到底是谁？”

洪慧忙道：“凤姐姐，我……”

洪正骂道：“什么凤姐姐？叫娘。”

洪慧脸上一红，甚是尴尬，道：“娘……对不起，我爹爹他……女儿洪慧拜见娘。”说完不知说什么，跪了下来。

洪正笑道：“好了慧儿，起来吧，方荣交给你处置了。”

凤王一惊，将目光移向方荣，气道：“你便是方荣？这全是你捣的鬼？”

方荣忙道：“不是的，姑姑，我什么也没做。请你相信我。”

凤王哼一声，道：“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你怎么想得到这些，一定是魏忠贤教你做的吧？”

方荣想不到她还是不相信他，痛苦道：“姑姑，我若做了对不起你之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凤王冷哼一声，道：“发誓对你来说有什么用？”

洪正一耳光打在方荣脸上，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凤王之事？”

方荣哪里受得住，摔在地上，脸马上肿了起来。洪慧一惊，忙扶起方荣道：“爹爹，你怎么胡乱打人呀？”

洪正骂道：“他敢得罪你娘，要不是还没逼出你二叔下落，我早一掌劈死他了。”

洪慧道：“方少侠不一定知道，逼他有什么用？”

洪正道：“那你可错了，他知道。”

洪慧高兴道：“方少侠，你快说。”

方荣瞧着她兴奋模样，竟是像极了东方妍雪，差点说了出来，忙道：“我不知道。”

洪慧马上失望起来，道：“原来是爹爹骗慧儿。”

洪正大怒，又是一耳光打在方荣脸上，方荣现在两边脸都肿了起来，样子好不难看，而方荣自己是好不难受。

凤王笑道：“好个苦肉计，瞧你们还有什么花招。”

洪正忙笑道：“凤妹，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与方荣使计呢？凤妹，只要你说一声，我马上杀了他。”

凤王抢道：“好，你马上杀了他。”

洪正果然马上一掌往方荣击来，掌未到，方荣已感到一阵窒息，知命休矣。忽地眼前一晃，洪慧挡在了方荣面前，接了父亲一掌，道：“爹，你怎么胡乱杀人呢？凤姐……娘……不过是开玩笑的罢了。”

凤王哈哈大笑，道：“戏演得可比真的还真。”

洪正道：“慧儿，你让开。”

洪慧双手一张，道：“不让，你敢打，我告诉奶奶。”

洪正一听马上软了下来，忙道：“凤妹，等以后我一定帮你杀了方荣。”

凤王不再理他，道：“方荣，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方荣忙道：“姑姑，天地可鉴，我真是与魏忠贤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怎么会与他一起呢？是他要害我。”

凤王喝道：“不用解释了，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洪正怒道：“凤妹，你说的事可是安和药铺之事？”

凤王冷笑一声道：“不是这事还能有什么事？”

洪正大怒，道：“真是你干的？”说完又一掌往方荣击来，洪慧提掌格住，不想这回洪正不再停下来，一掌接一掌攻来，洪慧有些支持不住了，叫道：“爹，你打死女儿吧。”

洪正停得一停，洪慧趁这机会抱了方荣往外逃去。洪正正要去追，听得凤王一声冷笑，忙想起还有凤王在此，不再去追，却也是这一声冷笑反而救了方荣。

洪慧抱了方荣也不知往哪走，而且感觉到方荣身上的真气，似乎有种一直想抱下去的感觉，心扑通扑通地跳，脸也火辣辣的，而且毕竟是这样抱着个男子，心中如何没想法呢？眼见着越走越远，前面有个山洞，忙往山洞走去。

忽听方荣道：“多谢姐姐救命之恩，你放我下来吧。”

洪慧这时才想起来，脸上更红，忙放了手，方荣一下摔在了地上。洪慧一惊，忙将之扶起道：“对不起，你没伤着吧？”又想起什么，忙又帮他解了穴。

方荣这时才站了起来，道：“姐姐你可真厉害，你父亲的穴只怕我也解不了，想不到你轻易便解开了。”

洪慧笑道：“这有什么，我与爹爹一起习武，他会的我自然会，他点的穴我能解，我点的穴他也能解。”

方荣道：“我一直以为最厉害的莫过于剑王、刀王、凤王等人，但遇上了你与你爹爹，才知天外有天，你们简直便是神仙下凡。”

洪慧道：“我叔叔不是传了内功给你么？你为什么不要了？”

方荣忙道：“他传我内功，差点害了我的命，怎么敢要？还好有个神医帮我化了去。”

洪慧哦地一声，道：“我明白了。那你知道我叔叔在哪里么？”

方荣实不敢骗她，但想起洪正，冷汗便冒了出来，忙道：“姐姐，我不知道。”

洪慧叹口气道：“其实我与叔叔十几年没见了，也不知他怎么模样了，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奶奶总想起叔叔，于是非要爹爹与我出来找不可。”

方荣心道：“爹娘也一定想我了。”道：“作母亲的总是疼爱自己的儿女的。就像你爹爹疼你一样。”

洪慧笑道：“说的也是。唉，可惜他这次为了凤……娘，不疼我了。”

方荣忙问道：“慧姐姐，你希望我姑姑做你的娘么？”

洪慧道：“我知道凤王是个好人，我娘死得早，我也早希望有个娘疼我了。”

方荣道：“可是你爹爹这样，只怕，我姑姑一定不从的。而且她一直误会我与你爹爹。”

洪慧急道：“那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合好。”

方荣瞧着她天真的模样，又想起了东方妍雪，道：“我们现在是在逃命，要想真的让他们合好，只有让你爹爹在姑姑面前亲手杀了我了。”

洪慧惊道：“这怎么可以？那我们躲在这里吧，哪也不去，等我爹爹气消了，我们再回去。”

方荣瞧了瞧四周，心道：“这种鬼地方如何待得了人？”忙道：“我们不如进城里去吧，那里有好的客栈住。我请客，包你吃好的喝好的。”

洪慧道：“外面的东西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了，不如自己做的好。”

方荣笑道：“哦，那我去打猎。”

洪慧却道：“不用啦，我听你的，去客栈吧，而且在客栈中能见好多武林中人呢。”

方荣心下一突，暗道：“我现在到客栈中不是送死么？”但瞧着洪慧兴奋模样，道：“嗯，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小心翼翼地往城内走去，一路上却也没瞧见洪正，放下心来，忙进了一家客栈。方荣为了讨好洪慧，忙选了楼上好位置，叫上了最好的菜。

洪慧忽然问道：“方少侠，你希望凤王做我的娘么？”

方荣想了想道：“我说了你别见怪，你爹脾气不好，没将人放在眼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怕姑姑以后会受苦。”

洪慧叹口气道：“那我们想办法救凤王出来吧。”

方荣喜道：“慧姐姐，你真好。可是你爹武艺高强，我们不是他对手。”

洪慧道：“我们两个人，爹只有一个人，我引爹出来，然后你救凤姐姐出来。”

方荣笑道：“对，便用调虎离山之计。”

洪慧道：“那你还会来找我么？”

方荣忙道：“会的，慧姐姐的救命之恩，方荣永生难忘。”

洪慧道：“嗯，其实我心里希望凤姐姐做我娘的。”

方荣正不知说什么，忽见九人上楼来，正是峨嵋双姝、宋惠、王氏三兄弟、南海三杰。王重道：“果然在此。独孤飘云，快说你把凤王藏在什么地方？你果然是与方荣一起的。都做了朝廷走狗了。”

杨羽伤心道：“我本来相信你了，想不到你又让我失望了，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方荣正想告诉她，忽然想起洪正是连自己也惹不起的，忙道：“我一定会把凤王救出来的。”

王鹏喝道：“你不说，我杀了你。”说着拔剑而出，指着方荣。

洪慧道：“你们怎么这样不分皂白便杀人呢？”

众人这时才往她瞧来，都是一惊，都与方荣第一次瞧见她时一般模样。一时谁也说不出话来。宋惠首先道：“你是谁？你怎么会与独孤飘云这样的恶人在一起？”

洪慧奇道：“你们凭什么说他是恶人？”

宋惠气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王鹏忽地一剑往方荣刺来，方荣持筷一夹，将剑夹住了，手一震，将王鹏震退了好几步。方荣道：“我今日不想杀人，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洪慧道：“真是扫兴，我们走吧。我们要去救凤王出来，你们不要跟来，很危险的。”说完起身要走。

九人同时提剑指向了她。方荣轻轻一笑，道：“你们知道她有多厉害么？便是方荣在此，也非她对手，你们敢说比方荣还厉害么？”

杨羽奇道：“真的么？那她是谁？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

方荣忙道：“是她救我出来的。”

杨羽瞧了洪慧一眼，道：“你是说她从那人手中将你救了出来？那人真的比你还厉害么？”

方荣点点头道：“嗯，只怕十个我也不是他对手。”

王鹏笑道：“那是当然，你是什么人？方荣是什么人？我们且非他对手，你算什么？”

洪慧道：“方……独孤飘云，我们还是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方荣站起道：“是。”

王重道：“现在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了，全武林之人已经来了。交出凤王，饶你不死，不然……”

方荣哼一声，道：“不然什么？看你们谁拦得住我。”提掌便往最前的王鹏击去。

杨羽忽地拦在前面道：“你先把我杀了吧。”

方荣退后道：“这事不用你管，他们苦苦相逼，我有什么办法？我做错什么了？”

杨羽大声道：“你没做错什么？那你敢对天发誓说长乐宫之事与你无关么？凤王被劫与你无关么？”

方荣立即举手道：“若安和药铺的事是我告的密而使长乐宫之人惨死，凤王被劫也有我一份，我愿受天打雷劈之死，万箭穿心而死。”

王鹏道：“你算什么？你还没那个本事。”

方荣怒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么？我是看在杨女侠份上才不杀你。”

洪慧道：“独孤飘云，你点几位男子之穴，我点三位女子之穴，如何？”

方荣点点头，忽地在众人面前一晃，过道本窄，几人都不及挥剑，已被方荣点了穴，方荣再看洪慧时，洪慧早已到了楼下，再瞧三女，三女也已一动不动了，方荣瞧了瞧杨羽，低下头去，道：“对不起。”说完跟了下去。

两人一出门，一下都怔住了，客栈门外早已围满了人。贻风道：“独孤飘云，方荣将凤王劫到哪里去了？”

洪慧道：“我知道，可是不能告诉你们，不然爹爹会杀了你们的。”

贻风奇道：“你爹爹是谁？”

洪慧心无城府，道：“我爹爹便是带走凤王之人。”

方荣暗道：“这下可惨了。”

贻风道：“这么说方荣劫走凤王，将凤王交给你爹爹了？你爹爹是谁？”

洪慧道：“什么方荣不方荣的，劫走凤王之事与方荣无关，全是我爹爹做的，他想……他们叫凤王做……做我娘。我现在正要救她出来呢，你们不要拦了吧。”

梁俊喝道：“独孤飘云，杨女侠他们怎么了？”

洪慧笑道：“他们被我点了穴了，不过没大碍，大概一个时辰便自由啦。”

褚万庭暗惊，道：“姑娘冰清玉洁，难道也是与方荣一伙的么？姑娘自甘堕落么？”

洪慧笑道：“我可瞧不出方荣有什么好，有什么坏，不过呢，我想与什么人在一起便与什么人在一起，你管不着。”

方荣忙道：“各位，我们还赶着去救凤王呢，你们还是放我们走吧。”

褚万庭道：“哼，你与方荣的诡计，以为我们瞧不出来么？你与凤王虽是同时被方荣劫走的，但你为何现在安然无恙的在这里？”

洪慧道：“他是我救出来的。”

褚万庭哈哈大笑，道：“你是什么人？能从方荣手里救人？”

方荣笑道：“褚掌门，那你可错了，这位姑娘比方荣可厉害多了。不然褚掌门自己亲自试试？”

梁俊上前道：“哼，不用了，哪用得着褚掌门，我来便成了。”

方荣正想笑话他上次受的辱就忘了么？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不是方荣，道：“慧姐姐，让他尝尝苦头。”

洪慧笑道：“我知道了，我可也中了你的计啦，你想叫我帮你挡着他们。”

方荣忙道：“没有。”

梁俊喝道：“废话少说，还不动手么？姑娘，报上名来，也好让我知道我教训的是谁。”

洪慧气得脸也红了，道：“告诉你，本女子姓洪名慧，免得你被谁教训都不知道。”说完一闪上前，打了梁俊一耳光。

梁俊才回过神来，洪慧已站在原地。在场众人都是一惊，便是贻风、程千口等人心中都道：“要是我，也躲不开这一耳光。这女子是谁？怎的如此轻功了得？”

梁俊又惊又羞又气，挺剑刺了上去，上次因得剑王指点，剑法突飞猛进，招式甚是繁复，让人眼花缭乱，年轻一辈中不禁啧啧称羡，不想洪慧身子动也不动，轻轻一笑，玉手一伸，已握住剑尖，道：“大侠，小心你的手了。”说完一运劲，剑寸寸而断，梁俊虎口也被震出血来，不由自主张开了手，断剑落在了地上。

梁俊正要再上前，洪慧手又是一伸，也不见她手触在梁俊身上，梁俊本来冲上前来的身子突然定住了，竟是被点了穴了。

洪慧笑道：“还有谁愿意试试么？”

方荣道：“你们不要白费功夫了，我们要走，你们也拦不住。我们好生与你们说话，便是给你们面子。”

洪慧笑道：“真是好玩，我在终南山总是被欺负，现在也轮到我可以欺负一下别人啦，原来是这么好玩的事。”

方荣陪笑道：“好玩的话你便多玩一下。你想欺负谁便欺负谁吧。”

洪慧道：“可是随便欺负人也是不好。”

方荣心中暗喜，也不知她是真的如此天真，还是故意这么吓唬人的，这时又让方荣找到与花语婕一起时吓唬人时的默契，道：“欺负人当然不好，不过别人要是欺负我们起来，我们只好反击了，所以现在谁上前拦我们，我们便欺负谁。”

洪慧拍手笑道：“说的也是。你们谁快快上前来吧。”

昆仑七子中的李希上前道：“难道我怕……”还没说完，洪慧已上前点了她穴。李希身动不得、口张不得了。

方荣道：“贻风掌门，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我们真的是要去救凤王出来。”

贻风望了望众人，程千口道：“看来我们要拦，只怕真的拦不住。”

余太平道：“独孤飘云，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贻风见他们这么说了，道：“好，你们走吧。”

褚万庭忽道：“洪姑娘，既然你知道凤王在哪里，为何不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助你们一臂之力。”

第一三五回 昏迷

洪慧为难道：“可是万一我爹爹发起脾气来可不好了，说不定凤王救不出来，还要有人死伤便不好了。”

梁俊刚才虽受过她之辱，但还是不相信，道：“你将你爹也想得太神了吧？”

方荣笑道：“你却始终不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么？刚才你没吃过她的苦头？她若要杀你如何？你逃得过么？你可瞧出她使的招式了么？”

梁俊脸上胀得通红，道：“我是不得，难道前辈们也一般如此么？她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洪慧道：“这么说褚掌门与这位公子不愿放我们走了？”

褚万庭哼一声道：“话不能这么说，不过独孤大侠最好说出方荣所在。救凤王之事也不用你们操心了。”

方荣冷笑道：“以褚掌门本事，救凤王，只怕没那个本事吧？凤王武功与你比如何？凤王且被擒了去，你算什么？”

褚万庭心中又怒又气，无奈不愿与一个小辈一般见识，而且当日也瞧过方荣武功的，只道：“独孤大侠话一点不假，不过救凤王之事可不只我一人。你瞧，这不站着许多人么？”

洪慧接道：“话虽不错，但我们现在是要智取，不是强夺。因为与我爹爹斗起来，虽是杀不了你们所有人，但死了谁伤了谁都是不好，若你们比我爹爹更厉害，我更不愿瞧着我爹爹死了。”

梁俊怒道：“你爹爹与方荣这种恶贼在一起，死不足惜。”

方荣与洪慧都是大怒，一齐提掌往梁俊击去。贻风、程千口、褚万庭等人要救时已是不及，听得几声尖叫，梁俊重重摔在地上，喷一口鲜血晕倒在地。还好两人都有分寸，不然梁俊早已死了。众人都拔剑而出要杀二人。

贻风忙拦住道：“救人要紧。”其实众人都知贻风是不愿他们去送死。但华山派之人都是愤愤不平。

这时忽听一女子愤愤道：“大家小心，独孤飘云便是方荣，方荣便是独孤飘云。”说话的正是杨羽。因为他们九人都被点了穴，解救之人都是解不开，所以现在九人都是被扶着出来的。杨羽对方荣已死心，愤怒之下揭穿的方荣面目。

这时，众人都定定地瞧着方荣。方荣暗叫不妙，情急之下拉了洪慧之手跃上屋顶逃去。

等后面之人被抛开，洪慧甩开方荣之手道：“你以为我追不上你么？”

方荣这才想起，心道：“还好我不是抱了她走。”忙道：“这样我们才不会跟丢了。”

正说间，各个地方忽地烟花冲天，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洪慧拍手笑道：“好美。”

方荣仔细一瞧，渐渐瞧出端倪来，各色相似的烟花总是相应冲天，惊道：“这是各个帮派发出的信号。看来他们是非要找到我们不可了。”

洪慧奇道：“啊？这么漂亮的烟花原来是坏兆头。唉，不管啦，我们先救凤姐姐出来吧。”

方荣点点头道：“慧姐姐，你说我们要怎么做？”

洪慧道：“你到张家村附近，你见到我爹爹出去后便救凤姐姐出来，而我则在这里引爹爹来找我。”

方荣想了想觉得这办法应该可行，道：“慧姐姐，那你小心些，我走了。”

洪慧笑道：“放心吧，难道我爹爹真要杀了自己女儿不成？他才不敢呢。你也要小心些，可千万不要被我爹爹发现了。”

方荣告别后忙往城外那张家村去。武林中人耳目虽多，但方荣小心地走，而且他们也烂不到方荣会出城，方荣轻易出了城。

方荣一到村口，知这村小，没几户人家，忙更加小心地往村里走去，才进了村走了不到三十步，忽听的一人冷笑道：“方荣，原来是你？你还敢来？”

方荣大惊失色，这不正是洪正的声音？吓得坐倒在地，心道：“我怎么这么倒霉，正好被他撞上了？”

洪正一下到了方荣面前，一把扶起他，方荣本来想逃，但被洪正震住，想动已是不及。洪正又道：“你怎么还敢来？慧儿呢？”

方荣忙道：“她在城里。”

洪正一把抓了方荣颈脖，道：“凤妹妹一直不相信我，非要我杀了你，想不到你偏偏送上门来，这不是天要助我娶了凤妹妹么？老天对我真是太好了。”说完拖着方荣往前走去。

正在此时，忽听得一声娇叱：“爹爹，放开他！”方荣一听大喜，想不到这时洪慧回来了。

洪正道：“慧儿，你怎么护起外人来了？难道你要爹爹孤苦伶仃一辈子么？”

洪慧忽地红了眼道：“爹爹不是还有奶奶，还有慧儿么？凤姐姐要是愿意做慧儿的娘，慧儿当然高兴，可是现在爹爹强逼了凤姐姐，凤姐姐怎么会答应？将来谁也不会开心的，爹爹，何必呢？”

洪正忽然笑道：“慧儿，你说得对，你凤娘说了，只要我杀了方荣，她什么都答应爹爹。所以我一定要杀了方荣。慧儿，你将有个娘了。”

洪慧忙上前要夺方荣过来，洪正手一格，将洪慧手撞开了道：“慧儿，你不是阻了爹的好事。”

洪慧气道：“爹爹，不许你杀人，更不许杀了方荣。不然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回去告诉奶奶。”

洪正再也不吃这套，边解招式边道：“慧儿，你再不住手，我可马上杀了方荣这臭小子。”

洪慧一惊，马上停了下来，道：“你先放了他。啊？凤姐姐，你怎么出来啦？”

洪正一惊，忙往后瞧去，哪里有凤王影子？忽觉手中的方荣不见了，已知上了女儿当，怒不可遏，一闪上前，追上了逃去的方荣，一掌往方荣后背击去。

洪慧来救时已晚了一小步，这一掌还是击在了方荣背上。方荣眼前一黑，口中一咸，吐出一口血剑晕在了地上。

方荣醒来时，只觉全身说不出的舒畅，内力也是大增，睁开眼里，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一张床上，再往四周一瞧，正瞧见扒在床边睡着的洪慧，心下一阵甜蜜，心道：“原来又是她救了我。我真不知如何报答她了。”也不敢乱动，生怕吵醒了她，忙又闭上眼睛暗暗调息体内真气。不想越想控制体内真气，体内之气窜得越乱，终于支持不住，一口血剑又喷了出来，直射上屋顶。

这时洪慧也被惊醒，喜道：“方荣，你终于醒啦。”

方荣忙道：“慧姐姐，多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洪慧低下头道：“其实应该怪我才对，我忘了爹爹听力惊人，一里内知道一根针落在地上。我应该告诉你不应该进村的。而且村里没人会武功，谁来谁去，爹爹自然听得出来，而你是会武功之人，就算不知道是你，但爹爹自然要出来瞧瞧，一出来便知道了。所以我想起这关节，马上跑了回去，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

方荣瞧着她内疚模样，忙笑道：“可是慧姐姐还是救了我出来。慧姐姐，我昏迷不醒多久了？”

洪慧道：“你昏迷了五天。”

方荣大惊道：“什么？五天？”忙瞧了瞧自己身上，却是一身洁白的衣裳，脸上马上红了起来，道：“多谢慧姐姐照顾。今生也是难报姐姐大恩了。”

洪慧在他瞧自己衣服时脸也早已羞得通红，忙道：“这衣服不是我帮你换的，我叫小二帮你换的。”

方荣忙转开话题道：“慧姐姐，我昏迷这五天，可发生什么大事么？我姑姑与你爹爹怎么样了？”

洪慧啊地一声，道：“对不起，我只顾照顾你了，什么事也没打探。不过……这客栈中却有许多武林中人，我也不敢见他们，只叫小二每天打饭打水进来。”

方荣心中更是感激，又歉疚不已，道：“慧姐姐，你为了我，真是苦了你了。”

洪慧忽然笑道：“你叫了我慧姐姐这么久，我自己要担起作姐姐的责任啦。”

方荣下床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边穿衣服边道：“姐姐，我现在好多了，我们快去救姑姑出来吧。”

洪慧瞧着生龙活虎的方荣，道：“方荣，你知道么？你每被比你内功强之人击中，便会喷一口如剑般的血出来，内力便会增强到那打你之人击你所用的功力。我爹爹说的。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方荣喜道：“真的么？怪不得。”

洪慧又道：“可是……这与云笈七签有关，但你真气过于混乱，于你的五脏六腑大大有损，只怕弊大于利。也不知……也不知你什么时候便……”说完眼圈也红了。

方荣知道，洪正早已说过，忙笑道：“到时再说吧。如果是六十岁以后死，那也值了。”

洪慧终于流下泪来，道：“可是……其实你根本活不到二十五。”

方荣一阵伤心，差点落下泪来，想不到自己命运如此，老天总与自己作对，忙道：“那还有四五年可活，你知道，现在全武林都要杀我，便算不是这个而死，也不知我活不活得到二十五岁呢。所以呢，我能活到那时再说吧。”

洪慧忙道：“嗯，现在是要快点帮你解脱罪名，然后凤姐姐不叫爹爹杀你，然后我求爹爹救你。”

方荣这才想起还有一线机会的，道：“嗯。慧姐姐，以前你与你爹爹跟踪我，还跟踪了什么可疑之人么？”

洪慧道：“哪里有，其实我与爹爹也是慕你之名而来的，来到京城一瞧真人面目，便确定是你了。因为你有云笈七签的内功在体内。所以我们根本没跟踪谁，以后你见了谁，我们也便差不多见了谁了。”

方荣叹口气道：“不过至少你知道我是清白的。”

洪慧歉意道：“对不起，我没用，我帮不了你。”

方荣忙道：“慧姐姐，你说的什么话？这事本来与你无关，你还屡次三番救了我的命，今生我已难报答，还说什么呢？”

洪慧更是伤心，道：“原是我爹爹要杀你，我救了你，也是一命换了一命，也不算我救了你。”

方荣知自己永远也报答不了了，也不愿与她再说这事，道：“慧姐姐，我们走吧。”

洪慧点点头，跟了方荣往门外走去。下了楼来到客厅，客厅中之人先是惊讶，后是恐惧，然后都抽出武器对着方荣。

方荣目光一扫，正见褚万庭也在此。此时方荣已恢复到本来面目，褚万庭本不认识了，但见众人反应，更得本门弟子道出原委，眼前之人便是方荣，褚万庭喝道：“你便是方荣么？哼，你以为易了容，这些人便认不出来你么？快说，凤王在哪里？”

方荣心道：“以前他最恨我，逼死师父责任他最大，今日非教训他不可。”笑道：“褚掌门，今日我们碰上也是缘分，何必说打说杀的呢？我们先喝一杯。”说完上前拿起临桌一瓶酒，来到褚万庭面前道：“褚掌门，先干为敬。”说完一饮而尽。那酒足有半斤。

当方荣喝完时，褚万庭暗暗后悔，没有趁他喝酒之时伤他。此时又不敢发难了，也拿了一瓶酒一饮而尽。

方荣笑道：“想不到褚掌门如此好的酒量。”

褚万庭现在已经红了脸，道：“快说凤王在哪里，不然本座不客气了。”

方荣道：“告诉你了也没用，凭你的本事还救不出我姑姑来。”

褚万庭哼一声道：“枉你叫她一声姑姑，想不到你连姑姑也……”

这时三人冲了进来打断了褚万庭之言，方荣一见，忙低下了头，此三人正是梅竹菊三女。史梅恨恨瞧着方荣，道：“方荣，快说宫主在哪里。”

叶菊见了方荣，泪马上流了出来，道：“方哥哥，你怎么成这样了呀？你害死了兰姐姐，你为什么还要害宫主？不，你不再是我的方哥哥，你是恶贼，你是最坏的人。”说完挺剑往方荣刺去。

方荣轻轻避过，道：“叶妹妹，我没有害殷女侠，也没有害姑姑。我现在正要去救姑姑呢。”

当叶菊刺上前来时，史梅与林竹怕她遇害都一起攻了上来，褚万庭本来在方荣身旁，更不留余力击向方荣。方荣心中暗怒，手指一弹，三女之剑一齐指向了褚万庭，褚万庭本来这一掌本来使得老了，正是进退都需缓一缓之时，褚万庭反应虽快，疾往后退，但史梅之剑还是刺在他手心之上，差点穿掌而过了。

方荣心中暗暗高兴，不想一瞧三女更怒更恨的目光，心下一突，知是自己这般义气用事让她们越来越误会了，忙道：“史姐姐、林姐姐，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洪慧这时也道：“是啊，我以前暗中跟踪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可从来没见他做过什么坏事，更没与什么魏忠贤……嗯……狼狈为奸。还有，劫走凤姐姐的也不是方荣，而是我爹爹。我倒是瞧见她去会什么司马飞燕，什么公主的。”

褚万庭也已知道方荣厉害，不再做无畏的牺牲，只冷冷道：“这些还不算坏事么？司马飞燕什么人？公主又是什么人？你爹爹更是什么人？一个是司马尸的孙女……一个是……”

忽听门外一人道：“狗贼，你乱说什么？”一下走进来五人，竟是司马行空、王湄、司马飞燕与无血双艳。

司马飞燕一见了方荣，马上扑入方荣怀中道：“方哥哥，我真怕你出事了。你知道么，现在全武林都在找你，要杀你。”

司马行空干咳一声，方荣与司马飞燕都羞红了脸，忙分了开来。司马飞燕瞧了一眼褚万庭，道：“姓褚的，方哥哥不敢杀你，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方荣忙道：“燕儿，不要乱说话。”

叶菊骂道：“妖女，都是你害方哥哥成这样的。方哥哥一定是被你迷惑的。”

司马飞燕知道她是谁，也知道方荣很护着她，忙道：“叶妹妹，你误会方哥哥了，方哥哥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那样的人，一切都是魏忠贤搞的鬼，他想害方哥哥，他想让全武林自相残杀。”

叶菊道：“你妖言惑众。我才不相信你的话呢。”

司马飞燕又瞧见了方荣不远处的洪慧，心下一惊，因为她知道方荣是最招女子喜欢的，轻轻道：“方哥哥，这位姐姐叫什么？”

方荣忙介绍道：“这位是洪慧，你以后叫她慧姐姐便成了。”

司马飞燕忙上前搂住洪慧手臂套近乎道：“慧姐姐，我叫燕儿，以后方哥哥欺负燕儿，你可要帮着燕儿。”

洪慧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她说的意思，与方荣同声道：“你乱说什么？”

方荣继续道：“燕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司马飞燕听说不是，心中高兴万分，却道：“把你当成大萝卜。”

司马行空道：“燕儿，不是再胡言乱语了。”

司马飞燕不以为然，道：“哼，有方哥哥在，我才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呢。”

叶菊气道：“你胡说什么？有本事我们来较量一下。”

司马飞燕忙道：“叶妹妹，我没有说你，我是说他们。”

方荣道：“燕儿，我还有事，你跟你哥先回去。”

司马飞燕嘟起嘴道：“你总是要赶我走。”

方荣道：“我还要与你慧姐姐去救姑姑出来。”

司马飞燕又瞧了一眼洪慧，忽地一掌往洪慧击去。洪慧本被她搂住，又知她其实是在吃自己无名醋，也不避让，司马飞燕那一掌击在了洪慧胸上。司马飞燕只觉击在了棉花上，忽觉一股暖气从自己掌心传入，全身舒畅，暗道：“她内功怎么这般厉害？怪不得方哥哥要与她一起去而不叫我呢。”她也只知洪慧内功厉害，却不知其实还在方荣之上，道：“慧姐姐，我不是想杀你，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功夫。慧姐姐，你真像于姐姐。”

方荣骂道：“燕儿，你真是胡闹。万一慧姐姐伤了你怎么办？你知道她有多厉害么？”

司马飞燕受了委屈，掩面哭着往门外跑去。司马行空等人忙追了出去。

方荣轻叹一口气道：“慧姐姐，我们走吧。”

洪慧道：“人家千辛万苦来找你，你却把她气走了。”

方荣又叹口气道：“气走了也好，我只怕她不走。将来再向她解释吧。”

方荣正要走，三女已拦在了门口，史梅道：“方荣，不管是不是你劫走宫主，但你知道宫主在哪里，快告诉我。”

方荣为难道：“史姐姐，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你知道，劫走姑姑之人是何等厉害之人，既然连姑姑也受制于他，何况你们。我是不愿你们去冒险。”

史梅正色道：“为宫主而死，我们死而无憾。”

方荣道：“得罪莫怪。”方荣正要点她三人之穴，却见她们身后走来一人。此人不是别人，却是尸王司马尸。方荣暗惊，想不到他也来了。怕三女受害，忙叫道：“快让开。”

三女更以为他心虚，反而守得更严密了。方荣叫一声：“慧姐姐来帮忙。”忙上前点了史梅穴道将她搬到旁边去。正要去救另一人，却见洪慧已将剩下二女点了穴放到了一边。

这时尸王也进来了，笑道：“方荣，你既已与燕儿定了亲，为何还对其她女子搂搂抱抱？”

方荣怒道：“你还敢来么？不怕我杀了你？”

尸王笑道：“你杀我不是大逆不道？不怕天打雷劈？”

褚万庭见了司马尸更是大怒，道：“司马尸，我崆峒派与你无仇，你为何屡犯我崆峒派门人？”

第一三六回 又害

尸王冷笑道：“我未铲平你崆峒派算好了。怎么？你这掌门不想做了？想早早成仙升天了么？”

洪慧道：“这位前辈如此目中无人，一定便是尸王了？”

尸王见她与方荣一起，瞪了方荣一眼道：“方荣，你又得一红颜了？你本事可真大。燕儿呢？她不是来京城找你了么？”

方荣哼一声道：“这不关你事。燕儿还好好的与二弟在一起。”

尸王笑道：“看来你们已经碰上面了。”忽地又怒道：“可是不能便宜别人了。”说完伸爪疾往洪慧抓去。

别人根本看不到他出手，方荣虽瞧见了，但也只冷笑一声便不动手来救。尸王只道势在必得，不想洪慧也只伸了小小一根手指往尸王掌心劳宫穴点去。尸王暗惊，想不到她也有如此快的手法，似乎犹在他之上，忙急急收了回来不再相攻，对方荣笑道：“方荣，她是谁，你到哪里找的这么武功高的娘子，只怕你将来反而受她欺负。”

方荣哼一声道：“你怕了赶快离开，瞧在燕儿份上不杀你。”

尸王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忽听一人怒道：“狗贼，拿命来。”只见崆峒派一弟子中提剑疾往尸王刺来。尸王看也不看，继续笑着。

方荣与洪慧同声道：“小心。”

众人正在想方荣果然是向着尸王的，只见那名弟子忽地停止在了那里，接着呯地一声仰倒在地上。再一瞧时，那名弟子已七孔流血而死，甚是恐怖。

尸王也停止了大笑，道：“褚万庭，你可知我为什么要与崆峒派作对么？”

褚万庭一掌攻上前来，道：“今日便向你讨回三十三条人命。”

尸王双手负在背后侧身避过道：“当日在武当山，我找武王叙旧。方荣，当时你在场，你应该知道，崆峒派四人坏我大事，我不出口恶气，怎对得起我尸王二字？”

方荣本来是要杀尸王的，但自己与司马飞燕与司马行空的关系不能杀了尸王，但总要赶他走，忙提掌攻上前去。褚万庭只道方荣来助尸王，转而攻向方荣。

方荣暗骂他老糊涂，尸王却已经让到一边去了。方荣本来也要退后，不想褚万庭攻得更紧了，招招都是杀招，方荣暗哼一声，心道：“好，我正好也要教训你。”说完使上乾坤宝典上的一套掌法，越打越快，方荣本来内功在褚万庭之上，连掌法也更比他快，比他精妙，只十几招，褚万庭已力不从心，脸已胀得通红，旁人均知他便要败了。

方荣瞧他左胸露一个破绽，一掌击了过去，褚万庭避之不及，被掌得后退几步，扒在了桌子上。方荣轻轻一笑，道：“你个老糊涂，我本来是要帮你打退司马尸，你却反过来杀我。”

褚万庭脸更红，右手按着受伤的左胸喘着粗气。崆峒派一人抛过剑来道：“师父，接剑。”褚万庭接过剑，忍住手上剧痛，疾往方荣攻来，方荣见他剑气如虹，毕竟是剑宗之人，手中一有剑便如虎添翼，马上如抱了一人一般，方荣一下竟找不出他破绽所在，只得围着桌躲避。

过了一阵，褚万庭首先不支，因为他们比的不仅有拳脚刀剑功夫，比的更有内功。褚万庭毕竟比不得方荣，方荣掌法虎虎生威，掌风比剑气更是厉害，褚万庭需要拼上全力才能与之抗衡。现在已是不支。剑招也已慢了下来。

方荣忽地一招双龙抢珠，一手往褚万庭肩头抓去，一手往剑尖抓去。褚万庭忙肩头一斜避过了这一抓，剑尖却被抓住了。方荣劲力到处，剑一节一节断成几断。方荣忙退后道：“好了，教也教训过你了，现在我们可以赶司马尸走了吧。”

尸王笑道：“方荣，你这样可比杀了他更难受啊。”

崆峒派另一弟子又抛过剑来道：“师父，接剑。”

洪慧忙道：“褚掌门，何必再取其辱？”

尸王笑道：“是啊，你们的剑要是都被方荣震断了，看你们还拿什么打？”

方荣喝道：“司马尸，你来干什么？”不等他回答，褚万庭又往方荣刺了上来。方荣也是大怒，一伸手忽然又握住了刺上前来的剑，又用力一拍，褚万庭只感虎口一阵剧痛，剑脱手而出，往屋顶飞去。插在了屋脊上。

褚万庭又惊又怒，想不到方荣真的厉害到这种程度，还好方荣没再相逼，不然自己真不知如何下台，也没脸面留在这里了，道：“方荣，算你厉害，四日后便是你的死期。我们走。”

尸王却拦住道：“褚掌门，怎么就走了？我们的账不是还没算么？”

褚万庭本来受了伤没了力气，不然刚才也不会一招便被方荣拍了剑去，不过被尸王一激，夺过一剑道：“好，今日便再领教尸王高招。”说完手腕一抖，使了个剑花疾往尸王划去。

方荣知褚万庭不是尸王对手，刚刚又与自己斗了一阵，忙也上前往尸王攻去。

尸王当然知道方荣意思，却道：“方荣，你不用帮我了，褚掌门不是我对手，你只要一边歇着便行了。”

褚万庭本来心中也是这般想法，还不等方荣去攻尸王，又一剑往方荣攻来。这回尸王也不再让开，与方荣一起攻褚万庭。果然不出三招，褚万庭一剑刺往方荣时使得老了，尸王一掌往褚万庭腋下击去。褚万庭血往上冲，狂喷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尸王笑道：“方荣，你瞧，我们合力三招之内便将褚万庭打死了。看以后还有谁对咱们说三道四。”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洪慧一时也想不到他会如此残忍，本来只想瞧一场戏，不想突变太快，还来不及反应，褚万庭已倒在了地上。

方荣正恨恨瞧着尸王，忽听得崆峒派弟子大哭道：“师父，师父！”方荣大惊，忙上前查看，一下被吓得惨白。褚万庭竟真的气绝身亡。

崆峒派弟子当发现方荣上前时，都挺剑往方荣刺来，方荣忙疾往后退让开。崆峒派弟子如发了疯，都往方荣砍来，而且都是同归于尽之招。洪慧忙上前帮着方荣将崆峒派之人点了穴。

当两人停下来时，尸王早已不在。方荣又怒又气，大叫道：“司马尸，我一定要杀了你！”

原来司马尸本来还要跟方荣多说几句话，但发现洪慧之厉害，自己本来不是方荣一人对手，而洪慧似乎比方荣更厉害，自己讨不了好处，说不定自己多留一会，自己命丧于此也说不定，忙趁他们与崆峒派之人纠缠时逃了去。

方荣走到门口准备离去，见到梅竹菊又伤心又愤怒，更充满仇恨的目光，忙低下头去，道：“梅姐姐，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这种人，以前是魏忠贤陷害我，现在是司马尸陷害我。以后你们总会知道的。”说完上前解开三女穴道。

三女当要提剑往方荣刺来时，方荣忙使上逍遥步法闪了出去。方荣远远瞧见洪慧跟在后面，不见其他人，停了下来，道：“你相信我么？”

洪慧道：“相信你什么？”

方荣道：“不是我与司马尸一起杀的褚掌门啊。”

洪慧道：“我不知道。”

方荣惊道：“什么？你也不相信我？”

洪慧道：“那么多人瞧着你，你不应该与褚掌门打起来。虽是他先动手的，但你也不应该与他纠缠那么久。而且你更不应该伤他羞辱他。后来你要与褚掌门一起打尸王时，你更不应该再与褚掌门打起来，让尸王趁虚而入。所以我都瞧不出你到底是帮着褚掌门还是帮着尸王了。”

方荣双手抱头，痛苦万分，道：“都怪我一时忍不住。我该怎么办？”

洪慧道：“不用想那么多了，我们去找爹爹。”

方荣点点头，道：“我便是死，也要救姑姑出来，还我清白。”

洪慧道：“这回只能硬夺了。我缠着爹爹，你救凤姐姐出来。”

两人来到那村庄。洪正早已跑了出来，见了多日不见的女儿，心喜若狂，道：“慧儿，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爹爹了呢。”

洪慧倒料不到他这么个反应，只以为会来杀方荣，道：“女儿怎么会离开爹爹呢。爹爹，凤姐姐呢。”

洪正脸色一变，道：“你们跟我来。”说完进了屋。

洪慧忙走在前面，当发觉无危险才叫方荣进去。方荣不见凤王在屋内，道：“洪前辈，姑姑呢？”

洪正道：“她走了。”

方荣大喜，道：“多谢洪前辈。”

洪正冷笑道：“你知道她为何非走不可么？”方荣摇摇头。洪正道：“因为她一定要杀了你。”

洪慧忙道：“爹爹，这几天你为何不向凤姐姐解释呀？方荣是被陷害的呀。”

洪正气道：“解释有什么用？越解释，我在她心中便越是与方荣是同流合污的。她恨方荣已经到骨子里去了，我怎么还能帮方荣？”

方荣坐倒在椅子上，道：“怎么会这样？”

洪正忽然闪到方荣面前点了他穴道。洪慧大惊，道：“爹爹，你干什么？”

洪正哼一声道：“他害凤妹妹如此，我要叫凤妹妹来亲手杀了他。”

洪慧知道这时硬夺是万万不能，自己哪里是父亲对手？心中想着要从长计议，还是气道：“爹爹，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你……你再也不是我爹爹了，我要回去告诉奶奶。”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洪正忙出去追，但洪正轻功其实与女儿几乎不相上下，追了一阵也没追上，心里又惦记着方荣，也知女儿不会怎么样，忙又转而回到屋中。

洪正瞧了方荣，气往上冲，一耳光又打了过去。方荣只觉天旋地转，几欲晕过去。嘴角也破了，流出血来。

洪正骂道：“你害洪义惨死，害凤妹茶饭不思，只想着杀你，更害我与慧儿闹翻。我真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说完啪啪啪又打了几个耳光才作罢。

洪正守了两日也不见洪慧回来，洪正知道再过一日，便是武林大会了，自己不能在这里等，也不能自己一个人离开这里，要去找凤王，非要带方荣一起走不可。这里离城里也有一段路程，忙收拾好行李，扶了方荣往城里走去。

方荣这几日都不能说话，洪正要将他怎么样，自己一点反抗之力都是没有的，还好方荣本来心情不好，这几日过得也不好，完全像个病人，守城的官兵也只道洪正是乡下到城里瞧病之人，便是路过的江湖人士也没多注意他们。

两人走过城门不久，洪正忽然叫道：“慧儿，过来。”

这时，从角落走出一人来，正是洪慧，洪慧见了洪正，道：“爹爹，你要带方荣去参加武林大会么？”

洪正道：“不错。慧儿，你在暗中瞧着我几天几夜了，不累么？”

洪慧委屈道：“爹爹，你放了方荣吧，你要知道，你让凤姐姐杀了方荣，当真相大白时，凤姐姐也会内疚一辈子的。那她会不开心，更会怪爹爹的，因为爹爹明明知道方荣是无辜的，你却还要让凤姐姐杀他，凤姐姐当然也会怪爹爹了。”

洪正也并非那种小人，只是心傲一点罢了，其实他也不屑做这种事，不然他也不会放了凤王，想了想，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方荣我是不会放的。武林大会，我们也是要去的。慧儿，我答应你，不将方荣交给你娘便是。我们见机行事吧。”说完解开了方荣穴，又道：“方荣，我虽不杀你，但你也休得逃走。”

方荣忙道：“多谢前辈。我不会跑的，因为我也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因为他们开这大会都是为了我。”

洪正道：“知道便好。还有，你最好在我发怒之前将洪义下落说出来，不然凤妹不杀你，我也要杀你。明白么？”

方荣忙道：“是。不，我真的不知道洪义前辈葬在哪里。”

洪正不耐烦道：“好了，现在不忙说这事，我们走吧。说起来我也有几日不见凤妹了，还真想她。”

洪慧嗔道：“爹爹，你胡说八道什么呀？真不害臊。”

洪正哈哈大笑。方荣心道：“姑姑跟了你，一定要受苦。”

三人又走一会，武林人士多起来，方荣忙道：“前辈，他们都认得我，我还是先去易个容吧？”

洪正哼一声，道：“你想逃么？你化了装，我去哪找你去？”

方荣忙道：“前辈，我化成什么样子，你不都瞧得出来么？不然那日你也不会知道我便是方荣了。”

洪正笑道：“说得也是，被你纠缠几日，我都忘了。不过也不用去易容了。”说完一掌往方荣胸前击去。方荣避之不及，一掌便打在了他身上，方荣正骂他出尔反尔，却觉一点不适也没有，再一瞧受掌之处，又惊又奇，原来自己全身衣服早已支离破碎，正自发呆，又觉脚上一拌，摔倒在地，一股大力将自己在地上滚了几滚。泥也往自己脸上飞来。

一会，洪正道：“起来吧。”

方荣这才得爬起来，心道：“想不到我也沦落到被人当猴耍。”

洪慧开始也是大惊，但后来知道了父亲意图，也不阻挠，任由父亲将方荣弄成叫花子。当方荣站起时，瞧见了他模样，不禁掩面笑起来。

方荣脸上一红，道：“多谢洪前辈。”

洪正哈哈笑道：“你也不用心中恨我。我这般对你算客气了。走吧。”

方荣忙道：“前辈，你与慧姐姐不化装么？”

洪正道：“我又不是你，我们化什么装？”

洪慧道：“爹爹，我们都是与他们见过面之人，而且凤姐姐更是恨着我们。即便他们不对我们怎么样，但方荣与我们在一起呀，我们若不化装，方荣又跟着我们，那方荣化不化装又有什么区别？要不然爹爹让方荣走，他去他的武林大会，我们去我们的武林大会。”

方荣忙不住点头。洪正哼一声，道：“方荣想逃我的五指山可没那么容易。化便化，怕什么？”正见一对夫妇模样之人往这边走来，洪正微微一笑，一闪向前，疾点了二人穴道，道：“慧儿，来一起帮忙。”说着抱了那男子往角落去。

洪慧无奈之极，但做也做了，只得也抱了那女子去。

洪正翻了一阵二人行李，终于翻出请贴来。原来这二人果然是一对夫妇，男子作追风刀范仲，女子作洗雨刀温珏。

三人都不知这对夫妇名头，也不在意，洪正道：“慧儿，没办法，我们只好扮成一对夫妇了。方荣便是我们路上结识的朋友。”

洪慧红着脸点点头。洪正又寻了一户人家，要了一间房间将二人放在屋内，换了他们行头，又在方荣帮助下易了容，与这对真夫妇还有几分神似，这才离去。方荣知道，若无洪正亲自解穴，没有一天两天，他们穴一定解不开的。还好洪正在离去时交待那户人家好生照顾二人，只说二人又聋又哑，更得怪病动弹不得。他们不会武功，哪里不相信，又得了银子，哪有不好生照顾的。

方荣瞧着去的方向，好像是张旭之家，暗道：“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开武林大会，朝廷也不管的么？是了，魏忠贤巴不得我死了，这些人是要杀我的，所以他自然也不管了。”

来到一间客栈，洪正道：“武林大会明早开始，我们先在这里睡上一觉吧。”于是首先走了进去。方荣与洪慧跟着进去。

客栈中还是坐了许多人，不过每一桌中总是至少有一位一流高手。说不定还是掌门。可惜三人都是不知谁是谁的，只寻了一张桌子坐下。这回众人都是默然无声，谁也没有谈论，只在静静吃饭。

洪慧轻轻道：“方荣，你知道么？那日之事果然像预料之事一般，你现在罪大恶极，你已经成比尸王还恶毒之人。现在整个崆峒派都在找你。”

洪正笑道：“这有什么？崆峒派不足为患，与整个武林比起来，崆峒派不过是沧海一粟。”

方荣道：“我知道。反正他们不把褚掌门之死算在司马身上，却硬赖在我身上。我真不知他们怎么想的。”

洪正道：“因为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本来是恶人的人胡作非为，却不能容忍一个本来是好人的人做错一点事，而你做的事却是如此大逆不道，你给武林丢了脸，他们自然要对你穷追不舍了。更何况你手中有宝刀。他们更加不留余力地来追杀你了。问题就这么简单。”

方荣大声骂道：“这什么世道？怎么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那边一人接道：“正是，一年前我便瞧出他不是善类，欺师灭主只怕也是真。只是不知为什么剑王定要护着他。”

方荣本来是骂他们，想不到这些人以为自己在骂方荣，忙道：“方荣杀死他师父之事，前辈可有证据么？”

那人哼一声，道：“还需什么证据？方荣杀死虚和动机很明显，而且又得虚和亲口道出害死他的便是方荣，这还要证据么？只是那时剑王以人格担保，于是我们便信了方荣是无辜的。现在想来，剑王可还有什么脸面再向我们交待？”

方荣骂道：“你敢如此说剑王？”

那人却道：“只怕他也没脸面见我们了吧？哼，我乃屸崃派掌门，与剑王也不过同辈之人，论年龄我还比他大，有什么敢不敢的？”

第一三七回 武会

洪正忙笑道：“原来是贺靖贺掌门。久仰久仰。”

贺靖忙也客套道：“阁下是？”

洪正笑道：“在下范仲。内人温珏。这位是我路上碰上的朋友，叫二狗子。”

方荣无奈，忙道：“让贺掌门笑话了。”

贺靖忙道：“原来是二位贤伉俪。失敬失敬。”

洪正道：“贺掌门可有见过方荣么？”

贺靖道：“江湖中人，只怕没人没见过方荣吧？”

洪正道：“如此说来，贺掌门也很热衷于方荣的宝刀了？”

洪慧忙轻声道：“爹爹，你现在是范仲。”

贺靖胀红了脸，道：“哼，当日方荣欺师灭祖，有志之士都杀之而后快，自然是见过他的了。”

洪慧忙道：“对不住各位，我夫妻二人彻夜赶路，终至京城，我们有些累了，我们先回房休息了。明日武林大会再共商国是。”说完拉了洪正便走。于是洪正拉了方荣便走。众人见了三人言行不禁莞尔一笑。

到了房内，洪慧嗔道：“爹爹，你怎么乱说话？万一露了马脚怎么办？”

洪正气道：“哼，想不到见到方荣已然令人生厌，想不到见了他们后，比方荣更可恶。真想教训他们一顿。”

方荣甚是无奈，还得感谢他，道：“多谢前辈愿意为晚辈出气。”

洪正一拍方荣头道：“好了，我与慧儿睡一间房，方荣你睡旁边一间房。”

洪慧脸上一红，道：“我习惯一人睡，与爹爹一个房间怎么睡得着嘛？”

洪正戏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你是温珏，我是范仲么？好啦好啦，我们各人睡一间房。”于是三人相邻各要了一间房。

方荣躺在床上，自然知道自己根本逃不了，自己也根本不用逃，想的是明天后自己的命运将如何，明天将要发生什么事。想了各种假设，想到后来知道自己根本谁也不用怕，除了洪正与洪慧，还没遇上比自己还厉害之人，大不了回到贵州与雪儿等人隐居。想通了这节，安心地睡着了。

到得第二天，洪慧早早地来敲门了，方荣开门见了他，以为她要带自己逃走，道：“慧姐姐，这么早起来有什么事么？”

洪慧道：“捡钱也要贪早，我们马上起程参加武林大会吧。”

方荣道：“嗯，倒要瞧瞧来了多少人。”

洪慧忙道：“方荣，你不用当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有我与爹爹在呢。而且，你只要不露身份出来，也不用当心什么的。”

洪正也走了过来，道：“不用吃饭了，在那里多吃点。账我已经结了，走吧。”

方荣哪里敢说个不字，跟在他们后面走。一路上都是武林人士，也有与洪正打招呼的，洪正忙敷衍过去。

一下三五成群走在了一起，到得张旭门前，方荣一瞧，才知原来是张旭六十大寿，这般掩朝廷耳目。不过方荣等人顺理成章进去了。

三人随便寻了一张桌子坐下。过了许久，方荣见到一个一个的武林人士走了进来，一个时辰后，余太平一点，知道送了帖子的都来了，于是站起道：“诸位，大家来此都想知道为了何事，我也不再多言，开门见山，方荣罪孽深重，已不容天地，还请大家竭尽全力共诛方荣，凤王亲言，谁杀了方荣，她愿意将武盟令传给他。”座下却是鸦雀无声。

洪正站起道：“凤王为何不出来？”

这时凤王从后堂走了进来，道：“让诸位久等了，刚才有事耽搁了，余帮主刚才之言不假，我正是此意。”

洪正忙道：“对，方荣罪该万死，我们一定要杀了方荣，为武林除害。”

凤王道：“只是方荣武功厉害，我们一个两个绝非他对手，希望大家想出一个决策，想个最好的办法诛方荣。”

崆峒派一人道：“方荣不杀，武林将不得安宁。所以我们要趁方荣未离开京城时杀了他。”

王鹏大声道：“为褚掌门报仇雪恨，为长乐宫众姐妹报仇。”

一下大家都义愤填膺，大家正是吵闹，管家忙跑了进来报道：“余帮主，有个疯子没请帖非要进来，我们都拦不住他。”

余太平忙跑了出去一见，心中暗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刀王萧白刀，忙道：“萧兄弟，快请进。”

刀王道：“你也不用客气，我是来搅局的。”说完走了进去。

余太平不知他是敌是友，却也不敢拦。刀王一进，认识他之人马上静了下来，其余之人也马上静了下来。

余太平忙叫他到上座坐下了。刀王也不客气，坐下后便道：“凤王，你也太糊涂了，别人你可以不信，怎么你不信起方荣来？以前我敬你，现在我不得不骂你了。”

凤王哼一声道：“我知道你疼他，可是他做出这种事来，你护他也没用。你要搅局，冲着我来便是。”

刀王道：“那你说说，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凤王怒道：“你一直在京城，难道你不知道么？何必非要说出来？”

刀王道：“他与魏忠贤势不两立，怎么会与他同流合污？”

凤王道：“谁知他是不是与魏忠贤关系如何，我只知他将安和药铺之事告知朝廷，害死我众多姐妹。”

刀王道：“朝廷也恨方荣，所以他们也要害方荣，如果是方荣将安和药铺之事告知朝廷，朝廷也不用马上将方荣托出，朝廷大可继续要方荣做内应。一个小小的安和药铺算什么？朝廷要除的也是凤王、余太平。如果要除你二人，那么方荣便是一个大棋，这秘密武器怎么会这么快便让你们知道呢？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朝廷想害方荣，而方荣根本不是他们走狗。曾经我与方荣从四川到京城，与他一起战魏忠贤，当时情形你们根本不知道，所以你们说方荣与魏忠贤一起，我真想打你们嘴巴。还有，如果今天没朝廷来打扰你们，那你们便可相信方荣是无辜的了。”

凤王哼一声道：“现在你说什么也没用了。”

刀王气道：“凤王，我们马上较量一下，谁胜了听谁的。”

众人听他一分析，本来还有五分相信了，被他最后一番话又全消了去。均想刀王脑子果然不好使了。

凤王又道：“萧大哥，你安心在这听我们共商诛方荣之事便成了，我知你是护着方荣的，我们也不用你帮忙了。”

刀王道：“还有褚万庭之死，方荣确实有错，但人却不是他杀的，而且当然情形我也问过当时在场崆峒派之人，是褚万庭不顾青红皂白来杀方荣，方荣为了自保不得不出手，才让尸王趁虚而入杀了褚万庭的。要真是方荣杀的褚万庭，既然做到这份上了，他大可将当时之人全杀了灭口，要是他想向我们示威，怕我们不知道人是他杀的，他大可只留下一个活口。这不是最好的示威么？你们认为他与司马飞燕在一起便认为他是与尸王一起的么？你们也太一意孤行了吧？”

凤王不耐烦道：“好了萧大哥，你一定饿了吧，这里有最好的菜，最好的酒，你吃些喝些吧。”

刀王将桌子一翻，道：“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凤王本来心情不佳，道：“萧白刀，你真是要与我作对么？小妹奉陪到底。”

刀王忙笑道：“没有，我来白吃白喝的。反正你们也没找到方荣，找到他再说吧。唉，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理，不亦禽兽之心乎？”

凤王道：“我是飞鸟也好，禽兽也罢，只希望萧大哥不要插手此事。不然你不是与我作对，而是与这里所有人作对，与整个武林作对。”

这时管家又跑了进来报道：“外面一姑娘要求进来。”

凤王知道后面来的大概都是来帮方荣的，道：“管家，谁要进来，你便让他们进来吧，也不用守了，你们只注意官兵便成了。”

一会，一仙子一般之人走了进来，方荣一瞧，暗暗奇怪，原来来者竟是朱湘。凤王问道：“姑娘，你是何人？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朱湘道：“小女子朱湘。家师万灵仙子。”

凤王却是不知朱湘有公主这层身份的，听说是万灵仙子徒弟，道：“不知姑娘何此所为何事？”

朱湘道：“我听说你们开这武林大会是为了商讨诛方荣之事。不知是也不是？”

凤王道：“不错。朱姑娘也是来讨方荣的么？”

朱湘道：“不是，我是来帮方荣辩护的。方荣根本是被魏忠贤陷害的。你们都上了魏忠贤当了。”

凤王笑道：“姑娘如何得知此事的呢？”

朱湘道：“我当然知道，我对天发誓，方荣确实与魏忠贤无关系，要有的也是不共戴天之仇。”

凤王道：“朱姑娘，你虽是万灵仙子前辈爱徒，但你的话无凭无据，没分量啊。”

朱湘胀红了脸道：“凭我是安宁王之女，凭我是长宁公主，我的话可有分量了么？”

众人都是一惊，凤王笑道：“萧大哥，你瞧见了么？现在终于有朝廷之人来捣乱了。你还说方荣不是朝廷走狗么？朱姑娘，想不到你还敢一个人来？”

朱湘也是一时冲动才说了自己身份出来，道：“我现在是以万灵仙子徒弟身份来，难道凤王不讲江湖道义么？”

刀王道：“是啊，她既一个人来，凤王你也不能以大欺小，也要瞧在万灵仙子份上让其在此有一席之地，当她带着官兵来时你再将她看成公主吧。”

凤王哼一声，道：“好，朱姑娘，你也不用说了，我也照顾不了那么多人，你自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朱湘急道：“那你是不相信我的话了？你还是不相信方荣是被陷害的么？”

凤王道：“我也不愿不相信方荣，但你们最好找出证据出来，不然仅凭你一面之词，怎么服众？而且你本来是朝廷之人，你便是找到了证据我们也不能当真。再说，你为何如此护着方荣？你越为他辩护，便越显得方荣已成朝廷鹰爪，你要真为了方荣好，你最好不要说话了。”

朱湘怒道：“你敢如此毁谤朝廷？你们想造反不成？”

凤王听她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她确实不知时下之势，不过是个天真之人罢了，又知方荣本来是个吸引女子之人，看来这公主也喜欢上方荣了，道：“好了，朱姑娘，你不用说了，你若不愿留在这里，我们决不拦你，你要参加我们的大会，我们也欢迎你。请坐。”

朱湘心中又怒又气，却又无奈之极，只好寻到全是女子的一桌坐下了。

崆峒派一人怒道：“怎么能让妖女坐在这里？我们之事怎么能让朝廷之人知晓？怎么能让帮着方荣这恶贼之人知晓？”

朱湘哪里受过这种气？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公主，站起道：“连凤王都不赶我走，你算什么……东西？朝廷之人怎么了？朝廷中便没有好人么？你崆峒派又有什么了不起？崆峒派便没有恶人么？”

那人怒道：“你说什么？你以为你是万灵仙子徒弟，你是公主我便怕了你么？”

朱湘冷笑道：“那你想怎么样？”

凤王喝道：“好了，朱姑娘，你好自为之。屠师侄，你也稍安勿燥，我会为褚掌门讨回公道的。你们崆峒派之仇便是我凤王之仇。”

洪慧轻笑道：“二狗子，想不到有个公主为你出头。”

方荣脸上一红，其实他也不知朱湘来这里干什么，道：“她要来这里，我可不知。说不定他与魏忠贤一般想害我。”

这时，又有一老一少走了进来，众人眼前又是一亮，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云仙子与夏如月。方荣心中一甜，心道：“月儿对我真好，想不到他听说我有难马上便赶来了。”

白云仙子首先道：“凤王，听说方荣害死你长乐宫许多人？还杀死了褚掌门？”凤王道：“不错。”

白云仙子道：“好吧，我也不知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我是来瞧你们情况的，凤王，你不会赶我们走吧？”

凤王忙道：“哪里，薛前辈是武林名宿，更是我长辈，欢迎还来不及呢。”

白云仙子寻了一桌坐下，笑道：“凤王可真是客气了。你明知我是来帮方荣的，你心口不一啊。”

凤王尴尬一笑，心道：“原来方荣有这么多拥护者。”要杀方荣之心也动摇了，道：“其实我也不愿相信方荣是那种人。说心里话，薛前辈来此，我确实是高兴的。”

崆峒派那人又急道：“黎宫主，也不用理这些人了，赶快开始商议方荣之事吧。”

朱湘怒道：“你们掌门又不是方荣杀的，你那么恨他做什么？”

那崆峒派之人哼一声不再作声。白云仙子笑道：“月儿，看来当心方荣的不只你一个呀。”

夏如月忙道：“她不是花姐姐，不知她是哪位姐姐。”

朱湘见她问自己，知她是方荣其中一位娘子，忙上前道：“晚辈朱湘拜见薛前辈，家师常提起前辈呢。”

白云仙子惑道：“尊师是？”

朱湘忙道：“家师便是万灵仙子。”

雪山派掌门黄真道：“怎么说起家常来了？现在可不是时候。”

白云仙子不再理他们，道：“你与方荣什么关系？”

朱湘脸上一红，道：“我与他没关系，只是见他被冤枉，所以为他讨个公道，可惜他们不相信我。妹妹，那你呢？”

夏如月低下头，轻轻道：“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朱湘虽打听过方荣的情况，但却不知方荣娘子中有个叫月儿的，问道：“方荣那么多娘子，你还要喜欢他么？他可真是花心。”

方荣先是脸上一红，随即暗怒，心道：“原来你果然是来与我作对的。”

夏如月脸上也是一红，忙转了话题道：“姐姐，我叫夏如月。以后我们姐妹相称吧。”

朱湘一阵惊喜，道：“我有你这个妹妹真高兴。”

崆峒派那人忽道：“要让方荣乖乖就范，只有从他身旁女人着手。我们擒了他身边女人，不信他不乖乖就范。”

方荣、白云仙子、夏如月与朱湘均是大怒，白云仙子拍案而起，道：“小子，那你便来试试。”

朱湘冷笑道：“刚才我说什么来？崆峒派也不过如此，看来恶人也是不少，枉称名门正派，原来也不过做些这种下三滥之事。说得好听些，丢尽在座之人的脸，说得难听点，你与你们心中想的方荣有什么区别？”

那人知自己说错了话，虽可这么做，但绝不能说将出来的，忙道：“哼，对付方荣这种小人，何必讲江湖道义。只要能杀了方荣，我宁愿让天下人啐骂。”

夏如月道：“别说方哥哥不是那种人，便真是那种人，你也休想动他一根毫毛，你要杀他，便先杀了我吧，瞧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那人冷笑道：“原来方荣是占着有女人撑腰才敢如此胡作非为啊。”

夏如月气得脸也红了，道：“方哥哥的武功你难道不知么？便是你师父只怕也不是他对手，你胡说什么。”

那人更怒，他师父便是褚万庭，道：“哼，方荣与司马尸合力害死我师父，方荣在此，我定要向他讨命。”

夏如月抽出柔云剑，道：“那让我瞧瞧你崆峒剑法吧。”

余太平忙道：“今日是张大侠六十岁大寿，怎么能扫了兴呢？”

那崆峒派之人是不敢与夏如月动手的，而且夏如月是天仙般的人儿，他哪里愿伤害她，刚才与之争锋相对，其实也是妒忌方荣罢了，听了余太平之言正好有个台阶下，随便做了个要动手的动作又坐下了。

白云仙子道：“月儿，这种不知天高地厚之人便应该教训一下。下次遇上再说吧。”

贻风这时道：“大家商量商量，方荣之事到底如何解决。”

白云仙子道：“自然是查清事实了。”

黄真道：“事实摆在面前，还有什么好查的？薛前辈，我知方荣是你乘龙快婿，但方荣做出这种事来，你还要护着他么？趁你爱徒还是黄花大闺女，另寻一门亲事吧。”

白云仙子怒道：“你把我家月儿当什么人了？你为何不为令爱另寻一门亲事？”

黄真哼一声道：“真是不可理喻。”

洪正干咳一声道：“以我看来，方荣还真像是被陷害的啊，黎宫主，你觉得如何？”

凤王道：“范大侠何以也有这般说法？看来你也是来为方荣说情的？”

洪正道：“听说方荣杀了朝野王白铭，再怎么说方荣也不会又成朝廷鹰爪吧。”

刀王插嘴道：“再说，冤有头债有主，安和药铺之事应该找朝廷算账，褚万庭之死应该找司马尸算账。”

洪正暗骂他总是把事情越说越遭，这话不好像这些事真与方荣有关么？忽听得外面一女子道：“义父，你也来了么？”

方荣一听又惊又喜，一会，走进二女子，都是一般的惊艳，竟是将夏如月也给比了下去。因为进来这二人不是别人，说话之人正是花语婕，而另一人却是于婷。一下年轻一辈中都瞧得呆了。

刀王见了花语婕马上跑上前去道：“婕儿，我便知道你舍不得你方哥哥的。”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方哥哥有难，我自然是要来帮他的。于姐姐也来啦。”

于婷忙道：“于婷拜见萧伯伯。”

刀王哈哈大笑，道：“有了你们二人，再加上那边白云仙子师徒，方荣可什么也不怕了。”

第一三八回 大白

花语婕瞧见了夏如月，心道：“她好像比我还当心。”道：“方哥哥才不会是他们想的那种人呢，他们是在诬陷方哥哥。”然后指着夏如月对于婷道：“于姐姐，她便是夏如月了。”

夏如月忙上前拜见道：“妹妹夏如月见过于姐姐、花姐姐。”

花语婕也不好生气，道：“月妹妹，你来是为了什么？”

夏如月忙道：“我是来帮方哥哥的。”

凤王哼一声道：“于姑娘，花姑娘，即来是客，还是请坐吧。”

花语婕伤心道：“姑姑，你怎么连方哥哥也不相信了呀？”

凤王冷笑道：“谁是你姑姑。方荣若认我这姑姑，便不会做出这种事出来。”

夏如月安慰道：“花姐姐，现在说什么，凤王也听不见去了，我们坐到我师父那边去吧。”

于婷环视了一周，正见一叫花子模样之人与她眨眼睛，于婷本来便是想瞧瞧方荣有没有混在其中，再仔细一瞧那叫花子眼神，不是方荣是谁？心中又惊又喜，忙将目光移开，跟着花语婕坐下了。

花语婕轻声道：“于姐姐，你说方哥哥会不会来呀？”

于婷点点头道：“他来啦。”

花语婕也是一惊，道：“你瞧见他了？哪位是他？”

于婷道：“临窗那边只有一个乞丐那桌。而那乞丐便是他了。”

本来她二人说话也只她二人知晓，但夏如月在她们旁边，又仔细听了她们的话，喜道：“原来方哥哥也来啦。”

一时众人都听到了。一说完，刚好外面传来脚步声，沉不住气的都拔出了刀剑，等待方荣的到来。一会一男一女走了进来，都是四十模样，男子俊朗，一股书生气，女子美貌，一股不食人间烟火之气，真是天生一对。

男子道：“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不过没办法，我受人之托，不得不来这里。”众人都是一惊，来者正是剑王李逍遥与他的妻子。方荣那日见过那女子的。

凤王现在是对谁都不客气了，道：“剑王，你也是来给方荣求情的么？求情免谈，嫂子，请这边坐。”

剑王忙道：“璧妹，你到那边坐一下吧。”

刀王一跃上前，笑道：“李老弟，这事过后，你可不能再逃了。我们先较量一番再说。你不知道，那日在皇宫，我与方荣打了一架，竟不是他对手，他可真是厉害了。不行，我败给了他，可不能再败给你了。”

剑王笑道：“你等着吧。快一边去，我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李夫人坐下后道：“刀王，你最好把他手脚都打残了。”

剑王脸上一红，干咳一声道：“余帮主，我想问一个问题。”

余太平忙道：“剑王请说。余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剑王道：“贵帮中可有个叫鲁莽的？”

余太平道：“不错，他是本帮玄武堂堂主。”

剑王又问道：“可还有一位叫唐解的。”

余太平道：“他是玄武堂付堂主。怎么了？”

剑王微微一笑，道：“这就对了。能叫他们出来么？”

余太平向王班使了个眼色，王班马上走了进去。凤王道：“剑王，他们人有何不妥么？”

剑王道：“稍安勿燥，一会便知道了。”

花语婕道：“李前辈，真正的凶手是他二人么？”

剑王笑道：“马上便知道了。”

花语婕又惊又喜，道：“那多谢李前辈啦。”

刀王大怒道：“我早说太平帮有内奸，余太平，你只知怪别人，为何不怪自己啊。”

余太平尴尬道：“剑王，这从何说起？真是他二人告的密？”

这时，那二人走了出来，两人都是一脸正气，怎么瞧也不像告密之人，剑王道：“昨日我进宫玩耍了一回，你二人可知我遇见了谁么？”

鲁莽道：“在下不知剑王的意思。”

剑王道：“我遇上了朱延了。便是安宁王的大公子。”

朱湘啊地一声，道：“我哥哥？”

剑王奇怪地瞧了一眼朱湘，但更瞧见了鲁莽脸上的变化，又道：“他跟我说了一件事。不知鲁堂主想不想听。”

鲁莽忙道：“请说。”

剑王笑道：“他跟我说，鲁堂主为朝廷尽心竭力，以后太平帮帮主非他莫属。”

鲁莽胀红了脸，道：“李逍遥，你虽是剑王，可也不能如此毁谤我。”

剑王笑道：“这是前话。后话我还没说呢。后来他又告诉我，你会每十日去见他一次，汇报太平帮动向。白云观之事便是你告的密，你们见面之日是六月初八未时吧？而安和药铺之事却是六月十三。因为你刚从你们帮主口中得知安和药铺的秘密，便迫不及待地去告诉了朱延。那日却是在申时。”

鲁莽怒道：“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剑王双手击了三掌，外面又有脚步声起，众人只见二人抬了一麻袋进来，麻袋中显然是一个人。当二人将麻袋放下，解开绳子，麻袋中果然现出一人来。

朱湘一阵惊呼，道：“哥。”正要上前相救，凤王疾点了她穴道。

鲁莽一见大惊失色，瘫倒在地。余太平大怒，一掌便往鲁莽头上击去。

剑王伸手格住道：“话还没问完呢。”

余太平怒道：“我不亲手杀了这二人，如何对得起凤王，如何对得起死去的众姐妹？”

剑王解开了朱延穴道，朱延马上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么？”

剑王道：“你再乱骂，我废了你一对招子。”

朱延知道他的厉害，不然自己也不会被他从各大高手中擒了自己出来。剑王道：“你将与鲁莽之事说来与大家听听。”

朱延见了这么多武林人士，心也虚了，还是保命要紧，忙道：“我说……”于是将如何拢络鲁莽，鲁莽如何作内应之事一一说了出来。

鲁莽大怒，道：“我杀了你！”说着一掌往朱延击去。

剑王手一点，点了鲁莽之穴。剑王道：“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凤王，你明知方荣不是那种人，你为什么不相信他呢？难道你们真要逼他做恶人，让他走投无路真去投靠魏忠贤么？好啊，魏忠贤求之不得呢。”

凤王流下泪来，道：“我对不起方荣。”

余太平道：“剑王，那唐解怎么回事？”

剑王笑道：“哦，是这样，我想你的玄武堂正堂主可能当不下去了，总得另选其人吧。我瞧他不错，所以叫他一起上前了。”

唐解跪倒在地，哭道：“帮主，我对不起你，其实我知道鲁堂主之事，我却没有告诉帮主，我罪该万死。求帮主杀了我吧。”

余太平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剑王道：“大概是这样的。朱延拢络了鲁莽，自然也要拢络唐堂主，可是唐堂主誓死不从，朱延便要杀他，当然鲁莽也顾兄弟之情，帮他说了好话，鲁莽再劝他投靠朝廷，唐堂主自然也是不从的，鲁莽无奈，又怕唐堂主泄露自己之事，于是拿唐堂主家人做为威胁了。唐堂主只好委屈求全。”

余太平忙扶他起来道：“好兄弟。我差点错怪你了。”

凤王哼一声道：“剑王，你既然知晓这么多事，怎么现在才说出来？你什么意思？”

剑王尴尬一笑，道：“我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又不是神仙，哪那么大本事。”

凤王道：“谁告诉你的？这么说他有那么大本事，那人是神仙了？”

剑王道：“恕我不便相告。反正方荣已然清白，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凤王也露出了笑容，道：“诸位，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诛杀方荣之事，就此作罢。我得找到方荣向他道歉。”

夏如月大喜，忙跑到方荣面前，抱住了他，道：“方哥哥，你没事了，李前辈帮你洗脱了罪名。”

这时，众人才把目光投向二人，惊奇地瞧着方荣。夏如月这时想起自己太激动了，忙放开了方荣，羞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方荣忙上前道：“多谢李叔叔，多谢姑姑。”

凤王笑道：“我早知你会来到会场，只是想不到你上回易成叫花子，这回还是易成叫花子。”

方荣道：“都怪我傻，才让姑姑生气的。”

凤王想起殷兰，忙道：“傻孩子，不要再说这事了，都已经过去了。你是清白的，我很高兴。兰儿也会很高兴的。”

方荣红了眼圈道：“说起来，是我害死了兰姐姐。”

崆峒派那人这时又大声道：“哼，你何止害死了殷女侠，你还害死了我们师父，崆峒派掌门。安和药铺之事可以作罢，但我们师父之死也就此作罢了么？”

方荣也生气道：“是你们师父自己老糊涂，我本来是要打司马尸的，可是你师父却来打我，才让司马尸趁虚而入杀了他的。”

凤王忙道：“方荣，不要乱说话。屠师侄，刚才我已说过，我会为褚掌门讨个公道的。”

那人继续道：“反正方荣也有份，黎宫主要为崆峒讨公道，便先杀了方荣。”

崆峒派另一人忙道：“师兄，这事以后再说，现在不是时候。”忙拉他坐下使眼色。

那人瞧着众人神色，这才明白过来，现在方荣有刀王、剑王、凤王、程千口、贻风，还有于婷、花语婕等人护着他，他们崆峒派十几个人算什么？

叶菊首先扑入方荣怀中哭道：“方哥哥，菊儿错怪你了，都怪菊儿笨，连方哥哥也不相信。方哥哥，你不会怪菊儿吧？”

凤王忙拉开叶菊道：“菊儿，你这样像什么话？你方哥哥当然不会怪你了。要怪也是怪宫主嘛。”

叶菊又道：“方哥哥，你帮菊儿杀了那鲁莽，帮菊儿杀光朝廷之人，为兰姐姐报仇。”

方荣忙点头道：“嗯，我会为兰姐姐报仇的。”

这时宋惠也忙上前来道歉。方荣不愿去理她，忙跑到于婷与花语婕面前道：“于姐，花妹，想不到你们为了我，都来了。花妹，你不要回去了吧。”

花语婕哼一声道：“这么说于姐姐可以先回去了？”

方荣忙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于姐本来不用走。我是怕你要回去当百花宫宫主。”

花语婕又哼一声，道：“晚啦，我早当百花宫宫主了。”

方荣大惊，忙拉了花语婕手道：“花妹，是真的么？怎么会这么快？”

于婷忙道：“好了方弟，花妹是逗你的呢。”

花语婕气道：“谁逗他了，我被师父带走，他也不来追我。哼，要不是于姐来找我，我真当百花宫宫主了。”说着竟是泪也盈满眼眶。

方荣知她受了委屈，但又不知说什么，只得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花妹，你不要生气了。”

刀王干咳一声道：“也不害臊。”

花语婕大羞，往外跑去。方荣忙追了出去。

剑王这时道：“好了，大家也赶快离开吧。官府马上便来了。”

几个年轻之人大声道：“几个官兵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不过各派掌门都是老成之人，人多混乱，还是离开为好，于是各带自派之人离去。

方荣才追了几步，后领马上被抓住动弹不得，花语婕、于婷又惊又怒，同声道：“住手！”抓方荣之人舍洪正其谁？

洪正笑道：“我不放又如何？”

于婷与花语婕同时攻了上来，洪正用方荣身体一挡，二女忙将手缩回，只这么缓得一缓，二女都被洪正点了穴。

洪慧忙道：“爹，快放了方荣。”

洪正笑道：“慧儿你放心，你叫我杀方荣，你娘也不会叫我杀方荣的。我只要问他你叔叔之事。”

凤王、刀王、剑王等人也在场，都瞧见了洪正武功，他竟是轻易擒住方荣又制住二女，都是暗暗称奇。

洪正又道：“凤妹，你放心，我不会害方荣的。”

凤王脸上一红，这才想起他正是那日擒住自己的洪正，道：“你胡说什么？”

刀王哈哈大笑，道：“凤王，恭喜恭喜。怪不得刚才你不把我与剑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呢。原来是有心上人为你撑腰啊。”

凤王哼一声，道：“姓洪的，你如何羞辱我，是何居心？”

洪正忙道：“凤妹，我没有羞辱你，我是真心实意的。若有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夫人道：“好啦，逍遥，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人家了。”说完拉了剑王便走。

剑王忙道：“璧妹，你不见我还要收拾残局么？”

凤王见了方荣挣扎又挣扎不开的模样，忙道：“洪大哥，你快放了他们。”

洪正见她突然叫自己洪大哥，欣喜若狂，忙放开了方荣，又解了二女穴道，道：“凤妹，我现在真开心。”

凤王心中寻思，洪正对自己真心实意，为人也不是很差，武功又好，自己拼搏了半辈子了，自己也没个归宿。想到此，女儿心态便现了出来，羞红了脸，声音也柔和了，道：“你为何要抓方荣？”

洪正忙道：“我其实有个弟弟，叫洪义，只有方荣知道他在哪，所以我逼问他……不，是求他告诉我。”

凤王急道：“你分明是想严刑拷问他。你若对我好，马上放了他。”凤王说完脸也红到脖子上了，自己也不知怎么会说出最后两句话来。

别人却没多想，洪正忙道：“嗯，我以后再也不问他了。”

洪慧忙道：“爹，那你帮方荣疗伤。”

凤王惊道：“方荣受伤了？”

夏如月急道：“方哥哥，你怎么了？那剑伤还没好么？”

花语婕脸上一红，忙低下了头，默默落下泪来。

方荣忙道：“胡说八道，我生龙活虎的，怎么会有伤。”

于婷道：“方弟，连我也要骗么？是谁刺了你一剑？那人竟如此厉害么？”

花语婕掩面哭了起来。方荣骂道：“月儿，你胡说什么？那伤早好了。我哪有伤。”忙拉花语婕手道：“花妹，都怪我不好。你不要哭了。”

众人都是摸不着头脑，但又不好问不好管。

这时叶菊拉了朱湘出来道：“方哥哥，你说她如何处置。她与她哥哥都不是好人，菊儿要为兰姐姐报仇。”

方荣瞧着朱湘又气又怒又可怜模样，道：“菊儿，这不关她的事，你能放了她么？”

叶菊道：“嗯，菊儿听方哥哥的。”

凤王忙解了她穴道：“朱姑娘，你走吧。替我向你师父问好。”

朱湘忽然骂道：“方荣，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说完一掌往方荣胸前击去。

方荣莫名其妙，一手抓住了她击上前来之手道：“难道要我杀了你么？”

朱湘哼一声道：“我来救你，你不感谢也罢了，见我被制住，你连瞧也不瞧一眼了，更不用说来不救我了。要是你走了，只怕我早被她杀了。你快叫他们把我哥放了。”

剑王笑道：“真不好意思了，你哥是要放的，不过不是这时候。”

于婷嗔道：“方弟，你可真是厉害啊。叶伯母果然没说错，想不到你一来京城，便又给我们添了两姐妹了。”

夏如月忙道：“于姐姐，我的命是方哥哥救的，今生今世，我是非方哥哥不嫁啦。”

花语婕哼一声道：“救你一命便以身相许么？方哥哥，以你的本事，救人是轻而易举呀，要是个个都以身相许，方哥哥，那你的福气可……”

于婷忙道：“花妹，这么多人在，你也胡说。”

花语婕脸上一红，哼一声转过身去。朱湘哼一声道：“谁是你们姐妹，你们不配。方荣那么多老婆，你们才那么傻还喜欢他。你们听着，方荣是我随从，是我奴隶。”

方荣怒道：“你走不走？你想向你哥一样么？”

朱湘又怒又气，将方荣恨到骨子里去了，一跺脚道：“方荣，我恨死你了。”说完往门外跑了出去。

夏如月见方荣根本不体贴自己，只一个劲的讨好花语婕，又被花语婕一气，扑到白云仙子怀中哭起来。

剑王道：“好了，要哭要闹到堂中坐着哭闹，我在这里可站累了。”说完回到厅中寻了一桌坐下了。其余人忙跟着进去坐下了。毕竟他们都是过来人，见着几个后辈争风吃醋的，只不住摇头，暗道不像话。

白云仙子忙扶着夏如月进去坐下了。方荣等三人忙都红了脸低着头跟了进去。

方荣忙道：“李叔叔，我们在这里等什么？”

剑王笑道：“等官兵来，我好把朱延送还给他们。”

刀王笑道：“李老弟可真是贪玩啊。好，我陪你玩。凤王，你们还是走吧，不然官兵马上便来了。”

凤王觉有理，道：“那我们先行一步了。”

叶菊拉了方荣手道：“方哥哥，记得来看我们。”方荣点点头。叶菊开心地跟凤王离去。余太平也离去。

刀王道：“婕儿，方荣，你们也走吧。你们都走，只留下我与刀王便成了。”

李夫人气道：“哼，刀王，你跟李逍遥商量好的么？连我也想赶走？”

刀王忙道：“那留下三人。”

花语婕不依道：“不行，义父又想逃了。婕儿不离开义父。”

刀王忙道：“怎么会呢，义父也舍不得离开婕儿呢，你方哥哥带你去我家，难道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么？”

方荣道：“花妹，我们走吧，萧伯伯还为你准备了房间呢。”

花语婕无奈，只得随了方荣走。

夏如月委屈地站在方荣面前，好像要等他发落一般，方荣本来也很喜欢她，瞧着她楚楚可怜模样，道：“月儿，你要是愿意，也随我走吧。只是不知薛前辈愿不愿意。”

第一三九回 团聚

白云仙子哼一声道：“我一把老骨头跟着你们干什么？跟着你好让你气死么？”

夏如月委屈道：“师父。”

白云仙子摸了她秀发，柔声道：“月儿，师父老了，师父该教你的也都教了。你自己勤加练习，你好自为之吧。师父要回去了。你若还想得着师父，有空去瞧我。”说完闪身出去了。

当夏如月回过神来，白云仙子早已去得远了。夏如月更加委屈，扶在方荣肩上哭起来。

方荣忙轻抚她后背道：“不要哭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你再哭，可要被你花姐姐，于姐姐笑话了。”

花语婕道：“谁有空笑话她。走吧。”

方荣忙小心推开夏如月在前面带路。

夏如月止了泪，到花语婕面前道：“花姐姐，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谁生你的气了。方哥哥可护着你呢，我敢生你的气么？”

于婷忙道：“好啦，花妹，你也不要为难月儿了，月儿，你花姐姐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我们来的路上，她还夸你了呢。”

夏如月暗喜，可是还是不放心，道：“花姐姐，你夸我什么了？”

于婷笑道：“当然是夸你美若天仙了，夸你对方哥哥好啊。”

夏如月羞道：“才没有呢，我长得最丑了，怪不得方哥哥不喜欢我呢。师父曾经说过，别人瞧见我，便会喜欢我的，我也知道啦，可是……那日，方哥哥瞧我的眼神，便如瞧个木头一般。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原来两位姐姐才是真正的天仙。”

花语婕笑道：“你还真会说话，谁都被你夸了。害我想对你生气都生不起来了。”

夏如月忙道：“我不会说话，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四人走了不远，忽听得一女子哭泣的声音。正感奇怪，忽又听得一声音道：“方荣在此，我们为掌门报仇。”接着闪出十一人来，正是崆峒派弟子。然后峨嵋双姝、武当派弟子也走了出来。而那哭泣之人却是宋惠。

方荣忙跪下拜道：“弟子方荣拜见贻风掌门。”

贻风道：“方少侠何虽此礼，快快请起。”

方荣忙站了起来。崆峒派那人提剑刺了上来道：“拿命来。”

方荣正要上前，夏如月拦在了前面道：“无耻之徒，我早想教训你啦。”说完剑一指，剑尖已抵在那人喉咙。

那人大惊，想不到她如此厉害，脸胀得通红，道：“还不快快动手，老子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夏如月娇哼一声往那人胸前刺去。

众人都叫道：“住手！”可是夏如月剑术太快，已是不及，只见那人摆了个姿势定在那里了。众人也被这一幕惊得定住了。

方荣首先回过神来，笑道：“月儿，你什么时候也学了我这一招啊。”

于婷、花语婕是瞧得见这边变故的，花语婕也拍手笑道：“这招可真是好玩。”

崆峒派忙都要冲上来拼命，夏如月又一剑往那人刺去，那人马上往后飞去。崆峒派之人忙接住了。却见那人根本一点伤也没有，人也好好的。

一人当心道：“屠师兄，你怎么样了？我帮你杀了这妖女。”

那人忙拦住道：“不用了，她毕竟是白云仙子弟子，你我都非她对手。我也没事，刚才我只是被她点了穴而已。”

崆峒派之人暗暗心惊，想不到她剑法又快又准，且力道刚刚够，真是厉害之极，更是最后那一刺，连人也飞了出去了，剑竟是未刺入体内。

夏如月收剑道：“凭你这种本事也想找方哥哥报仇么？真是不自量力。”

花语婕笑道：“世上总有那么些无赖之徒，我们有什么办法？”

贻风道：“方荣，你有什么打算么？”

方荣忙道：“是。弟子确实身有要事。”

贻风道：“我曾经也与剑王谈到一些关于你的事。你有什么需要武当的地方，只需告诉我一声便成了。”

方荣大喜，又跪下道：“弟子多谢掌门了。”

贻风露出慈祥的笑容，道：“你怎么动不动便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了。”

方荣忙站起道：“是。”

宋惠忽然拉了贻风手臂道：“掌门伯伯，你是方荣太师父，那惠儿岂不是方荣师姑？掌门伯伯，方荣他总是对我这个师姑不敬，你帮我处罚他。他总是欺负惠儿。”

贻风叹口气道：“以前铸成大错，我已将方荣逐出武当，贫道与他无长幼之分了，你们年轻人之事，贫道可管不了了。”

宋惠脸上一红，明白掌门是知道自己喜欢方荣之事的，不然也不会说出最后一句话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被逐出师门也不例外。”

方荣对贻风是成分敬畏与感激的，虽对宋惠恨得牙痒痒的，但还是道：“宋师姑，晚辈有什么对不起宋师姑的地方，还请宋师姑瞧在掌门份上不再计较了吧。”

宋惠被他左一句宋师姑右一句宋师姑叫得也羞红了脸，道：“以后你对我好点便成啦。不要像在武林盛会那般见我如见了仇人一般便成啦。”

方荣暗哼一声，道：“是。”

花语婕气道：“宋惠，你真不要脸。”

宋惠被她一说，泪夺眶而出，道：“方哥哥喜欢你，你当然不知道我的心情啦。你为何总与我作对呀？”

花语婕哼一声不再理她。宋惠扒在杨羽肩上哭泣起来。

贻风道：“方荣，你还是走吧。”

方荣无奈之极，自然是巴不得离开的，忙道：“是。”忙往前走去。刚走得没了贻风等人身影，前面走来五人，正是司马兄妹、王湄与无血双艳。

对方瞧见了对方，司马飞燕马上跑上前来扑入方荣怀中哭起来，而王湄则上前拉了于婷之手道别来之情。

方荣忙安慰道：“燕儿，不要哭了，你们怎么来了？”

司马飞燕这才止了泪道：“燕儿知道方哥哥一定会去武林大会的，本来燕儿是要来帮方哥哥的，可是爷爷生气了不让燕儿来，燕儿怎么大哭大闹也是没用，这次爷爷是真的对燕儿生气啦，后来听回来的探子说方哥哥没事啦，燕儿马不停蹄地赶来啦。原来方哥哥真的没事，燕儿太高兴啦。”

方荣笑道：“我哪用燕儿帮忙，我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他们便跑。”

燕儿悲道：“燕儿知道如果燕儿去了，一定会连累方哥哥的，可是燕儿宁愿死了也要在方哥哥身边。”

方荣忙道：“胡说八道。”

花语婕笑道：“燕儿，你眼里怎么只有方哥哥呀？我们可也在呢。”

司马飞燕脸上一红，离开了方荣上前拉了花语婕的手道：“花姐姐，燕儿也想你呀，也想于姐姐。”

花语婕摸着司马飞燕之脸道：“谁信呢，让我掏出燕儿的心瞧瞧，里面除了方哥哥可还装着花姐姐与于姐姐。”说完伸手便往司马飞燕胸前抓去。

司马飞燕忙让开道：“花姐姐真坏，欺负燕儿。”顿了顿又道：“花姐姐，你们要去哪呀？”

方荣道：“萧伯伯在京城有房子的，我们正要去他家。”

司马飞燕道：“我也要去。”

花语婕瞧了一眼无血双艳，道：“司马哥哥，你们去了只怕不好。”

司马行空忙道：“是，我们来此只是想瞧见你们平安无事而已。既然没事，我便安心了。那我们回去了。”

于婷笑道：“湄儿，你也跟着你司马哥哥走吧。”

王湄嘟了嘴道：“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嘛？”

于婷道：“你听话便是啦。乖。”

司马行空道：“湄儿，方大哥、你花姐姐、于姐姐虽然接受我们，可是别人不一定接受我们，我们跟着去，只怕连累方大哥他们。我们走吧。”

王湄明白过来，道：“明白啦。”

司马飞燕却一直紧紧抓着方荣之手，这时终于道：“哥，你与嫂子走吧。”

花语婕开玩笑道：“看来是赶不走燕儿了，没办法，燕儿只有跟着我们了。”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要再赶燕儿走，燕儿宁愿死了。”

方荣道：“说什么傻话。二弟，那我们走了。”

司马行空点点头，带了王湄与无血双艳离去。

司马飞燕这时才问道：“方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呀？”

夏如月忙道：“妹妹，我叫夏如月。”

司马飞燕是猜到一些的，笑道：“夏姐姐，我叫司马飞燕。你与方哥哥他们一般叫我燕儿便成啦。夏姐姐，说说你与方哥哥是如何认识的吧。”

夏如月脸上一红，想到那晚情形，羞得双手掩面钻入方荣怀中，更觉不对，忙又钻入于婷怀中，再也不敢抬头见人了。

花语婕多少知道一些，又见夏如月模样，这时也胡思乱想起来，惊道：“夏妹妹，难道……难道你与方哥哥早已……早已行了……行了夫妻之礼了么？”

夏如月一惊，忙抬了头不住摇头道：“没有没有。”

方荣也羞红了脸道：“花妹，你可真会想。”

花语婕甚是尴尬，忙哼一声别过脸去。

司马飞燕觉甚是蹊跷，道：“夏姐姐，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呀。”

方荣骂道：“有什么好说的，走路要紧。再不走官兵便追上来了。”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不敢说，你们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之人发生了。瞧我不告诉爹娘。”

方荣急道：“你说什么？”

司马飞燕吓得忙钻入方荣怀中，道：“方哥哥，我说错话了，你不是赶燕儿走，不要，不要。”

方荣心中只怕被东方妍雪听到误会而生气伤心，见司马飞燕吓成这样，心下一软，柔声道：“燕儿，我与你夏姐姐什么也没发生，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啊。”说着扶着她往前走去。

司马飞燕见他心软了下来，轻轻道：“其实你们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方荣推开她道：“好了燕儿，不要再乱说了。”

司马飞燕只得跑到于婷身旁道：“不乱说就不乱说。反正你做了什么自己知道便成啦。”

方荣无奈，在于婷、花语婕面前实在不敢生气，只得不再说话，一会五人来到刀王住处，花语婕道：“方哥哥，义父可有给你钥匙？”

方荣笑道：“没有。”

花语婕啐道：“义父疯疯颠颠也就罢了，你也跟着他一般疯疯颠颠么？还笑？”

方荣忙止了笑正色道：“因为萧伯伯把钥匙丢了。所以我们只有跳进去。”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你是不是骗我的哦。”

正说间，里面一女子声音道：“方荣，还不快进来么？我等你很久了。”

众女一听，全都恼羞成怒，花语婕怒哼一声方荣，首先拔剑跃了进去。

方荣暗惊，说话的是周世音，知道这些女子都误会了，只怕花语婕与周世音动起手来，忙跟着跃了进去。一瞧，花语婕定定地呆在了那里，方荣这才想起周世音与百花仙子长得极像，于婷等人进来时，于婷也吓了一跳。

花语婕回过神来，道：“师父，我马上跟你回去。”

方荣忙道：“你们都误会了。”

周世音道：“方荣，她们是谁？”

朱莹瞧着叫花子一般的方荣，再瞧着于婷等人，大喜道：“于姐姐、花姐姐、司马姐姐，你们怎么也来啦？”

方荣忙介绍了各人认识。花语婕奇道：“周前辈，你跟我师父长得真像，我可真的认错人啦。”

朱莹拉了方荣道：“方哥哥，你快去洗了换身衣服吧。”

方荣这才想起自己又脏又臭，脸上一红，道：“我一时高兴，忘了，我马上去洗。”说完跑到后堂去了。

于婷道：“莹儿，你方哥哥将你接出来啦？”

朱莹点点头道：“嗯。我是再也不能回宫啦，皇帝哥哥会杀了我的。”

夏如月对官府之人恨之入骨，更何况是昏君的亲妹妹公主，哼一声道：“你方哥哥对你可真是好呀。”

朱莹不知她为何对自己这种态度，道：“夏姐姐，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么？”

司马飞燕护着朱莹道：“夏姐姐，你认识方哥哥最后，你要听我们的话。先来为大，你懂不懂。”

于婷忙劝道：“好啦，不要吵啦。等你们方哥哥出来可生气了。月儿，我知道你为何生莹儿之气，可是与她无关呀。”

夏如月被两个比自己还小之人欺负，道：“司马飞燕，我知道你们司马家与官府是串通一气、同流合污的，你以为我便怕了你们么？”

司马飞燕委屈道：“夏姐姐，你不要这么骂我，我与我家没关系啦。便跟莹儿与她哥哥没关系了一样。你也不要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而朱莹早已流下泪来。

金金与玉玉拉着朱莹之手道：“姐姐姐姐，你怎么哭啦？”

夏如月刚才也是一时激愤，自己也觉太过分了，自己确实要与她们融洽才能，而不是与她们闹翻，而且她们都打起一片了，自己孤军奋战，吃亏的是自己，忙道：“莹儿，燕儿，对不起，因为我爹爹被朝廷害死啦，所以我一见官府之人便生气。”

花语婕早想问这问题了，道：“夏妹妹，你爹爹叫什么？”

夏如月道：“我爹爹叫夏自明。花姐姐，令尊是叫花连思么？”

花语婕大喜，道：“夏妹妹，你当真是我儿时玩伴？”

夏如月也高兴地点点头，道：“嗯，花姐姐，我便是小时候整天哭哭啼啼的月儿呀。”两人都高兴地拉着对方的手不肯放开。然后夏如月伤心道：“可是……我们的爹爹、娘亲、家人都被害死了。”

花语婕也被感，两人又同时流下泪来。周世音忙起身道：“我去帮你们做些菜。”

朱莹退到周世音身后才道：“花姐姐、夏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皇帝哥哥昏庸，我也知道，可是这些我都不知道，你们不要怪我好不好？”

花语婕道：“莹儿，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了？”

夏如月知道一定是自己刚才吓到她了，忙道：“莹儿，我也没有怪你。”

于婷道：“花妹、月儿，现在我们不要说这事了好么？现在我们要高兴才对。”

花语婕忙笑道：“是，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于婷道：“花妹，你说方弟变了模样，现在他成什么样子了呀？”

花语婕笑道：“等下你不就知道了么？总之呢，于姐你瞧了，一定会舍不得再离开他了的。”

于婷嗔道：“你跟谁学的不三不四的话的。”说完作势去打花语婕。

花语婕忙避开道：“我以后不敢啦。姐姐饶命。”

司马飞燕道：“花姐姐一定是跟方哥哥学的，花姐姐整日里与方哥哥在一起，不学坏才怪呢。”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好啊，燕儿，你敢骂你方哥哥是坏人。瞧我不告诉他去。”

司马飞燕笑道：“我才不怕呢。瞧花姐姐敢不敢方哥哥说。这么羞人的话，花姐姐敢说么？”

其实在里面沐浴更衣的方荣将她们的话句句听在耳里，这时才换完衣服出来，到得门口，轻咳一声道：“你们瞧瞧我是谁。”

众女这才静了下来，齐往方荣瞧去。众女一时也是瞧着呆了。只见方荣一根白长带结了个发髻，一件白白的长衫套在他身上，与之白净的脸争相辉映，更显得他挺拔俊朗。

方荣瞧着她们模样，本来直起的腰板马上松了下来，低了头道：“我以前瞧见李逍遥前辈这般打扮很好看，所以我学了他也这般打扮，想不到画虎不成反类犬。我马上去换了回来。”

朱莹首先道：“方哥哥不用啦，这次是你最好看的一次。”

花语婕也回过神来，道：“想不到方哥哥也有好看的时候。更想不到方哥哥还能说个典故出来。”

周世音笑道：“花姑娘可真会说笑，你们要是以前认为方荣不好看，你们会喜欢上他么？”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他这种人谁喜欢他了。”瞧了瞧痴痴地司马飞燕等人，又道：“大概只有燕儿、莹儿喜欢了。”

于婷道：“方弟，花妹说你脸变了模样，想不到是真的。若非花妹亲口告诉，任人打死我也是不信的，世上竟有这等事，我知可以用人皮换脸，可是自然变了一张脸，可真是第一次听说。”

方荣道：“大概是乾坤宝典的缘故，其实我才不愿呢，这样爹娘、雪儿便不认得我了。”

夏如月奇道：“方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么？”

方荣笑道：“那是当然，以前我可比现在英俊潇洒多了。”众女都是呸地一声。

方荣将头一扬，道：“不然你们岂会喜欢我？”

众女本要反驳，但反驳似乎不妥，都羞得低下头。朱莹道：“方哥哥，无论你什么模样，莹儿都是喜欢你的。莹儿都不会离开方哥哥的。”

周世音佯怒道：“你们说话也不羞人，可不要教坏我的金金与玉玉。”众女更羞，都不再说话。周世音又道：“方荣，瞧你们如此谈笑风生，看来是没事了？是谁帮你找到真正的叛徒了？”

方荣忙道：“是剑王李逍遥叔叔。”

周世音道：“那可真是奇怪了，怎么他反而知道？他既早知道了，为何不早说了出来？”

方荣道：“李叔叔说他也是受人之托。不过他不肯说，我猜可能是霍去霸前辈。他在宫中，应该知道很多事。霍去霸前辈明里非抓我不可，其实他心里还是处处帮着我的。”

周世音道：“可能吧，这些人我可一个也不了解。我也是推测而已。”

第一百四十回　真话

方荣道：“不然我也想不到能有谁如此了解宫廷与武林之事了。”

朱莹道：“那我们得谢谢霍伯伯。”

周世音道：“方荣，本来我是想去大会上瞧瞧，顺便帮你说几句话的，可是我得瞧着公主，公主是不能去武林大会的。唉，我错过武林盛会了。”

方荣忙道：“方荣感激不尽。”

朱莹忙拉着周世音的手道：“婶婶，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方哥哥。”

周世音笑道：“莹儿，你可真心疼你方哥哥呀，对了，这地方可住不下这么多人，看来我得走了。”

方荣忙道：“婶婶，你安心住下吧，我另找一个地方住便是。再说，我住这里也不方便。”见众女都似乎不愿他离开的模样，心中不忍，自己何尝想离开她们，忙又道：“你们再聊聊吧，我去瞧瞧萧伯伯与李叔叔怎么了。”

花语婕忙道：“我也去。”

方荣上前握住她手道：“花妹，你为了我奔波劳累，你们还是在这里休息吧。”花语婕摇摇头。方荣笑道：“乖，听话。”

花语婕一听这话，羞红了脸挣脱他手转过身去。只听得越来越远的方荣道：“于姐，帮我看好花妹。”

花语婕回过身来，方荣早已不见，气得一跺脚道：“方哥哥真是坏死了。”

方荣忙再往张旭府上去。方荣远远瞧见早已围满了官兵，大内高手也是不少。而安宁王也在其中。看来他爱子心切。方荣正想办法应该怎么进去，只见从门内飞出几人，重重摔在地上不起。接着又有几人飞将出来，又听一人哈哈大笑道：“真是好玩。”正是刀王。

安宁王大怒，道：“放箭。”箭如雨般射入屋中，只听得刀王痛苦地叫道：“啊，剑王，你不能死啊，不能死啊。啊！弟妹，我也不行了，你还是自己逃命吧。这一箭射中我心脏了。”

安宁王大喜道：“停！。”箭停了下来，安宁王一挥手，几人又冲了进去。只听得刀王哈哈大笑，冲进去的几人又飞了出来。

方荣当然知道刀王好玩，以刀王、剑王本事，不会轻易被箭射中，所以根本没当心过，果然如此，也不禁无奈的笑道：“萧伯伯怎么跟个小孩子一般。”忽然想道：“安宁王怎么如此大胆？不怕射中朱延么？”正在想间，弓箭手已然插上火箭。方荣暗叫不妙，大叫道：“萧伯伯、李叔叔，不要玩了。他们要射火箭了。”

众官兵耳朵都是嗡嗡作响，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方荣身上。安宁王奇道：“东方胜？你怎么在这里？其实你便是方荣，对么？”

方荣道：“正是在下。”

安宁王忽然怒道：“方荣，湘儿呢？你把她怎么了？”

忽听得朱湘道：“父王，我在这里。”说完跑上前扑入安宁王怀中哭起来。

安宁王柔声道：“湘儿，是谁欺负你了？”

朱湘哭道：“便是方荣，我恨死他了。父王，你要为湘儿教训他。”说着忽然离开他怀抱，急道：“父王，你快叫他们住手，哥还在里面呢。”

安宁王道：“父王知道。量他们也不敢对你哥怎么样。他们要活命，自然也会好生保护你哥的。”

剑王来到门前，笑道：“王爷好胆量。本来还想与王爷叙叙旧，无奈在下有事缠生，不得久留，告辞了。”说着刀王扶着一人出来，正是朱延。

方荣忙冲了过去。前面之人忙识相地让开。安宁王挥一挥手，五人面前让出一条道来。

剑王笑道：“多谢王爷了。在下安然离开后，小王爷定当平安归还。”

当五人离开这里后，后面确实无人跟来，剑王放开朱延，道：“好了，你回去吧。以后少跟魏忠贤来往。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朱延哪敢多嘴，忙灰溜溜而逃。刀王骂道：“方荣，你怎么来了？婕儿怎么办？”

方荣红了脸道：“那里住的都是女子，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在那，只好出来找你们了。”

剑王笑道：“好了，先不说这事，我们寻一家酒楼再慢慢谈。”于是寻了一家酒楼坐下。

方荣忙叫了酒菜上来，又道：“李叔叔，到底是谁人托你救我的，可以告诉我么？”

剑王道：“这里没外人，你也应该知道，我便告诉你吧。要帮你之人其实正是你们天地教之人，到底是谁，我也不知道了。只是那日他找上我，将鲁莽与魏忠贤与朱延勾结之事告知于我，叫我在大会上公告于天下。”

方荣心道：“难道是六怪么？我本来是来还帮他们的，想不到反而是他们帮我。”道：“哦。看来我当的这教主一点也不得力。”

刀王惊道：“什么？方荣，你当了天地教教主？”

方荣忙道：“是，其实我知道我不能胜任，可是东方叔叔非逼我做不可。我不做，他不让我娶雪儿。”忽觉说了多于的话，羞得低下了头。

这时李夫人道：“方荣，你李叔叔的本事你学了不好啊。”

方荣忙道：“是，多谢李叔叔的教诲。李叔叔便是我第二个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李夫人哼一声道：“我说的可不是这事，我说的是他的风流你学得不少。”

剑王脸上一红，道：“璧妹，你胡说什么呢？”

方荣低了头道：“婶婶，其实我心里最喜欢雪儿，我可以不娶别人，但一定要娶雪儿，娶不到雪儿，我宁愿终生不娶。”

李夫人哼一声道：“不管你喜欢冰儿也好，雪儿也罢，花妹、于姐也好，总之你只许娶一个。”

方荣不敢再言语。剑王忙解围道：“方荣，别听她的，男人三妻四妾……”

李夫人怒拍桌子道：“你说什么？”

剑王忙道：“没说什么，我不是说我，我在说方荣，你这般逼方荣，只怕方荣红颜找你算账。”

李夫人道：“只有好色之徒才娶了一个又娶一个，娶了一个又娶一个只能说明你不是真心爱她们的。你真心爱一个人便不会再娶另外一个人。明白么？方荣。”

方荣哪敢说话，只低了头默不作声。刀王笑道：“关于真心不真心，难道不可以对几个人真心么？”

李夫人更怒，骂道：“你们这些男人，全不是好东西。”

剑王忙道：“璧妹，你骂我罢了，不要骂别人嘛。”

刀王忙陪笑道：“我们不谈这事了，方荣，跟你一起去张府的那两人是谁？”

方荣忙道：“他们是父女俩，男的是洪正前辈，女的是洪慧姐姐。”

刀王道：“没听说过啊，可是他们怎么那么厉害？方荣，连你也不是他们对手，是不是？”

剑王惊道：“难道他是十几年前的洪义？”

方荣道：“不是，洪义已经死了，是我亲眼瞧见的。他是洪义的哥哥。”

忽听得一人怒道：“这回你终于承认了吧。”众人大惊，说话之人正是洪正。话未说完，洪正、洪慧与凤王走了进来。瞧着洪正模样，要不是有凤王有，只怕早已一掌往方荣身上招呼上去了。

洪慧也有些生气道：“方荣，你怎么能骗我？你太让我失望啦。”

洪正又道：“哼，你姑姑还千求万求我来救你一命，想不到你这般欺辱我与慧儿，亏了慧儿对你那么好。哼，死了活该。”

方荣忙道：“前辈，那地方我不能带你去。”

凤王忙道：“方荣，你快说了出来吧。”

方荣红了脸道：“那地方不能去。要去只能我一个人去。洪前辈，慧姐姐，我一定会将洪义前辈的骨灰带出来的。”

剑王道：“方荣对洪义已人意至尽了。难道洪前辈要步洪义后尘么？”

凤王怕洪正发火，忙劝道：“逍遥，你也少说两句。”

李夫人道：“让逍遥骂的，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了。不知洪正如何，洪义却一定做过许多伤天害理之事。”

洪正心中如何不怒，但想想确实是自己兄弟有错，道：“人也死了，还提那么多干什么？我只希望能带他骨灰回去。家中老母想念得紧。”

凤王拉了方荣手道：“方荣，我们来，其实是为你治伤的。你快叫你洪伯伯瞧瞧。”

洪正哼一声道：“我正气头上呢，等我气消了再说。”

凤王嗔道：“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般。”

洪慧也劝道：“爹爹，你快救方荣吧。”

洪正道：“他不带洪义骨灰来，休得叫我救他。”

凤王也是气极，一甩袖扬长而去。洪正忙追去。

洪慧瞧着方荣道：“方荣，我爹爹的脾气我很清楚，你有什么难处，跟我说吧。不然我可以陪你去找我叔叔。”

方荣要答应早答应了，为难道：“慧姐姐，对不起，那地方真的不能带你去。不过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完成我的诺言。”

洪慧忽然笑道：“方荣，你的娘子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般好看的妹妹。”

方荣红了脸道：“慧姐姐，你才美呢。”

李夫人冷哼一声道：“哟，方大侠真会甜言蜜语。”

两人都羞红了脸，洪慧忙转身追洪正与凤王去了。

剑王道：“璧妹，你少说两句不行么？方荣，凤王说要帮你治伤，你受伤了么？”

方荣道：“我也不知，可能吧。洪前辈跟我说的。”

刀王道：“他是不是骗你的？”

剑王将方荣手拉了过来把脉，脸上露出惊讶神色。刀王也忙夺过方荣另一支手来把脉，也现出惊讶神色。

方荣更惊，忙道：“李叔叔，怎么了？”

剑王忽然笑道：“没什么，我没瞧出病来。只是我测不到你的内力，所以才惊讶。”

刀王亦道：“我的手指竟然被你体内真气弹开，真是奇怪。”

方荣松下一口气道：“差点吓死我了。那洪前辈会不会是骗我的？不过他说得有根有据，又不像是假的。”

剑王道：“他既说有便有吧。以他的本事，他用不着骗你。”

刀王笑道：“也不知是凤王捡了个宝还是洪正捡了个宝呢。”

李夫人道：“说得人家这么难听。这也总比逍遥、方荣喜欢一个又一个好。”

剑王忙道：“好了，方荣，酒已喝足，我要走了。方荣，好自为之。”

剑王夫妇走了出去。等走得远了，方荣无奈道：“萧伯伯，我娘曾经也骂过我，甚至你也骂过我，现在婶婶又骂我，我该怎么办？”

刀王瞪了眼道：“什么怎么办，儿女私情现在还不是谈的时候。”

方荣豁然开朗，心道：“对，我喜欢她们，她们也喜欢我，我娶几个关别人什么事呢？她们就算不愿这样，只要她们一个愿意嫁给我，我已心满意足了。不，雪儿我一定要娶。”

笑道：“萧伯伯，刚才好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找李叔叔比武？”

刀王道：“唉，你没瞧他娘子在身边么？我可不想被她骂。”

方荣道：“萧伯伯，婶婶叫什么的？”

刀王道：“沈怀璧。当年她可是大美女。”

方荣心道：“这不是废话么？”

刀王又道：“不过还是花妹最美。”

方荣知他在说百花仙子，道：“萧伯伯，那你为什么不找花前辈？连周婶婶你也不敢见，你这么怕女子么？”

刀王忽然站起往外跑去，又道：“方荣，你不要跟来。”

方荣才懒得追呢，叫道：“小二，再上两斤白酒，帮我挑一间好房。”

小二忙殷勤照办。方荣喝着酒，忽然想起六怪来，心道：“他们助我，我应该去感谢他们。”说完结了账，连房钱也给了道：“小二，先帮我存着，明天再喝。”说完一阵风而去。

才走了不远，一队官兵巡逻而至，方荣忙让开，又走不久，又一队官兵经过，这些官兵竟是闯入民宅搜捕。方荣心道：“看来是我害了他们。遭了，他们这般搜查，一定会找到萧伯伯家的。”忙转而往回走去。

还没到，正碰上于婷走了过来，方荣又惊又喜，忙上前道：“于姐，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危险。”

于婷见到方荣也是很高兴，却道：“燕儿她不见了。”

方荣笑道：“她一定是闷得慌，出去走走了。”

于婷嗔道：“你刚才还说外面危险呢，燕儿你怎么便不当心了？”

方荣笑道：“燕儿是什么人啊。谁人敢动她？”

于婷道：“你知不知道她出来是为了找你。她跟我说起过这事，我告诉她不用当心，想不到她偷偷便出来了。”

方荣骂道：“她可真是不懂事。”

于婷道：“好了，我们去找找吧。”

方荣无奈，只得道：“于姐，你还是回去吧，我去找找便是了。”

于婷道：“多个人多双眼睛，我们一起找吧。”

方荣喜道：“那我们一起找吧。”

于婷嗔道：“燕儿不见了，你高兴什么？”

方荣忙道：“不，我是想可以与于姐在一起了，所以才高兴。”

于婷羞红了脸道：“你真是胡说八道……再说，我们在一起有什么奇怪的？我们不是能经常在一起么？”

方荣忙点头道：“是，那我们走吧。燕儿肯定会去张旭府上，我们先去那找找吧。”

于婷道：“我也正是这么想的。”说着两人往那边去了。到了张府，已见大门被封了。

这时，只听身后一人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两人忙转过身去。只见五人走了过来，方荣识得是泰山派的，都是泰山掌门徒弟。

当五人瞧见了于婷时，眼中都是一亮。他们在张旭府上是见过于婷的，早在想能再遇上于婷、花语婕、夏如月等人该多好。想不到在此真遇上了，让他们如何不高兴？他们没见过方荣真面目，也不知站在大美人旁边之人是谁，根本理也不理他。

那大师兄忙上前道：“于姑娘，想不到我们在此相见。在下泰山派青云、这是我二师弟青山、三师弟青天、四师弟青光、五师弟青松。”

于婷道：“你们来此做什么？”

青云忙道：“我们来此瞧瞧可有受害之人的。”

于婷笑道：“哦，各位可真是侠义为先啊。”

五人见于婷那么一笑，又被她那么一赞，一下都痴了。

方荣暗哼一声道：“五位大侠，没事我们走了。”

青云忙道：“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方荣哼一声道：“你们不配知道。”

五人大怒，要不是看在于婷在面前，只怕早动起手来，青云道：“乳臭未干的小子。我们确实不配知道。”

于婷如何瞧不出他们对自己的企图，心中早怒，道：“他是我朋友，你们骂他便是骂我。泰山派，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五人被她这么一说，心马上悬了起来，青云道：“于姑娘，我们不知他是你朋友，而且，是你朋友无理有先，也怪不了我。”

于婷哼一声道：“他与我在一起，非亲即故，难道还是敌人不成？”

青云忙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于姑娘，我们找一间客栈慢慢谈，如何？”

于婷大怒，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方荣上前道：“你们不知我于姐是谁么？”

青天道：“方荣那好色之徒，于姑娘一定是被方荣花言巧语骗了。于姑娘，下次要被我青天遇上了，定然杀了这淫贼。”

于婷如何受得这羞辱，不等方荣动手，忽地拔剑而出，疾往青天刺去。青天虽是五岳剑派之人，但也没瞧过如此快的剑法，更想不到于婷会如此厉害，不及闪避，剑尖已刺在了胸膛上，胸膛一阵剧痛，往后飞了出去。

青天只道自己必死无比，想摸胸膛，却是动弹不得，胸前也却是一点血迹也没有。才知原来自己是被剑尖点了穴道。

四人忙将之扶起，青云道：“于姑娘，刚才师弟多有得罪之处，在下给他陪不是了。”

方荣上前道：“哼，于姐息了怒，我可没息怒呢。”说完伸手往青天脸上打去，一连打了几耳光众人才反应过来，青天脸已肿了起来。

四人拔剑而出，都往方荣攻去。方荣疾往后退去，才道：“念你们是泰山派弟子，我既往不咎。马上给我滚。”这话更激怒他们怒火，提剑往方荣追去。

于婷忽地难在了他们面前道：“你们真不知死活么？”

四人一瞧她那神仙般的脸，心已不知东南西北，都停了下来。方荣忙上前点了四人穴道。

四人大惊，想不到此人如此厉害，心中都道命休矣。不想方荣道：“于姐，我们不用理他们了，我们走吧。”

于婷道：“我们这般点了他们穴一走了之，这地方危险得紧，只怕他们会受恶人迫害。”

方荣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放了他们？然后再让他们来杀我们？”

于婷柔声道：“青云师兄，我们便不想为难你们，我们放了你们，你们也不要再为难我们了，好不好？”

五人如何不知其实自己根本不是这二人对手，青云点点头。

于婷微微一笑，五人心中一荡，只觉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值得。

方荣无奈，只得解了他们穴。于婷见他们果然没再动手，笑道：“多谢五位师兄了。”说完拉了方荣手往前走去。

五人一瞧两人如此亲密动作，妒火中烧，也没想到于婷既然与之这般亲密之人是谁，青松挥剑便往方荣手上砍去。

方荣伸另一支手两指一夹，将剑紧紧夹住了。劲力到处，剑断为两截。

这时只听得一人道：“青松师兄，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一瞧，又有五人走了过来。正是衡山派弟子。

第一四一回 卸功

青松愤愤道：“此人狂妄之极，一点不将我们五岳剑派放在眼里。我正要教训一下这小子。”

那人瞧了瞧果然一脸傲气的方荣，又瞧了瞧于婷，忙道：“在下衡山派黄通，这是我二师弟李开、三师弟王海、四师弟邵阳、五师弟冯易。敢问少侠名讳。”

方荣冷冷道：“少侠不敢当，我这种无名小卒哪佩结交五岳剑派诸位大侠。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黄通心中暗怒，还从来没人敢瞧不起五岳剑派之人，更何况是个一几二十岁之人，不过他是见过于婷的，更听说过她的厉害的，冷笑道：“小子，我奉劝你还是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于姑娘你佩得上么？”然后不再理他，笑着对于婷道：“于姑娘，你一个人在这么？花姑娘没跟你一起么？”

方荣怒道：“我不是人么？”

于婷哼一声道：“五岳剑派之人怎地如此无赖之极。要是花妹在这，听你们这般无耻之言，早对你们不客气了。”

正在此时，只见一恒山派女弟子疾奔过来，道：“青云师兄、黄通师兄，崆峒派众师兄擒到妖女了。叫我们共商大计。”

于婷暗惊，道：“可是司马飞燕？”

那女弟子这才瞧见于婷，大惊失色，忙不住摇头道：“不是。”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于婷如何不知，忽地拔剑而出，娇躯一晃，剑尖已指到那女弟子咽喉，道：“快说，人在哪里？”

那女弟子心中虽害怕，但将头一扬，道：“不知道。”

于婷将剑尖抵在她肉上，若再进一寸，定要刺入咽喉中了，厉声道：“她在哪里？”

黄通忽地挺剑往方荣攻去，他只道方荣好对付，只要制住方荣即可威胁于婷。不想方荣其实是比于婷更厉害之人，方荣手轻轻一弹，手指正弹在黄通剑脊上，黄通剑竟是脱手而出。

黄通大惊失色，哪有如何厉害角色，忙往后一跃接住了飞出之剑，道：“敢问少侠尊师哪位？”

方荣现在当心的是司马飞燕安危，闪到于婷身旁道：“于姐，怎么办？”

于婷望着那恒山派尼姑道：“姐姐，快说，不然我不客气了。”

黄通忙道：“无尘师妹，不要说。不然方荣那恶贼定然要相救。”

无尘将眼一闭，似乎任由于婷杀了。于婷无可奈何，怒道：“姐姐，死又何怕，可怕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说是不是？”

无尘吓得将眼张了开来，颤声道：“你这妖女，与方荣在一起终没好下场。”

于婷纤手一扬，在无尘身上一点。无尘忽觉全身刺痛无比，有如千只毒虫有体内又咬又爬，又如有人用针一针一针刺她，岂是难受二字能形容。于婷道：“多有得罪，只希望姐姐告知司马飞燕所在。再说，你们也是要去的，我们迟早也会知道。除非你们不去了。”

黄通瞧着无尘痛苦模样心下不忍，道：“无尘师妹，她说得对，告诉她吧。”

无尘终于道：“司马飞燕在……在……安和……药铺。我们在那……遇上她的。”

于婷忙解了她穴，拉了方荣道：“快，我们走。”说完不再理五岳剑派之人，两人展开轻功往安和药铺而去。

将要到时，方荣想起自己是见不得人的，忙扯住于婷道：“于姐，我还是易了容再进去吧。”于是方荣叫于婷在原地等着，自己跑到暗处易了容。

方荣想起以前易了容后走到花语婕面前，花语婕也是认之不出，于是一出去一把拉住于婷手想吓她一跳。于婷乍被一人拉住手，羞不自禁，一瞧更是个陌生少年，愤起一掌便往方荣胸前击去。

方荣嘿嘿一笑，忙伸手将于婷另一支手也握住了。于婷拼了内力也是挣之不开。忽然想到什么，脸上一红，嗔道：“方弟，这时候你还胡闹什么？”

方荣忙放开了她手，道：“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当时花妹也这般被我吓得了呢。”

于婷怒道：“这时候了你还这般无理取闹，燕儿的安危你一点也不当心么？”

方荣想不到她真的动怒了，也确实是自己忘了司马飞燕，方荣自从认识司马飞燕起从来没当心过她，所以这次也一时忘了当心，这般被于婷一阵骂，忙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于婷也自后悔，忙道：“方弟，我们走吧。”

走至安和药铺店面，忽地冲出七人提剑拦在了门口，方荣一瞧，正是昆仑七子。郝坚道：“于姑娘，请洁身自好，不要管这闲事。若要救司马飞燕，请方荣前来。”

方荣正要上前说自己正是方荣，于婷忙拦住方荣，对郝坚道：“这话是何意？难道方荣比我好对付么？”

这时王鹏也走了出来，道：“方荣要想带走司马飞燕，需得留下一双手。”

于婷大怒，气得脸也红了，道：“你们号称名门正派，原来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你们有本事找方荣算账，对个小姑娘无理，你们好意思么？”

王鹏笑道：“我们正是要找方荣算账呢。哼，司马飞燕是小姑娘么？且不说她是司马尸的孙女，那日她便差点害死宋惠。今日只是抓了她，只吃了些苦头，算对得起她了。”

于婷道：“放下话来，你们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司马飞燕。”

王鹏笑道：“刚才不是说了么？叫方荣来，然后留下一双手，他便可以带走司马飞燕了。”

于婷再也不望他，对着门内道：“你们这里谁作主？”

这时崆峒派那大弟子走了出来，抱拳道：“在下崆峒派屠用。暂理此事。于姑娘冰清玉洁、深明大义，何必为了一个魔头、一个妖女而要与天下英雄作对呢？”

方荣怒道：“你们把司马飞燕怎么样了？”

屠用往里面摆了摆手，一会两个尼姑架了司马飞燕出来，只见司马飞燕满身是血，肩上、嘴上、背上染红了一大片，人也已昏迷不醒，肩上竟还冒着血，他们竟是故意不止血。

方荣又惊又痛，大喝一声伸爪疾往屠用抓去。屠用早防他们会突袭，身子疾往后退，剑已架在司马飞燕白晰的脖子上。

方荣一惊，忙退到于婷身旁道：“屠用，你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叫你生不如死。”

屠用哼一声道：“司马尸与方荣杀我师父，我要他们血债血还。我想，方荣与司马尸马上便赶来了，我要他们自相残杀。只要他们其中一人杀了对方，我便放了司马飞燕。要不然，便像王师弟所言，让他们留下一双手马上可以带走司马飞燕。”

梁俊恨恨道：“还有一个办法，方荣马上废了自己武功。我们也可放了司马飞燕。”

众人想到方荣那惊人的武功，觉得这办法比失了双手更好。于婷拔剑而出，道：“原来你们也与歪门邪道一般无异，我何须再对你们客气。”说完挺剑往屠用刺去。

屠用将司马飞燕长发一扯，用司马飞燕身子挡住了于婷之剑。于婷又惊又怒，这回才真正理解方荣被他们追杀的痛苦了，气得身子也打起颤来，恨恨盯着屠用。

屠用被瞧得心虚，恨不得马上将司马飞燕还了给她。方荣怕于婷一时冲动害了司马飞燕，忙上前将于婷拉了回来。梁俊冷笑道：“司马飞燕血可还流着呢，我劝你们还是快些叫了方荣来。”

方荣上前一步，冷冷道：“梁俊，你觉得我像谁？”

梁俊嘿嘿一笑道：“无名小卒，跟在于姑娘身后的跳梁小丑，谁认……”突然脸色一变，惊道：“方荣？”

方荣哼一声道：“不错。快将司马飞燕放了，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你是时常尝过我手段的。”

梁俊先是大怒，随后哈哈大笑道：“今日不同往日了。看今日是谁尝谁的手段。”说完跳到司马飞燕与屠用身旁，也将剑抵在司马飞燕身上，又将剑尖轻轻刺入司马飞燕本来流血的伤口上，狠狠道：“快自己废了自己武功。”

方荣怒道：“你不要逼人太甚。”

梁俊又将剑刺入一寸，司马飞燕肩头又喷出血来。方荣突然喉头一咸，吐出一口血来。

于婷大惊，忙上前扶住方荣道：“方弟，你怎么了？”

众人想不到方荣竟被气得吐出血来，又惊又暗暗心喜。方荣缓缓道：“好，你放了她，我马上自断筋脉。”

于婷忙拦住，眼泪已流了出来，道：“不要，方弟，不要想念他的话。他们身为名门正派，不敢做出这等事来，一切等前辈们来再说。”

屠用道：“这里我作主，方荣，那你等到前辈们来吧，看司马飞燕能不能挺到那时候。”他反正见梁俊已经做到这地步了，自己又怕什么，于是也将剑往司马飞燕手臂上一划，司马飞燕手臂冒出血来。

方荣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忽地大喝一声，众人只见方荣身后一柱柱疾风冲天而去，一共一十八股，方荣体内真气直卸了差不多一柱香才完，于婷见了大骇，吓得呆了，也不敢上前，众人也是一般瞧得呆了，动也不敢动。直到方荣倒在地上，众人才回过神来。

于婷大哭着上前，扶着他道：“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傻？”

方荣也流下泪来，道：“我这般做，我知道对不起大家，对不起东方叔叔，可是……我不能瞧着燕儿……燕儿为我这般受苦，再不救她……她便会死了。于姐……你……你快叫他们放了燕儿。”

这时，青天、黄通、无尘等人赶了来，峨嵋双姝、宋惠等人赶了来，司马行空、王湄等人赶了来，史梅、林竹等人赶了来，接着各门各派之人也赶了来。不过还是没各派前一辈人物来，都是年轻一辈之人。一下将方荣、于婷、司马行空、王湄、无血双艳六人围在了中间。

方荣眼里哪还有其他人，见于婷许久没开口，急道：“于姐，快叫他们放了燕儿。快。”

于婷抹了泪站起道：“梁俊、屠用，说话算话，快将司马飞燕交给我们。”

梁俊是恨极了方荣的，听了她的话哈哈大笑道：“本来我们有司马飞燕在手不怕你们，现在方荣武功全失了，你以为我们还会怕你们么？废了方荣武功只是第一步，我还要将方荣碎尸万段。”

于婷怒道：“你们还是名门正派弟子么？”

叶菊怒道：“梁俊，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方哥哥？”本来他们来之时还不知躺在地上的人是方荣，当方荣说了话，又听梁俊之言后都知受伤之人正是方荣，更知方荣现在武功全失，叶菊一气之下直接叫了梁俊名字出来，说完忙上前从司马行空手中夺过方荣抱住道：“方哥哥，你怎么了，方哥哥，你不要吓菊儿。”

方荣已是神志不清，一把握住叶菊双臂道：“于姐，快叫他们放了燕儿，我们马上带燕儿回去治。”

屠用忙点了司马飞燕几处大穴，帮她止了血，抱起司马飞燕来到于婷面前道：“你们带她与方荣走吧。”其实众人也是这般想法，没有一个人反对。梁俊虽恨，但还脑子清晰，也不相拦。

于婷接过司马飞燕，瞧着司马飞燕毫无血色的脸，回头瞧了方荣痛苦万分的脸，更想到他从此没了武功，江湖中人追杀他更加容易了，悲从中来，口中一咸，如方荣一般也喷出一口鲜血来。

王湄大惊，忙跑上前去一掌击在了屠用身上，屠用避之不及，倒在了地上。王湄不再理他，忙接过司马飞燕，又扶住于婷道：“姐姐，我们回去，不要再理他们了。”

于婷忽地惊醒，忙跑到方荣身旁将他扶了起来往人群外走去，没有一个人敢拦，也没有一个人想拦。

六人走出很远，后面除了史梅三姐妹跟来，也没人跟来。又走一段，方荣忽然道：“于姐，燕儿救出来了么？”

于婷见他醒了过来，略感欣慰，道：“救出来了，湄儿正抱着她呢。”

方荣忙挣开于婷手道：“我去瞧瞧。”

方荣瞧着司马飞燕，泪便流了出来，道：“燕儿，都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说完往夺过王湄腰间匕首往自己掌心划去，不等血流出来，贴在了司马飞燕伤口处。

众人知道他要为司马飞燕疗伤，也不拦他。瞧着方荣脸先是愤怒，后又痛苦，忽地方荣手离开司马飞燕肩头，跪倒在地，哭道：“我为什么这么傻，我为什么这么傻，我为什么要废了我自己武功，现在我救不了燕儿了，我对不起燕儿。”

司马行空忙上前扶起方荣道：“大哥，你为燕儿作了这么大的牺牲，燕儿她不会怪你的，你不要自责了。现在我们要快些回去。”

于婷也安慰道：“方弟，我已经给燕儿吃了一粒大神丹，她马上便会醒过来啦，你自己多休息吧。”

方荣点点头，道：“嗯，我们快走吧，不然他们追来了。”

叶菊忙上前扶住方荣慢慢走着道：“方哥哥，你现在没武功啦。菊儿带你去见宫主，宫主会保护你的。”

方荣笑道：“我的经脉又没断，只要重新练过便成了。十年练不成，练二十年便成了。”

叶菊大喜，道：“方哥哥最厉害，最多练一年便成了。说不定一个月便成了。说不定回去一练便成啦，一天也不用。”

方荣被她可爱模样逗得开怀大笑起来。于婷瞧着他果然放下心事，心中也高兴起来，笑道：“菊儿，那你可要每天督促他练功才行呀。”

叶菊羞红了脸道：“可是宫主一定不会允许的。所以这个任务还得于姐姐来完成。”

史梅忙拉了叶菊手道：“菊儿，你于姐姐笑话你呢，你还不知羞跟着她说。”

叶菊啊地一声，道：“笑话我什么？于姐姐才没那么坏呢。”

几人说着，已到刀王住处。于婷轻轻问道：“方弟，你现在能跳进去么？”

花语婕听到声音已跃了出来，瞧了昏迷不醒的司马飞燕，又瞧了有些虚弱的方荣，道：“方哥哥，怎么了？”

方荣笑道：“几个小毛贼不知天高地厚想欺负燕儿，被我教训了一顿。”

花语婕急道：“方哥哥，说正经点。”

叶菊伤心道：“燕儿姐姐被崆峒派捉住啦，还将她害成这样。后来他们又逼……”

方荣忙打断她话道：“他们阴谋可没那么容易得逞，以我与于姐本事，什么崆峒派，什么五岳剑派，救燕儿还不是手到擒来么？不过我一时大意，还是受了一些小伤。不过现在不碍事了。”

花语婕道：“可是于姐姐说你连跃墙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定是昆仑七子或华山十圣把你害成这样的，我去找他们算账。”

方荣忙拉住她道：“不要去了。”不想花语婕冲得太快，力度十足，方荣没了内力，连力气也是没有了，被花语婕一拉，方荣摔倒在地。

花语婕忙上前扶起他道：“对不起，方哥哥，我不该冲动。你没事吧。我们快进去。我扶你进去。”说完搂了方荣腰跃了进去。众人这才跟了进去。

于婷将司马飞燕放在床上，周世音道：“你们都出去吧，留下我与于姑娘便成啦。”

王湄只道周世音是百花仙子，道：“花姑姑，你怎么也来京城啦？是来帮花姐姐的么？”

周世音知她又认错人了，道：“我现在马上要救司马姑娘，你们到外面去护功吧。”

方荣本来有医治之法，但自己没那个能力了，他本来可以告诉于婷、花语婕等人，但这办法对施救之人有害，她们都是方荣心爱之人，始终下不了决心告诉她们，现听周世音有办法，忙道：“婶婶，你一定要救燕儿。”

周世音笑道：“放心，我武功不如你，医术可还过得去，应该不比你差。”

方荣放下心来，道：“那多谢婶婶了。”说完走了出去。其余人也走了出去。

方荣焦急地坐在椅子上，想到这次司马飞燕受了如此重的伤完全是因为自己，不禁痛苦不已，拳头也不禁握得紧紧地了。

花语婕忙伸手握住了他手，对之轻轻一笑，道：“方哥哥，燕儿不会有事的。”

方荣握着花语婕之手，心一下好了起来，想到于婷、花语婕、司马飞燕、朱莹都对自己极好，自己有什么遗憾的呢？上天是公平的，得到了这一些，便要自然而然失去另外一些，心下一下豁然开朗，一切顺其自然便成了。忽然又想起沈怀璧骂自己之言，只觉自己万分对不起她们，现在自己又突然什么也没有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娶她们呢？想到这里，慢慢将手抽了回来。

花语婕只道他害羞，其实自己比他更害羞，忙又道：“方哥哥，你的伤要紧么？”

方荣忙笑道：“没事，休息几日便成了，你瞧我什么时候有事过？”

王湄与叶菊都几次欲言又止，都不敢说了真相出来。花语婕放下心来，笑道：“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互相认识吧。”于是将这里人介绍了一遍。

王湄奇道：“啊？那不是花姑姑？竟有如此长得一样之人？花姑姑与周前辈一定是孪生姐妹。”

花语婕一惊，心道：“师父与周前辈会不会真有什么关系？师父是有血海深仇的？或许周前辈便是师父失散的姐妹。”

第一四二回 出走

方荣笑道：“世上长得像之人多的是，这有什么奇怪的？”

王湄将头一扬，道：“哼，方师哥就喜欢与我作对，我才不理你呢。”

方荣笑道：“你有司马哥哥，当然不理我了。”

无血双艳掩面而笑。王湄站了起来拉了双艳手道：“你们都欺负湄儿。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花语婕也跟着笑道：“你有司马哥哥，还理我们做什么？”

此时，周世音与于婷从房内走了出来，方荣忙上前问道：“婶婶，燕儿她怎么样了？”

周世音微笑道：“休息一两日便成了。要醒来可能要再过一两个时辰。”

方荣喜道：“多谢婶婶了。”

周世音笑道：“我的药可贵得紧，你记得还我便成啦。”

司马行空忙拿了一袋银子道：“周前辈，我些你先拿着，还缺多少，我下回给你。”

周世音自然不会接，佯怒道：“你把婶婶当成见钱眼开之人么？你当我天儿的兄弟可一点也不称职。”

司马行空忙道：“是，是我太见外了。”

方荣道：“天也黑了，大家都累了，都去睡吧。”

众人都知方荣受了伤，本来早应该要他先疗伤的，但知他一定当心着司马飞燕，才让他在那坐着，他说这话大家也不以为意，于婷道：“方弟，你回房吧。”

方荣笑道：“这里可没我睡的地方。二弟，现在我可只能跟着你混饭吃了。”

司马行空道：“嗯。湄儿，你与你于姐姐许久未见了，今晚你与于姐姐多聊聊天。我带你方师哥去张府。”

于婷道：“方弟，这时候了你要到哪里去？”

方荣道：“我总不能睡这里吧？”

于婷道：“你现在伤还没好，最好不要四处走动。你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方荣忙道：“不用了。有二弟在，比什么都安全。”

周世音骂道：“你这话也太伤人了吧？于姑娘如此关心你，你竟然说于姑娘不如司马行空？”

方荣忙道：“我没那个意思。于姐，我绝对没那个意思。”

于婷委屈到了极点，伤心得泪也流了出来，道：“你走吧，路上小心些。”

朱莹上前拉了方荣手道：“方哥哥，明天记得来找我们。”

方荣笑道：“那是当然，我怎么舍得离开莹儿。你在这里要多听你于姐姐、花姐姐的话。”朱莹点点头。方荣转过身去，道：“二弟，我们走吧。”

司马行空扶着他跳出墙外，径往张权府上而去。行至半路，方荣瞧着于婷等人没有跟来，忙捂着肚子道：“二弟，我肚子疼起来，你等我一下。还有我顺便另外易容。我走了。你在这等我。”

司马行空点点头指着一间客栈道：“我在那等你。”

方荣也点点头道：“不好意思了。”说完往小胡同跑去。方荣来到一角落，从行李中拿出易容之物，将自己脸换了一个模样，于是往另一个地方走了出去。方荣现在只想找个清静之处，看能不能如自己所想再将内功练回来，他没有十足把握，自卑之心又起，再起离开他们之意，不再去找司马行空，往城外而去。

走到城门时，城门已然关门，方荣只得往回走，天忽然又下起大雨来，一下方荣全湿了。客栈也不敢住了，寻了一处破庙。

方荣正准备生火，脚步声起，方荣暗道：“好快的步法。”

才说完，二女一男跑了进来。而一名女子竟是朱湘。另一名女子忙帮朱湘擦脸上的雨水。瞧来是朱湘丫环了。那男子道：“湘儿，我去生火。”

这时，他才瞧见庙中还有个方荣，此时方荣已生起火来，那男子忙道：“这位公子，我们一起烤火，可以么？”

方荣笑道：“有两位美女陪伴，荣幸之至。”

朱湘暗怒，只道方荣是个轻薄无礼之徒，她乃公主身份，又一向嫉恶如仇，岂容男子如此羞辱她，忽地拔剑而出疾往方荣胸前刺去。

方荣本来也只随口开开玩笑，这时也没看朱湘，朱湘的剑本快，又是悄无声息，哪里避得开，剑一下刺入胸中，鲜血飞溅而出。方荣本来体弱，晕倒在地。

当方荣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那破庙中，还听到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倾盆大雨，朱湘流着泪瞧着他。

朱湘见他醒来，喜道：“方荣，你终于醒啦。你吓死我了。”原来朱湘也想不到一剑便真刺中了他，她以前哪里杀过人，忙上前去瞧他伤势，见方荣闭着眼晕死过去，吓得半死，在那男子帮助下止了血。朱湘忙不住拍方荣脸希望他醒过来，拍了几拍，人未醒来，但方荣脸上去起了变化，先前本来被雨水打湿了，皮也皱了起来，朱湘这才发生原来此人易了容。好奇心大起，忙叫丫环打了水来将方荣之脸洗干净了。更令她惊讶是，这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方荣，又悲又痛又有些欣喜，一急之下痛哭起来。

方荣笑道：“我死了，这不正如了你愿么？哦，我还没死，你后悔不杀死我？”

朱湘不理他奚落，道：“方荣，你为什么不让开呀？你为什么要故意让我刺一剑？”

方荣瞧着她道：“只是不知你这一剑值不值九万两？”

朱湘脸上一红，道：“你的命可不值九万两。”

这时，雨突地停了。朱湘喜道：“雨终于停啦，我带你回府中，我请御医帮你治伤。”说完便要扶起方荣。

方荣用尽全身之力推开她，怒道：“你少假惺惺，你有那么好心么？你将我捉住，在你爹爹面前可立了大功了。”

朱湘本来止住了泪，这时被他这般一冤枉，委屈之极，眼泪如洪般泻了出来，伤心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在你心目中有那么坏么？”方荣不再理她。朱湘又去扶他，道：“你被我伤成这样，你不跟我走，你不想活了么？”

方荣知道被她带走，只怕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又用尽全身之力将之推开，然这次牵动伤口，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方荣迷迷糊糊醒来，只觉一会在一个男子背上，一会在一个女子背上，有时甚至跟着那女子一起摔倒在地。地上集满了水，方荣没了内功护体，只觉冰冷无比，伤口更是疼得厉害。迷迷糊糊中又觉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接着又见进来一老者帮自己把脉。又过一会，好像是朱湘喂自己喝了一碗不知什么东西，然后睡了过去。

当再次醒来时，感觉全身舒服多了，只是头还是一阵剧痛。瞧了瞧四周，墙上挂着一幅幅字画，以花居多，更有仕女图。方荣想到这自然是朱湘闺房，心中一热，忙一挺身直起了身子。正见旁边朱湘正睡在床边。嘴角露着一丝笑容，方荣心道：“真像是莹儿的模样。哦，她们本来是姐妹，怪不得都这般好看呢。可是她带我到她房中是何居心？她真的是想救我么？可是她那么恨我？其实她也是喜欢我的么？不会的，她们都是有目的的。她们是想软硬兼施，我才不吃这套呢。”

忽见朱湘脸上露出了似嗔似怨似怒的神色，梦呓道：“莹儿妹妹比我还好么……师父，不要……爹爹……你一定要帮湘儿把方荣抓回来，我不许他走……方荣，你不许离开我，你说过要保护我的。”然后又露出一丝笑容，又道：“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能再离开我了……嘻嘻，以后你都是我的随从了……一步也不许离开……我说一，你不许说二……不然……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忽地又露出怒容，道：“不许你去找雪儿，不许去……雪儿是谁？你为什么只叫着她的名字？莹儿对你那么好，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只想着雪儿？我……方荣，你带我去见见雪儿，好么……你便是雪儿？不是，你是莹儿，不，你是花语婕……不，是于婷……啊？我怎么成雪儿了……方荣，我就是雪儿。”

方荣瞧着她如东方妍雪一般睡觉模样，已然痴了，根本不知她喃喃说些什么，忽听得门外走廊缓缓走来一人，方荣这才回过神来，忙又闭眼躺下。

进来的是一个丫环，那丫环一推门，朱湘马上醒了过来，道：“春桃，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那春桃忙道：“回公主话，袁相公已经回来啦，他说……他说……”

朱湘急道：“师兄他说什么，快说。”

春桃忙道：“方相公是因为救司马飞燕才受伤的。而且……而且方相公功夫全废了。”

朱湘一惊，悲道：“怪不得他躲不开我那一剑呢。你快说，是谁逼害他如此的？”

春桃道：“袁相公说是武林各派，是那些江湖草莽害的方相公。”

朱湘怒道：“春桃，你快去叫我爹来，叫他带了全部兵马将城里武林人士全抓了起来。”

这时门外一人道：“万万不可。”当那人进门时方荣偷眼一瞧，正是那晚与朱湘一起的男子，心道：“原来是朱湘的师兄。”

朱湘见师兄进来，气道：“师兄，你说什么不可？”

那师兄道：“一来他们不好对付，二来他们乃正派人士，王爷抓他们只怕失了民心，引起众怒。师父也不不许的。原因还有许多，总之不能这般做。”

朱湘哭道：“可是他们把方荣害成这样。难道就这样算了么？你们不去叫，我自己去。”说完往外冲去。

那师兄一把拦住道：“最主要的原因，你想叫方荣马上死么？现在谁不将方荣恨之入骨，你爹爹，你哥哥，府中之人，谁不欲将方荣杀之而后快？你这般去，不是暴露方荣行踪么？”

朱湘扑倒在方荣身上哭道：“方荣，你说过还要做我保镖呢……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师兄，你说，当时都有哪些人？”

那师兄忙道：“不知道。”

朱湘喝道：“那你还不去帮我查清楚。”

那师兄忙道：“师妹，你醒醒。要帮方荣报仇，也轮不到你。师妹，难道你瞧不出来，师父叫我来找你的原因么？”

春桃忙道：“公主，袁相公，我去做饭给你们吃。”说完忙走了出去。

那师兄与朱湘见她如此，都羞红了脸，一时无话。方荣正要听他们说些话，忽觉胸中气闷，咳嗽起来。

朱湘先是一惊，随后大喜道：“方荣，你终于醒啦。你觉得好些了么？”

方荣哼一声，道：“好得很。”

那师兄忙过来道：“方少侠，你终于醒啦，在下袁丰，是公主的师兄。”

方荣见他气宇轩昂，与朱湘果然是一对，笑道：“在下方荣，我想你早已知道啦。还要多谢袁兄救命之恩了。”

袁丰忙道：“方少侠可猜错了，救你之人非袁某，而是我朱师妹。”

方荣忙笑道：“那可多谢公主先伤我再救我了。”

朱湘委屈道：“谁叫你打扮成那样，还……还羞辱我，我怎么知道是你。我要是知道是你……我便不会刺你了。”

方荣道：“袁兄，我睡了几日了？”

朱湘见他不理自己，气道：“你有什么了不起，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

袁丰忙道：“方少侠，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了，这几天多亏了朱师妹照顾你。你应该多谢她才对。”

方荣又躺下道：“既然如此，公主应该不介意我再多住几日吧？”

朱湘心中高兴不已，道：“你住多久都可以，不过你不能乱走，不然被我哥哥或爹爹瞧见便危险啦。”

方荣道：“我这模样能走到哪里去？你们二人去走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朱湘忙道：“你现在这模样，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方荣笑道：“你想与我日夜同住一房么？”

朱湘羞红了脸，嗔道：“你真不要脸。”边说边跑了出去。

袁丰忙道：“方少侠，你自己多照顾好自己，袁某先告辞了。”说完追朱湘去了。

方荣见他们走了，忙忍着胸口之痛爬了起来，探着外面没人，悄悄开门往外走去。方荣虽来过这里，却是哪里也没到过的，这里也不知哪是哪，只好摸着往前走，绕了几个走廊，更不知哪里是哪里了，忽听前面脚步声起，忙跳到假山后面去了。

这时三人走了过来，方荣暗惊，原来此三人正是安宁王、朱延与霍去霸。三人走到一处房前，朱延推门，三人依次走了进去。方荣不敢走近去偷听了，只得蹲在原处。

只听得安宁王道：“霍捕头，本王托你查的案子怎么样了？”

霍去霸道：“回王爷话，一切顺利。奸细已尽在我掌握之中。”

朱延恨恨道：“霍伯父，你快说，是谁，我要亲手杀了他，好解我心头之恨。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李逍遥捉去，也不会受辱，更不会坏了我们大事。你快说，到底是谁？”

霍去霸道：“正在敝府作客。真是巧之又巧，老夫正要甍中捉鳖，想不到王爷便请我来了。老夫只好暂且放下此事来见王爷了。”

朱延急道：“他是谁？”

霍去霸道：“锦衣卫千户刘裕刘大人。”

方荣暗惊，霍去霸说的刘裕不是别人，正是六怪中的一怪。

朱延怒道：“好啊，我平时尊称他一声伯伯，原来是个吃里爬外的奸细，我这就去亲手杀了他。”

霍去霸忙道：“小王爷息怒，刘裕能当到锦衣卫千户，他武功当真不弱，小王爷只怕非他对手，这事还是由老夫亲自来吧。”

朱延气道：“你不知道为了这事，皇上、魏公公有多生气么？霍伯伯，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

霍去霸道：“这是老夫应尽的责任。”

安宁王道：“今日本王招你来便是为了此事，想不到你都办妥了。本王也不用操心了，霍兄，那你快些回去办正事吧。等擒住了刘裕，我们再举杯共庆。”

霍去霸忙道：“那老夫告退了。”

方荣见他走了出来，往原路走了出去。方荣正想跟在后面，朱延又道：“爹，这几日妹妹甚是不正常，而且以前总往外跑，现在她总待在房中，只怕她房中有什么秘密。”

安宁王笑道：“有什么的，前几日她师兄来了，她当然躲在屋里不见人了。”

朱延惊道：“爹，你什么意思？那袁丰怎么配得上妹妹？妹妹当皇后也不为过。”

安宁王道：“你懂什么，我瞧那袁丰文才武略，你可比不上他。他将来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湘儿配他，一点也不委屈。而且是她自己喜欢的，有何不好？哼，总比你在外面寻花问柳好。”

朱延忙道：“爹，那你可错了，我只喜欢燕儿一个。爹，你不知道，其实妹妹喜欢的人不是袁丰，而是方荣。”

方荣一听他说喜欢司马飞燕，再也听不下去，寻着霍去霸走的路而去。后面他们再说什么也没听到了。方荣又绕过一条走廊，不想前面又如迷宫一般了。

方荣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得一女子声音道：“方相公，你怎么在这里？”

方荣一惊，想不到此人在近前自己也是不知道，暗暗伤心自己内功没有了，什么也不灵了。而叫自己之人正是春桃，只见春桃手中捧着饭菜。方荣忙道：“我在屋里闷得慌，想出来走走。”

春桃嘻嘻一笑，道：“公主没陪你一起来么？”

方荣笑道：春桃妹妹，你能带我出去走走么？”

春桃呀地叫了一声，道：“方相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哦，一定是公主告诉你的。嘻嘻，她可什么都对你说呀。”

方荣本来后悔自己说露了嘴，想不到春桃这般天真，暗吁了一口气，道：“春桃妹妹，能带我出去走走么？我给你买冰糖葫芦吃。”

春桃又是嘻嘻一笑，道：“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不要冰糖葫芦。而且，我带你出去，公主会骂我的。要去，你还是叫公主陪你去吧。公主一定高兴死啦。”

方荣暗暗着急，道：“春桃，我不认得出去之路，你告诉我吧。不然我自己出去走走。”

春桃忙道：“不行不行。你一定想走了。公主会伤心死的，而且她知道是我带你出去的，公主一定会杀了我的。啊，我要去给公主、袁相公送饭了。方相公，你睡了三天三夜了，一定饿了吧。一起去吃饭吧，吃完饭后，再叫公主陪你去逛街。”

方荣一急，伸手往春桃点去，春桃一惊，身子忽然动弹不得了，大惊道：“方相公，你要干什么？”

方荣也是大喜，想不到自己还能点穴，见他说话，忙上前捂住他嘴巴，不过太急还是牵到伤口了，一阵剧痛，忙道：“春桃，快告诉我出去之路。不然我杀了你。”

春桃吓得流下泪来，道：“方相公，你怎么了？你要出去，我告诉你便是。”于是将出去之路告诉了他。

方荣忙道：“多谢。我是迫不得已的，请你原谅。下次我给你买冰糖葫芦。”见到春桃从梨花带雨到笑意盈盈，对之微微一笑，摸着剧痛的伤口往春桃所指的方向而去。

忽听得春桃道：“方相公，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不过你这样是出不去的。我这有一块令牌，你拿去吧。”

方荣回过身来，对之感激不尽，忙解开了她穴，道：“春桃，你为什么这样相信我？”

春桃道：“我知道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你是公主心上人，公主不会看错人的。”

第一四三回 救人

方荣哼一声道：“她那种心高气傲之人会喜欢上我？她不过一直把我当她的奴隶罢了。而且，她心里坏着呢，谁跟她在一起都没好下场。喜欢她，不如喜欢你。”见她似怒非嗔模样，暗叫不好，暗骂自己怎么像个淫贼了，忙道：“春桃妹妹，我走了。你万事小心。”说完飞也似的逃去。

跑了一阵，突然发现自己怎么能使轻功？想到这里不禁又怒又喜，自己不是还会逍遥剑法与逍遥步法么？这功夫是可以不用内功的。以前不用内功，用逍遥步法不也能逃过昆仑七子的七仙剑阵么？用逍遥剑法不也能对付司马尸么？想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忽听得一人喝道：“大胆，在这里鬼笑什么？”

方荣一惊，一看是个侍卫，放心不小，忙道：“小的不敢了。”忙往外行去。

那侍卫忽地喝道：“站住。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说着已上前将刀架在方荣脖子上。

方荣眼见便要出门了，想不到还起这个变故，暗骂自己刚才不应该得意忘形，忙怒道：“你没长眼睛么？我是公主的师兄。”

这侍卫官职不是很大，也没见过朱湘真的师兄，不过他是听说过公主有个师兄来了的，又见方荣确实器宇轩昂，神色间确有一股英气，心想应该不假，忙将刀丢下拜道：“小人该死。请少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这次吧。”

方荣心中暗笑，忙道：“我那么小气，也不配做公主师兄了，你起来吧。对了，我想出去走走，京城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玩，你能给我带路么？”

那侍卫心中暗喜，讨好公主师兄，这可是大功一件，忙道：“小人愿赴犬马之劳。”

方荣笑道：“那走吧。对了，将军，请问尊姓大名啊？”

那侍卫更是大喜，忙道：“小人姓李，单名一个意字。李意便是小人了。”

方荣笑道：“有劳李将军了。”于是方荣跟在那侍卫后面往门口走去。

李意官职虽小，比门卫可大，门卫见了李意也不敢阻拦，两人顺利出了安宁王府。方荣假装游了一会闹市，对李意道：“李将军，能带我去霍去霸霍老前辈府上么？”

李意笑道：“少侠请随属下来。”

李意于是又带着方荣往霍去霸家中去。两人来到一座大房子前，正是霍府。

方荣道：“多谢李将军了，李将军请回吧。我想一个人单独见见霍老前辈。”

李意无奈，只得道：“小人回去了。”

方荣等他走得远了，叹一口气，要是在没失去内功之前，一定直接进去救了刘裕出来，现在没了把握，只怕人没见到，自己反也被抓住了，只得在对面寻了一茶馆坐下另想办法。一坐下，才感觉伤口疼得厉害，心中不禁暗骂朱湘蛇蝎女人。

方荣希望霍去霸一捉住刘裕后马上送交朝廷，那他便一定会出这个门，那么自己便可用逍遥步法救刘裕了。如果他不带着刘裕出这个门，那么自己只有深夜进霍府了。想好了这点，方荣安心地喝起茶来。

过了许久，突见朱湘、春桃、袁丰、李意往霍府疾来，而李意与春桃更是诚惶诚恐。方荣却没想到这一点，忙转过身去。四人看也不看这边，直接进了霍府。

方荣暗叫不妙，心道：“早知我应该杀了李意，这下他可坏我大事了。”方荣也没多想自己在此他们不一定知道，叫道：“结账。”当小二过来时，忙去摸口袋，却哪里有钱，这才知他们早帮自己换了衣服，一时尴尬之极，又想使上逍遥步法逃之夭夭，但又怕暴露了目标，真是左右为难，身上却又无值钱的物件，其实是根本没东西可压。忽然想起还有那令牌，不知有用无用，忙掏了出来道：“不好意思，我忘带钱了，这东西先压在这，等我拿了钱来再还我吧。”

那小二一见乃安宁王府令牌，哪敢说个不字，掌柜的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小的怠慢了公子，这茶算不了什么，算我请公子的。公子什么时候再来，是小店的荣幸。”

方荣不欲再留下来，道：“那多谢了，下次我再还钱来。”说来往外走去。一出茶馆，正见朱延引了四名高手往霍府而去。方荣暗道：“刘裕可惨了。东方叔叔，我完不成你的任务了。死便死吧。”等朱延等人进去了，将胸一挺，也往霍府而去。

果然门卫一把将方荣拦住了。方荣将那令牌一亮，那门卫忙毕恭毕敬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心道：“朱公子刚进去，他怎么不与朱公子一起进去呢。”

方荣正色道：“我要找霍总捕头，你带我去进他吧。”

门卫知道是安宁王府之人，不敢有违，忙领了方荣去。转了几条走廊，那门卫指着书房道：“公子，老爷正在里面会客。公子自己进去吧。小人告退了。”

方荣本要点倒他，想不到他如此识趣，忙笑道：“多谢你了。”

那门卫才离开，正听书房中传来朱延之声道：“老东西，我待你不薄，你敢吃里爬外。”接着又听拍拍拍几声，显然是朱延狠狠打了刘裕几个耳光。

霍去霸忙道：“小王爷，请自重。我们不得私设公堂。”

朱延恨恨道：“你让开，今天我非亲手杀了他不可，我以前哪受过这种羞辱，都是他害的。我不折磨得他生不如死，难解我心头之恨。”

朱湘急道：“哥，不要再打了，再打他可要死了。”

朱延道：“你让开，这里没你的事。”

朱湘道：“你再不住手，我对你不客气了。”

朱延又踢了刘裕几脚道：“你是帮哥哥还是帮外人？你别以为跟着万灵仙子学过武便可对哥哥无理，你小心招天打雷劈。”

方荣听到踢打之声，更听到刘裕闷哼之声，忍无可忍，踢门而入，大声道：“住手！”一下，众人都呆住了。方荣忙上前将刘裕扶了起来退开几步道：“霍前辈，我要带刘裕走。”

霍去霸回过神来，他知道方荣失去了内功，道：“方荣，你是怎么进来的？”

方荣道：“我要带刘裕走。”

朱延向四人使了个眼色，四人也知方荣受了重伤，更知方荣早废了武功，哪里还怕他，一人提掌，一人挥拳，一人伸爪，一人抬脚分往方荣四面攻来。

方荣扶着个人，哪里能让开，只得将刘裕一搂，身子一缩，让开了一掌一爪，而一拳一脚分别打在了背上与踢在了脚上。方荣只觉五脏六腑一翻，从口中喷出血剑来，与刘裕一起倒在了地上。

四人大喜，正欲再上前攻方荣，忽地两剑刺了上来，四人无奈，只得疾往后退，一瞧，却是朱湘与袁丰。四人瞧了瞧朱延，却是不敢再攻了。

方荣倒在地上后，反而觉得舒服多了，心道：“我明白了。又是云笈七签在作怪。”虽知对自己将来不好，但对眼前却是大在地有好处。

朱湘忙上前将方荣扶起道：“方荣，你没事吧？”

方荣站了起来，忽地夺过了朱湘手中之剑，将剑尖指住了朱湘咽喉道：“让开。”

朱湘气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朱延笑道：“妹妹，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又向四人使了个眼色，四人忙都攻往方荣。

方荣将剑齐肩一划，四人四声惨叫，锁骨上都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齐流不止。

方荣道：“你们若敢再攻上来，我刺瞎你们眼睛。”

霍去霸惊道：“方荣，你武功不是被废了么？”

方荣道：“多谢关心。我的内功确实被废了，可是我的招式还在呢。我的内功要还在，他四人可怕脑子已不在脖子上了。”

四人一听此言，都情不自禁摸了伤口退了几步。

方荣惨笑道：“霍前辈，你要拦么？”说着扶着刘裕往门外走去。

霍去霸喝道：“那我今日把你二人一齐擒了。”忽地伸爪往方荣胸前抓去。

方荣将剑一翻，往霍去霸手腕处切去。霍去霸忙缩了回来。其实他要是不理方荣这一划，他只怕已将方荣擒住，现在方荣完全没了内功，哪里有力气，霍去霸的内功完全可以将那剑震开。但是在不知情况下谁会冒险？所以霍去霸还是退了回去，实猜不透方荣到底如何厉害。

但现在是骑虎难下，不管方荣是不是真的没了内功，是不是真的还是那么厉害，都不能轻易放了他走，一退后，马上换了大擒拿手往方荣攻来。可是手未到，两把剑削了过来，一把是朱湘的，一把是袁丰的。双剑将霍去霸逼开了。

霍去霸倒是不怒，朱延却大怒道：“妹妹，你干什么？袁丰，你这吃里爬外的家伙，从今日起你休得再进我家门。”

朱湘气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给我滚。”

朱延气得手也颤抖了，怒道：“好，就当爹没你这女儿，我没你这妹妹。来人，将他们一并擒了。”刚说完，一大帮官兵冲了进来，将方荣围住了。

朱湘冷笑道：“哥，你以为他们拦得住我么？”说着掏出一张令牌道：“你们瞧清楚了，这是什么？我是长宁公主。你们敢拦我？”

那些官兵一见了忙都跪了下来。朱延也不敢真正与她翻脸，哼一声往外走去。

霍去霸抱拳道：“公主，今日你除非将老夫刺于剑下，不然方荣与刘裕不得离开这里。”

朱湘挺剑道：“霍伯伯，得罪了。”说完划了个剑花往霍去霸胸肩攻去。

霍去霸心中一笑，正欲伸掌斜刺里击在朱湘肩上，不料又一剑往他伸出的手攻来，正是袁丰之剑。

霍去霸要是对付一人，自然不怕，但现在是两个剑术高手，而且是师兄妹，自然有默契，而且现在他们使的好像还是一套剑阵，更是难破了。一下三人互攻了三十几招。

霍去霸暗暗心惊，暗道要是方荣一起攻上前来更是要遭，不禁往方荣处瞥去，却哪里还有方荣与刘裕影子？大惊失色之下叫道：“不要打了。”

朱湘与袁丰马上停了下来，朱湘笑道：“多谢霍伯伯啦。方……”这时她也才发现方荣不见了，又气又怒，骂道：“方荣，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说完追了出去。

霍去霸知道自己现在罪过不小，忙也追了出去。

方荣扶着刘裕往城外走去，正因为那块令牌，所以方荣从霍府出入才畅通无阻，出城也是畅通无阻，方荣也不敢走官道，折而往一条小路走去。走了许久，终见前面有个小村庄，心下大喜，快步上前，敲了一家门。

许久才有一人开门惊恐道：“官爷，我们这里没窝藏朝廷钦犯。”当看清楚是方荣二人时，忙大力关上了门，道：“大爷，求你离开这里吧，不然我们就惨了。现在朝廷正在捉拿钦犯，我们不敢留人啊。”

方荣无奈，又另敲了几家门，都是一帮结果。方荣知道刘裕中了毒，又被朱延拳打脚踢一阵，一直昏迷不醒，若再耽搁一阵，刘裕只怕要死了，忙往村外走去，希望能找到一个山洞，功夫不负有心人，方荣终于找到一个山洞，忙走了进去。

方荣检查了一阵，刘裕中的毒倒是小事，只要再多一两个时辰便好了，不过朱延下手却是奇重，外伤内伤均是受伤不小。方荣只得将他伤口包扎好，将断的肋骨接好。内伤一时却无能为力。

方荣也是精疲力竭，心道：“我便在此修练师父的内功心法吧。刘伯伯，师父教我时，我用了不到一个月练成第一层，有了第一层内力，我便可以救你了。”说完忙折了些树枝将洞口隐了起来，盘坐在地，开始修炼起来。不知不觉练了一个时辰，方荣也觉奇怪，练竟是如此顺利，以前用了差不多一个月，这回竟然不到一个时辰便练成了第一层，也不知原因，心中却是万分高兴，喜道：“刘伯伯，我可以救你了。”于是将刘裕扶起，在他奇经八脉，身上各处又点又摸起来，一下，方荣脸胀红起来，汗也冒了出来。

这时，忽听刘裕道：“方荣，谢谢你了。”

方荣大喜，道：“刘伯伯，你终于醒了。那便好了，想不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的快。”

忽地又听一人声音道：“方荣，我说过，除非你将我用剑刺倒，否则休想走掉。”正是霍去霸的声音。

方荣现在没了力气，又惊又怕，刘裕道：“方荣，你霍前辈为什么只一个人来？你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么？”

方荣摇摇头道：“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是非要抓住我们不可么？”

刘裕笑道：“我与霍兄几十年的好朋友，他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他心里想什么我也明白，我也知道霍兄一定会查到我是内应，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快，才着了你的道。霍兄，我与你这么多年朋友，正是因为我佩服你这脾气。方荣，你霍前辈叫你刺，你便刺吧。不然他不好向朝廷交差。”

方荣明白过来，知道霍去霸是叫自己将他刺伤，这样他就有理由了，抓起身旁之剑道：“霍前辈，多谢你屡次三番放过我，我真是不知如何报答你。霍前辈，你让我刺什么地方？”

刘裕笑道：“方荣，这你可猜错他的脾气了，他知你不愿伤他，那么他不得不一直追你，所以他才明明白白告诉你叫你刺他，可是他却又是刚正不阿之人，自然要你全力以赴了，不然他还不如自己刺伤自己呢。”

方荣正色道：“那么得罪了。”说完挺剑往霍去霸攻去。

霍去霸也是有意让方荣伤到，对方荣攻上前之剑不再相让，只提掌往方荣胸口击去。一时方荣想不到他不让，霍去霸之招也便没想着让开，霍去霸这招也是用上了全力，方荣一口血剑喷了出来，往后便飞去，重重撞到了壁上。

霍去霸也只道自己被刺中了，不想方荣内功根本不够，剑尖早被自己内功给弹开了，一点伤口也没有，血是更不可能有了，只是衣服被划破了而已，惊道：“方荣，你真的没了内功了？”

方荣爬起来道：“这回有了。”

霍去霸暗暗心惊，刚才自己可是用了全力的，别说方荣没了内功，便是自己这等内功之人受了这一掌，还能站起来还能说话，只怕连自己也做不到，难道他说内功没有了一直是骗人的？忙问道：“你既然没失内功，何必让我？我不会领你这个情的。”说完又往方荣攻去。

方荣这时也知道刘裕所说的霍去霸的脾气了，也不再客气，脚下一滑，忽地闪到了霍去霸身后，一剑已刺入了霍去霸后腹之中。

霍去霸倒在了地上，痛苦道：“我知道有这个结果，想不到这么快，方荣，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总打你不死，以为你受了伤，想不到还有这么好的身法，我一时大意了。”方荣忙上前扶起她，霍去霸又道：“我要的结果也正是这个，你带着刘裕走吧。”

方荣急道：“可是你的伤？”

霍去霸道：“你放心，我二弟三弟马上便会来了。”

刘裕来拉方荣道：“方荣，他不会有事的，我们走吧。”

方荣无奈，只得跟了刘裕走了。两人走出几十里，刘裕道：“方荣，我们就此一别，我不能待在京城了，我要回贵州拜见东方教主了。”

方荣本来想告诉他现在自己就是教主，但自己现在这个模样，那匕首也不见了，哪佩当教主，忙道：“后会有期。刘伯伯，都是我害你如此，都不知如何报答你。”

刘裕笑道：“你是我们的姑爷，说不定以后你便是我们教主，这点算不了什么。只是想不到做了这么多年内应，一直没事，这次却栽了。以后我要是再遇上霍去霸，我一定要问问他怎么查到我头上的。告辞了。”说完转身走去。

方荣被他说得惭愧地低下了头，等抬起头来刘裕早走得远了。方荣也不知自己现在要干什么，突然发现肚子饿了，只得往山上走去，希望能遇上飞禽走兽，那自己肚子便有保障了。不想翻了一座山，蚊子毛虫倒是遇上不少，野鸡山兔却是一只也不见，到了山顶，却见山下一便平地，一只兔子在飞奔。

方荣大喜地摸着自己肚子，好像那兔子已经在肚子中一般，急忙飞奔而下，一下追到了那兔子旁边，眼见那兔子成囊中之物，忽地一箭往方荣射来。方荣大惊失色，舍了兔子往旁让开了，忽地另一边又一箭往方荣头顶射来，刚才那一箭方荣确定是射向兔子而差点误伤自己的，而这后面一箭却可以肯定是要杀了自己的。心中大怒，疾抽剑而出往那箭砍去，那箭落在地上。

方荣眼前一亮，几黑衣人马上隐入林中，而这些人正是要射杀自己之人。方荣也懒得追了，兔子也跑得远了。这时马蹄声起，马一下冲到了方荣眼前停下了。

方荣暗赞：“好快的马。”只见马上坐着一清秀公子，瞧来有些文弱，双眼却是炯炯有神，这时却是狐疑地瞧着方荣。

这时后面追上来一帮人，在那公子身后跪下了，一老者道：“公子小心摔下马来啊。再快我们可追不上了。”

另一武士道：“属下发现有刺客！”

第一四四回 诈死

众侍卫忙将方荣围了起来。那公子将手一摆，道：“你们都退下。”等众侍卫退下了，又道：“你们去追刺客。”

那武士急道：“公子，可是……”

那公子指着方荣道：“难道你们以为他也是刺客么？刚才，是他为我挡了一箭，我是瞧见了的。你们还不快去追真正的刺客？”

方荣瞧着这些人往黑衣人方向追去，又奇怪地瞧着眼前公子，心道：“他一定是大官。不然没这么大的排场。”

那公子又道：“在下朱五，请教壮士尊姓大名。”

方荣忙道：“在下东方次天，程经此处，肚子忽然饿了，本来想捉只兔子，不想遇上这种事。”

朱五笑道：“东方兄轻功如此之佳，暗器本领也该不差，东方兄不用暗器却徒手来擒，想来是练轻功吧？”

方荣暗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一定是我饿得慌了。”忙笑道：“哪里，朱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老者骂道：“大哥是你能乱叫的么？你擅闯……”

朱五截道：“王叔叔，休得无礼。东方兄，这里是我的一个狩猎场。我身子长得弱，所以出来练练骑术。”

方荣忙道：“不好意思，我马上离开。”

朱五忙道：“东方兄，相请不如偶遇，留下来喝杯水酒如何？来人，备马。东方兄，便到寒舍小聚如何？”

方荣见他如此热情，自己也没地方去，忙笑道：“那多谢朱大哥了。”

朱五笑道：“那上马吧。”

方荣忙跳上了马随着他走。朱五又道：“东方兄，你这剑似乎非寻常之物，能借我瞧瞧么？”

方荣暗惊，这剑可是朱湘的，而眼前之人也姓朱，莫非他们有关系？不然他也不会对我如此热情，又单单问剑来瞧？忙道：“其实这剑也不是我的，是我的一位故人暂借我用的。”

朱五先是一惊，忙又笑道：“怪不得呢，我瞧这剑本来是女子之剑嘛。”

方荣脸上一红，道：“她叫我暂时保管而已。”

几人过了一条山谷，前面现出一座房子出来。方荣道：“这里可真是人间仙境啊。”

朱五笑道：“这里是我们避暑之用。”

方荣随着他到了客厅坐下了，下人上了饭菜，又上了一瓶酒，方荣也不知这是什么酒，只觉香飘四溢，只想马上尝一口。

朱五亲自帮方荣倒了酒道：“东方兄，我们先干一杯。”

方荣忙干了一杯。一口入肚，好不舒服，全身之伤痛好像马上便好了一般，忙不住道：“好酒。”

朱五又帮之倒了一杯道：“东方兄，你怎么一个人到这地方来了？”

方荣道：“我本要出城，不想遇上官兵，我怕惹事，只好往小路走，不想迷了路，肚子又饿了，不想闯到朱大哥私地。实是罪该万死。”

朱五笑道：“这是我们的缘分，东方兄，如不嫌弃，我们结为兄弟如何？”

方荣实不相信，难道他也是一个与司马行空一样的人么？道：“朱大哥，你瞧出我哪一点配得上与你称兄道弟？”

朱五哈哈大笑道：“东方兄真是会说笑。那我便说。东方兄器宇轩昂，武艺高强，定是不凡之人，再者，凭你手中之剑，便知你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你说配不配与我称兄道弟？唉，我这般说了出来，倒是我配不配得上与东方兄称兄道弟了。”

方荣忙道：“既然朱大哥瞧得起小弟，那我们马上结为异姓兄弟。”

朱五忙拉了方荣走到后堂，跪在地上拜道：“我朱五与东方次天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方荣忙也道：“我东方次天与朱五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五哈哈大笑，道：“我今年十八，东方兄，你多大了？”

方荣不好意思道：“我比朱……你虚长了两岁，我只好做你哥哥了。”

朱五笑道：“东方大哥。”

方荣道：“朱老弟。”

朱五道：“走，我们吃饭去。”

方荣松下一口气，终于可以吃饭了。朱五将刚才上的饭菜都换了，送了新鲜的饭菜来，方荣心道：“真是有钱人。大概只有燕儿家与他一般了。”忽然想起司马飞燕来，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朱五瞧他出神，道：“东方兄，有什么心事么？说，看小弟可能为你尽一些薄力的。”

方荣忙道：“没有，只是我从来没见过如此阔气的地方，所以有些失神了。”

朱五笑道：“东方兄又说笑了，这地方算得了什么？”

方荣只觉在这是丢脸，道：“是我少见多怪。”吃完饭不愿再留在这里，便向朱五告辞。

朱五也不挽留，早已帮方荣准备好了行李盘缠道：“以后哥哥用得着小弟的，只需相告一声便成了。”

方荣心道：“以后我再也不会到这里来了，看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见面，相助是再也说不上了。”道：“你也一样。我虽文不行，武还是过得去的。若有人敢欺负你，与我说一声便成了。多谢你了。”方荣跳上朱五送的马，往山外而去。

方荣也舍不得离开京城，毕竟这里有他当心的于婷、花语婕等人，而且六怪还有五怪没救得，不过又不敢进城，想起自己还是练功要紧，终于找到依托，心情马上大好起来。马在小道上跑了一阵，终于见前面有了个山洞，忙停下进了洞，收拾一番，盘坐于地，修炼内功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第二层练通了。方荣暗暗欣喜，忙继续修炼第三层。正在紧要关头，忽见得外面一声音道：“瞧，那马在那儿。”

方荣一听大惊失色，正是朱湘的声音。方荣一急，一跳而起，不想这是紧要关头，错不得，只觉五脏六腑一阵翻滚，脑中一阵眩晕，口中一咸，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子一软，坐倒在地。忙爬了起来往洞外跑去。果见朱湘、袁丰、春桃与十大名捕之一往这边来。

朱湘见了方荣，心下一喜，却见方荣跳上马逃去，心下一急，叫道：“方荣，是我们。”忙追了上去。

方荣体内真气早已不受了控制，眼前也越来越模糊，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忙拼命赶了马跑。只听得朱湘叫道：“方荣，快停下，前面是悬崖。”

方荣哪里还听得清楚，抬头一瞧，果见前面已没了路，已是万丈深渊，忙急急勒了马。这马果然是好马，跑得快，停得也快，一下便止住了，不过方荣本来神智不清，又没了多少力气，摔下马来，往前滚去。一下滚到崖边，直接滚了下去。

方荣只觉自己身子直往下落，本能地四肢不住乱抓乱踢，终于双脚踏到了峭壁，自然而然使上了逍遥步法，身子竟是不再乱坠，已然受自己控制，只是下落的速度不减。若是以前，方荣这般定然已经不会再有事，但现在方荣受了重伤，重重摔在了地上，又喷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当方荣从剧痛中睁开眼来时，正见一只秃鹰俯冲而下，方荣大惊，忙一个翻身躲过了一劫。那秃鹰见是个活人，不敢逗留，翱翔而去。

方荣叹了口气，瞧了瞧满是血污的身子，感觉到全身的酸痛，知道自己一定被尖石划伤了身子，但管不了那么多了，忙往上瞧去，浓雾迷漫，哪里瞧得见天，更瞧不见悬崖顶，也不知自己落下的这悬崖有多高，无奈地瞧了瞧四周，只见地上几具尸体，几堆骸骨，计上心来，忍了恶心将一具尸体的衣物换了，因为根本没贵重之物，这回东西一件也不留，全放在了那尸体上，不敢多留，忙踉跄而去。

转了一圈，却哪里有出口，便如当日虚和叫他去的那个地方一般。要想上去，非得爬上去不可。

方荣也不敢确定自己的逍遥步法能不能上去，不过自己也是不愿上去了，这里练功是不会有人打扰的，忙离那落下之处远远的，也不找山洞，找了个隐蔽之处，心无杂念，修炼内功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竟是练到第五层，睁开眼来天已大黑，因为练功之故，身上伤痛也轻了不少，放下心来，一下练到第五层，也心满意足，躺下便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时，肚子也叫了起来，知道哪里有野果子，忙去摘了来吃，入口又苦又涩，再难吃第二个，忙来到一块空地躺倒在地，闭上了眼睛。果然过了不久，只觉一物直逼而下，方荣忽地一掌，只听呯地一声，那东西落在了地上，正是一只秃鹰。方荣哈哈大笑，一把提起秃鹰往一泉水处打点去了。

方荣现在也没火折子，想起东方齐天以前不是一掌能生火么？其实在乾坤宝典中是有的，现在自己内功已然不弱，又知方法，以掌生火不成问题。于是念了口诀，导了真气，一掌往干草上拍去，果然从掌中喷出火来，干草一下燃了起来。方荣不敢怠慢，忙将秃鹰放在火上烤起来。吃了肉，忙又赶紧练起功来。第六、七、八层练得更是顺畅。

正要练第九层时，忽听得一阵阵脚步声起。方荣忙藏了起来，偷偷瞧去，正是十大名捕中的五人与朱湘三人。见他们匆匆而过，正是往自己落下之处而去。

方荣心中暗暗高兴，他们一定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忽然想起他们能下来，一定能上去，忙寻了他们来之处而去。走了不久，果然见了一条大绳子从上垂下来，忙抓了绳子往上爬去，本来轻功了得，爬了一柱香时间，终于爬到了悬崖上。正准备歇一歇，忽听脚步声从草丛中想起，忙使了轻功躲在了一块大石后。

出来的是一名捕之一，想来他刚才是去解手了。方荣吁了口气，暗叫好险。要是他没走开，自己定然被他发现了，不敢多留，忙悄悄离开了这里。

方荣想到自己内功已然基本恢复，更想不到自己内功恢复得这么快，短短不过两天时间而已，以前练这气冲九重天时练了一个月也不过练成一两层而已，而现在一下竟练到第八层了，只要再练个几天，第九重天也能练成了，想来心中开心不已，来至一空旷处，将以前这招式又练了一遍，又已回复到以前模样，更是高兴，不禁笑道：“我还怕谁，进城又怎么样？”一瞧天，天已黑。也不想走了，忙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睡着了。

睡到半夜，又听得一阵阵脚步声起，心道：“看来是朱湘他们上来了。这地方他们也不会瞧得着我。”也不去理他们，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那脚步远去，忽地又一阵阵脚步声响起。方荣暗奇：“莫非他们又回来了？不对，他们不是朱湘，先前的脚步声也不是朱湘他们。先前的脚步声没女子，这回的也没有，而且这些人鬼鬼祟祟，朱湘与名捕他们何须鬼鬼祟祟？”一想到此，好奇心大起，这荒郊野岭的何必鬼祟行事？一跃而起，悄悄跟了他们而去。

方荣跟着他们来到一块空地，方荣不敢再跟，只得在一隐蔽处藏了起来，见他们倒是一个也没蒙面，见了人只打手势，又说了几句话，但每人手势又不同，话也不同，而且有的人话根本不是中原话，心道：“这帮人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聚会，真是一群疯子，鱼龙混杂的，一定不是好人。”

又过一阵，又来了十几个人，方荣暗暗一点，共有六十四人。这时，从人群中站起一人，这人却是蒙着面的。方荣瞧他内功竟与刀王差不多，暗暗心惊。只听他道：“今夜崔某叫你们到此，是有事告诉你们。信王今日便要回宫。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方荣离他们甚远，那人又是用内力说出来的，若非方荣耳力惊人，还真一点也听不到。只隐隐约约听到“崔某”、“告诉”、“信王”、“回宫”、“最后”几字，不过串连起来大概知道什么王爷要回宫之类的，这些人不是好人，那么一定是要刺杀信王了。方荣心道：“反正信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创优产要杀便杀吧。我才不管呢，你们最好杀个两败俱伤。唉，白白浪费了睡觉时辰。”也不愿再听下去，还是睡觉要紧。于是回到原处睡下了。

不过睡了不久，那些脚步声又起，想是他们离去。好不容易静下来，方荣才睡着。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方荣现在武功也基本回来了，马上想起了于婷等人，恨不得马上回去见了她们，更当心司马飞燕伤势。想到这里，忙往城内方向跑去。

跑出几里，忽听得兵刃相交之声。再跑上去一瞧，几十黑衣人围攻十几人，而被围攻之人正是朱五等人。方荣大惊，心道：“想不到他遇上强盗了。”但不愿再让朱五瞧见自己，忙扯了衣服蒙上了脸冲了上去。一下点倒了几人。

众人都是一惊，方荣却是没停下，又点倒了十几人。众人更惊，竟有如此厉害之人，轻功了得，点穴之功更了得，只要在一人人面前，那人定被他点倒。众人的刀剑棍棒、奇招异式在他面前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又过一会，几十人已全被他点倒。

朱五等人呆呆地瞧着他。方荣向朱五一抱拳，话也不说一句，展开轻功而去。

方荣每次想的第一件事便是易容，所以这次也没忘记，不过已没了易容之物，自然又想起了扮乞丐，身上衣服本来是破烂无比，想到是死人衣服心中不免作呕，头发也早乱了，本来与乞丐一般无异了，只是又把本来脏的脸又抹黑了一些，这才往城内走去。

进了城后天已黑了，忙找了个破庙歇息。刚躺下，走进来四个乞丐，见了方荣只笑了笑便坐了下来，四人生了火，其中一人道：“兄弟们，你们知道我今天发现了什么么？”

另一人道：“莫非公主出嫁？黄帝驾崩？”

先前乞丐道：“那倒不是，别急，听我慢慢道来。今早我正去求见师父，师父当时正好跟在程帮主身边，而程帮主正好遇上了十大名捕的贺功贺前辈，你们知道贺功贺前辈当时说了什么么？”

三人都摇摇头，方荣好奇心也起，那乞丐叹了口气，道：“我开门见山的说吧。方荣，便是让整个武林，整个朝廷围着他转的方荣、程帮主的乘龙快婿、为了司马……尸的孙女司马飞燕而自废武功的方荣，落下悬崖死了。”

另三名乞丐大惊，一人忙问道：“真的是方荣么？”

另一人道：“那也有可能，方荣本来已没了武功，再被人追杀，被逼下悬崖也是有可能的。”

先前那乞丐道：“贺前辈说他亲眼目睹方荣落下悬崖，尸体也是他最先找到的。”

另一乞丐惊道：“贺前辈当时在场？那岂不是他将方荣逼下悬崖的？”

先前那乞丐忙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唉，我们只谈方荣之死，不谈方荣是被谁害死的。”

另一人道：“其实方荣死不死关我们什么事呢？方荣活着，我们也是讨饭的，也是地为席天为被，方荣死了，我们还是讨饭的，还是地为席天为被。”

另一人道：“那可不能这么说，方荣是我最钦佩之人。不过他得七个世上最美的娘子，现在死了也无憾了。”

另一人笑道：“说得也是，我们算什么？我们管好我们肚子便成了。说起来，方荣死了，江湖又会怎么样呢？朝廷现在一定摆宴庆贺了。你们不知道朝廷多怕方荣，且不说方荣杀了白铭，伤了魏忠贤，杀了不知多少大内高手，便说那日方荣闯入皇宫，直接将公主劫了出来，吓得皇帝老儿几日睡不好觉，还大病一场呢。”

另一人笑道：“你知道得倒多。”

那乞丐道：“你忘了我师父是作什么的么？”

另一人道：“说起方荣的几位娘子，方荣死了，她们不知多伤心呢。真难想象她们伤心的模样。”

另一人笑道：“你想去安慰她们么？”

另三人大笑，一人道：“如果能见着她们，我宁愿死在她们剑下，也要与他们说话。在旁安慰她们。”

另一人道：”要是得了她们垂青，那更好了。”

方荣大怒道：“你们胡说什么？她们是你们乱说的么？”

一人笑道：“哟，看来这里有一位比我们更心仪方荣之妻呢？好，好，我们不说了。”

另一人笑道：“我们都是癞蛤蟆，难道还能吃到天鹅肉，我们想想也不成么？”

方荣欺身上前，打了各人一耳光道：“要不是瞧在程帮主份上，我杀了你们。”

四人大怒，都提掌往方荣攻来，方荣一掌一个，四人都吐一口鲜血被击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一人道：“阁下是何人？划下道来，丐帮定要讨教。”

方荣哼一声道：“你们不配知道我是谁。我不杀你们，你们该谢天谢地了，还敢找我报仇么？若敢再说她们坏话，不管你们是谁，我定要杀了你们。”知道也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忙展开轻功离开了这破庙。星空万里，却是一时不知往哪里走好。离刀王住处至少还有半日路程，要想走到是不可能的了。

第一四五回 生回

方荣只得另找了一破庙，里面乞丐也有几个，不过早已睡着了，方荣轻轻寻了个地方也睡下了。第二日，方荣醒了过来，却见那几个乞丐早已醒了，正远远地瞧着他。

一丐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怎么没发现你？”

方荣忙道：“大概子时。在下不敢打扰各位，所以轻轻进来睡下的。”

那说话的乞丐慢慢走到方荣面前道：“京城帮内兄弟姐妹我都认识，我怎么没见过你？”

方荣心道：“难道乞丐便非要是丐帮之人么？”却是不敢说出来的，忙道：“在下家乡发洪水，当地官府更加重苛税，我只有与母亲流浪至此，不想母亲前几日病死了。我可怜的娘啊。”说到后面，想起许久没见过爹娘了，真的流下泪来。

不想那乞丐骂道：“少作戏了。你当我瞧不出你是会家子的么？你是不是朝廷派来做奸细的？”说着已是一掌往方荣肩上击来。

方荣知道他武功低微，不然自己怎么会瞧不见他内力，于是装作躲不开，生生受了他这一掌，倒在地上，许久爬不起来。

另一老乞妇忙上前搂住方荣道：“别打了，可怜的孩子。”抚摸着方荣乱发道：“孩子，你愿意加入丐帮么？我带你去见执法长者。让你加入丐帮，如何？这样便没人敢欺负你了，你只要为人正直，好好努力，便是当叫花子，也能出人头地的。”

方荣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得外面一声音道：“你可是崆峒派的什么屠用？”

方荣一听，不是司马笑的声音？忙爬起来跑了出去，一见，正是崆峒派屠用一帮人，另一边正是司马笑与恶神毒神。

屠用道：“不错。你们是什么人？”

司马笑怒道：“是便成了。”话未说完，一掌已往屠用面门击去。

屠用倒也非泛泛之辈，早知司马笑等人不善，已拔剑而出闪了个剑花化解了这一招，但司马笑动了杀机，杀招便源源不断攻来，屠用岂是司马笑对手，还好崆峒派其他人也早已准备，帮着屠用将司马笑挡开了。

恶神毒神见状，也提掌往屠用攻来，几人虽是后起之秀，但岂是三人对手，三人之招又狠又毒，不过十几招，崆峒派一人已死于毒爪之下，几人也已受了伤。

丐帮之人见状，虽知自己更非三人对手，但岂能袖手旁观，都冲上前去。三人岂会客气，一下三人又死在毒爪之下。

方荣本来是想让司马笑教训一下崆峒派之人，但不知会有这结果，再也不能忍下去，见恶神正要一掌击在一丐帮之人面门之上，忙闪身上前接了恶神一掌，恶神只觉胸中一阵气闷，鲜血差点从口中喷出，心下一惊，想不到丐帮之中竟有如此佼佼者。不过已杀得性起，一掌又击了上来，却见方荣突地变出三掌，与自己对了一掌，另两掌却击在了他双胸之上。这回真喷了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司马笑与毒神大惊，忙停下去查看恶神伤势。

崆峒派等人也不敢攻上前，忙也去查看死去与受伤之人。

许久恶神缓过气来，站了起来道：“阁下是何人？”

现在方荣胸中也一阵气闷，恶神其实已用了全力，要在以前，方荣岂会如此，本来以为这两掌，会要了恶神命的，现在看来他不过受了轻伤而已，笑道：“要你命之人。”

恶神怒道：“小子，你把自己瞧得太……”忽地又从口中吐了口血出来，又倒在了地上。

司马笑与毒神见他竟是晕死过去，忙一齐输了真气，恶神才醒了过来。司马笑见他已受了重伤，不能再打了，而自己与他武功也只在伯仲之间，要胜方荣也没把握，还是师兄命要紧，扶起恶神道：“屠用，今日算你命大，你害我女儿的账不会一笔勾销的，你们等着崆峒派被灭吧。”说完扶了恶神展开轻功而去。

屠用忙过来跟方荣与丐帮之人道谢。

方荣冷冷道：“你不用谢我，我可不是为了救你。”

屠用有些尴尬，自己与他素不相识，他却与自己有仇一般，忙道：“不管怎样，始终是你不许了我们。少侠，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

方荣嘿嘿一笑，道：“你连他们都不知，他们中一个是司马笑，一个是恶神、一个是毒神。”

屠用等人都是大惊失色，屠用道：“怪不得如此厉害。若非有少侠，我们当真全死在他们手下了。”

方荣道：“你们最好还是回崆峒派去吧。不然你们可见不到你们师兄弟们最后一面了。”

屠用大惊，这才想起司马笑果然要灭了崆峒派，不过道：“哼，崆峒派当真那么不堪一击么？义贤庄固然厉害，但要真想灭了崆峒派，可没那么容易。”顿了顿道：“既然方荣已死，义贤庄之人定然会上崆峒，我们便会崆峒，与义贤庄之人绝一死战。少侠，再次感谢，告辞！”说完与众师弟们抬着死去的二人、扶着受伤之人离去。

丐帮之人一个也不再理方荣，抬着死去之人离去。

方荣不知他们为何不感谢自己却离去，自然也不便问，再者，自然本来也不愿与他们为伍，不理自己更好，想起自己还要去见于婷等女，忙往住处跑去。

当到那时，将各处寻了个遍，却是一个人也没有了。方荣知道她们一定是去找自己了，只要自己在这等着，她们一定会回来的。等了一天，天也黑了，竟是一个人也没回来，只得在客厅睡下了。又等了一天一夜，还是一个人也没有回来，方荣只得到大街上一条街一条街地找。

街上也很少武林中人，找到晚上，不知不觉走到安宁王府后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便要进去找朱湘算账。正要跃上墙头，忽见一黑衣人先跃上了墙头。方荣瞧那矫捷的身手，轻盈的步法，分明是个女子。

方荣恶念马上化去，好奇心大起，忙悄悄跟在后面。

黑衣人一直在墙头上跑，府中守卫竟是发现不了，方荣瞧她竟是往朱湘闺房方向去，心道：“难道她其实便是朱湘？不对，要是她进自己家何必鬼鬼祟祟？可是她怎么对府中如此熟悉？”

黑衣人到了朱湘房间，直接开门走了进去，只听得一人惊道：“你是什么人？”正是朱湘的声音。看来黑衣人并非朱湘。

黑衣人道：“把方荣遗物给我。”

方荣一听这声音又惊又喜，原来这声音正是花语婕所说。正要下去相见，忽然想到也不急于一时，且瞧瞧她要干什么。

朱湘啊一声道：“你是花语婕？”

花语婕厉声道：“快把方荣遗物给我。”朱湘忽地扑在床上哭起来。花语婕上前厉声道：“快方荣遗物拿出来。”

朱湘怒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当我是什么人？要拿他的东西，你先把我打败了。”

花语婕一掌便往朱湘肩上击去，朱湘忙一翻避过了这一掌，花语婕又一掌掌往朱湘攻来，朱湘开始倒没想到她真动起手来，也没防备，招招都避得甚是狼狈。方荣暗暗叫好。

朱湘转到墙上挂着的剑旁，抽剑而出疾往花语婕刺去。朱湘一得剑，便如换了个人一般，嗖嗖嗖三招，分刺花语婕手掌、左肩、三腿，将之逼开了。花语婕一身怒气不知如何发泄，马上换了一套掌法，这套掌法专避利器，身子紧贴剑身，却是伤不着她分毫，而掌风却对朱湘如影随形，朱湘剑法虽厉害，但经验却没花语婕丰富，斗了三十几招，朱湘心下乱了起来，花语婕寻了个破绽，一掌击在了朱湘左肩上。

花语婕不再相攻，又道：“快将方荣遗物拿来。”

朱湘哼一声道：“除非你杀了我！”说完也换了一套剑法再往花语婕攻来。

朱湘手中之剑忽地发出一声长啸，如鹰啸、如虎吼，花语婕乍闻被吓了一跳，心神一分，朱湘剑已刺了上来，又发出一声悦耳的莺啼，花语婕回过神来，也是狼狈地避开了。

朱湘之剑不停地发出禽兽的叫声，有时叫人如痴如醉，有时叫人比死了还难受，有时又突地被吓一跳。方荣本来定性极好，但也不免不停分神，脑中只不停地想着叫声，却总是忘了剑招。连方荣都如此，更何况花语婕，根本不敢再靠近，只得远远地避开。

房子本来不大，早已被弄得天翻地覆，一会，床也塌了下来，露出一把宝剑与一个精致的盒子来，那剑正是以前朱湘被方荣夺去那把。

花语婕却理不了那么多，拾起那剑正要往朱湘刺去，却见朱湘流下泪来道：“快把剑放下。”

花语婕马上明白过来，忙去抱那盒子。

朱湘扑了过来要去夺盒子，花语婕也是一时激动没提防，朱湘已抱住了她来夺盒子，一下两人全不用招式，如街边泼妇一般撕打起来。于是两人马上衣冠不整了。

不过还是花语婕首先反应过来，忽地伸指点了朱湘穴道。花语婕也不再理她，整了整衣服乱发，将那盒子打了开来，瞧着盒中之物，见了方荣附身符，泪如洪般涌了出来。朱湘也跟着哭了起来。

花语婕骂道：“你哭什么？你害死方哥哥，若是另一个人，我早一剑刺死你了。可是……杀了你有什么用，方哥哥都回不来了。”说完抹了泪关了盒子，拿了那剑便要离开。

朱湘忽道：“那剑是我的，不许你拿走。”

花语婕一听更怒，将剑一丢，道：“谁要你的破剑。”

朱湘又道：“令牌也是我的，衣服也是我的，盒子也是我的。”

花语婕越听越气，将那附身符取出，将命盒子一摔，道：“你真是不要脸的贱人。”说着上前打了朱湘一个耳光。

朱湘又羞又气，话也说不出来了。

方荣知道花语婕误会了，不然她不会如此生气，本来想上前相认让之不要如此伤心，现在却有些不敢了。忽听得不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知一大帮人已冲来，而花语婕却好像还不知道，再也不及多想，忙飞身下去将花语婕抱起，跃上墙头往外而去。

花语婕开始想不到自己如此轻易便被人抱住了，心中只道自己太伤心一时分神才被他得逞，想要挣开时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正想要骂他时，却发现抱住自己之人好熟悉，那抱住的感觉好熟悉，脑中一下空白起来。

当方荣抱着他到一个无人之处放开她时，她才回过神来，瞧了方荣一阵，忍住无比激动的心，转过身去道：“跟我来。”

方荣不知她要干什么，道：“花妹，你要带我去哪里？”

花语婕听了他这声音，这一声“花妹”，更确定，回过身来，泪流了出来，提起双手便不住往方荣身上打去。

方荣知她委屈，不敢乱动，反正她也没用力。花语婕打了一阵，又转身往前跑去。

方荣忙跟在后面。到了一条小河边，花语婕蹲在河边，手轻轻划着河水，命令道：“过来。”

方荣大喜，忙上前蹲在她旁边。

花语婕掏出一条手帕放入水中洗了，又道：“把脸伸过来。”

方荣忙道：“我自己来洗吧。”说着要去夺手帕。

花语婕将眼一瞪，道：“不许动。”

方荣无奈，再也不敢动了，只含情脉脉地瞧着花语婕俏俏的脸，只恨不得上前亲一口。

花语婕瞧着他眼神，忙将脸别过一边，用手帕轻轻抹他的脸。方荣脸上污垢渐渐被抹去，露出了方荣本来面目。

花语婕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扑入方荣怀中紧紧抱住了方荣，骂道：“你这坏蛋，怎么这么自私，你以前答应过我什么，说了不许离开我的，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了，你只为自己着想，却为什么不想想我们？你走了，不知道我们比你更当心么？你以为你是谁？你没了武功，为什么还要走？当我听到你落崖身亡时，你不知道我们……燕儿更要寻短见，她不停的怪自己，二哥每时每刻都看护着她呢……”

方荣忙道：“好了，花妹，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错了。花妹，你知道么？我的武功又全回来了。花妹，你不知道我是不死人么？我是诈死。是骗别人的，想不到连你们也骗了。让你们当心了。”

花语婕骂道：“你知道后果多么严重么？莹儿妹妹一听到你死去，当时便吓晕了过去，燕儿更是寻短见。我们……我们……我现在真想狠狠打你一顿……”

方荣笑道：“你刚才不是打了么？我差点被你打出内伤。”

花语婕哭得更大声了，道：“你还说笑。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方荣忙道：“我一时太高兴了，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让我见到了你。你不知道我心中多么高兴么？”

花语婕在他怀中早已意乱神迷，道：“你以后要敢再这样，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方荣忙道：“是。花妹，快带我去见于姐她们吧。她们也正为我的死伤心着呢。”

花语婕忽地啊地一声，离开了方荣怀抱道：“快，于姐去霍府了。”

方荣奇道：“于姐去霍前辈家做什么？”

花语婕道：“我们本来商量好了，我去找朱湘拿你的遗物，于姐去找霍去霸取你的遗……呸。总之快去把于姐叫回来。”

方荣忙一把抱起她道：“那我们快去吧。”

花语婕又羞又气，骂道：“你放开我。”

方荣脸上一红，道：“对不起，我又忘了，我答应过你不能再抱你了的。”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是不是这样抱别的女子抱习惯啦？”

方荣忙道：“没有没有。”

花语婕又哼一声，道：“我知道，她们都是你‘抱’回来的。别的喜欢你的女子也是一般。”

方荣心道：“原来我果然是淫贼，我抱了她们后，她们自然非我不嫁了。我以后再也不碰女子了。”忙道：“花妹，我知道错了，我们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么？我们找于姐回来才是正经。”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那我们快走吧。”说完在前面带路。

到了霍府，方荣忙又将脸抹黑了，道：“花妹，你不要进去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回去告诉燕儿、莹儿她们，说我回来了。”

花语婕低下头来，道：“那你小心。你一定要带着于姐回去，要是明日巳时你还没回来，我便……我便回百花宫当宫主。”

方荣正色道：“你当宫主，我便去百花谷将你抢出来。让你当不成百花宫宫主。”

花语婕嗔道：“百花谷可不是你说去便能去的地方。”说完转身跑去了。方

荣心中一阵甜蜜，等不见了花语婕身影才跃墙而入，正不知往哪里走，忽听得不远处有打斗之声，心下一惊，忙往那方向而去，果然有于婷在内，只见于婷正与贺功相斗，而霍去霸坐在一把椅子上，另三名名捕将于婷与贺功围在当中。

于婷手握一柄长剑，而贺功却凭一双肉掌与之相斗。于婷剑法大气磅礴，大有君临天下之势，又如游龙戏海。而贺功却是贴身搏斗的大手法，表面看来是于婷剑气整个罩住了贺功，不过贺功这近身搏斗之术毕竟是他成名之手法。于婷也是险象环生。

方荣又见他们堪堪斗了三十几招，于婷之剑忽地一声长啸，如鬼哭，如神嚎，众人都是一惊，一分神，于婷之剑已将贺功手臂划了一道长口子。鲜血马上流了出来。

贺功忙止了血道：“于姑娘，我输了。”

于婷也不客气，道：“把方荣骨灰盒拿来。”

方荣心道：“想不到于姐之剑啸与朱湘之剑啸有异曲同工之妙。”

霍去霸道：“于姑娘，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于婷走近几步，却也不敢太靠近，道：“有什么话，你说吧。”

霍去霸轻声道：“其实那不是方荣的骨灰。”

于婷一怔，道：“你的话什么意思？”

霍去霸道：“方荣根本没死。至少，我们找到的尸体根本不是方荣的尸体。我们至今未找到方荣的尸体，那便是说方荣可能根本没死。”

于婷心下一喜，但只怕是他缓兵之计，或出于一片好心安慰自己而已，道：“那你们为什么说那是方荣的尸体？你们是捕头，且会如此糊涂？”

贺功道：“当时我亲眼目睹方荣落下崖去，后来我们下崖去找，当时长宁公主也在场，他一瞧尸体旁的剑，更瞧见那尸体脖子上的附身符，又从衣服中找出一块令牌，她便肯定那是方荣了。当时那尸体已被秃鹰啃得面目全非，当时我也很是伤心，长宁公主又不肯离开那尸体，直到长宁公主在崖下将尸体火化时我才查看了一番。其实，那尸体死了至少有三天了，而方荣从落崖到我们下去找也只一夜而已。后来，我又查看了四周，确有人走过的痕迹。当时，我想到方荣处境，也没跟长宁公主说。回来我才告诉了大师兄。于姑娘，你放心好了，我们已派人在崖下四处找了。一定会将方荣找到的。”

于婷听了，喜极而泣，道：“真的么？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将尸体火化了？你们怎么配当捕头？连这点也不懂么？便是火化也轮不到你们。”

第一四六回 诉情

贺功道：“当时一切由长宁公主作主，其实当时尸体已不成模样，而且众崖下带上来也不容易。而且当时，长宁公主执意要火化，我们也不敢有违。后来她紧紧抱着骨灰谁也不给。后来我们安抚了公主，又说要拿了方荣骨灰交差，劝了许久，长宁公主才肯将骨灰给我们。证物，也就是遗物却无论如何也不给我们了。”

于婷道：“不管怎么样，三场我已胜了两场，把骨灰盒给我。”

霍去霸道：“于姑娘，我说过要拿这骨灰盒向上面交差的，你忘了么？所以这骨灰不能给你。”

于婷一惊，道：“原来你果真是骗我的？方荣真的……真的死了么？”

霍去霸忙道：“于姑娘你误会了。这次是个好机会，安宁王要我擒拿方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这尸体根本不是方荣的，但现在已被火化，他们要确认是不是方荣也没得查了。他们也怪不得我们，因为这次全是长宁公主做的主。所以于姑娘，你回去告诉她们吧，便说方荣还没找到，那便还活着，叫她们不要如此伤心了吧。”

于婷怒道：“你想抵赖么？不管是不是，把骨灰交给我。”

霍去霸道：“于姑娘，何必为难老夫？你还不明白我们的一番苦心么？让别人以为方荣死了不是更好？”

贺功道：“于姑娘，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这骨灰不是方荣的。你还是回去吧。”

于婷又气又怒，骂道：“我一向敬重你们，原来你们也不过如此，算我看错你们了。既然理不成，我只有用武硬夺了。”说完挺剑直刺坐在椅子上的霍去霸。

这时另四名捕快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在了霍去霸面前，四掌齐往于婷击来，于婷脑中根本一片混乱，心中只想制住霍去霸让之交出方荣骨灰，欺上前来的四掌根本没防备，方荣也是大惊，忙上前要去救她，无奈离得远了，于婷已受了一掌往后飞去。方荣忙上前接住了于婷身子，往外逃去。

到了无人之处，方荣见他们没有追来，忙将于婷放下，却见于婷口角一片血迹，人也晕了过去，忙输了一些真气。于婷醒了过来，见了方荣眼神，心下一怔，只道自己太想方荣了，忙道：“多谢少侠救小女子一命。”

方荣情不自禁紧紧抱住了于婷道：“都怪我不好，我应该早点下去的。”

于婷又羞又惊，但马上痴迷起来，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魄，一切都熟悉起来，于是停止了挣扎，静静地躺在方荣怀中，全身的力气也没有了，八五八书房她知道，只有方荣抱着她时，她才会这样，她知道，抱着自己的是方荣，于是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也有些累了，任由方荣这么抱着。

方荣发现了于婷越来越软的身子，当心道：“于姐你怎么了？老毛病又犯了么？”

于婷轻轻道：“方弟，我是在作梦么？还是我也到了阴曹地府？”

方荣忙道：“没有，你没有作梦，你也没有死，我们都没有死，霍前辈说得对，我没有死。”

于婷睁开眼来道：“你放开我，不许碰我。”

方荣听到她严厉的声音，心中一惊，知道她生自己的气，忙放开了她道：“于姐，都是我不好，你原谅我吧。”

于婷其实是要他放了自己，自己才能恢复力气，但听到他惊恐的声音，忙柔声道：“我没有怪你，跟我来吧。”

方荣忙跟在他后面。于婷来到一座井旁要打水，方荣也马上明白了过来，她与花语婕一般，也是要洗自己脸确认自己，忙夺过木桶自己打水。

于婷也不言语，任由方荣自己吊了水上来，自己洗脸，当方荣洗干净了脸，瞧着他脸，泪水也如花语婕当时一般不受控制流了出来，也是情不自禁抱住了方荣哭道：“你果然没死，你果然没死。”

方荣忙也抱住她道：“于姐，让你当心了。”

于婷忙道：“不许抱我！”方荣忙放开了手，一时手足无措。于婷忙又柔声道：“对不起方弟，我是怕我的毛病又犯了。”忽然呀地一声放开了方荣道：“快去安宁王府，花妹妹去那里了。”

方荣笑道：“花妹早回去了。我当时遇上她才知你来这里了的。对了，她命令我要在巳时回去。不然……”

于婷知他最怕花语婕，暗暗好笑，道：“不然什么？”

方荣脸上一红，道：“没什么。于姐，我们快回去吧。不然她们要当心了。”

于婷忙上前带路边道：“你知道么？燕儿差点……”

方荣忙道：“于姐，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我对不起你们。”

于婷道：“你知道了？你见过燕儿了还是花妹告诉你的？”

方荣道：“我只见过花妹。于姐，现在燕儿好吧？”

于婷道：“要是你不回来，也不知我们能看护她多久。”

方荣低下头，默默跟着于婷，再也不说话。于婷知他在自责，忙道：“现在好啦，你回来了，她不知有多高兴呢。”

方荣道：“那月儿呢？”

于婷道：“她只是不停的哭。”

方荣道：“萧前辈的家你们怎么离开了？你们不知要是我回来了，我一定会去那里找你们的么？”

于婷叹口气道：“我们都忙着找你，哪还有时间回那里去？燕儿也让二哥带到张府了。后来突然又听……又听你落崖了……”

忽听得一人道：“于姑娘，好久不见了。”接着从一户人家门内走出三人来，当先一人乃许久未见的戒杀。

于婷将剑从左手换到右手，道：“有何赐教？”

戒杀笑道：“方荣已死，于姑娘，不如随了我吧？”

方荣大怒，正要上前杀了他，于婷拉住了他道：“你以为方荣死了，我便对付不了你么？”

戒杀笑道：“现在方荣死了，知道宝刀在哪里的大概也只有他各位红颜了。所以还是你告诉我宝刀在哪吧。”

方荣怒道：“我知道宝刀在哪，我告诉你如何？”说完挣脱于婷，一掌往戒杀击去。

戒杀嘿嘿一笑，道：“小子想英雄救……”话未说完，方荣已与他对了一掌，戒杀被震得说不出话来，掌中之毒又被反逼了回去，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方荣正要再加一掌，于婷已上前拉住了他手瞧了一阵，当心道：“他掌心有毒，让我瞧瞧你的手。”

方荣并未感到异样，忙道：“这我倒忘了。”

戒杀被另两人扶了起来，但已是全脸发黑，现出极度痛苦的神情，却道：“于姑娘，想不到……方荣……刚死，你便另……另结新欢了……你对这小子……可真是亲热啊。”

于婷本会医术，发现方荣便未中毒，听了这话，突然想起方荣是想让世人以为他死了的，喝道：“还不快滚，你以为方荣死了，我便对付不了你了么？”说着拔剑而出将剑尖指向戒杀。

戒杀现在哪能再战，他本来以为只于婷一人好对付，哪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瞧他内功竟与方荣一般无异，又瞧于婷对他的亲热状，只怕是魔王最得意的弟子，而自己带来的两人虽是武功不弱，但与于婷比起来是远远不如，更何况还有比自己还厉害的叫花子？忙向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逃去。

方荣正要去追，于婷忙又拦住道：“算了，今天我好不容易再见到你，不要再结外生枝了吧。而且他已伤成那样，中毒已深，这次只怕再也好不起来了，能好，武功也只怕废了。”

方荣哼一声道：“不杀了他，真是便宜他了。”

于婷笑道：“花妹不是叫你巳时必须回去么？再不走可没时间啦。”

方荣脸上一红，道：“于姐，你能告诉我百花谷在哪里么？”

于婷道：“百花谷你可不能去。”

方荣一急，道：“可是万一花妹回去当宫主怎么办？”

于婷心中有一些酸，道：“她是不是说你要是不在巳时回去，她便回去当百花宫宫主？”

方荣忙点头道：“于姐你真聪明。”

于婷忙笑道：“傻瓜，有我在，她能逃到哪里去？我帮你看住她便是，她要敢跑回百花谷，我帮你抓了她出来。”

方荣道：“于姐，你说我这样做是对了还是错了？便我让别人以为我死了。”

于婷道：“凡事有利有弊，对的，我们让它对下去，错的，我们赶紧弥补。所以，我们得马上回去让燕儿她们放下心来。”

方荣喜道：“这么说我这样做其实还是对的了？”

于婷叹口气道：“消息一定会传到贵州，而且刚才你也看到了，现在恶人以为你死了，他们便有持无恐了，我与花妹倒是不怕，只怕莹儿、燕儿她们会让恶人迫害。那些所谓地名门正派也不会因为你死了而善罢干休。他们得宝刀之心不会变，只不过是把视线转移到了我们身上罢了。”

方荣歉意道：“于姐，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点。那我马上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便会知道我没有死了。”

于婷忙道：“不要这么说，走一步算一步吧。”再走一会，于婷道：“到了。”

方荣一瞧，正是那安和药铺。两人翻身跳了进去，正见花语婕、司马飞燕、夏如月、朱莹、司马行空与王湄在里面等着他们。

还没落地，司马飞燕、朱莹、夏如月已然跑了上来，司马飞燕首先扑入方荣怀中，话也说不出，只哭个不停。朱莹忙从旁搂住了方荣也哭个不停。

夏如月站在旁边道：“方哥哥，是你么？”

方荣瞧着她们一个比一个憔悴，忙笑道：“我回来了，你们哭什么？”

司马飞燕这时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方哥哥，我真希望死的是我……”

方荣佯怒道：“说的什么话，我又没死。不许再说死说活的。”

司马飞燕道：“花姐姐说你还活着，我不信，现在终于亲眼见到你了，花姐姐果然没骗我，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方荣忙瞧了司马飞燕道：“燕儿，你的伤好了么？”

司马飞燕道：“我真希望我的伤没有好，这样便可以和方哥哥一起了。”

方荣骂道：“你又说这种话了，好像我真的死了一样。”

于婷忙道：“好了，你也不要说什么死啊活的。”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你没了武功，是燕儿害你成这样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方荣笑道：“你花姐姐没告诉你我武功全回来了么？”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你不用骗我，你的内功全废了，哪那么容易恢复的。上一回，你为了救花姐姐中了魏忠贤的毒，当时花姐姐说要照顾你一辈子，这一回，你为了救苦救难我，没了武功，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花语婕羞红了脸骂道：“死燕儿，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羞人的话了？”

方荣道：“我也没听到过呀？”

司马飞燕哭道：“方哥哥，我不是开玩笑的。”

方荣又佯怒道：“燕儿，听你花姐姐说这回你不听话了？是不是？”

司马飞燕害怕道：“方哥哥，我很听话的，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方荣道：“听说你非要寻短见，于姐的话也不听，花姐姐的话也不听，你哥的话你也不听，是不是？”

司马飞燕哭得更大声了，又扑入方荣怀中道：“方哥哥死了，燕儿也不能独活。”

方荣道：“你也真是个小傻瓜，都不知我是真死还是假死便要死要活的，要是这次你真的死了，我回来见不到你怎么办？”

于婷忙骂道：“好了方弟，不要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你回来了，我们都应该高兴才是。”

花语婕哼一声道：“方哥哥这回做错了事，我们要重罚他才行。”

朱莹忙道：“花姐姐，现在方哥哥没了武功，他又刚掉到悬崖，我们怎么能再惩罚他？花姐姐，你饶了他吧？”

王湄道：“不教训方师哥一顿，他便不会长记性，教训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跑了。”

方荣将眼往王湄一瞪，王湄吓得忙跑到于婷身后去了。

于婷道：“你们也真是的，好了，我可累了，我要睡了，你们爱怎么闹便怎么闹吧。”说完便往后堂走去。

花语婕忙拉住她笑道：“于姐，这时候你睡得着么？”

于婷羞道：“花妹！你回去当百花宫宫主我可不管啦。”

花语婕反而差红了脸，低下了头道：“方哥哥这种事也跟你说么？他真是下流无耻。”

方荣笑道：“于姐已经答应我了，你要敢回百花谷当宫主，于姐便打你屁股，看你还敢不敢。”

花语婕羞得跑到方荣面前，伸出右手不住往方荣胸前打去，边打边道：“叫你不要脸，叫你不要脸。”

方荣虽感觉到她没用力，但被她这么骂着一时也差红了脸手足无措起来，而于婷等人只幸灾乐祸地瞧着他，朱莹虽是一脸担忧模样，但也似乎是敢怒而不敢言，忙道：“花妹，不要打了，我受了伤了。”

花语婕却是不停下，道：“打死了才好，打死你便不会乱说话了。”

方荣忙道：“我今天遇上戒杀那和尚了。”

花语婕忙停了下来，当心道：“他认出你来了？”

于婷道：“没有。戒杀其实是找我的。方弟与他对了一掌。对了，你们以后要小心一点，现在世人都以为方弟真的死了，他们可能会把夺宝刀的任务转移到我们身上。”

司马飞燕道：“找我们做什么？我们又不知道宝刀在哪。”

于婷神秘一笑，道：“谁叫燕儿是你方哥哥心上人呢？他们自然以为你方哥哥知道之事，燕儿也是知道的了。”

司马飞燕惊道：“方哥哥，戒杀手心有毒，你又没了内功，怎么可以与他对一掌？方哥哥，你……你中毒了？”

方荣忙道：“毒倒是没有，不过受了一点内伤，刚才被你花姐姐一顿毒打，现在更严重了。”

花语婕已瞧出他装腔作势，哼一声道：“以方大侠本事，我这弱女子的力气能伤得了方大侠么？只怕是给方大侠挠痒痒吧？”

王湄掩面笑道：“怪不得，怪不得方师哥舍不得逃开呢，原来是方师哥想要花姐姐挠痒痒。”

花语婕骂道：“湄儿，是不是皮痒了？”

司马行空道：“大哥，天也亮了，看来我该走了，燕儿便交给你照顾了。”

方荣忙点点头。当司马行空与王湄走后，方荣笑道：“花妹，我提前完成任务，你不奖赏我，怎么还要惩罚我啊，你这不是赏罚不明么？”

花语婕正色道：“方哥哥，你能跟我们说说你离开我们后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么？”

方荣忙将发生之事大略说了一遍，自然将朱湘说得坏坏的，虽是轻描淡写，但众人也不禁为方荣担惊受怕。

说完后，朱莹骂道：“湘姐姐真是坏死了，以前我还把她当成我最好的姐姐呢，以后我再也不见她了。”

众女也都对之恨之入骨。于婷道：“大家都去休息吧。这里由我来守着便是。”

方荣惑道：“于姐，这里没有其他人了么？黎姑姑她们不来这里了么？”

于婷道：“这里被朝廷封了，也没人敢来，黎姑姑她们也不愿再来这伤心地，我们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萧伯伯那地方也不安全了，所以我们住了进来。”

方荣想了想道：“于姐，那我睡哪里？”

朱莹迫不及待道：“方哥哥，今晚你睡我房间，我有好多话要与你说。”

司马飞燕忙道：“不，我说过要照顾方哥哥的，我也有好多好多话要与方哥哥说。”

方荣忙道：“我累了，我哪有力气听你们说话，等我一觉醒来再听你们说啊？”司马飞燕与朱莹都现出失望的神色。

方荣怕于婷与花语婕生气，忙往后堂跑去。随便选了一间房跑了进去。刚躺下，只见司马飞燕门也不敲走了进来，脸上还露出无比喜悦的笑容，忙道：“燕儿，你怎么进来了？”

司马飞燕低下了头，道：“燕儿终于知道方哥哥对燕儿最好了。想不到方哥哥已然知道燕儿的房间便是这间。”

方荣啊地一声，忙爬了起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正好是你睡的房间，我另选一间。”

司马飞燕忙上前抱住了他道：“方哥哥，你不要走好么？我真的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方荣忙将她轻轻推开道：“燕儿，我……我忘了洗澡了，你瞧，我是个叫花子模样，身上脏乎乎的，啊，睡脏了你的床了。”

司马飞燕道：“方哥哥，以前，我以为你只对东方姐姐最好，然后是于姐姐、花姐姐，甚至对其她姐妹都好，就是不对燕儿好，因为燕儿是爷爷的孙女，爷爷是方哥哥的仇人，方哥哥是不会喜欢燕儿的，最多也只当妹妹而已。可是当方哥哥为了燕儿，宁愿性命也不要了也要救燕儿，燕儿便知道了，方哥哥对燕儿才是最好的。燕儿觉得好幸福，有时，我在梦中也会忍不住笑出来。你走了以后，我虽当心着你，但其实我开心大于难过的。可是……可是当听说你落崖身亡后……我……我恨不得马上跟你一起死了。还好于姐姐她们，我才……我才能再见到活龙活现的方哥哥……”

第一四七回 晚餐

方荣听了她莫名其妙的话，忽然觉得好对不起她，自己虽对她爱护有加，也舍不得她受一点点伤害，但心中确实只把她当妹妹看。谁叫他心中只有东方妍雪呢。不过母亲已把她当作媳妇了，自己也说过要娶她过门的话，忙道：“燕儿，你不要说傻话了吧？不然于姐姐她们要笑话你了。”

司马飞燕也不理他说什么，又道：“方哥哥现在没有了武功，虽然不能再保护燕儿了，但燕儿愿意与方哥哥隐居起来，以后方哥哥不是有这种打算么？我们回去找到爹娘，找到东方姐姐，然后与于姐姐、花姐姐她们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起来，找个有山有湖、冬暖夏凉，又有飞禽走兽的地方，这样，我们便没有仇恨，没有苦难，没有争斗，没有痛苦，没有欺骗，没有罪恶……什么不快都没有，我们只有快乐，只有无忧无虑……春天，我们耕地播种，夏天，天气太热了，我们便到大树底下乘凉聊天，到了秋天，我们大丰收，冬天冷了，我们便待在屋子里烤火，这便是春耕秋收，夏忙冬藏……我们还可以上山打猎，种些小菜，啊，东方姐姐不让我们杀生，她会伤心的，可能会生气……”

方荣道：“燕儿，你今天怎么了？我不是回来了么？一切都过去了，燕儿，你一定几天没休息好了吧？快睡觉了啊？”

司马飞燕忙摇头道：“燕儿不累，也不困。方哥哥，我们明天便去找爹娘好不好？”

方荣抚摸着她有些消瘦的脸，道：“燕儿，乖，我累了，也困了，要睡觉了，你也睡觉吧？要听话。不然我生气了。”

司马飞燕忙听话地将躺在了床上，但手却紧紧握着方荣的手不放，当闭上眼睛时还忙将方荣手枕在了头下。

方荣无奈，轻轻点了司马飞燕昏睡穴，抽回了手，轻轻往外走去。一走出房门，正瞧见四女幽怨地瞧着这边，方荣心道：“一定是因为我进了燕儿的房间她们生气了，对了，她们在吃醋。”忙呵呵傻笑着，道：“你们还不去睡觉么？”

朱莹忙上前来拉住方荣手臂道：“方哥哥，到莹儿房间里来。”

于婷当心道：“方弟，燕儿怎么了？”

方荣忙道：“没事，我只是点了他昏睡穴而已。”

朱莹忙双手紧紧握住了方荣双手，道：“方哥哥，你先发誓，不许点我的昏睡穴。”

方荣忙反握住朱莹手道：“莹儿，什么也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现在好困好累，你饶了我吧？让我去睡觉好不好？”

朱莹甚是失望，轻声道：“好吧。你就舍得与燕儿姐姐说，我知道，我谁也比不上，我是你的累赘，你与我多待一会也是不肯……”说到后来已是泪流不止。

方荣想伸袖帮她抹泪，只是袖子甚脏，手伸到一半又停下了，忙道：“莹儿，不要哭了，我怎么会……要是那样，我怎么会接莹儿出来呢？我喜欢莹儿还来不及呢，你以前不是说过么？当我不开心时便瞧着你，可是现在连你也伤心了，我看着你，不是更伤心了么？莹儿，不要哭了，一切都没变，我还是最喜欢莹儿的。不要哭了，再哭，于姐姐她们可要笑话你了。”

朱莹听了他这些话，终于止了哭，抹了泪道：“嗯，莹儿知道了。莹儿知道，除了燕儿姐姐，我，其实于姐姐、花姐姐、夏姐姐也有好多话要与方哥哥说呢，莹儿不能太自私了，莹儿要去睡了。”说完不情愿地抽出了手，跑进了房间。

本来三女真有话要与方荣说，但被朱莹这么一说，都羞红了脸，见方荣望了过来，忙各自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再也不理方荣了。

方荣松了口气，其实方荣是一万个愿意与她们其中一个在一起的，但她们同时在，方荣便不敢了。方荣知道了她们各自房间，这回可不会走错了，忙随便找了一间房睡下了。当方荣醒来时天已黑了下来，迷迷糊糊中道：“天还没亮。”于是又睡过去。过了一会，门忽地轻轻开了，方荣忙睁开眼来一瞧，却是朱莹，只见她蹑手蹑脚走了进来，方荣脸上一红，只怕她要与自己睡。

正要起来，朱莹觖轻轻道：“方哥哥，你醒了么？”

方荣突生要戏弄她的想法，忙翻了个身睡了过去。不想朱莹又轻轻走了出去。这回方荣反而奇怪起来。又过了一会，两人轻轻走进了房，方荣一瞧，这回多了一个司马飞燕，只听朱莹小声道：“燕姐姐，方哥哥没醒，我不敢叫他，让他多睡会好不好？”

司马飞燕小声道：“方哥哥一定累了，也不知他多久没睡觉了，可是花姐姐非要我们叫醒方哥哥不可。莹儿，你怕不怕花姐姐？”

朱莹道：“有一点点，其实花姐姐也很好。她也没对我发过脾气。不过连方哥哥都怕她，我自然也怕她的。”

司马飞燕道：“那我们叫醒方哥哥吧。不然我们辛苦做的菜都凉了。”

方荣听她们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菜，心中如何不甜蜜？只听朱莹道：“燕姐姐，还是你叫吧。方哥哥那么累，我希望他多睡一会。”

司马飞燕道：“可是也得吃饭呀，方哥哥可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时，只听一声音道：“燕儿、莹儿，你们叫醒了方哥哥没有？”正是花语婕的声音。

司马飞燕与朱莹吐了吐舌头，相视而笑，当花语婕也进来时，忙都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朱莹道：“花姐姐，方哥哥还睡着呢，让他多睡一会吧。”

花语婕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叫方哥哥才叫燕儿一起来的，想不到你们两个都这般傻，你们进来，以他天下无敌的武功，难道方哥哥会不知道，你们进来，他自然便醒了。”说着上前将方荣一推，道：“装什么装，起床了。”

方荣忙打了个哈欠道：“天还没亮呢，怎么就起床了？”

花语婕骂道：“你真是大懒猪，从早上睡到晚上。你以前不是只睡一两个时辰便够了么？”

方荣这才装作刚知道她们来的模样道：“啊，花妹，你怎么来了？啊，燕儿、莹儿，你们也来了？天还没亮呢，起床做什么？”

朱莹上前道：“方哥哥，于姐姐、花姐姐、夏姐姐，还是燕姐姐各为你做了一样菜，叫你去尝尝。”

方荣笑道：“我真有口福，莹儿，那你为我做了什么菜？”

朱莹低下头来，道：“我不会做。”

花语婕笑道：“谁说莹儿没做，莹儿做的最辛苦了。又是洗菜又是切菜又是煮饭，我们做的都有莹儿的份，要是没有莹儿的火候，我们也妙不了菜呢。”接着又拉了方荣脏衣服道：“真是的，瞧，衣服脏了不洗也罢了，竟直接便睡了一天，真是恶心死啦。你要是不洗澡，休想吃饭。”

方荣忙道：“是。我这便去洗澡。”

花语婕哼一声道：“于姐姐早为了烧好水啦，莹儿，你带方哥哥去澡堂吧。”

朱莹喜道：“哦，方哥哥，跟我来。”

方荣跟着她来到一房间，里面果然有个浴缸，还冒着水气呢，方荣忙上前去，正要脱衣服，发现朱莹还在，忙道：“莹儿，你去帮姐姐们吧。”

朱莹低下头道：“花姐姐叫我来，是叫我来帮你洗澡的。”

方荣脸上一红，道：“我哪用人帮，而且你是公主，这种事怎么会做？再说，我是男子，你是女子，你怎么能帮我洗澡？”

朱莹越听越伤心，到后来哭了起来，道：“方哥哥还是嫌弃莹儿，莹儿知道，莹儿除了连累方哥哥，什么事也做不了。”说完转身往外跑去。

方荣大惊，只怕她想不开，忙上前拦住了她道：“莹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与你燕姐姐总是这样，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以后你不要这样想了啊？”说着上前搂住了她，又道：“其实方哥哥还怕莹儿嫌弃我呢。你想，我是个不学无术之人，文不能如诸葛孔明、周瑜一般，武不能如关羽、张飞一般，富不能如范蠡一般，而你，却是堂堂大明公主，你能喜欢我，不知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朱莹痴迷道：“方哥哥，你不要这么说，在莹儿眼里，他们都不如你，而且，现在莹儿已不是什么公主了，现在莹儿只希望能时时留在身旁，希望能给方哥哥带来快乐。只要方哥哥开心了，那莹儿也是开心的。”

方荣放开了她，道：“可是我们还没有成亲，不是说男女什么不亲么？而且莹儿又不是方哥哥丫环，所以不用侍候方哥哥洗澡啊？所以，莹儿，你还是去陪着于姐姐她们吧。”

朱莹点点头，道：“嗯，莹儿听方哥哥的话。等莹儿与方哥哥成亲啦，莹儿帮方哥哥宽衣、倒水、擦身子，帮方荣穿衣。以前，我的侍女便是这般帮莹儿沐浴更衣的。”说着又将方荣推入房中道：“方哥哥，你真脏，还是快去洗澡吧，不然水可凉啦。”说着开心地离开了。

方荣瞧着朱莹那可爱的模样，要不是有于婷花语婕等人在，他真要朱莹陪着自己洗澡了。等朱莹消失在走廊，方荣忙关好了门，脱了衣服，正见旁边早已为他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心中幸福无比。方荣想着她们正等着自己吃饭，忙匆匆洗了身子，穿了衣服。

正要往外走去，忽听得屋顶上轻轻一响，方荣忙找了一块布将脸蒙了起来，跃窗而出，翻身上了屋顶，果见一蒙面人在屋顶上，那蒙面人见了方荣，也是一惊，两人都定定地瞧着对方。

方荣首先道：“你是什么人？敢闯到安和药铺来？”

那人道：“既然阁下也来了这里，那么我们目的都一样，何必多问？”

方荣怒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由得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么？”说完提掌往那人击去。

那人不料方荣说动手便动手，更料不到方荣身法如此之快，不及反应，自己脸上面罩已被方荣变招摘了下来。

方荣一见，竟是王重，暗暗心惊，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王重被人揭穿，杀心顿起，不过怕引来于婷花语婕，忙跃下墙头往荒外逃去。

方荣要弄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忙跟了他去，方荣要赶上他自然容易，但他也想到因此到无人这处才好，于是只跟在他后面，又追上阵，王重忽地一声长啸，步子也停了下来，转身杀气腾腾地瞧着方荣。接着从两旁闪出二人来，正是王华、王鹏。

王鹏道：“大哥，怎么了？”

王重道：“此人坏我大事，更知我真面目，须杀了他。”

方荣道：“我问你们，你怎么知道安和药铺的？你们去那干什么？”

王重道：“废话什么，你怎么去的那里我便是怎么去的那里。”

方荣怒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鹏挺剑攻了上来，王重与王华忙也挺剑刺了上来，方荣侧身一避，手一点，将王鹏之剑夺了过来，又疾与王重王华双剑一挡，两人虎口一震，剑握之不住脱手而出，方荣趁他们惊讶之际，一招桃园结义，剑分三处，疾点了三人穴道。

三人可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想不到在三人联手的情况下还被人一招制住了，那可是除方荣后从没有过的事，一下对方荣害怕起来，他们以前摸得方荣不敢杀他们，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与方荣作对，但眼前之人可不知是什么人，今日落到他手中，真是生死未卜啊，而且这是荒山野地，只怕死了也没人知道，他们一下对方荣害怕起来。

方荣将剑指着王重喉间道：“你们可知道安和药铺有什么人？”

王重道：“于婷、花语婕、夏如月、司马飞燕。”

方荣暗惊，他们既然知道，别人自然也知道，那她们是多么危险，忍住杀心道：“你们找她们干什么？”

王重哼一声，道：“明知故问什么？”

方荣道：“夺刀？”王重不答，却是默认了。方荣狠狠打了王重一耳光道：“说，你们怎么知道她们在那里的？”

王重口角流出血来，怒道：“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王鹏骂道：“只许你知道，我们便不可以知道么？”

方荣冷笑道：“看来你们还是想吃罚酒。”说着剑尖一挑，王重肩上马上血肉模糊。

王华王鹏忙齐声道：“不要，我说。”

方荣将剑尖指向王鹏道：“好，你说。”

王鹏忙道：“我们从凤王那听来的。”

方荣道：“这么简单么？那有多少人知道了？”

王鹏骂道：“这我哪里知道了。我们自然也知道于婷、花语婕等人厉害，不然岂容她们在那住那么久。”

方荣大怒，又一耳光打了过去，这次比打王重时还重，王鹏被打倒在地，竟是晕死过去。

王重怒道：“除非你今日杀了我们，不然以后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荣不再理他们，还是赶快叫她们离开是正经，忙往回跑去。当来到客厅，花语婕首先瞧见了他，骂道：“你去哪里去了？”

于婷忙道：“好了，不要说了，方弟，快坐下来吃饭吧。”

方荣忙道：“我想跟你们说一件事。”

于婷道：“有什么事便说吧。”

方荣道：“于姐、花妹，我想要你们先回百花谷。”

花语婕惊得站起道：“什么？”

方荣又道：“月儿，你也先回到你师父身边吧。燕儿，你还是跟着你哥哥回家吧。莹儿，你是不能回皇宫了的，那你便跟着于姐姐回百花谷吧。”

于婷、花语婕马上明白过来，但夏如月、司马飞燕与朱莹听了他这话，马上流下泪来，司马飞燕道：“为什么？你刚才遇上了什么事么？可是燕儿要保护方哥哥，要死，也要与方哥哥死在一块。方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方荣低下头来，道：“因为现在你们很危险，我怕我保护不了你们。我又不能离开京城。”

于婷道：“好吧，我会照顾你花妹与莹儿的。”

司马飞燕忙道：“不，我不要回去，我要与于姐姐、花姐姐在一起。”

夏如月忙道：“我也是。”

方荣当然希望她们在一起更好，道：“于姐，可以么？”

于婷道：“可以。”

夏如月道：“方哥哥，你能告诉我们到底为什么么？”

于婷道：“路上我会跟你们说原因的，你们快点去收拾行李吧，明早我们便起程。方弟，快坐下来吃饭吧。”

方荣万分感激于婷，她最是善解人意，处处想得周到，忙坐下笑道：“你们说说，哪道菜是谁做的。”

司马飞燕忙道：“不能告诉你，你要先尝尝，然后你说哪道菜最好吃，我们才能告诉你哪道菜是谁做的。”

方荣为难道：“你们这不是逼我么？你们做的菜自然是一样的好吃。”

司马飞燕嘟了嘴道：“不行不行，你一定要选一样最好吃的菜出来。”

方荣瞧了众女脸色，忙拿了筷子从四盆菜中各夹了菜吃，最后又扒了口饭，最后道：“这饭最好吃。莹儿煮的饭最好吃。”忙不住扒饭吃。

朱莹虽知是假，但也欣喜若狂，脸也羞得红通通的，低了头道：“方哥哥，那莹儿以后天天给你煮饭。”

花语婕笑道：“哦，那我的三丝干巴菌看来不好吃了，那你别吃了。”说着将一盆菜放在自己面前吃起来。

夏如月见她这般，忙也学了她将一盆汤放在自己面前道：“我的肝羔汤也是不好喝，我只好自己喝了。”

司马飞燕也哼一声，将一盆菜放在自己面前道：“我知道我的最难吃，我的厨艺不过学了几十天而已，我的虾米妙黄瓜又简单又难吃，难吃的我自己吃便成啦，也不用方哥哥受罪。”

最后众人都瞧着于婷，于婷自然不能与她们一般胡闹，道：“难吃也得吃。我的最难吃，方弟，那先从我的酥小鲫鱼吃起吧。你越吃到后面，便会越好吃了。

”方荣忙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的菜难吃了，我只是比较起来才说莹儿的饭好吃的嘛。那我说实话了，月儿的汤鲜嫩清甜，燕儿的虾香黄瓜脆……”

花语婕道：“好了，我知道你不敢讨好谁讨坏谁，不用再说了。吃饭吧，明天我们便要走了，吃饱了好赶路。”听了这话，众人一下都沉静下来。花语婕也知自己说错了话，忙起身跑到了自己房间。

司马飞燕也哭着跑进了自己房间。接着一个一个离开了。

方荣也暗暗流下泪来，忙将众女做的菜拿到面前，一样一样的吃起来，最后将她们做的菜全吃完了。

方荣想起可能还有什么人会来，忙跃上屋顶，瞧着五女房间的灯一直亮着，真希望一个一个去她们房间诉情。过了子时，她们房里的灯也是没灭，方荣叹了口气，躺了下来。

刚躺下不久，只听得对面房屋顶上跃上三人来，方荣暗骂不已，但知打是打不完的，只有吓吓他们了，于是一跃而起，直直站在屋顶上。那三人果然被吓住，急急跳了下去。于是方荣不再躺下，只站在了屋顶上。过了许久，忽地两粒暗器分往方荣玉堂、天池两穴击来。

第一四八回 去留

方荣手一扫，将两枚暗器尽收掌中，一瞧，不过是两粒小石子。

忽听于婷的声音道：“方弟，你在房顶干什么？出了什么事么？”

方荣忙不再理黑中偷偷摸摸之人，反正理也理不完，跃下地来道：“屋顶凉快，所以我上去吹吹风。”

于婷道：“其实我也知道有人对我们虎视眈眈，你今天一定是遇上谁了吧？不然我们都找不着你，要不是我叫住燕儿她们，真不知她们会着急到什么时候。”

方荣笑道：“燕儿一直以为我没了武功。”

于婷转过身道：“方弟，你跟我来。”

方荣忙跟着她，来到后花园，于婷在走廊旁坐下了，轻轻拨弄着旁边的花，道：“方弟，明天我们便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方荣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关心，道：“于姐，你放心，我这么大个人了，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

于婷道：“我想了很久，花妹应该继续留在你身边。方弟，你觉得呢？”

方荣不解，道：“为什么？”

于婷道：“花妹本来是与你在一起的，只是被她师父带回百花谷而已。而且……方弟，你知道么，这次其实花妹是逃出来的，她一听你有难，她瞒着她师父逃了出来。她要是回去，只怕她再难出来……为了她，为了你，她不能回去了，所以只能继续照顾你。”

方荣在她旁边坐下，握了她手臂道：“于姐，那你呢？”于婷瞪了他一眼，方荣忙放开了她手道：“对不起，我是一时着急。”

于婷回过头去道：“我当然是护送燕儿莹儿她们回百花谷了。”

方荣低头道：“其实我不愿你们任何一人为我涉险。而且，我已经害你们不少了。这一次，我希望只有我一个人去冒险，这一次，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我也希望他们继续以为我死了。你们放心一起走，这其实是一举两得的事。”

于婷急道：“那你让花妹去哪里？难道要她真的回去当百花宫宫主么？”见方荣不知所措模样，道：“唉，其实我们跟你在一起也没用，徒增你的烦恼，我想，我们也不用回百花谷了，我们去找东方妹妹吧。燕儿一定想伯父伯母了，她时常与我们提起呢。”

方荣大喜，于婷处处为他想得着，自己正不知如何是好，她却又想到了这办法，道：“于姐，你待我真好。”

于婷嗔道：“又胡说八道起来了，不许再说羞人的话。”

方荣忙道：“是，于姐，你一定要告诉我爹娘的平安无事。”

于婷没好气地道：“这还用你教么？其实这事我还没与花妹说起，我想先与你商量再跟说，现在商量好了，我要与她们商量了。你早点休息吧。”

方荣忙道：“不，我们一起与她们说吧。走，我们这便去。”

于婷起身来，顺手摘了一朵花，道：“这里的花，哪里比得上百花谷的花。什么时候我带你去瞧瞧。”

方荣笑道：“是，我一直不知道百花谷在哪里，要是我要去找你时，都不知怎么走。”

于婷哼一声道：“找我？是找花妹吧？”

方荣笑道：“于姐，你是吃醋么？”

于婷羞红了脸，骂道：“你再胡说八道，我不理你了。”

方荣忙不住陪礼。两人走到客厅，四女正在客厅坐着，四女瞧着方荣脸又脏又黑，差点瞧不出本来面目，司马飞燕惑道：“方哥哥，与我们在一起也要这般不肯见脸么？这里又无外人。才洗了澡又这般脏了。”

方荣忙笑道：“我是怕别人突然闯了进来见了我吓得屁滚尿流。”

众女忙都瞪了方荣一眼作个恶心的表情。于婷坐下道：“好了，我们一起商量明天起程之事吧。我与你们方哥哥谈过了，百花谷我们不回了……”

司马飞燕喜道：“我们不用走啦？我们可以一直与方哥哥在一起？”

于婷道：“那也不是，你方哥哥还留在京城，我们去贵州。”

花语婕立即明白，心中不快马上一扫而光，知道一定是于婷想出来的，向于婷投了个感激的眼神，忙又羞得低下了头。

其余三女却是不明白的，司马飞燕道：“于姐姐，我们到贵州干什么？啊？找东方姐姐？爹娘也在那里么？”

于婷点了点头。朱莹也喜道：“我好想娘。”

花语婕羞她道：“唉呀，莹儿怎么就不知羞叫起娘来啦？”

朱莹羞红了脸道：“花姐姐真坏，就会欺负我，燕姐姐也叫娘了你怎么不说她，却只还说我？”

司马飞燕笑道：“娘是认了我当干女儿的，自然要叫娘了，你又不是娘的亲女儿，又不是干女儿，莹儿更没过门，怎么能叫娘呢？”说着还用手捏了朱莹红扑扑的俏脸。

夏如月轻轻拉了花语婕衣角，羞红了脸道：“花姐姐，你们说的是方哥哥的爹娘么？”

花语婕掩面笑道：“紧张什么，丑媳妇也是要见公婆的，何况你又不丑，还是个大大的美女。”

夏如月早羞得不住挠花语婕痒痒。

方荣不愿他们再拿自己开玩笑，道：“看来你们都同意了，便这么办吧。莹儿一定困了，都去睡觉吧，你们不是都睡了的么？怎么又起来了？”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这么不喜欢见我们，我们去睡便是。”说完起身离去。

夏如月还有事问她，忙紧跟了她去。其余人忙个个与他告别去睡了。

方荣哪里睡得着，又当心着众女安危，忙来到后花园，这里可以看到外面里面的情况，于是在走廊旁躺下了。过了一会，只听得墙角轻轻一响，方荣一瞧，一蒙面人跃了进来，看来他还没看到方荣，径直往朱莹房间旁而去。

方荣再等了一会，见再无人进来，忙拿了先前用过的蒙布蒙在了脸上跟了那人而去。那人可能已非常熟悉里边情况，他只敢去朱莹、司马飞燕的房间旁，在朱莹房间旁等了许久不见里面动静，忙又到司马飞燕房间旁，还没见动静，又复到朱莹房间旁探听。方荣暗暗来到他身后，轻拍了他后肩。

那人大惊失色，差点叫了出来，回头看到也是一个蒙面人时，放下心来，知他也是志同道合之人，忙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方荣向他招了招手，然后往外走去。那人不知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跟了他出去。

到了街上，方荣停下道：“以后不许你再来了。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那人想不到此人如此嚣张，冷笑道：“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敢问阁下是何人？”

方荣道：“魔王徒弟。”

那人先是一惊，随即哈哈大笑道：“你是魔王徒弟？那你是于姑娘师兄了？那你为何还用蒙面？你是魔王徒弟，老子还是魔王呢。”

方荣大怒，闪身上前，一掌往那人胸前击去。那人不想此人真如此厉害，他知于婷已然够厉害了，如若此人真是魔王徒弟，只怕武功更在于婷之上，一掌击上前来时，忙一脚往方荣手腕踢来，方荣见他武功也是不弱，竟未一击成功，忙换掌为拳往他脚心击去。那人虽早作提防，却不料方荣如此快，己所不及，只感脚一阵巨痛，又听骨骼断裂之声，接着全身一麻，往后飞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方荣上前去道：“知道厉害了么？你若再敢来，可不是废你一条腿这么简单了。”说完俯身帮他接好断骨解了穴，道：“走吧。”

那人见他一直不扯下自己蒙布，是留自己面子，忍了痛，慢慢离去，那人才走不远，忽地倒在了地上。方荣暗惊，知那人中了暗器死去，一会又走出三人，方荣更惊，却是司马笑、恶神、毒神三人，那人正是被恶神杀死的。

恶神走到那死去之人面前，一把扯下了他蒙布，冷笑道：“原来是衡山派青字辈的人物，好像叫什么青松还是青云的。”

司马笑道：“敢来害我燕儿，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以后见一个杀一个。”

方荣瞧出是青云，又见三人已往他瞧来，装作不认识，哼一声道：“你们也是来找司马飞燕的么？”

司马笑道：“刚才听说你是魔王前辈的徒弟？”

方荣道：“你认为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不然我们试试。”

司马笑道：“这么说我们其实是一家人了。”

方荣怒道：“谁与你是一家人。”

司马笑笑道：“小子不要火气这么大，我可听说魔王没男弟子的。”说完忽地闪身上前双掌齐击，分往方荣面门与胸前击来。

方荣忙伸手一格，将司马笑右手引至左手，司马笑左手被自己右手格住了，心中暗暗心惊，想不到方荣动作快，内力也是不小，不然岂能格住自己，若是内力差点的，且不说能不能接住这招，接住了也会被自己内力震得受严重内伤。这时双手已堵在胸前，忙运了全身之力往方荣推去。

方荣忙顺势往后退去。司马笑一出手便绝不会停下，非要伤了对方杀了对方不可，见他未硬接，信心更足，又一掌接一掌往方荣攻来，方荣见他使的似乎是消灵掌，心下大怒，见司马笑往自己腋下击来时，变掌为抓，忽地抓住了司马笑手腕，司马笑暗惊，右手竟是动弹不得了，左手疾往方荣头顶击来，方荣将他右手一提，司马笑收势不及，左掌击在了自己右手手腕之上，只听得骨骼断裂之声，司马笑一声惨叫。

方荣忙将司马笑推开道：“瞧在司马飞燕份上，饶你一命。”

这时司马飞燕等五女都跑了出来，司马飞燕惊道：“爹爹，你怎么在这里？你的手怎么了？”

司马笑见了司马飞燕似乎并不伤心，心中暗奇，但见她没事，还是很高兴的，却道：“燕儿，过来。”

司马飞燕忙躲到于婷身后道：“不过。”

司马笑指着方荣问于婷道：“于姑娘，他真是你师兄么？”

方荣此时虽蒙着面，但身形、衣服却是熟悉的，道：“不错。他是我师兄。”

司马笑虽然奇怪，但这次来他主要是来接司马飞燕回去的，厉声道：“燕儿，快跟我回家。”

司马飞燕忙道：“不，我要与方……与于姐姐他们在一起。”

司马笑怒道：“方荣都死了，你还与她们混在一起干什么？”

司马飞燕本来想说方荣根本没死，但想起于婷交待的话，道：“我就是不回去，我就是要与于姐姐在一起。我要去找爹娘。”

司马笑道：“你是说方荣的爹娘么？难道我还不如他们待你好么？”

司马飞燕哭道：“反正我不回去。”

司马笑怒道：“要我动手么？”说着往前走去。

方荣忙拦在了他面前。司马笑手上还疼痛不已，只得后退，道：“今日你若不跟我回去，以后你也不用回去了。”

司马飞燕哭得更大声了，道：“别人哪有这样的爹爹。”说着扒在于婷肩上哭起来。

司马笑也觉说话说得重了，又道：“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去？”

司马飞燕道：“我自然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司马笑道：“难道你现在不知道你有多危险么？我叫你回去是为了你好。当日你忘了你是怎么受伤的么？就因为你一个人在外面，就因为方荣的缘故，现在方荣死了，你更加危险了。还好我发现你得早，你若再这样住下去，你便是十条命也没了。”

司马飞燕道：“我明日便离开这里。”

司马笑道：“去哪里？”

司马飞燕道：“不用你管，反正是去找爹娘。”

于婷不愿司马飞燕说出来，道：“司马笑，你还是走吧，我会照顾好燕儿的。”

司马笑道：“燕儿，我叫你剑姑姑、刀姑姑她们保护你吧。”

司马飞燕道：“不用。你还是走吧。你不知道于姐姐、花姐姐多讨厌你们么？要不是瞧在我脸上，她们早与你们动起手来了。”

司马笑被她这般说得面上无光，但她毕竟是自己女儿，又有于婷、花语婕护着，自己受了伤，要硬夺只怕已非她们对手，更何况眼前还站着一个让自己受伤的方荣，哼一声道：“懒得理你了。”说完转身离去。

恶神、毒神狠狠瞪了一眼方荣离去。方荣这时道：“看来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了。我护送你们出城吧。”

司马飞燕忙上前握了方荣手道：“方哥哥，你的武功真的回来了么？要是与我爹爹打起来，他可一点也不会留情的。”

于婷道：“现在城门也关了，必须明日才能走，不管危险不危险，我们只有再住一夜了，燕儿、莹儿，你来我房间，我们一起睡吧。”

花语婕道：“那我们五人都睡一起吧。方哥哥在外面帮我们守门便是。”

众人都知她开玩笑，方荣道：“天黑才好赶路，我觉得现在马上走才是最好的。他们一定想不到。”

花语婕怒道：“你为什么巴巴的想把我们送走？巴不得我们在你面前消灭是不是？”

方荣忙道：“花妹，我不是这意思，你想哪里去了嘛？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花语婕哼一声，道：“走便走。”说完也不走门，一跃入墙去了。

方荣不知她如此生气，问道：“于姐，花妹为什么如此生气啊？”

于婷叹口气道：“其实她本来是想留在你身边的，刚才我说的花妹不能回百花谷也是她跟我说起的，所以我才找你商量这事，可是你非要她走，她自然伤心生气了。她跟我说过，她答应了方伯父伯母的，要一直照顾好你，但因为她师父叫她回去了，她觉得辜负了伯父伯母，很是对不起他们，更觉得对不起你，所以她才希望留在你身边的。但你却……她大概只是伤心罢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会劝劝她的。”

方荣也叹口气道：“我也是为她好。难道我便希望你们走么？”

夏如月道：“方哥哥，你不用自责了，我会劝花姐姐的。花姐姐跟我说过，她留在你身边，其实是想留在京城。”

方荣啊地一声，道：“我明白了，她想刺杀魏忠贤。怪不得她如此生我气呢。可是魏忠贤老奸巨猾，找他实在难。一时也是报不了仇的啊。”

于婷道：“她也是深明大义之人，绝不会怪你这个的，我想，你知道么？百花谷她不敢回了，但贵州，我想了想她处境，她大概也是没脸去的，你叫她如何向骆伯母、叶伯母她们交待？所以她才这样。方弟，我看……还是让花妹留在你身边吧？”

方荣想了想，道：“好吧。于姐，你去跟花妹说说。”

夏如月这时忙上前拉了方荣和道：“方哥哥，让我也留下吧。我……我怕。”

方荣笑道：“你怕什么？”

夏如月低了头道：“没了花姐姐，我怕见伯父伯母。”

方荣一时也羞红了脸，忙镇定道：“怕什么，我爹娘又不是老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再说，不是还有于姐姐么？还有燕儿、莹儿跟你撑腰么？我娘又打不过于姐姐，大不了于姐姐打不过我娘时燕儿再上前帮忙，莹儿再上前抱住我娘的脚，看我娘能把你怎么样？”

众女都不禁笑起来，于婷嗔道：“真没正经，瞧我不回去告诉伯母，让她听听你怎么编排她。”

夏如月却被他说得更羞了，道：“伯母会接受我么？我怕。毕竟我比不上于姐姐、花姐姐，更比不上燕儿妹妹、莹儿妹妹。”

于婷笑骂道：“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你方哥哥只是个好色之徒，你这般美貌，他怎么会舍得不要你？好了，玩笑开完了，我们去拿行李吧。我去与你们花姐姐说说。”

众人正要进屋，忽地一大队人马往这边而来，方荣暗惊，知是官兵来了，忙叫她们都进了屋。自己站在了门口。方荣瞧见领头的又是朱延，放下心来，知到时只要抓了他，一切都好办了。

官兵在方荣面前停下了，兵器都对准了方荣。朱延由几位高手护着，见方荣拦在门口，喝道：“大胆狂徒，还不让开，不然叫你万箭攒心。”

方荣将手负在背后，道：“那么容易，我也不敢站在这里了。”

朱延一摆手，本来在前锦衣卫往后退去，渐渐现出弓箭手，箭忽地都往方荣射来。方荣忽地一闪，众人已不见了方荣影子，箭全射在墙上门上。朱延正自奇怪，只觉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大惊失色，脚一下软了下来，坐倒在地。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被方荣吓过以后，被人一吓，脚马上软了下去，这回更惊，自己在众人包围之中，也不知方荣是如何进来的，再瞧本来保护自己的眼前几人，一个个一动也不动了，想不到此人轻功竟如此了得，现在要杀了自己，一点也不奇怪，如何让他不吓得脚软？

方荣提了他道：“现在你们王爷已在我手中，你们全放下武器。”

朱延忙道：“快往下武器。”众官兵忙都放下了武器。

方荣将朱延一提，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朱延忙道：“我们来此是来救长公主的。”

这时一人提剑上前道：“快放开我哥。”此人正是朱湘。

朱延忙道：“湘儿，快放下剑。”

方荣将手一扫，一箭已握在手中，对着朱延喉咙道：“听到了么？”

第一四九回 送行

朱湘恨恨瞧了一眼方荣，抛了剑道：“你是什么人？”

方荣也恨恨瞧了一眼朱湘道：“我自然是保护长公主安全之人。”

朱湘喝道：“快叫花语婕出来，我要话跟她说。”

方荣冷笑道：“现在是你求我还是我求你？你可要弄明白。”说完用箭往朱延打去。方荣虽未用内力，但打得朱延也毕竟生疼。

朱湘骂道：“你既是保护长公主的，有这样对主子说话的么？快放了小王爷免你不死。”

方荣哈哈大笑道：“我从来不听人使唤，废话少说，你们快撤了兵离开此地。不然小心小王爷的命。”

朱湘道：“你以为你们逃得了么？这里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们插翅难逃。”

方荣冷笑道：“我们逃不了，小王爷也休想活命，说不得还要陪上安宁公主之命呢。”

这时袁丰上前道：“这位公子，既然你也是保护长公主的，我们便是同路的，何必兵戎相见呢？你快放了小王爷，我们救出长公主是正经。”

方荣道：“长公主现在很安全，不需你们操心。但你们来了，长公主便不安全了，你们若真为长公主安全着想，你们最好马上离开此处。”

这时于婷等人拿了行李出来，其实于婷是知道方荣掌握了局势才叫众女出来的，朱湘见了花语婕，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拾起地上之剑道：“花语婕，快将方荣遗物还给我。”

花语婕已从于婷口中得知方荣叫她留下来之事，现在心情正好着呢，笑道：“方荣与你什么关系？他的遗物为什么要给你？”突然想起自己应该伤心而不应该笑的，又恨恨道：“你害死方哥哥，我没杀了你算对得起你了。”

朱延见了朱莹如见了救星，忙道：“长公主，快叫他放了我。”

朱莹扭过头去不理他。朱湘忙道：“莹儿，你要到哪里去？皇上正当心你呢？”

朱莹道：“皇帝哥哥要杀我，我才不回去呢。”

朱湘忙道：“皇上怎么会杀你呢，那时只是在气头上才说出那样的话，现在皇上正挂念着莹儿呢，你瞧，我们正是接你回去的。”

朱莹忙紧紧握住了于婷之手道：“不，我再也不回去了。你们还是走吧，你去跟皇帝哥哥说我一切都过得很好，叫他不用挂念着我了。”

朱延性命还悬在方荣手里，道：“长公主，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你跟着她们有什么好？在皇宫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跟着他们有什么？长公主……莹儿，你若真不想回去，你快叫他先将我放了。”

朱莹道：“你骗我，方……他放了你，我们还能走么？”

朱延又道：“燕儿，你忘了我对你的恩情了么？”

司马飞燕呸一声道：“我才不认识你呢。”

方荣道：“好了，我们要走了，你们最好不要跟来，你们要是不放心你们的小王爷，可以叫袁丰袁大侠跟着我们。不过呢，还是不要跟的好，不然的话可能会杀人灭口。”

朱湘急道：“我也去。”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害死方哥哥，我那日饶了你，今日可不一定会饶你，我饶了你，其她人不知会不会饶你，你还是不要跟来的好。有你师兄在，你还怕什么？”

方荣提了朱延往南而去。其余人果然没有跟来，他们都知于婷、花语婕、夏如月、方荣的厉害，更知司马飞燕、朱莹的身份，且不说朱延在他们手中，便是真要打起来，他们也不一定讨得到好处，没有朱湘发号施令，他们也不愿追。

方荣拉着朱延走了不远，用黑布将朱延双眼蒙住了，也没停下，一直走到城门口才停了下来，道：“于姐，你抱着莹儿出城门吧。”

于婷忙抱了朱莹跃上了城墙又跃出了城门。司马飞燕自行跃了出去，其余人也都跟着跃了出去。

方荣提了朱延道：“本欲在此放了你，但想带着你还有诸多好处，还是再带你一段路的好。”

方荣再送出众人三十里，天也渐渐亮了，将朱延点了穴，听不到众人说话了才道：“这里应该安全了，于姐，她们便交给你照顾了。我要回去了。”

本来众女商量好的在方荣面前哭哭啼啼的，但朱莹哪里忍得住，哭着扑入方荣怀抱道：“方哥哥，莹儿真舍不得你，方哥哥接莹儿出来，离多聚少，莹儿真希望能多待在方哥哥身旁。莹儿真羡慕花姐姐，花姐姐可以留在方哥哥身边。”

花语婕羞红了脸，忙骂道：“好你个莹儿，得了便宜还卖乖，留在他身边有什么好？早晚会被他气死。”

朱莹道：“莹儿要是有花姐姐的本事，莹儿也一定留在方哥哥身旁，赶也赶不走莹儿。”

方荣忙笑道：“莹儿尽说胡话，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是赶路吧。”见夏如月只低头不语，又道：“月儿，你不要当心了，我娘一定会喜欢你的。我娘是很好很好的人，她从来舍不得骂人，从来不会为难人。”

夏如月这才放下心来道：“方哥哥，花姐姐，你们保重。”

于婷道：“好了，我们走吧。”

朱莹这才不情愿地离开方荣道：“方哥哥，莹儿走了。”

方荣点点头道：“方哥哥会想莹儿的。”

朱莹听了他这话，羞红了脸不敢再瞧方荣，跑到于婷旁边去了。司马飞燕括了朱莹俏脸笑道：“这里就你最不知羞。”

方荣道：“你们走吧，只怕官兵追来了。”

于婷忙拉了朱莹往贵州方向走去。众女都三步一回头地跟着走了。方荣直到瞧不见了她们才道：“花妹，我们走吧，我们还要去还这小王爷呢。”

花语婕伤心道：“方哥哥，你是不是真的很怕我？不然你为什么不愿与我在一起？”

方荣不知她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道：“花妹，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不愿与你在一起呢？难道于婷没跟你说我为什么不愿你们与我在一起的原因么？”

花语婕忽笑道：“好啦。我随便说说的。你我还不清楚么？”

方荣道：“这京城之事真要我左右为难，一边是六怪，一边是十大名捕，霍去霸前辈也是我敬仰之人，不能像对付宁王一般对付他们，我至今没想到一个好办法。江西三鬼也不知怎么样了。”

花语婕道：“那就来个偷梁换柱，再来个围魏救赵吧。”

方荣喜道：“花妹，你快说。”

花语婕道：“其实十大名捕并不知六怪是天地教之人，我们便少了一层顾虑，我们得知，十大名捕也只是找奸细而已，因为魏老贼屡被坏事，所以我们帮着霍去霸前辈在魏忠贤家中找出六名人便成了。当然，霍前辈是不会轻易相信的，毕敬毕前辈家不是很危险么？我们通知他们便是了。然后我们再在京城做几件大事，将他们视线引开，只要六怪不再作案，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方荣道：“我明白一些了，你要我去魏忠贤府上杀几个人，然后将他们送到霍前辈家中去，并告诉他们这几个人是奸细，顺便告诉他们贵州毕老爷家的事，如果我们没事做，在京城再捣捣乱？”

花语婕嗔道：“就是这个意思了。正正经经的事被你说成这样。”

两人说着已进了城，来到一客栈外，方荣道：“花妹，你先在这客栈中等我，我去还了朱延便回来。”

花语婕点点头走了进去。

方荣带着朱延，解了他穴道：“小王爷，麻烦你告诉我魏忠贤魏府在哪里吧。”

朱延忙将魏忠贤经常去的地方与住处全告诉了他。

来到安和药铺时，官兵已走，朱湘、袁丰与几个保镖却还在那等着，一见了方荣，朱湘道：“快放了我哥哥。”

方荣将朱延一抛，往朱湘抛去，袁丰忙上前接住了朱延。

朱湘也不先瞧瞧朱延是否安好，挺剑便往方荣刺来，袁丰怕朱湘受害，忙放下朱延也挺剑攻了上来。朱湘似乎已起了杀心，长剑忽地一声长啸，震耳欲聋，方荣虽早做提防，但一听这声音怔得一怔，朱湘之剑已刺了上来，朱湘却忽地改刺为挑，一下将方荣面上蒙布挑了下来。

本来想瞧方荣怎生模样，想不到方荣脸上漆黑一团，还是瞧不清面目，方荣早已回过神来，一掌便往朱湘剑身拍去。这时又一声剑啸，袁丰之剑已刺了上来，直取方荣掌心。

方荣忙收回手往后跃开去道：“我不想杀你们，你们还是走吧。”

朱湘冷笑道：“你有多大本事，能斗得过我们龙啸凤呤剑么？”

方荣瞧着朱湘那嚣张跋扈的模样，恨不得上前打几个耳光，但瞧在袁丰面上忍住了，道：“杀你们二人不容易，但杀你哥哥应该容易些吧？我的轻功不知你昨晚见识到了没有？”

袁丰忙道：“少侠，你走吧。”

朱湘急道：“师兄，你难道真的怕了他么？”

袁丰道：“湘儿，就算我们的龙啸凤呤剑能胜他，但我们轻功绝胜不了他。而且他也是保护长公主的，我们与他相斗也是无益。湘儿，真正原因，我回去再跟你说。”

方荣笑道：“那我走了。我还有要事要办呢。”说完展开轻功去找花语婕了，来到那客栈时，正见一边崆峒派、五岳剑派、峨嵋派、昆仑派之人，一边坐着五毒教、冥灵教、拜月神教之人，而花语婕却一人坐在了中间。

花语婕见了方荣来一阵惊喜，等方荣在旁边坐下了道：“东方师兄，你终于来了。”

方荣一下醒悟过来，现在自己不是方荣，而是于婷的师兄，至于这东方而是花语婕临时叫出来的。方荣问道：“花师妹，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花语婕道：“这些名门正派之人正要出城呢。而这些邪教之人，大概是来找我的吧，也或许是凑巧碰上了。但今日被他们碰上了，自然对我不会善罢干休。”

宋惠道：“哼，自己才是妖女呢。”

方荣道：“花师妹，我们还是走吧。这般我们吃饭也吃得不安心。”

冥灵教之人马上拦在了门口，轻功果然了得。方荣正要动手，忽地门外冲进来一人，一下将门口那几个冥灵教之人冲倒在地。众人一瞧，不正是刀王？

花语婕大喜，上前拉住了他手道：“义父，婕儿好想义父。”

众男子瞧了花语婕这撒娇模样，一下全身都酥了，恨不得上前抱住她爱抚一番。

刀王道：“婕儿，方荣呢？他真的死了么？你这是要去哪里？”

花语婕哭道：“义父，你不要再说了。”

那边杨羽与宋惠都暗暗落下泪来。

刀王忙道：“婕儿不哭不哭，我知道你要离开京城了所以在这里找你，我来是想来告诉你的，方荣根本没有死。”

花语婕惊道：“义父，你怎么知道的？”

刀王笑道：“我一听说方荣被那十大名捕害死了，于是我便去找他们算帐，要与那霍去霸大战三百回合，不想他早被方荣打伤了，只战了三十几招，他便吐血倒下了，我可没心慈手软，只不住骂他，骂他个狗血喷头，他心烦意乱之下跟我说出了真相。我一听说方荣可能没死，我真是欣喜若狂，怕你伤心，我不马上来找你来了么？”见花语婕脸色阴晴不定，更无惊喜模样，骂道：“这该死的方荣，他没死也没来找你么？他是不是又躲在别人温柔乡里了。”

花语婕嗔道：“义父，你胡说什么呀？义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刀王哼一声道：“我就要大声告诉这帮人，婕儿不是好欺负的，别说方荣没死，便是死了，还有我萧白刀呢。”电眼往众人一扫，众人忙都低下了头。

宋惠忙道：“萧伯伯，方荣真的没死么？”

刀王道：“那是当然。”

宋惠喜道：“那他在哪里？”

刀王道：“这我哪里知道了，知道了我早带他来见婕儿了。”

花语婕道：“好了，我们走吧。”

刀王这才瞧见方荣是与花语婕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道：“婕儿，他是谁？”又仔细瞧了一阵，道：“怎么越瞧越像方荣？他不会就是方荣吧？”

方荣忙道：“萧前辈认错了，晚辈是魔王大徒弟东方胜。”

刀王又瞧了一阵道：“那你是于婷师兄了？你不与于婷在一起，怎么跟婕儿在一起了？”

花语婕急道：“义父，一句话说不清楚，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吧。”

刀王道：“哦，我们这就走。”

宋惠忽道：“且慢。东方胜，你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方荣道：“各人有各人的隐私，宋女侠何必强人所难？”

宋惠道：“因为你便是方荣！”众人被刀王这般一说一闹，早有这种想法。

方荣笑道：“如果我有方荣本事便好了……”

宋惠抢道：“那你把你脸洗干净了让我们瞧瞧。”

方荣怒道：“我的面目为何要让你们瞧？我发过誓，谁瞧了我真面目，我便要杀谁。我不想杀了你。”

杨羽忙拦住了还要说话的宋惠。方荣不再理他们，道：“花师妹，萧前辈，我们走吧。”

三人离开了客栈，来到无人处，方荣忙跪下拜道：“方荣拜见萧伯伯。”

刀王笑道：“你小子，我早猜到是你，不然婕儿刚才岂会那种态度，我就想奇怪了，婕儿听到你没死竟然一点高兴模样都没有，原来你小子就在她身边。我当时还以为难道婕儿希望她的情郎死了么？”

花语婕嗔道：“义父，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你真是为老不尊。我要叫师父来管管你才是。”

刀王忙道：“义父知错了，你不要拿你师父来压我了。”又拉着方荣道：“你小子，我早瞧出你福大命大，怎么可能英年早逝了呢……”

花语婕忙道：“义父，你怎么乱说不吉利的话？”

刀王忙道：“是是。方荣，还听说你武功也没有了？”

方荣道：“是，方荣再也不能与萧伯伯一教高下了。方荣每天都想什么时候才可以与萧伯伯再一教高下啊，可是现在终于再见到萧伯伯，我的武功却全失了，真是天公不作美……”

花语婕早已气得用力扭了方荣腰上之肉。刀王道：“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么？好了，既然你没了武功，比武之事以后再说。瞧你筋骨都未断，行动正常，只要勤加习红，你的武功还是会马上回来的。”

方荣暗暗跟花语婕作了个鬼脸道：“是。弟子再练个十年八年，一定与以前一般，那时弟子定然亲自找萧伯伯比武，到那时我们再战个三百……不，三千回合，大战三天三夜，我们战个痛痛快快。”

刀王笑道：“十年？八年？我能不能活到那时都不知道呢。”

花语婕忙道：“义父定然能活到两百岁。”

刀王道：“怎么就你们两人？其她人呢？”

方荣忙道：“她们都离开京城了，今日刚走。”

刀王道：“离开了好，京城这么乱，不适合留在京城。婕儿，还是你好，你可以留在方荣身边。她们一定羡慕死你了。”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义父，你再胡说，婕儿不理你了。”

刀王笑道：“你不理我就理我，我要叫方荣管教管教你。”

花语婕道：“他敢！”

方荣忙道：“不敢不敢。”

花语婕嗔怪道：“方哥哥，你怎么也跟着义父胡闹的？他为老不尊，难道你也……”说到后来再也说不下去，只得转过身去不再理二人。

刀王道：“你们留在京城准备做什么？刺杀魏忠贤么？”

方荣忙道：“我们在想办法。”

刀王明白他不愿说，拉了花语婕道：“我那买的房子再也不能住了，婕儿，我又买了一间，你们要不要去瞧瞧？”

花语婕笑道：“义父，你可真有钱。”

刀王笑道：“钱是有一些的。这个孝敬一点，那个孝敬一点，于是钱便有了。”

花语婕愧道：“义父，婕儿没本事，不能孝敬你。”

刀王笑道：“你想什么呢？婕儿还小，应该怪义父没给月钱给婕儿才对。”

方荣更是不敢言语，花语婕是自己心上人，但却没钱给她，让她在义父面前抬不起头。

三人往城中去，不一会又来到一座房子前，刀王道：“这便是我刚买的了，这间可比以前那间还大，这回这间可容下十人。”

花语婕笑道：“义父，你是要开客栈么？”

刀王道：“以前那间住了你们几个，哪里住得下，这回我可帮你们准备好了。”

花语婕道：“可惜她们都走了。”

刀王道：“难道以后都不来了么？来吧，进去吧。”说完跃了进去。

花语婕哭笑不得，想不到真是又没钥匙的。正要跳进去，刀王又跳了出来，托着方荣跃了进去。

三人进去后，方荣与花语婕才知这房子果然是大，倒像是官府家的房子，连后花园都有了。花语婕忙笑道：“小女子拜见萧员外。”

刀王哈哈大笑道：“婕儿，怎么样，喜欢吧？以后这也是你家了。”

方荣笑道：“萧伯伯，哪天我婶婶再来……对了花妹，婶婶呢？”

花语婕知道他说的是周世音，道：“那时她正好有事便走了，不过她相信你没有死，所以她说她还会来找你，她说她希望来时再能见到你。”

方荣道：“唉，她没走便好了，那她便可以与于姐她们一起去找四弟了。”

第一五零回 轮椅

刀王道：“我也好久没见天儿了。”

方荣笑道：“只怕我婶婶一来，你又不见了踪影。”

刀王道：“好了，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不理两人跃了出去。

花语婕嗔道：“义父真是的，说走便走。这可好，被他一搅，你的身份又暴露了。”

方荣道：“怕什么。知不知道不都一样么？花妹，你在这等着，我去魏府……”

花语婕急道：“我也去。”

方荣想想又不是去找魏忠贤，笑道：“好吧。说好的，我们只去杀六个高手。”

花语婕点点头道：“狡兔三窟，你知道魏府在哪里么？”

方荣道：“管他几个窟，反正是与魏忠贤狼狈为奸之人都该杀。我们再杀一两个贪官。一凑便有六个了。”

花语婕道：“方哥哥，你说霍去霸怎么知道刚好六个呢？那岂不是他们已然知晓六怪了？方哥哥，六怪都有谁呀？”

方荣想了想道：“悦丰客栈掌柜苏梭，顺天府捕头郭仆，锦衣卫千户刘裕，东厂掌班汪甲，大将军府兵部尚书袁崇焕贴身侍卫崔秋山。还有……还有怡春院老板范晔。”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不许你去那种地方。”

方荣忙道：“没去没去，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呢。”

花语婕道：“无论如何你也不许去怡春院，任何时候都不许去。万不得以也不许去。”

方荣忙一把拉了她手道：“花妹，我们说正经的呢，你怎么扯到那上面去了。”

花语婕心道：“我怎么这么多心啦，我比那些人好一万倍，方哥哥怎么会去瞧她们呢？呸，我怎么能与她们相比。”忙笑道：“好啦，我们不说这事了，我是怕你这小色鬼什么也不知便闯了进去。方哥哥，既然我们知道六怪是什么人，我们暗中保护他们便是了，谁敢动他们一要毫毛，休怪我花语婕不客气。”

方荣捏了她俏生生的脸道：“你生气的模样最可爱，我真想咬一口。”

花语婕一把推开他骂道：“作死么？说你是色鬼还真没说错。哼。”说完羞红了脸跑到房中去了。

方荣叹了一口气，心道：“我要是真能亲她一口该多好。”目的达到，终不见花语婕出来，忙走了出去。记得朱延说的魏忠贤魏府所在，忙去找了一通，到得午时，见了一座大房子，果然写着魏府二字，进进出出也有许多官吏、大内高手，放下心来，时辰还早，忙就近找了一间客栈吃饭。

到得晚上，方荣摸到墙角跃入了魏府，才一落地，忽听得一人大叫道：“抓刺客，抓刺客。”接着十几名大内侍卫将方荣围了起来。

方荣有些吃惊，忽然想起朱延既然告诉了自己魏府所在，自然叫魏忠贤加紧防范了，正欲逃走，忽听得一人道：“此人胆大妄为，九千岁，便由我来会会他吧。”

方荣一听，更是吃惊不小，说话之人竟是司马尸，看来连魏忠贤也在。正自吃惊，一股劲风已然往方荣颈上袭来，几乎是无任何先兆，方荣知司马尸厉害，不敢硬接，身子一闪避过了这一抓。

司马尸一阵心惊，以他的速度，以他的劲力，且几乎为偷袭，竟然也都躲过了，停了下来道：“小王爷跟老夫说将有个十分厉害的人将闯魏府，当时我不信将有如何厉害之人，现在瞧来，阁下果然不简单。”

方荣想起死去的殷兰，想起自己因为他而被崆峒派误会，几欲马上杀了他，但看到魏忠贤也已来到前面，知道自己绝非二人对手，忙往墙头跃去。

司马尸喝道：“下来。”司马尸忽地紧紧握住了方荣脚拉了下来。

方荣忙提掌往司马尸颈上切来，司马尸也知他的厉害，不然换作他人，那脚早断了，忙放了方荣脚闪开了。司马尸哪里丢过这里的脸面，闪至一半，还未到老忽地又疾往方荣攻来，两人同时使了一套掌法，掌风凛凛，其余人忙都远远退开了，不然被撞上一命呜呼可是不值。

司马尸掌法霸道狠毒，连那掌心之毒也已收发自如，不再有裴灵说的化解之忧，而方荣的掌法乃是乾坤宝典上的掌法，以快而猛为长，一招化作三招，旁人几欲瞧不清楚了。司马尸暗暗心惊，忙以慢制快，使上全力，本拟自己打上一掌足可抵上方荣打十掌八掌，那只要自己打中他一掌，那也制得了他了，放下大宗师架子，忽地中宫直进，一掌直往方荣胸前击去。

方荣见他突然露了老大一个破绽，知定然有诈，忙不进反退远远避开了。其实也是方荣心有所畏，其实以他现在功力，以这套掌法，只要司马尸中了一掌，定然会中第二掌第三掌，说不定没反抗之力了还会中第四掌第五掌，就算司马尸有反抗之力也只中一掌而已，但方荣掌力也不会弱，两掌三掌之力定然胜过司马尸一掌之力。二人心中各有所思，其时却是方荣吃了大大的亏。

司马尸见他不上当，忽地换掌为抓往方荣攻来。方荣忙也换掌为拳往司马尸攻来。这回两人不以快打快，而以慢打慢，拼地已然全是内力。旁人是瞧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只见两个身影，不见他们出的招，只见墙壁留下一个个爪印、拳印，地上一个个脚印，不见一股股劲风逼来，打得他们几欲昏绝，暗叫好厉害。

一旁的魏忠贤一言不发，却渐渐露出了笑容，原来方荣内功虽是练了回来，但没完全恢复，以前武王将全部内力传了给他，又练了乾坤宝典上的混元之功，内力远远高出别人一筹，但现在他只练成气冲九重天的第八重，那混元功根本没练过，现在内力反在司马尸之下，久战之下渐渐不支，司马尸占了上风，方荣如何不知，情急之下忙又换拳为爪，司马尸一惊，刚要破他的拳法，想不到方荣变得还真快，只得又要慢慢熟悉这爪招，又怕方荣也熟悉了自己爪功，忙也变抓为拳，两人堪堪又斗了三十招，方荣忙又换成擒拿，司马尸忙也跟着变招。

这般两人几乎把招式都使完了，竟是一个也奈何不了谁。魏忠贤突然道：“司马先生，他再斗一会便支持不住啦。”

司马尸如何瞧不出来，忙又换成另一套掌法。方荣已然有些上气不接不气，道：“司马尸，我们刀剑上见分晓。”

司马尸也不停下，见他说话不过二十岁年纪，心中更惊，本来他以为是剑王、刀王的，道：“你是谁？”

方荣道：“欲杀你之人。”

司马尸知他非刀王剑王，那便不怕他的刀剑，哈哈大笑道：“好，不怕你拖延时间恢复体力，我们刀剑上作分晓。”说完退了开来。

方荣缓过一口气道：“不知你用什么？”

司马尸笑道：“随便。”

方荣身一闪，从一人手中夺过一把剑过来，道：“我用剑，你自己挑称心如意的吧。”

司马尸自然不能挑其他兵器，只得挑了一把剑来，道：“小朋友，准备好了么？”

方荣瞧了瞧魏忠贤，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在旁，见了他便想起花语婕痛苦模样，想起父母为了他游离海外二十载，眼望着司马尸，聚气于剑，忽地奋起一击，逍遥步法与逍遥剑法齐施，往魏忠贤刺去。

魏忠贤一时竟也不知这突变，方荣这一刺又快，到得近处才反应过来，忙将拂尘一摆，身子一斜，拂尘架住了剑身，但剑尖还是刺入了左肩数寸，鲜血流了出来。

方荣见这一击未成取了他性命，略感后悔，不敢再刺，司马尸已然攻了上来。方荣忙将剑回挑，正与司马尸之剑一接，双剑一下粘在了一起。方荣见这剑一时竟然拉之不开，稍感惊讶，忙回身将剑一转，剑却还是粘在一起，司马尸恨声道：“这招来专门对付剑王的，想不到用在你这小子身上。”

方荣笑道：“这般有什么好玩的，你伤不了我，我伤不了你。再说，只是我功力不够罢了，换作剑王，你敢保证真能粘住他的剑么？粘住他的剑又怎么样呢？像现在这般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么？”

司马尸又气又怒，道：“我这便让你瞧瞧我如何将你碎尸万段。”

突听得一阴阳怪气的声音道：“不用了。”

方荣不及反应，一阵阵劲风往他后背袭来，又被司马尸将剑一转，方荣一时动弹不得，魏忠贤那拂尘上的银丝一根根打在方荣后背之上。方荣口一阵咸，脑子一黑，一口鲜血射了出来，正射向司马尸，司马尸见这血来得好疾，忙侧身避过，那剑便没再粘方荣之剑，方荣忙将剑往魏忠贤划去，魏忠贤嘿嘿一笑远远避开了。

方荣忙使上逍遥步法提了剑跃上墙头，方荣脑子本来有些不清醒了，踏上墙头时只感左脚上一麻，似乎中了暗器，但逃命要紧，不敢多有停留，往黑暗处逃去。

司马尸与魏忠贤自持身份便未追来，只其余人远远在后面追来，但方荣的竟然是逍遥步法，再追一阵，他们已不见了踪影。

方荣只感左脚越来越麻，渐渐失了知觉一般，忽然想起以前中的噬骨蛛之毒，心道：“以前马上便发作了，这回却这么久，看来不是了。”放下心来，但受的内伤却是不轻，好不容易到了刀王住处，使上最后的力气跃了进去，一跤摔倒在地，怎么也起不来了。

花语婕听到响声跑了出来，一瞧之下大惊失色，忙上前扶起方荣道：“方哥哥，你怎么了？”说着哭了起来，道：“我们说过我们一起去的，你为什么一个人去了？方哥哥，怎么办？怎么办？”

方荣已然感觉双脚没了知觉，道：“没事，其实我知道怎么办，只是我瞧见了你才安心。花妹，扶我进房，可以么？”

花语婕忙扶着他，却见他双脚已然失了知觉，又哭起来，道：“方哥哥，你的脚怎么了？”

方荣道：“扶我进了房再说吧。”

花语婕忙扶着他进了房在床上躺下，急忙又问道：“方哥哥，发生了什么事？”

方荣惨然笑道：“今天我运气太好了，遇上了我这辈子都想杀的两个人。”见了花语婕流着泪又迷惑的眼神，道：“一个是尸王司马尸，一个是魏忠贤。让我同时遇上了。”

花语婕知道同时遇上两人，自然杀不了他们，哭道：“你不知道跑么？你那么傻做什么，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方荣用双手撑起来，道：“花妹，我要疗伤了。等我伤好了，我再一五一十，二五二十地告诉你好不好？”

花语婕噗哧一笑，嗔道：“你说话总是没正经。”说着走到门外把关。守到第二日清晨也不见里面动静，心下焦急，忙轻轻走了进去，却见方荣已然躺在了床上一动也不动了，心下一突，忙跑到床前一探，方荣脸色润红，呼吸平稳，知他睡得正香，又好气又好笑，瞧着他脸上脏乎乎的脸，一阵气苦，忙悄悄出门做了饭，又打了一盆水来。

这时方荣已然醒了，见了花语婕淡然道：“花妹，我想我又中了噬骨蛛之毒了。”

花语婕一惊，忙去摸了方荣手臂，但却是有骨有力的，道：“你怎么知道？”

方荣道：“我逼出针闻出来的。可是我只是双脚没了知觉而已。我也不知为什么了。”

花语婕忙笑道：“那便说明不是那毒了，一定是中了什么其它毒了，方哥哥，你不是有乾坤宝典么？你再试试解毒之法。”

方荣道：“我试过了，没用。”

花语婕不愿他总想着这事伤心，忙道：“好啦，先洗脸吃饭啦。只要不是中了没药可救之毒便一切好办。”说着拿着毛巾擦方荣脸，见了方荣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脸上一红，将毛巾往他眼睛上用力抹去，又用力在方荣脸上抹了个遍，似乎要擦一层皮来才罢。

方荣哇哇大叫道：“你想擦死我呀？”

花语婕嘻嘻笑道：“谁叫你那样瞧……”终不敢说出来，忙哼一声道：“你的脸几天没洗啦？不用力一些怎么洗得干净呀？”

方荣正色道：“花妹，你笑起来好看，生气起来也好看。”

花语婕见他这般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也不知什么意思，道：“方哥哥，你想说什么？”

方荣忽地又笑道：“就是我见了很高兴啊。有你作伴，我很开心。”

花语婕嗔道：“这时候还说这些，方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方荣叹口气道：“花妹，我怕我的脚永远也好不了了。”

花语婕忙握住他手道：“大傻瓜，你想什么呢？你不知道于姐是神医么？你治不好，于姐也会帮你治好的。你是怕我不理你了么？你难道忘了，上一次你真正中了噬骨蛛之毒时，我便发了誓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你忘了么？所以，无论你怎么样了，我都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方荣反手握住了花语婕手道：“花妹，你待我真好。我知道，二弟也很喜欢你……”

花语婕怒道：“方哥哥，不许你再胡说八道了。”

方荣忙住了口。花语婕忙扶了他起来，道：“方哥哥，你不要生气，我就是这脾气。方哥哥，什么也别想啦，我们吃饭再说吧。”花语婕用了好大的劲才将方荣扶到客厅，方荣见了她那辛苦模样，忍不住偷偷流下泪来。花语婕知道他脾气，知道他伤心，笑道：“方哥哥，吃完了饭，我去买个轮椅回来，我带你去逛京城。”

方荣强笑道：“好啊，来了京城这么久，虽是差不多哪里都走过了，却是没逛过集市。”

于是二人吃过饭，花语婕将之安顿好，匆匆走了出去，她怕方荣有怕，更怕他又一时冲动离开自己，忙随便买了一把轮椅急急跑了回来。见方荣还在床上松了口气，笑道：“方哥哥，你猜我买什么东西回来啦。”

方荣笑道：“你明明告诉我出去买轮椅，难道买了另一样东西回来？”

花语婕啐道：“真是大木头，惹我开心一下都舍不得。”忙将方荣扶到轮椅上，来到门口，方荣道：“花妹，我们要怎么出去？”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当我弱女子么？”说着又扶起方荣，脚下一跃，将方荣托了出去，忙又回来将轮椅拿了出去。

方荣道：“花妹，我们还是易容再逛街吧。”

花语婕呀地一声道：“这我倒忘了。”说完将手在地上一抹，又在方荣脸上一抹，抹到瞧不见方荣本来面目才罢，嘻嘻笑道：“怎么样？快吧？”

方荣忙也用手在地上一抹道：“边在自己脸上轻抹着，边神色黯然道：“花妹，我有话要跟你说。”

花语婕忙当心地凑近道：“方哥哥，有什么事么？”

方荣忽地嘿嘿一笑，将脏手往花语婕俏脸上一抹，道：“怎么样？快吧？”

花语婕却气得哭了起来，道：“你还嫌我不够丑么？”

方荣一时慌了，忙道：“花妹，对不起。我只是开玩笑的。对不起。”

花语婕忽地笑道：“骗你的呢。”说着自己也将脸抹得不见本来面目，又道：“丑八怪就要配丑八怪。”

方荣知她刚才是真的在乎自己容貌，但为了自己才这般的，道：“花妹，为难你了。”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才不要别人瞧我。我要在他们面前化得越丑越好。”

方荣笑道：“可是我们衣服都这般好，脸却这般脏，一点也不配。”

花语婕嗔道：“难道你要我们把衣服也弄坏了弄脏了么？那我可真成老乞婆啦。”

方荣道：“为了我装一回不可以么？”

花语婕道：“只要你不嫌弃，叫我装一辈子老乞婆都无所谓。”

方荣忙道：“我怎么会嫌弃你？”

花语婕羞道：“好啦，就知道说羞人的话。我装不成么？你在这等着。”说着又跳进了屋。

方荣双手一撑，摔倒在地，在地上滚了几滚，衣服也脏了，忙要站起来，才想起自己双脚没用了，一阵伤心，又流下泪来，泪水滴在了手背上，心道：“我不是还有手么？”想着将手一撑，内力到处，身子已然回到轮椅上，笑道：“我不是全无用处的。”

这时，花语婕穿了一件打满补丁，破破烂烂的衣服出来，见衣服已然脏兮兮了，又瞧见了他脸上两行泪痕，忙上前笑道：“呀，你自己在地上滚起来啦，我本来还想将你打倒在地先一顿痛打，再一阵脚踢呢，那样保你从头到脚都是乞丐模样了。”说着又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阵，将泪痕抹掉了，柔声道：“方哥哥，你又哭啦？不要再伤心啦，不是还有我么？”

方荣忙紧紧握住她双手道：“花妹，想不到你对我这么好。”

花语婕羞得转过脸去，手却没有抽出来，道：“方哥哥，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不一直都对你好好的么？”忽地将手抽了回来，佯怒道：“你是怪我以前没对你好么？”

方荣忙摇头道：“没有。只是我以前不知道。”花语婕哼一声，又笑道：“好了，我们逛街啰。”于是推着轮椅往闹市走去。

两人在街上逛得正高兴，忽地一阵大笑，一人道：“哇，叫花子也有这等气派，真令人羡慕啊。”

第一五一回 逛街

方荣与花语婕一瞧，却是一队锦衣卫共六人，正瞧着二人嘲笑。方荣小声道：“花妹，不要理他们。”花语婕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那锦衣卫百户上前来道：“九千岁有令，凡四肢无力之人都要带回去。”说着便要将轮椅踢翻。

方荣将手一抓，将那人脚紧紧抓住了，那百户一阵吃疼，哇哇大叫。方荣道：“你觉得我手无力么？”说着又加了把劲。

那百户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忙将冲上前的手下喝退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方荣这才放开了他脚。那百户一下摔倒在地呻吟不已。其余锦衣卫忙都提刀往方荣砍来。花语婕早已大怒，刚才若非方荣先下手了，那百户只怕早已一命呜呼了，花语婕本来心情大大不好，若非为了让方荣开心，只怕早已不知哭成什么样了，现终于找了个发泄的时候，更听说他们是魏忠贤的人，忽地拔剑而出，那五人只觉眼前亮光一闪，胸前都是一痛，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方荣道：“花妹，想不到你的剑法如此厉害。一招竟然能将五人刺中。”

花语婕哼一声道：“他们便是来十个百个我也不怕。”

方荣道：“可是我们杀人了。”

花语婕笑道：“再杀一个，不正好凑上六个么？”

那百户一听，吓得忘了脚上疼痛，一跃而起，转身逃去。

花语婕早已凝冰于掌，那百户只感后脑一阵冰凉，藏血穴一痛，倒在了地上。

方荣叹口气道：“你杀了人，我们便不能逛街了，我现在也残废了，又不能保护你了。”

花语婕忙笑道：“方哥哥不能保护我，难道我不能保护方哥哥么？难道我的武功很差？”

方荣道：“遇上刚才这些人自然不怕的，但是遇上义贤庄之人，遇上魏忠贤之人，遇上……”

花语婕道：“好啦，我知道我不如你。可是我才不怕呢。”

方荣笑道：“可是人都被吓跑了，我们逛什么街呀？”

花语婕气道：“我们才出来，想不到便又要回去了么？反正人都死了，我们到另一条街去便是，离这里远远的，他们也不知我们在哪。”

方荣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她寸步难行的，道：“好，不到太阳落山，我们绝不回去。”

花语婕喜道：“嗯。我还要买许多东西呢。”

方荣惑道：“你要买什么？”

花语婕羞红了脸骂道：“不关你的事。这是我们女子的事。”

方荣哦一声不再言语。花语婕将他推到另一条街，正要买胭脂水粉，忽地一阵马蹄声响起，从二人旁边掠过了。

花语婕道：“本来我自己研制的胭脂水粉比这些强上万倍，可是一来没时间，二来这京城也不如百花谷，没那么多花。”

方荣笑道：“你已然美得不能再美了，还买这些作什么？”

花语婕上前推着轮椅道：“再美，我也美不过东方姐姐。再好，也好不过……”

方荣道：“花妹，你怎么这么想？以后都不许这么想了。”黯然伤神，又道：“我佩不上她，也佩不上你们。你们这样对我，我已然知足了。”

花语婕忽然停了下来，走到他面前道：“方哥哥，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又想抛下我不管，让我在伯父伯母、于姐、东方姐姐、东方伯父、叶伯母面前永远内疚？我答应过他们要好好照顾好你的，我也答应过要照顾好你的，你也答应过我不许离开我的？你忘了么？”说到后面已然泪流满面。

方荣倒没想过又像以前一样不辞而别，只是有感而发，想不到把她吓成这样，忙道：”花妹，我没有那个意思。”

花语婕抹了抹泪，笑道：“没有就好，要是你真离开了我，我也没脸见他们了，你等着别人给你报丧吧。”

方荣见她虽是笑着说的，但知她一定会做到，忙紧紧握住她手道：“花妹，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只是开心才那么说的。”

花语婕抽出手，走到后面又推着轮椅道：“我也猜到一些了，不然你也不会坚持回来见了我才疗伤了。”

方荣道：“花妹，你千万不要再想寻短见什么的了，什么时候都不要。你马上给我发誓。”

花语婕心中甜蜜，嘴上却道：“这不关我事，你不离开我，我自然不会寻短见，所以还得看你的表现。”

正在此时，刚才经过的马又折了回来，在二人面前停下了。共五人，方荣暗惊，此五人都是世间少有的高手。若动起手来，自己怕非他们五人对手。当先一人喝道：“你们两个可是丐帮之人？”

方荣一瞧便知是要与丐帮为难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人冷笑道：“嘴倒挺利，问你是还是不是。”

花语婕道：“是。”

方荣道：“不错，有何贵干？”

那人道：“是便好了，带我们去见程千口。”

花语婕笑道：“我们帮主那么容易见，那他岂不被一群苍蝇围死啦？”

那人忽地一鞭往花语婕击来，花语婕侧身避过。那人一击不得手，暗吃一惊，却也不再攻，指着方荣道：“你要想他活命，乖乖带我们去见程千口。”

方荣道：“我们帮主我们也不知，你瞧我们是几袋弟子？我们怎么知道程帮主行踪，要是每个丐帮弟子都知道，那他岂不危险重重？”

那人瞧了二人身上根本没绑着袋子，也知他们言之有理，哼一声道：“既然你知道了我们要找他，你去报个信，便说我们要找他。”

方荣道：“你找他做什么？要找他，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另一人大怒，提一把大刀便往方荣头上砍来。花语婕大惊，忙提剑相格，刀剑一碰，花语婕只感虎口一痛，剑差点握之不住。那人也是一惊，想不到意然遇上如此厉害的对手。第二刀又劈了上来，花语婕不再轻敌，第二剑也刺了上去，一下绕过那人之刀往他手腕刺去。只听一声尖叫，那大刀落在了地上。

先前那人惊道：“你是谁？你是程大小姐？”因为其他丐帮弟子不可能这么高的武功而没地位。

花语婕笑道：“我是程大小姐好姐妹。”

那人道：“如此说来你其实是知道程帮主行踪的了。”说着向四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会意，齐往花语婕攻来。花语婕剑法虽厉害，但四人刀法也是不弱，且四人见她是个女子，都故意拼内力。一下花语婕都逼了开来。

那发号施令之人见了一脸焦急的方荣笑道：“你与她如此亲密，应该也知道程帮主在哪里吧？”

方荣道：“不知道。”

那人冷笑道：“你倒我将她逼开是干什么？”说着忽地伸爪往方荣肩头抓来。

方荣早作防备，知他轻敌，伸手疾抓了他手腕，另一只手疾点了他穴，一下从马上摔了下来。方荣将他提起用手扣住他喉咙道：“住手！”

那边五人都没瞧见这边突变，四人瞧了又惊又骇，花语婕瞧了却是又惊又喜。五人忙都停了下来，花语婕忙又跑到方荣旁边。

方荣道：“你们是什么人？”只听得被他制住那人叽哩呱啦与四人说了一通，方荣与花语婕哪里知道他们说什么。方荣往他膻中、心俞、内关、合谷一点，道：“快说。”

那人血往上冲，好不难受，忙道：“我们是东瀛武士。”

方荣暗惊，怪不得他们说话听不懂呢，但想到他们以前暗中追杀朱莹，气往上冲，道：“你们找程帮主做什么？”

那人哼一声道：“他与袁崇焕一起杀我东瀛之人……”

方荣不待他说完，怒道：“你倒在理了！”说完夺过花语婕之剑在他脸上一划，那血找到发泄之处，如水注般疾射而出。

花语婕见了有些害怕，忙道：“方哥哥，饶了他吧。”

方荣忙解了穴，那血才停了下来。但那人脸已如白纸了。另一人怒道：“你们是谁？”

方荣道：“丐帮之人。袁将军朋友。”瞧了瞧被制住之人，又道：“我要走了，你们最好不要跟来，到了安全之处，我自会放了他。”

那人提刀上前一步道：“你们大明之人一向说话不算话，教我们如何相信你们？”

方荣道：“我说话一向算话，我慈悲为怀，从不胡乱杀人，再说，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何必杀你们。”

那人道：“好，相信你这一次。”

方荣点头道：“花妹，我们走吧。”

两人才一转身，忽地四枚暗器往二人射来，方荣将被制住之人往后一挡，两枚暗器射入那人背心。花语婕也用剑将暗器挡开。四人大惊，只道那人已然死了，提刀往二人攻来。

方荣将轮椅一转道：“你们不要他的命了么？”

四人哪里管他，只当他一个死人，一下两人刀已砍了上来。方荣忙从口袋中掏出枚枚铜钱，趁他们不注意，疾往他们射去。其时花语婕也是一般想法，早已凝冰于掌，往一人死穴射去。方荣点了他们麻穴，花语婕却将一人致于死地了。花语婕又拔剑而出，见他们被方荣制止住了，一剑一个，四人一命呜呼了。

方荣叹口气道：“他们武功都不差，只是轻敌了些，你怎么将他们都杀了？”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好心，若非我们厉害一些，死的可是我们。”说着又在他们身上摸索一阵，摸出磷弹、暗器、绳索之类，又道：“他们东西倒多，可惜没信件之类，也不知谁派他们来的。他们对程帮主不利可大大不好。”

方荣笑道：“我们可是大大不好。”说着一阵官兵已冲了上来，一下将二人又围了起来。

花语婕道：“方哥哥，这般打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弃了轮椅逃了吧？”

方荣道：“刚才那五人都不怕，这些人怕什么？”

正在此时，只听一女子声音道：“你们欺负两个乞丐作什么？”

方荣一听，却是朱湘的声音，一瞧，只朱湘与袁丰往这边来。那些官兵一见朱湘，忙都跪了下来。

朱湘这时瞧见了地上五具尸体，望着二人惊道：“这五人是你们杀的？”

花语婕见了她便有气，道：“不错，都是我杀的。”

朱湘怒道：“你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下杀人？”

花语婕冷笑道：“他们要杀我们，我们不杀他们便会被他们杀了。”

朱湘提剑而出，道：“你们杀人便是不对。看招。”剑一抖，化了一个剑花往花语婕双肩刺来。

那些官兵见公主亲自动手，心下暗喜，忙都远远退开了。

花语婕更怒，正要上前，方荣拉住了她道：“且慢动手。”

朱湘听了，忙停了下来道：“你有何话说？”

方荣道：“你知道这五人要干什么么？”

朱湘道：“怎么？”

方荣道：“他们是倭寇，他们是要刺杀袁崇焕将军的。”

朱湘一惊，道：“有何证据？”

方荣道：“你在他们身上搜一搜便知道了。”

朱湘命令一人道：“你去搜一搜。”那人忙在各人身上搜了搜，找出与花语婕一般的东西。他们知道只有东瀛武士才有这些东西。朱湘却道：“那又如何？又没搜出他们是刺杀袁将军的证据。”

方荣知道在朱湘与袁丰，自己在逃是很难的，朱湘又不比朱延，要制住她也是很难，将花语婕手中剑拿了过来，道：“你怎么是非黑白都不分？”

朱湘已是不耐烦，本来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原来是在拖延时间，喝道：“吃我一剑。”挺剑往方荣肩上刺去。

突地见花语婕手一扬，一枚冰针往她手上射来，大惊失色之下忙将剑一横，挡住了这一冰针，方荣之剑却刺到了她胸前膻中穴。

朱湘为之一窒，却是动弹不得。花语婕忙将她抱在怀里，方荣将剑给了花语婕。

这一突变，众人都是一惊，袁丰也是想之不到，不过见了花语婕的冰针，忙道：“你是花语婕女侠么？”

方荣与花语婕一惊，花语婕哼一声道：“我可没花语婕的福气。公主在我们手上，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袁丰忙道：“你们都退下，保护公主要紧。你们都回去吧，公主安全包在我袁丰身上。”那些官兵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一条街只剩下四人了。袁丰道：“我知道你是花语婕姑娘，他是方荣方少侠，请方少侠瞧在公主救过你一命的份上放了她。”

方荣知他一向聪明，猜出自己是谁一点也不奇怪，道：“我们到了安全之地，自然会放了公主，请不要为难我们。”

朱湘已从袁丰口中得知所谓的魔王徒弟、于婷师兄其实便是方荣，这次出来本来是找方荣的，想不到眼前之人便是方荣，喝道：“方荣，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快放开我。”

花语婕嘿嘿笑道：“你敢再骂，我把你舌头挖出来。”

朱湘又气又怒，道：“你敢！”

花语婕道：“没有我不敢的。”

袁丰忙道：“湘儿，不要胡闹了。”朱湘恨恨瞪了一眼花语婕，忙闭了嘴。袁丰又道：“方兄弟，你的腿怎么了？”

方荣叹口气道：“中了毒，残废了。”

朱湘大惊，道：“谁害的？我去请归好的御医帮你治好。”

花语婕怒道：“闭嘴！”

朱湘气道：“方荣，你不能这样对我！快叫她放了我。”

方荣道：“袁大哥，我放了她，你不会为难我们吧？”

袁丰忙道：“袁某一向敬佩方兄弟，怎么会为难呢？再者也是不敢为难的。”

方荣笑道：“好，我便放了他。花妹，放了她吧。”花语婕哼一声，放开了她。方荣忙解了她穴。

朱湘一被解穴，一掌便往花语婕击去。方荣早有提防，便怕她害自己，想不到她去害花语婕，伸手将朱湘手握住了，道：“快过去，你还想吃苦头么？”

花语婕冷笑道：“凭你的本事也想杀我么？你若再无礼，小心我把你脸划成丑八怪，叫你连你的袁师兄也不要你了。”

袁丰忙道：“还请花姑娘口下留德。”忙将朱湘拉了回来。

朱湘恢复平静，才当心道：“方荣，你的腿怎么了？”

方荣才懒得理她，道：“花妹，我们走吧，不然他们反悔可来不及了。”

花语婕忙推着轮椅转身走去。朱湘又气又怒，道：“方荣，莹儿妹妹在哪里？你不说出来休想走。”

花语婕转身道：“袁大侠，不是说过不为难我们了么？”

袁丰忙道：“湘儿，让他们走吧。”

朱湘忽柔声道：“方荣，你现在腿有伤，能到哪里去？先跟我回去治好腿再走好么？”

方荣道：“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腿自己会好，不用你操心。”

朱湘忽地又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知道你没死，我再也不走了。”

花语婕暗惊，她这不是跟方荣表明心意么？方荣笑道：“你不走便不走，我可要走了。”

花语婕哭笑不得，反为朱湘着急起来。朱湘气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袁丰红了脸道：“湘儿，你不要这样。我……”终是说不出口。

朱湘柔声道：“师兄，你很好，但我从小到大，只把你当作大哥哥，一直都是。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袁丰悲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陪你找方荣了。”

方荣道：“原来你也是为了刀么？我倒看错你了。”

袁丰痛苦道：“方荣，其实湘儿心中一直都有你，容不下我了。希望你好生待她。”

方荣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哈哈大笑道：“花妹，我们走吧。”花语婕默默转身推着他走去。

朱湘既然表明了心意，也不再说话，只默默跟在方荣后面。方荣怒道：“你跟着我作什么？”

朱湘忍了委屈道：“你可以待莹儿妹妹好，为什么不可以待我好？”

方荣喝道：“关你什么事？袁丰大哥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为了私欲不择手段。”

朱湘终于流下泪来，道：“我只是把他当哥哥，你不要误会我。我可不是你想的水性杨花之人。”

花语婕道：“你什么人可不关方哥哥事。方哥哥才不会喜欢你呢。”

方荣脸上一红，道：“花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喜欢她这样的人？”

花语婕故意说这话，知道方荣为了讨好她，自然会说这样的话，果然如此，瞧着朱湘嘿嘿冷笑起来。朱湘再也受不了，回身扑入袁丰怀中痛哭起来。

袁丰忙安慰道：“别哭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师兄在。”

朱湘哭道：“师兄，他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袁丰叹口气道：“你喜欢他，又放不下架子，而且，他已然有那么娘子，你如何及她们感情深厚？”

正在此时，只听一人道：“额真，那哭泣之人便是长宁公主。”

花语婕暗惊，只见六人握着弯刀往这边走来，轻轻道：“方哥哥，他们是八旗教之人。”

方荣很久没听说过八旗教了，心道：“上回他们追杀莹儿，这回他们追杀朱湘了。他们一定处处监视皇室之人。”

朱湘抹了泪怒道：“我正是，你们想怎么样？”

当先之人道：“丐帮之人少管闲事，不然手下不留情。”

方荣心中暗喜，道：“花妹，我们少管闲事了，我们走吧。”

朱湘哪里气得过，不信方荣如此绝情，首先挺剑往那人刺去。

第一五二回 情义

这六人只朱湘不比旁人，所以他们也不是泛泛之辈，那额真见这一剑来得迅急，弯刀一转，刀便从剑尖旋转到剑柄，直取朱湘手腕。袁丰见状，挺剑刺了上去。其余八旗教也都攻了上来。只听一声巨响，刀剑相交，各被震开一步。

朱湘与袁丰见识了他们厉害，六人也见识了他们厉害。

朱湘骂道：“师兄，你不要帮我。”

袁丰一下猜了出来，她是想瞧方荣是否会帮她，是否希望她早早死了，暗叹一声，退了开去。

那额真嘿嘿一笑，那弯刀突然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把，一上一下分往朱湘肩上与大腿砍去。朱湘虽知他厉害，但偏偏不用她最厉害的凤呤剑法，只用最平常的剑法相防，但那额真用的却是他最厉害的刀法，刀法又快又怪，朱湘一下被攻了个措手不及。

那额真步法也怪异，只围着朱湘边攻边转，朱湘一下被他转着头晕目眩，心中一阵恶心，就在她腹内一翻，差点吐将出来时，那额真一声冷笑，弯刀已往她后背砍去，袁丰要救已然来不及，眼见要砍上去，只见一枚暗器已打在了那弯刀之上。

那额真暗暗心惊，那弯刀竟然脱手而出，他一直自恃内功不逊于人，想不到竟遇上这么厉害的高手，再瞧那暗器时不过是一枚铜钱，怒哼一声，另一刀接着砍了上去，袁丰本来上前相救，不过还是一枚铜钱先将弯刀打了下来。

朱湘缓过气来，知是方荣救了她，心中欣喜万分，长剑忽地一啸，那额真本来被弹去两刀发呆，被这一吓，一下浑不知身在何处，袁丰之剑与朱湘之剑一齐刺入了他腹中。

另五人见状大喝一声也是弯刀一分为二攻了上来，袁丰与朱湘互望一眼，双剑都是一啸，真正龙啸凤呤，这内力传入耳中，四人一怔，只以为身后有人攻来，双剑却已刺了上来，五人也顾不得攻了，忙急急避开了，但双剑不停的长啸，如虎如狼，如鬼如魅，内力钻入脑中，如何定得下心来？那日花语婕尚且不停分神，五人内力又远远不及那额真，更何况现在是两人同时使出，威力又增一分，五人一时如疯如颠，刀也乱砍起来，一下破绽百出，朱湘手下不留情，一剑一个，五人倒在了地上。

朱湘杀完了人才惊道：“师兄，我杀人了？”袁丰无奈地点点头。朱湘忽然笑道：“人迟早都要杀的，杀的都是恶人，怕什么？”说着往方荣瞧去，却见花语婕已然推着方荣走了，忙跑上前去，拦住方荣道：“你不能心口如一。”

方荣怒道：“让开。不然我杀了你。”

朱湘将剑推给他道：“你杀啊，你杀啊！”说完闭上眼睛。

方荣哼一声道：“你倒我不敢杀你么？我敢杀白铭，敢杀魏忠贤，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当朱湘睁开眼来想说话时，忽地点了她麻穴与哑穴，道：“袁大哥，你好好照看她吧。花妹，我们走。”

袁丰见了朱湘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下不忍，解开了她穴，朱湘边哭边推袁丰道：“你走，你走啊。”

袁丰暗叹一声，道：“湘儿，你好好保重。我回去照顾师父了。”说完最后帮朱湘抹了泪，转身而去。

花语婕好言相劝道：“公主，袁大侠对你痴心一片，你怎么赶他走呢？”

朱湘气道：“我不跟你说话。”又跑到方荣面前道：“你现在知道我的心意了吧？”

方荣无可奈何，又不能像刚才那般点了她穴交给袁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湘柔声道：“我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你，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么？”

方荣笑道：“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那你知道么？”

花语婕知道他在自己面前一定不敢说这样的话，说这样的话一定另有话说，也不生气。

朱湘羞得低下了头道：“原来你以前那样对我，都是骗我的么？”

方荣又咬牙切齿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你。”

朱湘一下如坠无底深渊，泪也失控地流了下来，道：“你骗我，你骗我。”

方荣怒道：“不要再惺惺作态了。让开，不然我将你丢在这里让八旗教之人抓去。”

朱湘忽然想到方荣现在腿残废了，所以他才对自己说这些话的，忙止了泪道：“方荣，我可以叫最好的御医治好你的腿，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她不说这话还好，方荣只道她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道：“要不是你是莹儿的姐姐，我早杀了你了。你比朱延更可恶。你要跟来便跟来吧。花妹，我们走。”

朱湘见他终于软下心来，心中一阵欢喜，也不再说话，只跟在他后面。走了许久，朱湘见他们都不理自己，忙柔声道：“花妹妹，我来推吧。”

花语婕心中已然有些生气，不知方荣为何要让她跟着，哼一声，让了开来。

朱湘知自己处处比不过花语婕，自然得讨好她，忙道：“花妹妹，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以前对你生气，也是……也是妒忌你。”

花语婕冷笑道：“堂堂长宁公主，妒忌我这没爹没娘，没亲没故，无钱无势，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作什么？”

朱湘忙又软语道：“花妹妹，不要生我的气了吧？都是我的错，瞧在方哥哥份上，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方荣怒道：“你乱叫什么？”

花语婕哼一声，道：“瞧在他份上？我正在生他的气呢。你想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么？”

朱湘委屈道：“花妹妹，你不要骂得那么难听。”

花语婕笑道：“原来你知道我说什么呢？”

朱湘道：“你想骂我，还有什么好话来？”

方荣忙道：“花妹，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朱湘心中暗喜，只道他是帮着自己呢。三人走过一条街，方荣也只乱指点，也不带她到刀王住处，花语婕这才放下心来，知道方荣并非真的接受她。见了前面有家客栈，方荣道：“我肚子也饿了，先吃饭吧。”

两人本来是乞丐打扮，但有个朱湘，掌柜也不拦，二女扶着方荣进了客栈，寻了一座坐下了。众人瞧朱湘这般人也不怕脏的扶着方荣，都猜方荣是怎么样个人物。

朱湘想要点菜，忙道：“方哥哥……”

方荣骂道：“不要乱叫。”

朱湘只道他怕暴露了身份，忙道：“哦，你喜欢吃什么？”

花语婕道：“我们又没你娇生肉贵，吃什么没关系。”

朱湘瞧着挂牌道：“那我随便点啦？”说着边瞧边念了起来，一下点了十几样菜。

方荣道：“我们可没那么多钱，这顿还得你付。”

朱湘忙道：“那是当然。”一下，菜都上齐了，方荣二话没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朱湘掩面笑道：“方……你好像几天没吃饭了一般。”

方荣道：“你瞧我这模样像是能顿顿吃饱喝足的么？花妹，快吃吧，我们好不容易找了个冤大头。”

朱湘嗔道：“说得那么难听。”

正在此时，忽地走进来三女子，方荣一瞧一喜，正是史梅、林竹与叶菊。正要开口打招呼，三女瞧见了朱湘，都拔剑而出，叶菊首先冲上前来道：“你害死我方哥哥。”

朱湘大怒，见这剑刺往自己眉心，不及抽剑，忙将剑身一挡，道：“你们是什么人？”

其余二女也已然攻了上来，朱湘被三女攻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史梅之剑已架在了朱湘脖子上。其时花语婕早扶了方荣让开了。

史梅瞧了瞧二人，道：“听说你是万灵仙子前辈徒弟，又听说你本性不坏，今见你对他二人施善，今且饶你一命，下次若再让我见到你，我定然杀了你。”

叶菊道：“我们把她带回去见宫主。”

朱湘惑道：“什么公主？”

叶菊哼一声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是长乐宫之人。你杀了我方哥哥，我要杀了你为他报仇。”

史梅忙点了朱湘之穴，道：“我们带她走吧。”说着又在朱湘身上搜出了钱袋，帮她付了钱，拖着朱湘往外走去。

朱湘这才想起她们是凤王一起的，忙道：“你们误会了，方荣没死。他……他……”

花语婕忙嚷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朱湘哭道：“方哥哥，快来帮我。花妹妹，快来帮我。”

史梅一惊，一下停了下来，往方荣与花语婕瞧去。

方荣忙道：“史姐姐、竹姐姐、叶妹妹，好久不见了。”

叶菊呆呆地瞧了方荣一阵，忽地上前抱住了他哭道：“方哥哥，你真的没死么？菊儿不是在作梦么？方哥哥，你快告诉菊儿，这不是在作梦。”

花语婕现在几乎是扶着两个人，幽怨地瞧了方荣一眼，方荣忙轻轻将叶菊拉开，笑道：“菊儿，你不是在作梦，方哥哥没有死。来，让方哥哥捏捏你的脸瞧疼不疼。”说着捏了叶菊可爱的脸。

叶菊呀地叫了一声，却笑道：“不是作梦，菊儿的脸被方哥哥捏得好疼。方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方荣笑道：“你花姐姐带我出来逛街，饿了我们便在这里吃饭了。”

史梅早瞧出方荣异状，道：“方荣，你的腿怎么了？”

叶菊一时高兴，哪里发现方荣原来一直被花语婕扶着，急道：“方哥哥，你的腿怎么了？”

方荣忙坐下道：“没什么。过几天便好了。”

叶菊道：“方哥哥，菊儿带你去见宫主。方哥哥，你怎么跟这恶女人在一起？”

朱湘骂道：“你才是不要脸的恶女人。”

叶菊又羞又气，史梅一耳光已打在朱湘脸上。

方荣忙道：“菊儿不要误会，她并没做什么恶事。”

叶菊道：“可是他害死……不，他害你落下悬崖的。害得你的腿也……”

方荣笑道：“可是方哥哥没死，不是么？”

叶菊恨恨道：“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说着上前扶起方荣道：“方哥哥，我带你去见宫主，她见了你没死，不知有多高兴呢。”

朱湘道：“方哥哥，快叫她们放了我。”

方荣只当没听见，笑道：“菊儿，我去了可有我住的地方？不然方哥哥可不去。”

叶菊忙道：“有，有，大不了让菊儿的房间给方哥哥与花姐姐住。”

方荣与花语婕都羞红了脸，花语婕笑骂道：“菊儿真是人小鬼大。你再胡说八道，瞧我不掌你嘴巴。”

叶菊忙捂住了嘴巴道：“花姐姐真坏，怪不得方哥哥怕你呢。”

花语婕哭笑不得，道：“你再说，花姐姐可真打你嘴巴啦。”说着做了个真要打的姿势。叶菊忙将头钻入方荣怀中。花语婕大惊，忙将她拉了起来，道：“菊儿可不能不害臊呀。”

果然叶菊又意乱情迷起来，花语婕暗叹一声道：“菊儿，我们去见黎宫主吧。”

方荣笑道：“是啊。菊儿，我们走吧。”

朱湘却道：“方哥哥，快叫她们放开我。”

方荣忙道：“史姐姐，快放开她吧，她逃不了的。”

史梅见他对之如此之好，定然是喜欢她了，暗叹口气道：“嗯。”说着解开了她穴。

朱湘如何受过这等羞辱，伸手便往史梅脸上打去，史梅让开来道：“你最好客气一点，若非瞧在方少侠份上，定叫你吃够苦头。”

朱湘知道自己在方荣心中份量一定不及她们，忙哼一声回到方荣身边。

到了门口，方荣又坐在轮椅上。花语婕推着跟在四女后面。路上又遇几次说要擒四肢无力之人，但有朱湘在，官兵都不敢为难几人。

转过几条街，又进了一家卖丝绸的铺子，从后堂走了进去。正见洪正、凤王与洪慧在吃饭，见了几人进来，凤王道：“梅儿，怎么样了。”

史梅忙道：“我们还是查不出魏忠贤行踪，不过我们擒了长宁公主回来。”

朱湘忙道：“我才不是你们擒回来的呢，我是随方荣一起来的，晚辈朱湘拜见黎前辈。”

凤王一听方荣，不禁往坐在轮椅上的方荣瞧去，道：“你是方荣？”

方荣忙道：“方荣拜见姑姑。”

凤王与洪慧都惊喜地走上前来，一人拉了方荣一支手道：“你没死？”

朱湘厌恶地将洪慧推开了。方荣骂道：“你干什么？慧姐姐，原来你也在这里？”

洪慧笑道：“我爹爹要跟娘成亲啦，我当然在这里了。”

凤王羞红了脸道：“慧儿，你胡说八道什么。”

洪慧忙住了口。方荣笑道：“姑姑，恭喜你了。”

凤王笑道：“你不要听她乱嚼舌根。我便知你福大命大，绝对不会轻易死去的，果然没错。不过你怎么落魄成这样了？你瞧，好好一个天仙般的人儿，也跟着你成这样了，走，花姑娘，我带你去洗洗。”

史梅忙道：“宫主，我带花妹妹去吧。”凤王点点头，史梅带着花语婕去沐浴了。

洪正站起身来，道：“方荣，让我带你去洗澡。”说着一把将之扛到了肩上，一点也不客气，往后面走去。

众女都是哭笑不得，凤王道：“朱姑娘，你来做什么？”

朱湘道：“不知道，我是随方哥哥来的。”

叶菊骂道：“不许你叫方哥哥。”

朱湘哼一声不理她。凤王道：“你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那我来告诉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吧。”说着上前一步，疾点了她麻穴。

朱湘忙道：“我没有害方哥哥，方哥哥也没有死，你们为什么还这么恨我？方哥哥已经原谅我了。方哥哥也接受我了。你们不能这样待我。”

凤王笑道：“朱姑娘，若非瞧你是万灵仙子徒弟份上，你想你还有这么好的待遇么？”

朱湘道：“方哥哥不会让你们这样的。”

叶菊又道：“不许你叫方哥哥。你不配。”

朱湘反而觉得自己胜利了，道：“方哥哥，方哥哥，方哥哥。”

凤王忙又点了她哑穴。朱湘这时才气得满脸通红。凤王笑道：“我是为你好，不然菊儿只怕要掌你嘴了，你是愿意被掌嘴还是愿意被点哑穴呢？你堂堂公主，应该不愿意受那种羞辱吧？”过了一会，见朱湘沉下气来，道：“竹儿，你去告诉安宁王一声，便说长宁公主在我们手中。”林竹忙得令出去了。

又过一会，方荣被洪正扛了出来，又恢复原来俊朗模样，朱湘与叶菊瞧着有些痴了。方荣心中却不这般想法，他这般被洪正羞辱，在女子面前丢尽了脸面，心中早将洪正骂了祖宗十八代。出得门来忙道：“快放我下来。”

洪正哈哈一笑，将之轻轻一托，方荣稳稳抛到了椅子上。

叶菊忙上前道：“方哥哥，你没事吧？洪伯伯便是这样，他只对宫主好，对别人都是凶巴巴的。”

洪正笑道：“胡说八道，我不是最疼菊儿么？”

叶菊吐吐舌头道：“洪伯伯就不能骗骗方哥哥么？方哥哥，你现在可好看多了。怪不得那么多姐姐喜欢你呢。”

方荣脸上一红，道：“菊儿，那你喜不喜欢方哥哥？”

叶菊脱口而出道：“喜欢。”

方荣笑道：“方哥哥也喜欢菊儿呢，以后方哥哥便是菊儿的哥哥了，好不好？我们现在马上结拜为兄妹。”

叶菊喜道：“好啊。菊儿有哥哥了。有了方哥哥，谁也不敢欺负菊儿了。”

凤王暗叹口气，忙笑道：“菊儿，还不快拜见你方哥哥？”

叶菊忙跪下道：“方哥哥，妹妹菊儿拜见哥哥。”

方荣喜道：“方哥哥也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心里不知多开心呢。”

叶菊忙站了起来钻入方荣怀中道：“那哥哥以后天天都这样抱着菊儿。”

凤王忙将之抱了过来道：“菊儿真不害臊。以后不许这样了。”

叶菊惑道：“为什么？菊儿喜欢在哥哥怀中。”

洪正又站起，将方荣背在肩上道：“方荣，我有话跟你说。”说着又往后面去了。

方荣知要遭，刚才已然不知被他折磨成什么样了，这回更无好结果，忙叫道：“姑姑，救我。”

凤王哼一声只当没看见，搂着叶菊道：“菊儿，你以后再也不许钻入方哥哥怀中了，不然宫主可要生气了。”

叶菊惑道：“为什么？”

凤王怒道：“不许便是不许。”

叶菊吓得哭了起来，道：“菊儿听话，菊儿再也不敢了。”扒在凤王肩头痛哭起来。

凤王如何不希望叶菊能找个像方荣这样的夫君，更希望正是方荣，但方荣红颜众多，她毕竟是个女子，自然痛恨方荣这种花心之人，见叶菊又痛苦又害怕的模样，忙道：“菊儿，宫主是为你好。宫主真羡慕菊儿有一个哥哥呢。”

叶菊这才笑起来道：“宫主，你不生菊儿的气了？”

凤王笑道：“宫主怎么舍得生菊儿的气？宫主最疼菊儿了。”

这时史梅带着花语婕出来了，现在花语婕焕然一新，朱湘暗自惭愧，心道：“我怎么也及不上她。”

叶菊毕竟小孩心性，刚才的不快忘得也快，笑道：“花姐姐，你真好看，怪不得方哥哥喜欢你呢。”

花语婕不见方荣在，啐道：“刚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说着又作了个要打她嘴的姿势。

叶菊忙捂住了嘴，想了想又道：“现在菊儿不怕花姐姐了。菊儿已与方哥哥结拜成兄妹了。花姐姐敢欺负菊儿，菊儿告诉方哥哥。”

花语婕听了这话心中万分高兴，忙道：“花姐姐不敢了。以后花姐姐一定疼菊儿。菊儿，你方哥哥呢？”

第一五三回 噩耗

叶菊心无城府，道：“洪伯伯有悄悄话要与方哥哥说，到后面去啦。”

花语婕暗暗心急，她知洪正绝无好话要与方荣说，教训他只怕是真，忙上前拉了凤王手道：“姑姑，你快救救方哥哥。”

叶菊惊道：“花姐姐，方哥哥怎么了？”

凤王笑道：“你方哥哥不会有事的。洪正要敢对他无礼，瞧我与慧儿如何对付他。”

花语婕瞧了一眼洪慧，心道：“刚才瞧方哥哥对她那么好，她又与东方姐姐一般的人，方哥哥一定喜欢她了。”想到这里，气道：“哼，打死了他才好。”

众人都不知她怎么冒出这话来，都是莫名其妙地瞧着她，花语婕脸上一红，忙道：“我去瞧瞧他。”

正要走，洪正已然扛了方荣出来，只听方荣虚弱地叫道：“姑姑，你要为我报仇。”说着晕死过去。

众人大惊，凤王上前骂道：“洪大哥，你……你……”说着一掌便往他击去。

洪正侧身避过，骂道：“好你个方荣，叫你装死。”将方荣一抛，头下脚上地往椅子上撞去。

方荣暗惊，忙睁开眼来，双手一托，才稳稳坐在了椅子上。

凤王见了，转怒为喜，又嗔道：“好你个方荣，跟姑姑耍起花招了。你的花妹说得对，打死了你才好呢。”

方荣指着洪正道：“姑姑，他折磨我。”

花语婕见他毕竟还生龙活虎，应该无碍，道：“人家好好的，为什么要折磨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好事吧？”

叶菊已跑到方荣跟前道：“方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呀？菊儿帮你揉揉。”

方荣忙笑道：“现在方哥哥已然好啦。方哥哥神功护体，他才伤不了我呢。”

凤王道：“方荣，你现在腿脚不方便，先在这里住下吧。”

方荣瞧了洪正便一阵心惊，又瞧了洪慧，更没脸面对她，只怕洪正严刑逼供折磨自己说出洪义之处，又怕洪慧软语相求，自己怕说了出来，忙道：“多谢姑姑，但我还有事，不能住在这里。其实我来此只是想告诉姑姑，我还活着。我马上便要走了。”

凤王道：“好吧。”

叶菊伤心道：“方哥哥，你不是说要住下来的么？菊儿愿意让出我的房让方哥哥住。”

方荣笑道：“可是方哥哥真的有事，不能住下来。菊儿，你要听宫主的话，听慧姐姐的话，你是方哥哥妹妹啦，你要好好听话，可不能丢了方哥哥的脸面哦。”

叶菊点点头道：“菊儿听话，听方哥哥的话。”

方荣道：“花妹，我们走吧。”

花语婕听他要走，心中是万分高兴的，忙将之扶上轮椅，道：“姑姑，史姐姐，菊儿，我们走啦。”

叶菊哭道：“花姐姐，一定要帮菊儿照顾好方哥哥。”

凤王笑道：“你花姐姐可比你还心疼你方哥哥呢。”

方荣与花语婕都是脸上一红，花语婕只低着头往外走去。

方荣瞧见了满脸痛苦、伤心、愤怒的朱湘，见她泪流满面，道：“姑姑，朱湘我托你照顾了。”

凤王上前来，解了她哑穴道：“朱姑娘，暂且委屈你了。”

朱湘骂道：“你们不怕杀头么？快放了我。”又瞧了方荣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眼睁睁地瞧着我被她们羞辱折磨么？”

方荣笑道：“我姑姑照顾你可比跟着我好。跟着我可没好处。”

朱湘道：“花妹妹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凤王笑道：“花语婕是方荣未过门的娘子，请问你是方荣什么人？”

朱湘脱口而出道：“我也是方哥哥心上人。”

方荣忙道：“你不要胡说，谁是你心上人了？”

凤王道：“不是就好，梅儿，带朱姑娘到后房休息，好生照顾好她。”

方荣忙道：“姑姑，谢谢你帮我这个忙了。”说着向花语婕打了个走的手势，花语婕推着他走了出去。

来到大街上，花语婕道：“我们杀了好多人，京城一定闹翻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方荣笑道：“可是太阳还没落山呢。”顿了顿又道：“花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腿其实没事。”

花语婕大喜，随即骂道：“好啊，你骗我这么久，害我帮你推了这么久的车。”大气之下将车一翻，方荣整个人往前倒去。方荣一下摔倒在地。花语婕大惊，忙扶他道：“你又在耍什么宝？你还装什么？”

方荣无奈道：“我的意思是说我的腿不是中毒，洪伯伯帮我看了，他说我的腿根本不是中毒，也不是被人打断的，更不是摔断的。本来他也不知怎么回事，后来他想起说我练过乾坤宝典，于是我的腿便这样了。你说不是好消息么？”

花语婕伤心道：“这算什么好消息呀，你的腿不是还没好么？”

方荣笑道：“至少说明我的腿自己会好啊，总比中毒没得治好吧？而且我这腿自己会好，就不用什么灵丹妙药治了。”

花语婕忙将之扶回轮椅上道：“对不起，我以为你腿本来好的呢。既然如此，我们是否应该买些好菜回去喜庆一下？”

方荣喜道：“花妹炒的菜我最喜欢吃了。”

花语婕哼一声道：“莹儿煮的饭才是最好吃的。”

方荣佯怒道：“你们那时是为难我。还好意思骂我。”

花语婕现在毕竟高兴，笑道：“是是是，我最坏，那个主意也是我出的。反正在你心中，我是个刁钻泼辣的女子。”

方荣笑道：“你知道就好。”

花语婕又气又恼，最后只默默推着他走，不再言语。

方荣忙道：“花妹，你不要生气，我是开玩笑的。”

花语婕偷偷抹了泪道：“我没有生气。”

方荣笑道：“你没有生气就好，你是知道我的心的。”

花语婕忙笑道：“我要不是不知道你的心，瞧我不把你的双手也打断了，把你的舌头给割了下来。”

正说间，华山十圣迎面而来，他们见了方荣又惊又骇。花语婕骂道：“你们不是说要出城么？怎么又不知羞耻地回来了？”

梁俊道：“听说方荣未死，我们没查明真相岂会轻易走了？这不是方大侠么？怎么落到如此地步？上回瞧你之时还好好的呢，一日不见成这样了？”

方荣道：“今天如你所愿，知道我没死了，请问还有什么事么？”

梁俊冷笑道：“你武功全失了，双腿也断了，还敢如此嚣张？”

花语婕怒道：“梁俊，你休得如此狂妄，你以为我花语婕会怕了你们华山么？”

方荣笑道：“很久以前，好像你们华山十圣不是被司马尸杀了一两个去么？怪了，怎么又有十人了？你们华山真是人才济济啊。”

华山十圣大怒，都唰唰唰拔剑而出指着方荣。

花语婕忙软语相求道：“小女子知华山十圣都是侠肝义胆之士，巾帼不让须眉，请十位瞧在我方哥哥有伤在身的份上，放了我们这一次。”

梁俊哈哈大笑道：“花女侠也有求人之时？可惜我们对魏忠贤走狗、司马尸乘龙快婿绝不会姑息。放过他，那就要看花女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花语婕怒道：“你害方哥哥武功全失，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倒打一耙了。”说着拔剑而出道：“今日我花语婕要讨教一下梁大侠的高招。”

梁俊其实不敢与她斗剑，哼一声道：“好男不跟女斗，而且我与花女侠也无仇。”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与我无仇，我与你却有仇，有本事先与我过几招，剑下见分晓。”

梁俊将脸一扬，不去理她。花语婕又气又怒，真恨不得杀了他，但想想局势，只得忍了下来，只道：“你不比剑，那我们比比暗器如何？不知你听没听说过我的冰针？”

梁俊果然被吓到，本来没去瞧她，现在忙死死盯着她，提防起来。

花语婕也只吓吓他而已，毕竟杀他可能容易，但要收拾残局就麻烦了，又道：“那放是不放我们过去？”

梁俊道：“留下方荣，我们自然放你过去。”

方荣笑道：“梁俊，我的内功没有了，我的招式还在呢，我的双腿没知觉了，我的双手可还好好的呢，难道你这么快忘记了以前我是如何让你生不如死的么？今日还想试试？”说着拉回挡在自己前面的花语婕，又夺过她的剑道：“要不要试试？”

梁俊如何受得这般气，正要上前，魏平拉住他道：“便由魏某领教方少侠高招。旁人不许插手，梁俊，听到了么？”

方荣笑道：“花妹，你也让开吧。”

花语婕忙退到后面，凝冰于掌，只要方荣一有危险，马上出手。魏平见他有恃无恐，心下一突，道：“方少侠行动不便，那请恕魏某以大欺小了。”说完挺剑而出，剑气纵横，他只道方荣真没了内功，所以要以内力攻他，剑气一下刮在方荣脸上。

方荣嘿嘿一笑，见他剑斜砍过来，长剑一斜，疾点魏平手臂。

魏平喝道：“小子找死。”剑一横，使了全身之力与方荣之剑相格。方荣也不与之相碰，手一压，剑尖往魏平小腹刺去。魏平竟不让开，将剑一挺，直往方荣肩头打去，道：“看谁受的伤重。”

方荣情急之下左手一撑，身子离了轮椅，剑尖却往魏平上挑去，魏平大惊，忙急急避开了，不然便是被开膛破肚。趁方荣未落下，又疾往方荣刺去。

方荣手腕轻轻一转，道：“撒手。”魏平之剑竟是真的从手中脱了，方荣竟是鬼使神差般的点中了魏平手腕。魏平暗惊之下身往后退，脚一挑，又将剑握在手中。

方荣稳稳坐在椅子上道：“刚才小试牛刀，你那招长虹贯日我本来可以刺你右肩库房处，但想刺你手腕也是对你很大的羞辱……”

魏平喝道：“废话少说。”身子一跃，一下绕到了方荣身后，直往方荣后脑刺去。

方荣头一低，剑突然往椅背刺了进去。一下两人都定住了，魏平一动也不动。过了一会，只听方荣道：“功力真是不够了，若是力气再大一分便可以打败他了。”

魏平这才忙往下看去，只见方荣剑尖紧紧抵住了他肚脐眼上，若是自己再前进一些，或是方荣再使一点力，剑只怕便会刺入体内。华山派余人只道魏平受了伤，忙都冲了上来。

方荣拔剑而出道：“不是说过不许帮忙的么？”

魏平忙道：“你们不用上来，我败在他手下了。”

花语婕正欲出手，听了他这话也停下伸出的手，忙回到方荣身旁。

方荣道：“这里以魏大侠武功最为厉害，你们谁还要上前比试一下？刚才是这椅子阻力救了他，这回可没那么幸运了吧？”

梁俊哼一声道：“我们十人未必怕了你。难道你的剑法能同时抵住十剑么？”

花语婕骂道：“真不知羞耻。脸皮比茅房木板还臭还厚。”边说边作了个恶心的神色，华山十圣中本以青年一辈男子居多，见了她本来有些魂不守舍，见了她现在模样更是全身都软了，剑都拿不稳了。

梁俊却是受不了这气，挺剑而上，剑一抖，使一招花团锦簇往花语婕全身攻来。

花语婕哼冷一声，挺剑斜劈，与梁俊剑一碰，梁俊剑便脱手而出飞了出去。梁俊忙一跃接住了空中之剑。

只听花语婕笑道：“梁公子，难道你没听剑王的话？你这招花团锦簇若是遇上内力比你高、剑法比你高之人，你这剑便会嗖地一声飞天而去么？”

梁俊这招其实不知练了多少次，这段时间每日也不停地修炼内功，内力也深厚了许多，自认为这招应该无几人是敌手，想不到这次使出来，还是被人破了，本又不愿与之动手，不免沮丧之极，低下头去，回到了众人群中。

正在此时，华山十圣瞧见了官兵往这边跑来，魏平忙道：“方少侠，今次我们非你敌手，后会有期。”说完叫了其余人离去。

方荣道：“花妹，这轮椅我们不要了，你扶着我跃上房顶吧。”

花语婕马上明白，托起方荣跃上了旁边屋顶，一下转到了另一条街上，为了安全起见，花语婕又这般转过几条街，这才回到住处。

正见刀王已然回来，花语婕大喜，道：“义父，你到哪里去了？”

刀王见了方荣道：“你昨晚去找魏忠贤了？”方荣忙点点头。刀王道：“我遇上司马尸了，他早猜到那便是你。他还说你中了魏忠贤的噬骨蛛之毒，你的脚怎么了？”

方荣笑道：“果真如此，不过没关系，我练的乾坤宝典已是自己解了他的毒，只是我的腿要过一段时间才好起来，你想想，上回我中了他的毒，可是连动也动不了的，你瞧，我不是生龙活虎的么？”边说边伸手比划了几招。

刀王喜道：“那便好了。你不知我听说你中了毒我多焦急。”

方荣万分感动，道：“多谢萧伯伯。”

刀王笑道：“我才不担心你呢，我是当心婕儿成了寡妇。”

花语婕又羞又气，骂道：“义父，你再说，我马上带你去见师父。”刀王忙住了嘴。

方荣见了十分有趣，心中又万分受用，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花语婕还在气头上，喝道：“不许笑。”方荣忙也止了笑。

花语婕万分尴尬，忙红了脸道：“义父，方哥哥，你们饿了吧，我去买菜给你们做饭吃。”说完忙跑了出去。

吃过饭后，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刀王也不愿留下，马上便出去了，两人留也留不住，倒好像这不是他家了一般。

两人也不敢出去，刀王也不再回来，两人住了五日，方荣腿没恶化，却也是不见好转。两人正在吃晚饭，刀王突然回来了，一见了二人便道：“方荣不好了，长乐宫与朝廷一场大战，双方死伤惨重，还有你的叶菊干妹妹被朝廷捉去了。他们说要一命换一命，叫长乐宫交出长宁公主。”

方荣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刀王道：“安宁王一听说长宁公主被擒了，马上叫霍去霸他们帮忙，更求助魏忠贤，他们高手如云，一下查到了长乐宫所在，便是在一家丝绸店，一场大战，混乱中司马尸将叶菊擒住了，他们又没搜出长宁公主所在，又知洪正等人厉害，马上撤了兵，只说用叶菊来换公主。”

方荣急道：“萧伯伯，你当时在场为何不帮我保护好她？”

刀王道：“我当时又不在场，我后来听凤王说的，我才知叶菊是你结义妹妹的，方荣，我可告诉你，凤王不打算救叶菊了，所以我才来告诉你的。”

方荣气道：“姑姑怎么这般……这般无情？”

刀王叹口气道：“你以为凤王不伤心么？她还哭了好几场呢，可见她多疼那叶菊。”

方荣忙道：“萧伯伯，你快带我去找姑姑。”

刀王道：“好吧。”说完将方荣往后背上一背，便往外走去。刀王左拐右转，过了几条街，进入了一家裁缝店。

凤王见了刀王带了方荣来，骂道：“萧白刀，你来凑什么热闹？”

刀王也不理她直呼其名，道：“不关我事，你问方荣吧。”

方荣忙道：“姑姑，菊儿她怎么样了？”

凤王眼一下又红了起来，道：“她被司马尸抓去了。方荣，司马飞燕呢？”

方荣忙道：“姑姑，这不关燕儿的事，而且燕儿也离开京城了。”

凤王哼一声道：“他要敢动菊儿一根手指头，我便断朱湘一只手。”

方荣道：“姑姑，那朱湘呢？”

凤王道：“她目前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的。”

洪慧忙上前安慰道：“方荣，菊儿那么可爱，他们一定不会伤害她的。”

方荣气道：“你那么好的武功，为什么不照顾好她，你当时干什么去了？”

洪正怒道：“你以为当时十大名捕好对付么？义贤庄之人好对付么？官兵好对付么？你还敢对慧儿发脾气？”说着上前便往他打来。

洪慧忙拦住道：“爹，他只是心中当心菊儿才这般说的。你也少说两句吧。”

方荣忙道：“对不起，慧姐姐。”洪慧忙抱之一笑。

花语婕上前道：“方哥哥，现在当心也没有用，我们只有在这里先住下了。”又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再慢慢劝姑姑。”

刀王见了凤王那又伤心又愤怒的模样，忙道：“我那房子没人守，我先回去了。”说着一下不见了人影。

凤王见他走了，道：“方荣，花姑娘，我们长乐宫一向不欢迎外人，你们还是回去吧，菊儿之事我自会解决。”

方荣急道：“可是我听萧伯伯说了，你不打算救菊儿了，你不救我救。你快告诉我朱湘在哪。”

凤王怒道：“上次朱莹之事也罢了，你还敢来与我……告诉你，朱湘可是我们一粒大筹码，我可不能再将之搞砸了。我已然与太平帮商量好了对策……”

方荣骂道：“姑姑你真是糊涂，难道你不知太平帮全是叛徒么？你告诉了他，所以才……让朝廷查到你们藏身之处的……”

凤王道：“好了，不用你来责骂我。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方荣无奈，道：“花妹，我们走。”

凤王道：“慢着。梅儿，你去将轮椅拿来。”说着史梅将一把轮椅拿了出来。

方荣坐了上去道：“原来姑姑早准备好了，谢谢了。花妹，我们走。”花语婕无奈，也不敢言语，推着方荣往外走去。

第一五四回 双哀

花语婕见方荣万分难过，安慰道：“方哥哥，其实姑姑不是那么绝情之人，只是她怕你在那住下后动摇了她的心，而且朱湘在她们手中，朝廷也不感对菊儿妹妹怎么样，你放心吧。”

方荣道：“这些我都明白。我在想怎么救菊儿出来，可是……我的腿成这样了，真不是时候。”

花语婕无奈道：“方哥哥，既然我们劝不动姑姑以朱湘换回菊儿，那我们等到你的腿好了再去救菊儿出来，好不好？”

方荣急道：“可是，我的腿要好完成没征兆，要到什么时候才好得起来？”

花语婕笑道：“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姑姑要用朱湘威胁安宁王什么呀？姑姑要威胁，自然也要等一个时机成熟的时候呀？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就算没时间让你的腿好起来，难道还没时间想个好办法出来么？”

方荣喜道：“说得是，反正我伤心难过也没有用。”

正在此时，忽听得洪慧的声音叫道：“方荣，花妹妹，等一下。”

两人停了下来，方荣道：“慧姐姐，有什么事么？”

洪慧道：“你们是要去救菊儿妹妹么？我也跟你们去吧。”

方荣暗喜，忙道：“慧姐姐，你能告诉我朱湘在哪里么？”

洪慧摇摇头道：“不知道，朱湘是娘亲自藏起来的，我们一个也不知。”

方荣叹口气道：“慧姐姐，那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也不知菊儿妹妹被关在哪儿，我们何从救起？所以我们只有等姑姑改变主意了。”

洪慧上前来摸了方荣腿道：“你的腿失了知觉了，我跟着爹娘心里闷死啦，我与花妹妹一起来照顾你吧？”

方荣与花语婕听了都是大惊，方荣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怎么能劳烦慧姐姐呢？”

洪慧笑道：“你是怕花妹妹误会么？我们可只有姐弟之情，等爹娘成了亲，我们可便是表姐弟了呀？”

花语婕心中确实误会了，听她这么说羞红了脸道：“慧姐姐，我一个人照顾他便成了，你不知道，他的脾气没人受得了，会被他活活气死的。”

洪慧笑道：“花妹妹怎么没被气死？就当我是保护方荣的吧？方荣的处境我是清楚的。若只有花妹妹一人，只怕很难。”

方荣只怕她是为了她叔叔下落而来，忙道：“慧姐姐心意我心领了，慧姐姐，洪前辈一定需要你呢，姑姑也不能没有你，现在长乐宫可是非常时期，没有了你可不行。”

洪慧点点头道：“那你好好保重，我还以为我可以帮你的呢。那我走啦。”说着讪讪而回。

花语婕嗔道：“她对你可真好。比我好多了。”

方荣道：“花妹，我现在心情不好。”

花语婕气道：“你以为我心情便好了么？”

方荣不再说话，只低着头。花语婕推着他走了。走着走着，花语婕突然停了下来，方荣也是一惊，忙抬起头来往前瞧去，方荣本来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内力在面前，但当他抬起头来时，让他瞧见了他意想不到的人，脱口而出道：“宫姐姐？”却见她跟着一人走进了一家客栈，而此人正是让方荣感觉到内力之人。方荣忙道：“花妹，快进去瞧瞧怎么回事。”

花语婕奇道：“宫姐姐怎么来啦？她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方哥哥，我们最好还是易了容再进去，我们还不知另一人是什么人呢。”

方荣其实处处不忘准备易容之物的，也便时时带在了身上，点点头，说着方荣从袋中拿出易容之物，道：“我们到角落去易容吧。”

花语婕忙推他到角落，两人一下都化成另一付模样，这才走进了那家客栈选了一桌坐下了，正见宫珠娥与那人坐在一桌吃饭。方荣道：“花妹，你知道那人是谁么？”

花语婕摇摇头道：“他也易了容，我瞧不出来。”

一会，宫珠娥道：“董伯伯，你说带我找方郎的，他现在在哪儿呀？”

只听那姓董的道：“你的方郎早死啦，还找什么找？董伯伯带你去四川，董伯伯一定好好照顾好你。”

宫珠娥道：“我不信，我知道方郎一定没死，所以我才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而且你没听这里人说么？方郎根本没死。”

那董姓之人无奈道：“好好好，吃完饭我马上带你找你的方郎。”

方荣与花语婕都是暗惊，此人对宫珠娥如此之好，一定有鬼，方荣更是暗怒，暗道：“他一定是垂涎宫姐姐的美色了，哼，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好色。”

宫珠娥喜道：“谢谢董伯伯。”

那董姓之人又道：“珠儿，你那么喜欢方郎，可是他那么多娘子，董伯伯帮你将她们都杀了，只剩下你与方郎好不好？”

宫珠娥大惊，忙摇手道：“不不不，她们也很喜欢方郎，你不要杀她们。方郎最喜欢东方妹妹，你杀了她，方郎一定不开心。我不要你杀人。谁也不杀。”

那人笑道：“你可真是傻丫头。”

宫珠娥道：“我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所以傻。”

方荣大声道：“我倒知道方荣在哪。”

宫珠娥一听大喜，忙跑上前来道：“你快告诉我。”眼中却已充满泪光。

方荣一阵感动，笑道：“那你得答应我，从此不再理他。”说着指了那董姓之人。

宫珠娥为难道：“董伯伯对我很好，我不能不理他，求求你告诉方荣在哪里好么？”

那姓董之人听了他的话早已大怒，一闪向前，伸爪便往方荣喉咙抓来。

宫珠娥忙挡在前面道：“董伯伯，你不再随便杀人，而且他知道方郎在哪里。”

那姓董的哼一声道：“告诉你，我董斌要杀人，从来没手软过。瞧在珠儿的份上，你们最好对我客气一点。”

花语婕暗惊，忙在方荣耳边道：“方哥哥，他是秘王。”

方荣大惊，忙笑道：“原来是董前辈，久仰久仰。”

董斌更怒，道：“你在消遣我么？”说着绕过宫珠娥，伸爪再往方荣喉咙抓来，不想他快，花语婕也是不慢，一剑刺向前，直点董斌手上孔最穴处。

董斌手一缩，不再相攻，道：“原来是个高手，你师父是谁？”

花语婕道：“堂堂秘王，却来欺负小孩子，也不怕丢脸么？”

宫珠娥却急道：“你们不要打啦，你快告诉我方荣在哪儿？”

方荣向她招手，宫珠娥忙附耳上前。方荣轻声道：“宫姐姐，我便是方荣。”

宫珠娥大惊，忙离开了他，定定地瞧了方荣一阵，眼泪不觉落了下来，扑入方荣怀中哭道：“方郎，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

方荣也流下泪来，道：“宫姐姐，你过得好么？”

宫珠娥却笑了起来，道：“好，伯父伯母待我很好。但是我想方郎了，所以偷偷出来找你了，路上有好多人要杀我，还好董伯伯救了我，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方郎，一路上董伯伯他还教我变脸呢，变脸可真好玩。”说着跑到董斌面前道：“董伯伯，你快变脸给方郎瞧。”

董斌忽地点了她穴，抱了她往外跑去，花语婕往挺剑往他刺去。董斌伸指一弹，将花语婕剑弹开了，跑出了门外，只听他道：“要想救宫珠娥，用四王刀来换。”

花语婕再要去追时，两人已不见了踪影。方荣忽地笑道：“真是天意弄人。我天生是害人精。还不如死了呢。”

花语婕大惊，忙上前来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宫姐姐不会有事的，那秘王对宫姐姐很好。”

方荣这才平静下来，道：“我不应该认识你们，我应该……”

花语婕骂道：“方哥哥，你不要再说傻话了。”

方荣道：“可是我现在怎么救她们？”

花语婕忙道：“这些事都是急不来的，他们也知是急不来的，所以他们自然会好生待菊儿与宫姐姐的。”

方荣急道：“可是你没看到刚才那董斌如何对宫姐姐的么？宫姐姐可不能受他的羞辱。”

花语婕一时也是无言，付了钱推着他急急离去。到了住处，方荣道：“花妹，你到贵州见爹娘吧，去取了刀来。”

花语婕急道：“我不能离开你。”

方荣道：“可是谁人拿刀来换宫姐姐？”

花语婕伤心道：“可是你的腿这样，谁来照顾你呢？”

方荣忙道：“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我的腿没有了，不是还有手么？”

花语婕终于落下泪来，道：“好，我走。”说着到里面拿了行李，出来道：“你自己小心。”

方荣也落下泪来，道：“花妹，你不要生气，我……对了，你见了我爹娘后，找叶伯母或东方叔叔将洪义的骨灰带来。你路上小心。”

花语婕抹了泪道：“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明白。”说着不再回头，跃出墙去。

方荣伤心不已，只怔怔地瞧着外面，似乎在等着花语婕回来一般，这般一动不动发呆了一个多时辰，墙外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方荣一惊，心道：“花妹怎么回来了？”

一会一女子跃了起来，方荣一瞧，不是花语婕，却是洪慧。洪慧见了方荣喜道：“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可找死我了。”

方荣惑道：“慧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洪慧叹口气道：“花妹妹来找我啦，她哭得真伤心，足见她对你的情意，不过她也没跟我说怎么回事。方荣，你是不是与她吵架了？你是不是赶她走了？”

方荣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叫他到贵州拿一样东西。她大概怕我照顾不好自己，所以才伤心。想不到她叫你来了。慧姐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洪慧嗔道：“你明知故问，你以为花妹妹找我是跟我告别么？她是托我她走的这段时间照顾你。”

方荣忙道：“慧姐姐，真是为难你了。”

洪慧佯怒道：“哼，我巴巴的说要照顾你，你们两个倒好，把我赶走了，现在却又来求我了。我真不明白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方荣道：“慧姐姐，你来照顾我，洪伯伯，姑姑他们知道么？”

洪慧笑道：“他们当然知道，娘还叫我好好照顾你呢，叫你什么也别想，安心等着腿好。”

方荣心道：“我能安得下心么？”道：“是，我现在是吃了睡，睡了吃。”

洪慧道：“方荣，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说着找到厨房，见厨房还有花语婕买回来剩下的菜，于是做起饭来。

第二日，方荣想到要找宫珠娥，忙对洪慧言道要出去散心，洪慧自然有求必应，忙推了方荣在街上到处走。

也只方荣在前面指点，他说往哪走便往哪走，洪慧见他左瞧右瞧，东张西望，渐渐才明白他在找人，忙问道：“你在找谁？”

方荣道：“找一男一女，女的与你一般年纪。”

洪慧笑道：“她一定很美吧？你把花妹妹气走了，是不是便是为了好找她？”

方荣羞红了脸道：“你胡说什么。她现在很危险，她是被那男子挟持的。”

洪慧惊道：“那男子怎么一付模样？”

方荣道：“不知道，他会易容，更会变脸，都不知他真面目，对了，他是秘王。”

洪慧奇道：“那他与娘是同辈人？”正说间，忽听得不远处有打斗之声。

二人暗惊，洪慧忙推着方荣往前走去。到得眼前二人更惊，原来是洪正与四大名捕在打斗。其中霍去霸也在其中，另三人分别是贺功，毕敬，周述。

洪慧急道：“爹爹，你们怎么打起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洪正哼一声道：“我是故意来找他们算账的。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他们，真是天作之美。慧儿，快来帮爹爹，帮我一起杀了他们。”

本来洪正功力远远在四人之上，但四人有一套铜壁阵法，四人功力能四合而为一，招式又能一分而为四，实是厉害之极，上回方荣也是吃了这阵法之亏。所以双方只打个平手。

洪慧想起十大名捕在那丝绸店害死许多姐妹，也是心头气愤，听了父亲之言，娇叱一声，提掌加入战团。其时四人已是有些不支，毕竟洪正内力实在太高了，现在又加了洪慧，洪慧也是与洪正一般厉害之人，父女之间也自然与他们四人一般也有默契，局势一下大变，又过了不过十几招，洪正见那周述招式慢得一慢，露了破绽，洪正见机不可失，一掌击了上去，周述避之不及，吐了一口鲜血往飞便飞了出去。

洪正哈哈大笑道：“总算出了一口气了。”其余三人都是大惊，但洪正江慧攻得更紧了，三人根本脱不了身。

方荣忙自己推着轮椅上前去，瞧了周述伤势，暗暗心惊，五脏六腑竟是全碎了，洪正出手太过狠毒，忙不停地输气过去，又想着乾坤宝典上的解救之法，忙提掌解救起来。过了一会，却发现周述身子已然僵硬，呼吸已然没有，脉搏更是没有了，大叫道：“你们快停下，周前辈死啦。”

三人听了大惊，洪正却是大笑道：“死得好，死得好。”

洪慧却是没想过要杀人的，虽不是她所杀，但也无异于她杀，一下怔住了，洪正却趁三人呆住之时疾往霍去霸胸前击去，霍去霸也是避之不开，也如周述一般飞了出去。

毕敬与贺功忙退开去查看霍去霸伤势。洪正也不再相逼，道：“让你们说说遗言，等会便轮到你们两个了。”

霍去霸也是奄奄一息，模糊中见了毕敬与贺功道：“现大明朝内忧外患，只怕……只怕……唉，我死了，你们一定斗不过魏忠贤，你们……你们还是告老还乡吧。”

洪正上前道：“不用告老还乡了，他们马上便可以去见你了。”

三人都不去理他，毕敬道：“大师兄，你不会死的。我们还要看着廷儿与清儿成亲呢。”

霍去霸道：“洪大侠，你能放过我二位师弟么？你已杀了二人，还不够么？”

洪正骂道：“不够不够，我杀完了十大名捕，再杀司马尸，再杀魏忠贤。”

方荣怒道：“你真是黑白不分，你为什么不先杀司马尸、魏忠贤？”

洪正嘿嘿一笑，忽地伸手往方荣抓来，洪慧忙提掌格开道：“爹，你想连他也杀了么？”

洪正道：“我不杀他，我要教训他。哼，十大名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为朝廷卖命了，更不会与魏忠贤同流合污了。”

方荣道：“若是作官的都是魏忠贤之流，百姓还有得活么？”

洪正怒道：“你还敢顶嘴？”

忽听得毕敬与贺功同声哭道：“大师兄！”洪正一瞧，霍去霸已然断气，不过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叹口气道：“你们走吧。”

方荣忙道：“毕老爷，你们捉去的女子在哪里，能告诉方荣么？”

毕敬道：“大概在安宁王府。”忽地提掌往洪正小腹击去。

洪正冷哼一声，侧身闪开，提掌往毕敬头顶拍去。

方荣大惊，双手一撑，身子往洪正冲去。方荣压在了毕敬头上，洪正之掌一下击在了方荣背上，一口血剑从方荣口中射出，方荣一下晕了过去。方荣一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睁开眼来，原来是洪慧为自己输入真气救醒自己。方荣抱之一笑，道：“慧姐姐，毕老爷怎么了？”

洪正道：“你以为我那一掌是挠痒的么？你虽不死，他死了。”

洪慧忙道：“你不要听我爹爹胡说，毕前辈没事，只受了轻伤而已。”

方荣再瞧时，四人已然不见，叹口气道：“他们其实都是好人，救过我命，还一次次地放了我。”

洪正哼一声道：“他们不说也罢，说说你吧。你虽占了我便宜，不过你最好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你又吐了几回血剑了？”

方荣暗道：“我死了也好。”道：“慧姐姐，你能与我去救菊儿么？”

洪慧点点头。洪正喝道：“我不能让慧儿冒险。我也去。”

方荣大喜道：“多谢洪前辈。”

洪正哼一声道：“这没你的事，你一个废人，你一边待着去吧，我与慧儿两人去便成了。”说着拉了洪慧便走了。

洪慧虽当心方荣，但洪正似乎用了强，洪慧挣之不开，一下丢下方荣一人不管了。

方荣想到霍去霸突然死了，不知朝廷将成什么样，毕老爷他们将成什么样，想到洪正如洪义一般一意孤行、随心所欲，不禁当心起凤王来，又想到他们对自己的好，不禁落下泪来。但想到洪正与洪慧一起去救叶菊，胜算应该是很大的，不禁又高兴起来。又想到霍去霸死了，六怪之险是不是自然而解了，又不禁忐忑不安。

眼见天也快黑了，要回家是不可能，忙继续往前走去，到了一家客栈，又柱了拐杖进去。

刚坐下，只听一人轻声骂道：“京城瘸子可真多。”方荣又惊又喜，原来说话之人正是秘王董斌。

又听宫珠娥道：“不许你骂方郎也是瘸子，我好不容易见了方郎你又把我带走了，你真是坏死了。你放了我，我自己去找方郎。”

董斌忙道：“珠儿，等我得偿所愿，我自然让你与你的方郎见面，而且董伯伯答应你，一定让你的方郎只爱你一人。”宫珠娥惑道：“什么只爱我一人。”董斌笑道：“其她人都死了，他自然只得只爱你一人了。珠儿你说好不好？”

宫珠娥红了脸道：“你真是大恶人，我再也不与你在一起了。”说着起身便要离去。

第一五五回 狐狸

董斌一急，忙拦住了她道：“好好，以后董伯伯做个大好人，大大的好人，还帮珠儿找到方荣。”

宫珠娥这才坐了下来，道：“可是你为什么上回见了方郎又跑了，你根本不愿我见到方郎。”

董斌笑道：“那是因为方荣拿了我一件东西，所以他不还我，我便不让他见你，他为了见你，自然要先还了我东西。”

宫珠娥点点头道：“方郎拿了你的东西确实不对。可是你也不能这样逼他。我也想方郎了。你带我去见他吧，然后我叫他把东西还给你。”

正在这时，九人走了进来，正是南海三杰、王氏三兄弟、峨嵋双姝与宋惠，看来王鹏与罗桓对宋惠是穷追不舍。方荣暗叫不妙。

王鹏见了宫珠娥，笑道：“大哥，你瞧我们碰上谁了？”

罗桓骂道：“九尾狐狸。”

宫珠娥自然不懂他们是在说自己。董斌一怒而起，骂道：“你们骂谁？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众人瞧了他这模样，吓得后退了几步，宋惠瞧了董斌，叫道：“方哥哥？你是方哥哥么？”

董斌一愣，骂道：“什么方哥哥，你说的可是方荣，哼，我什么地方像方荣了？那臭小子，听说他也会易容，竟把我的名头也抢了去。”

宫珠娥喜道：“你们认识方郎么？他现在在哪里，你们能告诉我么？”

王重轻声道：“听说方荣双腿瘸了，看来他真的不是。”又拱手道：“敢问前辈名讳。”

董斌不答，却道：“让我想想，那两个女子一定是峨嵋双姝，这边三人一定是南海三杰，瞧这三位珠光宝气的，一定是聚英庄之人。”又指着宋惠道：“你是谁？”

宋惠知他不是方荣，略感失望，哼一声道：“我爹爹乃是武当宋松。你是谁？”

宫珠娥道：“我叫宫珠娥，董伯伯叫董斌。”

九人竟是都没听说过秘王之名，也就不知董斌是谁，王鹏道：“哼，与九尾狐狸在一起的有什么好人了？”

董斌哈哈大笑道：“不错，我不是好人。我是想杀人便杀人的大恶人。”说着身子一晃，手忽地往王鹏伸去。

王鹏大惊，从未见过如此快的身手，忘了躲避，一下愣住了。本来王鹏离董斌最近，其余人想救也是来之不及，眼见王鹏要命丧当场，忽地一物疾往董斌手心刺来。董斌一惊，顺势一接，却原来是一根筷条。董斌往方荣瞧来，道：“小子身手不凡，不知尊姓大名？”

王鹏却不管那么多，拔剑而出疾往董斌刺去。董斌望也不望他一眼，提掌打在了王鹏胸上，王鹏马上倒在地上。其余人想要攻时，董斌却已然与方荣坐在了一桌。

宋惠见状，挺剑忽地往刺宫珠娥刺去，方荣大怒，又一根筷条飞了过去，将宋惠之剑弹开了，宋惠只觉掌心一麻，长剑脱手而出，钉在了墙壁上。宫珠娥惊慌失措，忙跑到董斌一桌坐下了。

方荣见宫珠娥与自己坐在了一起，关心道：“你没事吧？”

宫珠娥忙摇头道：“没事，我以前一定是个大恶人，所以每个人见了我都要杀我。”

董斌望着方荣道：“你既救了他们，现在为何又要救珠儿？”

方荣笑道：“我就是见不过不平事，哪边有难我便帮哪边。”

董斌道：“那你认为胜我有几分？”

方荣笑道：“三分。”

董斌笑道：“好，我交你这个朋友。”

方荣却道：“不好，我不愿交你这个朋友。不然我也成大恶人了。”

董斌哦一声，叫道：“小二，拿两坛你们最好的酒来。”说着手一摆，掌柜台前多出一物，竟是一锭十两重的金子。那掌柜又惊又骇又喜，忙亲自拿了店内最好的陈年老窖上来。

董斌一把夺过道：“一边去吧。”放一坛在方荣面前道：“如此爽快之人，如此临危不惧之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们先喝一杯。”说着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完了。

方荣哈哈笑道：“晚辈不胜酒力，但前辈如此爽快，晚辈不得不喝。”说着也倒了一碗酒一口喝下。于是两人你一碗我一碗一下喝了五碗。

董斌道：“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么？”

方荣惑道：“开始什么？”

董斌笑道：“你要为他们出头，我当然要先打发了你了。”

宫珠娥急道：“你们是好朋友，不许打架。”

方荣心道：“宫姐姐，我一定打败了他将你夺回来。”道：“好，开始吧。”说着忽地一掌往董斌击去，方荣出手如电，董斌竟是避之不及，一下连人带椅退出老远。

董斌胀红了脸，他乃堂堂秘王，竟然受了此等污辱，身子一颤，忽地变了一付凶神恶煞的脸，宫珠娥惊道：“不好啦，董伯伯要杀人啦。你快跑吧。”

董斌手忽地握拳，忽地张爪，忽地成掌，忽地伸指，疾往方荣攻来，林孜惊道：“千变万幻手。”方荣心道：“管你千变万幻。”提了拐杖一击，拐杖尖正与董斌变成的一指对了个正着，董斌食指一阵巨痛，忽地绕过拐杖一掌击在了方荣胸上。方荣连人带椅摔倒在地。

董斌也被反震之力逼退了几步。董斌一下冷静了下来，身子又是一颤，脸又变成了另一张脸，道：“好，以你这样的武功，应该可以独步武林了。能与我打个平手的年轻人，你还是第一个。算了，你还是个瘸子。”

方荣好不容易撑了起来，道：“我有个请求。放了宫珠娥。由我来保护她。”

董斌大怒道：“刚赞你几句就嚣张了？”

宫珠娥忙上前拦住了他道：“董伯伯，不要打啦。他刚才也救了我，你也救过我，所以你们应该成为朋友。”

董斌一见宫珠娥，心马上软了下来，道：“看在珠儿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说着在另一桌坐下了。

方荣忙道：“宫珠娥，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董斌一把拉住道：“不要过去，他绝没好话说。”

方荣一急道：“宫珠娥，你想不想知道方荣在哪里？”

宫珠娥大喜，忙挣开了董斌，跑上前来道：“你快说方郎在哪里。”

方荣附耳道：“等下我装作挟持你，然后带你去找方荣，那董斌不是好人，他动不动便要杀人，说不定哪天他把你也杀了，那你便见不到方荣了。”

宫珠娥当心道：“可是你的腿怎么走？你告诉我方郎在哪儿便成啦，我自己去找。”

方荣道：“不行，告诉了你，董斌一定会杀了方荣，或者根本不让你见到方荣。所以只有我才能带你去见方荣。”

宫珠娥摇摇头道：“董伯伯待我很好，他总是顺着我的意，他也答应我去找方郎了。”

方荣气道：“他待你好一定不安好心，你怎么能相信这种人？”疾伸手点了宫珠娥穴，一把将宫珠娥抢怀里，道：“董斌，现在她已经在我手中。”

董斌一惊，怒道：“你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宫珠娥在方荣怀中，一下明白起来，一下又痴迷起来，抱着自己的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方郎，情不自禁叫道：“方郎。”

方荣大惊，忙又点了她哑穴，笑道：“董斌，你为何如此心疼她？你不知道她心中只有方荣么？”

董斌怒道：“我对她好不用你管，你快放了她。”

方荣笑道：“你是要活的宫珠娥还是要死的宫珠娥？”

董斌哼一声道：“你待怎地？”

方荣笑道：“你要想宫珠娥活命，把那九人制住，听好了，是制住，不是叫你杀了他们。”

董斌大喝一声道：“我收拾了他们再来收拾你。”说完脸一变，往九人攻去。

九人早作提防，又是年轻一辈中佼佼者，且手中都有剑，而董斌只是赤手空拳，虽是千变万幻手，但要制住他们谈何容易。

方荣见他们斗得难舍难分，忙解开了宫珠娥穴道：“快，我们走，我们快逃。”

宫珠娥动情道：“方郎，你为何不认我啦？”

方荣忙道：“我们离开这里再说。我们现在很危险。”

宫珠娥虽不懂世事，但听了他这话，忙扶着他往外走去。

董斌又惊又怒，舍了九人疾往方荣击来，方荣忙推开宫珠娥转过身来提拐杖往董斌点去。不想董斌这招乃是虚招，忽地又转向宫珠娥，点了她穴，见了九人又攻了上来，不愿多留，抱了宫珠娥离去。

方荣想要去追，王鹏忽地一剑从后面刺了上来，方荣忙右拐一转，避开了这一剑，左拐顺势一点，一下将王鹏之剑压在了地上。王鹏又惊又骇，那剑被压住了竟是拔之不出。

方荣见王重与王华也刺了上来，忙双手一撑，从众人头顶跃过，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众人忙又将之围了起来。

方荣笑道：“秘王且怕我，现在逃之夭夭了，你们算什么？”

王鹏冷笑道：“怕你，他是怕了我们。你个死瘸子，竟敢逼秘王制住我们。你当我们什么人？”

方荣哼一声道：“我以为王氏三兄弟、南海三杰多厉害，想不到打人家一人也打不过，连人家一根毫毛都没伤着，还自吹自擂，我还以为你们能制住他好让我离开这里呢，想不到啊。”

宋惠哼一声道：“你这淫贼，见了九尾狐狸美貌，便不知羞耻的要与那董斌夺。”

方荣怒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宋惠冷笑道：“你以为我怕你么？”

杨羽骂道：“好了惠儿，不要再说了。”又对方荣道：“你走吧，不要再惹事了。”

方荣知道她又认出自己了，道：“告辞了。”

正要起身，宋惠道：“刚才对不起啦，听说你知道方荣的下落，你能告诉我么？”

方荣望了一眼杨羽，道：“方荣不是死了么？”

宋惠怒道：“你才死了呢。”

方荣道：“我以为方荣死了，反正我没见过方荣，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宋惠气道：“那你又跟那狐狸精说知道方荣在哪。”

方荣心中暗怒，笑道：“你也知道了，我是个淫贼嘛，我见那宫珠娥美貌，我当然要骗她，这样她才愿在我身边嘛。”

宋惠大怒，一剑往方荣刺来。王鹏与罗桓忙也刺了上来。方荣忙将筷条一夹，夹住了宋惠长剑，又将之一引，挡住了二人之剑，宋惠暗惊，怪不得刚才他受了董斌一掌，竟是没事，原来他内力深不可测，用一双筷条竟将自己长剑指东便指东，刺西便刺西，一下挡了王鹏与罗桓几剑，忙伸左掌往方荣面门拍去。

方荣疾伸指点在了宋惠劳宫穴。宋惠只觉手一麻，右手之剑也已被方荣夺了过来。一呆之下杨羽忙将之抱开了。

方荣得剑，将剑一劈，三剑正好交在了一起，方荣将剑一引，三剑直往王鹏压去。王鹏与罗桓忙疾往后退，这才避过了这一劫。不过两人不敢再上前了。

宋惠骂道：“淫贼，还我剑来。”

方荣笑道：“被淫贼摸过的剑，你还敢要么？送了给我吧。我正好用来防身。”

宋惠被他一说，还真不敢用了，又气又怒，道：“有本事报上名来，本女侠一定杀了你。”

方荣哈哈大笑道：“我名字就叫淫贼了。你以后最好不要一个人在一起。”

杨羽怒道：“好了，你不要胡说八道了。你走吧。”

方荣被她一震，又老实起来，忙站了起来，往外走去。宋惠奇道：“杨姐姐，他可真听你的话，还是你的话有威力。”

方荣到了门口，又坐在了轮椅上。正要走，林孜突然冲了出来，喝道：“方荣，哪里走？”

宋惠大惊，怪不得杨羽举动如此奇怪，原来此人正是方荣，忙跑了出去。王氏兄弟与南海三杰将方荣围了起来。

方荣笑道：“既知我是方荣，你们还敢拦我？”

宋惠急道：“你们不许欺负方哥哥。”说着拦在了方荣面前。

罗桓道：“宋师妹，你让开，让我杀了他这淫贼。”

宋惠骂道：“你才是淫贼呢，我叫你们不要跟着我了，可是你们非要跟着我们，你才是大淫贼。”不过还是回头瞧了方荣，轻声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九尾狐狸了？”

方荣哼一声道：“什么喜不喜欢，她本来与我订了亲的。我本来要救她的。可惜……”

宋惠气道：“你怎么能喜欢这种人？”

方荣冷笑道：“难道要我喜欢你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宋惠气道：“我是你师姑，你的事我当然要管了。”又柔声道：“方哥哥，我哪儿不好了？”

方荣笑道：“你哪点都好，所以只有王鹏、罗桓之流才配得上你。”

王鹏罗桓早已又妒又怒，绕过宋惠分往方荣左右腹刺来。方荣本被宋惠挡了视线，宋惠又在近处，忙将宋惠一抱，长剑一点，王鹏手腕一麻，剑落在了地上，顺势又是一划，只听咣地一声，罗桓被方荣剑一震，剑握之不住，剑深深插入地下。

方荣怒道：“不要逼我杀人。”却发觉宋惠在自己怀中一动也不动了，暗叫不好，忙将之往杨羽处一推，杨羽忙接住了。

只听宋惠羞红了脸，眼中一片迷茫，杨羽暗叹一声，忙轻轻拍了她脸道：“惠儿，你没事吧。”

宋惠回过神来，忙摇摇头道：“没事。”又偷偷瞧了一眼方荣，忙又将脸藏入杨羽肩上。

方荣道：“你们谁敢上前，我挑断他手筋。叫他一辈子用不得剑。”

忽听得一人道：“方荣，你怎么在这里？婕儿呢？”正是刀王的声音。

方荣心道：“萧伯伯倒认得出我来。”九人忙上前施礼。方荣道：“花妹走了，我叫她到贵州拿一样东西，现在只剩下我一人了。”

刀王上前来，瞧了九人道：“你们又来为难方荣了？”

众人羞红了脸不敢言语，宋惠道：“萧伯伯，我们是来找方哥哥，我当心他的安危，所以才来找方哥哥的。”

刀王道：“那你们不用当心了，因为有我，我们该到哪里到哪里去吧。”

宋惠道：“不，我要留下来照顾方哥哥。”

刀王笑道：“你是他什么人？你是婕儿么？你是于姑娘么？你是东方姑娘么？你是……”

宋惠道：“我是宋惠。”

刀王笑道：“哦，原来你是宋松的女儿，可是你又不是方荣什么人，你凭什么照顾他？”

方荣忙道：“萧伯伯，我见到秘王董斌了。”

刀王惊道：“什么？他一向来无影去无踪，你怎么见到他？他是不是会变脸？从来没人知道他真面目的。”

方荣道：“没错，他还抓了宫姐姐呢。”

刀王惑道：“什么宫姐姐？”

方荣脸上一红，道：“宫姐姐便是宫珠娥。我怕……我怕宫姐姐受他羞辱。”

刀王怒道：“他敢？你放心，他一代武枭，不会做出那种事的。”说着又上前推着他道：“好了，我们走吧，回去再说。现在婕儿走了，我可以回去住了。”见了九人还跟在后面，怒道：“你们跟着干什么？”

宋惠倔强道：“我要照顾方哥哥。”

刀王笑道：“我知道，你，杨女侠、柳女侠可以找照顾方荣的借口，那南海三杰呢？聚英庄三位大侠呢？你们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王重忙道：“在下告辞了。”说着拉了王华、王鹏离去。林孜无奈，忙也拉了二位师弟离去。

峨嵋双姝正要拉了宋惠离去，宋惠道：“不走。我不信萧伯伯会赶我走。萧伯伯是一代武枭，才不会对一个弱女子动手呢。”

刀王嘿嘿一笑，道：“这可真要你猜对了。”

方荣道：“萧伯伯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可不一定不对你怎么样。”

宋惠跑到了他面前道：“好，你对我不客气吧，你对我不客气吧，来啊，来啊。”

杨羽忙跑上前来拉住宋惠，幽怨地瞧了一眼方荣。方荣心虚，忙低下了头。

宋惠这才柔声道：“方哥哥，现在没人照顾你，惠儿来照顾你吧，好不好？你为什么总与我斗气嘛？我知道我的脾气不好，还有大小姐脾气，但你不可以让着我一点么？好啦，为了你快点好起来，我改了我的大小姐脾气。”

方荣又瞧了一眼杨羽，道：“杨姐姐，你带她走吧，我有人照顾。”

杨羽嗔道：“萧前辈哪会照顾人，还是由我们来照顾你吧。”

方荣甚是慌乱，忙道：“不不，我真的有人照顾，便是洪慧姐姐，一直是她照顾我的。我不想害你们。”

宋惠伤心道：“你要赶我们走么？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当心你，找你找得好苦？我真的连那九尾狐狸也比不上么？”

方荣怒道：“住口，不许你这么说她。”

宋惠哭道：“我就要说，我就要说，狐狸精，狐狸精……”

方荣提剑便往她刺去。众人大惊，却已是来之不及，宋惠已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杨羽一瞧，见宋惠身上并无血迹，松下一口气，知又是方荣点了她穴，忙将之扶了起来，道：“我知道，我们比不上她们，你好好保重，我们走啦。请方少侠解了宋师妹的穴。”

方荣道：“杨姐姐，我不想害了你。”忙帮宋惠解了穴。

宋惠忙扑在杨羽肩哭起来。柳琳骂道：“方荣，你真不是东西。你好坏不分，见人家美貌便喜欢人家，你难道没想过她是什么人么？那可是会害了你的。”

方荣骂道：“难道你没看到她已经失去记忆了么？再说，我们的事不用你们管。”

第一五六回 告老

杨羽微嗔道：“你的事，我们管不了，想管也没资格管。可是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

方荣在杨羽面前总是手足无措，毕竟她比自己大，可以说是自己姐姐，而且方荣知道她也是喜欢自己的，更何况她处处护着自己，自己实难报答于她，愧对于她，小声道：“我喜不喜欢她不用你们管，反正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不要跟着我。”

柳琳骂道：“你喜欢别人，我管不了，可是你喜欢宫珠娥，喜欢司马飞燕，我便要管，杨师姐哪点比不上她二人了？”

杨羽忙道：“柳师妹，不要胡说八道。”

刀王笑道：“果真如此。方荣真是艳福不浅啊。”

方荣急道：“萧伯伯，你快赶她们走，我不要见到她们。”

刀王为难道：“女子之事我可管不了，而且这是你们的事，恶人我可不做。”

宋惠伤心道：“那你说怎么是为了我们好。”

方荣道：“你难道不知我是什么人么？你们知道那秘王为何要捉宫珠娥么？因为她与我有关，所以秘王才捉了她。”

宋惠急道：“我不怕。我又不是宫珠娥。她做的恶事……”发现方荣脸色一变，忙住了口。

方荣喝道：“你们给我滚，不然我不客气了。”

宋惠挺胸道：“你又说这种话，你对我不客气呀。你要么杀了我，免得我伤心。”

方荣无奈道：“杨姐姐，你带我宋师姑走吧。”

杨羽无奈地点点头，她是不愿瞧着方荣痛苦为难的，忙抱住了宋惠道：“方荣你快走吧。”

宋惠也不挣扎，只不住流泪。刀王忙提了气往前推去。

到了家，方荣道：“萧伯伯，霍去霸前辈死了。”

刀王惊道：“怎么死的？”

方荣于是将经过说将了出来。刀王拍案而起道：“我去找洪正算账。”

方荣忙拉住他道：“不要去了，你打不过他的。”

刀王叹口气道：“算了。人都是要死的。只是那洪正太也霸道了。非叫凤王管管他不可。”

方荣道：“萧伯伯，我求你一件事。你能帮我查找秘王下落么？”

刀王道：“好，我这便去。”说完闪身出去了。

方荣哭笑不得，话还没说完他便走了，真是无奈。方荣忙自己推入厨房，自己随意做了饭吃了。天色已晚，只好睡下了。

到得第二日，当睁开眼来，眼前是一张美艳无比的脸正微笑地瞧着自己，方荣以为是花语婕回来了，仔细一瞧，却是洪慧，忙道：“慧姐姐，你怎么来啦？”

洪慧笑道：“我怎么不能回了，我本来也住这里的呀。”

方荣想起她是照顾自己的，忙道：“慧姐姐，菊儿怎么样了？”

洪慧道：“你瞧我如此开心，难道还不知道结果么？”

方荣大喜道：“菊儿救出来啦？那她怎么不来见我？”

洪慧笑骂道：”你真是……唉，她现在正在娘那呢，你算什么呀，为什么要先来见你？”

方荣笑道：“可是我也是她哥哥，她偏心。”

洪慧将他扶起道：“好啦，你跟我撒什么娇，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

方荣道：“慧姐姐，真是谢谢你了菊儿。”

洪慧道：“你说的什么话，好像菊儿是你一个人的似的，再说，如果没有你，我们也救不出菊儿来。”

方荣道：“关我什么事了。”

洪慧笑道：“若没有你，我们怎么知道菊儿是在安宁王府呢。所以功劳最大的是你。”

方荣笑道：“慧姐姐真会拍马屁。”

洪慧佯怒道：“是，我在拍马屁。”说着往方荣屁股上打去。方荣忙用手来格，洪慧笑道：“跟我来耍花招。”手突忽绕过方荣手打在了方荣屁股上。

方荣红了脸道：“慧姐姐，你真不害臊。”

洪慧被他一说，也红了脸，道：“姐姐打弟弟有什么？”说着又扶他到了轮椅上，出了墙，洪慧也不急，只慢慢推着往前走。

一路倒也平安，不时到了那裁缝店，凤王不在，只洪正与史梅、林竹与叶菊在，叶菊见了方荣，哭着跑上前搂住方荣道：“菊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方哥哥了呢。多亏了洪伯伯与慧姐姐救了菊儿。”

方荣见她脸上还留着伤痕，竟是鞭打所致，不知身上还有多少伤痕呢，眼圈一红，想不到俏生生一个人被折磨这样，道：“菊儿，你说，谁打你了，我去帮你把他杀了。”

叶菊忙摇摇头道：“方哥哥，你不要去了，菊儿知道方哥哥对菊儿好，可是菊儿不要方哥哥为菊儿报仇。”

方荣道：“为什么？”

叶菊道：“因为方哥哥腿没好。而且那些人也已经被洪伯伯与慧姐姐教训过了。”

方荣道：“你既然受伤了，怎么不去好好养伤啊，还在这里又蹦又跳的。”

叶菊喜道：“方哥哥说的什么话，菊儿活蹦乱跳的说明菊儿没事嘛。没事何须养伤？”

方荣笑道：“既然菊儿没事，那方哥哥走啦，不然宫主回来，非把我骂死不可。”

叶菊道：“宫主为什么要骂你？”

方荣笑道：“做错了事自然要骂的了。”

洪慧道：“菊儿，快去给你方哥哥做饭吧，你方哥哥为了见你，可是早饭也没吃呢。”

叶菊心中万分高兴，忙去帮众人做饭。方荣不愿见到洪正，匆匆吃过饭，便告别众人要离开。洪慧无奈，只得推着他离去。

方荣还想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上秘王，而且现在有洪慧在，如果遇上了秘王，一定可以把宫珠娥救回来，所以又吩咐洪慧在街上走。

二人这般避着众人走了两日，终不见秘王与宫珠娥。

第三日，两人一大早又出去了，两人走在街上，迎面走来毕敬一人，背上背着行李，方荣暗惊，忙叫道：“毕老爷，你要到哪里去？”

毕敬也发现了方荣，见了洪慧道：“告老还乡。”

洪慧也觉得歉然，道：“毕老爷，当时我也只是气愤，并未想到要……要杀人，可是我爹爹他……”

方荣不愿她为难说下去，忙道：“毕老爷，怎么说走便走了？”

毕敬叹口气道：“其实我们都老了，现在朝廷为难我们，江湖草莽也与我们作对，大师兄死了，二师兄也死了，我们留在朝廷作什么？还不如回家过几天清静日子。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扳倒魏忠贤。”

洪慧忙道：“毕老爷放心，我们一定会杀了魏忠贤赎罪的。”

毕敬惨笑道：“但愿如此。我走了。方荣，去贵州之时顺便瞧瞧我。”

方荣笑道：“一定会的。”话锋一转，又道：“毕老爷，你离开贵州后，那江福便对毕府不轨，你快些回去。”

毕敬暗惊，自己到京城如此之久，家中毕清与霍廷也不知如何了，忙道：“那我得早日赶到家了。告辞。”

方荣忙又道：“毕老爷，我还问你一件事，你们查朝廷奸细之事怎么样了？”

毕敬惑道：“这事你如何知道？不错，我们一直在查这事，鞑子对我大明国虎视眈眈，奸细自是不少，便是东瀛倭寇奸细亦是不少，还有江湖侠士之类的，本来还查到此六人是六怪，不过是哪些人，是何人指使都不知道。”

方荣心中暗喜，又道：“那现在交给谁了办理了？”

毕敬又叹口气道：“其实这六怪也是为国为民，大师兄经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么久也没查出来。到现在，大师兄死了，这事还没来得及交接，只好不了了之，这样也好。奸细永远除不尽的，便让他们与魏忠贤斗吧。”说完不禁仰天而笑，不知是悲伤，是痛苦，还是高兴，笑了一阵，又道：“方荣，你对此事如此热心，难道你知谁人是奸细？还是这些奸细与你有关？”

方荣忙道：“我只是随口问问。”

毕敬笑道：“这时候了还不老实。算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方荣，你好自为之。”说完往城外方向离去。

方荣心中又是欣喜，更多的却是惆怅，道：“慧姐姐，我们也走吧。”

洪慧道：“方荣，是我与爹爹害了他么？”

方荣笑道：“没有。这样也好。我还想我是他呢。其实十大名捕都告老还乡了，对我是大大的好事，唉，对他们，何尝不是呢？”

洪慧点点头道：“嗯，我在终南山时可从来没这么多烦恼事，像你们只怕更多了。唉。”

方荣道：“唉，其实我本来可以马上去江西了的，可是宫姐姐没找到。”

洪慧惑道：“你又到江西去作什么？”

方荣神秘一笑，道：“这不能告诉你。”

洪慧哼一声道：“不说便不说，我也省得烦恼。”

方荣觉得在京城的使命竟这样完成了，自己时时烦恼之事竟这样莫名其妙完成了，心中有了难得的舒畅，深深呼了口气道：“走，慧姐姐，我请客。”

洪慧笑道：“瞧瞧你有多少银两，也好让我知道该点什么菜。”

方荣一摸口袋，将钱袋子拿了出来，道：“你自己瞧着办。”

洪慧惑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方荣脸上一红，道：“这是我娘托花妹给我的。再说，我要钱，不来得容易么？谁不要孝敬我？”

洪慧气道：“不跟你胡扯了，你钱既来得如此容易，我今天非花光了你的不可。”

方荣忙道：“不用这么绝情吧？可怜可怜我吧。”

两人来到客栈，洪慧果然是什么贵点什么，不过方荣心中是万分乐意的，一结账，果然用去了大半。方荣表面自然装得万分心疼。引来洪慧胜利笑容。

两人走出客栈，走过两条街，忽听得前面又有打斗之声。洪慧忙推着他上前去，一瞧，正见五人提着环刀围着一瘦小的乞丐打斗，一瞧五人便知又是八旗教的，地上还躺着三名乞丐，受伤甚重，血流了一地。

洪慧不等方荣开口，闪身上前，一掌一个，将五人一下打倒在地。

那瘦小的乞丐见了万分惊讶，忙道：“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方荣一听这声音，一看那脸，一下呆住了，又惊又喜，失声叫道：“五妹！”原来此人正是程灵兮。

程灵兮忙上前来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方荣激动道：“五妹，你不认得我了？”

程灵兮仔细瞧了一阵，摇摇头道：“不知恩人是谁？”

方荣也不先告诉她，道：“你来京城做什么？”

程灵兮心道：“他怎么这样？”但毕竟他算是自己救命恩人，忙道：“我来京城寻一位朋友。”突然呀地一声，忙去瞧地上的伤者，早见洪慧帮三人止了血、敷了药包了扎了。

方荣道：“你叫程灵兮么？”

程灵兮脸上一红，早把方荣当成轻薄之徒，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方荣又道：“你一个天仙般的姑娘家，怎么又扮成叫花子了？”

程灵兮忙道：“再次感谢少侠救命之恩，小女子还要带同伴去治伤，恩人救命之恩，恩人但有所求，丐帮定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方荣一惊，忙拉住了她道：“五妹，难道你不是来找我的么？”

程灵兮一惊，道：“你叫我五妹？你是谁？”

方荣笑道：“曾经谁把我这老头子教训一顿，谁又与我在上武当之时一路同行？谁又与我结为兄妹？”

程灵兮瞧了一阵，一扑上前，抱住了方荣哭道：“方大哥，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死？对了，你为什么来了？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程灵兮忙离开了他怀抱，红了脸道：“宫姐姐偷偷跑出来了，我也便跑出来了，顺便找宫姐姐，可是没找到。”

方荣道：“你是来找我的么？”

程灵兮道：“嗯。我不信你……”

方荣忽道：“你既然知道我没死，那你快点回去吧。”

程灵兮惊道：“为什么？”说着泪便流了出来。

方荣忙道：“五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你好。你知道么？于姐也来了，你花姐姐也来了，司马飞燕也来了，可是我都叫她们回去了，因为这里很危险。你知道宫姐姐现在怎么样了么？她……她被秘王董斌捉去了，我现在正在找她。唉，你宫姐姐不懂事，怎么连你也不懂事呢？”

程灵兮哭道：“我现在住我爹爹那。怎么会有危险？”

方荣道：“那刚才怎么回事？而且这些八旗教之人还只是因为对付丐帮才对付你，还是东瀛倭寇，还有为了对付我来对付你的呢。宫姐姐便是如此。所以你最好还是回东方伯伯那等着我。”

程灵兮不愿他谈这事，指了洪慧道：“她是谁？”

方荣道：“她叫洪慧，你叫她慧姐姐便成了。五妹，听话，马上回去。”

程灵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方荣摇头道：“不知道，我还要去江西。现在还要救宫姐姐。”

程灵兮道：“嗯，我带你去见爹爹，我向爹爹告个别，马上离开京城。”说着推着方荣往前走去。

程灵兮带着他二人来至一当铺，又走到后堂，正见程千口一人看着一张图，见了三人，忙将图收好了，道：“兮儿，带了客人来也不说一声，也好让我准备准备嘛，你瞧，这可怠慢了客人了。”又瞧见了洪慧，奇道：“这不是洪姑娘么？怎么与我家兮儿相识了？”

洪慧正要说话，程灵兮首先开口道：“爹爹，你瞧这是谁？哦，爹爹，你快去打一盆水来。”

程千口笑骂道：“你倒命令起父亲来了，成何体统？”说着马上打了一盆水来。

方荣忙道：“五妹，我自己来吧。”说着自己洗了脸，现出另一张脸来。

程灵兮一见，又羞又怒，一耳光便往方荣打来，方荣不敢让开，摸了被打的脸道：“五妹？你为何打我？”

程灵兮怒道：“你是谁？”

程千口也是没见过这张脸的，便是见了也忘了，毕竟方荣经常易容，只深深记住以前那张脸，后来便是见了方荣现在的真面目也不深记，所以也不知眼前的是方荣。

方荣忙苦笑道：“我便知道你会不认识我了的。我练了乾坤宝典，现在连脸也变了，这腿，也是因为练了乾坤宝典失去知觉了。可是五妹，我真的是方荣，是你的方大哥。”

洪慧也道：“程妹妹，他真是方荣。”

其实程灵兮在方荣怀抱中时已然知道是方荣，可是现在见了一张有些陌生的脸，一时谁也接受不了的，道：“那你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程千口道：“兮儿，我想起来了，他真是方荣。”

方荣道：“当时，我要取回我的书，于是扮成一个老头，当时我根本打不过你，被你又是拳打又是脚踢的，后来你发现我是易了容的，更让你发现，原来我便是偷别人钱袋，你一路跟踪的小偷……”

程灵兮上前又抱住了方荣道：“不用说了不用说了，我知道是方大哥了。而且，你抱我之时，我便知道了。”

方荣轻轻拉开她，道：“除了我，有谁认得出你是我五妹来？”

程灵兮脸上一红，道：“我去换身衣服。”说着跑开了。

方荣这时才道：“方荣拜见程帮主。”

程千口笑道：“这里没别人，何必如此多礼？我早已听说你没死了，今日一见，才真了解你这不死人了。”

方荣正色道：“程帮主，我知道五妹与你在一起也很危险，而且……五妹说你与她早已断绝了父女关系，我知道，那都是因为我。所以，我是代五妹向你告辞的。我想叫她回贵州。不知程帮主意下如何？”

程千口道：“如此甚好。什么时候走。”

方荣道：“虽不急于一时，但越早越好。”

程千口道：“嗯，我也照顾不了她，若送她到她娘身边，她一定不愿，好吧，明日我便送她走吧。”顿了顿又笑道：“方荣，你虽与兮儿未成亲，可是岳父也舍不得叫一声么？”

方荣红了脸，许久才道：“岳父。”

程千口笑道：“听你这一声可真是又为难又别扭啊。方荣，你来京城到底所为何事呀？”

方荣忙道：“没什么事。过几天便走了。”

程千口见他不愿说，道：“好吧，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你好自为之，总之不能让我的兮儿受苦。”

两人又闲聊几句，一会，一女子身着淡衣走了出来，洪慧赞道：“真美，这是程妹妹么？”

程灵兮羞红了脸道：“慧姐姐在取笑我。”望了一眼方荣道：“方大哥，我叫厨房做好饭啦，我们去吃饭吧。”

吃过饭，程灵兮又与程千口说起要离开之事。方荣也不愿马上走，于是程千口为二人准备了房间，程灵兮自有许多话要与方荣说，于是二人在后花园聊了差不多一夜，各人分别说了离开后之事，方荣知她明日要走了，怕她第二天累着，忙催了她去睡，程灵兮这才依依不舍地进了自己房间。

第二日，程千口早帮程灵兮准备了行李，程灵兮也不再作乞丐打扮，与父亲泪别之后，方荣要送她出城，于是叫洪慧推着跟着程灵兮走。程灵兮一句话也不说，只低着头走在前面。方荣也是不舍，慢慢跟在后头，想不到两人刚见面便要分别，如何不伤心？

三人走了一段路，将至城门口，忽听得一激动的声音道：“程妹妹，是你么？”三人一听这声音，正是梁俊的声音。

三人往前瞧去，正是那华山十圣。程灵兮忙跑到方荣身后去不去瞧梁俊。

第一五七回 邪尸

方荣怒道：“怎么又是你？”

梁俊却不去理他，只望着程灵兮道：“程妹妹，我们好久不见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方荣怒道：“程妹妹是你叫的么？”

程灵兮哼一声道：“我不要见你。”

梁俊痛苦道：“你宁愿见他这花花公子也不愿意见我么，他对你根本没真心。他便是有真心，也已被分成十块八块了，如何及我的一片真心？”

程灵兮骂道：“你住口。”

忽听得一人道：“方荣，你果然没死。”

众人大惊，话未完，司马尸人已在两帮人中间，背对华山派人，眼望着方荣，又道：“那日在魏府我便知是你，所以我首当其冲试你武功，一试果然不错，我与你斗过一场，招式我还记得八分，那日的招式果然还是以前那些。我只奇怪，你既没了内功，那日怎么竟与我不相上下，你又有何奇遇了？让我更奇的是，你中了九千岁的毒竟然还安然无恙。”

方荣笑道：“谁说安然无恙了，你瞧，我不是在轮椅上么？”

司马尸瞧了一眼程灵兮，又瞧了一眼洪慧，道：“今日我不是来与你为难了，你大可喝口茶看场好戏。”

方荣道：“这么说你要与华山派为难了？”

司马尸忽地转过身去，伸爪往梁俊喉咙抓去，华山派早作提防，梁俊疾往后退，华山派另一人挺剑刺了上来，司马尸手一下抓到那人喉咙，只听一声骨骼断裂之声，那人软倒在地，已然死去。

华山派余人又惊又怒，不过本对司马尸畏惧，现见他眨眼杀了一人，早已乱了分寸，眼见司马尸已往另一人抓去，洪慧疾闪上前，将他手格开了。

司马尸早见识过她的武功，知非她对手，也不与她多缠，忙远远避开了，道：“方荣，难道燕儿非你未门的妻子么？你怎地如此软弱无能？是谁对燕儿处以极刑的，是谁害燕儿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更是谁害你武功全失的？”

若是刀王、剑王，亦或是于婷、花语婕说出来，方荣定然立马上前杀了梁俊，当然他们是不会说这话的，但司马尸说这话，方荣不为所动，心中虽真的恨不得杀了梁俊，只淡淡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不过现在你我的恩怨更大。”

司马尸道：“那日我也没伤着你，打你的是魏忠贤，毒你的也是魏忠贤。你倒说说我们是什么恩怨？”

方荣哼一声道：“我现在没本事杀你了，你最好马上给我滚。”

司马尸怒道：“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方荣怒道：“你不要老拿燕儿当挡箭牌。”

洪慧挡在方荣面前道：“司马尸，你还不走么？”

梁俊哈哈大笑，又恨声道：“方荣，你们演的是哪出戏啊？你若真与司马尸有仇，今日马上杀了他，你若与他本是狼狈为奸，便将我们全杀了。司马尸，今日我定要为胡师弟报仇。”说完挺剑攻了上去。

方荣心道：“不自量力。找死！”洪慧忽地一闪身，站在了两人中间，拍掌往司马尸打去。司马尸暗惊，往也提了掌来接。

只听呯地一声，双掌相接，司马尸倒退几步，喷出一口鲜血来，受的内伤不浅，哼一声，道：“梁俊，算你运气。”说着跃上屋顶，转到另一条街了。

梁俊等人正要去追，洪慧忙拦住道：“穷寇勿追。他虽受了伤，要杀你们其中一个还是很容易的。”

梁俊哼一声道：“你既能杀这大魔头，为何要放他走了？哦，对了，你是与方荣一起的，苦肉计？只不知司马尸是不是与方荣以前一般诈伤诈死啊？”

洪慧又羞又气，红了脸道：“我与他无仇为何要杀他？再说我可不像你，说杀人便杀人，我还没杀过人呢。”

方荣笑道：“梁公子，看来你是没尝过我所受的伤的痛苦，要不要试试？”

程灵兮轻声道：“方哥哥，不要跟他胡扯了，我们走吧。”

方荣点点头，又正色道：“梁俊，你们还是先处理你师弟的后事吧。我们的恩怨以后再算。”

梁俊又悲又气道：“兮儿，你为何如此待我？”

程灵兮只转头不去理他，推着方荣从旁走过。梁俊一激动拉住了程灵兮衣袖道：“兮儿，我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能对我如此绝情。”

程灵兮一惊之下括了他一个耳光，怒道：“你一次次伤方哥哥，你便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便算是为了我，你这种人我也永远不会喜欢。”

魏平到梁俊身边道：“梁俊，我们还是办理胡安的后事要紧，这种女子，不要也罢。”

方荣大怒，颤颤道：“你敢再说一遍？”

程灵兮又羞又气，眼泪都出来了，却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忙快步推着方荣往前去。

方荣忙安慰道：“五妹，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便是这般可恶，唉，大概也因为你与我这大灾星在一起吧。”

程灵兮哭道：“方哥哥，你不要再说了，我心里很难过。”

三人默然无言，出了城，又送出十几里，方荣停下道：“兮儿，就送到这里吧，你路上小心。”

程灵兮点点头道：“方哥哥，你放心吧，我平安来到京城，自然也会平安回去的。”又对洪慧道：“慧姐姐，你要照顾好方哥哥，方哥哥交给你了。”

洪慧忙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你方哥哥养得白白胖胖的。”

程灵兮红了脸转过身去道：“方哥哥、慧姐姐，我走啦。”说着一直往前跑去。

方荣一直瞧着她消失，才叹口气道：“我们回去吧。”

洪慧只得推着他往回走。将要见城时，忽远远瞧见司马尸往城外走来，方荣忙叫洪慧躲到路边丛中。司马尸出了城门，叫了守城官兵拿了一张椅子来坐下了。

方荣哼一声道：“原来他知道我们出城了，现在竟想在城门头等我们。难道我们便怕了他么？”

洪慧笑道：“他每次见了我不是过不上五招他便逃之夭夭了？他还敢等我们？”

方荣道：“但是说不定暗中藏了多少高手呢。要是我的脚好，才不怕他呢，不管多少高手，打得过便打他个落花流水，打不过便逃之夭夭。”

洪慧掩面笑道：“你可真是赖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荣想了想道：“算了，今天我们不进城了，我们去找一家农家住下吧。”

洪慧道：“那我们便去以前我与爹爹信的那家吧。”

两人正欲走，忽听得一阵悠扬地古筝之声。洪慧赞道：“真好听。方荣，你知道么？这声音还能增长功力。”

方荣自然感觉到了，更感觉到了此人内功如司马尸一般，道：“那这么说这声音反过来也能减弱功力了？”

洪慧道：“说得也是。只不知这人是谁。”

正说间，只听得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竟如当日朱湘撞方荣那马一般快。一下从方荣旁边过了。方荣惊道：“这人真厉害，我们竟是先听古筝之声才听马蹄声。”

洪慧道：“更厉害的是这马不过一般的马，但跑起来一点也不亚于千里宝马。原来他弹古筝便是助马飞驰来的。”

方荣道：“慧姐姐，你瞧见他的眼睛了么，他的眼睛冒着绿光，脸却是青色的，手指也不像是人的手，倒像是妖怪。”

洪慧惊道：“刚才我只陶醉在筝声中，没注意瞧人。有这样的人么？”忙往那人瞧去，却见那人下了马，在司马尸面前停下了。方荣骂道：“怪不得像个妖精，原来真是司马尸一流的。”

洪慧道：“怪不得我们会碰上他呢，原来他也出城来接人。”

只听司马尸笑道：“老邪物，你又在哪藏起来练你的邪功了啊，可是好久没见你了，我们都为方荣忙得不易乐乎，你倒现在才出来。”

那人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司马尸笑道：“邪王过处，鸡飞狗跳……”

邪王哼一声道：“哪比得了尸王过处，尸横遍野。”说完手一摆，身旁一官兵马上软倒在地。

邪王抱了古筝远远跳开了，又坐倒在地，古筝摆在身前疾弹起来。方荣远远听了心跳得也快了，忙提了气抵住了。

司马尸笑道：“老邪物，原来你练了古筝啦，哪日义贤庄有喜事，定然请了你去作乐师。”

其余官兵忽然七孔流血，倒在了地上。

司马尸大怒道：“邪王，我好心请你，你待如何？”说完提掌拍了上去。

突然先前软倒在地好运官兵一下跳了起来，往司马尸扑去。司马尸暗惊，忙提掌一拍，那官兵马上脑浆迸裂往后飞去。忽地其余官兵也往司马尸扑来，司马尸拍走几个，还是有一个抱住了司马尸，又是抓又是咬，司马尸大喝一声，那官兵一下四分五裂，司马尸也扑到了邪王面前，邪王口一张，喷出一阵浓烟出来，司马尸知有毒，忙闪开了。

方荣与洪慧瞧得惊心动魄，全身都冒了冷汗，一动也不敢动。洪慧颤声道：“他是妖精，他不是人。”

又听司马尸笑道：“老邪物，这筝音控制人可真是厉害啊。”

邪王笑道：“对尸王自是小菜一碟，我不过是试试罢了。若是这般便解决了尸王，那尸王也不配称尸王了。”说着舍了古筝，手一摆，六根红线往一倒在地上的官兵射去，红线头都穿着细针。六枚细针都刺入那死尸体内，那死尸竟然又一跳站了起来。

洪慧再也不敢瞧双手蒙住了眼。

司马尸哈哈大笑，道：“死人能有多厉害？”

邪王笑道：“那便试试吧，这死人代表我了。”说着手指一动，那死尸也动了起来，脚下一跳，跃到了司马尸身边，双手一扫，往司马尸拍来，司马尸避也不避，中宫直进，一掌往那死尸胸前击去，那死尸也是不避，脚一抬，往司马尸下阴踢去。

司马尸虽知这死尸招式厉害，与邪王一般无异，力气却是没有的，所以刚才也懒得避开了，但这回踢的是下阴，便是不痛，那也是奇耻大辱，而且是在邪王面前，忙缩掌往后跳开了。

邪王也不先再逼，哼一声道：“尸王，我早已言过这死尸代表我，我既不用内力，你为何却用内力了？”

尸王气道：“你难道要我与一个脏东西一招一式打下去么？”

邪王笑道：“我最喜欢的便是好此道。”说着左手也是一伸，又是六根细针往另一死尸射去，一下两具死尸站了起来，齐往司马尸攻来。

司马尸也不愿与之这般纠缠下去，双手一探，两把朴刀在手，一阵疾挥，两具死尸一下被大卸八块，那一十二根细针也尽数断了。

邪王又怒又气，骂道：“尸王，我诚心与你较量，你竟施下流手段。趁我瞧不见你暗施毒手。哼，若他真是我，你能砍得到我么？”

司马尸不怒反笑道：“那你不用什么邪魔歪道、旁门左道，我们堂堂正正比一场。”

邪王笑道：“不到万不得已，何须真人上场？那是傻子所为。”

司马尸大怒道：“那我今日便让你也成为一傻子。”说完闪身上前，伸爪往邪王抓去。

邪王一避，古筝又在手，且退且奏，一下从他身后飞出蛇来，都往司马尸飞去。司马尸无奈，只得双手一阵疾挥，蛇都成两段落在地上。

邪王笑道：“尸王，你这掌法真是厉害，比那什么刀还厉害一百倍。唉，我途经此处，竟然发现蛇特别多，我只好叫它们出来帮帮忙了。”

司马尸忙停了下来，远远退开了道：“邪王，你知今日我所为何来么？”

邪王也停了下来，道：“对了，你在此等我，是为了什么啊？”

司马尸道：“你来，我知也是为了方荣。”

邪王也不隐瞒，道：“不错。”

司马尸道：“那你知道这么久，江湖，甚至朝廷都在追杀他，为何他却一直没事么？”

邪王道：“我早知他厉害得紧，一个后生，竟然比我们还厉害。只怕得了那刀好处，开始我还觉得区区一把刀算什么？再锋利的刀也是人使的，宝刀在庸人手中也如废铁，但后来瞧着方荣越来越厉害，才知这刀的好处，怪不得连堂堂尸王也眼红心热呢，所以我也要眼红心热一回。我便是得不到，也不能落入尸王之手，不然尸王你也有了方荣厉害，甚至比他还厉害，那我邪王便有危险了。”

司马尸笑道：“那你可严重了。而且方荣厉害不仅仅只有方荣而已。”

邪王道：“不错，他是武王徒弟，魔王、剑王、刀王、凤王都是护着他的。他娘的，这些老匹夫。”

司马尸笑道：“老邪物就是老邪物，不过厉害的不是他们，他们固然厉害，也都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方荣身边。可恨的是方荣的红颜。特别是那个叫洪慧的，她可是比方荣还厉害的人物。且时时刻刻在他身边的。”

邪王惑道：“洪慧是谁？有比方荣还厉害之人？”

司马尸点头道：“不错，他娘的，也不知方荣哪里有魅力了，个个女子都喜欢他。”

洪慧听了这话，脸上一红，不禁往方荣瞧去。只见方荣也瞧了过来，见他只尴尬一笑，忙转了脸过去。

邪王更是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连司马尸最疼爱的小孙女也被他勾引去了。将来你孙女定然要当寡妇。”

司马尸怒道：“我绝不让人杀了方荣。”

邪王惑道：“那你又处处与他作对？你在这等我，不也是想你我合力杀了他得宝刀一饱眼福么？”

司马尸哼一声道：“以前确实要杀他，不过无奈小孙女非他不嫁，没办法，为了她，我自然不能让人杀了他。再说，要得刀，不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还得什么刀？”

邪王笑道：“说得对，尸王意思是说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只要他不死，我们怎么严刑逼供都是可以的。”

司马尸哼一声道：“擒住了他再说吧，若是那么容易，我何必请你。”

邪王想了想道：“我也是第一次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正在想该如何是好，想不到天作之美，尸王巴巴地便来了。不知尸王府上在哪里？”

司马尸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跟着来便是。”

邪王笑道：“不会是龙潭虎穴等着我钻吧？”

司马尸哈哈大笑，这回是真的开心地笑，笑了一阵才道：“老邪物，你可越活越回去了。”

邪王被他说得一阵火热，忙打哈哈道：“我知你与魏忠贤交往频繁，你害不了我，不过当官的都狡猾得紧，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他将你卖了，你还帮着他数钱呢。人家毕竟是念了几十年之乎者也的，我们一介武夫，玩阴的，比得过他们么？”

司马尸笑道：“好了。我司马尸人格当保，若我成心害你，有一点害你之心，我不得好死，最好死在你邪王手上。”

邪王哼一声道：“我倒是想啊，可惜刚才你也瞧见了，我杀不了你。”

司马尸道：“我不是一样杀不了你么？到现在连衣角也没碰上一点呢。我还怕你把我家搞得鸡犬不宁呢。我是不怕你，可是我家人都怕你吧？”

邪王道：“你不愿去你家，那我便不用去了，也不用瞧别人脸色。”

司马尸笑道：“谁人敢跟你使脸色？瞧了你那脸，他们避之唯恐不及呢。”

邪王大怒，绿光一射，那马疾往司马尸冲去，司马尸忙一跃，跳上马背，在那马背上一拍，那马马上安静了下来。

邪王也是一时气愤，也不是真要杀他，真要杀也杀不了，道：“尸王，原来你经常与畜生靠近乎，连马的穴道都被你知晓了，为何不干脆一掌打死它了？”

司马尸忙笑道：“我们何必伤了和气？”

正说间，一大队官兵冲了出来，将二人围住了。邪王一声冷笑，正要弹古筝，尸王忙道：“自己人。”说着掏了一块令牌出来，那领头的一瞧，忙跪了下来。

又听一人哈哈笑道：“这位一定是碧邪碧先生吧？”

方荣一瞧，说话之人正是魏忠贤。

邪王一惊，瞧他模样，忙道：“阁下一定是九千岁吧？”

魏忠贤笑道：“碧先生真是慧眼，何必在此风吹日晒，快到府上一谈。请。”

邪王知他也是高手，忙道：“九千岁先请。”

魏忠贤叫一队人开路，自己与司马尸、邪王一起走。

方荣叹口气道：“慧姐姐，我们走吧。”

洪慧道：“你为什么叹气了？是因为尸王与邪王也成了朝廷鹰爪么？”

方荣恨恨道：“瞧着仇人在眼前，却不能杀了他们。”

洪慧道：“不要动不动便想着杀人，杀人不与他们一般无异了么？”

方荣道：“那你练武是为了什么？”

洪慧笑道：“这问题我早想过啦，练武可以行侠仗义呀，但行侠仗义不一定非要杀人呀？而且练了武也很好玩呀，飞檐走壁，行山踏水，不好玩么？便像那些骚人墨客，见一处美景，便呤诗作画，是一样的道理。”

方荣道：“可是恶人你没有杀他，他会继续作恶。所以不杀不如杀了好，所以魏忠贤、司马尸、还有那个邪王、秘王都该杀了才好。”

洪慧道：“好啦，我说不过你，你说得对，我只想着自己，你却想着大家。他们原来不是找我们，我们进城吧。”方荣点点头，两人往城内走去。

第一五八回 摄魂

方荣原计划是在街上找宫珠娥的，但想到尸王与邪王要对付自己，在街上也太过危险，不能连累了洪慧，而且花语婕回去拿刀了，事情总有解决之日，于是与洪慧只有家等着。

平安过了五天，这日，刀王回到家中，与方荣谈及没有找到秘王之事，方荣倒也不觉得失望，一个人要藏起来还那么好找，那自己只怕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了。当洪慧做了菜三人一起吃饭时，方荣忙问起邪王之事。

刀王笑道：“邪王？只听说练邪功练得整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不过我没见过他。”

方荣奇道：“你不是刀王，他不是邪王么？怎么没见过？”

刀王道：“什么王不王，那都是别人叫的，关我什么事？”

方荣忙又将城门口见到邪王与尸王之事说予他听。

刀王只觉又惊又奇又骇，道：“这人非杀不可。洪姑娘，这事可以要麻烦你了。”

洪慧全身一凉，忙道：“不成不成，我再也不见他了。”

刀王叹口气道：“邪王也不是说杀便成杀的，那么容易便好了。算了，方荣能杀白铭，邪王算得了什么，这事呢，还得方荣去办，当然要等方荣腿好了再说。”

方荣苦笑道：“本来是他杀我，倒成我杀他了。”

刀王骂道：“以前不是白铭先要杀你？后来怎么样了？好了，我走了，再帮你找找秘王。”说完又走了出去。

方荣笑道：“慧姐姐，他就是这样，你不要介意。”

洪慧道：“我知道，他每次去找娘时便是言行乱七八糟的。”

方荣道：“慧姐姐，你陪着我在家待了几天，心里一定闷得慌吧？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洪慧笑道：“也不知我们还会遇上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呢。”

方荣道：“我知道，反正我是寸步难行的，管他呢，这么多年，我不是一路走过来了么？”

洪慧道：“你倒成过来人了。”于是找来轮椅，又推着他往街上走去。

方荣见了街上许多女子，道：“慧姐姐，我怎么不见你买胭脂水粉的？”

洪慧嗔道：“关你什么事了？”方荣忙住了口。洪慧笑道：“我练的武功呢，本身便是修身养性的，比那什么胭脂水粉可好多了。”

方荣心道：“练功本来就是修身养性。”笑道：“怪不得慧姐姐如此不可芳物。”

洪慧道：“我可比不上你的花妹妹。还有你的于姐姐。”

方荣忙道：“不不，你在我心里，美得便如雪儿一般。”

洪慧惑道：“雪儿？对了，我知道了，她是你最喜欢的娘子。”随即骂道：“你今天为何突然跟我说这样的话？”

方荣红了脸忙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其它意思，慧姐姐，你不要生气。”

洪慧忙笑道：“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呢。”

方荣忙紧问道：“慧姐姐，那你有心上人了么？”

洪慧羞红了脸道：“没有。”

方荣叹口气道：“是啊，谁能配得上你呢？就像雪儿、花妹、于姐，我怎么配得上她们？”

洪慧无言以对，只得道：“方荣，你想这些做什么？只要她们认为你配得上她们便成了。而且，也只有你配得上她们，别人谁也配不上。”

方荣道：“慧姐姐，我很为难，以前有人骂我，说我要是喜欢别人，便须全心全心对她，不能三心二意，我就是只能娶一个。我知道，可是我舍不得雪儿，我最想娶的就是雪儿了。可是于姐是师娘给我定的亲，于姐对我是无微不至，她是那样的善解人意，我也很舍不得她。花妹又与我是生死之交，我也舍不得她，宫姐姐现在没了记忆，但她心里只记得我，我觉得她很可怜，我是不能丢下她不管的。还是朱莹，他为了我，公主也不做了，她已是非我不嫁了，我也不知道原因，她为何会这样。司马飞燕也是这般，其实我也很喜欢她这妹妹，她的心我最明白，我也不能丢下她。月儿，也就是夏如月，我为了救她，对她……对她……我看过她的身子了，我必须对她负责。还有五妹，从一开始，她便对我很好，以前，我什么也不是，她便愿与我结为兄弟，说来可笑，我一直以为她是男子呢，可是她也为了我，宁愿与程帮主断绝父女关系，我虽是听花妹说的，但当时她瞧见我受伤时，哭得最伤心的便是她了，可见他对我的情义，而且她经常暗中帮助我。其实她们都知道，我最喜欢的是雪儿。慧姐姐，我现在成这样了，你说我配得上她们么？你说我怎么办？”

洪慧也不知他怎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些，想了想，问道：“你把她们当什么人了？”

方荣道：“说不上来。她们都经我爹娘同意，都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所以我把她们当我娘子看待。”

洪慧道：“虽然男子三妻四妾不好，我身为女子，更是痛恨无比。可是……对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是痛恨不起来了，所以任何事都有例外。毕竟她们都舍不得你，她们也都便无互相怨恨。所以你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方荣笑道：“我如何不想都娶了她们，可是我觉得会对不起她们任何一个人。”

洪慧也笑道：“你问我，我可答不上来，不过呢，我觉得你不娶她们，你更对不起她们，权衡轻重，娶她们比不娶她们好。”

方荣苦笑道：“你说得对，想那么多做什么，我活不活得到娶她们的一天还不知道呢。”

洪慧骂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以后不许想这些事了。”

方荣忙道：“是。谢谢慧姐姐开导了。”

洪慧脸上一红，嗔道：“我瞎说的，我还不如你呢。”

方荣心道：“若是别人娶了你，定然被你欺负。说不定首先被你爹爹杀了呢。”想到这里，心下更悲，为自己、为洪慧伤心。

洪慧见他不说话，自己心中也松下一口气，也不再说话。

两人只在街上闲逛，渴了喝口茶，饿了买零食吃，一下到了下午，两人已离开住处甚远，方荣道：“进客栈虽可能遇上江湖中人，但我们不得不进去了。还好我们事先易了容。”

洪慧点点头，舍了轮椅，拿了拐杖给方荣，扶了他进去。

两人坐下后，方荣往厅内一扫，忽然瞧见了曾与自己结为兄弟的朱五，他旁边坐了四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心道：“不知他在这里干什么，反正要在这里住下来，且看他要做什么吧。”

其时朱五也往这边瞧来，却是在瞧洪慧。

方荣对朱五便无真的兄弟之情，暗骂道：“淫贼。我怎么有这样的兄弟。还好是东方次天的，不是我方荣的兄弟。”往朱五瞪了一眼。

朱五正好瞧见，忙红了脸不再瞧这边。那四人大怒，起身便要教训方荣一顿，朱五忙拉住了四人。

洪慧奇道：“他们怎么了？他们瞧出我们了？”

方荣忙道：“没事。”又轻声笑道：“那公子瞧上慧姐姐啦。”

洪慧又羞又气，伸手便往方荣手臂捏去。方荣哪里躲得开，便如以前花语婕躲不开他一般，只觉一阵生疼，忙伸左掌往她手切去。洪慧也不与他多闹，忙缩回了手。

这时菜已上齐，两人忙吃了起来。朱五只不时偷偷往这边瞧来，洪慧甚是不自在，更何况是个十几岁之人瞧自己，忙放下碗筷往朱五瞪去。不想朱五瞧得更呆了。洪慧无奈，只得换了椅子背对着他。

方荣怒道：“你若再无礼，我对你不客气了。”

朱五忙上前来道：“这位大哥，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方荣心道：“我们都成兄弟了还成什么朋友？”哼一声道：“你不配。”

那边坐着的四人大怒，一齐挥拳上来，朱五忙又劝住。

方荣暗哼一声，手中筷条断为四截，断为八截，断为一十六截，当朱五正好转过身来时，筷条往四人射去。四人正恭敬地低着头，方荣的筷条既快又悄无声息，四人一下定住了。

朱五还浑不知情，只道：“不好意思，管教无方，请这位大哥，姐姐恕罪。”

方荣笑道：“没事。”

洪慧自然瞧见了方荣动作，对朱五甜甜一笑，道：“这位小弟弟可真是威风八面呀？”

朱五一下魂飞魄散，痴痴道：“姐姐也想威风八面么？”

洪慧哼一声道：“请回吧，我们不欢迎你。”

朱五顿感失望，但为了讨好她，只好怏怏而回，见了四人还是一动不动，心中大怒，骂道：“还不回来。”却见四人还是一动不动，心知不妙，定是方荣这边做了手脚，更知四人本来不弱，心下更惊，知遇上高手了，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还过失礼，不然自己性命如何都不知道了，忙道：“还请二位大侠手下留情。”

方荣道：“我若放了他们，只怕他们会对我们无理取闹。

”朱五忙道：“我保证他们不会。而且大侠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制住他们，他们也有自知之明，岂敢为难二位？岂不是自讨苦吃？”

方荣点点头，又取了一十六根筷条，疾往四人射去。四人一阵眼花，马上能动了，也能开口说话了，忙都道：“多谢大侠手下留情。”刚才又听了朱五之言，自不敢发难，忙退回到原来座位。

这时，又走进来五人，其中一人竟然是是朱延。朱延见了朱五，脸上露出笑容，往朱五处走去，那四人往起身让位，朱延笑道：“五弟，我们好久不见了，不知这回找我有什么事呢？”

方荣暗骂道：“原来你是与朱延一流的，我没你这样的兄弟。”

朱五道：“哥哥不是正为湘姐姐之事着急么？小弟闲来无事，暗中帮哥哥查访，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查访到了湘姐姐的下落了。”

方荣暗惊，洪慧更是大惊，正要站起来，方荣忙按下他，轻轻摇摇头，秘道：“且听他说什么。”

朱延大喜，道：“这种事五弟只要到府上说便成了嘛，何必跑到这里来说？”

朱五道：“哥哥不要见怪，现在正是非常时期，我只是怕那里耳目众多。”

朱延点点头，却道：“你不怕这里耳目更多么？”往厅内一扫，也在方荣处定住了，他只觉方荣像及自己见过的一人。

不及回想，忽听得外面一人哈哈大笑道：“不错，这里耳目确实多。”一下，那人闪身进来，一下在二人座位处坐下了。来人却是那邪王碧邪。

客栈中人大骇，忙都往外跑去。只见邪王眼前绿光一闪，往外逃的十几人全倒在了地上。

朱延对他也是又惊又怕，忙道：“原来是碧先生。怎么你也到这里来了？你是……随我而来的么？”

邪王往方荣瞧去，道：“非也，我早已来了此处，我是跟着他来的。”

朱延不禁往方荣瞧去，心下大骇，惊道：“他是……他是方荣？”

邪王笑道：“我以前没见过方荣，小王爷对方荣应该印象深刻。”

洪慧早已吓得藏在了方荣身后。朱五道：“碧先生，你跟着他所为何事？你到底是跟着他还是跟着在下？”

邪王忙笑道：“信王爷说哪里话，小人怎么敢跟踪您呢？”

方荣暗惊，原来朱五乃是信王。怪不得那日那帮人要杀他呢，还只道是他遇上强盗。

朱五哼一声，忙走到洪慧旁边道：“姐姐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然后又向方荣拜道：“大哥。”

方荣奇道：“你为何叫我大哥？”

朱五笑道：“我们不是曾经结拜为兄弟了么？”

方荣哼一声道：“原来你早知是我。”

朱五忙笑道：“还请大哥恕罪。”

方荣惑道：“那时你如何知道是我？”

朱五忙道：“曾经我便与大哥有一面之缘，那日在狩猎场，我便觉得大哥面善，又见了大哥拿的宝剑，更肯定是大哥了。”

方荣可想不起当时自己手里拿了朱湘之剑了，不过知不知道也没用了，道：“既然你当时骗了我，我当时骗了你，所以我们的结拜不算。”

朱五惊道：“大哥，这如何使得？我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啊，我们都发过誓的。”

方荣冷笑道：“那可多谢王爷瞧得起在下了。”

邪王冷笑道：“想不到方少侠如此有本事，能与信王爷称兄道弟。”

方荣哼一声道：“你知道萧伯伯今天刚刚跟我说了什么么？”

邪王道：“你萧伯伯是谁？愿听其详。”

方荣笑道：“能与邪王齐名之人几人姓萧？”

邪王笑道：“刀王萧白刀。”

方荣道：“他跟我说见了什么邪王要见一次教训一次，能杀则杀，能剐则剐。”

邪王当然知道方荣的厉害，不禁往洪慧瞧了一眼，道：“这位便是洪慧洪姑娘么？”

方荣笑道：“一定是司马尸告诉你的吧？”忽见邪王眼神奇特，只定定瞧着洪慧，忙瞧了一眼洪慧，大惊失色，只见洪慧眼神呆滞，脑中一闪，中邪！方荣这般一猜，更觉邪王之眼神似曾相识，乾坤宝典秘诀一爽而过，大惊道：“摄魂大法？”

忽地洪慧双掌便往方荣击来，方荣腿本来不方便，洪慧这一掌既突然又快，哪里让得开，双掌打在了方荣双臂之上。方荣只觉脑中一黑，口中一咸，喷了一口鲜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方荣想爬起来，突然发现一时间连双手也失去了知觉。见洪慧不再攻上前来，只是双眼还是呆滞地瞧着方荣。

朱五大惊，忙上前用力摇洪慧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方荣忙一声尖锐地长啸，洪慧突然眼前一亮，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方荣，大惊之下忙去相扶。邪王手一摆，客栈突然全是浓雾，伸手不见五指，洪慧往方荣方向摸去时，方荣已不在原地。

邪王抱了方荣拉了朱延与朱五往外逃去，邪王不先回魏府，也不去安宁王府，只往荒郊之处跑去。不久出了城，又跑了十几里，眼见前面有外山洞，忙跑了进去，将方荣往地上一扔，笑道：“由我邪王出马，什么洪慧什么方荣，方荣还不是手到擒来？”

朱五哼一声道：“你不怕那洪姐姐，为何跑得这么快？”

邪王大怒，但朱五毕竟是皇室之人，邪王也不想得罪了，笑道：“信王爷是不是很喜欢那洪姑娘？是呀，她那模样，我见犹怦然心动，何况你？好，哪日我帮你，定叫她服服贴贴的，把信王爷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朱延笑道：“碧先生真是神通广大，这方荣说是摄魂大法，碧先生，能教我么？”

朱五骂道：“这种妖法你学什么？”又对邪王道：“我那四名护卫呢？”

邪王道：“死了吧。”

朱五怒道：“你……”

邪王笑道：“最重要的是，我们捉住了方荣。”

朱延哼一声道：“今天终于落到我手里了。”说着往洞外走去。

邪王不知他出去干什么，也不去理他，对方荣笑道：“方荣，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要擒你吧？”

方荣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刀被秘王董斌夺去了。”

邪王大怒，狠狠打了方荣一耳光，道：“你再胡说八道，叫你活着比死了还惨。”

朱五一掌便往邪王拍去。邪王轻轻避过笑道：“信王爷，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不过现在不是你作主。只要信王爷不为难在下，在下也绝不为难信王爷。”

方荣道：“秘王挟持我娘子，我没办法，只好将宝刀给了他了。”

邪王哈哈大笑，口中忽然发出嗡嗡叽叽的奇怪声音，一下，方荣全身爬满了蚂蚁毒虫

。朱五再也瞧不下去，捂住想吐的嘴跑了出去。

邪王道：“说不说？”

方荣忍痛，集气一冲，毒虫全都震开去。

邪王笑道：“折磨你的办法总是有的，你最好说了出来，不受那生不如死的苦。”

方荣哼一声不去理他。

邪王笑道：“你想知道东方妍雪在哪里么？”

方荣一惊，情不自禁往邪王瞧去，正见邪王眼睛变得奇特起来，暗惊道：“摄魂大法。”忙转开了眼睛。

邪王暗惊，道：“你真不想知道东方妍雪在哪里么？那日我见了个绝色女子，惊为天人，于是心里便做决定，今生我定要娶了她，上前一问，才知她叫东方妍雪。我再也受不了，于是点了她穴，扒了她衣……”

方荣忽地一口唾沫往他脸上射去，邪王忙侧身避过，道：“叫你嘴硬！”说着提脚往他嘴上踢去，直踏到方荣差不多憋不过气来才放开了脚。

这时，朱延提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棍进来，邪王道：“你到什么地方寻了这么好的刑具来？”

朱延来到方荣面前，笑道：“今日便让你也瞧瞧本少爷的厉害。”说着提了木棍用力往方荣大腿上打去。

方荣只觉一点知觉也没有，虽是奇怪，但更多的是叫苦，若是自己腿这般永远残废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骂道：“朱延，你若再敢打我，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朱延哈哈大笑，又狠狠往下打去。

邪王笑道：“小王爷你可不要把他打死了。”

朱延哼一声道：“他不是叫不死人么，我倒要瞧他撑得多久，不死到什么时候。”说着抡着巨木棍接连在方荣大腿上打了十几棒。

方荣渐渐觉得腿有了知觉，有种酥麻的感觉，经脉也畅通了。

第一五九回 出刀

方荣心中又惊又喜，这是自己腿好的征兆。

朱延似乎发了狠，竟是其它地方不打，只打方荣双腿，渐渐方荣也觉得有些疼痛起来。

邪王道：“你不知道方荣双腿没了知觉么？你这般打下去也是没用。你瞧他可有十分痛苦之意？”

方荣怒道：“你有本事把我的手也打残废了。”

朱延哈哈一笑道：“你倒我不敢？”说着木棒又往方荣手打去，打了左手打右手，边打边道：“我不杀你，我把你双手双脚打残废了，再将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看燕儿还喜不喜欢你。”

方荣双手还没有知觉，但知只要朱延这么打下去，便一定会有知觉，忙装作很痛苦模样。

邪王在一边道：“方荣，只要你说了出来，我马上叫他不打你了，一定帮你治好。”

方荣只一声冷笑。邪王本来有折磨方荣的方法，但既然朱延如此恨他，也不便拂他之意，任由他打去。

一会，方荣觉双手也有些知觉了，心下更喜，装作很

痛苦模样道：“朱延，你不把我打残了，我定叫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时朱五走了进来，见了朱延打方荣，忙上前拦住道：“哥哥，住手！你打他做什么？”

朱延一把推开他道：“五弟，你让开，你不知他害我多惨么？”

朱五气道：“你敢打他，我们以后便不再是兄弟。”

朱延怒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如此帮他？”

朱五道：“他是我大哥。”

朱延哼一声，道：“再大也大不过我。”

方荣叫道：“朱五，你让开，他今天若是不打死我，他便不是朱延。”

朱延骂道：“叫你嘴硬，看是木棍硬还是你的手脚硬。”说着一下往方荣脚打，一下往方荣手打。

方荣只觉手脚越来越痛，这回已然不是装模作样，方荣暗中将真气贯入双手双足，竟然已然全部畅通无阻。这在以前可是不可能的，试了试，已然能动了，奇Qisuu.сom书瞧了瞧邪王，只见他那一对绿眼正幸灾乐祸地瞧着自己。

方荣忽地手一伸，将那木棍抓住了，再一顶，朱延情不自禁连人带棒往邪王冲去。方荣趁邪王接朱延之时，一跃而起，往洞外冲去。方荣的逍遥步法本无几人跟得上，邪王又不得不顾及朱五与朱延，哪里追得上？

方荣见他们没追上来，忙停了下来，拉了袖子裤腿瞧，见上面竟是无被打的淤青之类，大感奇怪，方荣开始被打时确实暗暗发誓要杀了朱延，但后来全靠他，自己才双手又脚全好了，对他又反而有了感激之情，自言自语道：“今日且放了你。下次遇上，我定然也要让你吃这棒打的苦头。”想起朱五说过查到朱湘之话，忙去找凤王。

到得城门口，城门早已关了，方荣嘿嘿一笑，沿了墙壁一跃而上，夜巡的官兵哪里瞧得见，方荣顺利进了城，直奔那裁缝店。

到了门口时，方荣忙敲门，过了许久，才有个女子声音道：“谁呀？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方荣忙道：“我有急事找姑姑。”

那里面女子忽然欣喜若狂道：“你是方荣方少侠？”

方荣忙道：“是的，在下正是方荣。姐姐，求你开个门吧。”

一会门打开了，开门的确是个小姑娘，方荣脸上一红。那女子脸上一红，轻声道：“我比你还小，你怎么叫我姐姐啦？不害臊。”

这时从后门走出一人来，正是史梅，史梅见了方荣，大喜道：“方少侠，你的腿好啦？”

方荣笑道：“是呀。”

史梅道：“这么晚了，我们怕是官兵，所以先叫娴儿试探一下，想不到却是你。你说有急事？”

方荣忙道：“对，史姐姐，姑姑呢？”

只听一人道：“方荣，你的腿好了？深夜造访，有何见教呀？”

方荣见凤王竟是讨厌了自己一般，忙道：“姑姑，你快将朱湘另藏一个地方吧，听说信王已经查到你藏朱湘的地方了。”

凤王哼一声道：“这办法一定是你与慧儿一起想出来的吧？你们好趁我将朱湘带到另一个地方时你们好劫走她。慧儿这丫头，你的腿都好了，现在还没回来。”

方荣急道：“姑姑，我说的是真的。再说，菊儿已然救了回来，我还劫走朱湘作什么？我巴不得她死了呢。”

凤王冷笑一声道：“这是你的真心话么？你越这么说，越觉得你一定是为了救她出来。哼，方荣，你已然那么多娘子，你还嫌不够么？你知不知道我最瞧不起你哪一点？便是朝三暮四。”

方荣窘迫无比，低下头道：“姑姑，我说的是真的，你小心些吧。我走了。”说完走了出去，想到凤王便是不换地方，也一定有办法应对，不再为她当心，但又想起她骂自己的话，又不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只娶东方妍雪么？不敢多想，心中也再也不敢见凤王了，忙寻了一处地方随便睡了一晚。

第二日忙回到住处。洪慧还没有回来，想到她一定找寻自己去了，心中对她愧疚不已，正自着急，忽地一倩影跃了进来，正是洪慧。

方荣喜道：“慧姐姐。”

洪慧见到了他，脸马上变得开朗起来，笑道：“你怎么逃出来的？我当心死你了。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去向娘求救，想不到她说你竟然已然回来了。”

方荣笑道：“你瞧我的腿。”

洪慧笑道：“我早听娘说过了。”顿了顿正色道：“方荣，当时在客栈中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点也记不得了，只记得我瞧见邪王的眼睛好害怕，脑子突然便空荡荡的了……后来发现你倒在地上，正要去扶，那邪王放了毒气出来，那八名护卫也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方荣道：“你被邪王摄了魂去。”

洪慧惊道：“摄魂大法？”

方荣点点头道：“本来以你的修为应该不会被他摄魂才对，但一定是你当时太害怕了，意志不坚，所以被他摄了魂。”

洪慧道：“我知道。你怎么逃出来的？而且，腿也好了？在你身上真是什么事都奇怪。”

方荣道：“我被邪王抓了去，他们折磨我。这腿，便是被他们折磨好的。那朱延恨我入骨，寻了一碗口粗的木棒拼命打我双腿双手，打到我腿好了为止。”

洪慧呀地一声道：“原来你的腿这样便能好，早知我也找了条大木棍来……”

方荣忙道：“要是被你打，这腿还不直接断了？”

洪慧嘻嘻笑道：“开玩笑的啦，这种事谁人知道了。要是知道也轮不到我动手。”

方荣道：“慧姐姐，你快去跟姑姑说朱五查到朱湘藏身之处之事吧，姑姑不相信我。”

洪慧叹口气道：“我跟娘说了，娘也不相信我，她说我们合起来骗她，还骂了我呢。我不敢再待下去了，而且要来瞧你，所以来找你来了。”

正说间，一人跃了进来，正是刀王，刀王拉了方荣便走，方荣惑道：“萧伯伯，你带我去什么地方？”

刀王骂道：“你叫婕儿去拿刀，你倒在这里风流快活，你知不知道婕儿手中有刀之事路人皆知了？”

方荣惊道：“我怎么不知道？花妹她现在怎么了？她在哪里？”

刀王道：“她现在在天津。方荣，你的腿好了？”

方荣没时间跟他说这事，道：“萧伯伯，快带我去救花妹。”

刀王边走边道：“听说这次她与于姑娘、天儿一起来的。”

洪慧道：“萧伯伯，我也去。”

刀王道：“去吧去吧，有你，胜算便多了几分。”

方荣想起昨晚邪王还问刀之事，那他便还不知道，道：“萧伯伯，这消息你听谁说的？”

刀王道：“这事大概也是到了天津才泄了底吧，不然婕儿她们也不会顺利到天津，而且那些夺刀之人还待在京城寻你呢。”

方荣惊道：“那现在他们都往天津涌去了？”

刀王道：“说得对。”

三人各买了一匹快马，往天津而去。一路上都是乘马之人，有的被三人赶上了，有的又超过三人，方荣恨不得将这些人都杀了，却是没一个名门正派之人的。

刀王一路上只骂个不停，骂得也甚是难听，洪慧只羞红了脸默不作声。

马不停蹄，第二日入了境，进了城，跟了人流而去，走了不久，到了一家客栈，围满了人，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刀王喝道：“萧白刀在此，让开。”知道刀王之名的忙都让了开来，不知刀王之名的只一声嘲笑。不过当看到方荣与洪慧时，忙都让了开来。

三人走进客栈，只见客栈内倒没坐满人，不过一边坐着于婷、花语婕、东方超天、贻元、武当四虚、李逍遥夫妇、峨嵋双姝、昆仑七子。另一边坐着尸王、邪王、凶残恶毒四神，另一人穿了官服，不知是谁，方荣发现这人却足可以与尸王等人相比。

众人见了方荣三人都是一惊，花语婕首先道：“方哥哥，你的腿好了么？”

方荣忙道：“你瞧我像是没好的样子么？”随即在贻元面前跪下道：“弟子拜见贻元太师叔。”

贻元笑道：“方荣，我们好久不见了，你知贫道此次来所以为何事么？”

方荣忙道：“弟子不知。”

贻元道：“掌门师兄时刻想着你呢，你愿意往江西一行么？”

方荣一听这话，已然知晓贻风一定是要自己去助他一臂之力，这可是更为难之事，一边是天地教，一边是武当。

只听刀王笑道：“邪王，原来你长这么一付模样？世人诚不欺我啊，尸王，如一具行尸走肉，邪王，果然如妖魔鬼怪，叫得真是贴切。”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邪王十指一伸，十根细针连着细线往刀王十处大穴刺去。刀王身子一闪避了开来，那十针一下射往门外，将门外一人牵了进来，此人已然死去，但手足却乱舞，在十根细线牵引下往刀王继续攻去。

众人瞧了又惊又骇，此事甚是诡异。便是方荣与洪慧不是第一次瞧，也是心惊胆战。

刀王怒哼一声，刀唰地出鞘又入鞘，那十根细线已然断了，众人都没瞧见刀王是如何砍断的。那人一下软倒在地。

邪王这才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刀王萧兄。想不到剑王刀王一下都来齐了。”

李逍遥笑道：“今日尸王邪王不是也来齐了么？”

邪王道：“尸王、邪王风马牛不相及，怎么把我们凑合在一起？”

刀王笑道：“都是该死之人，怎么风马牛不相及了？”

司马尸道：“既然我失了算，我也不用待在这里了，我走了。”说完往外走去。

与之坐一起的忙道：“司马先生，何必走得那么急？多坐一会不好么？”

李逍遥笑道：“崔呈秀，尸王可比你聪明多了，他自知无胜算，先走为妙，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司马尸道：“既然崔大人叫我留下，我便多坐一会无妨。”

邪王瞧了方荣被朱延那般一顿打，现在竟是安然无事，还连腿一起好了，真不可思议，道：“方荣，你不是说刀被秘王夺了去么？怎么会在这里？”

于婷忙抱了一长盒来交给方荣。这时，那尸体忽地一声爆响，众人瞧去，那尸体已化成一滩血水。

众人一阵恶心，方荣这般一分神，一阵绿光疾往他射来，方荣反应也快，将长盒一挡，长盒又是一声爆响，长盒炸开来，露出黑沉沉的刀柄与刀鞘。

邪王也不再攻，道：“原来这便是四王刀，不过如此。”

李逍遥笑道：“那你还拼了命来夺什么？碧先生不是大乐师么？理应拿了古筝才是，对刀感什么兴趣来？”

邪王笑道：“听到我古筝之人一般都归天了，只司马尸有幸听了我一曲。”

洪慧这时道：“是在城门口那一次么？我与方荣也听到了，怎么没死？”

刀王笑道：“对，邪王只知大言不惭，你有本事今日再奏一曲，瞧我们归不归天。”

邪王哼一声道：“刀王，哪日有空，我们单独切磋一下。”

刀王拍手称快，道：“选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撞时，不如我们现在便切磋一下。”

邪王哼一声道：“今天我没空与你这疯子一般见识。”

李逍遥道：“不知你们算好了胜我们的把握没有？若是没有，还是快些离开吧，拖来拖去，饭也没得吃，酒也没得喝。碧先生也实在没大脑，来到这里，想来个杀鸡儆猴，将客栈中人包括掌柜小二全弄死了，若再这般坐下去，喝西北风了。”

邪王不去理他，对方荣道：“方荣，你能拔刀出鞘让我瞧瞧么？”

方荣学了李逍遥之言道：“这刀可很久没出鞘了，想不到让你沾了光，不过你沾了刀之光，刀却要沾你之血。瞧清楚了！”说完慢慢将刀拔出来，众人只觉一股热气袭来，当方荣拔到一半时，忽然疾拔而出，往邪王直砍下去。

邪王本来死死盯着刀，忽见刀往自己砍来，不敢硬接，忙急急侧身避过。

方荣却紧追其后，一招未老，又斜砍过来。邪王见他动作如此之快，暗暗心惊，只得又急急倒在了地上。方荣又未等使得老了，改斜切为下砍，邪王身子一缩，免了剖腹之灾，但小腿还是避之不及，被切了一道口子。还好只是一点点，不然以四王刀之利，小腿非一分为两段不可。

方荣正要再砍，邪王全身忽地一团紫气直冲而上，方荣忙往后退开了。邪王也忙回到座位处，脸却更绿得骇人了。

方荣将刀入鞘，笑道：“瞧清楚了么？感受到它的锋利了么？”

尸王道：“我们早已瞧过这刀，邪王却是第一次见，让他见识见识也是好的。不然他总在我们面前吹大气。能杀白铭之人，有那么好对付么？”原来以前邪王总在嘲笑司马尸堂堂尸王连方荣也对付不了。邪王哼一声不再说话。

刀王不耐烦道：“我们来了多久了？怎么总是不打？邪王，来，我们先打一场。方荣胜了你，也胜了我，我们却还不知谁高谁低呢。”

这时沈怀璧道：“越是人多越打不起来，所以便没打成了。本来这边有逍遥、于姑娘、花姑娘、贻元道长与武当四虚，那边有司马尸与他四个徒弟，也不知哪边厉害，自然打不起来了。后来又来了个崔呈秀，还来了什么昆仑七子，昆仑七子本来也是瞧刀的，不过既然贻元道长助着于姑娘她们，他们自然也得护着这边了，又分了个不相上下，又没打起来，后来再来个邪王，我们这边又来了峨嵋双姝，正要打将起来了，你们又来了。现在我们这边却是大大的胜算。”

崔呈秀道：“那可不一定。你瞧瞧外面还有多少人。”说着一声长哨，外面人潮涌动，都是大内高手，足有一百多人，都是崔呈秀的死士。这些死士十人足可对付一人。

方荣哼一声道：“有我宝刀在此，他们敢来，叫他们一个变两，两个变四，四个变八。”说着提刀走出门外，大声道：“你们谁想见识一下这宝刀的？”

这些死士大多没见过方荣，又见方荣不过二十年纪，在前面几人挥刀砍上来想夺刀，方荣大喝一声，刀忽地出鞘，一阵乱砍，刀来刀断，人来人断，冲上前来的都死无全尸。

众人一下都震住了，其余死士不敢再冲上前来，直往后退去。只听一人颤声道：“他是方荣，他便是方荣。”

他们一下想到方荣杀白铭、伤魏忠贤、城门一战、现在地上的断肢残躯，也不知谁发了一声喊，都逃走了。连其余不是崔呈秀派来之人也都走得一个不剩。

方荣只觉一阵凄惨，哈哈大笑起来，忽地一阵翻胃，将胃中之物一下吐了出来。

方荣回到客栈，盯着发愣的崔呈秀道：“如何？你还有多少救兵？瞧我还能不能吓走他们。”

司马尸道：“我们还有脸坐在这里么？”说完起身往外走去。四神紧跟其后。邪王与崔呈秀无奈地跟着走了。

花语婕许久才回过神来，上前拉了方荣手道：“方哥哥，你刚才……刚才好吓人。我晚上一定会作恶梦的。”

方荣苦笑道：“第一次我用这刀杀了人时，几乎天天晚上作恶梦。甚至连饭也是吃不下。可是不这样，怎么能吓走他们？”

李逍遥道：“我们离开这里吧。我都想吐了。”几人为了不踏尸而过，也不再走正门，从后门出去了。

刀王瞧了宝刀笑道：“刀是神刀，这刀要是我用，剑王你一定不是我对手了。”

剑王笑道：“那是当然，不过这刀几百斤重，也不知能拿得顺不顺手。不是说还有四王剑么？若是机缘巧合，你拿了刀，我拿了剑，我们再比试一场。”

刀王一把握住剑王之手道：“一言为定。”

李逍遥正色道：“还好我、贻元道长是司马尸没有意料到的，不然于姑娘、花姑娘可就危险了。”

方荣忙道：“多谢李叔叔，还有多谢太师叔。”瞧了峨嵋双姝与昆仑七子，道：“你们跟着做什么？”

杨羽哼一声道：“既然方少侠不欢迎我们，我们走便是。”说完转身便走。

宋惠忙拉住她，对方荣骂道：“你怎么对师姑说话的？你敢赶师姑走？”

方荣冷笑道：“你配当我师姑么？”

第一六零回 送刀

宋惠又气又羞，道：“好，有本事你当着贻元师伯的面说清楚。”

沈怀璧笑道：“一大帮子人在呢，你们还吵什么？”

方荣不再理宋惠，毕竟他瞧见了杨羽伤心的模样，怒对昆仑七子道：“你们也想见识一下刀的神奇么？还是也想尝尝被它砍的滋味？”

郝坚道：“一切由贻元道长作主。”

贻元道：“方荣，昆仑七子不畏尸王、邪王，勇于站出来，你又何必记以前的仇呢？

”刀王笑道：“道长你是不知道，方荣做了对不起昆仑七子之事，昆仑七子对方荣恨之入骨，他是怕昆仑七子报仇。”

贻元道：“昆仑七子绝非这种人，不然他们也不会与我们站在一边了。”

宋惠骂道：“方荣，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方荣哼一声，道：“我本来便是小人，不然你们这些君子女侠也不会追着我不放了。”

于婷忙拉拉他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杨羽忙道：“小女子还要要事在身，我们先行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去。柳琳忙也跟着离开。

宋惠无奈至极，道：“师伯，我走啦。爹爹拖杨姐姐柳姐姐照顾我，我不能离开她们。”

贻元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无奈道：“好吧。”宋惠狠狠瞪了一眼方荣，忙追峨嵋双姝去了。

方荣只觉对不起杨羽，对昆仑七子更怒，骂道：“你们为何不走？”

李希哼一声道：“我们是瞧在贻元道长份上才一路保护你至此，你不要不知好歹。”

花语婕笑道：“那可真是万分感谢你们啦。真不知要如何报答你们呢。”

贻元忙道：“郝大侠，既然如此，你们走吧。你们对方荣的恩情，贫道以后代为他报答。”

郝坚忙道：“那我们告辞了。”说完不与他们走一条路，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李逍遥这时道：“你们大概也安全了，我们也要走了。”说完拉了沈怀璧离去。

花语婕道：“方哥哥，这下好啦，你把人都气跑啦。呀，那马车忘了。”

方荣道：“算了，这刀我背得动。”

贻元道：“方荣，你的事，掌门师兄都跟我说了，以前，是我们错怪你了。”

方荣道：“唉，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

于婷嗔道：“你倒老成起来啦，有你这样跟太师叔说话的么？”

方荣红了脸道：“是。太师叔不要见怪。”

贻元哈哈大笑道：“其实虚和与师兄并无真的师徒之名，若论起辈分来，我们应该算平辈。所以方荣你也不用太过客气。而且，现在你也不是以前武当的方荣了。”

方荣道：“太师叔，十日以内，方荣一定去江西。但现在，我在京城还有些事未了，不能马上去江西了。”

贻元知道他已下了逐客令，忙道：“好，我们在江西等着你。那我们走了。”说完转身离去。

一下只剩下六人，于婷叹了口气道：“方弟，你知道么？程妹妹也跑出来了。”

洪慧笑道：“他早知道啦，而且又送她回去了。”

方荣点点头道：“于姐，我爹娘好么？”

于婷道：“一切都好。东方妹妹也好。”

方荣脸上一红，他本意便是想问些雪儿之事，想不到于婷知他心思，忙道：“那我就放心了。那月儿之事呢？”

花语婕哼一声道：“被赶出来啦。”

方荣惊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于婷忙道：“花妹，不要再开玩笑了，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正说间，众人来到一间客栈，走了进去。忽听得刀王一声尖叫，又道：“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着已不见了踪影。

众人正莫名其妙，忽听得一女子声音道：“我知道你们会经过这里，所以我早早在这等着你们了。”

东方超天又惊又怕，低头道：“娘，你怎么来啦？”说话之人正是周世音。

方荣忙道：“婶婶，想不到你在这里。”

周世音道：“什么想不想得到，人人欲得之刀在天津，你来了天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见了我有什么奇怪的？你见不到才怪呢。天儿，你过来。”

东方超天忙上前去跪下道：“娘，孩儿知错了。求娘责罚。”

周世音笑道：“你倒会耍赖起来了，这么多人，你叫我如何责罚你？”又哼一声道：“回去瞧我怎么收拾你。起来吧。”

东方超天忙站了起来，笑道：“娘真好，以后孩儿都听娘的话。”说着拉着周世音之手。

周世音佯怒道：“不许胡闹。”

方荣笑道：“恭喜婶婶与四弟团圆。”

周世音道：“刚才跑的可是刀王？”

东方超天忙道：“是，他是孩儿义父。”

周世音骂道：“你真是胡闹，这么大的事也不让娘知道。”

东方超天忙委屈道：“义父不让孩儿告诉娘。”

花语婕笑道：“婶婶，你瞧刚才我义父见您那抱头鼠窜模样便知了。”

周世音笑骂道：“你敢这样说你义父？唉，我有那么吓人么？”

方荣忙道：“萧伯伯天生怕女人。而且他说对不起你，不敢见你。”

周世音道：“算了，管那么多闲事作什么，天儿，我们走吧。”

东方超天这次跟于花二女出来，便是因为听说了母亲在找他，只得道：“嗯，方大哥、于姐姐、花姐姐，我要回去了。你们好好保重。”

方荣忙道：“嗯，记得来瞧我们。”

周世音佯怒道：“你还敢教唆天儿离家出走？”

方荣忙道：“不敢了，不敢了。四弟，你以后不要再出来了。不然婶婶非打死我不可。”

周世音道：“好了，天儿，我们走吧。”说着拉了东方超天离去。

方荣松下一口气，道：“这下人终于走完了。”

花语婕骂道：“我们不是人么？”

方荣笑道：“我从来没把你们当人看。”

三女同时往他打来。花语婕气道：“那我们在你心里是什么？”

客栈中人瞧了方荣虽被痛打，但都艳羡不已。不过三女也都发现了异状，忙都红了脸坐下吃饭。

方荣这才小声道：“你们在我心中是仙女，你们是仙女下凡的。”

众女心中幸福无比，花语婕口中却道：“哼，现在讨好我们也没用，你竟敢说我们不是人。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于婷正色道：“方弟，我们现在怎么联洛秘王？”

花语婕道：“于姐姐，这你就不用当心了。现在别人想不知道方哥哥在哪都难。”

于婷伤心道：“方弟，你真的要将刀给秘王么？”

方荣笑道：“没什么，刀不见了还可以再找回来，其实我根本不想拿着这刀，只是我答应过师父，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洪慧道：“这刀有什么好处么？”

方荣笑道：“好处当然有，得刀者得天下。”

洪慧笑道：“看来你的资质太差，刀拿了这么久，别说皇帝，连个小捕头都没当上。”

方荣不愿太谈下去，道：“天色不早了，我们睡吧。”

于是四人要了两间房，方荣一间，三女一间。方荣睡到半夜，忽听得屋顶一声轻响，知盗宝的来了。忙一动不动，继续装睡。

过了许久，方荣也不见动静，正自奇怪，忙睁开眼来，方荣现在眼力黑夜如白昼，只见一根细丝从屋顶缓缓垂下来，而屋顶根本没瞧见被掀开的瓦片，而那细丝竟然正好是放宝刀的地方。细线底部有个小勾，还正好往刀柄小圆环挂去。

眼见便要勾上了，方荣忙一枚铜钱射去，打弯了那细线。方荣更惊，以他现在的力度，那细线竟是没断，原来这细线才是个宝贝。

方荣计上心来，忙闪身上前，伸手抓住了那细线。那细丝果然往上扯去。将至屋顶时，房间内忽地冒起了浓烟，一下浑浑噩噩不辩方向。只听得一声巨响，方荣被拉上了屋顶。

方荣瞧见了发愣的黑衣人，笑道：“你可真是厉害啊，怎么知道刀放在那里的？”

那人回过神来，哼一声道：“我倒我的量天尺功夫是白练的么？呸，原来你与那刀一般重量。”

方荣惑道：“量天尺？你如此有本事，那应该是要什么有什么了，何必在乎这刀呢？”

那人哼一声道：“没空跟你这小毛孩子一般见识。”说完脚一滑，人已至几十丈外。

方荣暗道：“好轻功。哼，我不信我输了给你。”说完提脚追去。

后面听得于婷急道：“方弟，不要追了。小心调虎离山之计。”

方荣却不停下，知有三女在，什么事都不怕，只道：“于姐，你们好好保护好刀。”

方荣追了一阵，暗暗心惊，此人轻功虽不及自己，但却是始终追不上，只因此人似乎对这里地形甚是熟悉，连哪里有拐弯、哪里有抹角、哪里是死路、哪里是活路、哪里有井、哪里有树，而踏的步法也似乎甚是奇怪，有时明明马上要追上了，他只要另踏上一步，借了障碍之物，要抓他之手便落空了，一下又落下几丈。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方荣还是没追上黑衣人。不过黑衣人也是暗暗心惊，他想不到方荣竟能穷追不舍，怎么甩也甩不掉他，几次还差点被他抓住了。又追一阵，方荣想到他总是凭借障碍之物逃之夭夭，轻功其实还是不及自己的，只要逼他到空旷之处，那便手到擒来了。于是凡有拐角或树等障碍之物，也不去追那黑衣人，只事先到那些障碍物之前站住，那黑衣人一下没了凭借之物，忙又往闹市方向逃去。

方荣大惊，想不到此人如此狡猾，心道：“我何必非要追上他呢？我与他斗什么气？”寻思完从袋中掏出几枚铜钱，疾往那人身后射去。

黑衣人心下一惊，忙一弯腰躲过了暗器。不想方荣追了上来，绕到了他前面，一掌便往他头顶拍来。黑衣人手一翻，似点似掌，似拳似爪，疾往方荣拍出的手攻去。

方荣心下一惊，忙远远退开了道：“千变万幻手？你是秘王？”

黑衣人笑道：“正是区区在下。”

方荣哼一声道：“也不知你是狡猾还是笨，这刀迟早是你的，你还来偷什么？技痒么？量天尺，小时候，我做梦都想学会呢。怪不得你在屋顶上吊细丝下来，丝毫不差，若非你来时有一点点响声，这刀被你偷了去，我还由在梦中呢。”

秘王道：“都被你发现了，还说什么风凉话？”

方荣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堂堂秘王也是个梁上君子。竟然还会量天尺，我看你叫盗王更贴切，不过呢，你叫秘王也不错，没人知道你长什么样，更没人知道你是个贼。”

秘王道：“你知我为什么会用千变万幻手让你知道我是谁么？”

方荣道：“哼，你被我逼的，不使绝招你还能活命么？”

秘王笑道：“笑话，我秘王难道只有一招是绝招？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最好回去，不要再像个跟屁虫一般跟着我了。回去把刀拿了来，宫珠娥才有救。”

方荣一惊，怒道：“你把她怎么了？”

秘王笑道：“放心，她好好的，我可比你还心疼她呢。”

方荣大怒，骂道：“无耻。”说完提掌便往秘王击来。

秘王蒙布一扯，脸一甩，脸一变，一张脸谱却往方荣袭来。而秘王的千变万幻手也紧攻而来。

方荣也只一时气愤，这一掌便无奇招，见秘王来得凶猛，忙一跃而起，一翻，远远避开了，道：“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说完转身离去。

秘王去也跟了来，道：“反正来也来了，我跟你去拿刀吧。”

方荣怒道：“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秘王哈哈笑道：“方荣，问你一个问题。在你心中，到底是人重要，还是刀重要？”

方荣哼一声道：“当然是宫姐姐重要。若非怕师父死不瞑目，我巴不得将这瘟神给了你呢。”

秘王道：“好，有你这句话，只要你交了刀出来，我定然将宫珠娥完完整整的还给你。”

方荣道：“我若将刀给了你，让我如何信你会将宫姐姐还给我？”

秘王哼一声道：“你当我秘王是说话不算话之人么？”

方荣道：“小偷之言信不得。”

秘王又气又怒，冷笑道：“看来你根本不关心宫珠娥安危了？好，后会有期了。”

方荣忙道：“好，我相信你。哼，我也不怕你反悔，你若反悔，我说过，定将你碎尸万段。”

两人来到客栈，正见洪慧、于婷、花语婕坐一边，崔呈秀、邪王坐一边，旁边还坐了许多崔呈秀带来的死士。三女见了方荣都是一喜，那些死士见了方荣脸色都是一变。

方荣道：“秘王，你站哪一边？”

众人也都一惊，想不到方荣会与秘王走在一起。秘王往崔呈秀与邪王瞧了一眼，笑道：“我自然不会与夺我刀之人站在一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最好杀了这些人，以除后患。”

方荣早知他是不会与邪王一同分享宝刀的，这般让他说出来，正是要吓吓二人，笑道：“一个是朝廷命官，你敢杀么？一个是邪王，你杀得了么？”

秘王另寻了一桌坐下道：“杀不了，那不杀也罢，但以方荣你的本事，加上你的娘子们，随便杀一个应该可以的吧？杀了一人后，另一人还不是一般下场？”

邪王哼一声道：“我们要不要先来试试？看是谁杀了谁。”

秘王笑道：“现在岂用我动手？方荣，你先去跟他练两手。”

方荣暗怒，但见秘王似笑非笑模样，忍了怒气道：“邪王的高招，我早已领教过了。”

花语婕怒道：“董斌，你把宫姐姐藏哪里去了？你不要用她来威胁方哥哥。”

秘王笑道：“宫珠娥，我心疼得紧呢，放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嘴里怕化了，不过，要让她见方荣可不容易啊。”

方荣没了耐心，道：“于姐，把刀给他。”

于婷忙将刀交给方荣，方荣递给秘王道：“你最好说话算话。”

秘王哈哈笑道：“放心，宫珠娥我会还给你的。不过现在你得先帮我拦住他们。不然我可回不去了，也便还不了人了。”

方荣道：“废话少说，你快走吧。”

秘王拿着刀，往邪王与崔呈秀晃了几晃，哈哈大笑往外走去。

崔呈秀忙往一边死士使了个眼色，死士一涌而上，往门外冲去。不过方荣已然拦在了门口。死士们忙停下来往后退去。三女忙也冲上来与方荣一起守在门口。邪王忽地站了起来，往门口甩来几粒弹珠，弹珠在地上一炸，浓烟四起，方荣知道在毒，忙拉了三女出了客栈。

正见邪王破窗而出往秘王去的方向追去。方荣忙也追了上去。邪王见他们追来，取筝而出，弹起了古怪诡异的声音出来，一下行人抱头鼠窜，一大群硕鼠与毒虫蜂拥而上，齐往行人、方荣等人袭来。

于婷忙取了一药瓶出来，叫方荣、花语婕、洪慧含在口中，那些硕鼠毒虫果然不敢再靠近，但行人四处乱跑，也阻了四人之路，眼见邪王逃得远了，忙一跃而起上了屋顶，邪王见他又追了上来，曲风一变，换了另一支曲子，方荣只觉这声音软绵绵的，一下只觉脚也软了起来，让人提不起力气，差点从屋顶摔了下来，忙一声长啸，那曲被震住打乱了，方荣全身一振，邪王本来边奏边走，速度便慢了，一下方荣跃到了他前面拦住了他。

邪王手一伸，利爪疾往方荣胸前抓去。方荣忙往后仰，不想只觉胸口一疼，邪王手竟能长出五分，差点抓下一块肉来。方荣骂道：“果然是老妖精。”

邪王也是一惊，想不到这千钧通臂爪抓在他身子如同碰到铁壁，反戳得自己心指生疼。这时三女也追了上来，邪王心中害怕，忙身子往后一退，脚一蹬，上了屋顶，转到另一条街去了。

三女瞧了方荣胸前被抓破的衣服，心中都是害怕之极，花语婕道：“方哥哥，你没事吧？让于姐姐瞧瞧可中了毒。”

方荣脸上一红，笑道：“没有。于姐故然是神医，可是我的医术也不差。”

花语婕放下心来，嗔道：“你就知道吹牛鼓。也不害臊。”

方荣惊道：“那崔呈秀呢？”

花语婕骂道：“哼，真是造孽，难道我们还得护送那秘王离去么？”

方荣道：“为了宫姐姐，只有这样了。”

花语婕道：“我可一点也不喜欢她。”

方荣忙道：“花妹，你不要为难我好么？她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应该多关心一下她，而不是还像以前那样讨厌她，对，以前我也恨不得……我们不要说这事了，我们赶上秘王吧。”

花语婕也觉说错了话，忙道：“傻瓜，我是开玩笑的啦。宫姐姐可是我们大姐呢。我还要讨好她呢。”

方荣脸上一红，道：“走吧。”

花语婕向于婷伸了伸舌头，跟着方荣走去。来到一无人处，正见秘王与华山十圣打斗，秘王背上背了刀，动作便慢了下来，华山十圣阵法又大气而严密，秘王被困在当中进退两难。

而另一边邪王与崔呈秀正坐壁上观，正想来个渔翁得利。

秘王见了方荣，心中暗喜，道：“方荣，还不上来帮我把这群苍蝇赶走？”

方荣自然不能上前帮的，但不帮又怕他逃脱不了，逃脱不了宫珠娥便救不出来，哼一声道：“你背上不是有刀么？你就算刀法再差，一阵乱舞，也没人敢接啊。”

第一六一回 聚散

秘王哈哈大笑道：“我太将它当个宝了。”说着取下刀，拔刀而出，一股热气袭来，华山十圣都不禁后退了几步。

魏平与梁俊是见识过这刀的威力的，魏平忙道：“大家后退，不要硬拼。”

秘王笑道：“原来刀便是这付模样，我本来还想回去再慢慢欣赏的呢。”

梁俊骂道：“方荣，原来你果然与尸王、秘王一鼻孔出气，别人还一直以为误会你了呢。”

邪王道：“我本来还想看出好戏的呢，想不到方大侠这么早便到了。”

方荣道：“秘王，你不是说最好杀了邪王么？现在你宝刀在手，难道还怕他么？如若当真这样，看来你根本不配称秘王啊。”

秘王哼一声，道：“我岂会受你之激？我今天高兴，不想杀人。废话少说，你帮我拦住这些个人。”

方荣怒道：“你走便走，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以为我们来是想再要回宝刀的么？”

秘王将刀入鞘，脸一甩，又变成一张笑脸，道：“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照办。”说着绕过华山十圣走去。

李希正要去追，方荣已闪身上前拦在了他面前，李希挺剑便刺，方荣手一伸，后发先制，在李希手背一弹，李希吃疼，手中之剑已在方荣手中，而剑尖正对着他喉咙。

邪王正准备趁乱去追秘王，于婷与花语婕已然挺剑拦在了他面前。

邪王一咧牙，道：“你们不怕我么？”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长得再丑，也不过是一个人，你长得再像鬼，最多也是个蛤蟆。怕你做什么？”

洪慧与于婷都掩面而笑。洪慧对之也不怕了，闪身上前，拦住了崔呈秀。崔呈秀是知道洪慧厉害的，不敢轻举妄动，只往后退。

邪王却是不知于婷、花语婕怎么样的，听了花语婕之言，大喝一声，双臂齐出，分往于婷、花语婕面门抓去。二女只挺剑往邪王手心刺去。邪王心下一惊，本来要伸长之手反而缩了回来，道：“果然是名不虚传，魔王的徒弟，百花仙子的徒弟，她们竟然有你们这般出色的弟子，真是羡慕啊。我来给你们奏一曲，如何？”说完取了古筝，又后退几步，奏了起来，开始曲调悠然动听，渐渐声音变得柔弱无比。

方荣暗叫不妙，正是刚才让自己全身软绵绵的曲调，忙疾点了李希穴道，长啸一声，挺剑疾往邪王胸前刺去。

邪王见这首曲子又被他破了，又不敢硬接方荣之剑，忙抱了古筝往后退去。

花语婕道：“方哥哥，让我与于姐姐来对付他便成了。”忙向于婷传了个眼神，二女挺剑而上，邪王本抱了古筝，还震在方荣余威下，一下被二女攻了个措手不及。筝也弹不起来了，手也空不出来了，他哪里想到二女的合法如此厉害，忙全身一抖，一股毒气散发出来，二女忙远远避开，邪王却已在屋顶上道：“两个女娃子剑法不错，不过今日没空跟你们玩了，下次定然奉陪。”说完跳下屋顶不见了。

崔呈秀见邪王逃之夭夭了，向死士们发一声喊，死士们都往洪慧攻去。而崔呈秀自己却往后退去，也跃上屋顶不见了。

方荣忙闪身挡在了洪慧面前，长剑一划，当先三人马上倒在了地上。那些死士见了方荣，忙都退后，往后逃去。现在只剩下华山十圣了，只因李希穴道只有方荣本人才解得开，不然他们早走去找秘王了。

方荣早知他们心里，只笑道：“李大侠穴一个时辰自行解开了，你们帮他多揉揉，半个时辰应该可以了。”

梁俊哼一声道：“你终会有报应的。”

方荣道：“我要有那一天，定然也先杀了你。”

于婷忙道：“方弟，不要胡说八道，不理他们便是了。”

方荣哼一声，想到邪王、崔呈秀、尸王等人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忙又往秘王方向而去。不过走了一天，差不多到京城了，终不见秘王，也没听到什么关于他的消息，想来他已经安全了。

一路上，于婷与花语婕都亲热地叫洪慧慧姐姐，只以为方荣也把洪慧当娘子了。洪慧也不知她们心里想什么，也不以为异。四人进了城，天色已晚，忙就近找了客栈住下。

各人安顿好了后，方荣在房间正修炼气冲九重天的最后一层，忽地听到敲门声，方荣知道是花语婕，忙开门请了她进来道：“花妹，这么晚了有事么？”

花语婕道：“我正准备睡觉时，打开行李，发现了这个。”说着从身后拿了一个罐子。

方荣一瞧，大惊失色，她手里拿的竟然是骨灰盒，惊恐道：“谁要如此咒你？快把它好生埋了。”

花语婕嗔道：“是你要咒我的。你叫我帮你拿慧姐姐叔叔的骨灰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害我与于姐姐、东方姐姐挖了半天才找到洪义的骸骨？我不敢直接给慧姐姐，所以现在将它交给你了。”说着往他怀里一推，忙往外走去。

方荣不解，她怎么便走了，忙伸手拉住了她手道：“你怎么了？说走便走，连多待一会都不可以么？你不知道，我现在很怕。”

花语婕又羞又气，嗔道：“你怕什么？这么晚啦，于姐姐会笑话我的。”

方荣道：“我怕那洪义阴魂不散，找我算账。”

花语婕惑道：“你怎么对不起他了？他不是慧姐姐叔叔么？”

方荣轻声道：“洪义是个大恶人。好了，不说他了。花妹，你陪我说说话吧。”

花语婕娇羞无限，骂道：“下流胚子，才不理你呢。”说完还是跑了出去。

方荣莫名其妙，但看到怀中抱着的骨灰盒，忙将之放在了桌上，拜了三拜道：“洪前辈，我没有做对不起你之事，请你不要来找我。”想到自己既然不敢拿在身上，何不直接给了洪慧，忙抱了盒子往洪慧房中去。

方荣正要敲门，只听洪慧道：“门没栓，你进来吧。”

方荣忙推门走了进去，见洪慧坐在床边做衣服，奇道：“慧姐姐，原来你也会做衣服的么？”

洪慧笑道：“你瞧你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我闲来无事，帮你做件衣服。”

方荣忙道：“那多不好意思，我明天另外买一件便成了。”

洪慧佯怒道：“你敢不领姐姐的情？”

方荣忙道：“是，那多谢慧姐姐了。”忙又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盒递上前来，道：“慧姐姐，这是洪前辈的骨灰。”

洪慧一惊，忙放下了手中之活，接过盒子，眼圈一红，道：“我虽对叔叔没印象了，但他始终是我亲人，不免伤心。方荣，谢谢你了。”

方荣见她想哭了，忙道：“慧姐姐，你不要太过伤心，我走啦。”说完退了出去。

方荣只觉又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安然而睡，到得第二日，于婷来叫门吃早饭。到得厅中，方荣特地瞧了洪慧脸色，见她已是不伤心，放下心来，道：“慧姐姐，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么？”

洪慧叹气道：“既然叔叔找到了，我与爹爹要带着它回去见奶奶。”

方荣道：“那你们要带姑姑一起走么？”

洪慧笑道：“我与爹爹都是懒散之人，而娘是为国为民之人，我们要走，娘肯定是不会走的了，所以回去后，爹爹肯定还会出来找娘的。”

花语婕嘻嘻笑道：“那慧奶奶你呢？”

洪慧惑道：“我怎么了？”

花语婕道：“那你不来找方哥哥么？”

方荣羞红了脸骂道：“花妹，你不要胡说八道。”

花语婕哼一声道：“下流胚子。”

洪慧忙笑道：“我知道了，你们以为我喜欢方荣？不错，我很喜欢他，不过都是姐弟之情，你们不要瞎猜啦。”

于婷与花语婕都是大惑不解，不过听说只有姐弟之情，心中还是万分高兴的。

方荣又骂道：“就你会胡思乱想，你的脑子都想什么呢？”

花语婕又羞又气，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哼。”说完跑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去了。于婷忙追了上去。

方荣忙道：“不要理她，她这是羞的，她每次害羞都这样。”

洪慧这时从旁边拿了衣服出来，道：“瞧，衣服我帮你做好啦，你试试合不合身。”

方荣虽不好意思，但还是接过穿上了，想不到正好合身，笑道：“慧姐姐，正合身呢。”

洪慧笑道：“那是当然，习武之人，眼力还是有的。”

两人吃了饭，要赶路，忙上楼来叫花语婕她们。花语婕本来对洪慧有阴影，一直以为自己比不上她，所以方荣才叫自己离开，为了洪慧才对自己发脾气，见了二人进来，见方荣突然换了新衣服，想到一定与洪慧有关，更是气愤，道：“你给我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你了。”说着便收拾行李。

方荣忙道：“花妹，刚才是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次吧。慧姐姐在呢，也不怕被人笑话。”

花语婕更气，道：“让她笑话，我还被人笑话得少么？你的衣服哪里来的？”

洪慧忙道：“是我做的，我见他衣服破了，所以连夜帮他做了一件。花妹妹，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了。”

花语婕被她这么一说，反而不好意思，羞红了脸道：“你们的事，关我什么事了。”

方荣上前拉住了她手道：“好了，不要胡闹了，我们赶路要紧。”

花语婕抽回手道：“你讨厌我，还理我做什么，我回去做宫主风风光光的。”

方荣忙道：“谁说我讨厌你了？是你自己瞎猜，我哪有资格讨厌你，这再这么说，那一定是你讨厌我了。”

于婷这时道：“好啦，也不害臊。”洪慧掩面而笑。

二人更羞，许久说不出话来。还是花语婕先反应过来，道：“好啦，大木头，我们走吧。”

四人收拾行李往刀王买的屋子而去。走到一半，洪慧要与三人分手，说是要去找爹爹，方荣无奈，只得送她一程，三人又继续走。

有洪慧在时，众人都是不说话，这时方荣道：“花妹，在客栈中，你为何生气了？是吃慧姐姐的醋么？”

花语婕羞道：“你才是。我本来把她当姐妹了。她对你可真是好啊，连衣服都连夜赶着帮你做了。”

方荣听她这么说，心中更肯定了，笑道：“她是与你东方姐姐一般的人，自然处处为人着想了。”

花语婕伤心至极，不再说话。方荣也无奈，他不知这话多伤人，便是于婷也甚是伤心，见她们不再说话，也不再问话。

街上，忽见一大帮乞丐往一个方向而去，三人大奇，跟了去，却原来是有人行善，向路人施舍米粥。更觉奇怪的是，朱延也在其中，也不知他耍什么花招，方荣也懒得理他，反正他做善事总是好事。

不时，三人已至刀王住处，方荣首先跃了进去，正见刀王在里面坐着，见了方荣道：“那蓬莱仙子与天儿都走了吧？”

花语婕道：“走啦走啦。不过师父马上便要来啦。”

刀王啊地一声，一闪身又不见了踪影。三人真是哭笑不得。

于婷道：“方弟、花妹，你们先在这坐一会，我去做饭。”

花语婕对方荣哼一声道：“才不想与他待在一起呢，我要与于姐姐一起做饭。”

方荣笑道：“这回可不要再为难我说谁的菜做得好吃了啊。”

花语婕道：“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永远也比不过莹儿饭好吃的。”说完拉着无可奈何的于婷进了厨房。

三人吃完饭，方荣正想去外面打探一下秘王的消息，正见两人跃了进来，正是洪正与洪慧。方荣一见了洪正便害怕，忙道：“洪前辈，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洪正哼一声道：“我与慧儿要回终南山了，特向你告别。至于你的病一时也好不了，不过也一时发作不了，所以等我再回来时再帮你治好。好了，我们走了。”说着拉了洪慧便走。

洪慧最后道：“方荣，你自己好好保重。”

方荣忙道：“多谢洪前辈，多谢慧姐姐。”一下两人已不见。方荣知道一定是洪慧要来与自己告别，洪正才不得不来的，以他脾气，能来这里可以说是对方荣不错了。

于婷道：“方弟，慧姐姐对你真是不错。她说对你只有姐弟之情，真让人难以相信。”

方荣笑道：“我有了你们，你以为我还不知足么？我对她只有姐弟之情。再说，我也配不上她。”

花语婕哼一声道：“是，只有我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你。”

方荣知自己又说错话了，忙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道：“花妹，我错了，你不要再为难我了吧，你一生气，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花语婕扑哧一笑，道：“才懒得生你气呢。”

方荣见她不生气了，道：“我去外面瞧瞧，你们在这等着我。”

于婷忙道：“你要小心，不要惹事。”

方荣笑道：“是。”说完跳了出去。方荣不知不觉又往朱延去行去，正要到时，正见朱五迎面而来，拉了方荣道：“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不知朱哥哥多恨你么？”

方荣笑道：“恨有什么用，我根本不怕他，他根本奈何不了我。”

朱五这时红了脸道：“大哥，那位慧姐姐呢？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方荣哼一声道：“你敢再打她主意，我绝不饶你。”

朱五忙道：“大哥，可是我很喜欢她。”

方荣不耐烦道：“不用再说了。我问你，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朱五忙道：“劫匪威胁安宁王要用全部钱财救济百姓，安宁王无奈，只得照做。”

方荣道：“你不是查到她们藏身之处了么？”

朱五道：“他们又换了地方了。安宁王还怀疑我了呢。不过劫匪说明日便放了湘姐姐了。”方荣哦一声道：“这安宁王还真疼这女儿啊。”

朱五道：”那是当然，皇兄赐湘姐姐为公主，自然是皇兄很疼爱她啦，所以安宁王不得不疼她了。”又生气道：“你不关心湘姐姐么？”

方荣骂道：“放屁，我关心她才怪。”

朱五道：“你这样说，如何对得起湘姐姐？”

方荣哼一声道：“好了，我不想与你说废话了。”

朱五忙拉住他道：“大哥，我们不是好兄弟么？”

方荣怒道：“谁与你是好兄弟？对，我把你当兄弟了，不然我早把你双手双脚打残了。”

朱五惊道：“你……你是来找我哥哥报仇的？”

方荣笑道：“我谢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找他报仇？”

朱五越发害怕，忙紧紧抱住了方荣，叫道：“哥哥，快跑。”

朱延这时瞧见了方荣，吓得腿也软了，先前他如此对待方荣，现在自己若落入他手里，自己还有命么？可是脚却不听使唤，站着一动也动不了了。

朱五忙道：“快走啊。”

朱延这才回过神来，顾不了方向，提脚便逃。其实方荣根本没打算要杀朱延，见了他狼狈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忽听得一人道：“方荣，你还笑得出来？”正是魏平的声音。

方荣转身一瞧，暗暗心惊，原来是华山十圣、昆仑七子、峨嵋双姝、宋惠又汇在一起了。方荣哼一声道：“我一没病，二没伤，怎么笑不出来了？刀又不在我身上了，你们还来找我做什么？”

梁俊道：“你与秘王尸王同流合污，你还敢口出狂言？今日，我们便是要杀了你，为民除害的。”

方荣只觉他们无聊之极，为何总与自己作对呢？自己有刀时也罢了，现在刀已不在自己身上，他们还这样，怒道：“那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动手么？”

宋惠道：“你真的与秘王在一起么？你还帮他逃脱么？”

方荣哼一声道：“不错，那又如何？”

宋惠气道：“你……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你难道真想成大魔头么？”

方荣道：“那又如何？我成大善人，你们不是一样追杀我么？既然如此，我何不做个大恶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杀人便杀人，想救人便救人，随心……”

杨羽骂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了。你快说你为何要帮秘王。”

方荣气势一灭，道：“他威胁我的。”

杨羽这才由阴转晴，道：“我原想你绝不会如此，不然于姑娘与花姑娘也不会让你如此的。”

梁俊急道：“杨师姐，难道你……你不相信我的话？”

杨羽道：“我相信，但方荣是有苦衷的。所以我们也不用为难他了。而且，我们也不是他对手。”

李希道：“难道我们二十人也对付不了他么？”

杨羽道：“那又如何？阵法么？我们一十九人又不是同一套阵法，而且方荣轻功我们远远及不上，他要个个击破我们，那也不是难事。”见他们都不说话了，又道：“方荣，你来这里做什么？”

方荣忙道：“我四处走走而已。”顿了顿又道：“你们特意来找我的么？”

郝坚道：“不错，因为只有你才知道秘王在哪里。”

方荣冷笑道：“你们的鼻子可真是比狗的还灵啊，竟然知道我在这里。”

杨羽忙道：“好了，方荣，我们知你不迫不得已的了，请你告诉我们秘王所在吧。”

方荣心道：“这下倒好，为了刀，他们现在连秘王尸王也不怕了。”道：“我也不知道。而且你们也不用去送死了。说不定他就在你我旁边，我们还不知道呢。他可是秘王。若是他生了气，说不定便咔嚓杀人于无形了。”

第一六二回 起程

梁俊哼一声，冷笑道：“你来此，只怕是会他的吧？怎么会不知道呢？”

朱五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对我大哥不敬，来人啦，将这一干人等捉入大牢。”

方荣骂道：“这里没你的事，你该到哪到哪去吧。”朱五无奈，只得带了几个随从离去。方荣正也要离去，刚转了个身，昆仑七子已冲上前拦住了去路。

郝坚道：“你不说出秘王所在，你休想离开这里。”

方荣道：“秘王在哪里我不知道，不然他也不叫秘王了。尸王在哪里我倒知道，你们杀秘王、杀尸王，或杀邪王都是功德无量之事，要不要我告诉尸王或邪王所在？”

郝坚哼一声道：“秘王手中有四王刀，祸害无穷，我们必须先诛他。”

方荣道：“这么说看来我知不知道都难逃此劫了？”说完闪身上前，伸爪欲制住郝坚。

昆仑早做防备，七剑齐刺，方荣忙变爪为指，往刺在最先的郝坚之剑一弹，郝坚之剑往左一偏，往旁边之人划去。方荣顺势夹住了右边李希之剑，左手往李希手腕一切，李希避之不及，那手如被刀割一般，一下失了知觉，剑已在方荣之手。又如昨日一般，剑尖反抵住了李希咽喉。

杨羽忙道：“方荣，你不要杀他，我们放你走。”

方荣哼一声道：“不是我走不了，是我不想走。”

杨羽气道：“你不要再助纣为虐，你不知昨日秘王用那刀一路杀了多少人么？我们峨嵋派、昆仑派、五岳剑派、武当派死在他刀下的便有一十三人。”

方荣道：“你们自己要飞蛾扑火，关我什么事了。他没刀之时也没见你们这么热心杀他。”

魏平道：“难道你不知那刀是祸害么？在恶人手中更是祸害。我们身为正义之士，岂容生灵涂炭作势不管？”

方荣道：“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我真不知秘王所在。我也正要找他呢。”

魏平骂道：“你不要执迷不悟，到时后悔可来不及了。”

方荣哈哈大笑道：“我有得后悔么？无论我做什么，你们还不是不给我后悔？反正你们对我从头到尾都没改变过。”

宋惠骂道：“你说，我们怎么对你了？我与杨姐姐怎么对你了？”

方荣怒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宋惠又羞又气，却又一时说不出话来。方荣又道：“你们为了李大侠好，最好不要跟来。”说完疾点了李希穴道，正要挟持他离去，忽听得一惊喜的声音道：“方郎。”

方荣一听这声音，又惊又喜，不是宫珠娥是谁？只见宫珠娥跑了上来，忽地梁俊一招神龙回首，将剑一捞，宫珠娥完全没防备，梁俊剑身已拦在宫珠娥脖子上，只要轻轻一划，宫珠娥非血溅当场不可。

宫珠娥吓得脸刷地红了，惊恐道：“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好不容易见到方郎。”

方荣又怒又气，真恨为什么不敢杀了他，想起早该在他害司马飞燕之时便杀了他，便是不杀了他，也要让他终生残废，让他习不了武，害不了人，喝道：“你放了他。”说着解了李希穴道，放开了李希。

梁俊哈哈大笑，道：“我没见过你这么傻之人。”将宫珠娥勒得更紧了些，又道：“快说秘王在哪里。”

方荣怒气上涌，口中一咸，吐了一口鲜血，道：“你这无耻小人，你不要逼我非杀了你不可。”说完哈哈大笑一阵，惨然道：“现在看来，我宁愿相信秘王也不愿相信你们，秘王至少说话算话，而你们……”

梁俊哼一声道：“不用说得那么好听，宫珠娥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便是杀了她也不为过。”

宫珠娥急道：“你快放开我，你没见方郎受伤吐血了么？不然……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梁俊不理她，又道：“你说是不说？不然，你自废双手双脚也可以。”

杨羽骂道：“梁俊，我们怎么能做这种事？你快放了她。”

梁俊道：“对这种人，我们何必客气？”正说间，忽觉全身一僵，又觉脚上爬上无数毒虫，慢慢到上身，咬得他好不难受，一下全身又如针刺，如刀割，无奈又动弹不得，真是生不如死。

宫珠娥忙逃脱了出来，跑到方荣旁边，也不管有没有人，紧紧搂住方荣道：“方郎，他们坏死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梁俊痛苦道：“妖女，快帮我解了穴。”本来大家还以为是方荣暗中点了穴呢，想不到是宫珠娥自己点的穴，原来宫珠娥虽失了忆，但矇眬中还记得一些武功招式，她又是九命妖猫薛虹的女儿，学的点穴之法也是与众不同，点的这些奇穴也如中了毒一般，今番被梁俊一逼便使了出来。

方荣道：“嗯，那那恶人会不会死？”

宫珠娥摇摇头道：“我不杀人。”

方荣笑道：“那好，便让他受些苦。我们走吧。”

杨羽忙道：“方少侠，我们知道错啦，你放过梁俊吧。”

方荣道：“他又不会死，怕什么。我的肚里可不能乘船。不杀他，算好了。”

杨羽又羞又气，骂道：“你……你怎么越来越孤傲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说着便要跪下。

方荣大惊，忙上前扶住道：“杨姐姐，你何苦为了这种小人……”

杨羽脸上一红，但只觉这一刻是她最幸福的，轻声道：“我……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不这样，你不会答应。”

方荣轻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听你的话。”说完转头对宫珠娥道：“宫姐姐，放了那恶人吧。”

宫珠娥毕竟心无城府，早已忘了刚才梁俊对她之事，她也只听方荣的话，忙上前解开了梁俊穴道。

梁俊全身还麻痛不已，恨不得马上杀了宫珠娥，但想到不知还能不能得手，便是得手了，自己也非死在方荣手下不可，忙退回到人群。

方荣大声道：“你们最好不要再逼我。”说着拉了宫珠娥走。

经此一遭，众人也不敢再拦。一路上宫珠娥都紧紧握着方荣之手，好像怕他再不见了一般，更是一脸的灿烂，方荣瞧了忍不住想亲一口，忙打了自己一巴掌。

宫珠娥惑道：“方郎，你怎么了？”

方荣红了脸道：“没事，有蚊子。”

两人回到住处，于婷与花语婕见了宫珠娥，大喜道：“宫姐姐。”

方荣笑道：“在京城之事全了了，我准备动身去江西了。”

于婷道：“宫姐姐，你知道秘王在哪里么？”

宫珠娥迷惑不解。方荣忙道：“宫姐姐，便是捉住你不让你见我那董斌，你叫的董伯伯。”

宫珠娥道：“他待我很好。他叫我走来寻你时，我还瞧见他流泪了呢。想来他舍不得我。”

方荣暗骂秘王无耻下流，道：“那你还记得那是什么地方么？”

宫珠娥摇摇头道：“不记得了。我们住了好多好多地方，最后一次，董伯伯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让我先蒙了眼睛，于是我在马车里走啊走啊，忽然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董伯伯忽然说我可以去找方郎了，我当时不知多高兴，可是我见到董伯伯却哭了。我问他为什么哭，他说只是眼里进了沙子，可是我知道他哭了。我告诉他不要哭，我会再去瞧他的，他于是很高兴。但我想着要快些找到方郎，于是忙往街上走了，见到一处热闹，于是往那边走去，想不到真见到方郎啦。可是那些人太坏啦。”

于婷道：“你见到哪些恶人了？”

宫珠娥道：“不认识，不过以前都见过的。”

方荣道：“没什么，只是华山十圣、昆仑七子而已。”

宫珠娥道：“那方郎称他叫梁俊的，最是坏了，他还气得方郎吐血了呢。”

方荣忙道：“好了，我们不提不高兴的事了，你们收拾行李吧，我想明日便起程。”

三女无奈，于、花二女只得各自回房。

宫珠娥却是没行李的，只拉着方荣手道：“方郎，你的样子怎么变啦？我差点认不出来了，若是你不认我了，我可怎么办？”说着竟是落下泪来。

方荣忙道：“宫姐姐，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不认你了呢？”

宫珠娥道：“我知道，我没了记忆，整个人傻傻的，有时连三岁小孩也不如，而且我也知道，以前我一定是个恶人，别人见了我都要骂我，甚至杀我，我一定会连累你的，今日便是我连累你了。我除了给你添麻烦还有什么？我也知道这些，可是我舍不得方郎我不愿离开方郎。”

方荣忙道：“宫姐姐，你怎么竟想这些？我爹娘都承认你是我娘子了，我怎么会舍弃自己的娘子呢？不要想那么多了啊。”

宫珠娥终于笑了起来，道：“方郎，你待我真好。”说着搂住了方荣。

方荣一阵热血沸腾，道：“宫姐姐，我要去江西，可是我不愿你去冒险。所以我想让于姐、花妹带你回去。”

宫珠娥倒没伤心，只道：“嗯，我知道，方郎有好多好多事要做，我待在你身边只会拖累你。我看到你安然无恙，平平安安的便放心啦。”

方荣轻轻推开她，扶她坐下道：“宫姐姐，你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你一个人不要再跑出来了，好么？”

宫珠娥忙点点头。这时于婷与花语婕走了出来，方荣马上道：“于姐，花妹，我去姑姑那，马上回来。”

花语婕马上变了脸道：“你要去见朱湘？”

方荣忙道：“我去跟姑姑告别。”

于婷怕二人又吵起来，忙道：“好吧，我做好饭等你回来一起吃。”

方荣点点头走了出去。当方荣到那裁缝店时，凤王正好在，见了方荣大喜道：“我只道你不敢再来了呢。”

方荣脸上一红道：“姑姑，我是向你告别的，我要去江西了。”

凤王道：“是贻元道长请你去的？”方荣只得点点头。凤王又笑道：“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呢，当日你洪伯伯夺了你的匕首去，他很想还你，但又拉不下这脸，这不，他托我还给你。你等一下。”说着走入后堂，一会拿了把匕首出来。

方荣见了大喜，她若不说，自己还真把天地教教主信物给忘了呢，忙接过道：“多谢姑姑。”

凤王又笑道：“你惦记的长宁公主我已经放了。你本性不坏，又是万灵仙子徒弟，我可不敢关她太久。而且威胁安宁王推翻暴政也是不可能的，大事逼不了，小事却是可以的，比如叫他交出奸细，叫他杀几个叛徒，叫他行行善之类的，还是可以的。现在太平帮正忙着清洗呢。”

方荣对好说的这些倒不关心，只道：“我才没有惦记什么长宁公主呢。她死了也不关我事。”

凤王道：“哟，你倒说出如此绝情之言。”

方荣忙道：“姑姑，我不耽误你了，我先告退了。”

凤王骂道：“你要走便走么？至少留下跟我吃顿饭吧？菊儿可想着我呢。不然你叫于姑娘、花姑娘一起来吃。”

方荣忙道：“于姐已经帮我做好了，她们正等着我回去吃呢。回去晚了，我怕她们生气。”

凤王笑骂道：“好吧，想不到你空有一身武艺，却也是个怕老婆之人，那我不拦着你回家吃饭了。”

方荣忙道：“姑姑，那我走了，麻烦你跟菊儿说一声，我会常来看她的。”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方荣回到家，三女见他如此快便回来了，心中都是万分高兴，方荣见了桌上之菜，笑道：“我可饿坏了。”说着端起饭夹了菜便吃。

花语婕只骂一句：“好吃鬼。”三女瞧着方荣高兴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方荣正色道：“于姐、花妹，我已经跟宫姐姐说了，你们一起回贵州吧。”三女一时无言。方荣忙道：“我是怕你们出事。我实在不想你们出一点点的事。”

花语婕强笑道：“我们才不愿跟你呢，跟你在一起，总要被气死。”

于婷道：“你放心吧，一路上我会照顾好宫姐姐与花妹的。”

宫珠娥忙道：“于妹妹，真是谢谢你啦。以后方郎娶我们之时，你便是我们的大姐。我是最小的。”

众人都羞红了脸，于婷忙道：“宫姐姐，你怎么胡说八道起来了？”

宫珠娥只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忙低下了头。方荣见她可怜模样，一阵心痛，忽道：“宫姐姐，我或许可以让你恢复记忆。”

宫珠娥大喜道：“什么办法？”

方荣道：“也不知可不可以，便是摄魂大法。”

于婷与花语婕齐声道：“摄魂大法？”

于婷忙拉了方荣至一边道：“方弟，不管右不可以，我想大家都是宁愿宫姐姐像现在这样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我们原谅她，敬重她，当她是我们姐姐，是因为她现在这样，如果她恢复了记忆，成了以前的样子，你想我们如何看她？”

方荣想了想道：“可是她现在这样我也很难过。”

于婷道：“我想她现在还是很开心的，如果她恢复了记忆，我想她反而痛苦。那时我们还会讨厌她，那她便更痛苦了。”

方荣点点头道：“嗯，现在我也不敢试这方法，也没时间试了，她这样也很好。”于婷点点头，二人回到座位。

宫珠娥道：“你们说什么了？”

于婷忙笑道：“没什么，我们在说明日起程之事。因为我们回贵州，他去江西，其实我们还是有很长一段路在一起的。”

花语婕喜道：“我怎么没想到？”

宫珠娥喜道：“那我们还可以跟方郎在一起啦？”

方荣笑道：“我也没想到呢。”四人一想到这里，心中不快一扫而光，又聊一阵，说些别后之事，到得天黑，各自回房睡了。

第二日四人吃过早饭即便起程。路上花语婕问起四王刀之事，方荣道：“现在在秘王手里也不错，这样众人把目标都转向他了。而我可以安心做我的事了。”

花语婕道：“可是你不是答应了你师父刀不离身的么？”

方荣脸上一红，忙笑道：“这只是暂时在他手中，以后我还会要回来的。”

花语婕道：“暂时？秘王是什么人呀？只怕你以后找都找不到他了。再者，等你找他要刀之时，也不知他用刀害了多少人了，他可不像你只杀恶人不敢杀名门正派之人，他可是见神杀神，见鬼杀鬼。而且，说不定到那时真让他凭此刀天下第一，得武林、得江山，你想要也没本事要回来了。”

方荣笑道：“那也是他造化，总是我不及他，那有什么办法？不过我给他算过命，他不是当皇帝的命。”

花语婕啐道：“你到成江湖骗子啦。或许是我杞人忧天吧。”

于婷叹口气道：“方弟被这刀拖累不少，现在也该让他喘口气了。我宁愿你方哥哥那刀永远要不回来了。”

方荣道：“我也是这么想，可是我怕师父死不瞑目。我……我也发过誓的。其实，那些人也没有放过我，他们以为我知道秘王下落，自然还会找我麻烦。反正我这一生是离不开刀的拖累了。我一生只能以刀为伴了。”

花语婕气道：“呸，竟说没出息的话，什么以刀为伴？宫姐姐不是么？于姐姐不是么？”

于婷嗔道：“花妹你才胡说八道。你方哥哥开玩笑，你也接他的话头，你一定是跟他这般惯了。也养成了他这胡说八道的毛病。”

花语婕羞红了脸忙去挠她痒痒。两人闹一阵不觉到了城门口，却见五岳剑派、昆仑、峨嵋、丐帮、武当等各大派人都已在城门口侯着了。

方荣正要骂他们，只见贻元上前道：“方荣，贫道从凤王那得知你今日便要起程往江西，贫道本欲与之同行，但贫道还有事未了，不能一起去了，所以特在此送你一程。”

方荣忙道：“多谢太师叔。”又扫视了余人道：“也多谢各位大侠前辈送行。”

贻元道：“方荣，你到江西后到袁州，入城即有人接送你。”

方荣暗道：“太师叔也胡涂得紧，现在我的行踪可又暴露了。”忙不住点头称是道：“那弟子可以走了么？”

贻元笑道：“你可真是性急，我知道了，你对他们还心存戒备，你瞧，他们不是给你送行了么，可见他们对你很好。”

方荣暗哼一声，道：“是，是弟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时这里以贻元辈分最高，其他人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只暗暗怒视方荣。

贻元笑道：“你是小人，那我们岂不是连人也不是了么？”

方荣笑道：“你们当然不是人，你们都是神仙。”于婷与花语婕听了此言想起当日方荣说她们是天仙，脸上都是一红。

宫珠娥道：“老爷爷，你待方郎真好。”

贻元笑道：“姑娘是方荣娘子吧？贫道拜托你好好照顾方荣了哦。”

宫珠娥喜道：“嗯。老爷爷，我们要走啦，这里有好多恶人，我见了害怕。”

贻元惑道：“这里哪来的恶人？对了，那些官兵，对，他们都是恶人。那你们快些出城吧。”

方荣如临大赦，忙与三女走出城去。那守城官兵已然识得方荣，但他们哪里敢惹，四人见他们没人跟来，花语婕道：“方哥哥，你说他们会不会去江西找你？”

方荣道：“不知道，不过我想他们会去的。不过可能不会那么快，因为创优产还不知道秘王是否还在京城。”

第一六三回 至赣

花语婕骂道：“真是一群死皮赖脸的伪君子。”

宫珠娥这时道：“方郎，你不是说能治好我的病么？我想记得以前的事，我想，我们以前一定是开开心心的吧？”

方荣忙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所以我不敢试。宫姐姐，我们现在不是也很开心么？”

宫珠娥道：“可是我还是想记起来。对了，方郎，我是怎么失忆的呀？”

方荣忙笑道：“没事，宫姐姐，我们不想这事了好不好？”

宫珠娥忽然流下泪来，道：“方郎，我知道啦，因为我以前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是不是？以前，我们也一点也不开心，是不是？”

方荣忙道：“宫姐姐，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怕万一治不好，反而害了你。”

宫珠娥抹了泪道：“嗯，那我不治了，这样也很好，只要方郎待我好便成啦。”

于婷笑道：“现在我们不是也一样叫你宫姐姐么？一样听你的话么？而且现在宫姐姐也是最好最好的。”

花语婕道：“嗯，以前宫姐姐对我们凶凶的，我们见了都害怕。”

宫珠娥伤心道：“原来我以前真的很坏。”

花语婕暗暗吐了舌头，不敢再言。

到了下一座城，于婷买了一辆马车，四人一路平安，到了三省边界，分手在即，四人都郁郁寡欢，四人在一客栈中住了一晚，第二日不得不分离了，方荣将三女送出城，宫珠娥首先道：“方郎，你能再抱抱我么？”

方荣往于花二女瞧去，只见她们都红了脸低下了头，方荣再瞧宫珠娥企盼地目光，忙伸手搂住了她。过了许久，宫珠娥才道：“真希望方郎这么一直搂着我，可是我不能太自私，方郎，现在轮到于妹妹与花妹妹啦。”

花语婕忙道：“谁要他那臭身子碰了，他敢碰我，我一剑刺他个窟窿。”说着真拔了剑出来。

方荣忙放开了宫珠娥道：“你们走吧。”

于婷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从马车中拿出来，道：“好好保重，一切小心。要像你说的，非不得已要打时，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逃。”

方荣忙点点头。于婷忙叫宫花二人上马车，花语婕最后道：“方哥哥，你连我也要赶走么？你以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方荣一时不知她为什么说这话出来，一时呆在了那里。花语婕又道：“你说过只许我离开你，不许你离开我的。”

方荣忙道：“花妹，我都是为了你好。”

花语婕道：“什么为了我好，你是为了你自己好吧？你怕我连累你。你要赶我走，我没脸见伯父伯母啦，自然不敢去见他们。而且我是偷偷逃出百花宫的，师父也一定会找我。好吧，你要赶我走，我去京城便是。义父会照顾我的。”说完下车来便要走。

方荣怕她不知轻重地找魏忠贤报仇，忙拉住道：“花妹，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好吧，我们一起去江西。于姐，可以么？”

于婷忙笑道：“我当然是希望有个人照顾你的了，有花妹照顾你，再好不过了。放心好了，我会将宫姐姐送回家的。再说，花妹本来便是要一直照顾你的嘛。”

花语婕忙道：“于姐姐，我知道我自私，本来是应该你与方哥哥在一起的，可是我真的怕见伯父伯母，怕遇上师父，怕控制不了自己去杀魏忠贤。”

方荣忙道：“我爹娘有什么好怕的？好像我爹娘是老虎一般。”

花语婕嗔道：“我们又没跟你说话，你插什么嘴？”

于婷忙道：“好了，我们要走了。你们多多保重。”说完驾着马车与宫珠娥离去。

方荣见宫珠娥不住回头望，眼里还流下泪来，忙转过身去道：“花妹，我们也走吧。”

花语婕点点头，边走边道：“方哥哥，你是不是怪我了？”

方荣惑道：“我怪你什么？”

花语婕道：“怪我现在才说要跟着你，为什么不在京城说好呀。”

方荣道：“你一定是在路上想好的，一定几天几夜睡不好觉吧？”

花语婕道：“不，我在京城已经想好了，但我不敢说，今天不得不说，我才说了出来。你说我是不是又坏又令人讨厌的人啊？”

方荣哈哈笑道：“你是有那么一点坏，不过一点也不令人讨厌。”

花语婕听了又羞又气，嗔道：“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方荣忙住了口。花语婕又道：“方哥哥，你虽经常是胡说八道，没一句正经的，其实我心里很开心，很喜欢听你气我的话，我与你在一起，我便很开心，很安全，好像有你在，我便什么也不怕了。你不在我身边，我便担惊受怕的，怕你有事。我想，我在你身边，有危险时，我可以帮你挡着危险，我宁愿自己有危险，也不愿你有危险的……”

方荣如何不知她心里，自己不也是与她一般想法么？自己也不是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她受伤害的么？忙道：“花妹，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对我的好，我是十辈子也还不了的。”

花语婕嗔道：“你瞧，你又在说气人的话了。不许你再说我种话了。”

这时，四乘快马疾驰而过。方荣道：“他们是鬼刀门之人。”

花语婕笑道：“你倒知道了。”

方荣笑道：“以前燕儿告诉我的。”

花语婕皱眉道：“他们来这里作什么？”

方荣道：“去鬼域吧？他们不是属鬼的么？”

花语婕惑道：“这里离鬼域多远？”

方荣道：“大概一百里吧。”

花语婕惊道：“这么近？那么我们其实马上便到了？”

方荣点点头道：“这里是三省交界，谁也管不了，所以强盗、山贼自然也多了，所以三鬼才选了这么个地方。”

花语婕嗔道：“你这么说不是说你的部下也是强盗山贼么？”

方荣笑道：“我们两个不也是强盗么？”

花语婕往前走去，骂道：“不跟你说了。我们走吧。”

方荣忙跟在后面道：“不过我们还是先去找贻风掌门吧。”

花语婕惑道：“为什么？”

方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鬼域的情况，而且我们本来是答应贻元太师叔来这里的，理应先找贻风嘛，反正三鬼现在又没事，我们也可以先从贻风掌门那得一些三鬼的情况。”

花语婕道：“好吧。若再有人骑马而过，我们便……”

方荣笑道：“谁叫我们是强盗呢？”

花语婕嗔道：“自然是如鬼刀门一般的恶人，难道名门正派的马你也敢夺么？”

方荣哼一声道：“我们不谈他们。”

走了十来里，迎面奔来四乘马，正是那刚过的鬼刀门之人，四人在二人面前停下了，一人笑道：“小娘子……”

花语婕瞧了他那恶心模样，不等他说完，拔剑一划，那人脖子上喷出血，落下马来。其余三人大怒，不过不及从背上抽刀而出，三人也已落下马来。

方荣忙道：“我们现在有马了。”

花语婕怒道：“不许骑他们的马，他们骑过的马我不骑。”

方荣忙道：“那我们继续走路。”

不一日两人走到袁州境内，见了前面一座城门，上面正写了袁州二字，方荣笑道：“终于到了。”

花语婕笑道：“是啊，再不到我的腿可断了。”

方荣忙道：“你累了我背你吧。”

花语婕又羞又气，道：“谁要你背了。”

方荣忙道：“我开玩笑的，我们从京城走到这里都没事，难道区区几百里会累到花妹？”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便是双腿走得断了，你也不用背。你是想羞死我。”

方荣只得傻笑。花语婕哼一声道：“懒得理你。”说完往城内走去。

方荣无奈，只得跟在他后面，也不敢与之并肩而行。花语婕又好气又好笑，骂道：“你怎么跟个跟屁虫一样呀？不许你在我后面走。”

方荣大喜，正要跟上去，忽听得一人嘲笑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又听得另一人道：“整一个死缠烂打的癞皮狗。”

花语婕扑哧一笑，轻声笑道：“方哥哥，你听到了么？他们骂你是癞皮狗。他们说得一点也不错。”

方荣瞧四人正坐在一茶馆中，那打扮是雪山派的，道：“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花语婕忽然怒道：“他们敢骂你，我去教训他们。”

方荣忙拉住道：“算了，可能武当派的马上便到了，贻元太师叔不是说过我一入袁州城便有人来接我们么？”

花语婕道：“八成便是这帮人。”

方荣忙上前道：“在下想见贻风掌门，恳烦带路。”

一人笑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找贻风道长？”

方荣忙道：“在下姓花，单名一个荣字。花荣便是在下了。”

那人笑道：“花荣？你倒是与小李广花荣一个名啊。”

方荣倒一时没想到自己胡乱说的一个名竟然与水浒英雄花荣一模一样了，忙道：“让大侠见笑了。”

那人又道：“你还没说你找贻风道长什么事呢。”

方荣瞧出他明显的对自己不客气，道：“我是来助贻风掌门一臂之力的。”

那人又问道：“哦，那请问花大侠是何门何派啊？”

花语婕忍无可忍，骂道：“我们无门无派便不能助贻风掌门一臂之力么？”

那人本被花语婕迷得神魂颠倒，忽见她发怒，忙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他是奸细。姑娘，若是他再对你纠缠不清，在下可帮你教训他。”

另一人忙道：“我们是雪山派的，他是我们大师兄吉达，这是我二师兄全翔，在下刘泽，这是我们四师弟沙乐。”

花语婕道：“那你们带不带我们去见贻风掌门？”

刘泽忙又道：“我们可以带姑娘去，但不可以带他去。”

方荣冷笑道：“你们是愿意多一个帮手还是愿意多一个敌人？”

花语婕道：“不是一个，是两个。”

四人没想到刚才花语婕对方荣如敌人一般，现在却处处帮着他，实是始料不及，吉达忙道：“姑娘与花荣是什么关系？”

花语婕哼一声道：“关你什么事了？废话少说，你们带是不带？”

吉达道：“姑娘我们是带的，但花大侠恕难从命。”

方荣道：“算了，花妹，我们自己找找吧。与这些人在一起，非被气死不可。”

花语婕点点头，不再理四人，往城内走去。

刘泽忽地上前拦住了方荣，喝道：“你到底什么人，找贻风道长意欲何为？”

方荣道：“你为何这样认为？”

刘泽哼一声道：“各大门派可没花荣这号人物。哼，再说了，凭你也有资格助贻风道长？”

花语婕忽地拔剑而出，一剑往刘泽胸前刺去。刘泽哪里避得开，往后便倒去。花语婕冷哼一声道：“你说我们资格如何？”

其余三人都只道刘泽已被花语婕刺死，忙要去瞧究竟，只听刘泽颤栗道：“姑娘好大的本事。在下心服口服。”三人这才松下口气，才知刘泽只被点了穴而已，也不禁暗暗佩服花语婕的剑法了。

吉达忙道：“请姑娘高抬贵手饶了我三师弟这一次。”

花语婕哼一声道：“半个时辰穴道自解，或者你们有本事自己解开吧。”

吉达忙在刘泽身上摸了一阵，竟是解之不开，又惊又骇，忙道：“姑娘，你执意要与六大门派作对么？”

花语婕笑道：“不是我要与六大门派作对，是六大门派要与我作对。特别是雪山派。”

吉达道：“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要与姑娘作对的意思啊。”

花语婕道：“那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见贻风掌门？还拦住我们？”

四人这才知道方荣与花语婕关系是亲密无间的，他们一直以为是方荣对花语婕胡搅蛮缠呢。吉达道：“你们身份不明，我们怎么敢带你们去见贻风道长呢？还请姑娘体谅。”

花语婕道：“算啦，我与你们也无深仇大恨，一场误会罢了，饶了你们这次吧。”说着将剑又一刺，刘泽马上能动了，忙跃了起来。

方荣道：“花妹，我们走吧。”

四人不敢发难，任由二人离去。二人来到一家客栈，花语婕气道：“真是气死人啦。”

方荣笑道：“有什么好气的，我们正好多玩几天，而且他们没认出我来，我们应该高兴才对，终于有不认识我的人了。”

花语婕嗔道：“真臭美，你乐观吧，我女子之心胸可没你那么旷达。”

方荣笑道：“他们对你可好着呢，对我却不客气得很。”

花语婕骂道：“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方荣不知说错什么话，忙低下头吃饭。花语婕瞧了瞧外面，道：“方哥哥，我们便在这里住下吧，你瞧，谁入城谁出城，这里瞧得明明白白，我们等谁进了城，我们再与他们一起去见贻风掌门便是。”

方荣道：“这样好是好，但这样我们便不能去其他地方玩了。”

花语婕哭笑不得，骂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你是来玩的还是来做事的呀？”

方荣忙陪笑道：“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呢。我也正有此意，你瞧，我们的心意是相通的。”

花语婕羞道：“谁与你心意相通了，下流胚子。”方荣忙又不再说话。

等了两日，也没见到熟人入城，便是武当之人也没瞧见一个往城门口来，二人坐在原来的地方，等到午时，忽见那雪山派四人经过，然后又听到他们声音往客栈中走来，听脚步声却是五人。一会，果然五人走了进来，方荣暗惊，原来另一个是宋松。

现在方荣脸已变了许多，宋松进来却没瞧出方荣来，不过花语婕是认识的，惊讶之余忙又往方荣瞧去，道：“花姑娘，想不到你也来了。”

吉达也惊道：“宋大侠，正是此二人。”看来他们其实也并不知道二人在此。

花语婕道：“宋前辈，我们可是贻元道长请来的，可是这四人却拒我们于门外。”

宋松瞧着方荣惊道：“那这位是方荣方少侠么？”

方荣忙道：“弟子正是方荣，方荣拜见宋前辈。”

四人大惊失色，想不到眼前之人，曾经得罪之人竟然是方荣，心中都惊骇不已。

宋松笑道：“想不到贻元师兄能请到你。”

方荣忙道：“弟子曾经是武当弟子，现在武当有事，弟子自然要出一点微薄之力。”

宋松哈哈笑道：“你的是微薄之力，那我们可不算力了。对了，方荣，在京城，你可有见到峨嵋双姝杨女侠、柳女侠么？”

花语婕道：“我们见到令媛了，她好着呢。”

宋松尴尬一笑，道：“一切都是误会，方荣，花姑娘，我带你们去见掌门师兄。”

方荣忙道：“那多谢宋前辈了。”

吉达忙道：“方少侠，当日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方荣道：“当时我们也有错。”

宋松忙笑道：“既然是一场误会，还提它做什么呢？”

花语婕忙道：“我进去拿行李。”说着上楼去了。

宋松忙道：“方荣，惠儿怎么样了？我知她去京城可不是为了什么行侠仗义的。”

方荣红了脸道：“弟子不知宋前辈的意思。”

宋松道：“算了，只要她平安无事便好了。”

方荣忙道：“他们都知我来了江西，我想他们不久便会来这里了，那时宋前辈便能瞧见她了。”

宋松叹口气道：“方荣，我早已听说了，你已经把四王刀给秘王了。”

方荣暗哼一声，道：“宋前辈也想要刀么？”

宋松忙道：“你误会了，我是说你既没了刀，他们不一定会再来找你。”

方荣道：“那可不一定，他们找不到秘王时，自然还会来找我，指望我得到秘王下落。”

宋松惑道：“难道你真的知道？”

方荣道：“我要知道我肯定会将刀再夺回来。”

这时，花语婕拿了行李来道：“我们走吧。”

方荣忙接过行李道：“宋前辈，麻烦你带路了。”

雪山派四人还要到城门口接客，忙告辞而去，宋松便带着二人往城内走去。

路上方荣忙问起三鬼之事，宋松道：“我见过黑白无常各一次，黑无常在晚上出现，白无常在白天出现，他们总背着一副棺材。”

花语婕惑道：“背着棺材？他们不累么？棺材里面装着什么？”

宋松道：“他们的诡异行为谁知道了，不过他们来时一般棺材是空的，但回去后棺材便装着一人了。”

花语婕惊道：“你怎么知道？你亲眼瞧见的么？”

宋松叹道：“不错，我半夜与白天各看到他们一次，他们每次都是这般，杀一人便走了。他们轻功太厉害，我也追不上。掌门师兄见到他们便更多了，但掌门师兄也奈何不了他们。至今也没查到他们具体方位。”

花语婕又问道：“他们长什么样？”

宋松道：“你认为鬼长什么样，他们便是什么样了。”

花语婕道：“吊死鬼、无头鬼、九头鬼、无臂鬼、无脸鬼、七孔流血鬼、饿死鬼、长腿鬼、孤魂野鬼，各有各的模样，我怎么想得到？”

方荣打了个寒颤，道：“你不要动不动鬼不鬼的，大白天也会吓死人的。”

花语婕啐道：“你是胆小鬼，不过这种鬼不用怕的。”

宋松笑道：“那你可看过戏曲，他们模样便是黑白无常的模样了。”

花语婕道：“那岂不是还要找个东西当长舌头？整天吊着个长舌头，累不累呀？”

宋松道：“长舌头倒是没有。不过脸却苍白无比。手指头更是可怕。总之你见了后只怕几日睡不着觉。”

第一六四回 较量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才不怕鬼呢。更何况他们都是假的。方哥哥，你怕鬼么？”

方荣挺挺胸道：“你不怕，我怕什么？”心道：“以前我还是盗墓派的呢。”

花语婕冷笑道：“刚才谁说的大白天也会吓死人的？”

方荣忙笑道：“我是怕你被吓倒。”

宋松笑道：“你们两个，真让我想起了我年轻之时。”

方荣与花语婕脸上都是一红，都不敢再言，心中却幸福无比。三人走了一阵，方荣忙问道：“宋前辈，贻风掌门在哪里啊？”

宋松只得道：“慈化寺。”

方荣笑道：“我还以为在哪家客栈呢。”

宋松笑道：“客栈可没那么多钱住。再走一柱香时辰便到了。”

方荣道：“一路上都没瞧见武林人士，不知有多少人来诛三鬼呢？”

宋松道：“到了不就知道了么？方荣，我想贻元师兄是一厢情愿，他根本不知你与各派的恩怨。我想你去找掌门师兄不适合。”

花语婕道：“怪不得你一路上都不高兴呢。多谢你提醒啦。”

宋松道：“方荣，花姑娘，不如我帮你们找家客栈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们，我会将你们到了的事告诉掌门师兄的。”

花语婕笑道：“我们可也没那么多钱住客栈。”

宋松忙笑道：“你们是贵人，自然要特别对待了，钱之事嘛，你们不用操心了。”

方荣忙道：“那怎么好意思？”

宋松见了前面的福至客栈，道：“好了，瞧，你们便在这客栈住下吧。”

三人走了进去，宋松又帮他二人打点好一切，二人盛情难却，也只由得他了。宋松最后才道：“好了，你们先在这住下吧，我回去马上叫掌门师兄来。”

方荣忙道：“麻烦宋前辈了。”宋松向二人告辞而去。

花语婕回到座位坐下道：“他这般待我们，也不知是为我们好还是怎么的。若非我们心中也有鬼，我一定马上翻脸回去了。”

方荣惑道：“我们心中怎么有鬼了？宋前辈确实为我们好，你不知那雪山派几人如何对我们的么？更何况别人。”

花语婕啐道：“你心中没鬼？难道你来真的是为了助贻风掌门的么？”

方荣忙笑道：“是，我们心中都有鬼。”

花语婕啐道：“你心中才有鬼呢，我可没鬼。”

方荣忽道：“有两位高手进来了。”

才说完，果然走进来两人，一位面黄肌瘦，如个吊死鬼一般，背上背了两把刀，而胸前衣服上画了一个骷髅头，乍是吓人。另一人四十岁年纪，一身青衣，方荣识得是青帮帮主赵青。两人也没瞧方荣一眼，寻了一桌坐下了。

方荣小声道：“花妹，我猜那背两把刀之人是鬼刀门之人，另一位我见过，是青帮帮主赵青。”

花语婕道：“嗯。那是鬼刀门门主齐无命。看来他们还没认出你来。”

方荣叹气道：“万一他们是好色之徒……”

没等他说完，花语婕怒道：“那我杀了他们。你是嫌我了，是不是？”

方荣忙道：“没有，花妹，我没有那个意思。”

花语婕气道：“我知道，因为我的模样，你认为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方荣伸手对天发誓道：“我若有嫌弃……”

花语婕忙拉住他手道：“我开玩笑的呢，你不要动不动便发誓。”

方荣道：“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我若不发誓，怎能让你相信？”

花语婕流下泪来，道：“我在你心中，永远也不及东方姐姐，只怕连其她人也不如，因为她们对你都好好的，只有我经常对你发脾气，我也听别人说了，别人都说你怕我，你自然讨厌我啦。”

方荣忙帮她抹了泪道：“胡说八道。我也怕我爹，怕我娘，怕叶伯母，怕东方叔叔，难道我也讨厌他们么？那是因为我敬他们，他们是长辈，我自然要听他们话了。我也怕你，怕于姐，那是因为我也敬你们啊，你比我有见识，比我聪明，所以我要听你的话，不然吃了别人的亏也不知道。花妹，我们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么？”

花语婕羞红了脸，嗔道：“呸，我才不要明白你的心呢。”

赵青叹气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齐无命笑道：“人家小两口之事，关你什么事了？”又对着方荣二人道：“敢问二位尊师是哪位？来此所为何事？”

方荣见他问得直接，道：“雪山派，冰雪鸳鸯。”

赵青拍案而起，骂道：“你消遣我们？你当我们没见过冰雪鸳鸯么？我们这身打扮像是冰雪鸳鸯么？你们可知我二人是谁？”

花语婕笑道：“知道知道，一个是鬼不鬼鬼刀门门主齐无命，一个是人不人青帮帮主赵青。”

赵青暗惊，想不到他们知道自己二人的名头，竟然面无惧色，看来来头不小。齐无命道：“听说方荣来了袁州，不知阁下可知？”

方荣道：“略有所闻。我们正是为他而来的，不知二位是为何而来？”

齐无命道：“我们早便来了，方荣在京城之时，司马先生也去了，哪还有我们的份，与其在京城让他指东划西，不如在此逍遥快活。”

方荣笑道：“这里可有什么让你逍遥快活的东西么？”

赵青对齐无命道：“跟他们这些小孩胡说什么？”又对方荣道：“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啊。看来你来头不小。可否相告一二？”

方荣想了想，笑道：“你见过冰雪鸳鸯，那你可见过司马行空？”

齐无命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道：“你便是司马公子？”

方荣心下暗喜，看来他们没见过司马行空的了，哼一声道：“算你识相。”

齐无命终于跌倒在地，道：“请公子恕罪，刚才小人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方荣哼一声道：“你们对我爷爷不敬，你们知道什么下场么？”

赵青道：“我们没见过公子，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得罪公子之处，不要见怪。”

方荣冷笑道：“你们倒没有对我不敬，你们是对爷爷不敬，我大人有大量，饶你一命，你们把舌头割下来便不记前嫌了。”

赵青哼一声道：“你拿什么证明你是司马公子？”说着往齐无命使了个眼色，齐无命会意，拔了双刀疾往方荣砍来，赵青也提掌往方荣攻来。

方荣哼一声，从腰间拔了那匕首出来，往齐无命砍上来的双刀砍去，双刀应声而断。匕首余势未减，方荣又转了刀背，打在了赵青手腕上。

两人大惊，此人武功竟然如此厉害，忙都急急往后退去，赵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荣道：“司马行空。你们已然对我不敬，本来只要你们一根舌头作罢，现在看来不得不多要你们一双手了。”

齐无命忙跪倒在地道：“请公子饶命，小人愿意为公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方荣哼一声道：“你们连我也不如，要你们何用？”

赵青忙道：“公子总需一些跑腿的吧？”

花语婕道：“但是这样便饶了你们，我们公子威信何在？”

赵青颤声道：“那要如何？”

花语婕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然便割了舌头，卸了双手。”

赵青道：“小人明白了，多谢小姐手下留情。”说完提掌往自己胸前击去，一口鲜血马上喷了出来。齐无命也明白过来，忙用刀往自己肩上刺去。

方荣见了有些不忍，道：“好了，我饶了你们，你们走吧。”

二人大喜，忙往外走去。不想二人刚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方荣只道是贻风掌门来了，一会，一女三男挺剑走了进来，四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赵青与齐无命。方荣瞧出那女子是木佩。那三个男子却不知是何门何派的。

赵青与齐无命现在已无力反抗，只得面对方荣道：“公子，请救救我们。”

四人忙又往方荣瞧来，木佩大喜道：“方少侠，你怎么也来啦？”

方荣忙道：“是贻元太师叔叫我们来的。”

赵青与齐无命更惊，他们这才知道眼前之人是连司马尸也畏惧三分的方荣，这时再也支持不住，二人齐跌倒在地。

方荣忙又道：“木姑娘，他们已然如此，放了他们吧。”

木佩道：“嗯，他们已被方少侠教训过了，便饶了他们这次。”

二人忙又爬了起来，往外走去。那三人又挺剑道：“恶贼休得逃走。”

方荣眉头暗皱，笑道：“木姑娘，你还没给我介绍三位大侠呢。”

木佩忙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于是一个一个指着道：“这位是雪山派玉剑飞龙黄麒黄少侠，这位是唐门百步穿杨唐箫唐少侠，这位是嵩山派云天轩辕岳儒岳少侠。”

花语婕笑道：“原来都是名门之后，怪不得跟着木姐姐呢。”

木佩脸上一红，忙道：“妹妹你说什么呢？”

方荣轻声道：“花妹，他们是什么人？”

花语婕秘道：“他们都是各掌门之子。不然他们可佩不上木姐姐。”

方荣笑道：“哦，原来是三位公子。久仰久仰。”

唐箫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帮这两个恶贼？”

方荣诧异道：“你们不认识我？”又自嘲道：“也只有这里才没人认识我了。真令人欣慰。”

木佩忙道：“唐大哥，他便是方荣方少侠。”三人暗惊，只瞧着方荣，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方荣忙道：“黄公子、唐公子、岳公子，我答应过他二人，饶他们性命，他们也已然如此，便饶了他们这一次吧。”

黄麒道：“正因如此，这才是我们杀他的大好机会。”

花语婕道：“那我们所谓的名门正派，与他们邪门歪道有什么区别呢？”

方荣想不到一向嫉恶如仇的她也说出这样的话来，暗暗称奇。

黄麒哼一声道：“以前我听说方荣黑白颠倒，好恶不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方荣道：“这么说，你定要杀他们了？”

黄麒也不示弱，道：“这么说，你定要护他们了？”

木佩忙道：“我们何必为了这事伤了和气呢？”

唐箫道：“只有一个办法解决。方公子，都说你武功天下第一，能与我比试一下暗器功夫么？你若胜了我，我定不再为难这二人。”

方荣心道：“倒好像我真的要护着这二人了。哼，是你们不给我面子。”笑道：“好吧。怎么个比法？”

唐箫往厅内一扫，在柜台停住了，道：“你瞧见那牌子上那豆腐的豆了么？”说完手一扫，一枚透骨钉已在“口”中，接着又射了几枚，均在其中。

方荣道：“果然是百步穿杨，暗器我没有，我用铜钱代替吧。”说完手一扫，七枚铜钱齐往那豆字飞去。众人一瞧，都惊呆了，只见一枚枚铜钱边沿切在一枚枚透骨钉尾羽上。正好七枚，一枚不少。

唐箫忙道：“这算不了什么。我们要打便打动的东西。”

方荣抓了一把筷条道：“好吧，便打筷条吧。我把这些筷条扔到空中，我用铜钱，你用你的暗器，瞧谁打得多。且必须打在筷尖上。其它地方可不算。如何？”

唐箫从刚才比试中已然知他比自己厉害，但不能这般便认输了，哼一声道：“难道我会怕么？便依你。”

方荣一笑，将手中筷条往前一抛，筷条马上杂乱无章地在空中飞舞，唐箫忙射出了一枚透骨钉。当他瞧准时机射中几枚时，筷条已落在地上。木佩忙上前去数。众人也围了上来，唐箫脸色一变，原来他一共射中五枚，而其余的十五枚全是方荣打中的，这真是不可思异之事。因为筷条不可能都是筷尖对着方荣的，他是如何打得中的呢？哼一声道：“这筷条是你扔的，也不知你动了什么手脚，我们来比试最后一场。”

方荣将铜钱捡起来道：“还要比什么？”

唐箫望了一眼赵青与齐无命，道：“便是比这个。”说着手一扬，两枚透骨钉已分往二人射去。

方荣哼一声，手一扬，那两枚透骨钉转了方向，打在了地上。

唐箫怒哼一声，道：“算你厉害。方少侠这为虎作伥的本事，在下甘拜下风。”

花语婕怒道：“你说什么？”

唐箫忙道：“没说什么。姑娘不要生气。”

方荣道：“那他们可以走了么？”

黄麒道：“唐公子答应了，我还没答应呢，方少侠，听说你剑法厉害，我想领教一下。”

唐箫忙道：“他只剑法厉害，你偏要与他比试剑法？”

黄麒哼一声道：“我不信我玉剑飞龙剑法会不如他。”

方荣笑道：“你与冰雪鸳鸯比如何？”

黄麒道：“哼，难道我连妹妹也不如？怎么？以前你吃过他们亏？”

方荣笑道：“那倒没有，不过我听冰雪鸳鸯之名可比玉剑飞龙之名多。玉剑飞龙之名我今日方知晓。”

黄麒怒道：“废话少说，出招吧。”

花语婕将剑给方荣道：“瞧你出风头，今日之后，你定又名满江西了。”

方荣道：“你说得对。黄少侠，我本也不愿护着这二人，只是他们被我伤成这样，我又答应他们放他们一条生路，瞧在木姑娘份上，饶了他们这次吧，下次他们若被你再撞上，你们再杀他们不迟。”

黄麒只道他怕了自己，笑道：“好说。瞧在木姑娘份上，我答应你饶了他们，不过剑还是要比。”

木佩红了脸道：“还比什么？你自取其辱。”

黄麒心中更怒，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青冷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初生牛犊不畏虎呢，齐老鬼，你说是不是？”

齐无命道：“他这是雏鸡不知雄鹰的厉害。怪不得他。”

黄麒怒道：“你们若再胡说八道，我先杀了你们。方少侠，出招吧。”

方荣道：“黄公子先请。”

黄麒哼一声，挺剑刺了上来，果然是人如龙，剑如虹，股股冷风袭来，黄麒本一身白衣，一下如冬雪来临，方荣一下被罩在寒冬之中。

方荣本不愿胜他，撤剑往后退去。黄麒剑气紧随而至，轻功也是了得，剑气刚过，人与剑也一下在方荣眼前。方荣瞧这雪山派剑法果然独树一帜，也是精妙绝伦，不过在黄麒使来还是差了一点，内力不足，这是这剑法最大的破绽。当然，在方荣眼中，便是内功再高，这剑法还是有破绽的。不过刚才被花语婕一说，又听黄麒说不为难赵齐二人，不愿再出风头，当黄麒一招傲雪欺霜，剑尖化作几点霜往方荣射来时，方荣避无可避，一剑点在了肩上。

方荣忙远远退开道：“黄少侠剑法果然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黄麒暗惊，想不到自己这一剑竟然没伤着方荣。不过他根本没想其实是方荣让着他的，笑道：“承让承让。”

花语婕嗔道：“你怎么一剑也不出呀？我瞧他第二招小腹水分穴处便老大一个破绽，第十招右肩云门穴处是最大破绽，第十五招他转身时便是破绽，第十七招他一转跃到空中时小腿上巨虚下巨虚都是破绽……我瞧了他使了三十六招，至少有十处破绽，我都瞧出十处了，你只怕瞧出二十处，三十处吧？”

方荣忙道：“他使得太快，我反应不过来。知道有什么用？便像黄河之水，我们都知可以截住，但没那么大能力截住。”

花语婕自然知道方荣故意败给黄麒，也知为什么要故意败给黄麒，刚才说那话只是提醒黄麒罢了，道：“说得也是。瞧你以后还敢自称剑法得剑王真传。”

木佩当然也知道，笑道：“黄师兄，你既胜了方少侠，你也说过不为难这二人，那让他们走吧？”

黄麒见她终于对自己笑了，忙道：“君子一言九鼎，说放了他们便放了他们，我岂会反悔？”

岳儒道：“方荣不过让着你，你那么兴奋干什么？这里只怕只有你不知吧？你没听这姑娘说的么？你那傲雪御霜剑法不过使了三十六招，便有十处破绽。”

黄麒冷笑道：“那让在下领教一下嵩山派的剑法？云天轩辕最得意的应该便是云天飞啸剑法吧？正好，你的轩辕剑也在手中，瞧你能不能破了我的傲雪御霜。”

木佩气道：“你们吵什么呀？早知我不让你们跟来啦。方少侠，妹妹，我们走，不用理他们了。”

岳儒与黄麒忙道：“木姑娘，我们没有吵，我们只是切磋武艺而已。”

木佩道：“你们若再吵，我再也不理你们了。”又对赵齐二人道：“你们走吧，你们以后再为非作歹，我们定不会像这次饶了你们。”

二人对方荣感激不尽，忙跑了出去。

木佩又道：“方少侠，我带你去见贻风道长。”

方荣忙道：“不用了，宋松宋前辈已然去叫贻风掌门了。”

木佩惑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见贻风掌门？”

方荣忙笑道：“我是个黑白颠倒、好恶不分之人，怎么能见各位正派之人呢？那不等着给他们教训么？”

木佩扑哧一笑，道：“胡说八道。好吧，我请客，你们吃什么？”

花语婕道：“这么闹了一阵，我们还有东西吃么？”

木佩笑道：“自然有的，你瞧，那掌柜小二不都在么？这桌椅板凳也没坏一张呀？掌柜，快拿你们店里最拿手的菜上来。”掌柜应一声，吩咐厨房做去了。木佩又笑道：“如何？这里我可不是第一次来吃了。”

忽听一人道：“怪不得我们每次吃饭都寻你不着呢。”

第一六五回 闹鬼

众人一瞧，正是木茂，后面跟着贻风与宋松。木佩羞红了脸道：“爹爹，你怎么这样说女儿呀？爹爹，你瞧谁来啦。”

木茂笑道：“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方荣忙跪下拜道：“弟子方荣拜见掌门太师父，拜见木前辈，拜见宋前辈。”

贻风忙扶起道：“你不必多礼。你能来，贫道是万分高兴的。想不到贻元将你也请来了，这是贫道万料不到的啊。”

方荣忙道：“弟子作为武当一份子，武当有事，弟子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贻风叹气道：“真是惭愧。方荣，你安心在这住下。宋师弟已跟我说了你的事。贫道还有要事在身，便由宋师弟、木贤弟陪你吧。贫道先走了。”说完马上离去。

方荣还没反应过来，贻风已离去，心道：“掌门不愿见我了么？他一向待我很好的。”

宋松瞧出他的心思，道：“方荣，我们来之时，白无常又来换捣乱。又杀了一人而去。掌门师兄不得不回去了。唉，因为这些事，别派之人对掌门师兄已颇有微词。”

方荣不禁往黄麒、唐箫、岳儒瞧去。黄麒道：“我们与贻风道长一同诛三鬼，我们与贻风掌门一般的。难道我们便不觉惭愧么？”

这时菜正好盛上来，众人忙坐下吃饭。饭毕，宋松也要向方荣告别，木茂忙也向方荣告别，又说些有事去慈化寺找他们之言，最后木茂拉了木佩走。三人忙也离去。

等他们都走了，方荣道：“花妹，我们是否还应该住在这里？”

花语婕道：“为什么不住？我们住哪里不一样么？而且又不要我们出钱，不住也辜负了宋前辈对我们的好意。”

方荣笑道：“说得也是。有住白不住。”

花语婕哭笑不得，只得瞪他一眼不再说话。到得晚间，二人各自回房睡了。

到得半夜，忽听得外面凄凄惨惨老人的哭声，又似乎是小孩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听来好不恐怖。方荣正有些害怕，忽听得门外花语婕颤声道：“方哥哥，你睡了么？”

方荣听到她的声音，心中才不那么害怕了，道：“没有，你有什么事么？”

花语婕推门而入，又关紧了门道：“我害怕。外面有鬼哭。”

方荣忙道：“不要怕，这八成了三鬼闹的。”

这时又听到门外嘈杂之声，原来客人都被吓醒了。只听得一人骂道：“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

又听得一人慌张道：“客官，我们也不知什么孤魂野鬼闹的，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的。”

那人又骂道：“什么，真的闹鬼？这里怎么还能住人，我们马上走。”

又听得一女子道：“不要出去，不要出去，我怕。”

那人又骂道：“真是娘们，不出去就不出去。回房睡觉了，活人都不怕，还怕死鬼么？”

经他这么说，客栈一下又静了下来，只听到外面那哭声了，众人心中有鬼，这哭声更诡异了，一会如老人泣，一会如小孩泣，一会如妇女泣，一会如相隔甚远，一会又如近在眼前，听了真让人心整个凉丝丝的。

花语婕紧紧握住方荣手道：“方哥哥，我怕。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么？”

方荣一下呆住了，心中的恐惧反而没有了，道：“花妹，你说什么？”

花语婕颤声道：“我要与你睡同一间房，我一个人睡害怕。”

方荣忙道：“嗯，反正我们是要成亲的。”

花语婕回过神来，又羞又气，骂道：“你……我睡床上，你在桌子上趴一晚上吧。”说着钻到了床上。

方荣倒想不到她有这么一面，心中不禁暗暗好笑，忽地又一声夺人心魄的哭声传来，方荣打了个冷颤，也想钻到床上去，瞧见了花语婕，忙道：“花妹，你不是说你不怕鬼的么？”

花语婕忙道：“总之你不许离开这房间。我当然不怕了，以前没有这种事嘛，可是现在遇到了，心中总有些怕的嘛。方哥哥，今晚你可不许离开我。”

方荣心道：“我也不敢出去呢。一定是三鬼搞的鬼，对，是他们搞的，我为什么要害怕呢？岂不被他们笑话，以后我怎么当他们教主？”忙道：“放心吧。打死我也不出去。”不过心中不害怕了。

花语婕点点头，忽道：“我知道了，方哥哥也怕。胆小鬼。”

方荣挺胸道：“男子汉大丈夫岂会怕鬼，我阳气重，才不怕呢，你阴气重，小心它来找你。”

花语婕一听这话，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入方荣怀中，哭道：“你不要吓我，你不要吓我。”

忽然外面又传来阴森森的声音道：“我死得好惨，还我的头来。”

花语婕一声尖叫，搂得方荣更紧了。方荣忙也搂住她道：“花妹，不要怕，这些都是假的，都是人在装神弄鬼。”

花语婕忙挣开了他，红了脸道：“我也知道，可是听到真的很害怕。”胸脯还是起伏不定。

方荣忙笑着安慰道：“你想想，我们杀了多少人，要是他们都变成鬼来找我们报仇，我们还能活到现在么？还有人敢杀人么？所以鬼怪之说全是假的。”

花语婕本来不那么怕了，又被他这么一说，又害怕起来，道：“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总之你不许离开我。”

方荣笑道：“真是奇哉怪也，天不怕地不怕的花妹怎么怕起鬼来？”

花语婕伸拳在他胸前捶打道：“你还说，你还说。”

方荣忙道：“我不说了。我去把鬼抓来。”

花语婕更惊，忙搂住了他道：“不许去。不许离开我。”

方荣道：“我想到一个办法，以前莹儿不睡，我便点她的昏睡穴，你要不要试试？”

花语婕点点头道：“嗯，不过我睡着后你也不许离开我，更不许……更不许……”说着已是满脸通红，却是说不下去。

方荣忙点点头，伸手点了她昏睡穴。花语婕马上昏睡过去。方荣忙将她扶到床上，瞧着她沉睡模样，恨不得亲上一口，但答应了她，又不敢亲她，只呆呆地瞧着她脸。

忽地一群鬼哭，方荣被吓了一跳，冷汗出了一身，心道：“虽知是假，但这黑黑静静的夜，如何让人不害怕，现在只剩我一个人，早知不让花妹睡着了。”

接着又一阵鬼叫传来，近在咫尺，便如在耳边哭一般。方荣惊道：“千里传音？我明白了。”知道这不过是武林高手的伎俩，多半真是三鬼所为，心中再也不怕，(奇*书*网*.*整*理*提*供)走到桌旁，趴在上面睡下了。

才睡一会，忽觉有人在窗户外面，由远而近往自己而来，方荣暗哼一声，轻轻走到窗边，忽地打开窗户，本想吓那所谓的鬼一跳，不想把自己可吓到了，只见一人悬在空中，身上满是血，披头散发，如吊死鬼一般往自己飘来。方荣倒吸一口凉气，口中如塞了什么一般，想叫却是叫不出来，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那鬼快到窗户时忽然停了下来，只在空中悬着，渐渐抬起头来，方荣全身一僵，想逃也逃不动了，只见一张苍白无比的脸，口、鼻、眼都流着血，而眼睛更是黑洞洞的没眼珠，口中露出两枚獠牙，这不是鬼是什么？方荣想叫救命，却是口不由心，只呆呆地瞧着鬼，连移开也是不敢了。

那鬼忽然开口道：“方荣，我等得你好苦，你终于来了，我带你一起走吧？”

方荣大惊，想不到他叫了自己名字，那自己不是定死无疑么？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跃而起，往门外跑去。

忽听得那鬼又道：“你跑了，我只有带你的娘子花语婕走了。”

方荣一怔，回过身来，跌倒在地，忙道：“我跟你去。我怎么跟你走？”

那鬼冷森森地道：“跟着我来便成了。”说着转过身，慢慢飘去。

方荣一怔，却见了那鬼头上的细丝，一下明白过来，原来真是在装神弄鬼，刚才被吓住，根本没注意他头上是悬着细丝的，当然若换作平常人根本瞧不见，更何况是晚上，不禁又怒又气，取了匕首出来，将悬在屋顶的细丝斩断了。那往远处飘去的鬼果然失了重心落在了地上。那鬼轻功不错，稳稳落到地上，不过不敢久留，往林中逃去。

方荣本来想追，好好教训这装神弄鬼之人，但想到不能离开花语婕，忙回到床边。见她还安然无事，吁一口气，心道：“真丢脸，还好你没看到。”过了许久也不再听到鬼哭，方荣忙关上窗，在床边睡着了。

到得第二日，醒来时发现花语婕已睁开眼瞧着自己，方荣忙道：“不好意思。”忙要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手握着她的手，更是窘得不知所措。

花语婕忙笑道：“你不是说我们是要成亲的么？而且……其实……是我先握着你的手的。”

方荣心中一阵甜蜜，忙道：“花妹，我们起床吃饭吧。”

花语婕点点头，道：“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方荣笑道：“这可是我的房间，你的行李在你房间呢。”

花语婕羞红了脸骂道：“下流胚子。”说着跑了出去回到自己房中。

方荣自己洗漱一番往客厅而去。柜台前却站满了人，都是因为昨晚听到鬼哭的声音要求退房的。掌柜的真是欲哭无泪。方荣也懒得解释，关自己什么事呢？

一会花语婕也走了出去，见了道：“方哥哥，我们也走吧？”

方荣道：“走什么？你不是说有住白不住么？”

花语婕道：“我怕。”

方荣道：“怕什么？有我呢，你瞧，过了一个晚上，不是什么事也没有么？”

花语婕道：“我以前可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事。”

方荣忙道：“那都是人在装神弄鬼。不信我带你去瞧瞧。”说着拉了花语婕到房间，然后跃上屋顶，找到了一截断丝。

花语婕也跃了上来，道：“这细丝能说明什么？”

方荣道：“昨晚你睡了后，那装神弄鬼之人便来找我了。他整个人悬在空中，靠的就是这坚硬无比的细丝。这细丝一端绑在屋顶，一端绑在另一头，他便吊着这细丝来吓我。不过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绑上去的，一定是我们不在之时，不然以我的本事，岂会不知？我一发现了这一点，拿了我的匕首出来，轻轻一挥，这细丝便断了，于是那所谓的鬼便唏哩哗啦掉在了地上。”

花语婕道：“真的么？”

方荣点点头道：“不然我岂会还在这里，他要真是鬼，我不被他吓死了？”

花语婕笑道：“你开始一定被他吓倒了。”

方荣红了脸道：“要是你，只怕……好啦，我们下去吃饭吧。”

花语婕忙跟着他下了屋顶到了客厅，坐下道：“经你这么一说，我一点也不怕了。”

方荣道：“不过装神弄鬼的可不只一个，而且他们好像是为我而来。他们指名道姓的要我跟了他们去。”

花语婕惑道：“昨晚我睡着后还发生了这许多事？不过我想一定是像你说的这些人是三鬼而为。他们想见见你也不足为奇。”

方荣道：“算了，也不知他们今晚还会不会来。”

花语婕哼一声道：“他们要敢来，管他们是不是三鬼四鬼，昨晚把我吓成那样，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方荣笑道：“还好有他们，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原来也不是什么也不怕的啊。”

花语婕嗔道：“你要敢告诉别人，我先给你好看。”

方荣忙住口吃饭。花语婕又道：“方哥哥，吃了饭，我们去逛街吧，我要买些东西。”

方荣道：“好是好，但是万一掌门太师父有事找我怎么办？”

花语婕生气道：“不去就不去，我一个人去罢了。”

方荣为难道：“花妹，你不要生气，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花语婕道：“这么说你不是一点自由也没有啦？那你如何救三鬼？等着贻风掌门他们跑来告诉你说，‘方少侠，我们已经找到三鬼且把他们杀了，你也去瞧瞧吧。’么？”

方荣道：“好，我陪你去。不过要尽快回来。”

花语婕道：“算了，我一个人去吧。”

方荣忙道：“那你小心些。”花语婕哼一声，往外走去。方荣叹口气，心道：“我怎么样讨好你，你都是生气的。”坐了一会，忙叫小二送了酒自饮自酌起来。

又过一会，木佩走了进来，道：“方少侠，花妹妹呢？”

方荣见了她，心中也十分高兴，道：“她上街买些东西去了。你怎么来了？”

木佩笑道：“反正也无聊，那无恶不作的三鬼又找不到，而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也无聊，所以我来找你聊聊天。”

方荣笑道：“今天那三位怎么没跟来？”

木佩羞道：“方少侠，你不要取笑我啦。我才不喜欢他们呢，他们武功还不如我呢，我要找一个武功比我厉害的……呀，我怎么跟你说这些？”

方荣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如你，你与他们比过么？说不定他们故意让着你的呢？”

木佩忙道：“方少侠，不许你再说这事了。呀，方少侠，你怎么喝酒？”

方荣奇道：“我为什么不能喝酒？男子本来是要会喝酒的。”

木佩道：“我知道，可是喝酒分几种呀，你这样可不算喝酒。喝酒的话应该是与亲朋好友之间开心地喝酒，你这般可不算喝酒。方少侠，你一定有许多不开心的事吧，所以你才喝酒？”

方荣忙笑道：“胡说八道。我是在练酒量而已。”

木佩嗔道：“才不信你呢。”

方荣只得不再喝酒，道：“木姑娘，你能告诉我诛三鬼的一共多少人么？”

木佩道：“其实各门各派几乎都来了人，不过都是来了一个两个，只是与贻风掌门交情好，或与三鬼有深仇大恨的门派来的人才多些。不过有方少侠来啦，只要三鬼行踪一露，那不是手到擒来么？”

方荣忙笑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忽听得一人哼声道：“那是当然，手下败将能有多大本事？”说着黄麒、唐箫、岳儒走了进来。三人对方荣都是怒目而视。

方荣忙道：“原来是三位大侠。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唐箫道：“这又不是你家，我来便来，走便走，要你远迎什么？”

方荣真是无奈之极，只得不再说话。

木佩怒道：“你们三个怎么这么说话的？”

岳儒忙道：“木师妹，你为什么一个人来找他？你不知道他是个恶贼么？跟他在一起不知有多危险么？他占着贻风掌门护着他，他更是嚣张跋扈，不将所有人都放在眼里。”

木佩气道：“你才认识他几天，你就知道他是这种人了么？”

岳儒道：“且不说江湖传言如何，单从昨日之事便知他为人了。”

方荣笑道：“那是当然，不然我岂会被你们名门正派追杀得走投无路？”

黄麒道：“想不到你还敢来。方荣，今日，我便是要为民除害才来的。”

方荣哼一声道：“你的意思是要杀我了？”

黄麒拔剑而出道：“不错。”

木佩忙拦住道：“黄麒，你要干什么？你给我回去。”

黄麒道：“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死。”

木佩气道：“好吧，你想死，你去死好了。”说完往外走去。三人想去追，但瞧着方荣，都没有动。

方荣又喝一口酒道：“你们谁先杀我？还是一起杀我？”

黄麒一剑刺上前，道：“再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方荣侧身避过，伸指一夹，夹住了剑身，手腕一转，剑应声而断。

黄麒大惊失色，因为这剑不是平常剑，这可是宝剑，想不到被他这么轻轻一折便断了。一下怔在了那里。

岳儒一声长啸，轩辕剑如泰山压顶往方荣头顶劈来。方荣还是没动，将黄麒断剑一横，挡住了这一劈。左手又一点，岳儒手一麻，剑已在方荣手中。三人哪里知道他竟能这般轻描淡写便胜了自己？

方荣摸着轩辕剑笑道：“当日聚英庄三兄弟的剑一身珠光宝气，不知值多少钱呢，其实这剑才值钱呢，叫什么？”

岳儒又气又怒，道：“轩辕。”

方荣哦一声道：“黄大侠，你的剑呢？”

黄麒哼一声道：“断也断了，还提它做什么？断剑之恩，将来定会报答。”

方荣笑道：“我事先又不知是宝剑，要是知道，我定不会折断了，完好无损的至少多值几个钱。岳大侠，你说你这剑值多少银两？”

岳儒得意地笑道：“此乃无价之宝。”

方荣大喜道：“那你买不起了？算了，我卖给买得起的人吧。”

岳儒怒道：“你说什么？”

方荣笑道：“算了，卖嵩山派一个面子，你要想要回这剑，拿它个百八两百白银来换吧。”

岳儒大怒，提掌疾往方荣头顶击来，方荣将剑一竖，岳儒要再拍上来，剑非插透他掌心不可。岳儒急急收回道：“方荣，你待怎地？”

方荣道：“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们，你们想怎么样？俗语说得真是好，人比鬼难缠。怪不得别人不怕鬼而怕人呢。”顿了顿，将轩辕剑还给了岳儒道：“我告诉你们，司马尸我不怕，魏忠贤我不怕，什么邪王秘王我都不怕，我岂会怕你们？你们最好不要逼我，逼得我杀了你们可不好了。马上给我滚。”

三人是见识了他的武功了的，心中虽恨之入骨，但也只得无奈地走了出去。方荣不禁叹了口气。

第一六六回 见鬼

方荣耳听得木佩道：“这么快便出来了？黄大哥，你的剑呢？”

黄麒忙笑道：“木师妹，原来你没走，我知道你最关心我了。”

木佩哼一声道：“你们回去吧。”说完又走了进来，见方荣安然无事，道：“方少侠，真是过意不去。”

方荣笑道：“没事，习惯了。”

木佩愧道：“这种事你已经习惯了？”

三人犹豫一阵后终于又走了进来，方荣也不再理他们，道：“木姑娘有所不知，我身份特殊，邪要杀我，正不容我，所以这种事自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木佩想了想道：“黄大哥，岳大哥，唐大哥，你们说为什么这么恨方少侠？你们可是第一次见方少侠呀？”

黄麒哼一声道：“身为正义之士，恶贼人人得而诛之，何须要与之有仇？”

木佩气道：“恶贼？那你的意思是说贻风掌门与恶贼为舞，我爹爹与恶贼为舞了？还有，凤王、剑王、刀王都喜欢与恶贼为舞了？你们分明是无理取闹。”

黄麒哑口无言。唐箫道：“这正是他狡猾之处。他讨好贻风掌门他们，而对其他对之不利之人便胡作非为了。”

方荣道：“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快滚。不怕我杀了你们么？你们最好回去告诉贻风掌门我的所作所为。那么他便不会护着我这恶贼了。”

木佩忙道：“方少侠，你也不要生气，他们的话，你理它作什么？”

岳儒道：“木师妹，你何必对他如此好？我老实说吧，我便是见不得你对他好。”

木佩气道：“你胡说什么呀？方少侠好心帮我们，我自然要好生待他了。”

黄麒道：“说得对，这几天也没见你像方荣来后那么开心。”

木佩怒道：“你们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再见到你们。”说完跑了出去。

三人又怒视方荣一眼，追木佩去了。

方荣只觉无奈，忙又叫了一瓶酒上来。喝了一会，黄麒忽然跑了进来，急急道：“方少侠，你快去救木师妹。她被白无常抓去了。”

方荣大惊，忙问道：“她在哪里？”

黄麒忙道：“跟我来便是了。”说完跑了出去。

方荣忙跟了他去，到得街尾，正见一白无常模样之人挟持着木佩，而木佩早已被吓得一动也不动，早已晕死过去。方荣忙道：“快放了她，不然我不客气了。白无常可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白无常阴森森地笑道：“方荣，这女子生死可关你事？”

方荣忙道：“你不能伤害她。你想怎么样？”

白无常笑道：“这么说关你之事了，那好，你得回答我问题，我便放了她。”

方荣心道：“三鬼一定知道我来江西之事，可是我明着却是帮贻风掌门诛三鬼的，三鬼一定误会我了。”忙道：“你要知道什么？”

白无常道：“四王刀在哪里？”

方荣大惊，惑道：“你问这来做什么？”

白无常厉声道：“快说。”

方荣想不到这刀不见了他也见怪，忙道：“被秘王夺去了。”

白无常道：“秘王在哪？”

方荣忙道：“不知道。”

白无常冷笑道：“这么说你回答不出我的问题了？”说完提掌便往木佩头顶拍去。

方荣大惊，想不到三鬼真是这种人，叫他如何帮他们？手中早握了铜钱，忙提手一伸，铜钱正打在白无常手心。

白无常一声巨喝，木佩却是脱手而出，方荣忙闪身向前，抱了木佩回来，忙又输了真气给她，木佩苏醒过来，见了方荣抱了自己，脸上一红，忽然想起白无常，又情不自禁将头钻入方荣怀中道：“方少侠，有鬼。”

方荣忙道：“大白天的哪有鬼，都是人在装神弄鬼。”

木佩已是意乱情迷，痴痴道：“白无常要带我走，我不想，我还要见爹爹。”

黄麒忙将木佩从方荣怀中夺回，道：“木师妹，我带你去见木前辈。”

木佩回过神来，又见了白无常道：“便是他。方少侠，是他吓我。”

方荣要杀他也不是很难，但他是天地教之人，自己如何下得了手？白无常见方荣没杀自己，也回过神来，正欲逃走，忽听得一人死气沉沉地道：“你阳数已尽，我来带你走。”

众人一瞧，只见此人也是一付白无常模样，又高又瘦，脸苍白无比，涂了一层厚厚的粉，背上背了一副盒子，正好能装一个人，大白天瞧来，众人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方荣见此人比刚才那白无常厉害多了，轻功也甚了得，开始还远远的，一下已至刚才那白无常面前，槁木往那白无常一点，那白无常本来被震住，哪里让得开，整个人一动不动，一下已被装入了棺材中。

方荣瞧着后来的白无常，道：“你才是真正的白无常？”

白无常道：“不错。我为你而来，你要不要跟来？”说完将盒子又往背上一背，飞身往另一条街而去。

方荣正要去追，木佩忙拉住道：“方少侠，不要去。我怕。”

方荣忙笑道：“不会有事的。三位大侠，麻烦你照顾好木姑娘了。”说完挣开木佩之手，往白无常追去。

白无常也只在屋顶上走，方荣一下便瞧见了，轻功果然厉害，背了个人竟然还是健步如飞。方荣也不有意追上他，跟着白无常到了林中，一会又到一处坟地，白无常这才停了下来。

方荣忙也停了下来，道：“找我何事？你是谁？”

白无常道：“无影无踪判官二鬼。”

方荣大喜道：“你果然是……”

白无常道：“不错。你来是帮我还是杀我？”

方荣忙道：“前辈说哪里话，东方叔叔是叫我来助你们的。我表面与那些人在一起，不过是想打探他们动向罢了。”

白无常忽地一声震耳欲聋、如鬼如怪地一声长啸，方荣想不到能叫得这么让人心惊胆战，若非亲眼目睹、亲耳所闻，若非是在大白天，一定会被吓晕过去。

一会，一座坟头突地裂开来，一座棺材突地跳了出来，棺盖也慢慢移了开来，方荣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心道：“这都是假的。”

棺中忽地站起一人，一身黑衣，脸色也是苍白无比，不是黑无常是谁？黑无常瞧了一眼方荣，忽地真如鬼般飘到方荣面前，槁木往方荣胸前点来。方荣忙侧身避过，黑无常槁木紧至，奇快无比，更是上乘的点穴之功，一下已攻了四十几招。不过方荣轻功更在他们之上，又知点穴之法，早料他会攻自己何处，只是不敢还手，不住忍让。

白无常放下盒子，闪身上前，伸爪来抓方荣。黑无常也变指为爪，两人一左一右来擒方荣。方荣也不知他们为何要抓自己，忙解释道：“前辈，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说这话时黑白无常又已攻了几十招。

黑无常冷冷道：“杀得了你，便说明你不是来帮我们的，杀不了你，便说明你真是来帮我们的。”

方荣暗道：“哪有这样的逻辑。”不过他既这么说，哪还敢不还手，忙使了逍遥步法，伸指往二人攻去。不过二人也自有一套，互守互攻，轻功也不比方荣差到哪里去，也是点穴大师，方荣要一下制住他们却也不易。

又攻一阵，黑无常道：“为何要用外人的武功？”

方荣心道：“我要保命，管我用什么武功。”大声道：“好，我便用乾坤宝典上的功夫。”说着脚步一变，变指为掌，真气迫出体外，黑白无常怔得一怔，被逼退几步。方荣叫道：“瞧着。”欺身上前，一掌一掌往二人攻来。

二人已是不得不只守不攻，暗暗心惊，心道：“东方教主也不过如此。他才几岁？”

二人被攻得五脏六腑不住翻腾，好不难受，正待服输，方荣忽地停了下来道：“再让你们瞧瞧拳法。”又提拳往二人攻去。但拳法却并不比掌法慢，二人更是无招架之力，这回是守也不能守了，只仗着轻功不住躲闪。但方荣轻功却是在他们之上的，二人却是摆脱不了他，二人也不敢分开，偶尔也要互助。不然非被方荣轻易震伤震死不可。

又攻一阵，白无常忙道：“住手。”

方荣也听话，马上停了下来，道：“请二位前辈指教。”

二人互望一眼，齐跪下道：“参见教主。”

方荣大惊，忙扶起二人道：“前辈，你们这是干什么？”

黑无常道：“我们心悦诚服你为天地教教主。”

方荣红了脸道：“我哪里佩？”

黑无常道：“既然东方教主将乾坤宝典传授给你，你便迟早是我们教主。更何况，东方教主已将天地教教主信物传了给你，那便说明你已是我们教主了。”

方荣忙道：“晚辈实不能当此大任，但东方叔叔要我做，我尽力而为便是了。”

白无常道：“教主，我们引你来此便是要试探一下你的，还请教主恕罪。”

方荣忙道：“你们不要叫我教主了，让我心愧无比。”二人相视而笑，不过在方荣听来却恐怖异常，忙道：“还有你们不要再晚上来吓我了。而且和我在一起的花姑娘，她被你们吓得都哭了。你们若再吓她，我找你们算账。”二人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方荣心道：“笑都这么恐怖，不当鬼真是为难他们了。”道：“不是还有一个判官么？他怎么没来？”

黑无常道：“马上便来了。”

这时，忽听得盒子中那白无常一声惨叫，破棺而出，见了三人，心中更惊，忙转身逃去。方荣正要去追，黑无常拦住摇了摇头。

这时，果然一判官模样之人迎面而来，手中判官笔一点，本来与那逃跑的白无常相距甚远，但那白无常还是摔倒在地。只见那人胸前一团墨迹，方荣心道：“原来这判官用墨汁制人。”

那白无常忙跪下道：“判官大人饶命，判官大人饶命。”

判官将生死簿一翻，道：“昆仑派一剑寒秋刘玉冬刘大侠？”

那白无常忽地站起来，道：“不错，正是在下。”

判官道：“你既为刘玉冬，为何假扮白无常毁我名誉？”

刘玉冬冷笑道：“你们本来没什么名誉。”

判官手一甩，刘玉冬脸上面具马上不见，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的脸，判官道：“凭此一条，你今日便应该死。不过你要死可不是因为这个。刘玉冬，去年三月初五之事你可记得？”

刘玉冬脸上一变，闪烁不定，道：“那么久之事如何记得了？”

判官道：“那去年五月十七之事你可记得？十月初三之事你可记得？”

刘玉冬胀红了脸道：“你如何知道的？”

判官道：“你身为正义之士，做一件丧尽天良之事已是万死，想不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早该下十八层地狱了。今日方得报应，上天对得起你了。方荣刚至袁州，你后脚便来了，想不到吧，这正好是你的死路。”

刘玉冬哼一声，提掌便往判官攻去。判官将笔一提，正点在刘玉冬掌心，刘玉冬本来以剑出名，掌法并非所长，只听刘玉冬一声惨叫，判官却不停下，又在刘玉冬身上点了几处穴。方荣知道，这些都是致死穴。果然，刘玉冬全身抓狂，青筋暴烈，七孔流血而死。

方荣瞧着他惨状，也不禁冒冷汗，心道：“虽是死有余辜，但这般死法，这三鬼却也残忍。”

判官瞧着方荣道：“你是方荣？”

方荣忙道：“晚辈正是方荣。”

判官又瞧瞧黑白无常，黑白无常传了眼色，判官忙也跪下道：“参见教主。”

方荣忙也扶起道：“前辈不要如此客气。三位前辈，你们可想到退兵之计了么？”

判官道：“什么退兵之计？你是说贻风这般老道？”方荣点点头，判官道：“现在情势乱得很，我们倒也不用急。而且他们既来了，我们正好一个一个击破。”

方荣惊道：“你要杀了贻风掌门他们？”

判官道：“不是。刚才的刘玉冬你也瞧见了，我们杀的便是这种人。”

方荣道：“为难你们了，怪不得他们会错怪你们呢。那……贻风掌门可有被你们查出……”

判官道：“没有。”

方荣放下心来，道：“我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你们杀了贻风掌门的。”

判官道：“好了，教主，你回去吧。我们见机行事便成了。”

方荣笑道：“我还想去你们住处呢。”

判官道：“那地方怕吓到教主。”

方荣忙道：“那我还是不去了。”

判官道：“你若再不回去，惹人怀疑。”

白无常惨笑道：“教主夫人可等着你呢。”

方荣红了脸道：“什么教主夫人，我们……”三鬼却已收拾起刘玉冬离去了。方荣想叫又不敢叫，只得任由他们离去。

方荣回到客栈，正见木佩、花语婕、宋松、木茂早已等着他。

宋松首先道：“方荣，情况怎么样？”

方荣忙道：“那白无常诡计多端，让他逃了。”

木佩道：“你没事便好啦。”

木茂笑道：“是啊，人没事就好。既然没事，先告辞了。”说完拉了木佩离去。宋松也跟着离去。

花语婕道：“听说你救了木姐姐。”

方荣忙道：“是啊。”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倒是挺拼命呀，还追了去。”

方荣忙道：“你想什么呢？我今日第一次见了他们，今日若不见，他们非每天晚上来吓我们不可。你喜欢么？”

花语婕微微颤道：“才不怕呢。方哥哥，你猜我路上遇到谁了？”方荣摇摇头。花语婕道：“皇宫之人。再猜猜。”

方荣道：“我又不认识皇宫之人。”

花语婕道：“信王。还有一个你朝思暮想的朱湘。”

方荣急道：“花妹，你要再胡说八道，我可生气了。”

花语婕心中却高兴，哼一声道：“生气？那你想把我怎么样？杀我么？打我么？正好啊，我死了，你便可……”

方荣急道：“你再说……哼，你总是不相信我。”

花语婕也知自己开玩笑开过火了，忙道：“方哥哥，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啦。方哥哥，你原谅我这一次吧。”说着忙伸手要打自己嘴巴。

方荣忙握住她手道：“花妹，反正你不要怀疑我的心了。我知道，你明白我的心的。”

花语婕低下头道：“我明白，我当然明白，你的心里占得最多的是东方姐姐。我最多放在第二第三位。”

方荣忙道：“你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你说信王来江西作什么？”

方荣道：“一定是来找我的了。”

花语婕道：“难道他只是陪朱湘来找你的么？”

方荣道：“这我哪里知道了？不过你知道么？其实信王也是我结拜兄弟。”

花语婕瞪大了眼睛，忽道：“哼，你怎么能与朝廷之人结为兄弟？”

方荣忙道：“我也后悔着呢。可是没办法。”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反正朝廷之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方荣惊道：“你杀了他了？”

花语婕哼一声道：“哪有那么容易？你身边高手如云，又有朱湘在旁边，而且，为了你，我才不敢让他们瞧见我呢。不然你的行踪便暴露了。”

方荣喜道：“花妹，我便知道你对我最好。”

花语婕羞红了脸，哼一声道：“少说这种没用的话，我才不吃这一套呢。”

方荣无奈，只得提碗吃饭。天已黑下来，二人正准备上楼睡觉，一大帮人忽然走了进来，其中二人正是信王与朱湘。方荣与花语婕忙都转过脸去。

信王与朱湘扫视一番，没瞧见方荣与花语婕，朱湘道：“你不是说方哥哥在这里么？”

信王忙道：“大哥八成是出去了。”

朱湘失望道：“好吧，我们在这里等吧。”

信王忙到柜台前问掌柜方荣相貌，掌柜早知晓方荣之名，这两日方荣在这折腾得还好么，往方荣坐的地方一指道：“便是他们……”却见方荣本来坐着的地方没人了。

信王大喜，道：“湘姐姐，大哥确实在这里。你们几个，去找找我大哥。记住，是我大哥，且是方荣，你们不要不知死活。”

侍卫们明白过来，方荣不仅是信王大哥，更是朱湘心上人，他们岂敢得罪这位大爷？而且这人是方荣，若非是君命难违，他们避之唯恐不及，哪里敢得罪方荣？忙都小心翼翼地上楼去了。

其实方荣与花语婕并未上楼，只是趁他们不注意，换到一角落处罢了，二人早知他们会上楼搜查。朱湘道：“这样哪里找得到？方哥哥要是躲着我们，他们几个怎么找得到？反正吓跑了方哥哥。”

信王道：“说得也是。”又命令一人道：“你去把他们都叫下来吧，免得扰了民心。”这侍卫得令，忙上楼去了。一下众人下楼来，信王吩咐他们找地方坐下休息。信王又对掌柜的道：“他是住哪一间房？”

掌柜的早瞧出他不是一般人，忙道：“地字号一房与二房。”

朱湘道：“他与谁在一起？”

掌柜的道：“与一个姑娘，那方荣叫她作花妹。”

朱湘叹口气道：“她是不是美若天仙，方荣还很怕她？”

掌柜忙笑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因为她，这几日生意还好了许多呢。”

朱湘不再理他，道：“我们上去瞧瞧吧。”又对侍卫们道：“你们在这等着。”说着与信王上楼去。

第一六七回 吓人

方荣与花语婕互望一眼，花语婕道：“我才不要他们去我的房间。你在这等着。”说着往楼上而去。

那侍卫见了，只道她是刺客，忙都拔刀拦在花语婕面前。花语婕叫一声：“方哥哥，拦住他们。”说着跃过各人头顶，往楼上冲去。

方荣无奈，不过他知这几人武功不弱，一下制住他们不可能，自己也只能拖住他们了，手中握了一把筷条，分往冲上楼的几人射去。那几人不及防，又是背对着方荣，一下都定在了那里。而转身来攻的侍卫一下都站在了那里，只瞧着方荣不敢上前。

方荣正自奇怪，那些侍卫都俯头拜道：“小人拜见方少侠。”

方荣心道：“又是诬蔑的阴谋。”见他们不再冲上楼去也不再理会他们。

这时，花语婕、朱湘与信王走了下来，朱湘确是一脸欣喜，而花语婕却是一脸愤怒。朱湘瞧见了方荣，忙冲到面前坐下，大喜道：“方哥哥，我终于找到你啦，我便知道你一定在这里的。”

方荣哼一声道：“你还嫌你害得我不够么？还敢来找我？”

朱湘本来是喜极而泣，听了他这话，泪更是不听使唤流了出来，摇着方荣手道：“方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没有害过你呀，你要相信我。”

方荣挣开她手道：“那你还嫌我害得你不够么？”

朱湘忙道：“方哥哥也没害我。”

信王忙道：“大哥，我们找得你好苦。”

方荣冷笑道：“那真是为难你们了，从京城到这里，跋山涉水，渡黄河、过长江的，路上强盗山贼也是不少。辛苦你们了。”

信王知道他的嘲讽，忙笑道：“那大哥要怎么为我们接风洗尘？”

方荣道：“我们是势不两立的人，你说我要怎么为你们接风洗尘啊？”

朱湘委屈道：“方哥哥，你为什么非要这样跟我说话？”

花语婕笑道：“方哥哥刚才不是说了，我们是势不两立之人，那你告诉我们，对敌人要如何说话呀？”

朱湘心中恨及花语婕，却是不敢骂出来，道：“我们什么时候成势不两立之人了？”

方荣道：“你们是官，我们是贼，难道要我们官贼同乐么？官怎么能与贼同流合污呢？”

朱湘忙道：“方哥哥不是贼。”

方荣怒道：“不许叫我方哥哥。方哥哥是你叫的么？”

花语婕笑道：“你可以叫他方荣、或者方少侠，或者方大侠。”

朱湘再也忍不住，扒在桌子上闷哭起来，哭了一阵，又道：“我知道，在凤王那里我便知道啦。你是巴不得我死了的，是不是？”

方荣笑道：“你倒聪明。这你都知道。”

朱湘肚内一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方荣暗惊，忙帮她把脉，瞧她脉象虚弱，似乎受了很重的伤，忙聚气帮她疗伤。过了一会，方荣才停止输气过去。

信王忙道：“大哥，我们路上遇上几伙刺客，湘姐姐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方荣道：“你们路上遇上什么，关我什么事了？你们高手如云，有惊也是无险的。”

信王道：“他们一路跟到江西来了。”

方荣道：“你找我什么事么？”

朱湘知他还是关心自己的，低头道：“我们找你能有什么事了？总之我们在京城闷得慌，便出来啦。”

花语婕笑道：“难道你已然艺成出山了么？不回到你师父身边啦？”

朱湘脸上一红，道：“那是当然，我们要不要比上一比，我也不会比你差到哪里去。”

花语婕冷笑道：“不敢不敢。”

信王忙小声道：“魏忠贤想篡位，于是他要杀我，所以我借游山之名逃了出来。”

方荣道：“他篡位也是杀皇帝，与你何干？”

信王忙道：“大哥，我们先不提这事了吧，这不方便。”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们刚引走了一群苍蝇，你们又把另一群苍蝇给我们引来了。”

朱湘惑道：“花妹妹，你说的这话什么意思？”

花语婕道：“以前，不是我们走到哪里，那些夺刀之人不是都跟着么？现在他们好不容易不跟了，我们难得一回清静，你们却又来了。”

朱湘呀地一声道：“你……你说我们是苍蝇？”

花语婕笑道：“岂敢岂敢，你们不是苍蝇，我是说追杀你们的那帮人。”

信王道：“其实我们路上已经遇上来找你们的人。”

方荣道：“是些什么人？”

朱湘道：“峨嵋双姝。”

花语婕道：“这么说一定还有一个宋惠了？”

朱湘点点头道：“正是这三人。我这伤，便是被峨嵋双姝伤的。”

方荣哼一声道：“你诬蔑人的本事倒是不小，你们高手如云，她们岂会是你们对手，便算如此，以你千金之躯，你们这些保镖岂会她们伤到你？”

朱湘红了脸道：“谁叫她们骂我，我气不过，要找那宋惠单打独斗，那宋惠岂是我对手，可是那峨嵋双姝不要脸，见那宋惠落了下风，合起来来攻我，我岂是她们三人对手，这些侍卫还来不及上前，我已吃了那宋惠一掌。”

方荣知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忙道：“后来呢？她们怎么样了？”

信王忙道：“她们逃得倒快，一路上，追杀我们的人不少，我怕这是她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我没有叫他们追。而且湘姐姐的伤势要紧。”

方荣这才放下心来，道：“这是你活该，没事逞什么强？”

朱湘不在意，道：“方哥哥，你来江西做什么？”

方荣怒道：“我来江西关你什么事了？不许你再叫我方哥哥。”

朱湘又羞又气，哭道：“你……你怎么能如此待我？”说完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你不要再说气人的话了吧。何必生气呢？”

方荣不再理朱湘吐血，道：“总之你们不要跟着我。你们游你们的山，我住我的店。”

朱湘哭道：“好，我走，我死了也不用你管。”说着往外走去。

忽听得外面一人道：“听说方哥哥便是住这里了，我们进去瞧瞧吧？”正是宋惠的声音。

朱湘一振，拔剑而出，怒道：“妖女，想不到你今日送上门来了。”

这时，峨嵋双姝、宋惠走了进来，见了里面局势，又见了方荣，大喜道：“方哥哥，你果然在这里。”而朱湘之剑已经刺了上来，宋惠没提防，又沉浸在见到方荣的喜悦中，眼见宋惠要被刺中，杨羽将剑一挡，道：“公主，保重贵体。”

宋惠大怒，也拔剑往朱湘刺来，这时众侍卫已围了上来，一下挡在了朱湘面前，方荣喝道：“不要打了，要打出去打。”这一喝真可谓地动山摇，从屋顶落下灰尘来。众人忙都停下打斗。

三女忙退到方荣身旁，杨羽道：“方少侠，我们怎么办？”

方荣道：“不用理他们。瞧在我的份上，你们不要打了吧。”

宋惠道：“我知道，你喜欢那公主。”

方荣哼一声道：“关你什么事？你爹想你得紧，你还是快去见你爹吧。”

宋惠喜道：“你见到我爹爹啦？那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方荣笑道：“那要多谢你们名门正派不容我这恶贼了。”

宋惠忙道：“方哥哥，你知道我不是的。”

方荣怒道：“不许你叫我什么方哥哥。”

杨羽道：“方荣，你何必要说这样的话，说些正事不行么？”

花语婕笑道：“我们会有什么正事了？既没正事，说什么正事？”

杨羽指了指信王与朱湘道：“这便是正事。”

信王厉声道：“你们知道刺杀我们的后果么？是要诛……你们不知杀人偿命么？”

宋惠道：“那我们可有杀你们么？”

信王道：“这样你们已是罪大恶极，更何况杀了我们以后。”

朱湘忙道：“好了，不要吵了。方哥哥，我们来此，不仅只是见你而已，我们希望你回京城。”

方荣惑道：“回去干什么？”

朱湘道：“回去再跟你说，这里说不方便。”

方荣道：“这里，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我为什么要受你摆布？”

朱湘忙道：“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总之比任何事都大。”

方荣道：“我不会离开这里的。你们走吧。”

朱湘本来要走，但瞧见宋惠，心中打定主意，道：“我不走了，你到哪里，我便到哪里，总之我要劝你到京城为止。”

宋惠骂道：“真不知羞耻，方哥哥叫你走，为什么不走？”

方荣道：“好了，你也去见你爹爹吧，他想你得紧呢。”

宋惠虽是不舍，但他既下了逐客令，自己也确是要去见父亲的，道：“方哥哥，我去见了爹爹马上来找你。”

方荣道：“不送了。”峨嵋双姝与宋惠只得离去。

朱湘回到座位，轻轻叫一声：“方哥哥。”

方荣全身一凉，骂道：“乱叫什么？我不是叫你走了么？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朱湘忽地咯咯笑道：“你现在已经吓不到我啦。我不是也说过么？你到哪里，我便到哪里，直到你答应我回京城为止。”

方荣一拍桌子道：“我当我真不敢么？”

朱湘闭上眼睛，道：“你杀了我吧。”

方荣心道：“你们就知道这一套。”道：“花妹，我们上楼去。”

花语婕点点头，跟着他上了楼。朱湘等人却是不动，信王道：“掌柜，我们要十间房。”

方荣与花语婕来到房间，方荣道：“花妹，我们马上收拾行李走吧。”

花语婕道：“能去哪里？在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么？”

方荣道：“你也瞧见了，我不想见到她们，我也不想你误会。”

花语婕笑道：“我误会什么，我又不是不明白你的心。再说，你到哪里，他们便找不到你了么？既然如此了，我们便随遇而安吧。”

方荣点点头道：“我们睡吧。”

花语婕红了脸道：“方哥哥，我要跟你睡。”

方荣忙道：“好吧，不过你不用怕了，白天我已经见了三鬼了，他们今晚不会再来了的。”

花语婕道：“谁说得准呢？说不定今晚他们还要来呢？”

方荣道：“那你到床上去睡吧。”

花语婕忽然道：“方哥哥，那床还很宽，可以睡两个人的，我们一起睡吧，不然我过意不去。”

方荣忙道：“不行不行。”

花语婕脸上一红，嗔道：“胆小鬼。这可是你不愿意的呀，可不关我事了。”说着跑上了床。

方荣无奈，瞧着她娇态，恨不得上前搂住她，忙暗暗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扒在桌上睡下了。

睡到半夜，鬼哭声果然又响起，花语婕被吓得一惊而起，跑到了方荣身旁道：“你瞧，你还说今晚不会来了呢。”

方荣忙道：“假的你还怕什么？”

这时朱湘忽地跑了进来，瞧见了二人模样，红了脸道：“方哥哥，你听到外面声音了么？”

方荣与花语婕也羞红了脸，想不到她连门也不敲便闯了进来。方荣道：“那都是人在装神弄鬼，不用怕的。”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那凤呤剑的啸声也不比这差到哪里去吧，这点叫声便怕了么？”

朱湘颤声道：“那你怎么也跑到方哥哥房中来了？”

花语婕一时语塞。方荣忙道：“好了，不用怕了，回房去睡吧。要不然我去帮你抓了鬼来让你们瞧瞧？”

二女都吓得紧紧抓住了方荣手臂道：“不要不要。”

方荣挣开二人手道：“我上屋顶上瞧瞧那细丝还在不在。”

花语婕急道：“不许你离开这房间半步。”

方荣无奈，只得道：“没办法，只有用老办法了。”说着作了个点穴的动作。

花语婕点了点头，又道：“那也不许离开我。”

朱湘正自不解。方荣已点了她穴。一下昏睡过去。方荣道：“花妹，我们先把他送回去吧。”

花语婕心中甚是幸福，点点头，说着扶着朱湘与方荣一起到门外，正见信王出来，忙道：“朱五，快扶你姐进去。”

信王惊道：“大哥，湘姐姐怎么了？”

方荣道：“没事，只是昏睡过去了而已。”

信王只道她是吓晕过去了，忙扶她到房间里睡下了。信王见方荣要离开，忙道：“大哥，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方荣道：“反正是有人装神弄鬼吓人便是了。”

一侍卫道：“方公子，要不要我去把这鬼抓了回来？”

方荣笑道：“如此甚好，不过你可不要被吓到了。”

那侍卫道：“小人从不怕鬼，既是假的，怎么会被吓到？”

方荣打开窗户，外面又一根细丝挂在外面，暗惊，心道：“他们倒快。却原来今日是吓朱湘的。但他们为何要吓朱湘呢？”道：“花妹，你来瞧，正是我给你瞧那种细丝。”

花语婕摇头道：“我才不去瞧。”

这时，果然见远处一吊死鬼伸了十指往这边飘来。其时众人都是瞧着窗外的，见了这鬼，都吓出一身冷汗，花语婕在方荣怀中晕了过去。

方荣大怒，骂道：“说了不许再吓人了。”说着将匕首一挥，那细丝又断了，那鬼落到了地上。一蹦一跳往林中而去。

方荣忙将花语婕救醒，花语婕脸早已吓得白了，哭道：“方哥哥，我再也不要住在这里啦，我们马上走。”

方荣忙道：“花妹，不要怕，那鬼被我吓跑了，那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众人这时方回过神来，信王颤声道：“大哥，那不是鬼，怎么能在空中飘的？世上有这等式轻功么？”

刚才那侍卫也颤声道：“难道真的是鬼么？”

方荣也懒得解释，巴不得他们害怕离去，道：“你们见他眼睛了么？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你们见他的脸……”

花语婕忙捂住他嘴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方哥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方荣想不到她被吓成这样，忙点了她昏睡穴，道：“你们保护好公主。”说完扶着花语婕回房睡了。

第二日，花语婕醒了过来，忙紧紧搂住方荣道：“方哥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方荣忙道：“花妹，那都是假的。”

花语婕急道：“你到底走不走？”

方荣忙道：“像你说的，走到哪里不都一样么？除非我们离开江西，但这是不可能的。今天，我带你去见三鬼，我帮你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好不好？”

花语婕在白天也就不那么害怕了，而且本来也明白都是假的，点点头道：“迟早都是要见的，早见了也少被他们多吓到。”离开了方荣怀，轻轻道：“方哥哥，你会不会笑话我？”

方荣忙道：“怎么会？老实跟你说吧，前日晚上我与你也是一般，吓得尿都差点……”

花语婕啐道：“下流胚子。”顿了顿又道：“方哥哥，我也明白啦，明白了他们怎么能飘的。”

方荣笑道：“明白了便更不用怕了，是不是？”

花语婕道：“嗯，他们今晚要是再敢来，我一定二话不说，直接一枚冰针过去。”

方荣忙道：“不用吧，他们可是天地教之人。以后我怎么见他们？”

花语婕嗔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杀了他们，谁叫他们吓人的？”

方荣笑道：“那我们还要不要去见三鬼？”

这时，朱湘又闯了进来，红了脸道：“方哥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花语婕轻轻在方荣耳边道：“我们要去见三鬼，先把他们引开了吧，可是只怕没那么容易。”

方荣忙笑道：“没事。一切平安无事。”

朱湘道：“你们是不是见鬼了？五弟今早起来整个人呆头呆脑的。那些侍卫也一样。”

方荣大奇，又不禁暗暗好笑，道：“有这等事？我去瞧瞧。”来到客厅，正见信王与几个侍卫都痴痴地，两眼无神，如中了邪一般。方荣倒想不到会这样，走到朱五面前，道：“朱五，你昨晚见到什么了？”

朱五忽地紧张道：“鬼，我见到鬼了。”

方荣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法，又轻轻道：“朱五，看着我的眼睛。”

朱五瞧着方荣的眼睛，只见方荣目光一亮，方荣道：“朱五，世上根本没有鬼。你昨晚什么也没听见，你昨晚什么也没瞧见，只保护朱湘而已。”

朱五呆呆道：“我什么也没瞧见，什么也没听见，根本没有鬼，我只一夜保护湘姐姐。”

方荣暗喜，道：“好了，天亮了，起床吧。”

朱五眼前忽地一亮，惊道：“大哥，我怎么在这里？”

朱湘大奇，道：“方哥哥，你会降妖除魔么？你会驱鬼镇怪？”

朱五恍然大悟道：“我昨晚见鬼了，但那都是假的。”见了几个侍卫还呆呆痴痴，上前几个耳光，骂道：“醒醒，装神弄鬼的怕什么？”

那几个侍卫被这般打法，一个个醒过来，忙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花语婕笑道：“方哥哥，这办法可比你的办法好多啦。”

方荣佯怒道：“你要不要试试？”

花语婕忙道：“不用啦不用啦。”

朱湘这时才有些生气地道：“方哥哥，你为何不顾我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万一我醒来怎么办？也要成他们一般。”

花语婕道：“十几个人保护你，怕什么？”

朱湘又不敢跟她吵，道：“方哥哥，不许你以后这样了。”

方荣道：“我既非你侍卫，又非你下人，为何要为你守卫而彻夜不睡啊？”

朱湘瞧了瞧花语婕道：“那你为何为了她彻夜不睡？”

花语婕红了脸道：“关你什么事了，你瞧见了么？你不要什么事都胡说八道。”

这时走进来两人，正是宋惠与木佩。

第一六八回 冲突

花语婕哼一声道：“来得可真是早呀。”

朱湘骂道：“宋惠，你还敢来，不怕我抓你去见官么？”

宋惠哼一声道：“只怕你是自身难保吧？你为何好好的官邸不住，却要住到这里来？”

其实宋惠也只是随口说说，不想正好说到朱湘痛处，哼一声道：“官邸住得不舒服，我想住哪里便住哪里，你管得着么？来人奇Qisuu.сom书，把这泼妇抓起来。”

方荣喝道：“好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什么也没有，你们还非要缠着我干什么，我也不知秘王下落，你们不要再来烦我了，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诸女忙都静下来，一个一个坐到方荣身边低下了头。

木佩忙道：“方少侠，你说什么呢？我……”

方荣忙道：“我不是说你。”

宋惠与朱湘同声道：“那是说我了？”

方荣哼一声道：“算你们聪明。”

朱湘急道：“谁稀罕你的破刀呀。”

方荣哼一声道：“不打自招了吧。”

朱湘受了极大的委屈，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这回晕死过去。

信王忙道：“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湘姐姐？”

方荣也是过意不去，这样对一个女子也是不妥，忙又帮她疗伤，心道：“瞧你伤未好的份上，先不与你一般见识。”

众人也不敢打扰，一会，朱湘睁开眼睛来，瞧见又是方荣救的自己，哭着搂住方荣道：“方哥哥，你不要再说那样的话气我了吧。你不知道我多难受么？”

方荣忙推开她道：“算了，先不为难你便是了。”

朱湘破涕为笑，道：“原来你全是开玩笑的，吓死我啦，可是你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啦。”

方荣懒得理她，道：“我还有事，要出去一会，你们在这等着吧。”

朱湘忙道：“不，我要与你一起去。”

方荣哼一声道：“你养好你的伤再说吧。”

宋惠忙道：“那我跟你去。”

方荣怒道：“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朱湘道：“我怕你走了，你走了便再难找到你啦。”

方荣笑道：“我来江西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不是被你们找到了么？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你们不易找到的？再说，我的行李还在这里呢，我们能到哪里去？”

朱湘忙道：“那你快些回来。”

方荣不再理她，道：“花妹，我们走吧。”

花语婕并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但出去走走也不错，本来也不愿方荣与她们多待一会，跟着方荣走了出去，不见她们追来，问道：“方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方荣道：“本来没想好，但我现在想好了。去找三鬼。”

花语婕颤声道：“昨晚的那个是不是他们其中之一呀？”

方荣笑道：“当然不是，三鬼呢，其中两个分别是黑白无常，一个是判官。而昨晚的是吊死鬼。”

花语婕更是害怕，道：“那这里到底有多少鬼呀？”

方荣笑道：“都说假的了，你还怕？”

花语婕委屈道：“白天自然不怕了，可是晚上便怕了嘛。”

方荣道：“那我们还去不去见三鬼了？”

花语婕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这时，几个道士从旁经过，往福至客栈方向而去，却非武当之人。方荣心道：“瞧这阵式，一定是去驱鬼的了。两帮人都是在装神弄鬼，欺骗老百姓。”忽然想起来了，道：“啊，我们又不知三鬼在哪，怎么找？”

正说间，只听一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道：“不用找了，跟我来。”只见屋顶上站着白无常，白天瞧来也是恐怖之极，路人一见，吓得纷纷逃走。花语婕忙紧紧拉住了方荣手。白无常转身离去。

方荣正要去追，花语婕忙拉住摇头道：“不要追啦。”

方荣忙道：“怕什么，他还是我手下呢，你不怕我，倒怕起我手下来啦。”

花语婕这才笑道：“对啦，我怕他做什么，你这癞蛤蟆我都不怕。”

方荣哭笑不得，拉了她往白无常追去。还是在那坟地，白无常停了下来道：“教主，昨晚你为何帮那长宁公主？”

方荣惑道：“你们要抓那长宁公主？”

白无常道：“我们要保护信王。”

方荣更是奇怪，道：“这又从何说起？难道那长宁公主要对付信王？”

白无常道：“不得而知，但安宁王要对付信王。所以我们昨晚本是要套出长宁公主本意的。”

方荣忙道：“我瞧来不会，长宁公主以前随万灵仙子学艺，怎知朝中之变？而且她既随信王一路至此，若要对信王不利，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花语婕轻声道：“你对她到了解。”

方荣红了脸，忙又道：“前辈，我们为何要保护信王？”

白无常道：“也只有信王是愿意为国为民的了。所以我们是要推翻熹宗、斩除魏忠贤，让信王登上王位。”

方荣心道：“这可好，我与他结为兄弟到是没错。”忙道：“请前辈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信王的。”

白无常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那长宁公主了，一切关给你了。你可知，魏忠贤已暗中派人追杀信王，八旗教也在追杀信王，甚至连倭寇也在追杀信王，长乐宫、太平帮也在追杀信王，所以现在袁州乱得很。一个是你引来的，一个是信王引来的，一个是我们引来的。”

方荣忙道：“那怎么办？”

白无常道：“只怕它不乱，越乱越好。”

花语婕惊道：“呀，你是要他们自相残杀。”

白无常笑道：“好了，教主，教主夫人，便如此吧，我走了。”

花语婕被他叫做教主夫人，娇羞不已，正要啐他几句，人已不见。

方荣忙道：“我们走吧。”

花语婕道：“他说话、笑，无一不像鬼一般，真是可怕。”

方荣笑道：“好了，你也见到了，不怕了吧？黑无常、判官呢，与他也差不多。”

花语婕点点头道：“现在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现在我们倒是要求朱湘不赶我们走啦。”

方荣笑骂道：“胡说八道。天还早着呢，我们去逛庙会吧。”

花语婕道：“可是你不怕信王有危险么？而且，你不是说过不能离开客栈半步么？贻风掌门有事找你怎么办？”

方荣叹口气道：“好吧，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去时，那几个道士正在作法事，众人瞧见他回来都是很高兴。方荣才坐下，正见对面坐了四人，都是三十到四十不等的壮汉，武功也是不弱，却是瞧不出哪门哪派之人，忙轻声问朱湘道：“你可知那四人是什么人么？”

朱湘摇摇头。花语婕轻轻道：“我猜是太平帮之人。”

方荣暗惊，道：“那长乐宫也一定来人啦。湘儿，我猜他们冲着你们来的，你们小心为妙。”

朱湘见他叫自己湘儿，心中暗喜，忙轻轻点点头。

宋惠听了，哼一声道：“太平帮可都是好人，方哥哥，你帮着外人却不帮太平帮。”

方荣骂道：“你姑娘家懂什么。”

宋惠见他对朱湘大改观，对自己却如仇人一般，气道：“她不过是公主罢了，那又如何，你为什么非要帮她？”

方荣大惊，她这声叫得大声，几乎全客栈的人都听到了，一下静了下来。那掌柜忙要那几个道士继续作法事。方荣忙柔声道：“惠儿，你不要不知轻重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宋惠羞红了脸道：“总之你帮着朝廷之人就是不对，好吧，我不无理取闹便是了。”

朱湘哼一声道：“若非瞧在方哥哥份上，凭你这大逆不道之言，足可诛你九族。”

宋惠也知刚才说错话了，只怕在她那落下话柄，却也不甘示弱，道：“你现在管好你自己吧，可不要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木佩道：“反正我是站在方少侠一边的，方少侠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一定不会错的。”

花语婕笑道：“方少侠有木姐姐这知己，他也不枉此生了。”

木佩羞道：“花妹妹，你怎么不叫方哥哥啦？你在笑话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花语婕道：“自然知道你的是真心话。所以我才说呀。”

方荣忙道：“好了。花妹，不要胡说八道了。我肚子饿了，先吃饭吧。”

朱湘忙叫了几样客栈中拿手好菜上来，方荣也不客气，又叫了酒上来，与信王你一杯我一杯喝起来。花语婕拦也拦不住。后来只自顾自喝起来。几十杯下肚，一下扒在桌上昏睡过去。

花语婕哭笑不得，虽气他这时候还要喝醉，却已是无可奈何，忙要扶他上楼休息，却发现如何扶也是不动。朱湘只骂信王不知轻重。信王真是当了这冤大头，却也是无可奈何。这时法事已完，道士们收了钱离去。最后是几个女子一起扶方荣，却还是不动。

花语婕马上明白一定有阴谋，也不再扶他，道：“算了，便让他在这里睡吧。”

朱湘当心道：“万一着凉了可不好。而且也不能让他在这睡一天呀？”

花语婕道：“是他自找的，理他做什么？”

宋惠轻轻道：“花妹妹对方哥哥一点也不好。”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待他好，他扶他进去吧。”

宋惠被她这么一说，羞红了脸，却也不敢扶方荣，这里虽以花语婕最小，但其实众人都怕她，不仅花语婕武功高而已，最重要的是方荣是最护着她的，与她作对，一点好处也没有，见她生气，个个都坐下来瞧着她，希望她出个好主意。花语婕却是坐在那逍遥自得，再也不管方荣了。

又过一会，四个女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却是史梅。那四人马上站了进来。史梅扫视一番，在那四人临桌坐下了。宋惠与木佩大喜，忙过去打招呼。史梅也是很高兴，道：“花姑娘，方荣呢？”

花语婕一推方荣道：“这便是了。尽给我丢人现眼。”

史梅笑道：“这时候他怎么也喝醉呀？”

花语婕道：“我哪里知道他发了什么疯。”

朱湘与信王却是暗叫不妙。史梅，朱湘是认识的，甚至心中还恨着史梅，上回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但知这里除了她与信王，其他人都是向着史梅的，也不敢对她怎么样。不过已知太平帮与长乐宫是为自己来的，众侍卫忙都站在了她与信王身后。

花语婕又道：“梅姐姐，你们来一定是为了什么公主或什么王爷而来的吧？”

史梅倒想不到她这么直接地问，道：“我是为了黎民百姓而来。”

花语婕笑道：“对啦，林竹姐姐与菊儿妹妹怎么没来？”

史梅道：“她们在京城，京城也有许多事呢。”

花语婕道：“梅姐姐，方哥哥也是为了黎民百姓的。而且信王是与方哥哥结义为兄弟了的。”

史梅暗惊，她哪里想到方荣是要保护信王的，她本来还想叫方荣暗中帮忙的呢，这却大出她意料之外，更想不到连花语婕也向着这信王了。这其实也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一下瞧着花语婕，一下瞧着史梅，一句话也不敢说。史梅忙笑道：“他也有他的道理，几十年后又有谁知谁对谁错呢？反正真是为了黎民百姓便成啦。花妹妹，你们来此，是为了诛三鬼的吧？巧了，宫主不能来，所以要我来了。我刚见了贻风掌门，听说方荣在此，所以我便来瞧瞧了，想不到他却醉得不醒人事，却是我料不到的。”

花语婕笑道：“那可多谢史姐姐啦。等他醒了，我一定叫他好好谢谢史姐姐。”

木佩忙道：“史姐姐，今天妹妹作东道主，这一顿，我请啦，你要吃什么，妹妹请。”

史梅笑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木佩红了脸道：“爹爹给的，他说有客人来，叫我好好款待。特别像史姐姐、方哥哥都是我最景仰之人，我更要好生款待啦。史姐姐，你可不能不领情，不然我可生气啦。”

史梅忙道：“好好，有得吃，我还嫌弃不成？”这时，那太平帮四人站起走了出去。史梅忙道：“刚才四位是我的好朋友，我还有话要跟他们说，你们先点菜吧，我出去一会。”说着走了出去。

朱湘忙道：“花妹妹，怎么办？”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的事我可管不了，我可不敢得罪长乐宫与太平帮。”

朱湘忙道：“我才不怕呢。五弟，你帮不帮姐姐？”

信王忙道：“姐姐说哪里话。”

朱湘笑道：“花妹妹，你瞧，你既要帮五弟便等于要帮我啦。花妹妹，我们是要同舟共济啦。”

花语婕道：“现在你高兴什么？”

朱湘脸上一红，忙道：“有方哥哥，我才不怕呢。”

花语婕冷哼一声道：“他醉成这样你高兴什么？”顿了顿又道：“木姐姐，宋姐姐，你们站在哪一边？”

宋惠想了想道：“我谁也不帮。”

木佩忙也道：“我不希望两边都有事，希望不要打起来。我也是谁也不帮。”

花语婕道：“那便好。”

忽地方荣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众人大惑不解，他怎么这么快便醒了过来？长乐宫一女子忙走了出去。

朱湘大喜道：“方哥哥，有人要杀我们。”

方荣道：“是那四人么？你们保镖对付足矣。”

朱湘忙道：“还有长乐宫的人也来啦。”

方荣惊讶道：“那怎么办？”

花语婕忙拉了方荣到角落道：“方哥哥，刚才你装醉为了什么？”

方荣忙道：“我本来想瞧那四人想干什么，我不醉只怕他们不敢，却没料到史姐姐来了。若真打起来，我也不知怎么办。这回，我又要成个不忠不义不孝之人了。姑姑一定又恼恨我的。”

花语婕道：“那有什么办法，你是为了国家大义，而且，姑姑也没给你什么好处，却总是希望你为她做这做那。你对不起她却也没什么。”

方荣怒道：“你说的什么话？”

花语婕哼一声道：“那你杀了信王与朱湘吧。”说完气呼呼地回到座位。

方荣忙上前道：“花妹，我说错话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花语婕见他在众人面前说这话，又羞又气，道：“不害臊，你还知不知一点羞耻呀？”

方荣忙道：“我不是怕你生气么？”

花语婕忙道：“好了，我们还是想想对策吧。”

这时，史梅一人走了进来，道：“方少侠，你醒啦？”

方荣忙道：“史姐姐，想不到你也来了。”

史梅忙笑道：“有什么想不到的？你来得，我来不得么？”方荣忙点头称是。史梅又道：“方少侠，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能跟我出来一下么？”

方荣忙跟着她走了出去，来到一街角，见了那四人，四人正对自己怒目而视。史梅忙向方荣介绍道：“方少侠，这四位都是太平帮长老，这位是武穆武长老，这位是文略文长老。这位是赵泰赵长老，这位是吕达吕长老。”

方荣忙道：“弟子方荣见过四位长老。”

武穆哼一声道：“不敢当。”

文略忙道：“方少侠，我们叫你出来，便是想问你一句话。你为什么要帮朝廷，为什么要帮那信王？”

方荣忙道：“信王爱民如子，若让他当在皇帝，一定是个好皇帝的。”

文略冷笑道：“说得在理，他还四处拢络人呢，想不到连方少侠也被他拢络到了，但这不过是他想登上王位的伎俩罢了，谁知他登上王位后会怎么样呢？历代皇帝中，只有开国皇帝才是开明的。”

方荣心道：“原来你们自己想做皇帝。”忙道：“我与他为结义兄弟，他若做出对不起黎民百姓之事，我第一个杀了他。”

文略笑道：“等他坐上王位，你还有机会么？而且，他坐不坐得上王位还不知道呢。”

方荣道：“所以我要让他坐上王位。”

文略骂道：“我倒忘了，原来你与他是结义兄弟，他坐上王位，那你可有亨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方荣哼一声道：“前辈，我若想着自己升官发财，用得着等到现在么？前辈，其实我们都是为了百姓，只是方法不同罢了，现在谁也说服不了谁，我们看着办吧。”

史梅忙道：“方少侠，你真的这么想么？”

方荣道：“不错。”

史梅道：“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是谁要你这么做的？”

方荣忙道：“史姐姐不要见怪，恕难相告。”

武穆怒道：“那还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方少侠，我们四长老想领教你的高招。”

方荣忙道：“弟子不敢。”

武穆哼一声道：“不敢便不要拦我们擒信王。”

方荣忙道：“前辈，请不要为难弟子。弟子也是迫不得已。”

史梅惊道：“谁逼你的？”

武穆道：“有谁逼他？一个是他红颜知己，一个是他结义兄弟，难道他要做个不忠不义之人而帮我们这些外人么？方荣，说到这份上了，划下道来吧。”

方荣知他们一定要教训自己一顿了，无奈道：“请前辈指教。”

武穆也不管长幼之分，提掌便往方荣拍来，掌风好生凶猛，方荣正要避开，后面文略、左边赵泰、右边吕达分往他击来。方荣忙挺身一跃，脚一点，踢在了武穆掌心上，武穆忍着剧痛，变掌为爪来抓方荣小腿。

方荣腿轻轻一弯，又点在了武穆手尖上，借了这力，身子一转，反起一脚，正踢在跃起来的赵泰胸口，赵泰想不到他踢得且快也及时，在自己避无可避之时，不过也不知是方荣空中没了力还是故意不敢用力，摔在了地上却是一点事也没有。

第一六九回 自残

方荣顺势跃上了屋顶，道：“晚辈实不敢冒犯四位前辈，请四位前辈就此作罢。”再一瞧，史梅却已然不见，只留下那报信的女子。

四人也已跃了上来，也不理他说什么，分两边往他攻来。方荣见自己话已没了威慑力，暗哼一声，见赵泰伸拳往自己胸前打来，左手忽地一抄，抓住了赵泰手腕，右手握拳一击，正打在赵泰肩上，只听骨骼断裂之声，赵泰一声惨叫，滚下地面去了。

方荣头一低，躲过武穆一掌，脚一转，右手一掌，正中武穆小腹处，武穆往后便倒，他身后的吕达忙扶住了。文略怒喝一声，提掌如泰山压顶般往方荣头顶压来，方荣知这一掌若不硬接至少会两败俱伤，忙提了双掌抵在头顶，方荣只觉脚下一空，房屋倒塌，落到别人屋中去了。还好屋中没人，见三人跟着跳了下来，忙破门而出，正见那赵泰忍了痛飞腿往自己踢来，方荣忙又手一抄，接了这一脚，顺势一送，这一脚往门内冲出的三人踢去。三人这才接住，一时停下了攻击。

方荣忙道：“前辈，请不要再打了。”

武穆哼一声道：“赵兄弟被你这般伤了便算了么？这事今天是完不了了。”

方荣暗怒，本对他们没感情，更没好感，道：“你们既知我能伤了他，你们以为我们便伤不了你们么？”

文略冷笑道：“终于露出了你本来面目了吧？”只见四人各摆一个拳式，站的位置却是互攻互守的位置，原来是在摆阵。

方荣忙提了真气，喝道：“来吧。”

四人慢慢伸拳往方荣攻来，方荣见他们拳法使得很慢，步法也很慢，但见他们每伸一拳，每移一个位置都让自己无懈可击，一下将自己逼到了街上。方荣不愿与他们打下去，正想逃走，四人脚步忽地一快，移到了方荣身后，又将方荣逼了回来，想不到他们步法也能时快时慢，那出拳也一定能时快时慢，方荣一时倒想不到破解之法，眼见又要被他们逼回屋中，暗道：“这时只有拼内力了。”说完脚下一定，十指一握，一拳与武穆对了一拳，一拳与吕达对了一拳。

武穆与吕达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往后便飞去。文略与赵泰大骇，变拳为爪，疯了一般往方荣面门疾抓来。方荣忙往后倒，双手撑地，双足往上一踢，正踢在二人手腕上，又是两声骨骼断裂之声，二人也被这力震得往后退去。

方荣忙跃起道：“得罪了。晚辈帮四位前辈治伤吧。”

文略与赵泰忙都自己接好脱臼的手，扶起了武穆与吕达。文略道：“方荣，你与凤王关系如何？”

方荣忙道：“她是我姑姑。”

文略又道：“那史梅史女侠呢？”

方荣忙道：“她可算我姐姐。”

文略又瞧了瞧那女子，道：“那她呢？”

方荣只道他在对自己说教，希望通过姑姑来说服自己，道：“晚辈虽与这位姐姐第一次相见，但她既是史姐姐的姐妹，那她便如我亲姐姐一般。”

文略又道：“那若她有难，你会不会舍了性命救她？”

方荣惑道：“前辈这话什么意思？晚辈既当她是我亲姐姐，她有难，我自然会救她。”

文略哈哈一笑，身形忽地一变，已至那女子身后，左手一揽，疾点了她麻穴与哑穴，右手变爪，扣住了她喉咙。那女子本来对之毫无防备之心，她哪里想到这突变？便是武穆等三人也是没想到。

武穆忙道：“二弟，你干什么？”

文略不理，道：“方荣，听说你为了司马尸之孙女可以废了自己内功，那今日这个你愿意么？”

方荣大怒道：“文略，想不到你堂堂太平帮长老，竟做出这样的事来？”

文略道：“我也不让你废自己全部武功了，说秘王在哪里。”

方荣忙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文略道：“那好，你自断双臂也可以。”

武穆骂道：“二弟，你怎么做出这种事来？你昏了头么？”

文略忙道：“大哥，我一切都是为了太平帮，一切为了天下百姓，天地可鉴，若我文略是为了一己之私，天诛地灭。方荣，你选其一吧。”

方荣哈哈大笑道：“我与她无亲无故，而且现在我正在与太平帮，与长乐宫做对，我巴不得你们死越多人越好呢。你杀她呀，我正要看好戏呢。”

文略哼一声，手上一用力，那女子颈上已渗出血来。方荣大惊，忙道：“慢，我自己断双臂。请你不要杀她。”

文略道：“说出秘王在哪，不是更好么？”

方荣气道：“我哪里知道。”说着拿出了匕首，忽地流下泪来，道：“希望你说话算话。”

正要往自己左臂卸去，文略忙道：“慢，我说要你断双臂，可没要你切下来。”

方荣怒道：“你还想怎么样？”

文略道：“你刚才怎么对赵泰的，你便怎么对自己吧。另一支手嘛，让我大哥替你效劳便成了。”

方荣瞧着那女子落下泪来模样，瞧着文略那恨恨的模样，一狠心，提掌往自己左肩拍去。一声脆响，方荣痛得倒在了地上。

文略又道：“大哥，你去废了他另一支手。”

武穆虽知这样做有违侠义，更违自己平时之作风，但一向知这二弟有勇有谋，虽不知他这般做有什么目的，还是听了他的话，走到方荣面前道：“方少侠，你与整个武林作对，你与天下黎民百姓作对，这怪不了我们，希望你这次过后改过自新。”说完提掌往方荣右肩臂处击去。

一声脆响，方荣差点晕死过去，颤声道：“你们可以放了她吧？”

文略道：“方荣，你这双手臂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好，希望你早点好起来，但今日之事全由我来负责，希望你以后不要早我大哥，三弟，四弟报仇，你找我便成了。到那时，我绝不还手。”说完右手离开了那女子喉咙，忽地抬掌往那女子头顶拍去。

四人齐声道：“不要。”可是那女子已经倒在了地上。方荣一跃而起，可是双臂一阵剧痛，更失了平衡，又摔倒在地。

文略道：“方荣，记住我的话。”说着又抱起那女子，道：“大哥，三弟，四弟，我们走吧。”

武穆怒道：“你都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

文略道：“大哥，我都是为了太平帮，为了天下百姓，离开这里，我再跟你解释好么？”

武穆骂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杀了罗女侠，你杀了长乐宫之人，你杀了好人。”

文略道：“你便知直来直去，有什么出息，侠义为先？有什么用，你这样只能救一个人，救两个人，可是我是为了救天下。而这方荣，阻挠我们救天下，罗女侠的死是值得的。我们离开这里，再跟你解释。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要杀，随时可以杀我，我也等着方荣随时来杀我，但请你听我解释后，我告诉你怎样做后再杀我，好不好？”

武穆一拍墙壁道：“走。”

方荣眼睁睁地瞧着他们离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想大哭，却又不敢，只怕引了花语婕等人来瞧自己狼狈相，用膝盖抹了泪，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往偏僻处走去，他知这手臂要好起来除非有人帮自己接，但他不能让花语婕知道，但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想起应该去找白无常，忙换了方向往那林中而去。

好不容易到那林中，在坟场找了个遍，却哪里有白无常的影子，忙“前辈前辈”叫起来。

过了一会，忽听得身后远处一人道：“方荣，你怎么会有这里？”

方荣大惊，这声音正是贻风。忙回头叫道：“掌门。”

贻风惑道：“方荣，你找谁？你的双臂怎么了？”忙上前来给方荣查看一番，忙帮他接好了，道：“方荣，伤得不轻，要完全好起来，至少要七八天，是谁伤你的？”

方荣终于流下泪来，道：“掌门，我害死了一个人。”

贻风暗惊，道：“怎么一回事，说出来给贫道听听。”

方荣忙将与武文赵吕四人之事说将出来。贻风身躯一颤，道：“他们竟做出这样的事来？方荣，他们只怕又要污蔑你了。”

方荣怒道：“什么？让武林中人认为那姐姐是我杀的？”贻风点点头。方荣道：“真相总会大白的，掌门，你相信我的话么？”

贻风忽然微笑道：“贫道第一眼便瞧出你虽敢做恶事却不敢做大恶事之人，贫道第一眼更瞧出你是个练武奇才，却没瞧出你还是个做大事之人。贫道相信你。”

方荣脸上一红，道：“我知我武功很高，可能真是练武奇才，可是我不是做大事之人。掌门太师父，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贻风道：“近日听说这里闹鬼，更听说白无常也出现了，往这边来了，又见这边有坟地，所以来瞧瞧。贫道一向一个人的。”

方荣当心道：“那万一正遇上他们你一个人对付得了么？”

贻风道：“贫道见过他们几次，他们武功也确实很高，不过他们还不是我对手。而且，近来我也瞧出他们本性确实不坏。只是不知他们为何又要滥杀无辜。”

方荣忙道：“他们杀的可能其实都是恶人，伪君子。”

贻风忽问道：“方荣，你来这里干什么？还前辈前辈地叫个不停？你叫哪位前辈？”

方荣忙道：“我也不知，我受伤后，那前辈叫我跟他来这里，可是忽然又不见了，大概是被掌门太师父吓跑了吧。”

贻风道：“他长什么一副模样？”

方荣忙道：“不知道，他黑衣又蒙着面的。”

贻风道：“算了，我们回去吧。”

方荣忙跟着他往回走。到了街上，贻风道：“好了，方荣，贫道回去了，你好好养好伤，还有，叫花姑娘换个地方吧，最好不要见武林人士了。”说完离去。

方荣忙点头称是，想起离开了客栈那么久，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忙跑回了客栈。一见不禁大惊失色，只见厅中翻天覆地，地上满是血，刀痕剑痕满厅都是，客栈中一个人也没有了。方荣脑中一空，这才知早中了史梅等人调虎离山之计，只怕他们已被捉了去，连掌柜小二也没一个了，正要进去找一找，一大队官兵才匆匆忙忙赶来，方荣不敢多留，又见往西方向大街狼藉一片，显也是打斗所至，忙往西追去。

一路跟到城外，又寻了几里，才听前面兵刃相交之声，冲上前去时，正见花语婕、朱湘与史梅等一众女子打在一处，不过花语婕不敢伤了长乐宫之人，朱湘虽对长乐宫之人有恨，但见花语婕不敢伤了她们，也不敢伤了她们，史梅在几次花语婕反而救自己姐妹后，也不愿伤了花语婕，而信王带来的侍卫与一众太平帮之人打在一处，这两伙人却是在作殊死搏斗，客栈之时没死人，这里却早已躺下几人。那四人却不在其中。

方荣忙上前道：“不要再打了。”

史梅想不到他回来了，心中暗惊，道：“你真的要帮那信王么？”

方荣对那姓罗的女子有愧，道：“史姐姐，对不起。”

史梅哼一声道：“那好，你先杀了我吧。”说着剑尖一转，疾往方荣刺来。

方荣不敢让开，直等着她刺来，花语婕见状，骂道：“傻瓜。”将史梅之剑挡开了。

史梅知方荣回来后便没能再擒得信王了，哼一声道：“我们走。”长乐宫之人都停了下来，跟着史梅离去。太平帮之人也知方荣厉害，且这里以史梅最有威慑力，她叫走了，也讨不到好处，忙跟着走了。这些侍卫也知一些江湖之事，也给方荣面子，不去追究。

花语婕早瞧出方荣不对劲，道：“你怎么了，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方荣忙道：“没有，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信王忙道：“大哥，我知道一个去处。跟我来。”

方荣道：“嗯。朱五，能不能先把这些死去的人好好安葬了？”

信王忙叫侍卫们将所有死去人安葬了。信王带他们来到郊外，又往小道走去，不久见了一座房子。信王道：“这房子其实没人住，我们住进去应该没问题。”

方荣惑道：“你如何知道这地方的？”

信王忙附耳轻声笑道：“我要进城时，要出恭，忽然发现一只野兔，追得远了些，便发现这好去处了。”

朱湘骂道：“你们鬼鬼祟祟说些什么？”

信王脸上一红，道：“没说什么。我告诉大哥我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朱湘瞧他模样，只一定不是好话，也不敢再问。

各人安顿好，花语婕又问道：“方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方荣忙道：“没什么，只是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

花语婕急道：“我知道的，一定发生什么事了，不然史姐姐刺你之时为什么不让开了？”

方荣忙道：“我……我害死了长乐宫一位姐姐。”

花语婕惊道：“什么？你杀了她？”

朱湘哼一声道：“死了便死了，怕什么？”

方荣大怒，拍桌道：“你说什么？”忽地牵动伤口，疼痛不已。

花语婕与朱湘大惊，忙上前扶住道：“方哥哥，你怎么了？”

方荣骂道：“朱湘，你若敢杀长乐宫一人，我定不饶你。”

朱湘委屈道：“我没有杀她们，方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方荣哼一声道：“没事。过几天便好了。”

花语婕道：“以你的本事也会受伤？那他是什么人呀？”

方荣恨恨道：“正是那客栈中见过那四人。”

花语婕奇道：“他们有那么厉害么？他们是谁？”方荣将四人名号说了出来。花语婕道：“原来是他们。他们有一套阵法，叫五行八卦拳。走五行，击八卦，师父说这阵法确实难解，这阵法几乎无懈可击，甚至连逃也是难。可是方哥哥，我不信你破不了。便是破不了，我也不信你逃不了。”

方荣微笑道：“还是你了解我。”面色一变，恨恨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害死了那姐姐。”

花语婕惊道：“你一不小心把她给杀了？”

方荣双手抱头，痛苦道：“那文略忽地挟那姐姐威胁我。我的双臂……”

朱湘道：“方哥哥，那姐姐值得你这样么？”

方荣怒道：“你给我滚。”朱湘委屈至极，扒在桌子上哭起来。方荣不理她，又道：“可是……可是那文略还是将那姐姐害死了。”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你不要难过了，又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了力了。当时一定没人看到，所以他才敢杀的吧？”

方荣点点头道：“后来我遇上掌门太师父了，他说他们是想污蔑我，让姑姑以为是我杀的。这回姑姑一定会恨我，会杀了我的。”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上次不一样真相大白了么？姑姑一定不会轻易相信他们的话的。以后你不要滥做好人了。还好他们只伤你两只手而已，若是叫你砍了两只手怎么办？要是那样，你也滥作好人，不仅辜负了东方伯伯对你的期望，也辜负了剑王、义父他们对你的期望，更对不起东方姐姐、于姐姐他们。伯父伯母也会伤心至死的。便是有人用我来威胁你，你也不能这样做，知道么？”

方荣听了她这话，脑中一下空白起来，当时自己心中混乱，确实真的要切了自己双臂下来，还好那文略及时制止，现在想来那文略确实是为了天下百姓吧，也确实不是真的要害死自己，不然自己切了双臂下来，他再杀自己不是轻而易举么？其实在自己伤了双臂后，他们要杀自己也是很容易，但他们没杀了自己，那文略还说了找他报仇之事，想来他们也只是认为自己阻挠了他们解救天下黎民百姓的大业而已。想到这里，对文略之恨也小了些，但想起他杀了那女子，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花语婕见他发呆，轻轻道：“方哥哥，你怎么了？”

方荣回过神来，道：“你说得对，我不能滥做好人。花妹，你们都没事吧？”

花语婕道：“你说的什么话，没见我们都好好的坐在这里么？史姐姐没料到除了我不是好对付的，其实湘姐姐也很厉害。后来我想，本来可能那四人是要对付我们的，后来去对付你啦。所以他们一时失算啦。我不敢伤了史姐姐这边的人，史姐姐也不愿伤了我，所以她们也只是想逼开我们，让太平帮之人擒信王。可是呢，他们四大高手不在了，信王的侍卫们也厉害得紧，木姐姐与宋姐姐见我们打起来，都跑开了，我想他们一定会去告诉那些名门正派的，所以我们且退且战，他们还是没能擒到信王。”

信王忙道：“多谢姐姐。”

花语婕哼一声道：“谢我作什么？谢你的大哥吧。”

信王尴尬一笑，不再言语。方荣道：“你们暂时在这住下吧。没事不要乱走了。现在到处都是追杀你们的人。花妹，我们走。”

朱湘惊道：“你要去哪里？你真的要丢下我们不管么？这么晚了你们还要去哪里呀？”

方荣哼声道：“没听过夜黑风高好办事么？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们的。但我来这里不是专门保护你们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明日便回来。”

第一七零回 腿功

朱湘委屈道：“你怎么总对我这般态度呀？”

方荣淡然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你？”朱湘羞红了脸却是说不出话来。方荣不耐烦道：“好了，我们走了，总之你不要到处乱走。”

朱湘忙道：“要是你不回来了怎么办？不行，你得留下一样东西，嗯，便要你那附身符。”

方荣暗惊，这里面可有藏宝图，大怒道：“你说什么？”

朱湘吓了一跳，忙轻声道：“我只是怕你不回来了。没其它意思。”

花语婕哼一声道：“何为附身符，那是保佑方哥哥安全的，你要了去，是何居心？”

朱湘更是委屈，道：“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只以为那对于方哥哥很重要嘛，那样方哥哥便不得不回来啦。方哥哥，你不要生气，那你们走吧，一定记得回来便是。”

方荣不再理会，拉了花语婕往外走去。花语婕见他总是闷闷不乐，知还在为那死去的姐姐伤心，轻轻道：“方哥哥，我们是要去哪里呀？城门早关啦。”

方荣道：“我要悄悄告诉掌门太师父我在哪里落脚。反正我也不想见到那些人。”

花语婕忙问道：“方哥哥，你的手真的没事么？我要瞧一瞧才放心。”

方荣红了脸忙道：“没事，真的没事。现在虽用不得力，不过四五天便好了。”

花语婕红了脸道：“你不是说我们迟早是要成亲的么？瞧一瞧有什么要紧？”

其时已走到城门口，方荣道：“花妹，我们不要再谈这事了，我们先进城再说吧。”

花语婕嗔道：“便放过你这一次。”

二人沿壁进了城，方荣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两人吃完饭，方荣道：“花妹，现在我要去见掌门太师父了，你先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花语婕忙道：“那你小心，你现在手受伤了，可不要再逞强啦。我知道你一定不让我去的。你一定要答应我再不许逞强了。”

方荣忙点头。方荣路上问明慈化寺所在，寻到慈化寺，见香客还是络绎不绝，还时不时有武林人士进出。方荣忙拿了蒙布出来蒙了脸，从旁跃进了后院。这寺殿堂房间甚多，要寻到贻风的房间确实不易，方荣干脆不再找，藏在一处，只等有人来便制住他。

好不容易等了一个端茶水的小和尚，心下暗喜，等那小和尚来到近处，疾伸指往他点去。不想用力过猛，顿感剧痛，而力气到不到指上，那小和尚大惊，大叫一声：“有贼。”

方荣也是大惊，足尖往那小和尚胸前穴点去。那小和尚马上动弹不得。但已然引来了许多人，方荣无奈，只得弃了他藏在另一处。

众人救了小和尚，忙问来问去，小和尚只一阵惊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众人知能点了他穴，绝非寻常盗贼，各人又纷纷传言定是奸细无疑。方荣暗中听到许多熟悉的声音，其中也有贻风的。众人最后扬言一定要抓到奸细。于是众人分头去找。

方荣暗叫不妙，但现在整个慈化寺都满是人，要走已是不可能。方荣只得等奇迹出现，希望首先发现自己的是贻风。

忽地一人往这边走来，却是史梅，方荣暗喜，遇见她也是不错，虽不能告诉她自己与信王所住的地方，但现在要脱身却是非她不可，忙轻声道：“史姐姐，我在这里。”

史梅心下一颤，道：“是方少侠么？”

方荣忙从暗中走了出来，解下蒙布道：“正是我。”

史梅忽地一剑刺来，道：“我要杀了你。”

方荣忙轻轻避开道：“史姐姐，我知道你恼我救了信王，但请你理解我的苦衷。”

史梅泪又流了下来，继续刺道：“你为何要杀了罗媛？”

方荣边让边道：“谁是罗媛？”

史梅哼一声道：“你还不知道杀的人是谁吧，便是一掌被你杀死那位，武长老、文长老、赵长老、吕长老亲眼瞧见的。”

方荣忙道：“史姐姐，你不相信我？我没有杀她。”

史梅怒道：“难道是武长老她们杀了她不成？”

方荣叹口气道：“不管你信不信，确实是文长老杀的。他是想污蔑我。”

又听得一人道：“史女侠，抓到奸细了么？”正是武穆的声音。

史梅忙道：“快来人，奸细在这里。”

众人一听，忙都往这边来。方荣一阵气苦，道：“史姐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正要转身逃走，四面八方已围了人上来。

贻风道：“方荣，怎么是你？”

有人叫道：“杀了这不忠不义之人，杀了这忘恩负义之人，杀了这忘祖叛宗之人。”

贻风又道：“方荣，你来这里干什么？”

方荣忙跪下道：“弟子是想来告诉掌门太师父我换了住处的。”

文略哼一声道：“你是想来偷听我们如何杀你之事吧？”

方荣不去理他，道：“太师父，弟子真的只为告诉你我的住处而来。”

贻风道：“那你何须如此打扮？如此鬼祟呢？”

方荣忙道：“我不想见其他人。”

文略道：“这叫做贼心虚，你杀了长乐宫之人，你为朝廷效力，更杀了我太平帮许多兄弟，你还有何话说？”

方荣怒道：“你挟迫我害我双臂，后来失信杀了罗姐姐，你还敢污蔑我？”

史梅怒道：“够了，方荣，你走吧。”

岳儒道：“他害死那么多人，恶事作绝，岂能这样便放了他？这里一切由贻风道长作主。”

史梅道：“这里有谁是他对手？”

文略道：“他现在双手受了伤，已不同往日方荣了，我们何必怕他？”

宋松道：“方荣，你为何要杀了罗女侠，是误杀么？一定非你本意吧？”

方荣忙道：“我没有杀罗姐姐。”

文略道：“如此说来，确实是我杀的。我大哥，三弟、四弟都睁眼说瞎话。我们活了几十岁了，难道睁眼说瞎话么？”

宋松道：“方荣，如果是误杀，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

贻风道：“方荣，这样吧，若我们群起而攻之，我们胜之不武，我们出三个人，你胜了两场，我们放你走，如何？”

方荣暗惊，自己根本出不了手，刚才连点穴也是不得，但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呢，忙道：“是，太师父。”

贻风道：“你现手受了伤，我便派岳儒岳少侠、黄麒黄少侠、易泽易少侠与你比试，如何？”

一下喧哗起来，纷纷进言说以方荣本事，这样如何使得，明明是放虎归山嘛，又有人言雪山派一下出了两名，太瞧不起别派之人，众人纷纷要让德高望重之人上场，而贻风更应该首当其冲。

贻风道：“我们现在已然胜之不武，若再要得寸进尺，便为江湖所耻笑了。所以还是由我选的三位上场。这样再好不过了。”众人不再言语。贻风又道：“岳少侠、黄少侠、易少侠，你们上来吧，便按先后顺序与方荣比试吧。”

岳儒暗喜，上前道：“方荣，请多指教。”

方荣瞧那叫易泽的原来便是冰雪鸳鸯的男子，心下不免叫遭，瞧他绝不在黄麒之下，现在自己受伤，如何胜得了？不过是岳儒与黄麒先上场，只要胜了这二人，易泽也就不用胜了，放下心来，道：“岳大侠，出招吧。”

这回岳儒却没用轩辕，拿了另一把剑道：“你不用剑么？”

方荣哼一声道：“我根本使不得双手，用什么剑？”

岳儒冷笑道：“那休怪我不客气了。”

宋惠忽地一跃而出，拦在岳儒面前道：“不许你杀方哥哥。我替他与你比试。”

宋松忙喝道：“惠儿，回来。”

宋惠不理，挺剑而出，疾往岳儒刺去，岳儒不愿与之相斗，疾往后退。宋惠也不再相逼，退击方荣身边轻声道：“方哥哥，快要挟我，这样你便可以逃走啦。”

方荣道：“不，你还是回去吧，我可不愿让他们再误会。”

宋惠急道：“你还逞什么能？难道你要寻死么？”

宋松骂道：“惠儿，回来。”说着已上前来，宋惠急道：“你要死了，我与你一起死。”说完这话，忙回到了父亲旁边。

方荣道：“岳大侠，出招吧。”

岳儒见他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大喝一声，如鸿般跃到空中，剑直指方荣胸中。

方荣身子一斜，脚突然一踢，如电如魅，正中岳儒手腕，岳儒手握之不紧，剑脱手而出，斜刺里往上飞去。岳儒忍了痛，忙去接剑。方荣腿又是一扫，正中岳儒小腿，岳儒如板般重重倒在地上。握了小腿许久爬不起来。

众人暗惊，想不到他腿上功夫也是如此出神入化，岳儒竟然无任何还手之力，一招两招便败了。泰山派人忙将之扶了起来退开了。

黄麒有些害怕起来，他瞧了方荣的腿法，自己也是避不开的，如何敢上前丢人现眼？当众人都瞧着他时，忙道：“我曾经已经败在他手下，这回结果也是一样。所以我认输。”

有人骂道：“开始怎么不说？”竟是不给雪山派任何面子。其实众人也知他是瞧见了方荣腿法才这么说的，既知要输，何必再上去丢人呢？倒也没几人嘲笑他。

贻风道：“方荣，你走吧。”

唐门中一人道：“易少侠还没比呢。”

贻风道：“算来方荣已然胜了两场了。”

那人又道：“可是也得比试完三场啊，雪山派出了一个懦夫，总不会出两个懦夫吧？”

雪山派人大怒，贻风不愿他们吵起来，忙道：“好了，易少侠，你跟方荣比一场吧。是输是赢都没关系了。”

易泽忙道：“是。”上前道：“方大侠，你既不能用剑，我也不用剑了吧。”

方荣反正知道自己能走了，笑道：“我还不能用手，你不会也不用手吧？”

易泽想了想道：“不错。”

方荣见他如此，心下更是喜欢，存了让他胜的念头，道：“请易兄指教腿法。”

易泽道：“我们只在这人群中，谁先踩脏了谁的裤腿、鞋子谁便胜了，如何？”

方荣倒想不到他有此一说，只得道：“好吧。”

易泽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忽地欺上前来来踩方荣小腿，方荣忙抬脚反踏他脚，但易泽身子一翻，脚一踏，既让开了这一脚，反又来踏方荣脚。方荣接连几次都是这般，渐渐发现原来他是踏着一种奇怪的步法，其实他也不是有意来踩自己，而是自己刚好站在他要踏的位置罢了。心中暗叫上了他当，只得边守边攻，要瞧他这步法到底有多少招。

只听黄麒道：“爹，我们雪山派有这种步法么？”

黄真道：“以前我要教你，你不学。”

唐门那人又道：“这样是比武还是跳舞啊？”

黄麒骂道：“你说什么风凉话，有本事你上去比试比试。”

黄真道：“好了，不要吵了。别人没气量，我们也没气量么？”

又过了几十招，方荣暗暗心惊，原来这步法便如逍遥剑法一般，虽简实复，看似无招却有招，看似有招却无招，且这步法看似几招其实又有许多招，看似重复了又不重复，原来也是因对方之步法而异的，怪不得自己站的位置竟然经常总是他要落脚的位置呢。瞧明白了这一点，那么便能料敌先机了，于是左脚还没落地，右脚已往自己左脚扫来，易泽大惊，但自己脚已往方荣左脚踏下，且自己的另一只脚也一样在空中，借不了力，只得看着方荣的脚往自己小腿上扫来，紧要关头足尖往下一点，而自己也被方荣扫横倒在地上。

冰雪鸳鸯中那女子忙上来扶起易泽道：“师兄，你没事吧？”

易泽忙站起道：“师妹，我没事。方少侠，我认输了。”

方荣抬脚笑道：“我们是平手。你瞧，我这鞋子上可有你的鞋印呢。”

史梅道：“你开心什么，这回放了你，下回宫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方荣低下头来，道：“史姐姐，你要相信我。”

史梅哼一声道：“便是不为这事，宫主也不会饶你。你自己想想今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这时，忽地一人跃入人群中，拦在了方荣身前，方荣一瞧，不正是花语婕么，忙道：“花妹，你怎么来了？”

花语婕道：“我怕你有事，便来了，想不到你真的出事了。”将剑一挺道：“你们谁要尝尝本姑娘的剑法？”

方荣忙道：“花妹，他们正要放我走呢。”

花语婕哼一声道：“他们有那么好心么？他们便是表面一套，心里也是另一套的。”

众人被她这么一顿骂，偏偏又是个小姑娘，真是哭笑不得。但知她是花语婕，年轻一辈中恐怕没人是她对手，老一辈中也不知是不是她对手，便是能胜她，胜了她又有什么光彩的呢？本来他们也是要放方荣走的，他们根本阻止不了方荣走，所以众人只站在原地。

花语婕要护着方荣离去，方荣忙道：“太师父，能跟我来一下么？我有话跟你说。”

黄真道：“贻风道长，小心中了他奸计。”

花语婕骂道：“你不要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

贻风道：“方荣，你是要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是不是？”方荣点点头。贻风道：“好，我正也有话要与你说，我随你去吧，你们谁也不用跟来。”

三人来到无人处，方荣忙将新住处告诉了贻风。贻风道：“方荣，你来江西，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方荣想不到他有此一问，不愿说出来，又不敢说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贻风又道：“你加入了天地教，是不是？”

方荣大惊，跪倒在地，道：“太师父，天地教不是你想的魔教。”

贻风忽地笑道：“快起来，贫道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方荣激动道：“太师父，那你……”

贻风笑道：“我见过剑王几次，他多多少少向我说了你一些情况，他虽没明说，我也猜到一些，而且以前贻元也跟我说起你与天地教教主在一起，他们女儿是不是你未过门的娘子？”

方荣脸上一红，偷偷瞧了一眼花语婕，道：“弟子是加入了天地教。天地教也是为国为民，为天下黎民百姓的。”

贻风道：“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剑王相信你，贫道为何不相信你呢？他们一定是叫你来保护信王的，是不是？信王还是不错的，怕只怕，天地教是被朝廷利用。”

方荣忙道：“没有，天地教绝不会这样的。”

贻风叹口气道：“上次在武林大会上，我们口口声声说为黎民百姓，真正做到的有几个，都在为了四王刀而奔波拼命，甚至不择手段，也只有凤王黎宫主、余帮主做到了。现在好了，你也是其中一员。方荣，只要你的心中真是为了黎民百姓，不管怎么做，某些事做得是对是错，贫道都是支持你的。关于信王之事，他们有他们的道理，你有你们的道理，只要不违道义，贫道都会支持你的。”

方荣忙跪下拜道：“多谢太师父明白。”

贻风见花语婕也跟着跪下来，慈笑道：“花姑娘怎么也跪下了？快快请起，花姑娘，方荣可要多靠你监督了。”

花语婕满脸通红，道：“太师父，我可管不了他。”

贻风哈哈大笑道：“你管不了她，还有谁管得了他？”

方荣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忙笑道：“太师父，你不要再取笑我们了。总之弟子不会辜负太师父教诲的。”

贻风从袖袋中拿了膏药，又道：“方荣，贫道瞧你衣服也没换，伤口也一定还没敷药吧，你敷这个吧。三日内定好。”

方荣忙接过道：“多谢太师父。”

贻风道：“贫道已查到鬼域是在三省交界处，过不了几次，贫道便查到鬼域具体位置了，方荣，到时不管你与别人如何，都希望你届时相助。这三鬼是一定要除的，有你，才能万无一失。”

方荣忙道：“是。”

贻风道：“好了，方荣，花姑娘，贫道要走了，不然他们可当心了。”说完转身离去。

贻风刚走，花语婕啐道：“太师父也不是个正经之人，修行一点也不在行。”

方荣忙道：“你胡说什么呢。”

花语婕红了脸道：“谁叫他取笑我了？”

方荣笑道：“可见你对我的恶行已是路人……”

花语婕又羞又气，早已伸手打过来。方荣不敢再说下去，忙不住躲避。不想又牵动伤口，疼痛不已。

花语婕大惊，又愧又伤心道：“方哥哥，对不起，我不……”

方荣忙道：“你又在胡说了。没事。太师父刚送了我药。马上便要好了。”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我帮你敷药吧。”

方荣羞红了脸道：“真的么？”

花语婕一听大羞，呀地一声骂道：“下流胚子。”说完往前跑去。

方荣忙在后面一路追，将到客栈时，横刺里拦了一把剑出来，只听一人道：“大胆淫贼，今日落在本大侠手里，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说完剑一扫，往方荣胸前切来。

方荣忙使了逍遥步法疾往后退。花语婕见了，挺剑疾往上前，一挡将那人刺向方荣之剑格开了。

那人惑道：“姑娘……”当见了花语婕绝色容貌时，一时惊呆了，将要说出的话全咽了下去。

花语婕瞧出他也不像坏人，恨恨道：“你是谁？”

那人这才回过神来，一时也忘了方荣，忙道：“在下万灵仙子座下弟子袁盛。请教姑娘芳名。”

花语婕道：“袁丰、朱湘是你什么人呀？”

第一七一回 蛮缠

袁盛大喜道：“姑娘认识我哥哥与朱师姐？”

花语婕忙笑道：“见过几次面，识得一些。你是来找你师姐的么？”

袁盛痴痴道：“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芳名呢。”

花语婕暗哼一声，微笑道：“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才告诉你，我可不敢轻易将小名告诉陌生人。”

袁盛忙道：“我是来找师姐的，还要找方荣。”

花语婕与方荣暗惊，花语婕又笑道：“方荣可不是一般人，你找他作什么？”

袁盛本来对花语婕敬若神明，心无城府，具实回答道：“我哥哥与朱师姐本来好好的一对，朱师姐在我心中早把她当嫂子了。可是那方荣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了朱师姐的心，我要杀了方荣这淫贼。让朱师姐重新回到哥哥身边。我是偷偷出来的，后来哥哥知道了，又追了我来，所以我要在哥哥找到我之前杀了方荣。”

方荣忙笑道：“你知道方荣有多厉害么？凭你也能杀了他？”

袁盛这才想起方荣，心下又怒，道：“你这淫贼，帮方荣说话，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说着剑又过花语婕往方荣胸前刺去。

花语婕又一剑格开，怒道：“你干什么？万灵仙子座下弟子便了不起么？”

袁盛见她生气，一下慌乱起来，红了脸道：“姑娘，我……我不是……我见他追你……以为……姑娘，你们认识的么？”

花语婕道：“不然我们站在一起干什么？”

袁盛忙道：“对不起，姑娘，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可以说了吧。”

花语婕忙笑道：“我们萍水相逢，何必如此执着？英雄莫问出处，何况我不过一弱女子。”

袁盛大感失望，忙道：“姑娘，在下能遇上姑娘，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若在下不知姑娘芳名，那将是毕生的遗憾。”

花语婕暗怒，只当他是轻薄之徒，道：“时辰不早啦，我们还要投宿呢。”说着不再理他，与方荣使了个眼色走进了客栈。

袁盛也跟着走了进来，与他们一起坐下，道：“姑娘，在下瞧你的剑法精辟，不知是哪一派。”

花语婕道：“你不要拐弯抹角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袁盛低下头，道：“那姑娘为何让我坐在这里？不愿交我这朋友么？”

花语婕笑道：“你自己坐在这里，我们也不好意思赶你走呀。你乃万灵仙子座下弟子，我们无名之辈，哪佩与你交朋友。”

袁盛伤心道：“姑娘是恼我狂妄自大么？我……姑娘，我真的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方荣哼一声道：“你怎么不想跟我交个朋友？你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你胡说什么？”

袁盛更是不知所措，忙道：“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方荣笑道：“你又在拐弯抹角了。你还是去找你的方荣吧，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袁盛忙道：“那你们知道方荣在哪么？我本来查到他在福至客栈的，可是听说福至客栈遭大劫，人去楼空了。听说朱师姐与他在一起。方荣这么大的名头，你们不会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吧？”

方荣道：“要是人人都那么容易知道他的下落，也轮不到你来杀了，他早死了。”

袁盛哼一声道：“那是因为别人都不是他对手。”

方荣笑道：“这么说你有把握胜了他了，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想找方荣算账呢。可惜不是他对手。”

袁盛不去理他，对花语婕道：“姑娘，我知你剑法厉害，我想以我二人之力，足可打遍天下无敌手，即便方荣在我之上，你我二人定也可……”

花语婕打断他话道：“好了，我可没本事杀方荣。你以前一定没遇到过能打败你之人吧？”

袁盛笑道：“除了我哥，当然朱师姐我不敢肯定，还没遇到过真正能打败过我之人。刚才姑娘挡我那两剑，足见姑娘举世无双的剑法，姑娘剑法一定在我之上。”

当方荣点齐了菜上来时，袁盛忙又道：“姑娘，大侠，这一顿我请。”

方荣笑道：“你不早说，不然我点些好菜上来了。”

袁盛忙笑道：“大侠真是风趣之人。大侠，我这般大侠大侠……姑娘……姑娘的叫，觉生疏……”

方荣道：“好了，我告诉你我们名字，我们姓花，是……兄妹，我叫花天次，她叫花天丽。”

袁盛大喜，喜的不仅是知道了花语婕的名字，更知道原来他们是兄妹，道：“那我叫你花大哥，叫姑娘……花妹妹吧。”

花语婕哼一声道：“花妹妹是你乱叫的么？”

袁盛想不到是这么个结果，轻轻道：“姑娘，那应该叫什么？”

花语婕没好气道：“随便你叫什么了，反正每日一早我们便走了。”

袁盛大失所望，忙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花语婕道：“总之你要杀方荣，我们要避方荣，所以我们是走相反的路。”

袁盛忙道：“可是你们不是跟方荣有仇么？不想杀他么？有我在，花姑娘，不会有事的。”

方荣忍无可忍，骂道：“你有完没完？告诉你，她是我娘子。你现在死心了吧。”

这一吼对袁盛来说如晴天霹雳，一下呆住了，许久才道：“你们是兄妹。你们是兄妹。”

方荣与花语婕不再理他，两人互望一眼，吃起饭来。

袁盛忽地站了起来，道：“花姑娘，等我杀了方荣，再回来见你。”说完跑了出去。

方荣松了一口气，花语婕忽地捏了他大腿道：“叫你乱说。还有，以后若再有这种人对我无理，你不许再这样客气了！”

方荣忙正色道：“是。”

花语婕又伤心道：“东方姐姐你连提也不许别人提，而我……可见我在你心里……”

方荣忙道：“花妹，你怎么又胡说八道了？连这事你也能想到这些。”花语婕不再言语。方荣忙又道：“那袁盛口口声声说要杀我，怎么办？”

花语婕哼一声道：“又不是只有他一人说要杀你，怕什……方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方荣忙笑道：“你又没气到我。反正等袁丰袁大侠来了，一切便化解了。”

花语婕嗔道：“你知道还问我怎么办。”

方荣笑道：“我只是想逗你开心。”

花语婕嗔道：“好啦，我开心啦。”

方荣送了花语婕进房间后，自己也推门走了进去，正见床上黑黑一片，却原来是黑无常盘坐在床上，心下乍被吓了一跳，忙关了门道：“前辈，你吓别人不要吓晚辈好不好？”

黑无常道：“教主会怕属下的么？看来属下以后还得多吓吓，直到教主不怕为止。”

方荣忙笑道：“不怕了不怕了，我开玩笑的。前辈，又有什么事吩咐么？”

黑无常道：“听说武穆、文略、赵泰、吕达诬陷你？”

方荣恨恨道：“正是。我的双臂也是那文略害的。多谢前辈关心。”

黑无常道：“我知教主不便杀他，所以我跟教主确认一下，这事交给属下便是。”

方荣忙道：“不可不可，你杀与我杀有什么区别，现在杀了他，这不是我做贼心虚么？那时才是百口莫辩。要杀，也一定要真相大白之后才杀。不过……文前辈也是因为我救信王，他才用如此下测，说来这事我也有份。看得出来，他也是侠肝义胆之人。不杀他了吧。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黑无常道：“教主怎么如此婆婆妈妈了？”

方荣叹口气道：“开始我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是后来想了想，他也有他的苦衷，若真正算起来，他们谁又不该死呢？经历了这许多事，我想明白了，我只随遇而安，得过且过便是了。”

黑无常道：“教主，你这般想法，如何做得大事？”

方荣又叹气道：“我本来不是做大事之人，不过东方叔叔交待晚辈之事，晚辈定会全力以赴的，我说的随遇而安得过且过是对那些江湖之人而言的。”

黑无常道：“既然如此，属下走了。”

方荣只觉眼前一花，人已不见，忙上前关了窗，心道：“果然是来无影去无踪，不知他怎么来的，也不知他怎么走的。怪不得连太师父也追不到呢。”

忽听得一人喝道：“妖魔哪里走。”却是袁盛的声音。

方荣忙打开窗瞧动静，却见袁盛在后面远远追着黑无常，黑无常也不理他，方荣见袁盛绝追不上黑无常，也不再理会。关上了窗道：“真是狂妄自大的家伙。”想起贻风给他的药，忙脱衣敷上不久睡下了。

第二日二人吃过早饭忙往城外走去。但方荣发现袁盛始终在跟踪，对花语婕传音道：“花妹，那袁盛在跟着我们，怎么办？”

花语婕哼一声道：“真想教训他一顿，昨晚他还在外面盯着我们呢。方哥哥，黑无常是不是找过你？”

方荣忙笑道：“是找过我。”

花语婕道：“怪不得呢。方哥哥，出了城我们好好教训那袁盛一顿，让他永远也不敢见到我们。”

方荣无奈地笑道：“那么容易么？我的手又没好，便让他见到朱湘吧，也好让他顺便保护信王。”

花语婕气道：“你没见他开口闭口说要杀你么？见了朱湘，一切穿帮，他二话不说刺你个透明窟窿。”

方荣笑道：“不是有你保护我么？”

花语婕啐道：“你想得美。”

两人出了城，到无人处，花语婕忽然回过身来道：“袁大侠，你一路跟踪我们，欲意何为？”

袁盛没料到他们发现了自己，只得从树后走了出来，红了脸道：“花姑娘，你们要到哪里去？”

花语婕怒道：“要你管。你去找你的方荣吧。”

袁盛一见她生气便不知所措，道：“我……只想跟花姑娘……在……一起。”

方荣怒道：“你没听我说她是我娘子么？若非瞧在你师父份上，若非瞧在你大哥份上，我早教训你了。滚！”

袁盛又羞又怒，哪里受过这等羞辱，拔剑而剑，骂道：“你敢辱骂我师父？”

花语婕上前拦在方荣面前，拔剑而出道：“你想干什么？好，今日我让你吃吃苦头。”

袁盛一下气馁起来，道：“花姑娘，你……你真是他娘子么？”

花语婕哼一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我不想见到你。你要么马上离开，要么只有吃吃本姑娘的苦头。”

袁盛又直起腰，念了个剑诀道：“我不跟女子斗，花天次，有本事我们决一胜负。”

花语婕哼一声道：“说什么大话，先胜了我再说吧。”剑尖一颤，使了个剑花疾往袁盛攻去。

袁盛哪里敢与她比试，忙道：“花姑娘，我认输了。”

花语婕哼一声，见他让也不让，只得回转回到方荣身边，道：“既认输，便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袁盛忙道：“那花姑娘可以告诉我尊师么？”

花语婕道：“刚才有让你知道我师承何处的机会你不把握，现在没机会了。”

袁盛忙道：“花大侠，在下诚心向您指教。”

正在此时，只听得一阵阵悦耳的声音传来，接着草丛中发出瑟瑟响声，一会钻出一条条蛇，往三人袭来。袁盛与花语婕往挺剑一阵疾挑，将袭来之蛇挑开了。

方荣早听出发声之人方位，纵身而起，几个起落已至那人近处，方荣见竟是个女子，穿着苗人衣服，正在树上吹着一片柳叶，那女子见了方荣已在树下，一阵惊慌，忙停了吹叶，跳至另一棵树要逃走，这时花语婕已赶了上来，一跃而起，剑一挑，从那女子后肩穿过，那女子吃疼落了下来。

花语婕又将她拦腰抱住飞身下来，帮她止了血道：“你是五毒教之人？”那女子不答话。花语婕怒道：“谁派你来的？你不说我杀了你。”那女子只闭口不言。

方荣闻到一阵异味，忙道：“花妹，小心有毒。”

花语婕忙让了开来用手捂住了鼻子，果然那女子身上一阵烟雾喷出，接着从树上落下一堆东西，几只落在身上，竟是毛虫毒物之类，花语婕呀地一声跑出了林子。方荣忙抱了那女子与袁盛忙也跑了出来。

花语婕见了气道：“你抱着她干什么？不怕中毒么？”

方荣忙道：“她已经没毒了。我鼻子闻得出。”

花语婕哼一声道：“叫你拿剑你拿不动，抱她你倒力气大得很呀。”

方荣大喜道：“是啊，我的手好了。”原来方荣身子本来不同别人，伤本来要比别人好得快，再加上贻风送他的药，经一夜的调理，伤便好了，这是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的。

花语婕也是很高兴，笑道：“现在你可又不怕别人啦。”脸色一变道：“可是你抱她出来干什么？她不肯说便不肯说，无非是想找我报仇罢了。”

方荣忙道：“我是想知道她们还有多少人。或者她被谁收买了。”

花语婕不再理他，剑尖指着那女子道：“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和什么人在一起。”但那女子始终一言不发，两人都无可奈何。

袁盛道：“这种邪魔歪道，杀一个算一个，她既不说，杀了她便是。”

方荣道：“敢问袁大侠杀过几人？”

袁盛神气道：“一路南来，至少杀了十个大恶人。小贼便不算了。”

方荣笑道：“佩服佩服，袁大侠杀恶人，连眼眨都不眨一下。”

袁盛哼一声道：“难道花大哥没杀过人么？”

方荣笑道：“我杀的人可多了……”

花语婕忙道：“好了，不要吵了，她如何处置？”

袁盛道：“我不是说了么，杀之而后快。不然又让她伤害更多的好人，花姑娘以为如何？”

花语婕笑道：“袁大侠忍心杀一个无还手之力的弱女子么？”

袁盛脸上一红，道：“恶人杀人之时可没想这些。花姑娘，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花语婕对那女子道：“要杀我，叫你们教主来吧。我正好再杀一个。方……天次哥，我们走。”

其时方荣却不住在试着自己的手，一会出拳一会出掌，虎虎生威，可惜袁盛一心只放在花语婕身上，根本没注意。方荣一听花语婕之言，想起自己是花天次，忙应了一声跟着她走去。袁盛忙也跟着他们走。

花语婕正要发怒，方荣忙传音道：“花妹，让他跟着吧，反正我的伤好了，也不怕他杀我了。到了时你先进去告诉他们不要揭穿我们身份便是。他其实也是个强有力的帮手。”

花语婕点点头，传音道：“就是自大了些。”

袁盛见花语婕不再赶自己不再生气万分高兴，不过还是不敢多说话，也不敢跟他们并肩走在一起。

转入小道后，方荣道：“好了，袁大侠，我们先在这等等，让我们先跟他们通报一声。”

花语婕忙走了进去。过了许久，花语婕与朱湘同时走了出来。袁盛见了师姐在此出现大感意外，不过还是很高兴，道：“朱师姐，你怎么在这里？”脸色一变道：“那方荣是不是也在？”

朱湘偷偷瞧了一眼方荣，忙笑道：“师弟，你为什么找方荣，方荣不在这里。”

袁盛恼怒道：“师姐，你与哥好好的，你为何变心了？”

朱湘羞红了脸，怒道：“你乱说什么？什么与你哥好好的，什么变心了？”

袁盛道：“现在哥可伤心了，师父也劝不住，不都是因为师姐你么？那方荣千好万好，也不及哥对你的好。你怎么能抛下哥？”

朱湘又羞又气，骂道：“你懂什么？你怎么跟师姐说话的？跟你说不清，你若把我当师姐便不要管闲事，若不当我是师姐，你马上离开。”

袁盛道：“一路上我也听到了，反正方荣也不是好人，我要杀了他让你死了这条心。”

朱湘大怒，拔剑而出道：“今日师姐便教训教训你这不懂事的师弟。”

方荣忙道：“好了公主，他是来保护你的，至于杀方荣之事，让他遇到方荣再说吧。”

袁盛忙笑道：“花姑娘，原来你认识我师姐，却一直骗我。这下好了，一举两得。”

花语婕惑道：“什么一举两得？”

袁盛红了脸，轻轻道：“既可以与花姑娘在一起，又见到师姐了，等方荣一来，我便要杀了他。”

朱湘忍无可忍，骂道：“你给我滚。我不要见到你。”

袁盛笑道：“师姐，哥马上也会来了，他是来追我的。到时你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朱湘哼一声，不再理他，走了进去。余人也跟着走了进去。众人果然默契，与方荣配合得很好，都没揭穿方荣身份。

袁盛对花语婕仍不死心，忙偷偷问起朱湘方荣与花语婕关系来，朱湘还在生他气，又想起方荣与花语婕关系，心下一酸，骂道：“你有完没完，不要跟我说话。”

方荣见她突然说了这话，忙道：“公主，不要生气了，他毕竟是你师弟。”

朱湘道：“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回京城？”

方荣忙道：“京城是要回的，不过不知什么时候。”

袁盛只以为方荣是朱湘护卫，心中暗喜，骂道：“你怎么跟我师姐说话的？真是没大没小。”

众人听了他这话，真是哭笑不得，对之鄙夷之心更甚。花语婕笑道：“天次哥年纪好像要比公主大一些吧，怎么没大没小了？”

袁盛见她对堂堂公主说话也是这么随便，一下也想不到她身份，忙道：“原来如此，我没瞧出来。”

第一七二回 引蛇

方荣正色道：“告诉你，我们江湖中人可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只有长幼师徒之分，所以在我眼中没公主王爷。”

袁盛心道：“你说这话真是大逆不道，不怕杀头么？”忙去瞧了一眼朱湘，却见朱湘已然低下了头，似乎甚是伤心，袁盛一下猜到朱湘是被他们挟持，见了那些侍卫，想起方荣与花语婕对之都不敬，哪有主仆之分，若非自己与朱湘以前随便惯了，自己也是不敢如此造次的，平时连师父也要让她三分呢，想到这里，更确实朱湘是被他们挟持了，心下大怒，但见到花语婕那天真无邪的面孔，心一下冷静下来，心道：“不会的，是我多心了，花姑娘怎么会是那种人呢？师姐不是好好的么？若被挟持，师姐哪还这么自由？看来是花姑娘好心帮师姐了。花姑娘心真好。”

方荣见他脸色变了又变，又道：“所以你也不要用你是公主师弟的身份来压我。”

朱湘道：“天次哥，你跟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袁盛急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比花姑娘还大。”

信王这时才道：“你如何瞧出来的？”

袁盛站起来，挺直身子道：“我比花姑娘还高呢。”

朱湘道：“好了，你要跟我们住在一起，必须听师姐的话，必须听这里所有人的话。”

袁盛忙道：“是，不过我只听师姐与花姑娘的话。师父说我也可以出来闯荡江湖了，不用什么事都听你们的了。”

方荣道：“这里只有袁大侠是生面孔，所以每天进城买东西便全靠你了。”

袁盛道：“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我要与花姑娘一同去。”

花语婕怒道：“你有完没完。”

方荣忙拉住她道：“袁大侠，我们不住这里，你知道，你师姐正被恶人追杀，不能到处走，所以我们叫你来是叫你来照顾、保护你师姐，你明白么？”

袁盛道：“不行，师姐是我哥照顾的。花姑娘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方荣大怒，忽地闪身上前，用手捏住了袁盛脖子道：“我告诉你了他是我娘子，你若再无理取闹，我马上杀了你。”

袁盛大惊失色，想不到自己被他轻易制住了，现在更是动弹不得，胀红了脸道：“你是花姑娘……咳……哥……难道你想……让她一辈子……不嫁么？”

花语婕忙上前拉开他道：“不要这样，快放手。”

方荣哼一声，放开他道：“我再明明白白告诉你一遍，她是我娘子。”

袁盛摸着自己的脖子，忽地又拔剑而出，道：“花大哥，我们比剑法，若我胜了，你答应将花姑娘嫁给我。”

方荣正要上前再动手，花语婕忙拉住道：“理他作什么，我们走吧。”

朱湘骂道：“师弟，你太不像话了，他们不是兄妹，是……是伉俪。”

袁盛剑落在地上，抱头道：“我不信，我不信。”

方荣道：“公主，我们走了，明天再来瞧你。万一有什么紧急之事，到迎宾客栈找我们。袁大侠，公主拖你照顾了。”

朱湘无奈，只得道：“嗯。我在这里闷得慌，你每天要带好玩的东西来。”

方荣笑道：“哪来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而且也没那么多钱买啊。”

朱湘道：“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花语婕道：“你以为你真是游山玩水么？”

朱湘道：“可我是为了……为了他才来这里的，现在到处被人追杀，他要负责。”

方荣道：“关我什么事，谁知你有什么阴谋。”不愿再理会，与花语婕离开了。二人见袁盛没追上来，心中都松了口气。

花语婕道：“方哥哥，刚才你抓着袁盛的脖子，连我也吓到了。不过见袁盛那惊讶害怕的模样，说实话，心中的气愤一下便散了。”

方荣道：“我们本非名门正派，用的方法自然不同。”

花语婕嗔道：“谁说我不是正派，我是百花宫的。”

方荣笑道：“你为了我迟早会被逐出百……”瞧见了花语婕流下泪来伤心模样，忙道：“花妹，我说错话了。你不要伤心了，一切还有我呢。”

花语婕忽然搂住了方荣痛哭道：“师父待我很好，爹娘死了，她便把我当亲生女儿一般，可是我辜负了她，我心里好难受。”

方荣轻拍她背道：“什么事都不是十全十美的，我也一样辜负了师父。但既然你师父没有责怪，那她便没怪你，你做得还是对的。”

花语婕道：“师父是很好的人，她虽不忍心骂我，可是我知道，我辜负了她，百花宫一直在江湖中默默无闻，都因为我。”

方荣忙道：“谁说的，你一出江湖，便杀了三个响当当的大恶人，后来恶人听了你的名，都逃之夭夭了，你想想，我们一路上，遇到的都是正派之人，我们哪里遇到恶人了？不都是因为你么？现在谁不知百花宫，谁不知百花宫有个花语婕？你师父心中不知多高兴呢。”

花语婕推开他啐道：“胡言乱语。”又伤心道：“可是师父是想让我……让我……”

方荣忙道：“你还是百花宫之人，只是不是宫主。除非你们教规说宫主也可以成亲。”

花语婕羞红了脸骂道：“你真是下流胚子。”顿了顿又道：“方哥哥，要是师父来找我，我不忍师父伤心，我还是要跟师父走的。可是……”

方荣忙帮她抹了泪，笑道：“我们怎么说这些起来了？这么久，你师父不是没有来找你么？而且我与于姐也说了，你要是敢回去做宫主，她马上把你抓了出来。”

花语婕忙强笑道：“对不起，你一提百花宫，我便想起师父，想起这些无法改变的事了。我真是杞人忧天。”

方荣道：“花妹，我想查一查到底有多少人在追杀信王。所以我们要改被动为主动，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花语婕道：“到目前为止，我们只遇上长乐宫与太平帮之人。其他人我们还没遇上过呢。”

方荣道：“所以我们要引他们出来。现在我是信王，你是长宁公主。”

花语婕笑道：“这可是杀头之罪。好吧，从现在开始，你可得叫我姐姐。快叫一声姐姐，呵呵。”

方荣见她一下忘了刚才之事，忙拱手拜道：“姐姐。”

花语婕羞道：“不要脸。方哥哥，我们得破费一些钱啦，不然我们这身衣服，你一点也不像王爷，我一点也不像公主。”

方荣忙笑道：“你要叫我五弟。在我心中，你比公主好看。”

花语婕嗔道：“我说正常的呢。进城便买套好衣服吧。”

两人进了城，根据信王与朱湘平时装饰各买了一套衣服，方荣又为二人易容，与信王朱湘模样却也有几分相似了。两人在街上大摇大摆走了一圈，又找了一客栈住了进去。两人又故意以信王公主身份说话，两人点的菜也是最好最贵的，倒吓得一些客人离去，而一些溜须拍马之人却不住上前奉承。

方荣不禁暗骂道：“这些人怎么这么容易上当？”二人本来不同凡人，加了一身衣服，真是一扮一个像，如何让人不信？好不容易过了午时，人才渐渐没了。

花语婕才道：“方哥哥，那些追杀信王之人有没有这么傻呀？若两天不来，以这样的排场，我们可没钱了。”

方荣哼一声道：“没钱了问真正的王爷公主要便是，我们可是替他们送死。”

花语婕啐道：“说话老没正经，尽说不吉利的话。”方

荣正色道：“这客栈中是有引线的，我先前瞧见几个人不同寻常，我想，他们便是我们要找的人，只是不要把梅姐姐她们先引了来。”

花语婕道：“引了她们出来怎么办？”

方荣道：“那有什么办法，走为上。”

正说间，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冲了进来，个个身材魁梧，手握弯刀，见了方荣与花语婕，喝一声往二人攻来。

方荣忙对花语婕道：“我们出去打。”说完往后门逃去，不想后院正跃进几个蒙面人，但这伙人却与前门之人不同，身材要矮小一些，兵器也是不同，用的虽也是刀，却是细长的刀，刀面上还有花纹，忙对花语婕道：“你知道这些人分别是什么人么？”

花语婕道：“先前那些我看是八旗教的，而这些，这刀真是奇怪，不过以前见过东瀛武士，他们好像用的也是这种刀。”

方荣笑道：“这回可差不多来齐了。”一掌劈开砍上前来的刀，与花语婕跃出了这后院，往偏僻处逃去。

到得无人处，二人停了下来，三十几个蒙面人将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方荣害怕道：“你们两伙人，到底谁要杀我啊？你们不知道要满门抄斩的么？”

当先一人道：“快快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方荣忙道：“我知道了，你是八旗教之人，你们来了多少人来江西杀我啊？”

又听另一人生硬的说着话道：“现在你们插翅难逃，快快投降，免得我们打你皮肉。”

花语婕扑哧一笑，道：“可是你们有两帮人，要我们跟谁走呀？”

果然两帮人互望着对方，一会先前那人又用生硬的话道：“中原有个故事，说有两个兄弟去打猎，看见天上飞着一只大雁，一个兄弟说大雁煮着好吃，一个兄弟说烤着好吃，两兄弟争论完，大雁已飞走了。”

八旗那头领道：“说得对，不管煮着好吃还是烤着好吃，先将大雁射下来再争。”说着喝一声，挥刀砍了上去。

花语婕长剑一摆，格住了这一刀，顺势往他手腕划去。方荣却寻了他一个破绽伸指点了他穴。花语婕顺理成章削下他手指。方荣夺了他刀过来。

其他人也相继攻了上来，这回方荣二人主在制住他们而不在杀他们，所以两人或点穴，或砍腿，这些人虽然厉害，但还远远非方荣与花语婕对手，而且他们也没想到公主王爷会如此厉害，他们原来也没完全相信这二人真是什么信王公主，只是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派了十几个非最厉害之人来，所以二人轻而易举将三十几人制住了，有些倒在地上，有些还站着，却全都无力再战了。

方荣正要质问他们，忽地远处袭来一支箭，往他右臂射来。方荣冷笑一声，伸手接住了。只见远处屋顶上站着一人，手中拿了一张弓。正准备射第二箭。

花语婕道：“崔呈秀。”

方荣道：“我知道。”崔呈秀第二箭射向了花语婕。花语婕一挥剑，那箭折为两截。

一会，崔呈秀站的屋顶上又跃上十人，也是蒙面黑衣，手中握着刀。崔呈秀将弓丢在一边，一跃直接站在了方荣与花语婕面前道：“你们不是信王与长宁公主，他们在哪？”

方荣笑道：“魏忠贤派了你来，他下的本不小啊。”

崔呈秀道：“不要有点本事便这么狂妄自大，你要想想你跟什么人说话。”

方荣道：“崔呈秀崔大人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崔呈秀铁地手一挥，往方荣脸上打来。方荣也是很快，脚一移，如魅般躲开了。崔呈秀笑道：“还有两下子嘛，怪不得他们没能擒住你们呢。”

方荣笑道：“想起来了，当日信王去打猎，原来便是你指挥杀信王。当时好像便有鞑子，有倭寇。”

崔呈秀笑道：“不错，只不知你如何知道的。不过我们也是互相利用罢了，你瞧，他们不过想活捉了信王，而我不同。”

方荣惑道：“你什么不同？难道是来保护信王的？”

崔呈秀道：“错了，我是来杀信王的。所以要找到他，非需要你们不可。”

方荣知他要动手了，忙拉了花语婕远远避开才道：“这么说你不是来杀我们，而是来活捉我们了？”

崔呈秀喝一声：“说得对。”伸爪往方荣攻来。那十人也往花语婕攻去。

方荣见他爪又快又猛又准，不敢小瞧了，也想瞧清楚他这爪功招式，只得先以爪对爪，斗得一阵，崔呈秀先心惊起来，想不到方荣会如此厉害，这是他也没料到的，一般高手过招拼的不仅仅是招式而已，更多的是内力的较量，而眼前之人不仅招式厉害，连内力也是不弱。本来打算几招制胜，不想一下过了几十招也没伤到对方。而对方还不时分心去注意那女子，这更让他震惊。

忽地招式一变，手如灵蛇，爪如刀，方荣一下没料到崔呈秀本来应该缩回的手这回没缩回，只手腕一弯，竟在方荣手臂上抓了五道血痕。

而崔呈秀也没高兴，因为若是以前换作别人，这般被他抓了，不是整个手臂断了也要撕下一块肉来，而眼前之人只是抓了五道血痕而已。

方荣暗哼一声，忽地变爪为掌，往崔呈秀击去，当见崔呈秀伸爪来格时，忽地又变掌为指，往他掌心点去，崔呈秀忙又爪下压欲抓方荣左腹，方荣忽地又变指为拳，自上而下往他手臂击去。崔呈秀来抓方荣左腹这招已使得老了，避无可避，方荣这一拳力度自不会小，而崔呈秀早将真气集在五指，这一拳，竟将他五指陷入自己大腿内。

崔呈秀一声惨叫，忙疾往后退，将五指从大腿中拔了出来，止了穴道：“你是何人？秘王与你什么关系？”

方荣见花语婕正与其他人打斗，不再理他，忙上前去帮花语婕。与刚才一般，花语婕挺剑前刺，方荣不失时机的寻了对方要化解花语婕剑法而露的破绽一指点了他穴。不一会，几人也尽数被制住。

方荣想起崔呈秀时，崔呈秀已然不见，不禁叹口气道：“想不到让他逃了。”

花语婕道：“谁叫你他没制住来帮我。”

方荣忙道：“我不是当心你么？”

花语婕心中一甜，嗔道：“好啦，现在可以问他们了吧？”

方荣首先对崔呈秀带来的一人道：“你们一共多少人？”

那人哼一声道：“没瞧见么？十人。”

方荣捡起一刀道：“我是说没来的。”

那人哼一声不再答话。方荣将刀一送，刺入了那人大腿，那人痛得大叫不止。方荣道：“我不喜欢杀人的。不过我喜欢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却又不让他死。”

那人忽然哈哈大笑一声，一咬衣领，口冒黑血死了。

方荣大惊，忙将其余未点穴之人点了穴，但崔呈秀死士不是毒死便是自己咬舌自尽了。

方荣忙将八旗教与东瀛武士没点穴的点了穴，又将这些人衣领割了。花语婕羞红了脸跑开了。

方荣又将刀对着八旗教一人大腿道：“说吧，你们那一共多少人？住在哪里？”

那人哈哈大笑道：“多少人？能数得清么？”

方荣哼一声道：“数不清便不说了，那说说是在什么地方吧。”

那人道：“遍地都是我们的人。大明朝要亡了。”

方荣大怒，挥刀一切，那人大腿被切下一块肉来，一下倒在了地上，被这般一逼，穴道竟然自解，从腰间掏出匕首往自己腹上刺去。方荣没注意，想不到还能解开穴道，忙要去救时，为时已晚，那人已然死去。

方荣暗道：“我不信没一个怕死的。”大声道：“谁说出我刚才问的问题，我便不杀谁，不然一个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帮东瀛武士却又在叽哩呱啦说个不停，不过在方荣看来一定是在骂自己，走到一东瀛武士面前道：“你若再骂，我把你舌头割了出来。”

那武士却还骂个不停。方荣大怒，但不能真割了他舌头，只得点了他哑穴。先前会说中原话之人道：“你怎么说都没用，他们都听不懂。”

方荣到他面前笑道：“既然你知道说，你说吧。”

那人道：“说什么？”

方荣道：“谁人指使，你们还有多少人，都在哪里？”

那人笑道：“解开我穴道，我便说。”

方荣道：“量你也逃不了。”说完解开了他穴。

那人突然手一摆，一阵烟雾在地上冒起，方荣怕有毒，忙远远避开了。当烟雾散去时，那些东瀛武士一个个倒在了地上。竟是全被那人杀死了，每人身上都有暗器。而那武士也倒在了地上。肚子上插着他那把刀。

方荣后悔不已，不过想起自己害死这么多人，心中也害怕起来，忙道：“花妹，过来。”

花语婕转头瞧了一眼，忙又转回头道：“不过。”

方荣无奈，知再问也没用，叹口气，走到花语婕身旁道：“花妹，我们走吧。”

花语婕道：“不问了？”

方荣道：“我本不欲杀他们，可是他们一个个不怕死，只怕再问也是没用。而且其余两帮人都死完了，问出一个也没用。”

花语婕道：“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若江西的八旗教都没了，也很好啊。”

方荣道：“你是要我再问？硬的不行，我们试试软的。”

花语婕笑道：“你以为真是王爷呀，难道想用荣华富贵打动他们的心不成？”

方荣道：“刺客一般都是不怕死之人，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忽然想到一方法，笑道：“这回我要再试试。”说完又往八旗教人而去。

花语婕虽不知他有什么方法，但又不敢过去。只得又在这里等。

方荣来到他们面前，点了他们哑穴，只剩一人。方荣来到没点哑穴之人面前，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那人眼睛。那人不服输，更不怕死，也死死盯着方荣眼睛。

第一七三回 苗人

方荣心中暗喜，只见那人眼睛渐渐迷茫，轻轻道：“谁派你来的？”

那人道：“额真。”

方荣也不懂额真，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包括没来的。”

那人道：“十四人。”

方荣一数，这次来的不是十四人么？想不到问了也白问，难道来江西的真只有这十四人么？但这十四人也没什么厉害之处啊，怎么能擒得住信王？又道：“谁是你们额真，他在哪里？”

那人道：“死了。”

方荣瞧了瞧刚才自杀的那人，心道：“又是白问了。”厉声道：“不说实话我杀了你。”

那人惊醒过来，一时还是迷茫，不知刚才发生了何事，惊道：“你会使妖术？你是妖怪？”

方荣道：“你们住在什么地方的？不说我吃了你。生吞活剥，连骨头也不吐。你的葬身之地便是我的腹中。”

那人有些害怕起来，却道：“残我身躯，生又何欢，死亦何哀，忧忧百姓，实苦哀多，捐躯赴难，视死如归，八旗揭竿，救民水火……”

方荣开始听他说前面三句时，视死如归，甚为感动，说到中间四句时大为愤怒，正因为他们才使百姓生灵涂炭，竟还忧百姓，捐躯赴难，听了最后两句，不容他再说下去，打了他一个耳光。

但那人没停下来，继续说下去，但却是重新说了一遍。方荣这才知道这是他们教言，还以为他真的如此多感慨呢。忙点了他哑穴，来到花语婕身边，摇摇头道：“问不出来，我用摄魂大法也是没用。”

花语婕点点头道：“你说得对，他们是死士，不怕死，我想，他们也只是来执行任务，谁派他们来不会知道的。算了，白忙一场，我们走吧。”

方荣道：“他们不管了？”

花语婕道：“自会有人来管。”

二人离开这里，才走到街上，迎面走来史梅、文略等人，长乐宫与太平帮之人又走在了一起，方荣暗叫不妙，道：“花妹，走。”

其时史梅等人也瞧见了二人，开始只觉有点像信王与长宁公主，本来不敢确实，一见他们逃走，忙追了上来。但方荣与花语婕逃得太快，一下不见了踪影。

方荣见他们没有追上，停了下来道：“我现在真怕见梅姐姐了。”

花语婕道：“有什么好愧疚的，不见便不见吧。天快黑了，我们先吃饭吧。”

两人走进了客栈，却见四个苗人服饰之人坐在其中，二人寻了一桌坐下，点了菜，只听四个苗人在说话，却一句也听不懂，过了一会，四个苗人站了起来，往二人走来，一人恭敬道：“请问二人是信王爷与长宁公主么？”

花语婕道：“请问你们是五毒教之人么？”见方荣已捂住了鼻子，忙远远避开了，又见方荣疾点了四人穴道，道：“她们使毒了么？”

方荣点点头，道：“不要说话了，这客栈中都有毒了。”

花语婕道：“那你知道是什么毒么？”

方荣道：“我只知是毒，哪里知道是什么毒。”

那苗人笑道：“这是换血香。一柱香后你们血将由鲜红变为雪白，最后化浓而死，死时真是惨不忍睹，要多难看多难看。”

花语婕笑道：“我不知这什么毒不知怎么办，既知这是什么毒，你便难不倒我啦。”说着上前来在那苗人身上摸。

方荣急道：“她全身都是毒，你不要乱摸。”

花语婕不理，道：“百花宫专克五毒教，我不会有事的，我拿解药是为了其他客栈中的人。方哥哥，你中了毒么？”

方荣忙道：“没有。”

花语婕摸了一会，找了一小瓶子出来，打开来在客栈中一阵乱撒，整个客栈一下芳香四溢，浸人肺腑。花语婕道：“好了。现在没事了。”于是又将四人全身药罐之类全掏了出来，用布包了，道：“可不能再让她们害人了。”

方荣问道：“要杀了她们？”

那苗人忙道：“你们认识信王与长宁公主么？他们在我们手上。”

方荣大惊，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那苗人道：“我带你们去。”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小心上了她的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抓住了他们？”

那苗人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们是在城外十里一座独门独户的屋子里抓到他们的。”

方荣惊道：“你们抓了多少人？”

那苗人道：“信王与长宁公主，其他人没用，都让教主毒死了。”

方荣暗惊，难道袁盛也被毒死了么？那岂不是自己害死了他？骂道：“你们抓他干什么？”

那苗人忙道：“不知道，这是教主的意思，好像是要威胁方荣与花语婕。”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们与什么信王公主可无亲无故，你们威胁得了……威胁得了方荣与花语婕么？”

方荣道：“快带我们去。”方荣丢下其余三人不理，押了这苗人出去，才一出门，却又见了史梅迎面而来，不过这回全是女子。太平帮的没有来，看来是分头追自己了。

史梅也瞧见了方荣与花语婕，拔剑而出，怒道：“瞧你们往哪里跑。”一下将门口围了起来。

方荣忙传音道：“梅姐姐，我是方荣。”

史梅虽听出是方荣的声音，喝道：“试试便知道了。”说着挺剑而上，直刺方荣面门。

方荣身子一斜，脚下一滑，已弃了那苗人站在了史梅身后。后面的女子忙都挺剑刺来。方荣无奈，想起只有先制住他们才能解释得明白，当史梅再刺上来前时，忙又转到她身后点了她穴。其余女子暗惊，都分往二人攻来，花语婕可不敢得罪她们，只不住用剑相防，任由方荣一个一个点了她们穴。

方荣回到史梅面前，道：“梅姐姐，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现在要去救人，请你不要为难我，好么？”

史梅道：“我知你没杀罗媛，可是你帮助朝廷是我不能原谅的。你不知这让我多伤心，会让宫主多伤心么？”

花语婕道：“梅姐姐，我知道方哥哥做的也没有错，所以我才帮他，若他做违背良心之人，便是姑姑不杀他，我也会第一个杀了他的……虽然杀不了他，但我也会站在梅姐姐一边的。梅姐姐，方哥哥做的事，也不是他自己义气用事自己决定的，那是几位前辈支持的。”

史梅道：“几位前辈？有几位呀？是谁呀？”

方荣忙道：“史姐姐，总之你相信我，可以么？可是我解释不了。我也不知从何说起。我马上放了你，你不要为难我了，好不好？”

史梅哼一声道：“休想。”

花语婕道：“那我们不敢解开你的穴道啦，梅姐姐，请恕罪。”

方荣当心道：“可是这里很危险。”

花语婕想了想道：“方哥哥，你带她走吧。我来守住她们，等你走了，我再解开她们穴道。”

方荣刚才点穴之时也不敢用十分厉害的点穴之法，是平常人也能解开的点穴之法，忙道：“嗯。你自己小心，我走了。”又对她用传音之法道：“在迎宾客栈里等我。”说着带着苗人往城外走去。

出了城，解了苗人哑穴道：“现在往哪里走？”

那苗人道：“我叫彩朵，你叫我阿彩便成啦。”

方荣道：“往哪里走？”

彩朵答非所问道：“你便是方荣，是不是？你真厉害。”

方荣怒道：“往哪里走？”

彩朵突然流下泪来，道：“你为什么对我凶？你越凶，我越不带你去，急死你。”

方荣冷笑一声，道：“你不带是吧，我划花你的脸，叫你变成丑八怪。”

彩朵急道：“你不是方荣，方荣才不是你这样的人呢，他对女子很好，不像你。你不是方荣，休想叫我带你去。”

方荣道：“你以为方荣是傻子么？对恶毒的女子也会好么？不管我是不是方荣，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彩朵道：“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方荣直视她眼睛，彩朵羞红了脸，忙将目光转向了别处。方荣无奈，道：“你可知现在虎狼多，我把你丢在这里，任由虎狼将你一块一块吃了去。”

彩朵道：“我不怕。”

方荣道：“那我告诉了你我是谁，你便带我去么？”

彩朵忽然笑道：“你真是方荣么？”

方荣道：“你不是跟方荣有仇么？那么高兴干什么？”

彩朵笑道：“我出来便是找方荣的。我想见识一下他，我很佩服方荣，我很羡慕他，更羡慕他的娘子。我每天睡觉时便偷偷想，若我能嫁给方荣多好。”

方荣想不到她说得这么露骨，红了脸道：“你又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不知他是杀人不眨眼，无恶不作的人么？”

彩朵道：“才不是呢，我娘也说了，那都是别人妒忌他才这么说的。不然那花语婕也不会喜欢他了，花语婕是什么人，你知道么？她可是杀了我们前教主之人，那她便是个女侠，我也听说她美若天仙，任何男子瞧了她都会喜欢她的，可是她偏偏喜欢方荣，可见方荣不是你说的那样。”

方荣听了她这般说，心中万分开心，笑道：“你娘是谁，想不到她倒明理。”

彩朵哼一声道：“我娘便是现任五毒教教主陶宝珠。”

方荣哭笑不得，道：“想不到你娘竟是教主。正好用你来换他们。”

彩朵并未惊奇，只道：“我不说在哪里也是没用，你说你是不是方荣。”

方荣冷笑道：“你不说，先将你脸划花，让方荣见了你如见了鬼一般，再将你手脚筋给挑断了，让你以后想找方荣也不得。你自己选吧。”

彩朵这才害怕起来，忙道：“你不是方荣，我不说，杀了我也不说，我娘会为我报仇的。”说着闭上了眼睛。

方荣无奈，道：“我是方荣，现在你满意了吧。”

彩朵突然睁开眼来，又仔细瞧了一阵，压住惊喜若狂之心道：“你有什么证明你是方荣。”

方荣哼一声道：“你不已经认为我是方荣了么？你要我怎么证明？”

彩朵道：“方荣叫花语婕都是叫什么的？”

方荣道：“关你什么事。”

彩朵道：“叫花妹。叫得真亲热呀。”

方荣羞红了脸骂道：“关你什么事，废话少说，你到底说不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彩朵忽然喜道：“你真是方荣，你是方荣。”

方荣怒道：“既然知道了，快带我去。”

彩朵点点头道：“我马上带你去。不过那里很危险，到处都是毒虫猛兽，你要小心。”

方荣解了她穴道：“多谢关心，我理会得。请带路。”

彩朵边往前走边道：“你怎么跟那信王那么像呀？”

方荣不耐烦道：“我易过容了。”

彩朵惑道：“什么是易容？呀，是不是你扮成他？那不行，我要瞧你的真面目。”

方荣怒道：“黑灯瞎火的瞧什么真面目。”

彩朵嘟着嘴道：“我要看嘛，不是有火么？我照着瞧便是了。来，跟我来。”彩朵拉着他到一条小沟边道：“快洗脸。”

方荣为了让她快点带自己救信王，只得忍着将装卸去，洗了脸，露出了本来面孔。

彩朵一时瞧着呆了，许久才道：“你可比信王好看多啦。那信王瘦骨嶙峋的，一点也不像一个王爷。”

方荣道：“好了么，走吧。”

彩朵拉着他手臂道：“嗯，我们走吧。”

方荣想不到她如此大胆，将她推开道：“请放尊重一点。不然我点了你穴。”

彩朵委屈道：“那表示人家喜欢你嘛，不是说你待女子很好的么？你怎么如此待我？”

方荣道：“你听谁说的我待女子很好？”

彩朵道：“不然怎么那么多女子喜欢你？”

方荣道：“这不关你的事，快走。”

彩朵低下头，娇羞道：“我也很喜欢你。”

方荣对这种见得多了，也不知她们有什么阴谋，自己身上又没刀了，道：“好了，我知道了，可以走了吧。”

彩朵喜道：“那你也娶我做妻子么？”

方荣忙道：“以后再说。”

彩朵点点头道：“嗯，我们走吧。”不过还是不敢再牵他手，只得在前面带路。

走了许久，方荣忽见前面火红红的一片，忙道：“前面好像着火了。”

彩朵大惊失色，急道：“便是那里，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忙往前面跑去。

方荣忙跟了上去。一会听到打斗之声，方荣赶在了彩朵前面，只见苗人正与官兵在打斗，死伤无数，被箭射死的，被火烧死的，被刀杀死的不计其数。方荣瞧见崔呈秀也在其中，大喝一声：“崔呈秀，哪里走。”

崔呈秀听出方荣的声音，他可不知方荣也会在此出现，他也猜到伤他之人除了方荣没别人，现在自己有伤在身，不敢与之多缠，忙命令道：“杀了他，杀了他。放箭！”

一下一支支火箭往他射来。方荣接住几支，反射回去，一下倒下几人，方荣边接边射边冲，一下冲到官兵面前，一掌一个，弓箭手一下全部倒下。方荣忙又去杀其余官兵。官兵众多，许久，这些官兵才在方荣与苗人齐心合力之下死的死，逃的逃了。崔呈秀也早已离去。

彩朵早已流下泪来，不住叫着：“阿娘。”

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道：“阿彩，阿娘在这里。”

众人忙围了上去，彩朵抱住她哭个不停。方荣忙拉开彩朵道：“让我看看她受了什么伤。”

彩朵忙抱住方荣道：“快救救我阿娘。”

方荣点点头道：“我试试。”忙去瞧她伤势，却见她后背一个五指印，知是中了崔呈秀的爪功，已然伤及内脏，忙帮了她止了血，寻了几处大穴，输气帮她调息。过了许久，方荣也是满头大汗，彩朵想帮他擦汗却又不敢。

过了一柱香时间，陶宝珠吐了口气。方荣也松了手，擦了擦边球汗道：“休息几日便没事了。”

彩朵忙上前抱住娘道：“阿娘，吓死我了。”

陶宝珠摸着她头道：“你怎么带着汉人进来了？不过多谢他救了我。”

苗人见她没事了，都很高兴，忙都去收拾死伤之人。

陶宝珠又道：“阿彩，他是谁？”

彩朵忙道：“阿彩也不知道，他没告诉过我。”

陶宝珠惑道：“什么？你不知道他叫什么你竟然带他进来？你太不像话了。”

彩朵忙道：“阿娘，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呀？他们是怎么闯进来的呀？”

陶宝珠哼一声道：“汉人一向欺压我们，他们还不是为了那两个人来的，他们一来，二话不说，放箭将我们房子烧了，将我们射死了，我们是那么容易欺负的么？所以我们拼死搏斗，他们也被毒死不少，被杀死不少，可是他们毕竟是当兵的，训练有素，我们死的比他们多，多亏了你带来的朋友。哼，他们不就是为了那两人么？我本来威胁到了方荣与花语婕，便献给朝廷的，想不到他们如此惨无人道，赶尽杀绝，我偏不给他们了。我要杀了他二人为死去之人报仇。”

方荣忙道：“不可不可，他们正是要杀信王的，你杀了他，这不让他称心如意么？”

陶宝珠怒道：“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抓了信王？阿彩，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彩朵忙道：“阿娘，多亏了他救了娘，救了族人，你怎么还对他有敌意呀？”

陶宝珠仔细瞧了方荣，道：“你看起来很眼熟，你是不是就是方荣？”

彩朵忙挡在方荣面前，道：“阿娘，他不是方荣。”

陶宝珠更确定他是方荣，笑道：“阿彩，你怎么了？你只怕娘杀了方荣？方荣是什么人呀？你当心的应该是方荣杀了娘，娘现在可是无还手之力，他只要轻轻一掌，阿娘便定了。”

彩朵忙道：“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救阿娘，救族人了。”

陶宝珠道：“方荣，既然你救了我与族人，我便不为难你了。花语婕那贱人呢。”

方荣怒道：“教主，请你口放尊重一点。”

陶宝珠哈哈大笑道：“骂了又如何？你来可是为了信王或是长宁公主？他二人在我手里，难不成你杀了我不成？”

彩朵忙道：“阿娘，你不要说啦。”

方荣道：“请教主放了他二人。方荣感激不尽。”

陶宝珠道：“哼，我们族人白死了么？我们五毒教之仇不报了么？方荣，你只要杀了花语婕，杀了狗皇帝，我便放了你的长宁公主。”

方荣怒道：“你不要无理取闹，你以为说杀皇上便能杀的么？”

陶宝珠道：“那花语婕总容易吧？”

方荣忽地抱起彩朵道：“你不放了他们，我杀了你女儿。”

彩朵忙叫道：“阿娘，快放了他们，救阿彩，阿娘，救阿彩。”

陶宝珠笑道：“你们两个唱戏么？方荣，你舍不得杀花语婕那贱人，我理解，但你又舍得我杀长宁公主么？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你把花语婕带来，其它的，你就不用管了。”

方荣暗怒，那结果不一样么？道：“我要先见到他们。”

陶宝珠道：“他们自然不在这里，不然不被烧死也被那些狗官兵搜走了。要瞧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彩朵突然偷偷拉了位方荣衣角，道：“阿娘，不要再说了，官兵可能又会来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陶宝珠想了想也是，忙叫那些人收拾重要东西离去，又对彩朵道：“阿彩，你以为我不知你想的什么么？告诉你，那两个人我已换了地方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第一七四回 条件

方荣急道：“万一你死了怎么办？他们不也要死么？”

彩朵嗔道：“你怎么咒我阿娘呀？”

陶宝珠道：“你傻子么？我是说阿彩不知道了，你以为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还要亲自侍候他们吃喝拉撒睡？”

方荣知不能急来，只得跟着他们走，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陶宝珠道：“我们去哪里不用你管，你呢，回去叫花语婕来。”

彩朵忙道：“阿娘，现在我们还很危险，我们的族人伤的伤，死的死，再也无力对抗官兵了，所以我们现在离不开方哥哥。”

陶宝珠哼一声道：“方哥哥？你倒叫得亲热。”

彩朵羞红了脸道：“方哥哥的娘子不是这样叫他的么？而且方哥哥说要娶阿彩啦。”

方荣忙道：“我可没说。”

彩朵也不在意，只对陶宝珠道：“阿娘，所以你为了阿彩，放了那信王与长宁公主吧。”

陶宝珠哼一声道：“阿彩，你太天真了，你是什么人，方荣是什么人？他会喜欢你？他说娶你，也不过是他为了救那两人才骗你的罢了。便是方荣真答应了，他那些个娘子会同意么？你会有好果子吃么？”

彩朵低下子头，轻声道：“阿彩愿意被他骗。阿娘，等我与方哥哥成了亲，你便放了那二人，好不好？”

方荣暗道：“终于要露出尾巴了。”

陶宝珠哼一声道：“阿娘绝不同意。族人也绝不同意，阿彩，你不要傻了。汉人，有好好对我们的么？只会欺压我们，骗我们。所以我们苗人才不与外族成婚的。”

方荣忙道：“教主，凡事都不能绝对，汉人也有好人有坏人啊。你们苗人……不一样有好人有恶人么？”

陶宝珠笑道：“方荣，若非瞧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瞧在阿彩的份上，你以为能好好跟五毒教教主走在一起，让你说放肆的话么？”

方荣忙道：“我只是想让你对我不要太仇视。我不是那些狗官兵。”

陶宝珠哼一声道：“你当然不是了，只是以前杀了一些五毒教教众而已，你那花语婕杀了五毒教教主而已。不像狗官兵，杀了这么多，你杀那点，算什么？”

彩朵忙道：“阿娘，你怎么这样说话，方哥哥不是别人。阿娘，阿彩本来是方哥哥的人质，本来方哥哥是想用阿彩换他们的，可是方哥哥心好，没有把阿彩当人质了，还救了族人，救了阿娘，这气度，换了别人可没有，换作别人，只怕……只怕巴不得我们都……都死了呢。”

陶宝珠道：“谁知他安什么好心，你以为他真想救我？若非有人在我手中，正如你所说，他巴不得我们都死了呢。”

彩朵忙道：“阿娘，你累了，不要说话啦。”

两人忽然又用方荣听不懂之言说个不停，但瞧得出来彩朵被骂个不停。经过了一夜的行走，苗人另外寻了一处安身之地，于是众人伐木，建起房子来。彩朵也去帮忙去了。方荣也不知做些什么，只在陶宝珠旁边。

陶宝珠忽然道：“方荣，你可以走了。”

方荣惊道：“那你放了信王与长宁公主么？”

陶宝珠道：“我叫你走，是让你去叫花语婕来。方荣，其实那长宁公主也不错，人家还是公主，比花语婕那贱人可好多了。”

方荣怒道：“教主，请小心说话。”

陶宝珠道：“好了，趁阿彩不在，你马上走。你若五日不来，我便杀了那两人。”

方荣忙道：“事事难料，怎么能说五天便五天？”

陶宝珠道：“那是你的事。”

方荣忙道：“除了带花语婕来，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

陶宝珠道：“难道她比你自己还重要么？”

方荣道：“是。”

陶宝珠道：“那好，你娶阿彩，再不许娶其她女人。”

方荣惊道：“这怎么可以？你把你女儿当成什么了？”

陶宝珠怒道：“哼，这是阿彩的意思。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方荣心中真有点想立马走人，但想到信王是一定要救的，不仅是天地教要他保护，而且信王还是自己兄弟，道：“还有其他要求么？”

陶宝珠道：“没了。你选其一吧。”

方荣是绝对不能带花语婕来的，可是也绝不能娶彩朵，道：“教主，你知我不喜欢彩朵，你为什么要害她？”

陶宝珠道：“我要你只能娶她一个，便不是害他了。哼，男人三妻四妾的都不是好东西，从这点便瞧出你们汉人都不是好东西，你也不例外。”

方荣已然没了办法，道：“容我多考虑几天。我要去问问彩朵。”不再理会陶宝珠，寻到彩朵，道：“阿彩，我有话要问你，你能跟我来一下么？”

两人来到无人处，见了前面一块草地，方荣停下，道：“阿彩，你娘始终不肯告诉我信王与公主被关押的地方，你能帮我打探么？我要走了，希望我再来之时，你能告诉我他们下落。”

彩朵想不到他跟自己说这些，心中万分失望，道：“方哥哥，你要走了么？”

方荣点点头道：“你娘叫我娶你。真的是你的意思么？”彩朵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方荣道：“可是我们没有感情，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彩朵还是不敢抬起来头来，道：“路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你是很好的人。”

方荣道：“我只能娶你一个，也是你的意思么？”

彩朵忙摇头道：“不，我没有，我知道你们汉人男子是可以同时娶几个妻子的。我也知，你深深地爱着花语婕，还有你其她的娘子。我娘……大概也是为了我好，没关系的，方哥哥，只要你也对我好，你娶多少娘子都没关系。”

方荣道：“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我要回去考虑几天，希望你能帮我打探二人的消息。麻烦你了。”

彩朵突然流下泪来，忙又偷偷抹了泪，笑道：“你走吧，你交待的事我会做的，要是娘不告诉我，我以死相逼。”

方荣道：“多谢你了，我要走了，劳烦你去跟你娘说一声我走了，几天后便回来。”

彩朵突然抱住了方荣哭道：“你一定要回来。”

方荣忙轻轻推开她道：“你回去吧，多陪陪你娘，你娘伤还没好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荣一阵气苦，一阵迷茫，也不知是怎么进的城，怎么来到迎宾客栈。

进了门后，花语婕叫道：“方哥哥。”

方荣心虚地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心下暗惊，原来史梅等长乐宫人也在其中，忙道：“梅姐姐。”

却见史梅将剑架在花语婕脖子上道：“方荣，我希望你暂时离开江西。”

方荣更惊，忙道：“梅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花语婕道：“方哥哥，怪我不小心，我解了梅姐姐穴后全不提防，反被梅姐姐点了穴。”

史梅道：“方荣，因为你，我也迫不得已，希望你见谅。”

方荣心情本来不好，怒道：“有什么事都冲着我方荣来，你放了她。”

花语婕见了反而害怕起来，忙道：“方哥哥，我没事，你不要生气。”

史梅也有些害怕，忙道：“方荣，只要你答应我离开江西，我答应你放了花妹妹。”

方荣怒道：“史梅，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花语婕轻轻道：“方哥哥，人没救回来么？”

方荣静下心来，道：“没有。”

花语婕道：“怎么回事？让那五毒教之人跑了？”

方荣道：“不是，我带走的苗人是五毒教教主的女儿。”

花语婕道：“那不更好？”

方荣道：“当时我也这么想，可是到了时，崔呈秀正在屠杀苗人，那些苗人真是可怜，而且是崔呈秀亲自带头屠杀的，于是我帮苗人赶跑了崔呈秀，杀了许多官兵，救了那教主与他们族人……本来以为这样我已经对得起那教主了，可是那教主说非要带你去才放人。要我再抓了她女儿来威胁她，我再也硬不起心肠。”

花语婕哼一声道：“本来她是想威胁你杀了我是不是？”

方荣忙道：“还有另一个条件，说不杀你也可以。除非……除非……”

花语婕急道：“除非什么？”

方荣道：“除非娶了她女儿。”

花语婕惊道：“便是你带走那女子？”

方荣点点头，道：“我不知怎么办，想回来问问你。”

花语婕气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问我干什么。这种事你不要问我。”

史梅忙道：“方荣，救的人可是信王。”

方荣知隐瞒也没用，道：“是。”

花语婕忙又柔声道：“方哥哥，那你便娶了她吧。我想，与宫姐姐一般，一定是女儿喜欢，做娘的才这般。她一定不会害你的。”

方荣痛苦地抱着头坐了下来，道：“我不能对不起雪儿，不能对不起你，不能对不起……而且，教主还不能让我再娶你们，要我只能对她女儿好。”

方荣想起花语婕还受制，其时史梅被方荣搅乱了心神，她又是实实在在关心方荣之事的，所以方荣已是坐在了花语婕身旁，她也毫不在意。方荣忽地抬起头来，疾解了花语婕穴道，忙又将花语婕抱开了。

史梅反应过来，挺剑道：“方荣，原来你如此奸诈，用计骗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说完将剑一划，往方荣攻来。

方荣忙让开来道：“梅姐姐，我没有骗你，这回也没有骗你。”

史梅道：“总之我一定要阻止你再保护信王，你一定要离开江西。”这回已是拼命的剑法，毫无守招，招招凶猛，招招杀敌，史梅剑法得自凤王真传，剑法自是不若，正所谓最好的守招便是以攻为守，史梅剑法也便更强几分，这般拼命，其实方荣一时也只有不住躲避的份。

花语婕瞧得心焦，寻了个机会，将剑抛给了他，方荣一得剑，忙提剑相格，一来花语婕之剑也是宝剑，二来方荣之劲非同一般，只听咣地一声，史梅剑断为两截，史梅也被震得剑脱手而出，虎口还流着血。

方荣忙道：“对不起，梅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史梅怒道：“不要叫我梅姐姐。”忙又从姐妹的手中夺过一把剑，又忙方荣攻去。其余人也回过神来，都挺剑往方荣与花语婕攻来。

花语婕没了剑，忙用上那套近身搏斗的掌法，一下夺了一剑过来。方荣怕她出事，忙靠近她，两人双剑合璧，长乐宫之人根本近不了身。

史梅急火攻心，刚才也被方荣震到了，一下突然吐了一口鲜血出来。众人大惊，忙都停下打斗，来瞧史梅。

史梅恨声道：“我没事。方荣，除非你把我杀了，不然休想离开这里。”

方荣与花语婕互望一眼，心下已然明了，花语婕忽地挺剑而上，史梅闭目等死，其余人都是猝不及防，史梅突然睁开眼来，剑也往前刺去，想来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但当她要刺中花语婕之时，花语婕突然回身，而攻上前来的是方荣，方荣用的不是剑，而是手指，而史梅这招已然使老，刚才又是想同归于尽，脚下进退也是不得，方荣一下点了她穴。

方荣与花语婕如法炮制，这些长乐宫之人虽也厉害，但在方荣与花语婕面前，也只是多挨些时间罢了，众女还是被方荣点了穴。

方荣坐下道：“梅姐姐，我现在的心很乱，所以刚才对你发脾气了。刚才我说的也是真的，所以我不知该怎么办。”

史梅哼一声道：“有什么难办的，你不管便是了。”

花语婕道：“不行，魏忠贤要杀之人，我们一定要保护。魏忠贤要保护的人，我们一定要杀。”

史梅道：“怪不得方荣要娶其她女子为妻了，花妹妹连反对也不反对。”

花语婕急道：“那是骗五毒教教主，方哥哥才不会随便娶其她女子呢。”

方荣忙道：“花妹，我不会娶她的。”

花语婕道：“嗯，那你带我去吧。”

方荣急道：“也不行，我绝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花语婕甜笑道：“五毒教我从来没怕过。去了也不一定是送死。”

方荣忙道：“不行，我绝对不会让你去的。而且，你就算不会有事，可是你去了也是白去。不然我昨天已然救出他们了。瞧得出来，那教主软硬都不吃。”

花语婕道：“你与她女儿有了感情下不了手，我却不同。她若不放了信王，我便杀了她女儿。放心吧，方哥哥，我不会真的杀了她的，不过让她受些苦罢了。”

方荣摇摇头道：“我不能让你去。”

花语婕急道：“那有什么办法？你真的去娶她女儿吧。我没意见。”

方荣忙道：“我回来便是与你商量对策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花语婕道：“对策？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你跟你对，到那时见机行事，便是这样了。不然我们像崔呈秀一般，对她们杀光烧光不成？”忽然拍手笑道：“方哥哥，你不是会摄魂大法么？我们将她抓了来。走，我们马上走。”

方荣踌躇道：“这行得通么？”

花语婕道：“行不通再另想办法。”

方荣喜道：“嗯，只有这个办法了。”瞧了瞧史梅等人，忙与花语婕使了个眼色，正欲解了她们穴然后逃之夭夭，忽然走进来两人，正是宋松、宋惠父女俩。

见了里面情形，宋松忙道：“方少侠，你这是干什么？”

方荣忙道：“没有，梅姐姐对我有误会，我……所以才……”

宋松忙道：“史女侠，私事暂时放在边，现在我们要一同去诛三鬼了。”

方荣惊道：“你们找到三鬼了？”

宋松道：“不敢确定，不过确实是在那地方。”

方荣忙对史梅道：“梅姐姐，瞧在宋前辈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史梅也不能不给宋松面子，而且也要以大局为重，且现在她也冷静下来，也觉确实太对不起方荣了，点了点头。方荣忙解了众女穴。

宋松笑道：“我们走吧。”

宋惠忙道：“方哥哥，你的伤好些了么？”

方荣忙道：“好了。”

宋惠道：“我当心死了。”

这时，又急急冲进来一人，方荣与花语婕一瞧，却是袁盛，都为他没死感到高兴。袁盛一眼瞧见了花语婕，又惊又喜，随即哭了起来，道：“花姑娘，师姐被人害死了。”

方荣惊道：“什么？被害死了？”

袁盛道：“不错，我回去时，那些人都被毒死了，师姐与她弟弟也不见了。”

花语婕气道：“那当时你去哪里去了？”

袁盛低下头，红了脸，许久才道：“我出来找你了。”

花语婕哼一声，不再理他。宋松忙道：“方荣，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位不兄弟？”

袁盛忙道：“晚辈袁盛，家师是万灵仙子。”

方荣忙将众人介绍一遍。方荣又向袁盛提起去杀三鬼之事，袁盛急道：“人在为师姐报仇。”

花语婕道：“你师姐又没死。”

袁盛又惊又喜，又道：“那些人是被毒死的，一定是五毒教之人，广西云南江西一带以五毒教最为猖狂，一定是他们捉了师姐去。”

方荣道：“你师姐还不急，先去诛三鬼吧。”

袁盛急道：“再不去救便晚了。”

花语婕怒道：“你师姐要死，当场便被毒死了。你吵什么？”

袁盛见她生气，一下又慌起来，不敢再语。宋松忙笑道：“有袁少侠帮忙，那真是如虎添翼啊。”

袁盛忙笑道：“哪里哪里，在下一点也不及花大哥的。”

方荣忙道：“哪里，我花天次怎么及袁大侠？对了，你找到方荣了么？”忙又向众人使眼色。

袁盛道：“师姐被抓，哪还有心情找方荣。史女侠，听说方荣杀了你们一位姐妹，放心，我袁盛一定为你讨回公道，杀了方荣，为了我师姐，也为了武林。”

宋惠冷笑道：“凭你也能杀方哥……方荣？”

宋松忙道：“花少侠，看来你与我们一路不便，你便与花姑娘一同去白沙岭，到那时会碰上我们的。”

方荣知一定要赶在他们面前，忙道：“那我们先行一步了。”

宋松点点头，袁盛忙道：“花大哥，我跟你一起。”

宋松笑道：“袁少侠，你也太不识趣了，跟着我们吧，也好有个照应。”

袁盛惊道：“你说什么？他们是兄妹，我怎么不识趣了？”

方荣怒道：“你到底有完没完？反正你不能跟我们，你要去便去，不去也罢。”

袁盛忙道：“花姑娘，你的意思呢。”

花语婕道：“便是他的意思。”

袁盛低着头无力道：“那我们到白沙岭再见吧。”

宋松忙叫了众人离去。方荣与花语婕忙收拾了行李，又在贩马场买了两匹好马，马不停蹄地往白沙岭而去。到那里时，已是晚上，也不敢骑马了，两人下马来慢慢往前走。

花语婕见方荣带着自己尽往幽闭之处，本来花语婕以前根本不怕，百花宫不也是幽闭之处？但心中有鬼，又听着如鬼哭狼嚎的风声，情不自禁往方荣旁边靠了一些。

方荣笑道：“有什么好怕的？那些鬼见了我，还得叫我教主呢，我这大鬼王你不怕，倒怕起小鬼了？”

花语婕伸手往他肩上打去，娇嗔道：“你还说？不许再说啦。你就是想吓死我。”

方荣见她果然吓得身子有些发颤，忙伸手牵住了她手，道：“我不应该带你来的。”

花语婕心中一甜，轻声道：“不，我要跟着你，不然你喜欢做傻事。”

第一七五回 失意

方荣想起不愉快之事，道：“如果我能做傻事救得回信王便好了。”

花语婕愧道：“方哥哥，说来都是我害了你。”

方荣忙笑道：“你说什么呢？五毒教根本不愿放人，不过是找借口罢了，便是没有你，她也会找其它理由，说起来应该是我害了你才对。让我连累了你。”

花语婕不愿再谈这事，将头轻轻靠在方荣手臂上，道：“来江西不知是凶是吉，我很当心方哥哥，要你对付武林已然为难你了，可是现在还要你对付追杀信王之人，更要对付我的仇人，我真想与你什么事也不要管了，我们两个躲到一个什么人也找不到的地方，过着……”

方荣忙道：“花妹，我也想，可是人在江湖中，往往都是身不由己的。花妹，这种地方怎么那么多坟墓？”

花语婕本来陶醉在深情爱意中，被他这么一说，抬起头来，瞧着半山腰果然不计其数地坟墓，借了风之力，发出鬼一般的叫声，颤声道：“方哥哥，我们来时这附近根本没有人家，怎么会有坟墓呀？谁人会跑这么远葬自己的亲人啊？”

方荣忙搂住花语婕颤抖的双肩，愧疚道：“我不应该让你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花语婕忙摇摇头，挣开方荣双臂，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我现在不怕了。”

方荣忙又上前握住她手道：“我知道这是假的后，我便不怕了，所以你也要在心中时刻想着，这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便不怕了。”

花语婕点点头。忽地一声鬼哭狼嚎的叫声划破幽静的夜空，接着一阵一阵的哭声传来，吓得花语婕将头埋入方荣胸中，再也不敢抬起头来，也不说话，也不哭，在她心中，只要有方荣在，便是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方荣抚摸着她的秀发，感觉到她第一次需要人的保护，轻轻道：“花妹，你没听出来么？这是他们的千里传音，是用来吓寻常人的，你一代武林高手，难道也怕么？”

花语婕只摇摇头，还是没抬起头来。方荣道：“那我们在这住一夜吧，不要再走了。”

花语婕忽然抬起头来，又摇了摇头，牵了马往前走去。方荣忙赶在了她前头，又握住了她手。

两人又走一会，坟墓近在眼前，众多坟头上竟已冒着星星点火，花语婕轻声道：“方哥哥，那是鬼火么？”

方荣见她反而不怕了，自己却其实有些害怕的，忙道：“不知道，不理便是了。”

又行几步，墓地上忽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道：“我死得好惨。”

两人忙往坟地瞧去，都是大惊失色，坟堆旁的枯树上挂着几个苍白衣服之人，低垂着蓬头，正是吊死鬼模样，甚是可怖。

方荣心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我竟不知道。”

花语婕笑道：“方哥哥，我也看到啦。”

方荣见她竟然不怕了，大惑不解道：“你看到什么了？”

花语婕继续兴高采烈道：“你说的细丝呀。”

那几个吊死鬼忽地伸直了双手，往二人飘来，边道：“我们死得好惨。”近到身前，花语婕还是有些害怕，拔剑而出道：“你们不要再过来了，不然我不客气了。”

那些吊死鬼果然落在了地上，一阵风吹过，吊死鬼忽然又不见了。

花语婕大叫一声，扑到方荣怀中，哭道：“方哥哥，他们真是鬼。我们快离开这里。”

方荣也是怕得不行，忙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使的一定是障眼法。你在这等着，我上前去瞧瞧。”

花语婕忙抓紧了他，摇摇头，道：“你一步也不许离开我。”

方荣忙抱着她往刚才那些吊死鬼站过的地走去。方荣心跳得厉害，生怕他们真的是冤鬼，还走几步，山上忽地现出几个白影，正是刚才那些吊死鬼。一会，这些吊死鬼头突然都落在了地上。身子却又往二人扑来。

将到近身，方荣挥掌往这几人击去。一个个都粉身碎骨。方荣这才知这些吊死鬼、无头鬼果然都是假的，原来连人也不是，不过是些稻草扎成的罢了。方荣忙笑道：“花妹，你瞧，你瞧。”

花语婕颤栗道：“不瞧不瞧。”

方荣笑道：“这些不是鬼呀，都是稻草人。骗人的。”

花语婕忙慢慢转过面来，顺着方荣所指的方向瞧去，果然一件件衣下裹着的都是稻草。心一下静下来，道：“方哥哥，三鬼为什么要吓我们呀？而且，为什么要装神弄鬼的？这不是邪教么？”

方荣见她骂三鬼，笑道：“说得对，他们太不应该了，等我们见了他们，一定要好好骂他们一顿。可是花妹，你千万不要当面骂他们邪魔外道。不然他们发了火可不好了。”

花语婕道：“那又如何？邪便邪，他们做这种事，还以为自己很正派么？而且，他们生气时，你压不住他们？”

方荣忙道：“我不是怕我不在时，他们又装神弄鬼吓你么？”

花语婕挺挺胸，哼一声道：“我才不怕了呢。方哥哥，我真的不怕了。再也不怕了。”

忽听得一人阴森森地笑道：“真的么？”一座坟头忽然裂开来，从坟内爬出一人来。花语婕走上前去，拿了剑鞘便往那人敲去，叫道：“叫你吓我，叫你吓我。”不想敲得几敲，那人头突然掉了下来，滚下坟头，落在了花语婕脚下，花语婕吓得一阵乱跳，忙又跳到方荣怀中。

方荣见那人又从脖子里探出一个头来，正是黑无常，忙道：“前辈，原来是你。”

花语婕抬起头来，瞧了瞧黑无常，道：“方哥哥，他是黑无常么？”

方荣点点头，又道：“前辈，我们来是有要事相告。”

黑无常道：“是不是正道之人都要来杀我们？”

方荣忙点点头道：“所以你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黑无常笑道：“教主，你大概有所不知，他们找到的不是这个地方。”

方荣惑道：“可是他们明明白白告诉我说是白沙岭，不正是这里么？”

黑无常道：“白沙岭不错，可这白沙岭绵绵几十里，岭西岭南，岭上岭下，这相差也是天壤之别。”

方荣急道：“可是他们总会找到这里的。”

黑无常道：“教主放心，你道他们真那么容易找到白沙岭么？其实还是我们故意告诉他们的呢，其实我们引他们去的是另一个地方。所以他们才会了众人来。”

花语婕惊道：“呀，你们在另一个地方设下陷阱等他们钻进去？”

黑无常道：“教主夫人果然冰雪聪明。”

花语婕羞红了脸，啐道：“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你教主夫人呢。”

黑无常哈哈大笑道：“教主，所以你也马上往南去二十里外的高家庄吧。”

花语婕道：“前辈，你设下陷阱，要全部杀了正派之人么？”

黑无常道：“我只是除了引了他们去，还引了崔呈秀去，还引了追杀信王之人去罢了。陷阱倒没设。”

花语婕轻声道：“这还不算设陷阱么？”

方荣忙道：“那你们呢？他们到那没见你，还不是回去了？”

花语婕道：“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打起来呀？”

黑无常道：“这你们不用当心。他们会打起来的。”

方荣道：“那白无常前辈与判官前辈呢？”

黑无常道：“他们在睡大觉呢。”

方荣道：“哦，我白为你们当心一场。”

黑无常道：“我知你会来，所以早早来迎你了。”

花语婕轻声骂道：“差点吓死人，还叫迎接我们。”

黑无常终于又笑道：“你们要习惯一下。你们没有吓得逃之夭夭，已经过考验了。”

花语婕脸上一红。方荣笑道：“我知是前辈所为，怎么还会怕呢？”

黑无常道：“他们齐了人大概后日到高家庄。你们还是在他们打起来再去吧。”

方荣虽不知何意，但他说怎么样便怎么样了。正欲开口，黑无常却已然不见。

花语婕问道：“方哥哥，现在我们去哪里去？这里可没村庄人家。”

方荣笑道：“我们一对孤魂野鬼，只好找个地洞了。”

花语婕嗔道：“不许再提鬼。”

两人牵了同样受惊的马往南而去。走了几里，一路的阴森恐怖，有时还有几座孤坟，时而又几声叫声传来，更添恐怖。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山洞，两人忙走了进去，收拾一阵，花语婕在里间睡下，方荣在洞口处睡下了。

花语婕经了这一夜惊吓，哪里睡得着，不时瞧一眼方荣，生怕他离开了自己，折腾了许久，终于轻声问道：“方哥哥，你睡了么？”

方荣醒过来，轻轻道：“花妹，你心中还有些怕，是不是？”

花语婕红了脸点点头，道：“方哥哥，你睡在我旁边，可以么？”

方荣忙走了过去，在她旁边收拾一阵，在她旁边躺下了。这回花语婕不害怕了，但是却更加睡不着了，她从来没跟个男子这么近的一起睡过，方荣虽是她心上人，但毕竟未成亲，这般接触，她还是受不了的。

方荣闻着她特有清香，望着她娇躯，脑中一空，心中一阵痴迷，情不自禁抬手搂住了花语婕细腰。

花语婕全身一颤，转过身一个耳光往方荣打去。

方荣回过神来，猛地爬起身来，心中愧疚不已，可是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只低着头，真希望花语婕拔剑杀了自己。

忽听得花语婕无比伤心道：“方哥哥……对……”

方荣忽地哭道：“你不要说了，我对不起你，我没眼见你了……”边说边往外逃去，一跃上马，也不择方向，疾驰而去。方荣心痛不已，想不到自己对她做出那样的事，以后怎么再见她？她怎么能原谅自己？情不自禁哭出声来，也没听到花语婕在后面的叫唤。

也不知跑了多久，天也亮了起来，见了前面有座山庄，门前却长满了杂草，墙上更是爬满了草藤，更是破烂不堪，看来是座废弃的庄园。再往门上瞧去，刻着“高家庄”三字。方荣下了马，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门开了，却见庄内挂满了白布，地上更是白骨成堆。

方荣一个人也不敢进去，忙退了出来，自己现在要做的，便是找个有酒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喝一场，更怕花语婕追了来，忙又坐上马往前奔去。奔了一阵，见前面有个供路人喝茶的地方，忙跳下马来，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小二走了上来，方荣道：“有酒么？”

小二忙笑道：“有。你要什么酒？”

另一座一大汉骂道：“好小子，有酒不说一声，害大爷喝这劳什子的白开水。快上酒来。”

小二忙又问方荣要什么酒。方荣道：“你们什么酒最易醉人，便拿什么酒上来。”

只听另一儒士道：“酒不醉人人自醉，阁下若是遇喜庆之事，何必喝酒？借酒消愁愁更愁，阁下若是遇到悲哀之事，喝酒又有何用？”

方荣这才注意这人，一瞧大惊失色，原来是袁丰。方荣惑道：”袁兄，你怎么会有这里？”

袁丰笑道：“方兄，遇上什么事了么？”

方荣脸上一红，道：“没什么……信王被……被五毒教之人抓走了。”

袁丰大惊，忙道：“那朱师妹呢？”

方荣忙道：“她也一样。”

袁丰忙站起道：“方兄，我们快去救他们出来。”

方荣无奈地笑道：“不知他们在哪，怎么救？不过他们会没事的，要死，早就死了，也不急于这一时。袁兄，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袁丰听朱湘出了事，已是站立不安，道：“我是来寻我弟弟的。他过于天真，更是自负，他说来寻方兄，要……要……”

方荣苦笑道：“杀了我是不是？我已遇到过他了。不过他不知我是方荣，他一个劲的说非杀了我不可，说你与朱湘才是一对。”

袁丰红了脸道：“他确实胡闹。”

方荣又道：“袁兄，你心里其实也是恨我的是不是？只是你是正人君子，袁兄，我对朱湘并无好感，我从来没喜欢过她。所以，希望你不要放弃了朱湘。我从第一眼瞧见你与她在一起，我便认为，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袁丰忙道：“方兄，酒还没喝，你怎么说起醉话来了？”

这时小二正好将酒拿了上来，方荣打开封盖，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你不是说酒不醉人人自醉么？来，袁兄，我们先大喝三大碗再说话。”

袁丰忙道：“在下不胜酒力，而且，方兄，你不觉得我们应该马上去救朱师妹他们才是正经么？难道你心中一点也不当心她么？”

方荣笑道：“当心有什么用？你的心中只有她，当然当心她了，我当心什么？”

袁丰叹口气道：“算了，方兄，在下先走了。告辞。”

方荣只顾喝酒，道：“不送了。”

袁丰摇摇头，付了钱离去。方荣又喝一阵，渐渐有些醉了。这时，一乘乘马急驰而来，震得桌子也抖了起来，看来来的人不少。方荣怕是正派之人，忙面朝里了。渐渐马到了近处，方荣偷眼一瞧，却是官兵。

骑兵过后，又一队步兵，弓箭手跑过，后面还有官兵驮了东西走，方荣闻到好浓的火药味。再后面又是一队骑兵。方荣暗叫不好，知道一定是去高家庄的。

带队的将军到了茶铺前，见了方荣桌上的酒，骂道：“小二，给我滚出来，快给本将军来一瓶好酒。渴死了。”

小二不敢有违，战战兢兢地拿了一瓶最好的酒上来递给那将军。

那将军接过，闻了闻，又喝了一口，笑道：“酒是好酒，想不到这乡村野僻的也有这等好酒。”说着掏了几个铜钱给了小二。

小二忙接过，本不求他会给，给了钱真是谢天谢地了。

那将军也不多瞧一眼方荣，继续往前去了。等这些官兵好不容易过了，那袁丰又转了回来，在方荣旁边坐下道：“方兄，这些官兵是要去干什么？”

方荣惑道：“你非官非将，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想不到你还这么关心国家大事。”

袁丰忙道：“你不是说朱师妹他们被五毒教之人抓去了么？我怕这些官兵是去找五毒教的。你不知道，魏忠贤找派了人来追杀朱师妹他们了。”

方荣道：“你问我，好像我知道一样。不过呢，我正好知道了。他们不是去找五毒教，也不是杀你的师妹，而是去一个叫高家庄的地方，他们是想将正派武林之人一网打尽。”

袁丰更惊，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方荣道：“正派之人不是要诛三鬼么？他们找到三鬼就在高家庄了，所以正派武林约了明日去高家庄，于是官兵今日去高家庄埋伏。”

袁丰急道：“我们得想个办法。方兄，你怎么不急的？”

方荣打了个酒嗝笑道：“我急什么？正派人士一向对我一网打尽，他们死活关我什么事了？再说，我一介武夫，能想出什么办法？”

袁丰忽然惑道：“方兄，路上之时，我瞧见这些官兵见人便杀，还毁尸灭迹。我猜一定是不让来路的正派人士有疑，但你们怎么没事？我赶回来，其实也是当心你的。”

正说间，几个骑兵返了回来，提着大刀将茶铺刚好围住，一领头的道：“你们通通出来，我有话问你们。”

方荣传音道：“看来他们真如你所言，是来杀我们的了。”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来到了骑兵面前。

茶铺几人忙也都站了出来。几个骑兵各自来到一人背后，瞧了一阵，那领头的发一声喊：“杀！”众骑兵齐往各自前面之人砍去。

方荣没等人砍上来，人已倒在了地上，早已取了几枚铜钱，手一甩，众骑兵全定住了。那些百姓本来以为自己死了，见骑兵不动了，忙四处逃去。方荣瞧了瞧袁丰那边，却见一骑兵已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血痕，而袁丰剑却已在鞘中，不禁暗道：“好快的剑。”忙道：“袁兄，想不到你的剑法已至如此境界。不闻其声，不看其芒，人却已呜呼哀哉。”

袁丰忙道：“怎及方兄，我只及自救苦，方兄却不同，不仅自救，还救了众百姓，那才叫佩服呢。”又对众骑兵道：“你们是要到哪里去？”

众骑兵面面相觑。袁丰将剑一拔，架在一人脖子上道：“你说吧。”

那人忙道：“是去一个叫高家庄的地方，叫我们在那埋伏武林人士。其它的小的便不知道了。”

袁丰怒道：“那你们为何一路上还滥杀无辜？”

那骑兵忙又道：“这不关小人的事，全是将军的命令，他说怕路人泄了密。所以要将见过我们之人通通杀掉。”

袁丰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骑兵忙道：“小的不知道。”

方荣道：“留着也没用，杀了他们吧。”

那骑兵忙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方荣心情本不好，正没处发泄，大喝一声，夺过那骑兵之人，一阵乱砍，一个个骑兵倒在地上。

袁丰惊道：“你怎么真将他们全杀了？”

方荣哼一声道：“那你想怎么样？放他们走？你还想问他们什么？不如问我吧。派他们来的呢，是叫崔呈秀的。他是魏忠贤派来的。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去破坏他们阴谋，你去通知武林人士吧。”

第一七六回 火药

袁丰忙道：“那你小心。方兄，告辞。”说完往袁州方向去了。方荣忙脱了一人兵服穿在身上，易成那人模样，又将这些死去的官兵火化了。收拾一番，挺挺胸骑上一匹战马，往高家庄方向而去。不一会儿，方荣终于赶上了那队人马。

那将军奔马上前，方荣忙下马拜倒在地。那将军道：“怎么只剩下你一个人？我果然猜的不错，那人是个厉害角色。入队吧。”说完不再理他，又奔马上前去了。

方荣也不懂什么兵制之类的，忙只在最后走着。探路的回来找到高家庄所在，当众人到达时，那将军忙这般这般命令一番，众官兵忙四处散去埋伏在各处，又吩咐一些官兵在墙角挖坑。

方荣知要对付他们要从火药着手，但管火药的又非骑兵，方荣也近身不得，只得在远处干着急。方荣身上也没火折子之类的东西，想起是由花语婕拿着，但一想起她，便心痛不已，更无脸见她，怎么敢回去呢？方荣只得另想办法，还好，骑兵是离高家庄最远的，也是最外面一层，方荣忙偷偷弃了马往外逃去，他知那茶铺是一定会有火的，往那茶铺奔去。

跑了才没几步，忽地斜刺里横出一剑，直往方荣脖子上切来。方荣一瞧，这不是花语婕宝剑么？忙身往后斜，避过了这剑，再一瞧，正是一蒙着面纱的女子偷袭自己，但那衣服，那眼睛，那身子，不是花语婕是谁？

方荣心下一痛，心道：“花妹终于还是不原谅我轻薄于她，她要来杀我了。她要杀我，我为什么要躲？”当花语婕又往方荣胸前刺来时，方荣闭上眼没有再躲。

花语婕一刺，却是点了他穴。方荣睁开眼来，痛苦道：“你为何不杀了我？”

花语婕哼一声，冷笑道：“要死可没那么容易。快说，你要到哪里去？”

方荣惨然道：“你要慢慢折磨我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糊里糊涂便……”

花语婕骂道：“废话少说，快说，你要去干什么？有何阴谋？不然我杀了你。”

方荣道：“你杀吧，你杀了我觉得好受点，你便杀了我吧。”

花语婕哼一声道：“你以为我不敢么？”说着剑一挥，剑尖一点，方荣肩上马上溅射出鲜血来。

方荣其实能冲穴，更能止血，但他在花语婕面前除了深深的愧疚，除了希望花语婕一剑杀了他，没有想其它的了。方荣流下泪来，痛哭道：“我知道我错了，你为什么还要折磨我？让我永远活在痛苦之中么？我没脸见你，没脸见爹娘，没脸见……”

花语婕不知这官兵胡说八道什么，骂道：“你到底说是不说？你是要去哪里？”说着又一剑刺在了方荣肩上。

方荣更以为花语婕是认为自己畏罪潜逃，所以才让她如此更加恨上加恨，只闭上眼睛任由她折磨。

花语婕无奈，想不到一个官兵还有这么有骨气之人，叹口气道：“我放了你，希望你不要助纣为虐，你可知你们是要做什么？杀武林正派人士，你良心何安？现在邪魔外道横行霸道，正是因为朝廷处处压制正派之人，更与邪魔外道互相勾结，搞得生灵涂炭……”

方荣睁开眼来，这才知道她根本没认出自己来，忙道：“姑娘，你是花语婕姑娘么？”

花语婕惑道：“你怎么认识我？你怎么认出我来？”

方荣忙道：“花语婕姑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对了，花女侠，你怎么没跟方荣在一起？”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请问大侠尊姓大名？”忙解了他穴，又道：“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官兵呢？以逃出来，便是去给武林人士报信的么？”

方荣忙道：“在下贱名微不足道，姓李，名三，李是木子李，三是一二三的三。”

花语婕道：“那你见过方荣么？他往这边来了。”

方荣忙道：“没见过。花女侠，方荣怎么了？”

花语婕自然不会跟一个陌生人说，忙道：“没什么，李大侠，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恕罪。我先走了。”说完转身抹了泪，往前走去。

方荣忙追了上去道：“花姑娘，反正我们同路，我们一起走吧。”

花语婕停下脚步，忙道：“男女同路，多有不便，还请李大侠先请吧。”

李三忙道：“花姑娘，其实我遇上过方荣。”

花语婕喜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方荣道：“他喝醉酒了，跟我说……他对不起你……”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他怎么随便跟人胡说八道的？”

方荣又道：“花姑娘，你是要去杀他的么？”

花语婕怒道：“你说什么？”

方荣忙道：“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轻……轻薄了你，你当然要杀了他了。”

花语婕脸更红，忙道：“没有没有，你可不要胡说。他对我很好，从来不越雷池一步。昨晚只是我害怕……”突然想起不应该跟他说这些，忙道：“李大侠，你先走吧。不然耽搁了。”

方荣忙道：“花姑娘，那你恨方荣么？”

花语婕道：“是方荣叫你来问我的么？那你知道他在哪了？”

方荣忙道：“我不知道，只是我关心他，也关心你。”

花语婕脸上一红，她知道自己是有很多男子喜欢的，道：“我只怕他恨了我。昨晚我不应该打了他，全都是我的错。”

方荣更是愧疚，忙道：“花姑娘，那我先走了。”说完快步往前走去。

花语婕突然又赶了上来，问道：“李大侠，你们运的是火药么？”

方荣道：“是。实不相瞒，我是去找火的。这样炸官兵个稀巴烂。”

花语婕笑道：“那我们可想到一块了。我们最好找一把弓箭来，远远地将火射过去。这样既不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

方荣不敢与她在一起，道：“花姑娘，相烦你去通知武林人士了。万一我不得手，他们也好有个准备。我不认识他们，若我去，只怕他们不相信我的话。”

花语婕点点头，道：“李大侠，你知方荣在什么地方的，是不是？请你告诉我，好么？”

方荣忙道：“你怎么这么想呢？方荣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得以见他，只因他喝酒我才有机会见到他，他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

花语婕伤心地低下了头，道：“李大侠，那这里的事交给你了，我走啦。”说完快步往前走去。

方荣等她不见了，又伤心地流下泪来，想不到自己是个懦夫，在她面前不敢相认，是怕死么？方荣忙挥去这些念头，往那茶铺去。在茶铺中终于找到了火折子与火石，又快步往高家庄去。当回去时，发现火药已然埋好了一部分，方荣暗叫不妙，这些火药毁去倒也容易，但不仅伤不了这些官兵分毫，还打草惊蛇了，只得在暗处等待时机。

这些官兵却也甚有耐心，除了埋火药之人，其余人动也不动，话也不多一句。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火药已然全部埋在四周，而这些官兵也没有打起火把。

方荣正要深入，忽听得远处又响起那阴阳怪气的哭声，如婴儿，如妇女，如老妇，如哭，如笑，如怒，说不出的诡异。方荣在暗中瞧见许多官兵已然坐立不安，显是有些害怕了。又过一会，高家庄内也传出哭声。庄内一下喧哗起来，其时在庄内也埋伏了许多官兵，他们在白天入庄时已然觉得诡异，现今听到不听什么地方传来的哭声，大部分都吓得站了起来，争相往庄外逃去。

本来藏在暗处的将军大喝一声：“谁再喧哗，谁再逃出来，斩立决！通通回去。”才逃出庄的官兵忙又战战惊惊回到庄内。

但哭声还没有停下来，又不知哭声发生在庄内何处，如何能坐立得安？屋顶上突然现出一人，阴阴地道：“你们打扰了阎王爷的清静，你们都随我去见阎王爷吧。”

黑黑的衣服，高瘦地身子，那打扮不是黑无常是谁？众人乍一看，都吓出一身冷汗，他是如何在上面的，众人都是不知。只以为他真是黑无常。都转身往后逃。

那将军还是有几分胆色的，大喝道：“通通给我站住。弓箭手准备。”

这些官兵果然训练有素，一下静了下来，弓箭齐将箭对准了黑无常。那将军正要下令。黑无常突然没任何征兆地消失了。众人又是一阵惊吓，乱作一团。

其时方荣早已趁乱进了庄，见到了黑无常，忙叫他离开，黑无常早知他目的，忽地换了一个声音叫道：“这鬼我抓到了，我抓到了，是人在装神弄鬼，又被他脱手了，大家快来抓啊。”叫完了忙要方荣来抓自己。

方荣也不知他什么意思，忙装作抓他模样。庄内官兵忙都来抓黑无常。黑无常又叫方荣趁乱出庄。一会众官兵全没了纪律，都往庄内涌来。

那将军走了进来，见到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黑无常，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你在搞鬼，给我抓住他，凌迟处死。”

刚一说完，黑无常竟又无任何征兆，如鬼般消失了。几人吓得坐倒在地，许久没反应过来，其余人忙都往庄外逃去。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巨响。映亮了天。接着一声声巨响，一声声惨叫声，过了许久，爆炸声才停了下来。人的惨叫声却越发的大了。高家庄也几乎夷为平地。

方荣在远处瞧着惨不忍睹的官兵，觉得心很痛，很愧疚。这时，有人从后面轻轻一拍，方荣回过头来，是黑无常，忙道：“前辈，我们一下害死了这么多人，没死的也残废了，只几个人没事而已，你说他们的冤魂真的会来找我么？”

黑无常道：“人都是我害死的，他们要找，也会来找我。”

方荣道：“从一开始，我便巴不得他们都被炸死了。全死了最好。可是当亲眼目睹他们死伤了一大半，我突然觉得我的心好痛。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前辈，你怎么认出我来？”

黑无常笑道：“你的一举一动我明白，所以我知道了。”

方荣惊道：“原来你跟踪我？我竟不知道。”

黑无常道：“那可没有。我来这里时发现你不对劲。便猜到是你了。当我出现在官兵面前时，瞧了你的反应，便更确定是你了。教主，去找教主夫人吧。你跟她好好的，怎么又闹别扭了？”

方荣脸上一红，道：“前辈，你是怎么突然出现，突然消失的啊？”

黑无常又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教主，反正这里你不可多留，你还是去找教主夫人吧，明日午时左右，武林人士便会到了。其他人，也大概在那时会到。若是你先在这里，他们便全绕着你转了，我的计划可能因为你而前功尽弃。”

方荣点点头，也不愿再瞧这里惨状，道：“前辈，那些没死之人，你便饶了他们吧。”见黑无常点了头，转身离去。

方荣也不敢与花语婕同路，忙又折而往山上走去。走到山腰，见了一山洞，方荣也累了困了，忙随便收拾一下，睡下了。

醒来时太阳已射入洞内，忙走出山洞，却见四人往这边走来。却是木佩、宋惠与峨嵋双姝。

只听杨羽道：“惠儿，你太不像话了，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么？你害了我们便罢了，你还要连累木妹妹。”

宋惠忙道：“杨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其实也巴不得先来一步呢，不然就算我死缠烂打你也不会来。木姐姐还不是跟杨姐姐一般，心呀，早飞出来啦。”

木佩忙道：“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整天在那慈化寺，闷得慌，才想先出来透透气。”

杨羽哼一声道：“要不是我们答应了你爹娘要好生看好你，我才懒得管你呢。”

宋惠道：“可是你不当心方哥哥么？”

杨羽脸上一红，道：“他的死活我更不管。”

方荣脸上一红，心道：“我一定又出什么事了，杨姐姐对我最好的，不然她也不会来了。”

只听木佩道：“瞧，那有个山洞。”

宋惠道：“想不到山上也有洞，说不定里面有金银财宝呢。”

木佩笑道：“说不定有妖怪猛兽。”

杨羽道：“好啦，我们上来是探路的，可不是寻宝的，不要结外生枝了。”

柳琳道：“你们心中都有牵挂，我夹在你们中间，真不知算什么。”

宋惠忙道：“柳姐姐，那你说你的心上人是谁呀？”

柳琳嗔道：“臭丫头。找打。”说完便去追逃跑的宋惠。

宋惠没个躲处，一下闯到了洞里，见了方荣，吓得一声尖叫，忙跑洞外。

峨嵋双姝一惊，都拔剑而出，木佩忙也拿了金鞭出来。宋惠缓过气来，也拔剑而出，喝道：“里面的人给我出来。”

方荣心道：“她们又不一定认得我。”忙走了出来。

其余三女才发现原来是个官兵。宋惠又道：“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方荣忙笑道：“与你们一般，也是探路。”

宋惠道：“听说官兵会来，你是探子吧？杨姐姐，看来我们的行踪，他们知道了，我们杀了他吧。”

方荣忙道：“你好狠的心。”

宋惠怒道：“若不杀了你，我们的行踪便会暴露，那时死的可能不只我们四个，我们正派人士可能都会死在你们官兵刀下。杨姐姐，杀是不杀？”

杨羽道：“你自己决定吧。”

宋惠哼一声，一剑突然往方荣喉咙刺去。

方荣一下坐倒在地，往旁爬去，边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宋惠暗惊，想不到她这一剑竟然没刺中他，娇叱一声，又一剑刺往方荣胸前。方荣忙又适时一个转身，站了起来，往山下跑去。

四女大惊，若真被他逃跑，后果不堪设想，两个起落，四女将方荣围了起来。

宋惠道：“杨姐姐、柳姐姐、木姐姐，看来他是练家子。小心一点。”

方荣道：“你们知道杀朝廷命官是什么后果么？”

宋惠冷笑道：“本姑娘只知不杀你的后果。”说完又一剑疾往方荣刺去。

方荣左指一弹，将宋惠之剑弹开了，正欲夺了她剑，双剑又刺了上来。正是峨嵋双姝之剑，刺得正是时机，方荣只得回撤。峨嵋双姝之剑又一剑接一剑攻来，且剑剑是杀招，似乎真要将方荣置于死地。

方荣开始对杨羽也是愧疚不已，不想被二人占了上风，竟难翻身，方荣既没剑，肩又受了伤，虽不重，但动一动也是有些痛。一下只得不住后退。

宋惠叫道：“木姐姐，他是要往山下逃去，我们拦住他。”说着一跃而起，一下拦在了方荣面前，往方荣后背刺去。

方荣身子一转，避过宋惠这一招，人也已在宋惠身后，手一伸，抓住了宋惠握剑之手，挡了峨嵋双姝几招，将峨嵋双姝逼退了一步，一把夺过了宋惠之剑。

而宋惠如中邪一般一下呆在了那里。木佩暗惊，忙上前推她道：“惠儿妹妹，你怎么了？”

宋惠呆呆地摇摇头，道：“他怎么可能是方哥哥？杨姐姐，他是方哥哥么？”

杨羽听了她的话，一下停了下来，双目盯着方荣。方荣一阵心虚，忙低下了头。杨羽瞧着他那双眼，已然肯定眼前之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方荣，道：“你真的在这里？我们来是想告诉你，你还是快离开这里吧。”

方荣道：“为什么？”

杨羽道：“你是不是与三鬼在一起的？”

方荣惑道：“什么？”

杨羽忽然笑道：“我相信你。方少侠，无论如何，你先离开这里吧？听我一次，好不好？”

方荣道：“你说什么？”

杨羽道：“有人说你是帮三鬼的。而且你手中又拿了宝刀，有人亲眼目睹。我知道，现在不管武林，朝廷，还有外患，大家又知你来了这里，都要来对付你了。他们说你暗中助着三鬼，其实是他们杀你的又一个借口，所以我想来告诉你，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方荣道：“多谢杨姐姐。”

宋惠上前道：“若没有我，杨姐姐才不会出来呢，所以你也要谢我。”

方荣忙道：“多谢宋师姑。”

木佩与峨嵋双姝不禁都扑哧一笑。宋惠却气得流下泪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杨羽忙劝道：“惠儿，你怎么了？”

宋惠哭道：“人家以前一句气话，他记得这么清楚。他对杨姐姐好，却把我当成仇人一般。”

杨羽脸上一红，心道：“他对我好又怎么样？最多把我当姐姐罢了。”忙道：“惠儿，你说的什么话。他怎么把你当仇人了呢？”

宋惠道：“可是我的心，他一直没在意。他明明知道的，可是他故意不当事。”

方荣心情本来不好，想起从此不能与花语婕在一起，更不敢见东方妍雪、于婷她们，怒道：“好了，你爹爹大概午时便到了，你们在这等着吧。我先走了。”

杨羽忙道：“你要去哪里？”

方荣叹口气道：“不知道，反正不被人发现便是了。”

杨羽道：“那你小心。对了，你还是换一身衣服吧，不然又像刚才一般，别人谁打不过你，可是也总是麻烦。”

方荣忙将兵服脱了下来。四女忙害羞地转过身去。宋惠嗔道：“方哥哥好不害臊。”又情不自禁往他瞧去，脱了兵服，方荣原来外套还在身上。

第一七七回 人死

方荣正要离去，木佩忽然道：“方少侠，花妹妹呢？昨晚你听到什么声音了么？”

方荣不愿提花语婕，道：“听到了，凄惨的哭声，不过你们既知是假，也用不着害怕的。”

木佩道：“不是的，我们还听到轰隆隆的响声，像地动山摇、像山崩地裂。”

方荣忙道：“没听到。你们还是回去吧，现在这里什么人都有，若是遇上恶人，那可不好了。”

宋惠道：“遇上恶人正好斩奸除恶。正没个行侠仗义的机会呢。”

方荣道：“只怕来这里的都不是三四流角色。个个不一定比你功夫差。”

宋惠轻声道：“遇上方哥哥，当然不会是三四流角色啦。可是有几个人能像方哥哥一般嘛。”

方荣转身道：“那随便你们了。”说完往山下走去。才走几步，只觉不远处有人上山来，转头望去，一眼瞧出是八旗教的，一共四人，内功都是不错。方荣觉得奇怪，怎么个个都要往这山上来？方荣这才望眼四处瞧了瞧，这才知这果然是个好地方，只有这里没有树，山下物什尽收眼底，连那高家庄也瞧得清清楚楚，但那些尸体还在那里，而没死的大概也跑了。方荣忙又走了回来。

宋惠喜道：“方哥哥，你怎么又回来啦？”

方荣道：“有敌人来了。”

宋惠惊道：“什么人？”

方荣道：“八旗教。”

宋惠怒道：“哼，来得正好。”

杨羽笑道：“有你方哥哥在，还用得着你出手么？”

这时，那四人走了上来，一见了四女，一时也呆在了那里，他们哪里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也不管四女是什么人，不约而同挥臂往四女抱来。

方荣怒哼一声，捡了地上铠甲往四人扔去。四人猝不及防，都被撞倒在地。四人忙爬了起来，盯着方荣瞧，因为他们想不到这里遇上这么厉害的角色，这一掷，使四人避之不开已然不易，竟还同时将四人撞倒在地，这要多高的内功？一时也不敢上前，只像瞧怪物般瞧着方荣。

但他们只瞧不攻，四女却是挺剑挥鞭攻了上去。方荣不愿她们受伤，忙及时拦在了四女面前。四女都是听他话的，虽对四人怒之极，但还是停了下来。

方荣道：“你们八旗教来了多少人？”

八旗教当先一人道：“你又是什么人？你的功夫，我佩服。”

方荣笑道：“中原之人比我厉害之人比比皆是，你们八旗教也想在中原称王称霸，还是趁早回去吧。”

那人见方荣不肯说出自己名字，想起中原礼节，忙道：“在下八旗教正黄旗努哈克，我二弟多必隆，三弟索马里，四弟巴图。”

方荣见他甚诚，道：“在下花天次。你们四个是探子么？”

努哈克一惊，又道：“花公子也是么？”

方荣笑道：“不错，所以我们朋友是做不成了。”

宋惠道：“方……花哥哥，跟他们多说什么？”

努哈克为难道：“原来如此，真希望我们能做朋友。花公子，这些是你的娘子么？”

四女都羞得低下了头，却没一个人反驳。方荣笑道：“在下没那么大福气。不过她们都是我朋友，如果你们再如刚才一般，那休怪得做小弟的不客气了。”

努哈克忙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都说江南风景好，人更美，果不其然。我们兄弟四个算大开眼界了。”

四女都不知方荣怎么与这四人谈这么久，殊不知方荣一向没几个至诚的朋友，对自己好的也不过是一些长辈，同辈之中几乎没一个能成自己朋友，今见四人也与自己一般年龄，四人却都透着真诚，目光一点也不假，先前虽对四女无礼，但自己对花语婕又如何呢？所以一下将四人当成朋友了。与他们聊得也甚欢。

宋惠挺剑而出，道：“你们清兵屡犯我大明山河，害得黎民百姓家破人亡，今我要杀了你们为他们报仇。”说完使上七十二路追魂剑，往努哈克攻去。

但四人都不弱，四人疾反刀而出齐往宋惠剑上砍去。宋惠只觉虎口一疼，剑脱手而出落在地上。宋惠顾不得捡剑，又挥掌往努哈克击去。

四人见了方荣如魅般闪了上来，忙都往后退，宋惠冷哼一声，正要再追攻上去，方荣挥臂拦住了她道：“惠儿，你不是他们对手。”

宋惠只得怒瞪四人一眼，回到三女旁边。木佩道：“花少侠，你想怎么样？”

方荣道：“这地方太危险，你们还是走吧。”

杨羽忽然道：“你真的像别人所说，你投靠八旗教了么？”

方荣忙道：“没有。”

杨羽道：“既然如此，那你杀了他们。”

方荣气道：“我做的事，不用你们来评价。你做了多少好事，你们还不是把我当成追杀之人？我为什么还要讨好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

杨羽哼一声，忽然又流下泪来，再也不理方荣，往山下走去。

方荣见她生气而去，忙追上前去，轻声道：“杨姐姐，我不是那种人，你相信我，好不好？可是不一定非要杀了他们啊？”

杨羽转过身去，道：“你是哪种人不关我的事。总之，你若做出违背良心之事，我绝不会再帮你。有机会，我定然会为民除害。”

方荣见她说得既痛苦又坚决，忙道：“不会的，不会的。”

杨羽回过身来，柔声道：“那你让开。”

方荣忙让了开来。宋惠见杨羽走了，忙道：“我们走啦，方哥哥，希望这事过后，你要找杨姐姐。”说完追了上去。

这时四人走了上来，努哈克道：“花公子，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我们也先走了。”

方荣笑道：“你们要到哪里去？我们去喝酒如何？不醉不归。”

四人都是好酒之人，但想到今日要事在身，绝不能耽搁了，努哈克忙道：“花公子已知，我们上来是问路的，若不回去，怕误了事。”

方荣笑道：“哥哥是八旗教之人，我是中原正派之人，那我们便是敌人，所以我们要么拼个你死我活，要么暂忘了这些事，做个朋友。我们如此投缘，何不忘了这些事，痛痛快快地醉一场呢？”

四人甚是为难，努哈克道：“花公子，既然如此，我们只有得罪了。”说完与兄弟使了个眼色，四人齐挥刀攻了上来。四人刀法凌利，招招是攻，没一招防守的，但正所谓最好的防守便是以攻为守。

方荣开始也不愿伤他们，又要瞧他们招式，一下又被他们占了先机，只得游走于他们之间。方荣也瞧出他们便不要杀了自己，等他们招式使完，又要从头使时，已知他们套路，道一声：“得罪了。”伸手先点了索马里穴道，四人少了一人，破绽又多了一些，方荣又点了多必隆穴道，接着又点了努哈克与巴图穴道。

方荣道：“希望这事过后我们还是朋友。”接着又点了他们哑穴，将他们搬到一草丛中，又折了树枝下来盖在他们身上。瞧着应该没人发现得了他们了，拍拍手道：“四位哥哥，小弟先走了。放心，我也不会去向中原武林告密的。”说完往山下走去。

方荣想想最大的危害没有了，也几乎没自己的事了，至于他们的拼杀自己也不放在心上，在他心中其实希望那些名门正派之人多受苦的，死活也全靠他们造化，不愿在路上碰上武林人士，忙专拣没路的地方走。走了不久，果然听到路上有一大堆人走后，方荣忙藏下不动。

等他们走得远了，方荣才从林中走出来，可以在路上走了。又走一会，又听到前面路上走来一批人，方荣只得又藏了起来，这回方荣才瞧见这些人才是贻风他们。等他们走得远了，方荣这才又往前走。

好不容易到了一座城，已过午时三刻，方荣心道：“也不知他们打起来没有。”也懒得理了，肚子饿得很，忙就近找了个客栈，叫了好多好菜吃起来。

吃到一半，忽地一阵马蹄声响起，在这客栈门前停下了。当先一人是个女子，蒙着面纱，但掩不住她的明艳动人，一跃下马，白衣飘飘，更是俊气。

接着后面冲进来一纨绔弟子，也是一般的俊俏，将剑一指，道：“里面的人听着，这客栈我们全包下了，你们快快离去。你们的饭钱我全包了。”

有人骂道：“有何了不起，老子有钱，不用你请。”

那俊俏公子嘿嘿一笑，抓了旁边一桌筷子一扔，只听得一声惨叫，刚才那人手被筷子插在了桌子上。余人大骇，忙都一个个退了出去。

方荣暗骂道：“怎么如此霸道？”

这时女子与几个保镖走了进来，道：“哥，都说不要太张扬了，你又这样，爹爹会怪罪的。”

俊俏公子忙笑道：“秀秀，为了你，这些算得了什么？”见了方荣竟然一动不动，上前一拍方荣桌子骂道：“小子，还不滚？”

方荣忙口中哇哇一阵，手又比划着，一下指着耳朵，一下指着嘴巴。俊俏公子骂道：“原来是个又聋又哑的废人。”忙做个挥手的动作叫他走。

方荣忙又指了自己酒菜比划哇哇一阵。那女子道：“哥，还不快将他赶出去，不然我怎么吃得下饭嘛？”

方荣本来对她存的好感马上没有了，忙捧了一盆菜，那俊俏公子正好又一拍桌子。方荣吓得手一抛，那盆菜正好不偏不正落到那女子身上。俊俏公子一阵惊慌，随即大怒，拔剑往方荣刺来。

方荣早已吓得蹲在了地上，那女子尖叫不止，骂道：“哥，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他，你们待着干什么？快帮我抓住他。”身后的保镖忙来抓方荣。

那俊俏公子忙来帮她擦抹身上的脏物，边道：“秀秀，你怎么不让开的？”

那女子气道：“我让不开嘛。”

俊俏公子惑道：“难道他其实是个高手？怪不得我刺他不死呢。”

其时方荣在桌子底下不住钻来钻去，那几个保镖竟然抓之不住。那女子喝道：“住手。回来。”那几个保镖这才走了回来。那女子又道：“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兵部尚书崔呈秀崔大人的女儿崔秀秀。这是我哥崔尚秀。”

那俊俏公子正是崔尚秀，道：“秀秀，你又聋又哑，怎么听得到你说的话？”

崔秀秀道：“他装疯卖傻，难道你瞧不出来么？我要他知道得罪我是什么后果。”

方荣只迷茫地瞧着她，心中却打着算盘：“她既是崔呈秀那奸贼的女儿，我定要擒了她要挟崔呈秀。”忙又不住摇头。

崔尚秀到柜台一把抓起受惊的掌柜道：“他真是又聋又哑么？”

那掌柜忙道：“不是不是，他还叫了许多菜名酒名呢。”

方荣笑道：“这才瞧出来？秀秀小姐，你真是崔呈秀的女儿？”

崔秀秀哼一声道：“你那种伎俩想骗本姑娘，不错，我是他的女儿。”

方荣笑道：“可是你不知道百姓都恨他么？我也恨他。”

崔秀秀怒道：“大胆！来人，将这叛贼给我抓起来，就地正法。”

几个保镖又全部往方荣冲来。方荣步法一展，众保镖眼前一花，方荣却已经在他们身后，一个个点了他们穴道。

崔尚秀一惊，这些保镖都是不弱，被这般三下两下点了穴，忙挺剑攻了上来。这崔尚秀得崔呈秀真传，剑法却是另有师承，剑如游龙，人如飞凤，剑气一下将方荣整个罩住。

方荣避过几剑，掌忽地变爪，手如游蛇一般穿过剑抓在了崔尚秀手上。崔尚秀剑脱手而出，手背也起了五个爪痕，但这爪功似曾相识，忙道：“你与我爹什么关系？”

方荣将他的剑一指，笑道：“崔呈秀这套功夫不过如此，谁说只有他才会？要不要再试试我的剑法？”

崔秀秀娇喝一声，也拔剑往方荣攻来。方荣身一斜，剑尖忽往后摆。崔秀秀一下也定在了那里。

崔尚秀又惊又怒，只道自己心上人已然死去，大喝一声疾往方荣抓来。方荣又将剑回摆，正想制住了二人，不想崔尚秀已拼了全力，方荣点在了他膻中穴后，崔尚秀往是冲了上来，剑缩之不及，刺入了崔尚秀体内。而崔尚秀也抓在了方荣肩上。方荣暗哼一声，摸了肩上伤口，骂道：“是你自己找死，可不关我事。”

崔秀秀吓得哭了起来，道：“哥，你怎么了？哥，你怎么了？”

方荣道：“叫什么，他死了。现在只有你一个了。”说完点了她哑穴，抱了她冲了出去。方荣想应该带着她去高家庄找崔呈秀，于是将崔秀秀扔上马，骑了马往高家庄去。

还没到时，已听到杀喊声、惨叫声不绝。庄内庄外打成一片，方荣暗惊，忙将崔秀秀弃到一边，又将她藏好，往庄内冲去。只见朝廷之人、正派武林之人、八旗教之人、还有许多不知何门何派之人，更有三鬼等小鬼也在其中，但方荣知这三鬼只是个替身而已，几处打在了一块。

方荣见贻风与崔呈秀打在了一块，忙上前去帮贻风攻崔呈秀，崔呈秀本非方荣对手，更何况两人攻他，崔呈秀也甚是狡猾，且战且退，让其他人帮他挡着二人。

方荣忽地听到一声尖叫，是杨羽的声音，方荣暗惊，忙弃了崔呈秀往杨羽方向冲去。原来四人围攻峨嵋双姝二人，刚才杨羽为柳琳挡了一刀。

方荣闪身上前，从后一掌打在一人后背，那人喷一口鲜血，往前倒去。其余三人大惊，转而往方荣攻来。方荣又一掌击在另一人身上，那人根本没反抗之力，又倒在了地上。

这下峨嵋双姝又占了上风，杨羽道：“你去帮其他人吧。”

方荣忙又去找崔呈秀，但贻风已然去其他人打在了一处，忙道：“掌门，那崔呈秀呢？”

贻风道：“他逃走了。不过他的手下也都是厉害角色，不容轻视。你是方荣么？”方荣忙点点头。贻风道：“你最好不要让别人瞧出来。你去帮别人吧。”

方荣忙哪里弱去帮哪里，到得天黑，人渐渐少了，没死没伤之人见正派武林已占了上风，都趁夜色逃走。没走之人也不久死在正派武林剑下。

这时众人都向贻风走来。贻风叹口气道：“我们死伤了多少人？”

黄真痛苦道：“我的麒儿……”

宋松一点，道：“掌门，我们来时一共七十三人，现在还剩下四十一人，三十二人殉难。同时四十一人中有十人重伤，十三人轻伤。现在我念死者名单……武当，虚静、虚寂、虚灭……峨嵋，若冰、若雨……雪山，黄麒……”宋松念完时，众人都是默默流下泪来，各门派均有死伤，甚至一个门派全都死了的。宋松忙又强笑道：“不过，朝廷之人、八旗教之人……他们死伤更多……而且，三鬼已然被我们诛灭了。”说着将判官、黑无常、白无常的尸体搬到众人面前。但众人没有高兴的。

黄真忽道：“方荣我们怎么一直没看到？一定要让他偿命。”

贻风道：“只怕我们都上当了。我们来诛三鬼也罢了，怎么朝廷、八旗教、邪门歪道也通通来了？而且他们也说叫我们交出方荣，竟至打起来？我们不是中了别人之计么？”

宋松道：“无论如何，我们诛了三鬼，我们也可以离开江西了。这三鬼也真是厉害，我们几个人才能诛了他们。”

贻风道：“大家再辛苦一下。将这些死去之人都葬了吧。”

众人不敢有违，忙都去搬尸体、挖坑。方荣正要偷偷离去，贻风道：“方荣，你知道这个中原由么？”

方荣忙道：“弟子不知太师父说什么？”

贻风叹口气道：“算了。总之你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谁吧。听袁丰袁公子说，你曾经来对付官兵，先前那些官兵都是你炸死的么？”

方荣忙道：“不是。”

贻风笑道：“这你也不敢承认？我们都应该谢谢你。”忽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方荣大惊，忙道：“太师父，你不要动。”忙输了真气过去。但他已知贻风五脏六腑、筋脉全断了，已然太晚了，不禁流下泪来。

贻风笑道：“你哭什么？人固有一死，贫道不敢说重于泰山，但不轻于鸿毛便死而无憾了。你去叫宋松过来。”

方荣忙叫道：“宋前辈，宋前辈……掌门他……”

宋松听他叫得伤心，心下一突，知掌门出了事，忙跑了过来，众人也都跑了过来。宋惠见了更是大哭起来。

贻风道：“宋师弟，贫道知你不愿接掌武当，贫道也不为难你了，武当掌门之位便由虚木接掌吧。”宋松点点头。贻风又道：“你们也不要再为难方荣了。”说完闭上了眼睛。

宋惠扑上前抱住贻风痛哭起来。众人忙都默默去干活去了。

方荣站在旁边偷偷地流泪，杨羽忙轻轻道：“你还是快走吧。”方荣点点头，又瞧了一眼贻风，往庄外走去。

出了庄，想起崔秀秀来，到了那里，虽是过了几个时辰，她还是一动不动，方荣点的穴可不是轻易能通的。方荣怒往上冲，想起崔呈秀，几个耳光便往崔秀秀打去。

崔秀秀本来早已四肢麻木，又哭了好长一段时间，被他这段羞辱，一下晕死过去。

第一七八回 救君

方荣不再理她，四周瞧了瞧，那马早已不见，可能被逃跑之人骑走了。又见几人提剑走了出来，似乎在找人，忙背了崔秀秀往城内走去。背了一会，又想起山上四人，忙往山上而去。将崔秀秀丢见山洞后，忙去找四人，不想四人早已不见，这么久，穴道早已解了。

方荣忙走进山洞，将崔秀秀的哑穴解了，崔秀秀感到疼痛醒了过来，破口骂道：“叛贼，你不得好死，我爹爹找到你，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方荣道：“你再骂把你舌头割了下来。说，崔呈秀住在什么地方？”

崔秀秀冷笑道：“你自己去送死么？告诉你，我爹爹住在江西首富陈胜陈员外家。有本事你去找他。”

方荣听崔呈秀不住在官邸，也不奇怪，但也不知陈胜是谁，住在哪里，道：“你与你哥来江西这时干什么？”

崔秀秀怒道：“你杀了我哥。”

方荣道：“不错。你，我也要杀。”

崔秀秀这才害怕起来，忙道：“你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总之你不要杀我。”

方荣喝道：“不想死便快说你们来江西想干什么？”

崔秀秀忙道：“我本来便是袁州人士。”

方荣倒没想到，怪不得崔呈秀亲自来江西了呢，看来也问不出什么，突然想到还要救信王，瞧了一眼崔秀秀，心道：“不如用她换信王吧。陶宝珠一定恨极崔呈秀，用他女儿换，她应该会答应。”想到这里心情大好，不再理她，躺在地上睡下了。

崔秀秀怒道：“喂，快放了我，不然我……”想到自己被制住根本不能把他怎么样，一下说不下去了。

方荣哼一声道：“你知道我最恨什么人么？便是像你这种不可一世的富人子弟。你再叫先将你舌头割下来，再把你的脸划花了，让你再见不得人。”

崔秀秀忙吞吞吐吐道：“我……我要……解手。”

方荣脸上一红，道：“哼，想逃走么？告诉你，没有能逃出我的手心。”说完还是解开了她的穴。

崔秀秀虽被解了穴，但被定了这么久，全身早已失了知觉，许久都站不起来，不禁失声大哭起来。

方荣心下不忍，他毕竟有像他自己说的“怜香惜玉”之心，崔秀秀也没有好像要杀了她的罪过，忙输了真气过去，输通了她血脉。

崔秀秀只觉甚是舒服，一会全身也能动了，忙打开方荣抓着自己的手，站了起来道：“不许出来。”

方荣道：“告诉你，你已被我点了死穴，一柱香时间你还不回来便会七孔流血而死。除了我，谁也解不了。还有，这里冤鬼甚多。”

崔秀秀又气又怒，逃跑之心只得放下，哼一声走了出去。

方荣知她不敢逃走了，又躺在地上，脸上笑容一下没有了，想起了那日对花语婕所做的事，真不知如何是好，是请她原谅么？可是自己怎么还有脸见她？想哭却已然流不下泪来，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事。

过了一会，崔秀秀果然走了回来，颤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方荣听她语气还是做了要逃跑的打算的，笑道：“这里么？是孤魂野鬼常出没的地方。你难道不知江湖武林人士集来江西所为何事么？他们便是来捉鬼的。而这里，便是鬼最多的地方。”

崔秀秀更惊，骂道：“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方荣道：“这里便不怕你跑了。”

崔秀秀忙道：“快帮我解穴。”

方荣本想说她上当了，但想怕她以后再也不上当，忙还是上前在她胸前点了两点。

崔秀秀忙又道：“我睡里边，你睡外边。”

方荣冷哼一声，道：“由得了你么？”说完拾了两粒小石子一弹，崔秀秀马上软倒在地，睡了过去。方荣不再理她，也睡了下去。

天未亮，方荣怕碰上武林人士，忙起床将崔秀秀叫醒要继续赶路。

崔秀秀红了脸道：“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方荣不欲与她胡扯，道：“你想一辈子留在这里么？快走。”

崔秀秀早将之恨到骨子里，但命在他手里，心想入了城便不怕他了，不敢有违，还是往外走去，道：“我们要去哪里？”

方荣道：“这不用你管。”

两人一路疾行，终于要进了城，但方荣不走城门，疾点了她穴，抱了她从旁跃上了城墙。崔秀秀被他抱着，突然产生奇怪的感觉，有种希望他一直抱下去的感觉，正自胡思乱想，方荣放开了她解了她穴道：“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清楚楚，想叫官兵救你，门都没有。不过遇上官兵我也不怕。走吧。”

崔秀秀其时满脸通红，也不知他说了什么，只木纳地跟着他走。奇怪的想法好不容易散了，又在想见了官兵便不怕他了，不禁东张西望，可惜根本不见，见了前面一家客栈，忙道：“我饿了，走不动啦，要吃饭。”

方荣也觉饿了，但想这只怕又是她伎俩，不如在街上随便买些吃，哼一声正要往前走，忽见花语婕与袁盛一前一后迎面走来，心下大惊，忙赶紧拉了崔秀秀走进了客栈。

崔秀秀瞧得明白，心下暗喜，只盼那两人也走进客栈，两人坐下后，正要开口点菜，花语婕与袁盛果然走了进来。

崔秀秀见方荣果然转过头去，忽地站起，跑到了花语婕与袁盛身后道：“妹妹，少侠，那个人要杀我。”

方荣大惊，想不到一时疏忽成这局面。

花语婕早已认不得这李三，拔剑而出道：“你为何要杀她？”

袁盛哼一声，又见崔秀秀惹人怜爱的模样，二话没说挺剑往方荣刺来。方荣对崔秀秀恨之极，忙退后道：“你们可知她是谁？”

袁盛又一剑刺上前来，骂道：“你这淫贼，杀了你不足为惜。”

方荣忙又让开道：“她是崔呈秀的女儿。”

崔秀秀哼一声道：“不错，怎么样？妹妹，少侠，你们只要把我送到袁州府城西三里铺崔府，我重重有赏。”

袁盛不知崔呈秀是谁，更以为方荣是采花贼贪图崔秀秀美色，剑法反而更凌厉了。方荣躲了几招，瞧了他破绽，手斜刺里往前一探，手指按在了袁盛太渊穴与阳池穴上，袁盛手一麻，剑落到方荣手里。

崔秀秀一惊，忙道：“妹妹，你快去杀了这恶贼。”

花语婕回过身来，瞧着崔秀秀道：“你真是崔呈秀的女儿？”

崔秀秀一点也不觉察出语气的不对，道：“不错不错，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花语婕叫道：“袁少侠，请住手。”

崔秀秀惊道：“妹妹，怎么了？”

袁盛剑被夺，那可是奇耻大辱，但花语婕之言如圣旨，还是回到花语婕身边。

花语婕又道：“请问大侠挟了她欲往何处？”

方荣忙道：“去换人。”

花语婕忙道：“崔呈秀抓了什么人？”

方荣不敢多与花语婕多说一句话，忙道：“请姑娘将她还我。”

崔秀秀这才知道形势不妙，忙道：“妹妹，不要，不要听他的，他是个十足的恶棍。他杀人不眨眼，不要听他胡说。”

花语婕走到一边坐下道：“请便。”

方荣忙将剑还给了袁盛道：“多谢。”说着一闪上前，点了崔秀秀穴道，搂了她往外走去。

袁盛惑道：“花姑娘，为何让他走了？他真厉害，便如花大哥一般。我这才知天外有天。”

花语婕心下一颤，道：“不懂不要乱问。”袁盛忙住口不言。

方荣听她心情不佳，知都是自己的原因，暗叹口气，往小巷走了。方荣在街上买了一些吃的东西，为了惩罚崔秀秀，故意让她饿肚子。

崔秀秀却早已痴迷在方荣怀中，哪还想着吃东西？出了城，到了郊外，方荣这才解了她穴，骂道：“你现在知道你爹爹是什么货色了吧？人人恨不得喝他血、啐他肉。你是她女儿，早晚没好下场。”

崔秀秀被他骂醒过来，委屈道：“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听你的话。我一步也不敢离开你了。”

方荣哼一声道：“知道便好。还有，你以为逃了便万事大吉了么？在那山洞中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早已点了你的死穴，你若离开我一柱香时间，你便会七孔流血而死。走吧。”

崔秀秀这回老实了，紧紧跟在方荣后面，进城又出城，崔秀秀也不再耍花招。走了两日，方荣往五毒教那林中而去。

走了不足一里，浓雾迷漫，方荣知有毒，忙撕了衣服下来，将掌放在衣服上，衣服渐渐滴出水来，方荣忙将碎衣捂住了崔秀秀嘴道：“这雾有毒，不要拿开。”

崔秀秀忙伸手捂住了嘴。方荣也捂一块继续往前走去。一会只听地上瑟瑟之声，知有毒蛇，忙又抱了崔秀秀往树上去，在树上一路往五毒教住处而去。见地上没蛇了，忙又跃下地来。

不想脚一下失了重心，又往空中弹去，两人一撞，紧紧贴在了一起，原来是中了陷阱被网套住了。以方荣的功力将网撕开轻而易举，但想这样可能更安全更容易地见到陶宝珠，也就没挣扎。

忽听得崔秀秀痴痴道：“这样真好。”

方荣见她脸色大异，只道中了毒，暗哼一声道：“活该。”也不去理她。

一会几个苗人跑来，说了几句苗语，将二人放了下来，拖着二人往寨里去。一会二人被押到了教主面前，但令方荣惊讶的是教主不是陶宝珠，而是彩朵。

彩朵哼一声道：“大胆奸细，竟敢擅闯五毒教禁地，快说，你们是什么人？”

方荣忙道：“彩朵，你不认识我了？”

彩朵大怒道：“我的名字是你乱叫的么？”说完袖一伸，小条小绿蛇往方荣嘴上射来。

方荣忙破网而出，传音道：“彩朵，我是方荣。”

彩朵一听，一下定住了，其余教众见方荣挣脱了，忙往他冲来。彩朵回过神来，挥了挥手，众人才又退下。彩朵瞧了方荣一阵，方荣忙将脸上之物退去，现出的脸果然是方荣，彩朵忽然捂住脸哭了起来。

方荣忙道：“阿彩，发生什么事了？”

彩朵哭道：“阿娘死了。”

方荣惊道：“怎么回事？”

彩朵道：“你走后，官兵又来了。我们虽打跑了他们，可是阿娘也死啦。我为了等你回来，所以还没有走，可是你明天若再不来，你便走了。”

方荣忙道：“阿彩，那你娘抓的两个人呢？”

彩朵又大哭道：“你只关心别人，一点也不关心我，阿娘死啦，你却还想着别人。”

方荣忙道：“阿彩，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

彩朵又道：“方哥哥，阿娘告诉了我那两人藏的地方，可是阿娘要我发了毒誓，你若不带五毒教仇人来，我便不能告诉你。我也好为难。”又瞧了一眼崔秀秀，道：“她是谁？她不是花语婕。”

方荣忙道：“她也是五毒教仇人，她是五毒教最大的仇人。她是崔呈秀的女儿。”

彩朵大怒，她知是一个叫崔呈秀的害族人如此的，闪身上前，瞧了一阵崔秀秀，提掌忽地往崔秀秀胸前击去。

崔秀秀在方荣面前好像全无反抗之力，其实她武功也是不弱，更见方荣对她很好，妒火中烧，也一掌往彩朵击来。

方荣忙伸手一挥，两人都情不自禁往后退去。彩朵哭道：“方哥哥，你为何不让我杀了她？”

方荣忙道：“阿彩，你能先把那两人交出来么？她任由你处置。”

崔秀秀忙紧握方荣的手道：“你不能对我这样无情。她会杀了我的。”

方荣挣开她手又点了她穴，不再理她。

彩朵气道：“不交。就是不交。”

方荣怒道：“那你想怎么样？”

彩朵哭得更大声道：“你就知道对我凶，你就知道对那女人好。你答应过要娶我的，可是……可是……可是阿娘要我发了誓，不能嫁给你。方哥哥，我好难受。你却还对我凶。”

方荣忙道：“阿彩，对不起，你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的，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救他们出来。阿彩，求求你了。”

彩朵委屈道：“我也想，可是我发过誓了，不然我娘不会虎瞑目的。”

方荣忙道：“阿彩，我求你了。”

彩朵心中痛苦的挣扎，忽指了崔秀秀道：“可是你不许对她好。”

方荣忙道：“我对天发誓，绝不会对她好。不然万箭穿心而死。”

彩朵却还是高兴不起来，低了头道：“你等着。”转过身去，对苗人吩咐了一阵。一苗人虽是为难，但教主之命不可违，还是出去了，其余苗人也走了出去。

彩朵忽然扑入方荣怀中哭起来。方荣不敢推开她，轻声道：“阿彩，你怎么了？”

彩朵轻轻道：“阿彩不能做你的娘子，很伤心，很痛苦。每天晚上，阿彩都躺在床上痛哭。”

方荣忙笑道：“阿彩，你为何非要做我的娘子？你们苗人个个都很勇敢，个个都比我好。我怎么配得上你？”

彩朵忙道：“不，方哥哥最好。阿彩知道，是阿彩配不上方哥哥，花语婕比我好看，那长宁公主也比我好看，他们说，你的娘子个个都美若天仙，阿彩知道，娘也是为我好，方哥哥一定不会对阿彩好的。因为阿彩是五毒教之人，阿彩更不及方哥哥的众娘子……”

方荣觉得对她很是愧疚，忙道：“阿彩，你说什么呢？我对你也很好。我发誓，也一定对阿彩很好。”

彩朵突然笑了起来，离开了方荣怀抱，围着崔秀秀转，一会跳起了舞。方荣只觉她像一只蝴蝶，又像仙子，一时瞧着痴了。

彩朵跳完了，羞红了脸道：“方哥哥，我跳得好看么？”

方荣忙道：“好看，好看。”

彩朵低了头道：“你说慌。”

这时一苗人带了两人进来，正是朱湘与信王。只是两人目光呆呆的，如中了邪一般。彩朵忙掏了一药瓶出来在二人鼻子上一晃，二人渐渐清醒过来，二人见了方荣都是大喜，朱湘忽地扑到方荣怀中哭道：“方哥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方荣忙推开她道：“好了。都怪我不好，让你们受了苦。”又来到彩朵面前道：“阿彩，我们走了，有空我会来找你的，你们换了地方记得告诉我。我要去京城了。”

彩朵又流下泪来，道：“这么快便走了么？不可以多住几天么？”方荣摇摇头。彩朵忽然又笑道：“好吧。我送送你们。不然你可又要被绑成大粽子或被毒虫咬死啦。”

朱湘气道：“大胆妖女，竟敢口出狂言。”

方荣怒道：“好了。你少说两句，是不是还想多待几天？”

朱湘哼一声道：“你说你与她什么关系？”

方荣不理她，道：“阿彩，请你带路。”转身见了崔秀秀，又道：“阿彩，她便交给你了。”

信王是认得崔秀秀的，忙道：“大哥，她怎么来了？我们应该带她一起走。”

方荣哼一声道：“为什么？”

信王忙道：“她若在五毒教手中，崔大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阿彩姑娘是你朋友，我才这么说，我也不会再计教五毒教之罪，但崔大人不一定会不计教。”

方荣想了想道：“阿彩，朝廷追杀你们是因为他们二人，现在他们二人离开了五毒教，五毒教可能没危险了。但你们若留下……”

彩朵哼一声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你骗我的，一切都是骗我的。”

方荣忙道：“没有，没有。我是怕你有事。你若有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彩朵心一下软了下来，毕竟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道：“好吧，可是你答应过我的，也发过誓的，不能对她们两个好。”方荣点点头。

朱湘怒道：“你说什么？”说着一掌往她击去。

方荣反手一推，朱湘被推倒在地。朱湘委屈之极，坐在地上掩面哭起来。方荣懒得理她，解了崔秀秀穴道：“彩朵，我们走吧。”

彩朵忙在前面带路。信王忙拉了朱湘走。朱湘虽是气苦，但也不敢耍性子待在这里不走，只得边哭边跟在后面走。

几人终于走到了大路上，方荣忙道：“阿彩，你回去吧。保重。”

彩朵又流下泪来，道：“方哥哥，你能最后抱一下我么？”

方荣知她为自己付出了很多，他也知苗人待人很真诚，她这般对自己，可见是真情实意，自己实在辜负了她，忙伸手搂住了她。彩朵只埋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闭着眼像睡着了一般。

朱湘怒道：“抱够了么？真是不真廉耻为何物的贱人。”

方荣怒道：“你说什么？”

彩朵还是离开了方荣怀抱，也不理睬朱湘的话，道：“方哥哥，我走了。你要来瞧我。”说完转身跑进了林子。

方荣瞧了一阵，等她不见了踪影才叹口气道：“我们走吧。”

朱湘这时才道：“你真的因为她发誓不对我好么？”

方荣道：“你着什么急，我又没对你好过，答应她也没什么。真正对你好的是袁丰。你应该去找他，他来江西了。”

朱湘忙道：“方哥哥，我真的只把他当哥哥，没有其它感情。”

方荣道：“我对你也没有感情。我是真心劝你的，袁丰才是真正的对你好。我带你去见他吧。”

朱湘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起来。崔秀秀忙跪下拜道：“小女子崔秀秀参见王爷，拜见长宁公主。”

信王对她也没好感，道：“你起来吧，这里你也不要拜了。”

第一七九回 临夜

崔秀秀忙站了起来道：“王爷，这人是谁？他对我很是无礼，他还杀了我哥。”

方荣哼一声道：“你想拿信王压我？告诉你，皇帝老儿来了，我也不放在眼里。”

崔秀秀忙道：“你瞧，他多胆大妄为。”

方荣冷笑道：“你别以为五毒教之人不敢杀你，她们不敢杀你，我却敢杀你。你若再啰嗦，我杀了你。”

崔秀秀仗着信王与长宁公主威信，挺胸道：“你敢？你杀呀。”

朱湘气道：“你不要再说了。吵死啦。”

方荣柔声道：“湘儿，不要哭了，我们马上便回京城了。”

朱湘见他软了下来，心中万分高兴，却道：“你不是说不对我好的么？”

方荣哼一声道：“我怕耽搁了我的时间。”说着往前走去。

三人忙跟在后面。这回方荣不再爬墙，只走正门，本想让崔秀秀大闹一番趁机杀了她，不想她安静的很，方荣也硬不起心肠说杀她便杀她，只得作罢。

进了城，方荣觉得饿了，于是往客栈走去，顺便安顿好信王与长宁公主。才一见门，只见四对眼睛往这边瞧来，正是峨嵋双姝、宋惠、木佩。

方荣转身便逃，杨羽道：“方少侠，我们那么可怕么？我有话跟你说。”

方荣忙低着头走到她旁边道：“杨姐姐，有什么事请说。”

杨羽道：“花妹妹在哪？她为何不在你身边？”

方荣红了脸道：“你问来干什么？”

柳琳道：“因为我们见到她啦。”

宋惠瞧见了朱湘等人，气道：“方哥哥，你为了这贱女人，把花妹妹抛弃了么？”

方荣怒道：“你不要胡说。你再乱说我杀了你。”

崔秀秀怒道：“你骂谁贱女人？”

方荣吼道：“住口。”

杨羽道：“方少侠，前两天我们去高家庄时遇上了她，但是因为你的原因，别人不让他跟着我们，甚至要杀她，所以她只好走了。昨天我们又遇上她，袁盛袁少侠很喜欢她，一直跟着她呢。昨日我问起她怎么不跟你在一起。她什么也不说，只抱住我哭。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坚强之人，轻易不流泪之人，可是昨天她哭得好伤心，把我衣裳浸湿了一大片。你们到底怎么了？”

方荣痛苦的抱着头，想不到自己对她伤害这么大，也控制不了自己，在几个女子面前流下了泪，道：“我……我对不起她，我害了她。”

杨羽惑道：“你怎么对不起她？”

方荣本来说不出口，却还是道：“我轻薄了她。”

众人一听，一下都羞红了脸，许久都没人说一句话出来。信王忙笑道：“大哥，这算什么，你们不是夫妻么？轻薄是迟早……”

方荣早已大怒，忽地上前捏住了他脖子道：“你敢再说一遍。”

朱湘大惊，忙来打他手道：“方哥哥，你干什么，快放手呀。”

方荣将信王一抛，信王重重摔在地上。杨羽忙笑道：“胡说八道，我瞧花妹妹还是黄花闺女呢。”

方荣忽道：“杨姐姐，她在哪里？”

杨羽道：“她在四处找你呢，不过她说要是我们遇上了你，叫你去迎宾客栈等她。”

方荣忙往迎宾客栈跑去。后面朱湘叫道：“方哥哥，等等我。”

方荣回过头来，见众人都追了来，忙停了下来，道：“我忘了我要保护你们的。”说着不再跑，往前走去。

众人只跟在他后面，都不敢出声。方荣越走得近，心跳得越快，步子也越来越沉重。也不知是怎么踏进客栈的，但却没见花语婕，心松了下来，却更失望了。

杨羽忙安慰道：“花妹妹可能去找你了，放心，晚上以前一定会回来的。”

方荣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想着怎么跟她说，怎么求她原谅，想着她不原谅自己，怎么求她先不要杀了自己。

方荣正发着呆，在门外瞧着的木佩突然跑了进来道：“花妹妹回来啦。”

方荣一怔，心都快跳了出来，一会，只见花语婕跑了进来，见了方荣，呆得一呆，忽地往方荣跑来，方荣忙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处置。不想熟悉的娇躯将他紧紧的搂住了。方荣不知所措，睁开眼来，轻轻道：“花妹，我对不起你，我是来求你……”

花语婕流下泪来道：“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总之都是我的错。你说过不许离开我的，你却又离开了我……”

方荣忙道：“花妹，你……你原谅我么？”

花语婕推开了他，望着方荣，轻轻一笑，道：“你根本没有错，哪来的要我原谅？你本来没……对我做过什么，即使做过什么……我们是……是夫妻，不是么？那天是我的错，而且……是我太紧张了……”

只听得金属落地之声，又听得袁盛叫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们骗我的，是不是？”

方荣想不到她对自己这么好，没理袁盛，道：“花妹，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当时……”

花语婕捂住了他嘴，又浅笑道：“我知道。你不用说啦，有外人在呢。”

方荣这才想起自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脸羞得通红，忙道：“花妹，我们明天上京吧。”

花语婕点点头，道：“我也想义父了。信王与长宁公主你是怎么救出来的？”

方荣忙道：“彩朵放的。”见了花语婕疑惑的眼神，忙又道：“彩朵是前任教主的女儿，便是……便是她娘逼我娶她之人。彩朵是她女儿，不过彩朵她娘死了，彩朵现在做了教主。所以我求她放了信王与朱湘。”

花语婕嗔道：“那彩朵对你可真好呀。”

崔秀秀道：“何止是好，恨不能马上嫁给了他。两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不知二人多缠绵。”

方荣怒道：“住口。再胡说我杀了你。”

朱湘道：“做过怎么不敢承认啦？”

花语婕忙紧紧握住方荣之手道：“公主，请少说两句。方哥哥，我又没生气。”

方荣忙道：“花妹，彩朵是个好人。”

花语婕笑骂道：“她在你面前当然好了，哪有不对心上人好的。”

方荣红了脸不敢再说话。杨羽笑道：“好啦，你们合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方荣忙道：“这么晚了你们要到哪里去？我还没谢你呢，不然我也不知花妹在哪里了。所以我一定要请你们喝……不，吃饭。”

朱湘忙道：“方哥哥，我与五弟现在都没钱啦。”

方荣拿了一袋银子摆在桌上，道：“我说我请又不是你请。”

朱湘喜道：“那你可得照顾我们到京城。所以你要省着点。”

方荣哼一声道：“贪官污吏多得是，大不了一路打劫到京城。”

木佩啐道：“方哥哥真没出息。”

方荣现在高兴，忙选了一桌可坐下所有人的桌子，又点了许多好菜上来。杨羽忙道：“我可吃了，再也吃不下了。到京城时，你再请吧。”

花语婕轻声道：“杨姐姐还要跟着我们到京城么？”

杨羽红了脸低下了头，许久才道：“京城还有许多武林人士，我到那里，也好有个照应。”

宋惠忙道：“杨姐姐与柳姐姐到哪，我便到哪。”

方荣哼一声道：“没关系，反正他们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宋惠急道：“方哥哥，你为什么总对我这样？”

朱湘笑道：“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方哥哥不知道么？你跟着方哥哥，瞎子都知道你的目的。”

方荣怒道：“好了，不要吵了，菜都凉了，你们若不想吃，大可以离开。”

杨羽站了起来，方荣忙上前拉住道：“杨姐姐，我不是说你。”

杨羽叹口气道：“我累了，我想睡了。”方荣忙要了一间房。柳琳跟着杨羽进了房。方荣又道：“崔秀秀，你可不要想着逃，你的死穴可只有我能解。我们离开江西后，自然会放了你。”

崔秀秀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我跟你去京城。”

方荣哼一声道：“我可不想有个累赘。而且我见着你便恨不得杀了你。你知道我的意思么？”

崔秀秀突然哭了起来，道：“你羞辱了我，你那天晚上也不知对我做了什么，你便想这样抛下我么？”

方荣拍案而起，怒道：“你说什么？”

花语婕忙拉她坐下道：“方哥哥，不要生气，好好的一顿饭，可不要浪费了。”

方荣见她没生自己的气，这才放下心来，道：“我让你跟我们坐在一起，是瞧在信王的份上，不然我早一掌打死你了。”

崔秀秀急道：“没人这样对我的，而且，难道你不懂得一点怜香惜玉的么？”

宋惠冷笑道：“那要看对什么人了。若非瞧在方哥哥份上，方哥哥不杀你，我也绝不饶你。”

崔秀秀怒道：“你是谁？敢说这种话？”说完忽地站起，离宋惠本来也不远，一掌往宋惠后背击去。

木佩坐在两人中间，忙伸手格住了，宋惠大怒，拔剑便往崔秀秀刺来。

崔秀秀哪里是宋惠对手，躲得几躲，宋惠划到了她手臂上。崔秀秀手臂马上冒出血来。

花语婕见方荣竟然不管，忙道：“宋姐姐，不要打了吧，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

宋惠本来见方荣不制止，正想杀了崔秀秀，被花语婕一说，只得停了下来。

崔秀秀捂住伤口，到信王面前道：“王爷，你瞧，他们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王爷，你可得为秀秀作主。”

她说这话极尽撒娇、惹人怜惜之能事，信王听得骨头都酥了，但想到自己处境，他心中已然有了洪慧，只得道：“我们现在也是有求于他们，我能做什么主？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再惹他们生气了。”

方荣忽地站起，道：“花妹，我有事出去一会，你在这里看好她，不要让她逃了。袁大侠，麻烦你保护你师姐了。”

花语婕急道：“你要去哪里？我也去吧。”

方荣忙道：“不用了，不然你又要害怕了。”

花语婕立即明白过来，忙点点头道：“你快些回来。”

方荣向众人告别，走了出去。方荣走了几步，便已发觉袁盛在后面跟着自己，又走了几步，忽地停了下来道：“袁少侠，你跟着我干什么？不是呢你保护你师姐么？你难道不知道你师姐很危险么？”

袁盛红了眼道：“你是方荣，是不是？你就是方荣，是不是？”

方荣忙道：“不错。你还要杀我么？你哥没跟你说么？”

袁盛吼道：“你为什么要是方荣？花姑娘为什么要喜欢你？师姐为什么要喜欢你？你这淫贼，我要杀了你。”说完一声长啸，挺剑往方荣攻来。

方荣早已瞧过袁丰与朱湘合璧的龙啸凤呤剑法，所以对袁盛的剑法也甚是熟悉，更何况袁盛还远不及袁丰，剑啸对方荣已然不起作用，剑法又已见过，在袁盛使了十几招，当他一招虎踞龙盘绕着方荣划来时，方荣身子比他还绕得快，手一抄，将袁盛之剑夺了过来，袁盛身子也被方荣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方荣忙道：“袁少侠，一切都是误会。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说完将剑丢在袁盛面前，使上逍遥步法而去。

袁盛一来被撞得不轻，受了重伤，二来方荣他哪里追得上，只得瞧着方荣离去。

方荣见他没追来，忙停下来，想偷一匹马，忽见屋顶上站着一人，一瞧，不是黑无常是谁？忙跃了上去道：“前辈。我正要找你呢。”

黑无常道：“我知道，你明天就要走了。”

方荣点头道：“我向你告辞的。”

黑无常道：“武林人士都已然走得差不多了。江西的八旗教、东瀛武士之流也受了重创，已成不了威胁。所以你在江西的任务已然完成了。”

方荣愧道：“东方叔叔叫我完成三件事，其实说起来一件也没完成。真愧对东方叔叔。”

黑无常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湖北之时你杀了西域四魔、九鞭降龙、将武林人士引出湖北，这还不算大功一件么？在京城你更是……不好意思，我不知用什么话来形容你，可以说你在京城兴风作浪，搅得朝廷、武林、邪魔歪道晕头转向，整个京城被你搅得翻天覆地，最后六怪之事不了了之，这也是大功一件。这里，若没有你推波助澜，没你的帮助，也不会这结果。教主，现在整个天地教都已知晓你是新任教主了。”

方荣红了脸道：“晚辈尽力而为便是。晚辈没念过多少书，不过就有蛮力气，我定不会辜负东方叔叔。”

黑无常笑道：“江湖中人又有几人念了许多事？一百人中只怕没有三人。不然他们也早去考取功名了。而且现在念书考功名受气不如在江湖中无拘无束。”

方荣道：“前辈，你知道我太师父贻风是谁害死的么？”

黑无常叹口气道：“当时我不在场，贻风道长遇害，我也很痛心。不过在他们心中，我也已然死了，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不会出来吓人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方荣忙道：“前辈，你不要笑了，你这样便是吓人了。”

黑无常只得停了下来，道：“我走了。”说完身子一晃，已在另一边屋顶上，一会又消失在屋顶上。

方荣无奈，只得往回走。回到客栈时，众人还坐在原处，袁盛只坐在那里发呆，见了方荣回来，只恨恨地瞧着他。

花语婕当心地道：“方哥哥，你是不是与袁少侠打架了？”

方荣忙道：“没有。”

朱湘气道：“还说没有，袁盛都已经承认了。”

方荣哼一声道：“是又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朱湘忽地来到袁盛面前，一个耳光往袁盛打去。

袁盛被打醒来，忽地搂住朱湘哭起来。

朱湘吓了一跳，忙柔声道：“对不起，师弟，我……你不要哭了。你有什么委屈快跟师姐说。”

袁盛哭道：“没用的。花姑娘喜欢的人是方荣。我也杀不了方荣。”

朱湘怒道：“你还想杀他？你真是不懂事。你哥也不会让你杀他的。你就是不及你哥。你还像个小孩子一般。好了好了，师姐像你保证，一定让你娶个好媳妇，娶个公主，让你当驸马。”

袁盛道：“不要，我只喜欢花姑娘。”

花语婕忙也安慰道：“袁少侠，比我好的人多的是，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袁盛忽道：“师姐，我们走。”说着拉着朱湘便走。

朱湘甩开道：“去哪里？”

袁盛道：“找我哥。方荣已经有花姑娘了，而且方荣对你一点也不好。”

朱湘羞红了脸道：“你胡说什么呢？”

袁盛道：“只有我哥才是对你最好的。而且方荣是个大淫贼，他喜欢一个又一个，他娶了你你也不会开心的。”

朱湘胀红了脸骂道：“你懂什么？你在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袁盛忽地拔剑而出，又一声长啸，飞身疾往方荣刺去。

朱湘眼疾手快，拉住了他腰带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给我回到师父身边去。”

袁盛将剑一丢，恨恨道：“师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你一向对我很好，对哥更好，想不到因为方荣，你变成这样了。”说完跑了出去。

朱湘瞧了一眼方荣，方荣忙道：“你去追他回来吧，现在很危险。”

朱湘点点头，忙追了出去。崔秀秀拍手笑道：“原来你便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方荣呀？我总算见到啦。”

方荣怒道：“住口。”崔秀秀只觉全身一麻，动不得、言不得了。方荣道：“花妹，朱五，收拾行李去睡吧，今日我们起程上京了。”方荣又要了几间房，各自回房睡了。

方荣要等朱湘回来，于是与崔秀秀在等着。崔秀秀被点了穴，只不住流着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加之她那天生媚颜与惹人怜惜的模样，方荣一点心软起来，忙上前解开了她穴。

崔秀秀一软，倒在了方荣怀中。方荣一惊，忙将之推开，崔秀秀一下倒在了地上。崔秀秀身子不住抽泣，却不爬起来，扒在地上哭起来。

方荣暗哼一声，一把将之拉了起来，崔秀秀暗喜，顺势又软在方荣怀中。方荣将之放在椅子上，忽地点了她昏睡穴。崔秀秀一下扒在桌上睡过去了。

方荣等了一会，朱湘没有回来，花语婕走了过来，在方荣旁边坐了下来，道：“方哥哥，我问你一件事。”

方荣忙道：“花妹，你说。”

花语婕道：“你认识一个叫李三的么？”

方荣忙摇头道：“不认识。”

花语婕嗔道：“你敢不承认？”说着手捏住了方荣大腿，又道：“你不仅认识李三，而且，李三便是你！”说着用力捏了方荣大腿，又来抓方荣肩。

方荣不敢回避，忙握住花语婕手，不让她瞧肩上的剑伤，道：“花妹，过去便让它过去了吧。”

花语婕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又轻轻靠在他怀中，轻轻道：“你以为我要杀你，是不是？你还那么傻要我杀，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是你，我差点真杀了你。你为什么那么傻？方哥哥，我当时太紧张啦，我是第一次与男子靠得那么近。不然……当时我不应该打你的……我……其实……其实也很希望你……你抱……我……”

方荣激动地将她搂在怀中道：“花妹，你对我真好。”

花语婕忙推开他，羞红了脸道：“可是……可是现在……不可以……”说到最后几乎不闻。

第一八零回 消香

方荣又握住了她的手，道：“花妹，若我再对你做出那样的事，你便一剑杀了我，我绝不还手。”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你说的什么话？我们不要说这事了吧。方哥哥，她到底怎么办？”

方荣瞧了瞧崔秀秀，道：“她是崔呈秀的女儿，我每天都恨不得杀了她，可是我下不了手。”

花语婕嗔道：“怪不得她们都喜欢你呢，你只知道到处留情。”

方荣忙道：“花妹，你相信我。”

花语婕嘻嘻一笑，道：“我开玩笑的啦，方哥哥，你还没说她怎么办呢？”

方荣道：“过了黄河再放了她。”

花语婕笑道：“人家娇滴滴一个姑娘，把人家丢在那种地方，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痛快呢。”

方荣道：“那怎么办？”

花语婕道：“要么在这杀了她，要么只有将她带到京城了，说不定还可以再威胁崔呈秀。”

方荣道：“就怕她耍什么花招。无故杀了她，是无论也下不了手的。”

花语婕笑道：“更何况她还是个娇滴滴的惹人怜爱的美人儿。所以只好带她上京啦。”

方荣红了脸，道：“花妹，你去睡吧。”

花语婕道：“不，我要陪你一起等他们回来。方哥哥，你说他们会有事么？”

方荣道：“以他二人武功，应该不会有事的。”

两人不再说话，又等了许久，终于见人上楼来，但二人听出是三人，顿感失望，但当三人上了楼来时，二人不禁大喜，原来真是朱湘与袁盛回来了，还多了一个袁丰，这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方荣忙上前拜道：“袁大侠，想不到你找到这里来了。”

袁丰忙道：“师妹与师弟给你添麻烦了。”

方荣忙笑道：“这是我份内之事。”花语婕忙扯了扯他衣角。方荣忙又道：“你们平安回来了，那大家都去睡吧，我给你们选好了房间了。袁大侠，你与朱湘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们不打扰了。”

朱湘羞红了脸，低下头道：“方哥哥，你说得对，袁师兄才是对我最好的人……”说完拉了拉袁丰的衣角。

袁丰忙道：“方兄，我想与师妹道别来之情，我们想出去走走。你们不要等我了。”

方荣会心一笑，道：“我困得紧，要去睡了。花妹，我们走吧。袁盛少侠，我帮你准备好的房间了，随我来吧。”

袁丰与朱湘都羞红了脸，朱湘忙跑下楼去，袁丰忙追了上去。

袁盛哼一声道：“方荣，我没有杀你，你还是不能夺走师姐，我哥喜欢师姐，师姐也是喜欢我哥的。”

方荣与花语婕不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但都为他们合好感到高兴，方荣笑道：“他们本来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袁盛得意地笑道：“你还是斗不过我哥的，你虽处心积虑想得师姐的欢心，而我哥虽不在师姐身边，但还是我哥胜了。”

方荣忙笑道：“是，你哥是千古奇才，文武双全，我怎么斗得过你哥？”

花语婕轻声道：“方哥哥，胡说什么呢？我们去睡吧。”

方荣点点头，正欲离去，袁盛又道：“所以我不信我会比哥差，所以我也要胜你，得到花姑娘的心。”

方荣正欲发怒，花语婕忙拉住她，深情地瞧着他，方荣心中一甜，心意一通，不再理袁盛，扶着崔秀秀回房睡去了。

第二日，众人商量起上京之事。方荣提出不让杨羽、柳琳、宋惠、木佩同路。杨羽心中虽伤心，但也没有言语，方荣忙道：“杨姐姐，我是不愿你跟着受苦。”

宋惠哼一声道：“不跟就不跟，稀罕么？”说着泪却流了出来，忙又掩面冲下楼去。

杨羽柔声道：“方少侠，你路上小心。我们京城再见了。”说完忙与柳琳、木佩追宋惠去了。

方荣叹口气道：“我们去买马，也上路吧。”

朱湘道：“她们四个根本没安好心。走了才好。”

方荣本要发怒，但想到袁丰，忙忍了道：“什么也别说了，我们走吧。”

几人正要去买马，路上正好遇上了三人拦在路中间，这三人牵了七匹骏马，见了方荣忙拜道：“公子是方荣方少侠么？”

方荣哼一声道：“正是，有何见教？”

当先一人忙道：“我们奉了主子之命送公子七匹马还有三百两纹银。”

方荣先前猜难道是崔呈秀，因为崔秀秀在他手中，但想不可能，又猜可能是三鬼，想到这里便心安理得了，忙道：“多谢三位了。”说着上前牵过了马，接过了银子。那三人于是离去。

袁盛道：“你为何不问他们清楚？难道恶人的钱也可随便用么？”

崔秀秀道：“你清高大可不用。方哥哥，我们有马骑啦。”说着跑上前去便要接过马缰。

方荣手一甩，道：“你最好老实一点。”

崔秀秀低下头去，泪水滴在了手背上，委屈道：“你不能对我好一点么？人家好心来帮你。”

花语婕一阵厌恶，马上想起了以前的宫珠娥，都是一般的娇媚。方荣却再没“怜香惜玉”之心，哼一声道：“我不杀你算好了，还想让我对你好？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崔秀秀突然扑到方荣怀中大哭起来。方荣一下不知所措，大喝一声，用上内力将之震开了，一下失了分寸，崔秀秀口角流出鲜血，倒在了地上。

方荣见她晕死过去，有些慌了起来，这毕竟是在大街上，忙道：“花妹，快把她扶到马上，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花语婕忙将之扶上了马，知她没受重伤，也不忙着医治，七人出了城，崔秀秀还没醒来，方荣这才下马，将之抱了下来。花语婕一把夺过，哼一声道：“我也会治。”

朱湘道：“干脆不管她了吧？”

袁丰忙道：“师妹，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朱湘羞红了脸嗔道：“你心疼啦？”

袁丰道：“这正是我们正派与邪派的区别。”朱湘只得不再说话。

花语婕又把了把脉，帮崔秀秀输了些真气过去，崔秀秀马上醒了过来，见了是花语婕在医治自己，一把将之推开道：“我不要你救，我要方哥哥救。”

朱湘轻声骂道：“贱人。”

方荣冷笑道：“我只会多加一掌，岂会救你。”

崔秀秀哭道：“让我去死，你不要管我了。”

方荣一跃上马，真不去理她，往前走去。

崔秀秀忙起身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方荣后腰衣角，撒娇道：“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你要照顾我的。”

方荣一把将之手打开，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忽地疾点了她穴道，崔秀秀又动不得言不得了。方荣忙道：“花妹，你照顾好她吧。”

花语婕只得与她共坐一骑。于是一路上崔秀秀一闹，方荣便点了她穴，也不管这点穴多了多伤身，对于她，何必顾忌？于是又得花语婕照顾她，花语婕见她可怜起来，格外照顾好她，渐渐崔秀秀反而与花语婕熟了起来，不过崔秀秀对花语婕最是妒忌，谁叫她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呢？

这日到了河南开封，七人在一家客栈打尖，一会走进来四人，方荣与花语婕一瞧，其中三人竟是拜月神教护法，而另一人在她们之前，而三人更对之恭敬不已，看来是教主无疑。而四人见了方荣与花语婕也是一惊，然后四人竟然急急又走了出去。

方荣忙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免得生事。”

七人忙收拾往前走去。到了另一镇，七人又住了店，各人都睡下了，方荣正在打坐，忽地屋顶上轻轻一响，方荣暗哼一声，轻轻打开窗户，一翻而上，见是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一见了方荣，一跃而下，往前逃去。方荣忙往他追去。此人轻功竟是不错，跑了一条街才追上，那黑衣人见被拦住，忙跪了下来道：“方公子饶命，方公子饶命。”

方荣暗叫不妙，忙往回赶去。远处正见一黑衣人用爪扣着崔秀秀，花语婕与之对恃着，一会花语婕扔了剑，慢慢往那黑衣人走去。那黑衣人见花语婕低着头，忽地一掌击在了花语婕胸口上。

花语婕口中吐了鲜血，往后飞去。重重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方荣又惊又骇，大喝一声：“花妹！”脚下不停，往前冲去。那黑衣人见状，忙弃了崔秀秀逃去。

方荣上前一把抱起花语婕，见她已然晕死过去，气息微弱，一把脉更是如游丝，不禁哭了起来。

崔秀秀忙道：“方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方荣吼道：“滚开！”忙又帮她输真气，但这回花语婕却没醒过来，忙又查看她伤口，只见她雪白胸脯上一个更白的手印，手印四边如凝冰一般，渐渐散开来。忙在脑海中思索着这种症状，一下又想到拜月神教，不禁大惊失色，失声叫道：“消玉凝香掌。”忙又从伤口输了至阳的真气进去。

许久，花语婕睁开眼来，见了方荣，落下泪来，轻轻道：“方哥哥，我可能……中了拜月神教的……消玉凝香掌，没得救了……”

方荣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你不要说话了。”

花语婕又道：“刚才那人是拜月神教的教主，方哥哥……你要为我报仇……方哥哥，我好伤心……我还没有跟你成亲……”

方荣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哭道：“花妹，你不会死的，我虽治不好你，但我可以用我的真气抑制它扩散，你不会死的。花妹，我们今晚便成亲，好不好？”

花语婕忽地咳了起来，方荣忙又输了至阳真气进去。花语婕笑道：“方哥哥，我很开心，听了你这话我心满意足了，可是我不能自私……我不要你一直这么为了我消耗你的功力……你还要躲仇人……我也不要你娶一个死人……”

方荣忙道：“花妹，你不要说了，都怪我不好，我怎么那么笨，又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我不应该离开你的。”

花语婕笑道：“这与你无关。方哥哥，我走了后，你也要帮我杀了魏忠贤，那样……我才可以做你的妻子，不然……哼，你休想娶我。”苍白的脸上现出红晕。

其时袁丰等人全都出来了，袁盛惊得上前搂着她香肩道：“花姑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花语婕忽地怒道：“你让开！”

袁盛痛苦万分，只得流着泪站了起来。

花语婕将头埋入方荣怀中，轻轻道：“方哥哥，你不要再放开我，好不好，我要……死……死在你怀里。”

方荣忙强笑道：“胡说八道，你怎么会死呢？有方哥哥在，怎么会死呢？”说着搂着她走进了客栈，又走进了花语婕客房，坐在了椅子上，始终没放开花语婕，只时时输些真气过去。两人都不说话。

朱湘轻声道：“方哥哥，我去找个大夫来，给花妹妹瞧瞧吧？”

方荣呆呆道：“不用了，你们都去睡吧。”

众人都不敢相劝，都往外走去。

方荣忽道：“崔秀秀，你给我站住！”

崔秀秀一下软倒在地，哭道：“方哥哥，这不关我的事，这不关我的事。”

花语婕轻声道：“方哥哥，算了。事已如此，不要怪任何人了吧。而且，又不是她的错。”

方荣喝道：“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再让我见到你，我杀了你。”说着一手锨，崔秀秀身不由己往门外飞去。

崔秀秀撞在地上，扶在地上哭起来，却是不离去。

方荣不再理她，又输了一些真气。花语婕恢复了些力气，道：“方哥哥，我真没福气，不能跟你成亲啦，不过没关系，方哥哥还有于姐姐，东方姐姐，我很放心，她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不像我，我总生你的气，又不会照顾你……”

方荣忙笑道：“你不是把我照顾得白白胖胖的么？我感觉我比以前重多了。”

花语婕娇嗔道：“油腔滑调。方哥哥，我想睡了，你不要放开我好么？我不想醒来时，你不在身边，更不想……我永远醒不过来时，你也不在身边……我……”

方荣忙道：“不会的，不会的。”

花语婕闭上了眼睛，慢慢睡着了。方荣一阵痛心，又不禁流下泪来。过了一会，花语婕忽然不住咳嗽，方荣马上明白过来，忙又输了真气过去。

花语婕轻轻道：“对不起，方哥哥……”又流下泪来。

方荣忙道：“不要说话了，你睡吧，我知道它一柱香扩散一次，我及时制止便是了。睡吧。”

花语婕轻轻一笑，又闭上了眼睛。方荣一夜未睡，没到一柱香便输一次真气。崔秀秀也在门外瞧了一夜，当朱湘等人来时，瞧见了三人模样，心下都是一痛。

这时花语婕也醒了过来，见了方荣，道：“方哥哥，你累了吧，你去睡吧。”

方荣忙笑道：“我不累，也不困。”又对袁丰道：“袁大哥，你可以帮我买辆马车来么？”

袁丰叹口气道：“方兄，我们还要去京城么？”

方荣道：“不然在这里干什么？”

朱湘道：“至少要找拜月神教之人。”

袁丰向朱湘一瞪，朱湘忙低下了头。袁丰道：“我这就是买。”忙拉了朱湘出去。

花语婕见他们瞧着自己与方荣，毕竟害羞，道：“你们先去吃饭吧，不用管我啦。”

崔秀秀忽哭道：“花妹妹，都是我不好，你叫方哥哥原谅秀秀好不好？”

方荣怒道：“你还不走么？”

花语婕忙伸手抓住了他，笑道：“方哥哥，我好不容易做了件好事，你想让我白做么？你想让我白白受伤么？秀秀姐是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你可不能赶她走，让我看着她，心中也有个安慰嘛。”

方荣柔声道：“我真糊涂。”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崔秀秀，又柔声道：“秀秀，对不起。”

崔秀秀被他一瞪，忙道：“没……没关系，方……方哥哥让我……留下，秀秀便心满意足了。”

花语婕笑道：“秀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先去吃饭吧。”崔秀秀无奈，只得与袁盛、信王先出去了。

花语婕又道：“方哥哥，我知道你一夜没睡，你睡一下吧。我没关系的。”

方荣摇摇头，笑道：“我十天十夜没闭眼都没关系的。等袁丰买了马车来，我们马上上京，马上杀了魏忠贤，然后我们成亲。”

花语婕又抓住方荣手臂道：“方哥哥，我不要你随便去冒险，我不要你离开我，在我死之前，你都不许离开我。”说着说着流下泪来，又道：“我只剩这点时间了，我只希望一直与你在一起。方哥哥，你知道么？以前，我总是希望你一直抱着我的，现在……我的愿望终于实现啦……我好开心，在你怀里……我……方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抱别人么？因为……在你怀里好温暖，好安全，好舒服……总之，好希望你一直这么抱下去，我本来以为只有我有这种感觉，可是于姐也这么说，后来再问燕儿妹妹、莹儿妹妹她们，她们也都这么说的，后来我更知道别人为什么也会喜欢你啦，不仅仅你是武功天下第一而已，不仅是你这张英俊的脸而已……便是二哥、四弟也比你俊多啦，可是我偏偏喜欢你，因为我也喜欢你的拥抱，有时也喜欢你傻傻的样子……”

方荣又输了真气，才笑道：“怪不得你说我有桃花运呢，原来是这样。花妹，你放心，我只喜欢你。”

花语婕忽然黯然道：“你知道的，你其实只喜欢东方姐姐……你根本没喜欢过我，你对我好，那也是因为伯母许了我们的亲事，宫姐姐、于姐、燕儿、莹儿，除了东方姐姐，我们都一样，若不是伯母同意了我们的亲事，你根本不会对我们这么好，是不是？可是东方姐姐便不同了，你永远都会对她好的，是不是？”

方荣一下默然，在他心中，正因为她们是他订了亲的娘子才会对她们这么好，若是没订亲，自己还会对她们这么好么？忽然想到什么，忙道：“没有，花妹，我从一开始，我就是喜欢你的。你当时虽然易了容，但其实我一开始就喜欢你的。难道你不知道么？”

花语婕伤心地流下泪来，从方荣的反应，她猜得一点也不错，他只是在尽一个丈夫的责任罢了，忙道：“方哥哥，但这我已经知足啦，我真羡慕东方姐姐。”

方荣忙道：“花妹，你不要瞎想了，我最喜欢的是你。我最喜欢的是你。”

花语婕轻轻一笑，道：“方哥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的，我很开心，上次你受了重伤，我向你表明了心迹，这回我受伤啦，我也终于知道你的心啦，我很开心，方哥哥，便是我死了，你也不用伤心……”

方荣忙喝道：“不，你不会死的。花妹，你不要再说啦。好好养伤。”

这时崔秀秀端了一碗粥上来，轻声道：“方哥哥，我给花妹妹端了粥来，你喂花妹妹喝吧。”

方荣见了她便恨不得杀了她，只道：“知道了，放下出去吧。”

崔秀秀偷偷落下泪来，放下碗走了出去。方荣拿起碗，舀了一调羹，笑道：“花妹，今天让我喂喂我的花妹，啊，张嘴。”

花语婕羞红了脸，痴了一阵，终于闭上了眼，张开了嘴。方荣忙放入了她口中，一口一口喂她吃起来。

第一八一回 护送

花语婕终于把粥吃完了，道：“方哥哥，你也吃饭去吧。”

正说间，崔秀秀已端了饭菜上来，道：“方哥哥，你也吃吧。”

方荣道：“你出去吧。”当方荣抱着花语婕吃完饭，袁丰与朱湘也回来了，于是方荣叫众人上马，自己与花语婕坐在车中，由袁丰赶车，继续前行。

路上没一个人敢多说话，其间也没一个门派魔教朝廷之人来骚扰。

不一日，京城几乎在眼前，花语婕在方荣精心照顾下，伤情未恶化，但也始终未好。方荣一觉也没睡好，已然憔悴了许多。花语婕也只偷偷落泪。方荣整天抱着她，又如何不知道，只以为她为自己伤心，更是比她还伤心。

其间袁丰也想过让他还输真气，但一试之下，非方荣不可，只有方荣才有那么深、那么至阳的真气，所以方荣离开花语婕也只有上茅房这么短暂的时间了。

经过一村子，袁丰忙道：“方兄，看来我们不能走正门，我们把这些马卖了吧？”

方荣抱着花语婕下车来，道：“到了京城，长宁公主便可回家了，回家还怕没钱么？所以这些马送给这些农夫吧。”

袁丰点点头，将所有马牵入村庄。过了一会，袁丰走了出来，道：“我们走吧。”七人不走城门，从城墙跃了进去。

首先要送朱湘回家，所以先将朱湘送回了家，袁丰叫袁盛、崔秀秀先留在安宁王府，崔秀秀想要跟着方荣，方荣怒道：“你想死是不是？”崔秀秀流下泪来，只得随朱湘走进了王府。

袁丰道：“方兄，我们还是趁安宁王没出来先走吧。”于是袁丰与方荣又护送信王到了南门，方荣在暗中藏着，袁丰与信王在一起，一会，两人走了进去。

方荣知有袁丰在，信王不会有事了，瞧了一眼闭着眼的花语婕，轻轻道：“花妹，我们这便去找毒王前辈，他一定能救你的。”

花语婕睁开眼来，道：“算了，方哥哥，你还有要事要做，而且，毒王前辈在哪，你知道么？”

方荣道：“我不管，总之我不能让你死，找不到也要找。”

花语婕道：“可是信王怎么办？魏忠贤预谋造反，信王很危险。”

方荣忙道：“袁丰处处比我强，有他在，比我好多了。”

花语婕轻声道：“方哥哥，其实我不希望你冒险，我只希望你抱着我去求毒王的，我是不是很自私？”

方荣流下泪来，道：“花妹，你不要说了。我马上找毒王。找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毒王。”

花语婕忙伸手抹了他泪，道：“你怎么哭了，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哭鼻子。方哥哥，我们先去找义父好不好？”

方荣点点头，忙往刀王住处走去。一会，花语婕道：“方哥哥，你在大街上这么抱着我，我以后怎么见人呀？你可以雇辆马车么？”

方荣笑道：“都抱这么久了，你现时才说。”

花语婕羞道：“你只想羞死我才罢休。”

方荣忙道：“以后再不许说死字。”花语婕见他说得坚定，忙点点头。方荣忙走进了旁边的客栈，又叫小二去雇一辆马车，叫了一些花语婕喜欢吃又容易喂的菜。

方荣正在喂她，一人忍不住道：“真是不像话，打情骂俏回家去。”

方荣本来一直心情不好，所以连袁丰等人也是不敢随便说话的，听了这话，怒道：“你敢再说一遍。”将手一拍，那桌子马上粉碎。

花语婕忙摇摇头道：“方哥哥，你脾气怎么这么坏啦？不要生气了。不理他们便是。”

客栈中之人见了他这功夫，别人一拍，桌子最多缺胳膊少腿倒塌下去，他这一拍却是整个桌子碎了，那内功得多高啊？厅中不会武的只道他是障眼法，会武的都知他的厉害，都不敢出声了。

方荣叫道：“掌柜、小二，再上刚才的菜上来。”

忽地花语婕又咳嗽起来，方荣忙又输了真气，忙道：“对不起，刚才被他们搅得忘了。”

花语婕道：“方哥哥，你不要管我了吧？”

方荣骂道：“你说的什么话？”

小二换了一张桌子，又战战兢兢送了先前的菜上来，方荣拿出一锭银子，道：“这是陪你们桌子的，剩下的给你吧。”那小二大喜，这桌子能值多少钱啊？忙接过笑呵呵地离去。

这时，从楼上走下一人来，笑道：“现在真是世风日下啊，大白天的见到这种事。我只道我乌蒲是个大淫贼，想不到有人比我犹过之无不及啊。”又瞧了花语婕那绝色容貌，呆得一呆，脚下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忙站稳了才走了下来，在方荣旁边坐下了。

花语婕道：“方哥哥，乌蒲是个采花贼，你要杀了他。”

方荣心道：“怪不得以前好像听说过这名字，更好像见过此人，原来是他。”

乌蒲没见过花语婕，也没见过现时的方荣，随手拿了一杯茶啐一口，笑道：“小妹妹……”话没说完，一声惨叫，乌蒲双眼已瞎，两根筷子已插入他眼中。

乌蒲忍了痛，拔刀便往方荣乱砍来。又是一声惨叫，乌蒲刀落地，双腿跪倒在地，原来双手双足都插了筷子。

花语婕瞧着不忍，道：“方哥哥，你一刀杀了他便是，何必折磨他？”

方荣道：“客栈中不能杀人，而且我也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花语婕道：“方哥哥，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方荣道：“可是马车还没有来。”

乌蒲忽然颤声道：“你……你……你是方……方荣？”

方荣不理他，一甩手，乌蒲被举过头，一下被抛出了门外。

楼上又走下四人来，都是三十岁上下，当先一人道：“阁下好残忍的手段。”

方荣一瞧，穿的昆仑派的服饰，内功均是不错，哼一声道：“你们也想试试滋味不成？”

花语婕轻声道：“乌蒲这种恶贼何必客气，总比你们堂堂名门正派见了恶贼却无动于衷的好。”

四人一听，都哑口无言。那人忙又道：“姑娘似乎受了重伤？”

另一人惊道：“阁下是方荣？”其实众人均知方荣会来京城，而且都知花语婕受了伤，这四人虽未见过方荣，但一经比较，这此不是方荣是谁？一下心中有些害怕起来。

本来在楼下之人听乌蒲一说，已然知晓，都纷纷走了出去。花语婕道：“方哥哥，车怎么还不来呀？我们不等了吧？”

方荣点点头，抱着她往外走去。昆仑派四人哪敢相拦？两人刚走到门外，马车正好来了，方荣忙将花语婕放在车上，驾着车慢慢行去。

四人也知方荣厉害，都不敢在后面跟踪。方荣要时刻为花语婕输真气，所以总是行不了多时便进马车帮花语婕输真气，到刀王住处时已天黑，确信无人跟踪后，方荣跃进了屋子。

刀王却是不在，花语婕索然道：“义父也不知去哪里了，他在不在京城还不知道呢。”

方荣忙笑道：“不在也好，不然他又要找我比武了。”

花语婕嗔道：“你就想到这些。”又叹了口气，道：“不让义父知道我这模样也好。我这模样，又丑又羞人，怎么还能见人。”

方荣不想再说下去，抱着她进了房，将之放到床上，道：“花妹，你好好休息吧。”

花语婕点点头，伸手握住了方荣之手，闭上了眼睛。

方荣一放松，一下也睡了过去。一会，花语婕咳嗽声响起，方荣大惊，忙又输了真气进去。

花语婕首先流下泪来，道：“方哥哥，对不起，你一次好觉也没睡好。我不想再这样了。”

方荣忙帮她抹了泪道：“你不要这么说，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睡着的。花妹，你什么也不要想了，好好睡吧，我再也不会睡着了。”

花语婕不想让他太难过，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方荣正在发呆，忽然后肩一紧，只听一人道：“方荣，你把婕儿怎么了？”说话的正是刀王。

方荣忙道：“萧伯伯，都怪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花妹。”说着大哭起来。

花语婕也醒了过来，忙道：“方哥哥，你不要哭了。义父，原来你没走？”

刀王恨声道：“婕儿，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花语婕道：“拜月神教。”

刀王来到床前，查看了花语婕伤口，花语婕只羞得不敢睁开眼来，只道：“方哥哥，你不许看。”

方荣忙转过身去。刀王道：“有什么看不得的，不一直是他帮你疗伤的么？婕儿，看来你是中了消玉凝冰掌。这掌法……根本没得救的。”

方荣忙道：“萧伯伯，我们要去找毒王前辈，他一定能救花妹的。当日我快死了，不是他救活我的么？”

刀王叹口气道：“我只会打架，可不会治伤，可是毒王在何处？你知道么？”方荣沮丧地摇摇头。刀王道：“我听说了，毒王去了关外，那里正打战呢，清兵屡犯我山河。不过那里药材好，所以毒王去了那里。”

方荣大喜道：“我明日就出发。”

刀王道：“急什么？我明日帮你找张地图再去。去那里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方荣点点头。花语婕脸色一下苍白起来，刀王忙首先上前帮她输了真气，花语婕又好了起来。

花语婕喜道：“义父，原来你也可输真气，太好啦，这样方哥哥便能睡个好觉啦。方哥哥，今晚由义父看着我，你去睡吧。”

方荣忙道：“嗯，萧伯伯，花妹需要一柱香时间内帮她输一次至阳真气，才能抵住她身上的至阴寒气。”

刀王点点头，道：“瞧你瘦得，快去睡吧。”

方荣忙瞧了瞧花语婕，走了出去。第二日，方荣早早地来到了花语婕房间，花语婕还没醒，忙又去打了水来，花语婕正好醒了，方荣忙给她洗脸。

刀王一旁见了，反而笑了，道：“婕儿，你受伤值呀。”

花语婕见了他这奇怪的笑容一下明白过来，偷偷瞧了一眼方荣，心中还是幸福的。

方荣没见刀王笑容，不禁气道：“萧伯伯，你怎么这般说话的？”

刀王忙道：“算我说错话了。方荣，你知道么？安宁王府发生了一件事，朱延死了。”

方荣现在最关心的是花语婕的伤，而且朱延死不死都没关系，只道：“哦。他不死，我也要杀了他。”

刀王道：“凤王说，这是魏忠贤的阴谋，所以现在凤王已不反朝廷，而反魏忠贤了。”

方荣又哦一声，抱起花语婕，往客厅走去，放下花语婕后道：“花妹，我去买些吃的回来，由萧伯伯照顾你，好不好？”花语婕点点头。

刀王骂道：“饭菜之事应该由我去，我顺便给你弄一张地图来。”说着已然跳了出去。

方荣道：“花妹，我想带你去瞧瞧姑姑，可以么？或许她也有救你之法。”

花语婕道：“你傻啦，你不知她会杀了你么？你知在江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方荣道：“三鬼跟我说过了，反正我不能见正派之人。”

花语婕以为他全知道了，也不再说出来，只叹口气道：“嗯，方哥哥，你其实是想去瞧慧姐姐，是不是？”

方荣忙道：“花妹，你想什么呢，慧姐姐不是回终南山了么？我真希望凤王有救你的方子。”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我宁愿没得救，也不要你去冒险。”

方荣笑道：“姑姑怎么会杀我呢？”

花语婕道：“我只怕你做傻事。而且，姑姑肯定会大义灭亲的。”

方荣无奈，道：“可是也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毒王前辈一人身上，说不定别人有不救呢？”

花语婕道：“别人要是有救，这掌法也不会没救啦。好了，好了，方哥哥，你带我去找姑姑吧。”

方荣一喜，将之抱起道：“我们走吧。”

花语婕忙道：“本来不是有个轮椅的么？不许你再这样抱着我了。”说着已是气喘吁吁。

方荣忙又输了真气，轻声道：“你不是说过喜欢我抱的么？”

花语婕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才希望他一直抱着，现在自己不死了，如何还能让他一刻不停地抱着在大街上走？听了他这话，羞红了脸道：“下流胚子。”

方荣忙找了曾经自己坐过的轮椅，心下一痛，以前自己坐过，现在想不到还要花语婕坐，将她放上轮椅，想起应该易容，于是又给两人易了容，又连人带椅抱了出去。

两人找到那地方时，长乐宫之人还没换地方，走进裁缝店时，还是那些伙计，忙又直接往后堂走去。

一女子忙道：“请问二位找谁？”

方荣忙道：“叶菊妹妹在么？我找她有事。”

那女子警觉地道：“你们大概找错了，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叶菊的。”

方荣道：“你就说她哥哥来找她了。”

那女子放下心来，笑道：“公子，我们这里确实没有一个叫叶菊的。我们这里都是孤儿，没有哥哥弟弟的。”

花语婕道：“那我们找你们宫主。”

那女子大惊，忙道：“我们这里根本没公主王爷的。两位一定是弄错了吧？”

方荣传音道：“姐姐，我是方荣。”

那女子一惊，忙往里边跑去。方荣推着花语婕忙也往里走去。

才走几步，正见林竹与叶菊走了出来，两人拔剑而出，林竹喝道：“什么人？”

方荣惑道：“菊儿，你不认得哥哥啦？”

其实二人也是正好出来，并非刚才女子通报后才出来的，所以也不知情形，叶菊哼一声道：“我从来没有哥哥，你是哪里来的奸细？”

林竹忙使个眼色让她住口。林竹收了剑道：“敢问二位是什么人？”

方荣道：“菊儿，你连方哥哥也不认了么？”

叶菊一呆，怔怔地瞧着方荣，道：“你是方荣方哥哥么？”

方荣这时也没心思开玩笑，更笑不出来，道：“除了我还有谁？”

叶菊忽然道：“方哥哥，你快走呀，快走呀，不然宫主便出来啦。”

方荣惑道：“难道姑姑真的要杀我么？”

叶菊忽然上前推方荣道：“方哥哥，你快走呀。”

林竹忙道：“菊儿，快过来。”

叶菊只道：“方哥哥，我知道你被冤枉的，你快走吧，宫主她……”

话没说完，只听一人喝道：“宫主我怎么了？”正是凤王到了。

叶菊一惊，忙扑到凤王怀中哭道：“宫主，菊儿身子不舒服，昨日被无须道长打了一掌，好像受了内伤，你帮我瞧瞧。”

凤王哼一声不去理她，瞧着方荣道：“方荣，你来干什么？”

方荣忙道：“姑姑，花……姑娘中了拜月神教的消玉凝冰掌，我不能救她。姑姑，你能救她么？”

凤王瞧了瞧花语婕，冷笑道：“这关我什么事了？别说我救不了，便是救得了，你这贼人的妻子，我也绝不会救。”

方荣忙跪下道：“只要姑姑能救花妹，你怎么处置方荣都行。”

花语婕这时又急又气，一下晕死过去。方荣大惊，忙又输了真气，花语婕这才缓缓转醒过来，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你不要为了我这样，你再这样，我不如死了的好。”

凤王哼一声道：“送客。”

叶菊大喜，忙上前来道：“方哥哥，宫主让你走啦，快走吧。”说着扶起方荣推着他往外走。

凤王喝道：“菊儿，你干什么？是不是宫主太疼你了？你越来越放肆了。”

叶菊忙走了回来。方荣又问道：“姑姑，你真的不能救花妹么？”

凤王道：“今日我瞧在花姑娘份上不杀你，下次我可不客气了。”

方荣无奈，只得推着花语婕往外走去。走了不远，叶菊突然从店里跑了出来，追上二人道：“方哥哥，花姐姐，宫主说啦，她也救不了花姐姐。对不起。”

花语婕忙摸着她脸笑道：“有什么对不起的？你方哥哥有你这妹妹真幸福。”

叶菊又道：“花姐姐，你劝方哥哥以为不要再来了吧，宫主说下次再来，她便要杀了方哥哥。方哥哥，你住在哪里？我会常去看你的，总之你不要再找宫主啦。还有，现在整个武林都在找你，他们不仅把各派人之死算在你头上，他们还把贻风掌门之死算在你头上，说是你害死了贻风掌门。而且你勾结朝廷、又勾结八旗教、勾结倭寇、勾结魔教，所以才害死了他们。你还为了长宁公主与信王，与我们作对。他们还说，你其实是与三鬼一伙的，你勾结三鬼。方哥哥，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可是梅姐姐说你为了长宁公主，还杀死了罗姐姐，是不是真的？”

方荣听了前面的，很不是滋味，不过也习惯了，忙道：“没有，菊儿，你一定要相信方哥哥，不然连我妹妹也不相信我了，那我不如给姑姑杀死算了。”

叶菊突然笑道：“这样便好，不然菊儿若有个那样的哥哥，菊儿也不想活啦。”

方荣叹口气道：“菊儿，你回去吧。我也可能要离开京城了，所以你也见不到方哥哥了。”

叶菊急道：“你要去哪里去？菊儿好想方哥哥。”

方荣一把抱住叶菊，笑道：“方哥哥也好想菊儿，好了，菊儿，回去吧，不然宫主要生气啦。”

叶菊忙挣开来道：“嗯，方哥哥，菊儿想要方哥哥抱，可是宫主不给，菊儿走啦。”说着转身跑了。

花语婕嗔道：“你瞧，连姑姑也知道你不能乱抱人啦。”

第一八二回 成亲

方荣笑道：“你早跟我说过了，还说这事，菊儿是我妹子，抱抱她总是可以的。”

花语婕不去反驳，道：“方哥哥，你说你真的要弃信王他们于不顾而去找毒王么？”

方荣忙道：“谁也不及你。”

花语婕叹口气道：“我不想让你不仁不义，弃黎民百姓于不顾。”

方荣笑道：“花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好像我是救苦救难的神仙一般，我方荣何德何能还能左右黎民百姓的命运？”

花语婕急得满脸胀红，方荣忙又输了真气。花语婕道：“你也不要想得你一无是处，信王是你的结义兄弟，他有难，你便要帮他。义父跟我说，现在最危险的就是他了，因为皇帝一驾崩，最有可能的便是他登基。本来应该是那朱延的，朱延为什么死了，正因为如此，信王也是一般。而且你是天地教教主，也只有你最有资格保护得了他，于公于私，你都应该留在京城。”

方荣坚定道：“不。等萧伯伯回来，我们马上起程。”

花语婕无奈道：“算啦，你这么说，我心里很开心。而且信王有龙啸凤呤剑，应该不会有事的。”

两人回到家，刀王早已等了许久，见了方荣开口便骂道：“你带婕儿哪里去了？”

方荣忙陪笑道：“我想不到你连买菜连找地图这么快便回来了，我们自行出去吃了。”

刀王哼一声，却又有些得意道：“你当我刀王是什么人，做事岂会婆婆妈妈，我还连带买了一辆马车，顺便教训了三个拜月神教之人。他们真是胆大妄为，知道婕儿是我最心疼的女儿，知道我刀王在京城，他们还敢来送死。”说着掏了一张地图出来，又道：“这是从京城出关至关外的路线图。关外之人不比中原之人，你多加小心。”

方荣大喜，忙道：“多谢萧伯伯。我们这就去关外。”

刀王骂道：“放屁，有这么急的么？先吃饭，明日再走。”

方荣知也不急于一时，他说明日便明日了，忙道：“是，萧伯伯与花妹久别重逢，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们现在先吃饭。”

刀王骂道：“好小子，敢骗我，你不是说吃过饭了么？饿你一顿，婕儿，我们吃饭。”

花语婕笑道：“就该罚他，整日里胡说八道。”

方荣难得的见花语婕开心，忙笑道：“花妹，你怎么不帮我啦？没吃饭可抱不动你了？”

花语婕羞红了脸，嗔道：“谁要你……下流胚子。”

刀王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吃饭了。”

方荣忙一把将花语婕抱在怀里。花语婕羞红了脸嗔道：“你干什么？”

方荣惑道：“我喂你吃饭啊？你不饿么？”

花语婕忙道：“你放我下来，我坐在轮椅上你不能喂我么？”

方荣这才想起，花语婕刚受伤时，方荣舍不得放开她，花语婕也舍不得离开他怀抱，所以吃饭时方荣总是抱着花语婕喂她吃饭的，后来渐渐已然习惯，这回被她这么一说，忙红了脸将之放在轮椅上，知自己又错了，许久回不过神过来。

花语婕知他又自责了，忙道：“方哥哥，我饿了。”

方荣忙端了碗小心翼翼地喂她。三人吃完饭，花语婕道：“方哥哥，我们明日便要走了，你还是与你的朋友告个别吧，我有体己的话要与义父说。”

方荣忙道：“在京城我没朋友，跟谁告别呢？”

刀王骂道：“你爱去哪去哪，总之是你不能偷听我与婕儿说话。”

方荣一惊，她与刀王有什么话不能让自己听到呢？这分明是想调开自己，这是以前自己经常做的，难道她也想像自己以前一般偷偷离自己而去么？忙道：“花妹，你为什么要把我支开？你想干什么？”

花语婕忙笑道：“方哥哥，你在想什么呢？这是礼数嘛，你总该跟信王、袁丰等人告个别吧？”

刀王又骂道：“不错，上回你离开京城，连跟我说也没说一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方荣没空与之开玩笑，正色道：“花妹，我知道你是不想我为了你忘了正事，可是我不管，你想让萧伯伯带你走，一走了之，让我安心留在京城，是不是？可是你一走，我能安心么？你即使不愿让我去关外，不想让我离开京城，可是你一走，我还是要去找你的，还一样是要离开京城去找你的。所以花妹，你不要再这样了。”

花语婕差点落下泪来，忙笑道：“你想什么呢，都说不是了，我可不是你，尽惹人家当心。我发誓，我绝不会离开你的。”说完脸色已然变了。

刀王坐在她旁边，忙给她输了真气。花语婕回过神来，又道：“方哥哥，你现在放心了吧？所以不管你去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的。我真的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义父说。不许你听。”

方荣放下心来，上了前想吻她，却又不敢，忙又站了起来道：“那我出去了。”花语婕本来羞得闭上了眼睛，见他什么也没做，怔怔说不出话来，眼见着他跃墙而出。

方荣想了想确实应该与信王朱湘等人说一声，忙先往安宁王府而去。将至安宁王府之时，忽见武穆文略走进了客栈，方荣怒从心起，跟着进了客栈。方荣见二人坐下了，忙在另一桌坐下了。

武穆等小二送上酒菜，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赵泰与吕达战死江西，方荣也来了京城了。他一定对我们恨之入骨，看来我们也是难逃此劫，每日里我都睡不好觉，就因为害死了那姑娘。所以文贤弟，我决定去向凤王请罪。今日找你出来，便是为此事的。”

文略大惊，忙道：“万万不可，此事由我而起，我去向凤王请罪便是。”

武穆道：“太平帮没你不行，我却不同，此事由我一力承当便是，谁叫我们是兄弟呢？”

文略忙道：“大哥，这事休得再提。”

武穆道：“每每想起此事，我寝食难安，我也没脸面活在这世上了，不如成全了我，成全了贤弟，成全是太平帮，成全是黎民百姓吧。”

文略道：“大哥，现在帮主与凤王分道扬镳了，我们要推翻朱氏王朝，凤王却是要保朱氏王朝，帮主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而且，我们杀了一个小女子算什么，成大事者不居小节，天下太平后，我们再一死谢罪不迟。”

武穆已喝了五六杯，又干了一杯道：“可是我受不了了，我武穆何曾做过这种违背良心之事？”

文略忙道：“大哥，你听我说，现在长乐宫不了了之，又将这帐算在方荣身上，而且现在方荣忙着照顾花语婕呢。更何况方荣现在又是人人得而诛之之人，他逃命尚且不及，还能找咱们不成？”

方荣听他不自责，又听他与凤王已不合，哼一声道：“好大的口气。”

二人大惊，想不到这些大逆不道之言都外人听去了，往方荣瞧来，却是个年轻的陌生人，文略道：“不知阁下是何人？”

方荣道：“我一向行侠仗义，见不得不平事，今日我正要教训你这恶贼。”说着疾往上前，一掌而出，二人万料不到他说出手便出手，更没想到一个年轻人有这等功夫，只听得骨骼断裂之声，文略左肩臂弯骨头已断，还没回过神来，另一只手也遭同样命运。

武穆大怒，伸爪疾往方荣喉咙抓来，方荣对他没恶感，手稍稍一避，手指扣在了他手腕上，武穆手一软，方荣另一手已点在了他胸前大穴上。

武穆一惊，颤声道：“你……你是……方荣？”

方荣哼一声道：“我若是方荣，岂会让你们活命？”

这时楼上一人声音道：“谁人这么大的胆子在此行凶杀人？”

方荣一瞧，当先一人尖嘴猴腮，正是刀不见血柯枭。他身后还跟了四位锦衣卫高手。柯枭一见了武穆与文略，心下大喜，笑道：“原来是武大侠、文大侠，我把你们献给魏公公，那可是大功一件。”

二人正自大急，方荣道：“我可没说过这两人让你们带走。”

柯枭怒道：“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来人，一并带走。”

方荣哈哈大笑道：“你们以为武大侠、文大侠武功如何？刀不见血大人，你与他二人比如何？”

柯枭一惊，想不到他如此有恃无恐，还知自己名字，又想他一人之力竟然伤了两位高手，忙道：“大侠以为如何？大侠擒得两位重犯，柯某定会禀明魏公公，重赏大侠的。”

方荣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这是江湖恩怨，与朝廷无关，你们要抓他二人，等下次各凭本事吧。”说着解了武穆之穴，又在文略双肩上一摸，将双臂又接上了。

文略得知眼前之人便是方荣，已然一动不动任由他杀之剐之，突见他又放了自己，大惑不解。

武穆知是方荣，心中本来有愧，更不敢动，但对柯枭却是不怕，一得自由，手往桌子上一拍，桌子上马上起了个手形窟窿，喝道：“恶贼，你为虎作伥，武某今日便要杀了你。”

方荣传音道：“武大侠、文大侠，我劝你们还是走吧。”

武穆愧道：“你不记前嫌么？”

方荣又传音道：“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得了便宜。文大侠手已受伤，你们的帐，下次再要你们还。”

柯枭笑道：“说走便走，逛花园么？”一跃而下，拔了刀往武穆砍来，其刀如幻，正要砍到武穆腿上，方荣提脚一踏。那刀被定在了地上。

柯枭大惊，如何见过一招一式便将人制住的，还不及他多惊讶，方荣飞起另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撞在了四侍卫上。

文略抱拳道：“少侠，我们先行一步了，下次定将人头奉上。”勉强作了这个动作，双臂已然疼痛不已。武穆忙扶了他离去。

五人见了方荣厉害，都不敢上前。方荣也不愿惹事生非，等到武穆文略应该走得远了，道：“五位大人，今日我不想杀人，告辞了。”

柯枭这时才恭敬道：“少侠是方荣么？”

方荣惑道：“你为什么以为我是方荣？”

柯枭哼一声道：“除了方荣，我不相信还能有谁有你这等本事。我柯枭纵横驰骋三十年，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平生我佩服的人当中，便只有你了。”

方荣笑道：“你佩服我却不佩服方荣，难道我比方荣还厉害？”

柯枭一惊，道：“你真不是方荣？方荣不是于昨日到京了么？”

方荣道：“念你对我佩服之心，今日饶你不死。”说完身子一晃，已出了客栈。

不多时到了安宁王府，从旁跃增了进去，绕来绕去终于见着了袁盛，见袁盛正在凉亭发呆，忙走了过去道：“袁少侠。”

袁盛一惊，拔剑而出一剑刺来。方荣避过道：“我是方荣。”

袁盛停了下来，道：“花姑娘怎么样了？”

方荣道：“老样子。我来是跟你们告别的。第一个遇到你，便跟你说吧。我走了。”

袁盛忙道：“你们要到哪里去？带上我好不好？我也可以帮你照顾……花姑娘。”

方荣忙笑道：“不用了。”

袁盛道：“师姐的哥哥死了，大哥与师姐都在查这件事呢，也不管我了，我心中时刻……想着……花姑娘，你带我一起走吧，只要……只要跟花姑娘在一起。”

方荣道：“你转告你哥多保护好信王。”说完不再理他，跃上屋顶走了。

方荣当心着花语婕伤势，更怕她真的一走了之了，忙往家赶去。跑了一阵，正见前面兵刃相交之声，一瞧竟然又是柯枭与那四个侍卫正与三女打斗，而那三女其中一人却是史梅。

方荣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柯枭识得方荣，大惊失色，忙逃之夭夭。史梅收剑上前拜谢。

方荣忙道：“梅姐姐，我是方荣。”

史梅一怔，道：“你终于到了。”

方荣忙道：“梅姐姐，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正好，遇上你，麻烦你跟姑姑说一声了。”

史梅惑道：“你要去哪里？”

方荣不好意思说出来，道：“总之我明天便起程了。”

史梅道：“听说花妹妹受了伤？”

方荣忙道：“我离开京城正是为此事。”

史梅忙道：“其实宫主便不是真的要杀你。而且京城武林人士几乎都走了，他们都去四川了。所以你不用当心的。”

方荣忙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走的。好了，梅姐姐，我走了。”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怀着惴惴不安之心跃进墙时，刀王与花语婕还在客厅，方荣这才放下心来，忙笑道：“花妹，等得我着急了没有？”

花语婕啐道：“油嘴滑舌，谁等你了？”

刀王忽道：“方荣，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不能高兴得过头。”

方荣喜道：“难道花妹马上有救了？”

刀王哼一声道：“婕儿的身子也被你瞧完了……”

花语婕又羞又急道：“义父，你胡说什么？”

刀王续道：“而且你与她也有了肌肤之亲，所以由我主婚，你们必须马上拜堂成亲。”

方荣脑中忽地一空，父母都不再身边，而且他一直希望第一个娶的是东方妍雪，但瞧了低下头的花语婕，见了她那苍白如冰的脸，更不忍她伤心，忙道：“只要花妹愿意，我是一百个愿意的。”

刀王道：“我也是为了你们好。都这份上了，婕儿不答应也得答应。”

花语婕忙道：“不行，不行，我发过誓的，魏忠贤不死，我绝不……而且伯父伯母不再，我与方哥哥也不能……”

方荣惑道：“花妹，这不是你跟萧伯伯说起的么？你还故意将我支开了呢。你怎么又反悔了？”

刀王骂道：“胡说八道，这是我提出来的。我从来没跟婕儿说起过。我是过来人，我知道。”

方荣上前帮花语婕输了真气，抚摸着她的脸，深情道：“花妹，你不愿意么？”

花语婕握住他手道：“我愿意，可是现在……我不能与你成亲。”

对方荣来说，成不成亲都一样，只要花语婕高兴就行，忙道：“嗯，你怎么样便怎么样，反正你是我娘子是逃不掉的。”

花语婕忙娇声道：“义父，你瞧他，尽说不三不四的话。”

刀王嚷嚷道：“算了，你们继续卿卿我我吧，我去去便回。”说完走了出去。

二人也不知他出去干什么，不过也不在意，方荣笑道：“萧伯伯真是疯疯颠颠。他怎么想到这事呢？”

花语婕羞红了脸，嗔道：“你还说，都是你害的。义父对我问东问西，而且尽问羞人的问题，我不敢骗他，就说了……想不到义父会跟你提这个。”

方荣笑道：“不是我，是我们。我一个人怎么成亲？”

花语婕啐道：“哪天我割了你舌头去。”

方荣道：“你饿了么？我给你做些吃的。”

花语婕笑道：“你做的饭，除非到饥不择食时，好啦，义父早做好啦，热热便可以了。”

方荣忙将她推入厨房，忙生火热菜。其间为花语婕输了一次真气，方荣又喂她吃了饭。两人吃过饭，方荣刚收拾完碗筷，一人大嚷大叫，一听便是刀王的声音，方荣推花语婕到客厅时，刀王抱了许多东西回来，还拉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少妇回来。

方荣忙问道：“萧伯伯，你这是干什么？”

刀王哈哈大笑道：“我为你们操办婚礼啊。”

方荣与花语婕都大羞，花语婕急道：“义父，你这是干什么？婕儿说不成亲啦。你不要逼婕儿。”说着眼泪都出来了。

刀王一下不知所措，忙道：“义父一切为了你好，不然这臭小子胡作非为。”

那少妇看来是媒婆了，瞧了眼前一对璧人，张开了三寸不烂之舌，对方荣与花语婕连番说教，赞这个如何如何好，赞那个如何如何俏，方荣与花语婕本来天真，两人心中均是越听越羞，越听越喜。

差点被她说服，花语婕最后清醒过来，忙道：“住嘴。义父，我现在不成亲。”

那媒婆一下心冷起来，其间刀王却早已将客厅、房间布置好了，张灯结彩挂双喜，一切已妥当，这时刀王才道：“媒婆，快推新娘回房穿新衣。”说着自己上前帮花语婕输了真气，推着花语婕进了房。媒婆跟了进去。

方荣一时呆在了那里，这时他怎么知道怎么办呢？唯有呆在那里了。不一会儿，刀王走了出来，见了方荣骂道：“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换新郎的衣服出来，今日一切从简。”说着又推着方荣见了另一间房。

方荣忙道：“你快去瞧着花妹。”

刀王却先帮他套上新郎的衣服，才走了出来。

当方荣走出去时，花语婕也被扶了出来，这时她已不坐在轮椅上，方荣一惊，忙上前扶住了花语婕。

刀王却笑着坐在了堂上。媒婆叫道：“一拜天地。”

两人毕竟没经历过这等事，两人脑中早已空空的，只如个木头般一动不动。刀王骂道：“快拜。”二人只得照做。

媒婆叫道：“二拜高堂。”刀王哈哈大笑。二人又只得对刀王拜了一拜。

媒婆叫道：“夫妻对拜。”二人红了脸，互相瞧了一眼，还是拜了下来。

方荣道：“花妹，我们这样成夫妻了么？”

花语婕正待回答，突地软倒在地。方荣忙抱住给她输了真气，又将之抱入了房。

第一八三回 见驾

方荣轻轻把她放到床上，柔声道：“花妹，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花语婕轻轻道：“方哥哥，我们这次拜堂成亲，当不得真的，是不是？”

方荣不知她这话什么意思，忙道：“花妹，明天再说，好不好？你瞧，你刚才都晕过去了。”

花语婕又道：“刚才是义父闹着玩的，是不是？”

方荣忙道：“是。刚才，我们是在过家家。以后我一定会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

花语婕道：“那我们还不算成亲了？方哥哥，我真希望我们现在算拜堂成亲了，可是……伯父伯母不在，于姐东方姐姐她们不在，我师父她也不在，而且，魏忠贤没有死，我不能与你成亲。方哥哥，对不起。”

方荣微微一笑，道：“好啦，睡吧，反正你迟早都是我娘子，我才不急呢。”

花语婕羞红了脸，嗔道：“你真是坏死了。”说完定了定神，闭上了眼。

方荣在旁边守了一会，刀王突然在外面叫道：“方荣，出来。”

方荣忙走了出去，见那媒婆已然不见了。刀王道：“方荣，告诉你，虽然婕儿与你成亲了，但你还不能有非分之想，知道么？要等她伤好了才行，知道么？”

方荣红了脸道：“这我知道。”

刀王笑道：“嗯，还好我没有瞧你衣冠不整，不然瞧我怎么收拾你。可不许欺负婕儿。”

方荣怕花语婕有事，忙又跑进房帮她输了真气。刀王也跟了进来，道：“刚才的话记住了么？在她伤好之前，你都不许欺负婕儿。”

方荣忙笑道：“我怎么敢欺负婕儿，你没听江湖传言么，都是花妹欺负我的。”

刀王哼一声道：“懒得跟你说，你去睡吧，我来照顾婕儿。”

方荣只得回到自己房间，今日的拜堂成亲如一场梦，不希望它是真的，却又希望它是真的。想起明日便要走了，过了子时才睡着。

第二日，方荣忙打了水进来帮花语婕洗脸，又道：“花妹，我烧了热水了，待会我帮你洗澡。”花语婕轻轻点点头。以前本来总是朱湘帮她洗的，但往往洗到一半花语婕发作了，朱湘只得不顾一切的跑进来帮她输真气。于是以后干脆由方荣帮她洗澡，倒也习惯了，花语婕也不害羞了。也正是如此，刀王才要让他们成亲的。

刀王道：“好了，我去做饭。然后一起吃饭吧。”

吃过饭后方荣提出要起程，刀王马上发起脾气来，骂道：“你们新婚燕尔，怎么就走了，这样不吉利，要多住几天才行。”

方荣似乎明白过来，道：“花妹，是你的主意，是不是？”

花语婕忙道：“不，不关我的事。”

方荣道：“好吧，萧伯伯，你说住多久？”

刀王想了想道：“至少十天。”

方荣点头道：“好，就十天，十天以后你们再也不许找借口了。”

花语婕道：“方哥哥，既然我们十天以后才可以走，那你去找找信王吧，由义父照顾我便是。”

方荣无奈地笑道：“花妹，我可上了你的当了。可是萧伯伯好像从来没睡过觉，萧伯伯去睡吧，我照顾花妹便是。”

刀王笑道：“你错了，我不用睡觉的。每天只要小睡一会便成了。人老了，与你们年轻人就不同了。”

花语婕笑道：“才不是呢，义父一定是练了什么武功了。方哥哥，你去吧，不用当心我的。”

方荣只得走了出去，想到自己本被人追杀，还要去保护另一个人，真是上天的捉弄，又不知如何近得信王，只得又往安宁王府去。

刚到门口，远远见了崔秀秀一人也往这边来，方荣本欲翻墙而入，一见了她，计上心来，忙走到她旁边在她身上轻轻一点，崔秀秀马上软了下来，wωw奇Qisuu書com网方荣将之抱至角落，解了她哑穴道：“崔小姐，好久不见了。”

崔秀秀一喜，叫道：“你是方哥哥。”

方荣惑道：“我易了容，你如何认得我？”

崔秀秀羞红了脸，低下头道：“方哥哥一抱我，我便知道啦，你一说话，我更多肯定啦。”

方荣正色道：“废话少说，带我进安宁王府。”

崔秀秀惑道：“你想进便进，为何偏要我带？”

方荣哼一声道：“总之你带我去见袁丰便是。”

崔秀秀点点头。方荣忙又解开了她穴。崔秀秀身子又一软，扑入方荣怀中，道：“方哥哥，我腿软啦。”

方荣将她扶正，道：“不要耍花招。”

崔秀秀委屈道：“你点了人家穴，我又不是你，人家一下血脉不顺，腿便麻了嘛。”方荣哼一声不再理她。崔秀秀忙又问道：“花妹妹好些了么？”

方荣生气道：“走便走，废话什么。”

崔秀秀心中委屈，却只好带着他往安宁王府走去。门卫认得崔秀秀是崔呈秀的女儿，前两天还与长宁公主在一起呢，所以对之甚是恭敬，拦也没拦反而迎二人进去，见崔秀秀对方荣甚是依恋，更把方荣当崔秀秀情郎。

方荣对崔秀秀的大胆举动烦不胜烦，但又不敢造次，毕竟是要她带自己进来。心中却道：“等我出去了，瞧我怎么教训你。花妹说带你来京是要威胁崔呈秀的，想不到花妹出了事倒将她给放了。哼，不在家好好待着，这回又让我抓到你了吧。”

崔秀秀虽只那天来过一次，但却是熟悉得很，一下带着方荣左转右转，到了朱湘房间。崔秀秀叫道：“崔秀秀拜见公主。”

朱湘开门走了出来，道：“你来作什么？”

崔秀秀笑道：“公主，你瞧我带谁来啦？”

朱湘往方荣瞧去，道：“不认识。”

崔秀秀笑道：“他是方哥哥呀。”

朱湘一惊，喜道：“方哥哥，你不是说你离开京城了么？”

方荣道：“袁丰袁大哥呢？”

朱湘道：“他听了你的话，他说信王现在可能随时有危险，他留在信王身边了。”

方荣放下心来，道：“能带我去见信王么？”

朱湘惑道：“方哥哥，你找五弟干什么？”

方荣道：“跟袁大哥一样。”

朱湘忽然道：“方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杀了魏忠贤那老贼，他杀了我哥哥。”

方荣恨声道：“你放心，魏忠贤我迟早会杀了他的。公主，带我去见信王吧。”

崔秀秀忙抓住他手臂道：“方哥哥，我们好不容易见公主一面，多待一会嘛。”

方荣将她手卸开，道：“放尊重一点。”

崔秀秀嘟着嘴道：“公主又不是外人。”

方荣怒道：“今日且放过你。公主，我们走吧。”

朱湘对崔秀秀本也无好感，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崔秀秀一急，忙又拉住方荣手臂道：“我怎么办？”

方荣想到本来没人知道自己身份，只怕她会泄露了，忙伸手点了她昏睡穴。

朱湘惑道：“方哥哥，你干什么？”

方荣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信王旁边。公主，麻烦你先照顾她，只要十天。”

朱湘道：“可是崔大人向我要人怎么办？”

方荣道：“那你只跟他说你与崔秀秀投缘，她在你这里玩。反正你不要让崔秀秀见任何人便是了。公主，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没问题的。”

朱湘嗔道：“你少拍我马屁。好吧，那么我干脆叫五弟来吧。然后再叫五弟将你带在身边。”

方荣笑道：“那麻烦你了。我现在怎么办？”

这时袁盛走了过来，见了方荣搂着崔秀秀大惹不解。朱湘喜道：“师弟，你陪着方荣方大侠，有人问起，你便说是你我的朋友。”

袁盛对方荣没好感，不过还是点点头。朱湘对之微微一笑，往外走去。袁盛哼一声道：“方少侠，真想不到啊，有了花姑娘，现在竟又搂着另一个女子。这样你对得起花姑娘么？遇到她，我一定跟她说起这事。”

方荣忘了问崔秀秀放到哪里去了，无奈只得又将之弄醒。

崔秀秀睁开眼来见在方荣怀中，心下大喜，虽醒了，却还在他怀中不起来。

方荣一把将之推开，道：“袁少侠，我们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我且问你，你为何不与你哥一同保护信王？”

袁盛这才叹口气道：“我也想大展抱负，可是我哥不让。只怪我哥太疼我了。”

崔秀秀道：“喂，袁公子，你让我们一直站在这里么？”

袁盛忙道：“失敬，我糊涂了，请随我来。”说完带着二人来至一假山边的凉亭中，又有丫环送了点心茶品过来。

袁盛忙又问起花语婕之事，方荣无奈道：“还能怎么样？本打算昨日便离开京城去找治疗之法，不过信王的原因，只有过几天再走了。”

袁盛道：“我过两天也得走了，哥与师姐都要我回去，要回去侍候师父。”

崔秀秀也不想听这些事，搂住方荣手臂道：“方哥哥，你为什么总是恼秀秀，总是点人家穴道嘛。以后不许了。”

方荣冷哼一声，又推开了她，忽地又点了她穴。崔秀秀委屈至极，泪哗啦哗啦落了下来。方荣想不到她这么柔弱，怜惜之心顿起，忙解开了她穴道：“以后不许再不知轻重了。”

崔秀秀听他柔声地与自己说话，欣喜地点点头。袁盛哼了一声。

崔秀秀气道：“你哼什么？”

袁盛忙笑道：“我不是哼你。”

崔秀秀怒道：“那你是哼方哥哥了？”

袁盛心中本来也有些怜惜崔秀秀，忙道：“没有，我哼我自己，我哼我自己命苦。”

崔秀秀道：“狡辩。”

三人也没什么话说，一直等到信王、袁丰与朱湘来。却见袁丰、朱湘身上血迹斑斑，知又有一场好斗。袁丰知方荣来意，喜道：“现在有方兄，真是如虎添翼，便是魏忠贤老贼也不怕了。”

方荣忙道：“我若是虎，袁大哥便是龙了。”

朱湘笑道：“好啦，自吹自擂，你们两个都不害臊。”

崔秀秀道：“方哥哥就是厉害，是虎，而袁大侠确是龙，人中之龙，不然公主也瞧不上袁大侠啦。”

朱湘羞红了脸，啐道：“谁要你在这里嚼舌根的？”

信王道：“大哥，我现在已完全在监视之中，也得知魏忠贤已在中原招兵买马，又与清兵暗中勾结，三哥也被他害死了，只要我一死，他便要造反了。”

方荣道：“我知你危险，所以才来保护你的嘛。好了，现在你到哪里我便到哪里，你继续做你的事。你只要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是方荣既可。”

信王喜道：“这便好了，昨日听说你要离开京城，我还真是伤心呢，今日我们不醉不归，喝个痛快。”

朱湘嗔道：“谁也不许喝醉。”

袁丰笑道：“对，不然师妹哪里侍候得了我们三个？”

崔秀秀忙道：“我可以侍候方哥哥。你们放心喝吧。”

方荣怒道：“这没你说话的份。”

袁盛道：“哥，师姐，你们先换身衣服来吧。”二人这才想起，忙告声匆匆离去。

信王道：“刚才我来之时，遇上几个蒙面人，袁公子说不是魏忠贤派出来的，而是太平帮之人。大哥，我知这太平帮是为国为民之人，小弟早已想让他们为国效力，可惜他们不用在正途上，处处与朝廷作对，袁公子说，既不能用之，便利用之。袁公子已想到一个办法了。”

方荣没心思想这些东西，反正他主要是保护信王安全便是了，道：“那真是太好了。”

信王也知方荣对这些事不关心，忙又道：“大哥，现在慧姐姐好么？以前我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现在又回京城了，我又想起了慧姐姐。”

方荣哼一声道：“她回老家了。”

信王忙道：“她老家在哪？”

方荣道：“我告诉了你难道你去找她不成？”

信王红了脸道：“不会不会。我知什么为重，什么为轻。慧姐姐不是一直与你在一起么？你应该知道的。”

崔秀秀急忙摇着方荣手臂，问道：“慧姐姐是谁？”

方荣忙又点了她穴。这回她怎么哭也是不理了。方荣道：“你不许再打慧姐姐的主意。你们一点也不佩。”

信王黯然道：“我知道了，大哥也喜欢她。”

方荣道：“随你怎么想。而且你喜欢她，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这时，袁丰换了一身净白的衣服出来，又过一会朱湘也换了一身华丽的衣服出来，方荣赞道：“果然是那个男才女貌，天上一对，地上一双。”

朱湘嗔道：“呸，狗嘴吐不出象牙。”

几人喝了几杯酒，忽然一侍卫来报说皇上有请信王。信王将人喝退，又道：“大哥，你瞧，这来安宁王府之事根本没人知道，还是被他们知道了。皇兄一般都不叫我，一定又是魏忠贤之流教唆的。大哥，我们走吧。”

方荣向朱湘使了个眼色，又瞧了瞧崔秀秀。朱湘忙点了点头。于是方荣与袁丰跟着信王往皇宫而去。

一公公又引三人往御花园而去，信王暗暗奇怪，不过也不为异，到了御花园时，正见皇上、魏忠贤、崔呈秀都在，而皇上手中拿着一物，却是一木制之飞禽，信王知皇兄素喜木制一些东西，也不以为异，三人见了他忙跪下拜见。

熹宗见了信王，喜道：“五弟，你瞧我做了什么。”说着将木鸟一放，那木鸟竟然飞向空中去，许久才落下来。三人都是暗暗称奇，倒想不到熹宗有这等手艺。熹宗又道：“五弟，如何？”

信王忙道：“皇上，招臣来有何要事么？”

熹宗脸上马上不悦，道：“朕做了这东西，便是想让你瞧瞧，非要有要事来能招你么？要有什么要事，有魏公公足矣。”

魏忠贤忙笑道：“皇上，信王也是一心为国分忧。皇上，您不是想瞧江湖武林高手较量么？听说信王身旁袁公子剑术天下无敌，不如让袁公子与咱家侍卫比试一场。让皇上见识见识。”

熹宗拍手笑道：“如此甚好。”

信王早已魏忠贤不安好心，但又不敢反驳，只得退至一旁。魏忠贤又道：“信王旁边既然有两位贴身侍卫，另一位一定不弱，那我们比试两场如何？”

熹宗笑道：“如此甚好，你们谁胜了，朕赐他黄马褂。”

魏忠贤身后走出一人，身子十分瘦小，对袁丰拜道：“闪电剑乔豹请袁公子指教。”

熹宗叫道：“袁公子剑术高明，岂可无剑，来人，拿两把剑上来。”一会拿来两把剑，分别递给了袁丰与乔豹。

众人退到一边，袁丰捏了个剑诀道：“请乔大侠指教。”

魏忠贤笑道：“记住，你们可要点到为止。”

乔豹大喝一声，身如魅，疾往袁丰刺来。袁丰知他厉害，见他剑往自己左肩刺来，忙护住全身，剑倾斜，想先挡住这一剑，不想乔豹乃是虚招，剑尖一下一分为四，果不负闪电剑的称号，一下分刺袁丰头、颈、肩、胸。

袁丰见他竟是杀招，哪里是什么点到为止，不及用剑化解，只得疾往后退，躲过这一招，乔豹剑招源源不断攻上来，乔豹一上来便用绝招，袁丰不及使招，只得边守边退，一下乔豹占尽上风。

方荣在旁瞧了许久，忙传音道：“袁兄，你这是干什么？不知他要杀你么？还不出绝招？”

袁丰脸上一红，也传音道：“他攻得紧，我现在是不及腾时使绝招了。”

方荣明白过来，过了一会，忽然又传音道：“刺他中府穴。”

袁丰不及细想，疾刺乔豹中府穴。乔豹一惊，退得一退，避过这一刺，不等袁丰缓气，又攻了上来。

方荣忙又传音道：“先刺他大赫、再刺他胸乡。”

袁丰也瞧出乔豹剑法端倪，适时刺乔豹大赫，乔豹一退，袁丰又追刺他胸乡。乔豹大惊之下，脚下不停，远远退开了。

袁丰微微一笑，剑一声长啸，忽往乔豹攻去。乔豹暗哼一声，忽觉身后似乎有人刺来，暗惊之下，袁丰已然从前面刺来。乔豹只道腹背受敌，不敢硬接了袁丰这招，忙从旁跃开了。

不过才一停下，又觉身后有人攻来，不及往后看，袁丰之剑又从前攻了上来。乔豹本来知袁丰这一剑刺得精妙，本不易破，又以为身后有人攻来，哪还敢硬接，忙只得不住躲避，若非他称得了这闪电剑，躲得也不慢，只怕早被袁丰刺在剑下。

本来他与袁丰剑术在伯仲之间，但他没见识过袁丰这龙啸剑法，一时被搅了神，也顾不得身后之敌真假，只不住躲闪，熹宗瞧了脸现不耐烦，魏忠贤忙道：“乔大侠，他这是龙啸剑法，你不要管其他地方向你攻来的假象，只要破了你眼能瞧见的剑招既可。”

乔豹脸上一红，这才想起袁丰的绝招，还一直以为袁丰有人暗中相助呢，定了定神，不再理会身后攻来的劲风，剑一下一分为二、一下一分为三、一下一分为四，又与袁丰斗了个难舍难分。

熹宗在旁见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不禁拍手称快道：“太好了，太好了。杀，杀呀。”

魏忠贤却暗叫不妙，本来只道乔豹剑法在袁丰之上的，不说杀了袁丰，至少能伤了袁丰，想不到袁丰如此厉害，摸了摸手中的拂尘。

袁丰见乔豹剑招有些滞慢，心下暗喜，知他心中已然急了，这是大忌，当乔豹一招白驹过隙直削自己胸腹时，袁丰早料他这招，身子斜侧，左掌却已往乔豹右腹击去。眼见要击中，忽见一物往手心射来。

第一八四回 比武

袁丰见这暗器来得好急，忙急急缩回了手。乔豹暗哼一声，刀一翻，往袁丰横切来。袁丰只觉腹部一阵剧痛，往那一摸，黏糊糊的，手上一片殷红，满手是血。乔豹也不再相攻，嘿嘿一笑，回到魏忠贤身后。

魏忠贤忙向熹宗拜道：“臣罪该万死，臣言点到为止，不料乔大侠一心求胜伤了袁大侠，请皇上责罚。”

熹宗道：“正所谓刀剑无眼，乔大侠不小心伤了袁公子，那也不足为怪，况且乔大侠不趁胜追击，足见侠之大者，这才是做为一个侠者应有的风范。”

方荣瞧见袁丰回来，忙轻声道：“你中了毒么？”

袁丰点头道：“我现在使不出力了。”

信王忙关切问道：“袁公子，怎么回事？”

袁丰道：“腹上一剑不算什么，我中了魏忠贤的暗器。”

信王大怒，道：“我去跟皇兄说。”

袁丰忙拦住道：“算了，皇上也不知道。反而成我们的不是。”

熹宗又叫道：“快，快下一场。”

信王忙对方荣道：“大哥，这回你要小心了。”

方荣点点头，走上前去。魏忠贤道：“请问公子成名绝技。”

方荣道：“这没定数。”

魏忠贤暗怒，忙笑道：“既然如此，咱家这里有一位鹰爪功的行家，请您指点一下他的鹰爪功如何？”

方荣暗道：“原来是想伤了信王的护卫。”忙道：“请前辈指教。”

这时又从魏忠贤身后走出一人，此人也是十分之瘦小，一对爪子如鬼魅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方荣忙道：“在下花天次，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那人抱拳道：“江湖人称龙探飞鹰的高爽便是在下了。”

熹宗嚷嚷道：“好了，好了，打吧。”

高爽足下一点，双手互晃，双爪竟不见踪影，一下攻到了方荣面前。方荣瞧得清楚，足下不动，手只轻描淡写地在眼前一扫，熹宗只道方荣这回死定了，不想高爽在方荣眼前时又身子一转，反而又退了，正见高爽摸着自己的手腕。

高爽也见了熹宗的皱眉，忙又探爪攻来，方荣只事先身子一移，手又是轻描淡写地一扫，高爽又转了一圈退了回去。这回，高爽摸着的手腕处已有血流出来。

熹宗叫道：“不过瘾，不过瘾。继续打，打得越激烈越好。”

魏忠贤忙向高爽使了个眼色。方荣暗哼一声，与高爽、魏忠贤一起，三人站成了一条线，魏忠贤想使暗器也奈何不了他了。方荣又心生一计，等高爽又攻上前来，方荣只不住边挡过退，又始终三人一线，高爽见方荣一下又弱起来，虽不知原因，刚才乔豹之时有魏忠贤相助，这时见方荣这般只道也有魏忠贤相助，越打越顺，鹰爪功也越伸越快了。

高爽正自得意，忽见方荣面上诡异地一笑，高爽这才想起自己这一套爪功已使了一遍了，这才又想起方荣虽是似乎没反抗之力，但却也没伤到他分毫，更见他知道自己使了一遍爪功了，又暗暗心惊起来。

二人又打了二十几招，却见方荣还是不住的躲避，又放下心来。忽见方荣身子身子一斜，见了这么大一个破绽，右手一探，正要抓住方荣左腰，忽觉手背一麻，手背上刺入了一枚针。一会全身使不出力来。

方荣左手忽地抓了他手背，右手在他手心一拍，那针往魏忠贤射去。魏忠贤暗怒，拂尘一甩，那针偏了方向。

熹宗不知怎么了，又叫道：“喂，怎么不打了？那个……花天次，怎么不打了？高爽就败了？”

方荣手一运劲，只听得啊地一声，高爽倒在了地上。

熹宗拍手笑道：“这还差不多。好了好了，乔豹与花天次，朕赐你们黄马褂。”说完一太监拿了两件衣服上来，熹宗见没好戏看了，打了个哈欠道：“朕累了，起驾！”说完与众太监离去。

魏忠贤瞧了一眼方荣，等高爽被人扶起，哼一声离去。

袁丰道：“魏忠贤本来做了十足的打算，想不到出了个方兄，哈哈。”但笑得却十分无力。

方荣忙笑道：“还好你没有中噬蛛毒。不然公主要哭成什么样。”

袁丰惑道：“噬蛛毒？算了，回去再找解药吧，我们走。”三人也离开御花园。三人又欲往安宁王府去。出了皇宫，袁丰道：“方兄，这回要全靠你了。”

方荣道：“袁兄，我知道你中了什么毒。虽然毒得厉害，却不难治，回去便有办法了。”

信王道：“我真想不到魏忠贤来这一招。不过还好，大哥得了一件黄马褂。”

方荣轻声道：“小心了，袁兄预料的不错。刺客来了。二弟，你只管扶着袁大哥一直往前跑，什么也不要理。”

信王不知何意，但还是依言扶了袁丰往前跑去。至一路人稀少之处，屋顶上忽然跃下数十人，挥刀直往信王攻来。

方荣疾往上前，将最先几人击倒在地，又轻声对信王道：“不管怎么样，只管往前跑。”

信王见他一下将几人打翻在地，心中如吃了定心丸，加了一把劲，只管往前跑去。方荣虽不用逍遥步法，但轻功也是几乎与逍遥步法无分别，只是要耗一些内力罢了，方荣只围着二人转，一下将攻上前来之人打倒在地，一路上睡了一地黑衣人，好不壮观。

信王也只看到眼前不住有人倒下，不住有人在自己眼前晃，脑子也晕晕糊糊，被方荣晃得几欲呕吐。终于快到安宁王府了，刺客也所剩无几，知大势已去，又见了方荣出神入化、如入无人之境的绝技，不敢多留，消失在街道上。

到了门前，安宁王忙带了兵来相救，这才将三人接了进去。朱湘见袁丰受了伤，泪流不止，众人劝也劝不住。

方荣待众人坐定，忙开了一个方子叫朱湘去拿药。朱湘忙又叫下人去抓药，只一会功夫，那下人抓齐了药来，方荣想府内应该早已准备了一切药材，也没时间多想，将这些药捏碎了放在一处，水也不给袁丰喝一口，全部倒入袁丰口中。

袁丰胀得脸通红，这药要多难吃就多难吃，要不是方荣用内功相逼，哪里咽得下去。朱湘在一旁虽是怜惜不忍，但知一切为了他好，也不敢阻止方荣。

一边方荣又分别从风池、天柱、肩井、大椎、天宗、脊中、胃俞、肾俞、长强、上脘、下脘、气海、关元等穴注入真气。

一会，袁丰只觉内力又回来了，大喜道：“方兄，真有你的。”

方荣笑道：“若没我，你至少要躺半个月才能好，想不到吧，一柱香时间你便一如往昔了。”

朱湘泪眼笑花道：“多谢方哥哥。”

安宁王道：“还没请教大侠尊姓大名。”

方荣忙道：“在下花天次。”

安宁王惑道：“刚才袁公子不是叫你方兄么？小女还叫你方哥哥呢？你不是姓方？”

朱湘忙道：“爹爹，你听错了啦，师父那地方，方言便是方花不分的，那可不比官话，刚才湘儿叫的也是花哥哥啦，只是湘儿当心袁师兄，所以才叫了袁师兄那里的方言。”

安宁王也不是真要细究方荣是姓方还是姓花，只道：“袁贤侄，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袁丰忙道：“皇上有事找信王，想不到这是魏忠贤一手策划的。在皇上面前，我们与魏忠贤走狗比试，魏忠贤又使计伤了小侄。还好这次有花兄相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袁盛恨声道：“我一定要杀了魏忠贤。”

朱湘道：“连花哥哥都无能为力，你去送死么？这里不止你想杀魏忠贤而已。”

安宁王拍桌道：“不错，魏老贼一定要诛之，不能让这阉……狗贼毁了大明江山，毁了朱氏王朝。往下处说，要为延儿报仇。”

朱湘听了默默流下泪来。方荣忙道：“信王爷，这几日你有什么事的么？”信王摇摇头。方荣道：“那好，你这几天不要乱走了。要么待在家里，要么从现在开始你在安宁王府住下了。”

袁丰道：“你要走了么？”

方荣不放心花语婕，虽有刀王照顾，但他疯疯颠颠，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突然不理花语婕了，突然想到刀王疯疯颠颠，而花语婕是不能离开她一柱香时间的，不禁吓得面如土色，忙站了起来道：“我还有事，告辞了，明日再来。”说完不理众人反应，急往家跑去。

回到住处时，正见花语婕在给刀王讲故事，刀王竟听得津津有味。花语婕见方荣回来了，脸上一红，忙不再说。

刀王嚷道：“婕儿，再说，再说，后来人参姑娘怎么了？那财主把她怎么样了？”

这时花语婕脸色又变了，方荣一惊，忙上前输了真气。刀王知自己犯了错，也不敢再让花语婕讲花的故事了，忙道：“婕儿，下次你再说。你现在好发好休息。”又转向方荣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方荣忙道：“信王又不算工钱给我，我当然想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回来了。而且现在天也差不多黑了吧？”

花语婕道：“方哥哥，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么？”

方荣忙道：“没有，只在安宁王府喝茶品点心。”

花语婕微笑道：“天天这样便好了。”

方荣笑道：“嗯，吃到信王当上皇帝。”

刀王道：“你这不是咒皇上早死么？”

花语婕哼一声道：“死了才好呢。”

方荣忙道：“花妹，吃过饭了么？”

花语婕点点头，道：“我给你留了菜，你去吃些吧。义父，你去睡吧。明天你还要照顾婕儿呢。”

刀王点点头，进了自己房间。方荣将花语婕推到她房间，将她扶到床上道：“花妹，对不起，让你受苦，我却无能为力。我真想现在马上便去关外找毒王前辈。”

花语婕握了他手道：“我怎么样没关系，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让东方伯伯伤心，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让天下人耻笑，更不愿你因为我让天下人骂。”

方荣忙苦笑道：“我早已被天下人骂了，又何怕多这一次？”

花语婕小声道：“我可不愿有个被天下人骂的夫君。”

方荣瞧着她那似嗔非怒的娇柔模样，心下一荡，道：“花妹，我想亲你的脸。”

花语婕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言语一怔，忙急道：“方哥哥，我们昨天不算成亲的，等我们成亲了，让……”

方荣忙道：“你不用说了，我……又说错话了，我真该死。”

花语婕微微一笑，又转了话题道：“方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应该保护好信王的，他当上了皇上，那魏忠贤便死期到了，到时，你便可以让信王约他出来，然后你杀了他。”

方荣笑道：“到时你便非我不嫁了。所以我一定要杀了魏忠贤。”

花语婕突然红了脸，许久才道：“只要魏忠贤死啦，不管是张三杀的也好，李四杀的也好，病死老死的也罢，我都可以嫁……给你……你不要转开话题，你为什么回来了？”

方荣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轻轻抚摸，道：“我舍不得你。”

花语婕闭上了眼睛，道：“方哥哥，我累啦，我要睡了。”

方荣点点头，但见花语婕满脸通红，嘴角又挂着丝丝笑容，睫毛微微颤动，方荣知她一定听了自己的话害羞了，瞧着她如仙模样，脑子一空，情不自禁向她要滴出血来的脸上吻去。嘴唇一触，情知犯了大错，闯了大祸，忙紧紧抓住了花语婕双手，生怕她打自己耳光，更怕发生什么意外。

却见花语婕一动也不动，方荣大惊，忙道：“花妹，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生气。等你好了，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花语婕轻轻道：“你抓疼我的手了。”

方荣忙放开了手，道：“花妹，你原谅我了？”

花语婕摇摇头道：“我现在很为难，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成亲了，也没人知道我们成亲了。我是个女子，我不能……”

方荣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我绝不会……”终于还是说不出来。

花语婕道：“好啦，方哥哥，我真的要睡啦。”

方荣点点头，只一会输一些真气，不时天亮了。花语婕醒了过来，刀王早已拿了漱口水与洗脸水来。一会又端了饭菜上来。吃过饭后，花语婕便向方荣提起去找信王之事。方荣无奈，只得告别二人往安宁王府去。

到了安宁王府，首先见了袁盛，袁盛红红的眼恨恨地盯着方荣。方荣莫名其妙，问道：“袁公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

袁盛骂道：“你这淫贼，算什么正人君子，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方荣惑道：“什么？袁大哥出了什么事？”

袁盛哼一声道：“不关我哥的事，你为什么趁花姑娘受伤之际，逼着她嫁了给你？”

方荣心道：“这事他如何知道的？难道是那媒婆在外乱说？但媒婆怎么会认识他？难道是萧伯伯到处乱说？难道萧伯伯昨晚出去了？但怎么这么快传到这里来了？”忙道：“袁公子，你误会了。”

袁盛怒道：“什么误会？刀王萧前辈都跟我说了。”

方荣暗道：“果然是萧伯伯。”忙道：“原来你也认识萧伯伯。”

袁盛忽地抽剑而出，疾往方荣胸前刺去。方荣暗怒，心道：“我便是真娶了花妹也不关你事。”将手一弹，中指正打在剑脊上，内力到处，袁盛虎口一疼，剑差点脱手，忙换了左手往方荣腰上划去。

忽听得朱湘的声音道：“你们在干什么？”

方荣避开了那一削，道：“我们在切磋。”袁盛却没停下来，又往方荣腹上刺去。

又听得袁丰的声音道：“袁盛，住手！”袁盛只得停了下来，怒视着方荣。

朱湘笑道：“方哥哥，真是恭喜你啦，我以为你会先娶了于姐姐的呢。”

方荣脸上一红，道：“信王呢？”

信王出来笑道：“恭喜大哥。可是大哥，你为什么不请我们喝喜酒？”

方荣气道：“管好你自己吧，乱说什么？”

朱湘掩面一笑，道：“方哥哥，你是不是被花妹妹欺负了，然后找五弟出气的？”

方荣怒道：“她现在伤没好，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不要污辱了她。”众人忙都不敢开口。方荣哼一声，对信王道：“你最好哪也别去。”说完转身跃出了安宁王府。

方荣也不敢回家，来到一间客栈，选了窗口一桌喝起酒来。一会方荣已喝下五瓶，才微微有些醉意，无奈道：“想醉也这么难。”

这时，两位女子走了进来，方荣一瞧，却是无血双艳，暗暗心惊，双艳也没多瞧，选了一桌坐下了，又要了一些菜上来，却足足够五六个人吃了。

方荣心道：“莫非二弟与湄儿都来了？对了，尸王种叫双艳保护二弟的。”正要起身离去，一男一女走了进来，正是司马行空与王湄。方荣无奈，只得又坐下喝起酒来。

两人坐下后，刀无血道：“公子，追了一夜，我们没能追上刀王。”

王湄道：“姑姑，要是你们能追上萧伯伯，这刀王也该由你来做啦。”

司马行空忙道：“好了，湄儿，你怎么还在生气？大哥与你花姐姐都成亲了。”

王湄哼一声道：“还好方哥哥娶了花姐姐，你总也忘不了花姐姐，你心里……你都是骗我的。”

司马行空忙道：“湄儿，你胡说什么呢？我若骗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心里确实喜欢你花姐姐，但我也真心希望她与大哥成亲的，因为你花姐姐心里只有你方师哥，而我……心中已然有了你了。”

双艳只掩面偷笑。王湄也羞得低下了头，又道：“那你为什么又来京城找她了？”

司马行空忙笑道：“难道你在家里不闷得慌么？趁这机会出来透透气不好么？”又摸了摸王湄小腹道：“也让他早早游了这大江南北景色。”

王湄忙拍开他的手，嗔道：“你坏死啦，老欺负人家。”

司马行空笑道：“我们都成亲啦，怕什么？我可是八抬大轿抬你入门的。”

方荣又惊又喜，万料不到二人已然拜堂成亲，自己却竟然一点不知道。更让人惊喜的是王湄竟然怀孕了。

司马行空又道：“等你花姐姐也有了身孕，若都为女儿，便成姐妹，若都为儿子，便成兄弟……”

王湄断话道：“我才不让方师哥与花姐姐上你的当呢，你最坏啦，我若生个儿子，也一定与你一样坏……”

司马行空笑道：“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竟想那些事，我都没说，你就想到那上面去了。看来你若生了个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湄伸拳打道：“不跟你说了。”

剑无血道：“公子，湄儿，你们怎么说自己孩子呢？”

两人又是幸福又是害羞，司马行空忙道：“好了，吃完了好去找我大哥。”

王湄道：“不过花姐姐受了伤也一定是幸福的，方师哥对她那么好，你也没对我那么好过。”

司马行空脸现怒色，道：“我一定不会放过拜月神教的。我来此另一个原因便是如此。”

剑无血道：“师父说拜月神教还有利用价值。不能杀拜月神教之人。”

司马行空道：“师姑，你难道不知道我一向与爷爷对着干么？他要杀之人我一定会保全他，他要救之人，我一定要杀了他。”

第一八五回 报复

王湄附和道：“拜月神教欺负到百花谷来啦，那便是不将姥姥与百花仙子前辈放在眼里，我王湄绝不会轻易放过拜月神教的。二哥，你一定要帮我。”

司马行空道：“湄儿放心，吃过饭我们马上去魏府找她算帐。剑姑姑，你快告诉我魏府怎么走？”

剑无血脸现难色，又望了望四周，四人虽是用传音说的话，但也怕被高手听了去，更怕被尸王或他朋友听了去，见无奇特之人，这才道：“过了四条街，魏府正面有家喜旺客栈，那家客栈其实是魏忠贤开的。”

王湄惑道：“魏忠贤要什么有什么，要多富贵多富贵，何必开客栈？”

司马行空笑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专心照看我的小宝宝便是了。”

王湄红了脸嗔道：“真是胡说八道，还没生呢，怎么照看？”

司马行空正色道：“不许想太多，不许累太多，不许动刀动枪，不许飞檐走壁。等等等等。”

方荣想起这魏府正是上次自己去而受伤的那一座房子，得知拜月神教教主也来了京城，心中再也抑止不了报复之心，将银子放在桌上，往外走去。

小二远远瞧见只道方荣想吃霸王餐，忙上前拦住道：“客官，您还没结账呢？”

方荣伸指指道：“没看到银子在桌上么？”说完又一把将小二推去，小二一个踉跄，往后便倒去。

王湄喜道：“方师哥。”

方荣本来便是不想让王湄等人知道自己在此，想不到被小二搅和了，只得笑道：“原来湄儿与二弟也在此啊。”

王湄哼一声道：“方师哥本来瞧见我们进来了的，故意不想见我们是不是？”

方荣忙笑道：“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不想见湄儿呢？”

司马行空道：“大哥，语婕怎么了？她现在还好么？”

方荣叹口气道：“她现在差死只有一步了。”

司马行空急道：“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喝酒？”

王湄忙拉了他手不要他再说。方荣道：“那你想让我干什么？你以为我希望她这样么？”忙又笑道：“恭喜二弟与湄儿成亲了，听说湄儿还……”

王湄羞红了脸嗔道：“方师哥，你都听到了我们说话还说没看到我们。”

刀无血轻声道：“方少侠，原来我们那样说话你也能听到。你真是厉害。”

方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湄忙拉住他道：“方师哥你不许走，我们来京城便是来找你与花姐姐的，你怎么丢下我们不管了？快带我们去找花姐姐。”

方荣瞧了无血双艳一眼道：“她现在危险得紧，我可不能把她行踪告诉外人。”

司马行空忙道：“二位姑姑，请你们走吧。去找我爷爷。”

双艳对司马行空是言听计从的，只得离去。方荣这才将刀王住处告诉了二人。

王湄忙叫道：“快带我们去吧。”

方荣道：“你们自己去吧，我还有事。”说完展开轻功往外冲去。方荣知他们不会追来，忙又往魏府去。魏府果然戒备森严，要进去实在不容易，方荣守了好一阵才寻了个机会跃了进去。

方荣也不敢随便抓个人来逼问魏忠贤在哪里，说不定他根本不在这里，而且方荣主要也不是来找魏忠贤的，只悄悄在府内寻找。

逛了一阵，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放心，有九千岁，不管方荣也好，刀王也罢，便是魔王、百花仙子亲临，崔某也会保你不死的。”正是崔呈秀。

又听另一人声音道：“多谢崔大人。”

崔呈秀笑道：“这次若非冷教主伤了那花语婕，令方荣手足无措，不能顾及其它，我们也不容易剿了太平帮玄武堂，更杀了长乐宫许多教众。奇书网这一次真是一举两得，冷教主也是功不可没。”

那人忙道：“伤了花语婕也多亏了崔小姐全力配合。哼，花语婕那贱人与我拜月神教有不共戴天之仇。想不到这次没能杀了她。”

方荣又惊又怒，想不到当时是崔秀秀与拜月神教一起勾结伤花语婕的。

崔呈秀道：“方荣与花语婕，我们迟早都要杀之而后快的，杀子之仇，定叫他十倍奉还。”

拜月神教教主道：“不知方荣知不知我来了京城。”

崔呈秀笑道：“冷教主，你怎地怕成这样？别说方荣不知你的行踪，便是知道了，他能离开他的花语婕而来杀你么？”

冷教主忙道：“崔大人说得是，只是那花语婕是他最心爱之人，方荣那小子人虽窝囊，沉迷于女色，但他是宁愿伤自己也不会让别人伤了他女人的，当日司马先生的孙女被擒时，方荣便为了司马飞燕而自废武功，我今伤了花语婕，他定然恨我入骨，我拜月神功未能大成，现今只怕十个冷凌也非他对手。”

崔呈秀道：“冷教主何必杞人忧天？有九千岁，有司马先生，有碧先生，你还怕什么？”

冷凌道：“可是他们总不总在小人身旁。”

崔呈秀有些不高兴，道：“你怕成这样，怎么当的教主？可不要让崔某瞧你不起。”

才说完，方荣破门而入，瞧了书房内只有崔呈秀与冷凌二人，杀机更盛，目光死死盯着冷凌。

冷凌大惊失色，转身便跑，想往窗户逃走。崔呈秀也是一时不知所措，也忘了叫喊。方荣一闪上前，一掌往冷凌头顶拍去。

冷凌忽地身子一低，整个人扒在了地上从方荣胯下溜过，一下到了崔呈秀身后。方荣眼中满是怒火，哪管那许多，翻身又往冷凌劈去。崔呈秀缓过神来，弃了冷凌往门外逃去。

冷凌暗骂一声，无奈再无一人在旁，忙也往门外逃去。方荣一掌打在冷凌后背，冷凌脑中一黑，往门外撞去，重重摔在地上。

方荣追了出来，只见门外已然围满了人。方荣瞧了瞧冷凌，见他倒在地上，口旁滩了一地血，看来活不长久了，只恨不能抓了他回去让花语婕亲手杀了他，忙翻身上了墙，往府外逃去。

那些人知是方荣也不敢穷追，吓跑了方荣已是万事大吉。当方荣到安宁王府时天已渐黑了。方荣直闯朱湘房间，朱湘听到声音，与袁丰一同走了出来，道：“方哥哥，你到哪里去了？我们当心死你啦。”

方荣道：“崔秀秀那贱人呢？”

朱湘啐道：“方哥哥怎么说这么难听的话？”

信王与袁盛也从里走了出来，信王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袁丰也听出他话中不对劲，忙道：“方兄，你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么？”

方荣道：“她人呢？”

朱湘忙道：“方哥哥，你不要激动，她还在府上，我没有放她走，也没有让她见任何人。包括袁师兄。”

方荣忍了道：“把她带来见我。”

袁丰忙向朱湘使了个眼色。朱湘忙道：“方哥哥，现在天也黑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总之我绝没有放走崔秀秀。”

方荣怒道：“那你快带她出来见我。”

朱湘气道：“你连我也不相信么？你对我凶，我偏不带。”

袁丰见了方荣似乎要杀人的眼神，忙道：“朱师妹，你还是去带崔小姐出来吧，我陪你去。”说完拉了她走。

信王忙道：“大哥，怎么了？”

方荣道：“你不要多事。”

众人都不敢再语。许久，朱湘与袁丰才带着崔秀秀走来。方荣不等三人走近，一冲上前，抓了崔秀秀正想一掌劈死她，但见她脸上痛苦与可怜模样，心一下软了下来，哼一声将之推倒在地。

崔秀秀一阵委屈，泪便流了出来，更增怜惜之情。朱湘忙将之扶起。崔秀秀抹了抹泪道：“方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做错什么了么？”

方荣听她这么一说，杀心又起，袁丰早已瞧出，忙上前自然而然拦在了崔秀秀面前道：“方兄，什么事大家说明白再从长计议。”

崔秀秀绕过袁丰，上前倒在方荣怀中道：“秀秀听方哥哥特意来瞧我，秀秀心中好高兴，可是方哥哥为什么好像要杀秀秀的？”

方荣一把将之推开，恨恨道：“当日你是不是与拜月神教一起害花语婕？”

崔秀秀身子一颤，忙不住摇头道：“没有没有。”又掩面哭道：“当时我去厨房帮花妹妹打水，突然一人突然点了我的穴，花妹妹闻声赶了出来，后来二人对话，我才知原来擒住我之人是拜月神教之人，听她说好像花妹妹杀了她们前教主。那教主好像有些怕花妹妹，所以才先擒了我威胁花妹妹。秀秀与花妹妹已情同姐妹，所以花妹妹才为了秀秀中了那教主一掌的……我对不起花妹妹。”

方荣哼一声道：“不要假惺惺了，那拜月神教教主已全部对我说了。”

崔秀秀忙握住方荣双臂道：“方哥哥，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害花妹妹，你不能相信那拜月神教教主的话，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人呢？”

方荣死死盯了她眼睛，内力一催，崔秀秀眼神一散，已然被方荣摄了魂。方荣问道：“崔秀秀，你认识冷凌么？”崔秀秀摇摇头。方荣暗道：“难道我真的错怪她了？”又问道：“你认识拜月神教教主么？”

崔秀秀点点头道：“认识。”

方荣暗哼一声，道：“在河南开封，当时他找你干什么？”

崔秀秀道：“她说她认识我爹爹，要救我出去。我说我不要走，我要跟随在方哥哥身边。”

方荣脸上一红，又问道：“那他为何后来又擒住你威胁花语婕？”

崔秀秀道：“他说他知道我与花语婕感情好，他说他假装捉住我趁机杀了花语婕。”

方荣暗怒，道：“那你答应了？”

崔秀秀道：“当时我的心里好矛盾，花妹妹对秀秀很好，又知道方哥哥最爱花语婕，所以又希望花语婕死了，这样……”

还没等她再说下去，方荣一耳光打了过去。崔秀秀倒在了地上，清醒过来又抽泣起来。

朱湘骂道：“你要杀花妹妹，是不是？”

崔秀秀忙道：“没有。公主，你不要胡说。”

朱湘道：“刚才你全说了出来，你还想狡辩？”

崔秀秀一惊，忙可怜地瞧着方荣道：“方哥哥，我没有真要想杀花妹妹，我对你的心，你要明白。我绝没有做对不起方哥哥的事。”

方荣怒道：“不要再说了。我不杀你，我叫别人来杀你。”说完上前点了她穴抓了她往外走去。

袁丰忙拦住道：“方兄，你要把她怎么样？”

方荣道：“你们都不要拦我，反正今天她非死不可。”

袁丰忙道：“方兄，她死了，安宁王府可担不了这罪过。”

方荣哼一声道：“王爷也怕一个小小的崔呈秀么？袁大侠，你不会瞧上崔秀秀了吧？”

朱湘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方荣也知自己说错话了，哼一声，道：“我今天非带她走不可。”

朱湘忙道：“方哥哥，袁师兄说得对，我已与崔大人说崔秀秀在这，她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你也知道，魏忠贤一手遮天，崔呈秀又是魏忠贤身边的红人，我爹爹也敬畏他三分的。方哥哥，为了我，也为了五弟，你饶过她这一次吧。”

方荣哼一声道：“好，听你们的。朱湘，你马上把她送回家去。”

袁丰忙道：“方兄，你不要意气用事了。这事以后再说，好不好？现在我们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方荣道：“你说现在我们是谈什么的时候？”

袁丰忙道：“魏忠贤知信王与方兄关系，大概也猜出昨日胜高爽之人是方兄，所以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又知信王来了安宁王府，也不知将会发生什么事。”

方荣道：“你料事如神，应该猜得出将会发生什么事吧？而且不管怎么说，这里也是王府，他也不敢怎么放肆吧？”

袁盛道：“王府又怎么样？魏忠贤还不是杀了朱师姐哥……”

方荣这才想起自己确实是要保护好信王的，反正冷凌也杀了，放开崔秀秀道：“反正她也逃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崔秀秀醒过来，又倒入方荣怀中，哭道：“方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秀秀？你要是觉得杀了秀秀心里好过些，你便杀了秀秀吧。不然方哥哥不要这样对秀秀。”

方荣一把推开她道：“你当我不敢么？”

崔秀秀轻轻呻吟道：“方哥哥，我的头好晕。”说完软倒在方荣怀中。

方荣暗哼一声，见她闭着眼睛，嘴角流着鲜血，知是自己先前一耳光打得重了，她一直忍着，后来被自己点了穴，她体内真气一下散了，才再也支持不住晕过去的，不过也不帮她治疗，只送给朱湘道：“带她下去吧。不要让人知道。”

朱湘忙与袁丰扶了崔秀秀离去。

信王忙问道：“大哥，今晚你不用走了吧？”

方荣道：“有袁丰袁盛朱湘，还有王府中千千万万大内高手，你怕什么？只要你自己小心一点便是了。何须我留在这里？”顿了顿又道：“好了，我不等他们回来了，我要回去了。”也不等他们回答，一跃上墙，跳了出去。

方荣回到家时花语婕正坐在客厅，司马行空、王湄、刀王也坐在她旁边，众人似乎在等着他。花语婕一进了他，马上问道：“方哥哥，你是不是去魏府了？”

方荣见她生气了，忙笑道：“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

花语婕气道：“你就是不知轻重。”

方荣上前握住了她手道：“花妹，我下次不敢了。你别生气了。二弟与湄儿都在呢。”

花语婕脸上一红，轻声道：“义父给你做好了饭，去吃吧。”

方荣忙道：“不用了，我不饿，还是你的身体要紧，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花语婕轻哼一声道：“是你的错，现在倒是我的错了。”

方荣忙笑道：“是。”

王湄道：“方师哥，你去魏府可有见到拜月神教教主？”

方荣道：“何止见到了，我还差点杀了她呢。”

刀王道：“若不是为了婕儿，我早去找她算账了。”

王湄又道：“方师哥，你知道么？太平帮的玄武堂被朝廷……”

方荣道：“我知道。”

刀王叫道：“遭了，以前我一直与那叶菊小姑娘玩耍，这两天不跟她玩了，想不到出了这事。方荣，你瞧着婕儿，我马上去瞧瞧她。”说完跃了出去。

司马行空小声道：“大哥，当时长乐宫也死了不少人。不过那叶菊妹妹只是受了伤。因为当时她正好在场。不过在太平帮全力保护下得以不死。”

方荣放下心来，道：“过去的事不要提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花语婕低头道：“方哥哥，都怪我不好。”

方荣道：“这怎么关你的事了？”

花语婕道：“我若不这样，你便能帮他们了。”

方荣哼一声道：“这又关我什么事了？难道我武功高一些，这天下事便关我的事了么？我哪管得了那么多？他们追杀我时做错做对都怪我，现在他们出了这种事，你们也要来怪我么？”

花语婕忙拉了他手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我们都没有怪你呀。”

方荣见她脸色已变，忙输了真气才道：“那你也不要怪你自己。”

花语婕点点头。王湄道：“可是那叶菊不是你义妹么？你一点也不关心她？太平帮不关你事，长乐宫……”

司马行空忙道：“湄儿，不要胡说八道。”

方荣笑道：“湄儿，你与你司马哥哥拜堂成亲了，为何不请我与你花姐姐喝喜酒的？”

王湄羞红了脸道：“你与花姐姐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请？连姥姥与师姐都没请呢，而且，请了也不好，怕姥姥与爷爷打起来。”

花语婕笑道：“那满月酒可不许又忘了我们。”

司马行空见方荣适时转了话题，也佩服他的控制力，刚才还要杀人一般，现在又嘻皮笑脸的，也笑道：“那是当然，这回我与湄儿也不回去了，这回除了我家中之人，在外面要请所有人。”

花语婕笑道：“湄儿，本来你最小，想不到你是最先成亲的一个。”

王湄脸更红了，道：“司马哥哥老是欺负人家，逼着人家拜堂成亲，湄儿也没有法子。”

方荣刮了她脸笑道：“湄儿是巴不得早早与你司马哥哥成亲了吧？还敢口是心非。”

王湄推开方荣嗔道：“方师哥也坏死啦。”又瞧着花语婕嘿嘿笑道：“花姐姐，方师哥也有没有欺负你？”

花语婕笑道：“他敢？”

王湄呀地一声道：“方师哥不欺负你，你们怎么生小孩呀？我和司马哥哥还说等花姐姐生了小孩，与我们的小孩同男则为兄弟，同女则为姐妹呢。”

司马行空接道：“一男一女则为夫妻。”

花语婕想不到她说的欺负不是那么回事，羞红了脸骂道：“胡说八道，你在哪里学来的这混话？一定是你司马哥哥，难免你也跟着他见墨者黑了。”

王湄嘟了嘴道：“湄儿说的是正经的事嘛。你与方师哥成了亲，自然要被方师哥欺负的了。不欺负你才奇怪呢。”

方荣忙又刮了她脸道：“不害臊。我与你花姐姐根本没成亲呢。”

王湄惑道：“不可能，大家都知道啦，而且是从萧伯伯口中得知的，不可能有假。今日见了萧伯伯再问了他，他也说是了。虽然湄儿希望你与师姐先成亲，但没关系，与花姐姐先成亲也是一样的。方师哥，我知道师姐也赶来京城啦。”

第一八六回 震慑

方荣喜道：“真的么？”随即当心道：“她来干什么？”

王湄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啦，而且我也很久没见师姐啦，她也来京城，我很高兴。不过我想，她也是当心你吧。因为大家都知花姐姐受伤啦。”

方荣道：“你的消息倒灵通。”

花语婕笑道：“她跟了司马哥哥，什么事能不知道？不过于姐来，她也帮不了什么。”

王湄嚷道：“来了总比没来好。”

方荣道：“湄儿，你知道你师姐什么时候到京城么？”

王湄道：“应该十日内可以到啦。”

方荣叹口气道：“十日？十日我已经不在京城了。”

司马行空忙问道：“大哥，你要到哪里去？”

花语婕忙道：“没有，别听他胡说。我们一定会等到于姐来的，不然岂不让于姐白来？连你方师哥都见不到一面，岂不让她白当心？”

王湄骂道：“方师哥，你是不是与花姐姐成了亲便忘了师姐了？还是你不敢见师姐了？”

方荣怒道：“你知道什么？”

王湄吓得忙躲到了司马行空身后，半晌才颤声道：“方师哥，你不要对湄儿凶，你发过誓的。”

方荣忙道：“对不起，湄儿，我最近心情不好。”

王湄这才放下心来，道：“湄儿知道，因为花姐姐受伤啦，总也好不了。”

方荣道：“好了，你们也累了吧，二弟，你陪湄儿去休息吧。”

王湄嘟了嘴道：“我又不累，我要多陪陪花姐姐。因为刚才花姐姐当心你，我还一直没与花姐姐说上话呢。”

方荣道：“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你总要为你的孩子想想吧，你不为你的孩子着想，你也要为你花姐姐身体着想吧？”

王湄羞红了脸啐道：“睡便睡，方师哥说话老没正经，比司马哥哥还坏。”说完拉了司马行空的手走进了刀王事先准备好的房间里。

方荣帮花语婕输了真气道：“花妹，你也休息吧。”花语婕点点头。方荣推着她走进了房间，扶她上床盖好了被子。

花语婕道：“想不到几个月不见，湄儿与二哥已然成了亲啦，说起来，我们也出来差不多快一年啦，真想伯父伯母他们。”

方荣听她一说，差点流下泪来，忙笑道：“等你的伤好了，我们马上便可以回去了，然后我再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

花语婕倒没羞得脸红，只道：“义父说，二哥练的内功也是至阳真气，你与义父不在时，他也可以照顾我，所以你可以放心做你的事。”

方荣忽然道：“我不要他照顾。我不喜欢他来。你不知道，他这次来，湄儿多生气。我可是亲眼目睹。”

花语婕这回红了脸，道：“你乱想什么，人家都成亲了，你还……我是想，你不能总在我身边的，你瞧，从河南到京城，你为了我，可有睡过好觉吃过一顿好饭？你不当心，我可为你当心。”

方荣笑道：“终于听到你一声当心我的话了。好了，不要再说了，睡吧。”花语婕本要啐他几句，却也只得忍了去，闭上眼睡了。

第二日方荣刚扶花语婕上轮椅，刀王突然跑了回来拉了方荣道：“快，你跟我去见那叶菊姑娘。”

方荣惊道：“她怎么了？”

刀王道：“我对她可没办法，她哭哭啼啼非要见你，我只好跑了回来了。她说我要是不把你带去见她，她再也不见我了。”

方荣与花语婕听了哭笑不得，方荣忙道：“那好，你照顾好花妹，我去见她。”

这时王湄进来道：“方师哥，萧伯伯，先吃饭吧。”

花语婕笑道：“原来湄儿会做饭了。”

王湄红了脸道：“是与司马哥哥一起做的。”

方荣因为昨晚没吃饭，所以肚子也饿了，吃得特别多，王湄不免嘲笑他几句。

方荣寻到长乐宫新落脚处，已是一家珠宝店，方荣心道：“若是再被朝廷查封，不知要损失多少。”在店中逛了一会，正想走入后堂，一会，四人走了进来，正是峨嵋双姝、宋惠与木佩。

其时方荣易了容，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认她们，正想间，四人已走入后堂。方荣松下一口气，暗想等她们走了再见叶菊吧。

又过一会，突然脚步声从街上传来，似有千军万马，又听行人逃窜声四起，方荣忙出门去瞧，正见官兵往这边来，忽地一把钢刀往他砍来，来得好快。

方荣忙虎口一咬，接下了这雷厉风行的至命一刀，左手暴伸，那人不及避开，胸口中了一掌，喷了一口鲜血。

两边又有四人砍来，方荣右手夺了刚才那人之刀，左手疾伸也夺了一人刀，双刀齐划，四人又倒下了。

这时那些官兵都赶上前来，将珠宝店围了起来。不过他们已知刚才五人是朝廷高手，但一下被门前的方荣解决了，众人都不敢上前来。

这时峨嵋双姝、宋惠、木佩、史梅、叶菊与长乐宫众女从后堂冲了出来，见了方荣，史梅道：“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方荣道：“你们都没事吧？后面也被包围了么？”

史梅等人虽不知他话什么意思，但见他伤了五人，处变不惊，也不离去，知是帮着长乐宫的，也就把他当自己人，史梅忙点头道：“所以我们打算从前门冲出去。”

方荣望着众官兵，踏前一步，大声道：“方荣在此，谁敢再上前一步？”其声如洪，传入众人耳中都嗡嗡作响。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方荣二字。许多官兵不进反都退了一步。

叶菊忙上前搂住方荣道：“方哥哥，你终于来见菊儿了。”

史梅忙上前拉回叶菊道：“菊儿，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又瞧了瞧方荣道：“方荣，他们是你引来的么？”

方荣急道：“你为何这样说？你为何总是不相信我？”

史梅忙道：“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方荣道：“不用说了。”

杨羽忙道：“方荣，你别生气，这次还要多亏你啦。”

叶菊也道：“方哥哥，菊儿是相信你的，菊儿知道你是来瞧菊儿的。菊儿若不相信方哥哥，那菊儿不如死了。”

方荣道：“好了，不要说了，现在我们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史梅道：“方荣，你在前面引路，我们在后面跟着你。你保护好菊儿便是。”

方荣又对着众官兵道：“你们谁不怕死的尽管上前来拦我。”说完拖着刀往前走去。众女忙跟在他后面。

前面之人都让出一条道来。忽地一人喝道：“他不是方荣。”说完挥刀直劈过来，方荣手一挥，刀后发先制，将那人拦腰砍为了两段。众人大骇，便是这边众女也都吓得后退了几步。

方荣叫道：“怕什么，快走。”众女这才又跟近几步。叶菊忙上前拉住了方荣手，将脸藏入他臂中。

众官兵都不敢上前，只将众女围住。

史梅知这样也不是办法，道：“方荣，我们到墙角去，跳到另一条街去，这样至少可以摆脱官兵。”

方荣点点头。这时一人急于求功，趁史梅说话之际忽地挥刀疾砍来。

史梅本在最后，而方荣在最前，不过听完史梅之言正好回头，见了这一幕，挣脱叶菊，从袋中掏了一枚铜钱疾往那人眉心射去。那人刀挥到一半，往后便倒。

到了墙角，方荣叫杨羽与柳琳先跃上去。二人确定没危险时，才叫叶菊等人跃上去。方荣最后一个跳上去，马上叫她们快走。这时果然甩开了那些官兵，只剩下十几个高手在后面追了。

方荣时不时发一颗铜钱过去，不时有人倒下。渐渐那些人也不敢再追了。

众女松了一口气。宋惠其实一直都不当心，因为有方荣在，这时问道：“方哥哥，你的暗器功夫也不怎么地，他们怎么总是让不开着了你的道呢？”

叶菊道：“方哥哥就是厉害，你怎么说他的暗器功夫不怎么地？那是因为他们被方哥哥吓到了，一时慌了神才让不开的。”

杨羽笑骂道：“惠儿，这时候你什么不问问这莫名其妙的话。”

方荣抱起叶菊笑道：“菊儿，有没有想哥哥？”

叶菊红了脸道：“想，每天都想。方哥哥，那天你来见宫主，为什么不见菊儿便走啦？”

方荣笑道：“听萧伯伯说你还大哭大闹了，是不是？”

叶菊忙将脸藏入他怀中道：“没有没有，萧伯伯他乱说的……不过，菊儿真的想方哥哥了。”

史梅忙上前将叶菊拉开道：“菊儿，宫主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又让你方哥哥抱啦？”

叶菊大惊，忙哀求道：“梅姐姐，你不要告诉宫主。”

方荣这才想起花语婕曾经跟自己说的不能抱女子，瞧了一眼众女，见她们个个似嗔非怒的模样，脸上一红，岔了道：“我的暗器功夫是不怎么，但是我发的是时候，正是他们避无可避之时，所以他们让不开，当然，这时机也是很难把握的。”

宋惠道：“你说的我可一点也不明白，我又不是使暗器的，什么时候该发，什么时候不该发，我可不懂。”

方荣道：“不懂那你问来干什么？”

宋惠委屈道：“我只是瞧你暗器与别人没什么区别，但你却能打中人，别人却不能打中人，觉得奇怪嘛。”

杨羽忙道：“方荣，现在我们怎么办？”

方荣道：“现在你们安全了，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吧。我要走了。”

叶菊忙拉住他道：“方哥哥，你要到哪里去？我们一起去找宫主，好不好？”

方荣道：“这次来，方哥哥便是来见菊儿的，既然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菊儿，你知道么？你花姐姐受伤了，她需要人照顾。”

宋惠忙道：“方哥哥，你跟花妹妹成亲了么？”

方荣也不知如何回答，但想都这样了，要否认也是不可能的，只点点头。

杨羽道：“恭喜你了。”

方荣听她这话极不自然，而她眼中更闪烁着泪光，见到方荣瞧过来时更是转过脸去不让其看到。方荣忙笑道：“当时是萧伯伯逼着我们的，我们还不知怎么回事，我们便糊里糊涂拜了堂。”

宋惠啐道：“难道你不想与花妹妹成亲不成？”

方荣忙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太仓促了，本来应该风风光光的，所以我认为这一次不算。可是不想萧伯伯一下对所有人都说了，我也没办法。”

叶菊忙道：“方哥哥，快带菊儿去见花姐姐，不，却见嫂子。”

方荣捏了她嫩脸笑道：“谁告诉你乱叫的？”

叶菊嘟了嘴道：“不叫嫂子叫什么？”

方荣笑道：“当然还是叫花姐姐了。”

叶菊道：“不，就叫嫂子，因为只有花姐姐……嗯……还有于姐姐，才配得上方哥哥，其她人都配不上方哥哥，方哥哥要娶了别人，要我叫嫂子，我才不叫呢。”

方荣忙道：“胡说八道，谁教你说的，以后不许再这样说了。”

叶菊忙道：“嗯，菊儿听方哥哥的话。那现在方哥哥带菊儿去见嫂子吧。”

方荣忙道：“菊儿，你现在应该快些去找宫主，不要让宫主当心。”

史梅忙也来劝叶菊。叶菊无奈，只得道：“好吧，方哥哥，下次你还要来见菊儿。”

方荣微笑着点点头。史梅忙拉着叶菊唤了众女离去。宋惠却是不愿离去，峨嵋双姝与木佩其实也不愿走，一起留了下来。

方荣也知她们心里想的什么，特别是有杨羽在，方荣也不好怎么样，想离开又不好离开，想叫她们离开更是开不了口，一时五人都不说话，只站在了那里。

宋惠终于先开口道：“真羡慕花妹妹。”

方荣气道：“你羡慕什么？你也想尝尝中了消玉凝冰掌的滋味么？”

宋惠忙道：“不，不，我是说羡慕她……她能与方哥哥成亲。”

她本来委屈，被他这么一喝，眼泪便流了出来。方荣道：“好了，我真的要走了。你们也走吧，小心一点便成了。”

宋惠忙道：“不，我来京城便是来找你的，我要与你一起去见花妹妹。”

方荣道：“不成。她现在很危险，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行踪。”

木佩忍不住道：“方少侠，你不相信我们么？我们绝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包括我爹爹，包括所有人。”

方荣道：“你们见她干什么？见她落魄、见她连小孩都不如的模样么？”

杨羽气道：“你怎么把我们想成那样？是，我们不如花妹妹，像叶菊说的，除了花妹妹，谁也配不上你，可是你也不要把我们想成会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小人。”

方荣最是怕她骂的，忙道：“杨姐姐，语婕她只是需要静休，不喜欢太多人吵她，你们见她也没用，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宋惠忍不住道：“我才不管什么花语婕不花语婕呢，我只是想跟着你……不，我是当心花妹妹的……”

方荣哼一声，怒瞪一眼宋惠，道：“告辞了。”说完不再理四女，展开轻功离去。

方荣本来想马上回去，但想总要去瞧瞧信王是否平安，忙又先往安宁王府去，见了他们一切安好后，这才又往回赶。

方荣回来时已是傍晚，众人都在吃饭，见了他回来万分高兴，刀王道：“方荣，见到叶菊姑娘了吧，这么晚才回来，一定是乐不思蜀了。”

方荣忙道：“萧伯伯休得胡说。”叹口气又道：“那珠宝店与太平帮玄武堂一般……”众人大惊。方荣忙又道：“还好，我正好赶上了，长乐宫众人无一人受伤，成功逃脱了。”

王湄道：“无一人受伤？长乐宫之人真是厉害。”

方荣笑道：“所以你希望不要惹长乐宫之人。”

王湄啐道：“好好的，我惹她们干什么？而且，我王湄才不怕她们呢。”

刀王笑道：“方荣，一定是你报了姓名出来，那些个人一个个震住了，都不敢上前来了吧？”

方荣暗道：“萧伯伯好像亲眼目睹一般。”道：“差不多吧。”

王湄张大了嘴道：“这怎么可能，说了方师哥的名头出来，他们便不敢动了么？方师哥有这么大的震慑力？哼，人家朝廷千军万马、又高手如云，就算都不是方师哥对手，但一起冲上前来，方师哥能怎么样？”

司马行空笑道：“可是他们不是湄儿你这般天不怕地不怕，人家可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若是冒然冲上前来，被你方师哥一掌打死了，人家可只有一条命，这般死了，真是冤哉枉也，家里老母小孩谁来养呀？”

王湄也明白过来，嗔道：“话不好好说，非要把正正经经的话说得不三不四。方师哥，后来呢？”

方荣道：“没有后来，后来我便回来了啊。”

花语婕道：“那她们怎么办？”

方荣道：“当时姑姑不在，她们脱离了危险，我便叫她们去找姑姑了。”

花语婕嗔道：“你这好人怎么当的，也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方荣微微一笑。花语婕骂道：“你还笑？”

方荣忙道：“刚才我想到了我们刚相遇之时，你不也是叫我……”

花语婕叫道：“不许再说了。”

方荣忙笑道：“是，我忘了还有萧伯伯、二弟与湄儿在呢。”

王湄嚷道：“方师哥，你快说。”

方荣笑道：“小孩子一边去。”

王湄哼一声道：“你才小孩呢，我都……我都……哼，方师哥就知道气我。下回我不做你的饭了，叫你饿肚子。”

刀王忙道：“湄儿，你不要生气，你要为你肚里的孩子着想呀。”

王湄被他这么一说，掩面跑进房间去了。司马行空忙追了去。

花语婕笑道：“方哥哥，你把收拾碗筷的湄儿气走了，现在只有你收拾了。”

方荣叫道：“不是萧伯伯气……好，我收拾。”

刀王笑道：“还是婕儿对义父好。对了方荣，我还有事，先走了。照顾好婕儿。”说完走了出去。

方荣边收拾碗筷边道：“萧伯伯总说有事有事，他会有什么事呢？”

花语婕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每次他回来总能带非常重要的消息回来，他大概去打探消息吧。”

方荣道：“花妹，我说了你别生气，萧伯伯他疯疯颠颠的，打探消息来干什么？”

花语婕哼一声道：“义父疯疯颠颠怎么了？可是别人一样敬畏他，一样当他是大侠，一样……”

方荣忙上前帮她输了真气道：“我不是说了你别生气么？算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花语婕道：“义父一切都是为了谁？表面好像是为了我，可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么？义父对我那么好，你却骂他疯疯颠颠。”

方荣忙打自己嘴巴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说着又拿起她柔若无骨，毫无力气的手打自己脸。

花语婕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道：“好了，不要再疯颠了，我看你才是疯疯颠颠呢。”

方荣忙笑道：“多谢花妹。”

花语婕叹口气道：“等义父回来，你还得去保护信王。你可以不回来，尽量不回来了吧。有义父与二哥照顾我便行了。”

方荣不敢再反驳她，虽不愿去，但还是点了点头。

花语婕又道：“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去保护好信王的。为了东方伯伯，或者说为了黎民百姓，更为了我，或者说为了……我们，你也应该去保护信王，不能让魏忠贤再猖狂下去。更不能让他得逞做了皇帝。”

第一八七回 宝图

方荣忙笑道：“是，信王是我兄弟，我当然会保护他了，而且他当了皇帝，我也增了光。”

花语婕不愿与他胡说，不过知他听了自己话，不再言语。方荣见她脸上还未有笑容，不敢再言语。

一会收拾完，王湄与司马行空又走了出来，方荣笑道：“湄儿，你可真是狡猾，到收拾碗筷之时你跑啦，我收拾完你又跑了出来。”

王湄嘟了嘴道：“谁叫你们都笑话我的。再说，收拾之事又非非是我的事。萧伯伯呢？”

花语婕道：“他出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

王湄道：“方师哥，这时你可不许离开花姐姐。”

方荣轻哼一声道：“这还用你来告诉我。”

王湄这时回头道：“好啦，这回满意了吧。要你多管闲事。”

司马行空红了脸道：“你乱说什么呢，这时候了你还吃什么醋？”

花语婕忙道：“好啦，司马哥哥、湄儿，你们去睡吧，明天的早饭还得麻烦你们呢。”

司马行空忙道：“嗯，那你照顾好自己。”说着有些生气地拉了王湄进了房间。

花语婕轻轻叹了口气。方荣忙笑道：“二弟也是关心你嘛，你叹什么气？”

花语婕道：“他这般便是对不起湄儿，他越这样，连我也觉得对不起湄儿了，你瞧得出来么，湄儿对我有些敌意了，她总想着法子不让二哥见到我，不让我们多说话。方哥哥，既然如此，你还是叫他们走吧。这样湄儿一定很高兴的。”

方荣道：“可是我不知怎么开口。算啦，有他们在，总比只有萧……总比没有他们好。”见她脸色又苍白痛苦起来，忙上前输真气。

花语婕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道：“有时，我真希望只有你我二人。这样我渐渐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方荣不敢动，忙道：“你说什么胡话，你不会死的，你会比我活得更久……”

花语婕忙道：“不，我还要有人帮我刻墓碑，我也不想一个人孤孤零零在世上。”

忽听得墙外一阵嘿嘿的笑声，一会一人跃上了墙头。方荣一瞧，不是刀王，却是个陌生人，但内力奇高，竟与刀王不相上下。

方荣想不到有别人知道这个地方，忙道：“阁下是何人？”

那人笑道：“只顾郎情妾意，这么快便忘了老朋友了？”说着头一晃，脸上面具忽地往方荣射来。

方荣忙伸手一抓，道：“原来是秘王前辈。你来做什么？四王剑可不在我身上。”

秘王道：“方荣，你一定知道刀的秘密吧，说来我听听。”

方荣笑道：“我知道什么秘密，我要知道早不一统江湖一统江山了？”

秘王道：“我知你学了剑王的步法与剑法，我也知你是武王徒弟，内功与武王也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我见你许多招式，却非剑王武王所传，而你的内功更非武王所能及，我知武王内功确实比我等高出几筹，但却没你这境界，当然光有内功也是不够的，但你的武功招式也是层出不穷、世上几乎无人能及，你说，你不是得了宝刀好处是什么？反正宝刀好处你也得了，再告诉我又有何妨？”

方荣哈哈大笑道：“既知我的厉害了，你有什么资本要我把秘密告诉你？别说我不知道，便是我知道了，你也应该有个要我说出来的资本啊。”

秘王瞧了一眼花语婕道：“方荣，你说你我较量多久可分出胜负？”

方荣哼一声道：“以前，我们不是较量过了么？秘王我还没放在眼里。”

秘王笑道：“那要多久才能胜了我呢？”

方荣突然想到他的阴谋，哼一声道：“我便是不动，你也休想胜了我。”

这时司马行空与王湄已跑了出来，见了墙头上的秘王，王湄骂道：“大胆狂徒，竟敢私闯民宅。”说着便要上前教训他一顿。

司马行空忙拉住她道：“湄儿，他是秘王。”

王湄呀一声道：“原来他便是抢走方师哥宝刀的秘王？方师哥，快抓住他，逼他还你刀。”

秘王一时到想不到司马尸的孙子与魔王的徒弟会在这，笑道：“原来二位也在这呀，正好，小姑娘，我抓了你，让你方师兄说出宝刀的秘密。”说完身子一晃，突然到了王湄眼前，伸手往王湄胸前点去。

王湄早知他要发难，当秘王将到近前时甩手射了几枚金叶子过去，司马行空也伸爪往秘王手臂抓去。

秘王暗暗心惊，虽知二人也是厉害角色，但不知如此厉害，足下一翻，翻身双足勾住了屋梁，人已至屋梁下。见二人未反应过来，脚一蹬，提掌往王湄肩上击来。

方荣见王湄只顾左右张望，不知秘王在她上面，忙足下一点，抬腿往秘王头踢去。

秘王出了一身冷汗，想不到自己快，方荣更快，这才真正知道方荣的厉害，忙双掌齐抬，来接方荣这一脚，双掌一拍，借力飞到了天井外。

方荣正要去追，花语婕痛苦道：“方哥哥……”方荣大惊，忙回身到她近前输了真气。

秘王本来欲走，见了这情形，更加放下心来，先前猜测得不错，嘿嘿一笑道：“方荣，我也不想为难你，你自己说了吧。”

王湄怒道：“哼，你以为除了方师哥，这里便没人了么？”说着便要上前。

司马行空忙拦住道：“小心你肚里孩子。”上前一步道：“由晚辈来领教前辈高招。”

王湄这才想起面对的是与尸王、魔王齐名的秘王，忙拉住了司马行空摇摇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这正合秘王之意，一声冷笑，道：“司马贤侄，你与你爷爷武功相差几合？”顿了顿，又怕他反悔，又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欺小，先让你三招，也免得让你回去跟尸王说我以大欺小。”

花语婕忙叫道：“司马哥哥，你回来，让你看着我，由你大哥出场。”

方荣心中有些不高兴，忙将花语婕抱起，搂在了怀中。

花语婕又没力气挣扎，又羞又气，嗔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方荣对之微微一笑，不再理她，望着秘王道：“董小贼，让我方荣领教你的高招。”

秘王听他叫自己骂小贼，不怒反笑道：“小子，若被你这样便激了，我也不能尊为王之辈了。你当真要搂着个人与我一较高下？”

方荣哼一声，已聚气于掌。

花语婕轻轻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快放我下来。”

方荣忙道：“不要说话。”

花语婕知他不愿让司马行空帮自己输气才这样，此时也只有信任他了，忙闭上了眼睛。

秘王其实无论如何也不愿与方荣斗的，笑道：“方荣，这里大概只有我一人知道了，我们做做交易如何？”

方荣道：“这交易我做不了，我不知道宝刀秘密。”忽地闪身上前，一掌往秘王头顶劈去。

秘王疾闪开，怒道：“方荣，你真的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行踪么？告诉你，跟我到四川的武林人士可是又跟着我到京城来了。还有，朝廷可也在四处找你呢。”

方荣本意想就此杀了他，他便不能泄漏自己行踪，他知偷袭也不一定伤得了他，果不出所料，也不再逼攻，道：“你到底要如何？”

秘王见他有了商量余地，笑道：“天这么黑了，也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方荣哼一声道：“董先生，请里面坐。湄儿，看坐。”

王湄恨恨瞧了秘王一眼，嘟了嘴搬了一张椅子来，五人围桌坐了下来。秘王见四人都脸色不善，忙笑道：“好了，方荣，说吧。”

方荣道：“不知道，怎么说？”

秘王怒道：“你不要不进棺材不掉泪。”说着起身便走。

方荣一闪站在了他面前道：“董斌，你是个聪明人，我说的是真是假，难道你不知道么？”

秘王想了一想，道：“好，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考虑。放心，我不会将这地方告诉任何人的。不过两天以后可很难说了。”

方荣暗哼一声，让了开来，道：“不送。”

秘王走了几步，又回身道：“方荣，宫珠娥呢？她现在在哪里？”

方荣怒道：“姓董的，你再羞辱我，我定杀了你。”手一拍，将旁边柱子击断了。屋檐也塌陷了下来。

秘王反而笑道：“你还真是关心她，好了，我也放心了。”说着飞身跃了出去。

方荣回来见花语婕脸色已然起变化，忙输了真气。

王湄道：“方师哥，你为何放他走了？你不是杀了白铭么？”

方荣怒道：“你懂什么？”

王湄吓得忙跑到了司马行空背后。司马行空怒道：“大哥，你怎么这样？你不知道湄儿现在受不得惊吓么？”

方荣忙道：“对不起，湄儿，你不知道，那秘王轻功了得，身负量天尺，便算打起来，一两百招内不一定胜得了他，他若躲躲闪闪，那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我要杀他，谈何容易。而且，你知道，你花姐姐这样了，根本离不开一刻。”

王湄心中也不愿让司马行空照顾花语婕的，脸上马上有了笑容，道：“嗯，这我知道，也知道秘王的厉害，所以我才不让司马哥哥上前的。我忘了，先前还叫你不要离开花姐姐半步呢。”

方荣道：“好了，湄儿，刚才是我不好，你去睡吧。”

王湄点点头，拉了司马行空往房内去。方荣忙也将花语婕抱起，进了房间将之放在床上。

花语婕伤心道：“方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吧？”

方荣笑道：“好呀，明天我们便起程去塞外。”

花语婕将脸转到里边，道：“我要等于姐来。我说离开这里不是说离开京城。”

方荣忙道：“那好，明天我跟二弟他们说。”

花语婕道：“唉，刚才你若是不管我，那秘王也不会那么嚣张了。也不知我们走后，若朝野都知这地方，义父会怎么样？”

方荣笑道：“萧伯伯是什么人啊？他在京城这么久了，可有什么事么？我倒是当心那时萧伯伯一气之下追着那秘王满大街跑，成何体统。”

花语婕嗔道：“说话老没正经。”

方荣笑道：“好了，睡吧。”花语婕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用饭时方荣马上跟司马行空二人谈起离去之事，王湄听方荣要赶自己走，气道：“方师哥，你走得你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在这里等于姐姐来。”

花语婕忙道：“湄儿，听你方师哥的话，这里会很危险的，你方师哥根本不知道什么宝刀的秘密，到时秘王真说了出来，那可是四面受敌。”

王湄道：“既然都不知宝刀秘密，方师哥不会骗他么？”

方荣道：“我拿什么骗他，他可不是傻子。”

四人一阵沉思。许久，花语婕道：“方哥哥，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想到一个办法，只是……”

方荣忙道：“你快说，你说的，什么都会同意的。”

花语婕道：“方哥哥，你还记得你的附身符么？”

方荣大喜道：“对了。”忙将之扯了出来，又将之撕破，掏出了那藏宝图，笑道：“花妹，你真是聪明。”

花语婕道：“对不起，这是你的附身符。我……我……等我好了，我帮你缝一个。”

方荣笑道：“这没什么，反正爹娘又认了我了。这藏宝图所指的宝藏可能早被魏忠贤取走了，但这藏宝图却货真价实，量那秘王也会真当，那宝刀秘密为什么不能是藏宝图呢？让他去找吧。”

王湄道：“方哥哥，你多久没见伯父伯母啦？你脸变后有见过伯父伯母么？”

方荣黯然神伤，却道：“爹娘怎么会不认得我呢？便是不认得了，不是还有你们帮我做证么？”

王湄嘻嘻一笑，道：“我才不认识你这坏坏的方师哥呢。方师哥，快，让湄儿瞧瞧藏宝图什么模样。”说着抢过藏宝图瞧了起来。

司马行空忙也上前来瞧，瞧了一阵，王湄也只见上面画些或山或水或路，也没什么稀奇之处，更不知上面山水路到底是什么山什么河什么路，丢给司马行空道：“一点也不好看。”

司马行空又瞧一阵，道：“大哥，这里面画的好像是塞外，这里是黑山，药王庙，甘家沟。宝藏，在这三地之间。我也不是很清楚了，等我们到那里时，应该可以慢慢找得到。”

方荣夺过图，笑道：“你找什么？找宝藏？宝藏只怕在几百年以前被魏忠贤搬走了。”

花语婕啐道：“说话正经些。反正这藏宝图也要被秘王拿走了，让他去找吧。”

王湄喜道：“花姐姐，那我们现在都不用走啦？”

花语婕笑道：“暂时不用啦，到时若秘王不肯上当，我们再走吧。”

王湄道：“他一定会上当的。”

方荣笑道：“不用走了你那么高兴干什么？你不是巴不得不见我这师哥的么？”

王湄嗅嗅鼻子哼一声道：“鬼才愿意见你。我要在这里等于姐姐。”

方荣嗯一声道：“我也许久不见你于姐姐了，不过……于姐姐见你此时已然挺着个肚子，不知是被气死还是笑死呢？”

王湄气道：“方师哥，你再笑话我，我哭给你看。”

方荣忙道：“别，我知道错了。我可不愿被雷劈死。”

王湄哼一声道：“你还记得你发的誓呢。”忽然脸上现出担忧的神色，道：“方师哥、花姐姐，你们说于姐姐见我这样，会不会真的骂我呀？”

司马行空忙握了她手道：“你乱想什么呢？于姐姐当然是高兴啦，你给她带了一个小侄子，她能不高兴么？”

王湄心中虽幸福，嘴上却啐道：“我就知道你会说这种不三不四的话，你真是坏透啦。可是……可是姥姥会怎么想呢？方师哥，如果姥姥骂我，甚至打我，你一定要帮湄儿。”

方荣忙笑道：“你司马哥哥说得对，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打你骂你？不然你于姐姐当初根本不会让你跟你司马哥哥走，不然你姥姥早把你从司马哥哥家带走了。所以你当心是多余的。”

王湄嘻嘻一笑，拉了司马行空的手又蹦又跳道：“我怎么没想到？”

司马行空忙将她抱住了不让她再跳，道：“注意身子，小心孩子。”王湄忙伸了伸舌头停了下来。

四人又闲聊几句已是午时，这时刀王回来了，脸色不是很好，四人也不敢说话，只等着他开口。刀王喝了一口茶，道：“昨晚我去见了凤王，她倒是没事，还向我说起要感谢方荣呢。”

王湄道：“那萧伯伯你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刀王道：“我又去安宁王府逛了一圈，正赶上魏忠贤带了人去搜查反贼。”

王湄又问道：“晚上去搜查？而且是安宁王府？”

刀王点点头道：“我当时真想教训那魏忠贤一顿，但想一来可能不是他对手，二来不正合了他意，安宁王府真有反贼？所以只好忍了。后来还真的搜了几个反贼出来。”

花语婕道：“后来呢？魏老贼如何了？”

刀王道：“当时也没什么，只把反贼带走了，安宁王府之人倒是没事。不知今日会有什么事？我又总不能跟他们到皇宫天牢里去，又当心着婕儿，于是又回来了，路上又见了许多武林人士，而且，这些都是跟秘王到四川去了的。一定是秘王又来京城了。但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来找方荣的。”

王湄嚷道：“萧伯伯，你猜对啦，昨晚那秘王真的来找方师哥啦。”

刀王惊道：“他如何知道我这地方？”

方荣道：“我们哪里知道？不过他是盗贼出生，嗅觉应该比别人灵敏，找到我们也不足为奇。”

刀王惑道：“什么盗贼出生？”

方荣道：“你不知道，秘王他会量天尺功夫，他真正的身份只怕是盗贼，也不知多少奇珍异宝落入他之手。”

刀王忙道：“后来怎么样了？难道他又走了？”

方荣道：“当时我当心花妹，所以让他走了。”

刀王笑道：“看来他还是怕你的嘛，当时他身上拿着那刀么？他来干什么？”

方荣道：“他来问我宝刀的秘密。他还要我两天的时间考虑，不然他将我们行踪告之天下人。”

刀王哼一声道：“他欺负到我头上了，两天后他敢再来，我叫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好了，方荣，你去瞧瞧信王怎么样了吧？”

方荣忙道：“万一秘王来了怎么办？”

刀王道：“怕什么？不是有我么？”

司马行空忙也道：“还有我。”

王湄小声道：“你那点武功能起什么作用？”

方荣取出图道：“萧伯伯，秘王真的来了，你把这藏宝图给了他，这便是那宝刀的秘密。”

刀王接过一瞧，道：“这真的是那众人欲得之的宝刀上的秘密？”

王湄嘻嘻一笑，正要说将出来，被方荣一瞪，忙将话咽了下去。

花语婕也本来想说将出来，但瞧了方荣神色，心中一想，刀王心中想法让人捉摸不透，若是告诉了他，到时也不知会出什么岔子，让秘王瞧出破绽可不好，还是让他当作真的好，而且连刀王都以为是真的，秘王更加会相信是真的，等秘王相信了，再告诉刀王不迟，见刀王兀自不相信，忙道：“方哥哥正要借去塞外找毒王之机寻这宝藏呢，他不跟任何人说，他便是想将这宝藏占为己有，我骂了他不知多少次，他都不听。”

刀王又瞧了一阵，骂道：“臭小子，原来你是这种人。”

第一八八回 神弓

花语婕偷偷向方荣伸了伸舌头，方荣忙道：“萧伯伯，你误会我了，我要是爱财之人，我岂会献出这藏宝图，只是不知真假，又没机会，所以我也没跟萧伯伯你说。”

刀王哼一声，又瞧一阵，道：“这不是黑山么？”

王湄喜道：“当真是黑山么？司马哥哥瞧了也以为是黑山，那定是塞外无疑啦。”

刀王将藏宝图还了给方荣道：“好了，现在你去找信王吧。不过他可能回皇宫了，你先去安宁王府瞧瞧吧。”

方荣无奈，只得易了容走了出去。当方荣混入王府时，到处不见了朱湘、袁丰与信王，知他们一定进宫去了，找到袁盛，让袁盛认出自己后问起昨夜之事。

袁盛道：“两日前一个朋友带了五个受伤之人来，于是我便将他们收留了。这事我跟哥与师姐都说起过的，他们也同意了。”

方荣惑道：“朋友？是谁？你们没问他们为何受的伤么？来历问过么？”

袁盛道：“自然问起过，他们也一五一十说了。”

方荣道：“后来呢？”

袁盛叹口气道：“我们还来不及将人带走，魏忠贤将那五人带走了。不过王府没事。今天信王、师姐都进宫见皇上去了。”

方荣道：“既然如此，他们没事便好。带那五人来的你那朋友呢？他是谁？他没被捉么？”

袁盛忙道：“我那朋友带来了那五人后便说还有要事离开了。他是太平帮之人，叫百拳无敌霍百拳。”

方荣暗道：“又是太平帮之人？太平帮我一个也不信。”道：“你哥他们说了什么时候回来么？”

袁盛摇摇头道：“方大哥，花姑娘怎么样了？”

方荣心中有些生气，道：“还是老样子，安宁王呢？”

袁盛道：“他根本不知此事，他一直不在府中。”

方荣暗笑道：“说来说去，王府一点事也没有，那魏忠贤是要干什么？”道：“我先走了，明日我会再来。”

袁盛忙道：“方大哥，让我跟你走吧，这次全是我的错，我给师姐他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不敢见他们了。我想瞧瞧花姑娘。”

方荣暗哼一声，笑道：“你又没做错什么，如果换做你哥，换做你师姐，也一定会这么做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同意了。再说，你跟着我有什么用？不知我是什么人么？”

袁盛其实想见的是花语婕，跟不跟他在一起是借口，忙道：“那你能告诉我你住在什么地方么？我自己去，只要离开这里便成了。”

方荣岂会告诉他，道：“好了，我是为了你好。我来此是怕你们有事，既然无事，我走了。”说着翻身上墙，走了出去。

其实方荣只是不想见袁盛罢了，出了王府并未离开，在附近找了小茶馆边喝茶边等朱湘等人回来，他怕信王几人真的出了事，那自己可不好向花语婕交待。等了许久，太阳落山了，也不见几人回来，肚子也饿了，只得先结了账往客栈去，这次方荣上了楼，坐在了窗户边，这样便能将王府进进出出的人瞧得一清二楚。

这时，从楼下走上来一人，背上背着弓与箭，此人四十岁上下，内功不俗，虎背熊腰的，瞧了一眼方荣，也靠窗在方荣临桌坐下了。只见他首先瞧了瞧安宁王府大门方向，然后叫了几样小菜吃了起来。不过时不时还是要看一眼楼下。

方荣知他一定要对王府之人不利，只得时刻注意他，瞧着他的弓也是个非凡之物，不是一般臂力之人可拉得开的，笑道：“前辈，瞧你背上之弓不同一般，不知叫什么？”

那人瞧了一眼方荣，道：“在下图索，少侠若不嫌弃，过来一起喝酒如何？”

方荣走了过去，拱手道：“晚辈花天次。”说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图索将手往方荣肩膀上一拍，道：“花少侠，不知师承何处？”但问完后大惊失色，想不到方荣内功深不可测，自己的真气在他肩上如沉大海，方荣却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方荣笑道：“晚辈无名小卒，只是艳羡前辈的宝弓而已。想借前辈的宝弓一观。”

图索暗惊，知方荣来者不善，忙笑道：“花少侠也是张弓射大雕之人么？”

方荣忙笑道：“那倒不是，只是天下宝物，人皆羡之，晚辈只是想借来瞧瞧。”

图索却始终注意着窗外，听了方荣之言，忙举碗而起道：“实不相瞒，我图索除了好弓，剩下的便是好酒了，花少侠如要与我交朋友，先跟我喝三碗酒再说。”说着将碗往自己口中倒去，那个畅快如饥渴之人见到这一碗救命之水一般。一下那碗酒一滴不漏进入他肚中。

方荣无奈，心道：“我怕你不成，瞧谁先醉。”只得也一滴不漏喝了下去。

图索哈哈大笑道：“少侠好酒量。来，我们再干一碗。”说着倒了一碗酒又喝了下去。方荣也倒了酒喝了下去。图索笑道：“好，好酒量，豪爽！”又倒了酒喝完了。

方荣笑道：“前辈才是好酒量。”又喝了一碗。

图索见方荣脸还没变，心下着急起来，暗哼一声，大叫道：“老板，再上两坛好酒来。”

方荣忙笑道：“前辈，我不胜酒力，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我不过想瞧瞧你的弓而已，你却非要把我灌醉了，到时我醉熏熏的怎么瞧你的宝弓呀？”

图索忙笑道：“要做我图索的朋友没几分酒量可不行。”小二正好拿了酒来，图索也不再往碗里倒，捧了酒坛子直接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方荣暗暗心惊，自己虽酒量不错，不过这般一下喝这么多可不知后果如何，忙不经意将一手搭在了窗外，单手拿了一坛酒喝了起来。当方荣喝完放下坛子时，图索已然惊奇地瞧着他，而图索胸前湿漉漉的沾满了漏出来的酒，而方荣面前却是一滴酒也没漏出来。方荣忙笑道：“让前辈见笑了。”

图索突然一把抱住了方荣道：“好兄弟，花兄弟，若不嫌弃，我们结为兄弟如何？”忙又将方荣放开，取下弓道：“花兄弟，请看。若非我对这射日弓爱如性命，我真要将这弓送了给兄弟你。”

方荣接过弓，假意十分艳羡，左摸右瞧，又亲自拉了拉，图索惊道：“花兄弟，这弓一直除了我，还没有人能拉得开，想不到……想不到你随手……随手便拉开了？”

方荣尴尬道：“是么？呵呵，大概我有天生神力也说不定。”

图索又抓了方荣双肩道：“花兄弟，刚才我说的你愿意么？”

方荣惑道：“刚才你说的什么事？”

图索红了脸道：“就是……就是结义之事，我知我是塞外之人，可是我图索最瞧不起人，今我才真正佩服花兄弟。”

方荣哼一声道：“你来京城干什么？”

图索忙道：“这我不能说。”

方荣又笑道：“那你来这酒楼干什么？”

图索忙笑道：“来酒楼当然是喝酒了。”

方荣道：“那你为何又拿了弓，还时不时望着安宁王府大门？”

图索大惊，失声道：“遭了。”忙往窗外瞧去。

方荣拉了他回来，道：“快说吧，不然这弓……”说着轻轻折了折。

图索忙伸手来夺。方荣将弓一打，打在了图索手背上。图索生疼，手缩了回去。

方荣见了他不知什么表情，笑道：“你不是说我们要结为兄弟么？结为兄弟便要坦诚相见。”

图索想了想，小声道：“杀信王。”

方荣暗怒，虽早猜到他正是为了此事，但听他说出来，也是一惊，道：“谁派你来的？”

图索道：“这不用你管。”

方荣又问道：“你如何知道他们这时候会回来？”

图索道：“你们九千岁告诉我们的。”

方荣怒道：“什么我们九千岁？你原来是魏老贼鹰爪。”

图索忙笑道：“我们也瞧九千岁不起。不过为了我们族人，我们不得不求助于他。我什么都说了，你可以还我弓了吧？”

方荣哼一声，道：“一来你要杀信王，二来你是魏老贼鹰爪，这弓暂时不能还你了。”

图索惊道：“什么？”说着伸手疾往方荣胸前抓来。方荣又将弓一抬一压，压住了图索之手，图索又一阵剧痛，手又缩了回去。

忽听得街上急急脚步声起，方荣忙往外瞧去，只见朱湘与袁丰护着信王往王府跑来，两人竟然已然受伤，身上满是鲜血。身后追着众蒙面人，又见三人面前也逼来蒙面人。

方荣正欲跳下去相救，图索忙拉住道：“花兄弟，快还我射日弓。”

方荣哼一声，道：“把你的箭拿来。”

图索哼一声，骂道：“我叫你一声花兄弟，把你当亲兄弟……”

方荣哪等得急他啰嗦，一把夺过他背上之箭筒，取了一箭搭在弦上，使了全力拉开，对准跑在最前面之蒙面人射去。只听得一阵长啸，那箭穿心而过，余力不减，又先后穿过两人胸腹才没入墙中。

众人一怔，一下停了下来，齐往箭射来方向瞧来。方荣也没射过箭，不过知射箭也就那么回事，也不管对不对射将出去，凭他功力，现在瞧来也倒下了三人，心下一喜，又搭了一箭往另一队蒙面射去，本来众人都瞧见了方荣，又知箭往自己射来，但这射日弓乃神物，那箭也是神物，加之方荣功力，那箭快得根本瞧不见，一阵长啸，这回方荣瞄了个能多射中人的方向，一下又有五人倒下，那箭也没入土中，连尾也不见。方荣跳了下去，来到信王三人面前，大声道：“谁还想吃我一箭，尽管上前。”

袁丰小声道：“多谢大侠……”

方荣道：“什么大侠小侠，我是方荣。”

三人大喜，朱湘笑道：“我就知道方哥哥总会在关键时刻出现的。”

方荣道：“我在这等了你们一天了。”

信王忙道：“多谢大哥。”

方荣道：“废话少说，跟着我，还有几步便到家了。”忽地一人一跃而起，飞了一铁索连了利爪往信王击去。方荣暗哼一声，又搭了一箭，一声长啸，箭从铁爪缝隙穿过，铁索被带了回去，箭穿胸至尾，因被那铁爪卡在胸前，那人被箭带往天上，往后飞了很久，才掉下地来。

众人这才真正被怔住，众人虽都是江湖少有的高手，但见了方荣的神箭功夫，都不敢上前。那图索忽地从楼上跳了下来，叫道：“还我弓来。”

方荣本斜对着他，只道又有人不知死活，又疾搭一箭，一声长啸，那箭往图索射去。当方荣发现是图索时，忙又射了一箭想将先前那箭截下来，但那箭太快，已穿胸而过，图索摔在了屋顶上。方荣手一抖，弓落在了地上，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朱湘忙道：“方哥哥，瞧他也不是中原人士，又来夺你的弓，死了便死了吧。”

方荣忙又捡起弓，摸了摸剩下的五箭，道：“嗯，他其实是来杀信王的，死了也好。我们走吧。”

一人叫道：“他还剩五箭，大家冲。”但众人谁也没上前。刚才那人哼一声，踏了迷踪步往四人冲来。

方荣哼一声，道：“五箭，射死一个算一个。”众人本来都瞧不清楚那人身在何处，这迷踪步也果然厉害。只听一阵长啸，那人突然定住了，原来箭还是穿胸而过，而那箭余力不衰，穿过了众人才不知落在何处。又过一会，箭过之处，那些蒙面人才倒了下去，竟是穿过了十几人。

众人纷纷往后退。这时，王府中官兵冲了出来，众黑衣蒙面人这才匆匆离去。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四人回到府中，方荣忙问起皇宫中之事。

袁丰道：“魏忠贤旨不在我们，而是在方兄你。”

方荣惑道：“我？”

袁丰道：“正是为了你。安宁王、信王虽也是魏忠贤眼中钉，但兵权在崔呈秀手中，也知皇上自然不会为了这莫须有的罪名真杀了皇叔与亲兄弟。昨日魏忠贤为何会亲临，其实也是为了方兄，当时司马尸、邪王、拜月神教教主也在……”

方荣惊道：“那冷凌还没死？”

袁丰也不知他说这话什么意思，继道：“后来他们发现你不在，于是抓了我弟弟救来的几人走了。现在想来，我们一定中了魏忠贤计了，不然他们岂会那么快找得到那五人？而且那五人用得着魏忠贤亲临么？我们只道皇上会怪罪我们，想不到魏忠贤只字不提反贼之事，皇上根本不知之事，皇上只留下我们看他的……杰作，又留我们一同吃饭，这才叫我们回来了。魏忠贤自然知晓我们行踪，于是早暗中派了高手埋伏我们。我与朱师妹虽有龙啸凤呤剑法，但他们高手实在太多，我们也受了伤，若非方兄来救了我们，只怕我们都死在王府门前了。”

朱湘笑道：“有了方哥哥，我才不怕了呢，方哥哥，想不到你还会射箭。”

方荣忙笑道：“我才不会，我第一次使，不过我想只要稳住了弓，应该没其它什么技巧了，若是谁教我如何射箭，说不定我会更厉害。”

朱湘伸了伸舌头道：“你还想要多厉害呀？”

方荣道：“好了，让我瞎为你们着急了一回，你们既然没事，我回去了。”

朱湘道：“你就想着花妹妹。”

方荣心中马上有些黯然，更有些生气，道：“她这样，都是我害的，我要回去照顾好她。要不是她这样，我定然吃在信王身边，睡在信王身边，直到魏忠贤死为止。”

朱湘啐道：“你说话老没正经。”

方荣笑道：“我本来便是这样，我哪及得上你袁师兄？”脸色一变，道：“崔秀秀呢？”

朱湘忙道：“她还被我藏住，昨天魏忠贤没有搜出来。”

方荣道：“昨日崔呈秀没叫她回去么？”

朱湘道：“方哥哥，你不要再想她的事了吧？”

方荣站起道：“我要回去了，你哪天适合送崔秀秀回去吧。”朱湘点点头。方荣不愿多留，忙往家赶去。

一路上倒也未见江湖之人，到了家时，众人瞧了他背上的弓，王湄问道：“方师哥，你怎么有了一把弓？谁给你的？”

方荣这才想起自己有一把宝弓呢，笑道：“你喜欢么？我送给你。”

王湄喜道：“我喜欢。”随即道：“哼，我要来干什么？”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信王他们怎么样？”

方荣笑道：“害我白去一趟，抓反贼之事根本与他们无关，原来魏忠贤去王府只是为了找我。”

众人自然想不通，不过都没事就好，花语婕又问道：“那这弓怎么回事？”

方荣道：“我抢来的。”

刀王骂道：“好了，你小子就知道夺人东西。去吃饭吧。”

方荣忙坐下吃饭。王湄捂了鼻子道：“方师哥喝酒啦。”

方荣忙道：“信王没事，当然要喝酒庆祝了，大惊小怪。”

花语婕关心刀王，忙道：“义父，你去休息吧。”

刀王点点头，进了房间。司马行空与王湄也识趣地进了房。

花语婕轻声道：“方哥哥，今天你走后，慧姐姐来过了。”

方荣喜道：“她来了？为何又走了？”

花语婕不答，道：“我们商量了，从明天开始，我由慧姐姐照顾。你可以安心去帮信王了。”

方荣忙握了她手道：“我不放心。”

花语婕忙笑道：“你不放心什么，慧姐姐可比你还厉害。”

方荣忙道：“那她没有解救你的法子么？”

花语婕摇摇头，道：“慧姐姐回去拿东西了，明日她便来。你也可以见她了。”

方荣道：“总之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不在身边，我的心总是不安。你在身边我才心安。”

花语婕轻笑道：“那是说你不相信慧姐姐能照顾好我么？再说，慧姐姐照顾我，可比你照顾方便多了。”

方荣忙道：“我们都成亲了，怕什么？”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你就是想羞死我。不管怎么样，我、义父与慧姐姐已商量好了。为了你，为了我，为了信王，这样是就好的办法。”

方荣忙道：“你可是说好的，十日后便去塞外，现在都四天了。还有六天。”

花语婕轻轻叹口气，道：“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一点，你总是……总是为了我们……什么大义也不顾了。这些，对于我们女子来说，可能是好事，可是对于你……别人怎么说你……”

方荣忙道：“才不管他们呢，反正他们都是要杀我的。”

花语婕道：“我不是说他们，我是说东方伯伯、义父、剑王、姑姑他们。别人……也会骂我……骂我红颜……祸水的。”

方荣怒道：“谁敢这样骂你？”

花语婕止了泪，笑道：“明天慧姐姐便来了，你可要打扮得漂亮一点，不然慧姐姐见你邋遢模样吓得跑掉了，可没人照顾我了。”

方荣忙道：“花妹，你误会了，我只把慧姐姐当姐姐，我可从来没……”

花语婕笑道：“好啦，不管怎么样，我瞧出来了，慧姐姐也是喜欢你的。不然她……”

方荣忙打断她话道：“花妹，不要再说了，我的心，你还不明白么？你总想这些，对你身体一点都不好。”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谁叫你遭女子喜欢，也不知你哪点好了。”

方荣忙笑道：“连花妹的眼光都能出问题，别的女子眼光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好了，睡觉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第一八九回 交换

花语婕娇声道：“那你是说于姐姐的眼光也有问题，东方姐姐……慧姐姐的眼光也有问题啦？”

方荣笑道：“不然你瞧上我什么？”花语婕忙闭上眼睛不再言语。方荣瞧着她那娇艳的俏脸，脑中一空，低头吻了下去。

花语婕脸更红，眼睛却也不敢睁开来，只嗔道：“方哥哥，你坏死了，你欺负我……下流胚子。”

方荣见她根本没生气，只是害羞，放下心来，但也不敢乱开玩笑，忙道：“花妹，你是天仙下凡，我情不自禁。而且，我们其实算成亲了的，是不是？”

花语婕忙道：“我知道，我们成亲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不管算不算，等伯父伯母认可了，你……你在……在欺负我，好不好？”说到后面已是几不可闻。

方荣忙点头道：“嗯，那你睡觉吧。”花语婕甜甜一笑，才又闭上了眼睛。方荣见了几欲又吻上去。忙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才打消了念头，心道：“我为什么越来越没定力了？我为什么会对花妹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种事？难道我练了什么连我也不知道的邪功么？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却不知，他与花语婕朝夕相处，感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而且现在两人成了亲，关系更微妙，心中想法也就变了，加之又发生了这许多事，方荣对花语婕不再那么敬畏，取而代之的多是爱恋，心中想的是爱护她，呵护她，想法一变，才更加发现了花语婕的温柔、美貌等诸多好处来，而其实与定力无关。若是定力不强，以杨羽、宋惠、朱湘等人的美貌，方荣岂能拒之千里之外，而以崔秀秀那付天生惹人怜爱，惹人呵护的模样，他岂会置之不顾？

花语婕其实也听到方荣打自己耳光的声音，知他在认错，心中本不怪他，这时反而更加幸福了。

第二日当方荣推着花语婕到客厅时，王湄与司马行空正在准备早饭，菜也比平常丰富，方荣这才想起洪慧今天要来，扶花语婕坐下后道：“姑姑与洪前辈也要来么？”

花语婕摇摇头道：“不知道。”正说间，一缕白影掠了进来，当白影落在地上，众人才知正是洪慧。

方荣喜道：“慧姐姐，你终于来啦，见到你真是高兴。”

洪慧瞧了方荣、又瞧了瞧花语婕，笑道：“方荣，你与花语婕成了亲，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的？你可真是讨打。”

方荣与花语婕一时都红了脸，方荣忙道：“慧姐姐，洪前辈也来了吧，洪前辈什么时候与姑姑成亲呢？”

洪慧啐道：“说你的事，你怎么说我爹爹了？”

花语婕道：“慧姐姐，你不知道，他就会胡说八道，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别人都制不住他，也只有你能制住他了，慧姐姐，以后我们可全靠你啦，他要再敢乱语，只管把他绑起来吊着打。”

洪慧听出她这话中有话，脸上微红，忙笑道：“谁说我能制住他，我可听说这世上只有一人能制住方荣，不是别人，正是花妹妹你。”

这时花语婕脸色已然白如冰，洪慧正好已在她身旁，忙输了真气过去。

方荣想不到她练的也有这至阳的真气，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想到她内功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倍，练到这种境界，何分阴阳？又知洪慧来的目的，忙道：“多谢慧姐姐，以后也多亏慧姐姐照顾了。”

洪慧忙道：“你说的哪里话，你是我弟弟，我照顾弟妹，有什么谢不谢的，你可真是见外，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可生气了。”

方荣忙一笑。花语婕问道：“慧姐姐，你真的只把方哥哥当弟弟么？”

洪慧有些慌，道：“花妹妹，你这话什么意思嘛？”

花语婕微微一笑，目光狡鲒地瞧着她道：“你说呢？”

洪慧又镇定下来，轻轻用传音入室道：“花妹妹，你知道我的心？那……那你介意么？”

花语婕已不能使传音入室，笑道：“慧姐姐，我已给你准备好房间啦，反正菜没上齐，你推我进去瞧瞧吧。方哥哥，你可不许跟来。”

方荣见她说这话，知道有些女儿家的话要说，自己一个大男人自然不能在旁，虽当心着花语婕，但也不能跟着进去。洪慧明白过来，忙上前推着花语婕，在她指点下进了一房间。

花语婕见方荣没跟来，微微一笑，道：“唉，慧姐姐，你刚才问我介不介意，我当然介意了，可是介意得完么？我们都喜欢他，慧姐姐这么好的人，我们当然也喜欢了。我们不能阻止别人也喜欢方哥哥，可是我们可以阻止什么人不可以成为我们的姐妹。慧姐姐，你放心吧，方哥哥把你比作东方姐姐，可见他多喜欢你。只是，他是个很自卑的人，他觉得他配不上你，所以才一直把你当姐姐的。”

洪慧愠道：“东方姐姐？她是方荣最喜欢的人么？”

花语婕脸色也是一黯，道：“嗯，她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与我们都不同，她除了比我们都美外，还有一种超凡脱俗、不入凡世的气质，更有一颗观世音菩萨慈悲为怀的心，难怪方哥哥最喜欢她了。”见洪慧神色有些伤心，忙又道：“慧姐姐，方哥哥说你与东方姐姐一般，可见你在他心中的份量。”

洪慧忙笑道：“我真想见一见她，我以为花妹妹才是方荣心中最喜欢的人呢。”

花语婕伤心道：“那便好了，我在他心中，最多排在第三位。”

洪慧惊道：“你是说于婷于姑娘么？”

花语婕点点头，道：“不过我也很开心，她们确实是很好很好的人，特别是于姐姐，我确实比不过东方姐姐与于姐姐。”

洪慧见她伤心，忙笑道：“谁说的呢，我瞧方荣他最喜欢你才对，不然他不会怕你……不，是敬畏，可见他是多么在乎你，当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时，他便会百般讨好你，怕伤你的心，所以不敢伤你一点点，不敢逆你一点点……”正说间，忙用一食指放在嘴前，轻声道：“方荣来啦。”

果然只听方荣声音道：“喂，慧姐姐、花妹，萧伯伯他们把菜准备好了，你们快出来吧。”

二女互瞧一眼，脸上都是一红，随即均是一笑，洪慧推着花语婕走了出去。

方荣忙笑道：“你们说什么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么？”

二女脸上均是一红，花语婕道：“不用你管，又不关你的事。”

方荣只道她们真在说一些女儿家的事，忙道：“是，是我多管闲事，你们继续说吧。我不打扰便是了。”

二女均怒瞪他一眼，自然不会再说下去，这时王湄与司马行空已然将所有菜端了上来，刀王这时也出来道：“好了，洪姑娘，以后辛苦你照顾婕儿了，今早我特地买了些菜来，亲自下厨，顺便也为你接风洗尘。”

洪慧忙道：“花妹妹是我妹妹，姐姐当然会照顾好妹妹啦，萧伯伯不用如此客气。”

刀王哈哈笑道：“如此我可放心了，可比方荣那臭小子照顾好。”

方荣哭笑不得，道：“萧伯伯，你怎么好好的骂我臭小子起来了？”

刀王气道：“哼，你知宝刀秘密，却一直说不知道，害婕儿成这样，我只骂你算好的了，更可恨的是，婕儿劝你几回不要贪财，你对她的话当耳边风，你心中可还有婕儿么？”

方荣更是哭笑不得，花语婕忙偷偷向他递了个抱歉的眼神。

洪慧奇道：“方荣，你真的知道啦？”

方荣只得先点点头，心想以后再告诉她。这时，屋顶上突地飘下一人来，脸上带了面具，方荣已猜出他是秘王。众人都是一惊，想不到这里都没人知道他早已在屋顶。

刀王站了起来，道：“你便是秘王？”

秘王笑道：“萧兄，好久不见了，怎么这样招呼客人？”向客厅众人一扫，在洪慧身上定住了，心中暗惊，原来秘王虽偷听到他们说话，更听到方荣原来知道宝刀秘王才跳了出来，但想不到其中一人竟然是洪慧，这是他想不到的，不过心中一定，又道：“方荣，两日一到，考虑好了么？”

刀王哼一声道：“考虑个屁。”伸掌往他攻去。

秘王身子一闪，绕到了梁后，道：“萧兄，你打跑了我，这地方你可待不下去了，你走了不要紧，你有腿有脚的，又是刀王，谁敢惹你，可是你的宝贝女儿可不同，她身子已然如此，若再奔波劳累，到时……有个差错，有个三长两短……唉，那时可不能怪我多嘴多舌，一逞口舌之快泄漏了你们行踪。”

刀王本来在他说话之时根本没停下招式，但秘王越说到后面，他的招式也越慢了下来，当秘王说完，他也停了下来，道：“你想怎么样？”

秘王笑道：“不敢怎么样，只是想让方荣将宝刀秘密告诉我而已。”

方荣冷笑一声，道：“你以为现在还能走出这里么？”

秘王也是一惊，现在多了一个洪慧，洪慧的武功可是不能预料的，忙笑道：“方荣，你可知于婷于姑娘走到哪里了么？我已叫我的徒弟去河间将她迎接到天津了。她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好像还有一个叫东方……”

方荣惊道：“东方什么？你把她怎么样了？”心中恨不得把秘王碎尸万段。

秘王继道：“叫东方超天的和一个叫程灵兮的，听说这东方超天是蓬莱仙子私生子，而那程灵兮却是丐帮帮主程千口的女儿。都是不简单啊。可真费了我不少功夫。”

方荣听说不是东方妍雪，放下心来，但随即心中惑道：“别人来我还不奇怪，怎么是四弟与五妹跟着于姐来了？”怒道：“我把秘密告诉你，你将他们都放了。不然休想要我告诉你。”

秘王见众人神色，放下心来，笑道：“方荣，你也太会做生意了吧？一个条件只能换一个条件，你说出宝刀秘密，我不告诉武林人士你们行踪。而关于放于婷等人的条件，需另一个条件来换。”

方荣怒道：“用你的命换还不够么？”

秘王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可是我死了，于婷等人也得死，所以你说的这条件不成立，不然你同意换三个死人来，你尽管杀了我……”

方荣打断他的话道：“废话少说，还有什么条件？”

秘王神色一黯，眼光忽地起了一层迷雾，道：“我想见见宫珠娥。”

方荣还没发怒，刀王怒道：“你一只脚踏进棺材了，你还如此……”想起还有花语婕等人在，那骂人的话终于没说出来。

秘王恢复正常道：“这不用你管。方荣，她在哪里，我要见她，我要好好待她，是我对不起她……”

方荣已忍无可忍，不容他再说下来，挥掌击了上来。秘王足下一点，翻上了屋顶，道：“你如此不冷静，可不要怪我杀了于婷，我可早想杀了她与那程灵兮。”

方荣本来追了上来，只得罢斗，道：“宫姐姐不在京城。就算在，我也决不将宫姐姐交给你。”

秘王见他对宫珠娥如此好，正色道：“方荣，你误会了，我并非好色之徒，我不过想见见她而已。不然你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也可以，我自己去找她。”话中已有恳求之意。

方荣岂敢告诉他，道：“你害她还不够么？”

秘王望天道：“是，是我害了她。”

方荣更怒，忙道：“那我换个条件，我告诉你宝刀的秘密，你放了三人。至于你告诉不告诉别人我们的行踪，我不管了。”只希望这样他只想着宝藏而忘了宫珠娥之事。

秘王沉思了一会，道：“好吧，你知道，我不会食言的。”

方荣掏出那藏宝图道：“这便是宝刀的秘密。”

秘王上前接过藏宝图一瞧，道：“藏宝图？”方荣点点头。秘王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方荣心道：“他笑什么，莫非他知是假？这可如何是好？”

笑了许久，秘王才停了笑，道：“宝藏？宝藏？原来不过是宝藏。”

方荣放下心来，忙道：“正是如此，我们北上，正准备去塞外的……这图上事的好像是黑山……”

秘王凄惨道：“金银财宝……财富……我想来干什么？我想要……皇帝的金库我都去得，珠宝……我要来干什么？”

方荣这才想起他是盗王，他盗了一辈子宝，什么宝没有？岂会瞧上这不知还有没有的宝藏？心中一下又沉了下来，那他岂还会放了于婷、东方超天与程灵兮？

正想间，秘王将藏宝图收了起来，笑道：“方荣，你想诈我么？这藏宝图虽不是你为了敷衍我新近做的，但这布料瞧来也不过二十几年光景，而这宝刀至少几百年光景，这刀与布也相差太大了吧？”

方荣一惊，忙道：“这我不知道，反正这藏宝图是宝刀的秘密，你不信把藏宝图还给我吧，我自己去找。”

秘王将信将疑，只怕这布上还有其它秘密，又不敢轻易还了给方荣，道：“好了，我再不走，只怕真走不了了，于婷于姑娘我会放了的。我也说话算话，你既然用三人换了，那我必须将你们行踪告知世人。告辞！”跃下屋顶离去。

方荣也跃了下来，花语婕轻声道：“方哥哥，他终于相信啦。”

方荣却高兴不起来，道：“但愿他真的放了于姐姐他们。”

刀王却道：“婕儿，他终于相信什么了？”

王湄掩面笑道：“萧伯伯，那张藏宝图其实是假的。”

刀王惑道：“假的？连我也看走眼了？”

王湄忙道：“那藏宝图不是假的，但那藏宝图是宝刀的秘密是假的。方师哥哪里知道宝刀的秘密，方师哥骗秘王的，想不到秘王聪明绝顶，还是上了方师哥的当。”

刀王哈哈大笑，却骂道：“臭小子，连我也骗，你小子找死。”

花语婕忙道：“义父，不是方哥哥的错，都是婕儿骗你的啦。你要骂，便骂婕儿吧。”

刀王笑道：“我岂会骂婕儿，疼还来不及呢。不过方荣不可原谅。”

方荣可没心情开玩笑，道：“萧伯伯，我们还是想想去什么地方吧，这里可不能再住了。”

刀王也想起秘王说过的话，道：“嗯，还好我还有另一个地方。我们收拾行李跟着我便是了。”

花语婕笑道：“义父，你怎么这么多房子的呀？”

王湄笑道：“这叫狡兔三窟。”

刀王道：“什么狡兔三窟？我早料到会有今日，再说，万一我不能回来，我总得还有一个地方住吧？所以在京城，我有许多房子。”

方荣笑道：“这么说萧伯伯在各地一定也有许多房子了？”

刀王笑道：“你还算不笨嘛。有时你还能跟婕儿比比的。”

方荣笑道：“萧伯伯这么大财富，到时我没饭吃没地方住了，萧伯伯可一定要送我一座房子。”

刀王道：“我死了，这些不都是婕儿的么？婕儿的不都是你的么？”

花语婕大羞，嗔道：“义父，你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义父才不会死呢。义父比所有人都活得久。”

刀王笑道：“你才说不吉利的话呢，你这不是咒你比义父还……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洪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你刚来，我们便要走了。”

洪慧忙道：“没关系，在哪里都一样的。”

刀王道：“那你们都去收拾行李吧。”

王湄忙道：“我们走啦，于姐姐怎么办？她怎么找到我们？”

方荣道：“于姐姐到京城时，自然也能听到风声，她不会再来这里了的。到时我再来接她。”

王湄放下心，众人忙都去收拾行李，只洪慧与刀王留在花语婕身边。刀王带着五人来到另一处地方，而这地方，与安宁王府竟然只隔了一座房子。

刀王见了方荣惊奇的神色，笑道：“不用奇怪，这样打探消息也容易。照旧，跳进去吧。”说完首先跳了进去。洪慧忙托了花语婕跃了进去，当众人选项定各自房间，在客厅坐定，刀王道：“好了，方荣，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现在你可以放心做你的事了吧。你在安宁王府之时，婕儿就在你旁边。”

方荣知他又在赶自己去保护信王了，忙道：“萧伯伯、慧姐姐，花妹交给你们照顾了。”说完出了屋，本想去王府，对信王安危倒不当心，突然想起于婷还危在旦夕，应该往天津去才是，从京城到天津，也不过一天路程，打定主意，也来不及买马，直接往天津方向去。

一会到了城门，正见许久不见的王氏兄弟与南海三杰进城来。

六人也瞧见了方荣。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们也知花语婕之事，王鹏冷笑道：“方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那形影不离的花语婕呢？”

这可犯了方荣大忌，方荣怒道：“你敢再说一遍？”

王鹏见了他目光，心下一惧，不敢再言。罗桓哼一声道：“花语婕死了吧？”

方荣忽地闪身上前，众人不知怎么回事，罗桓已然往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了一口鲜血晕死过去。其余五人大惊，拔剑而出，齐往方荣刺来。

方荣又一闪身，远远离开了五人，道：“你们还想不想要罗桓的命？若非你们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你们早死一千遍一万遍了。还请你们不要再为难我。”

第一九零回 意外

五人忙回头去查看罗桓伤势，见无大碍才松下一口气，听了方荣之言终不敢再上前。王重哼一声道：“方荣，我知你与秘王串通一气，快说出秘王下落，不然整个武林终不会放过你。”

方荣心中又气又怒，冷笑道：“何以见得我与秘王串通一气？”

王重道：“你来京城，秘王马上也上京城来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你既将刀给了他，为何他还会来找你？当日秘王得刀时，华山派等众人将秘王劫下，你为何还助他逃走？不是串通一气是什么？”

方荣可没空与他们解释，解释也无用，道：“秘王在天津，你们要不要跟我去？”

王鹏道：“你骗谁？秘王早到京城了，岂还会在天津？”

方荣正欲快些出城，忽听一人道：“林大侠，罗大侠怎么了？”方荣一听，是杨羽的声音。脚下更不敢停，当五人转眼再瞧方荣，方荣已出了城。

方荣一路疾走，行了三十里，见前面一乘快马疾奔而来，心下暗喜，自己可省了走路了。等那马近了，方荣脸色一变，马上之人是个相识之人，而且是史梅，心中惑道：“梅姐姐怎么从城外赶回？”瞧了她脸上神色，似乎还很着急。

一会，又听到四乘马的蹄声。方荣惊道：“梅姐姐，有人追你么？”

史梅远远瞧见了方荣，大喜，到了方荣跟前停了下来，道：“方荣，你帮我拦住后面四人。多谢你了。”说完又一拍马背，往城内去了。

方荣知她一定有急事，也不生她不理自己的气，好一会，那四乘马才到方荣跟前。原来史梅之马乃是宝马，这四人才一时追之不上。方荣见了四人，心下更惊，原来这四人也是旧相识，正是八旗教四人努哈克、多必隆、索马里、巴图。

四人也认出了方荣，忙都下马来，齐声叫道：“花公子。”

方荣忙笑道：“原来是四位哥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不知四位哥哥行色匆匆，所为何事呀？”

四人脸色又是一变，努哈克笑道：“花公子，刚才可有看到一女子经过？”

索马里补充道：“是个很美貌的女子，她乘一骑宝马，手中还抓了一个包裹。”方荣想了想，史梅手中确实有个包裹，笑道：“不错，我看到了。”

努哈克一喜，瞧了瞧眼前岔路，道：“那她往哪条路走的？”

方荣心道：“哪条路不是一样，她最终不是去京城，你们直接往京城去拦便行了。”不过却不说出来的，道：“四位哥哥，这回我们又成不了朋友了，因为那女子又是我相识的。”

索马里羡道：“花公子，你咋认识这么多美貌女子？”

努哈克往他一瞪，道：“花公子，实不相瞒，你那朋友偷了我们一样东西，那东西对我们很重要，我们要马上夺回来。”

方荣笑道：“我不让你们过去呢？”

努哈克一急，挥臂便往方荣抱来。方荣提手一挥，打在努哈克手肘处，努哈克身子一转，方荣再往他后背一推，努哈克将冲上前的另三人抱倒在地。四人抱作一团，许久没起来。方荣哈哈大笑起来。

四人站了起来，怒道：“花公子，我当你如兄弟一般，你却如此作弄取笑我们兄弟么？”

方荣心里有些难过，道：“敌人也可以成为朋友么？更何况兄弟？”

努哈克忙道：“谁说不可以？花公子，只要你帮我们，等我们一统天下后，我们不是一家人了么？”

方荣怒道：“你们一个八旗教也妄想一统天下？”

努哈克突然想起史梅已跑得远了，再不追，只怕再也追不上了，忙道：“花公子，我们赛马如何？谁后到京城便请谁喝酒？”

方荣想起还要去天津接于婷，笑道：“这酒，以后再请吧。我先走了。”说完不再理四人，展开轻功往前冲去。走了许久，突然想起自己是要拦住四人的，大叫不妙，回头瞧四人，四人早已驱马不见踪影。方荣不禁无奈地笑道：“我被他们搅得连正事都忘了。不过量他们也追不上史姐姐了。”想通了这节，不再理会四人如何，继续往天津赶去。

又走一会，终于再见前面五乘马迎面而来，终于是不相识的，当五乘马到了跟前，方荣拦住五名大汉道：“快停下，前面有个恶人要杀人，你们希望不要再过去了。”

五人都握了大刀舞了一圈，当先一人道：“什么恶人好人，有我们黄河五虎在此，都给我一边去。让开，我倒要瞧瞧是哪个恶人敢在我们黄河五虎前面撒野。”

方荣惊讶道：“那你们也是大恶人啦？”

那人哈哈大笑道：“不错。我们杀淫掳掠，无恶不作。”说着大刀一挥，往方荣头上劈来。

方荣早已绕到他后面一脚将他踢了下来，一跃上马，往天津方向而去。那五人这才回过神来，大嚷大叫挥刀往方荣追来。

方荣心情大爽，觉得这般有人追赶其乐无穷，至少一路上不再无聊。眼见便要入城了，迎面又匆匆跑来一人，方荣一下停了下来。因为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司马飞燕。

一会后面追着的五人也赶了上来，见了方荣定定地瞧着司马飞燕，本欲偷袭，但一瞧见了司马飞燕，也一下定住了，一时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司马飞燕也瞧见了方荣，也一下定住了，眼里满是泪光，一会哗啦哗啦便流了出来，许久才道：“方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五人更是大惊，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追杀的是方荣，当先那人发一声喊，掉转马头逃去。

方荣将她抱上马，柔声道：“燕儿，你又不听话了，怎么又出来了？”

司马飞燕忙将头埋入方荣胸中，道：“燕儿想方哥哥，我们听说花姐姐受伤了，所以爹娘便叫于姐姐来找方哥哥，燕儿要于姐姐带我一起来找你，可是大家都不同意，所以……所以燕儿自己偷偷跑了出来了，燕儿以前一个人不也一样行走江湖么？你瞧，我从贵州一个人来到这里来了，不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么？方哥哥，你见到于姐姐了么？花姐姐怎么样了？”

方荣笑道：“你问那么多，我哪回答得了？我来天津，便是来接于姐姐的啊。”忽地又把紧握她的双肩推开，瞧着她梨花带雨的脸道：“你为什么不听他们的话？你跑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现在你很危险么？”

司马飞燕见他生气了，忙道：“总之我不想离开方哥哥，见到方哥哥后，燕儿便是死了，也愿意。”

方荣佯怒道：“胡说八道，燕儿死了，我娶谁去？”

司马飞燕大喜，羞得又将脸埋入方荣胸中，许久不说一句话。方荣也只搂住她，慢慢往城内走去。

一会，司马飞燕轻声道：“方哥哥，你与花姐姐成亲了，是不是？”

方荣笑道：“你听谁说的？”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大家都这么说。”过一会又道：“燕儿真羡慕花姐姐。不过没关系，燕儿知道，如果是燕儿，方哥哥也会娶燕儿的。”

方荣不愿谈这事，道：“燕儿，你刚才为何慌慌张张的？”

司马飞燕啊地一声尖叫，从方荣怀中挣脱道：“我爹爹拜人来抓我回去，七……七杀手正在追燕儿。”

正说间，街上路人四处散开，七乘快马疾驰而来，将方荣围住了。方荣抱紧司马飞燕道：“七位前辈，好久不见了。”

七杀手也认出了方荣，忽地掉转马头而去。

方荣与司马飞燕大惑不解，不过免了一场生死搏斗，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方荣问道：“燕儿，七杀手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的？”

司马飞燕呀地一声道：“方哥哥，快走，爷爷……爷爷一定也在附近。”

方荣也想起来有七杀手的地方，司马尸一般也在附近，忙掉了马头往小巷走去。

司马飞燕在方荣怀中好不幸福，过了几条小巷，慵懒地道：“方哥哥，我听说了，秘王在天津，所以爷爷才会在天津，方哥哥，我猜得对么？”

方荣笑道：“燕儿一直都是很聪明的，一定不会猜错。”

司马飞燕在方荣怀中轻轻摩擦着脸道：“可是燕儿不明白秘王为什么会在天津。”

方荣道：“我也不知道，可是秘王抓了于姐姐。”

司马飞燕惊道：“什么？于姐姐怎么会……那东方哥哥与程姐姐也……”

方荣点点头，道：“燕儿，你东方哥哥与程姐姐为什么可以跟你于姐姐来？”

司马飞燕不敢瞧方荣，道：“因为……因为……”

方荣见她闪烁其辞，追问道：“因为什么？”

司马飞燕忙道：“方哥哥，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不要伤心。”方荣点点头。司马飞燕想了想，轻叹了口气道：“因为东方哥哥喜欢程姐姐，程姐姐一直是喜欢方哥哥的，可是后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程姐姐跟我们说……说她对不起方哥哥，于是程姐姐便与东方哥哥……好上了。”

方荣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程灵兮终于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东方超天也找到一个红颜知己了，悲的是程灵兮是与自己有了婚约的，自己也虽对她只有兄妹之情，但她突然又与别人好上了，心中难免难受。

司马飞燕见他脸上毫无表情，许久也不说话，又小心道：“方哥哥，你不要伤心，你还有东方姐姐，还有于姐姐，还有花姐姐，还有燕儿，还有……”

方荣笑道：“方哥哥高兴还来不及呢。那他们还来找我做什么？”

司马飞燕不知他心里怎么想，小心道：“东方哥哥与程姐姐说对不起方哥哥，所以要来跟方哥哥道歉，求方哥哥原谅。方哥哥，你见了他们后，千万……千万不要……”

方荣笑道：“燕儿，你想什么呢？方哥哥一直在想要为你程姐姐找个如意郎君呢。还有燕儿，方哥哥也要为燕儿找……”

司马飞燕大惊，忙叫道：“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方哥哥不要燕儿了……”说着早已泪流满面，又道：“燕儿只喜欢方哥哥，方哥哥，你不要这样对燕儿，燕儿不是程姐姐，燕儿除了方哥哥，谁也不喜欢。”

方荣忙帮她抹了眼泪，道：“对不起，方哥哥是跟你开玩笑的。想不到燕儿这么大反应。好了，我们不说这事了，我们现在找到于姐姐要紧。”

司马飞燕平静下来，道：“方哥哥，以后你再也不许跟燕儿说这种话了，你发誓。”方荣忙发誓，司马飞燕这才开心地笑起来，又柔声道：“方哥哥，我们怎么找于姐姐呀？”

这事方荣倒没想过，只脑子一热便来天津了，忙笑道：“别人既然知道秘王在天津，那也一定知道我方荣在天津了。何况刚才七杀手已知道我来了天津，那秘王也一定知道，他答应过我说要放了于姐姐他们的，那他一定会找到我将于姐姐他们还给我。”

司马飞燕可不愿想这些事，反正她能在方荣身边，发生什么事也不要紧，道：“方哥哥，燕儿饿了，去吃东西好不好？这样……这样秘王也容易找到我们。”

方荣点点头，一口路上只顾赶，一直没吃饭，忙往一家客栈去。方荣知客栈内没高手，将司马飞燕抱下马，在厅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好菜，两人吃了起来。方荣一下便吃饱了，但司马飞燕吃得很慢，许久才吃一点点，方荣也只好等着，倒希望秘王真的找到这里来。

一会，一些武林人士陆续走了进来，不过没瞧见正派人士，进来时都往方荣瞧来。方荣暗骂道：“你们鼻子真是比狗还灵。”

司马飞燕气道：“你们是不是七杀手派来的？”

忽听得一人笑道：“不错，除了司马尸还有谁能派他们来。”言毕，一人走了进来，又是一个陌生人，不过方荣已知道此人正是自己要等的秘王。

司马飞燕骂道：“你是什么狗东西？敢骂我爷爷。”

方荣忙道：“燕儿，他便是秘王。”

司马飞燕一惊，哼一声道：“怪不得如此大胆呢。原来是从不敢见人的天下第一丑人秘王。”

秘王不怒反笑道：“小丫头，你是仗着你爷爷的名头还是仗着你方哥哥的名头呢？”话没说完，人已与方荣坐在了一起。

方荣正要问他于婷在哪里，又听一人笑道：“如果是仗着两人的名头呢？”

众人一惊，来人正是司马尸，身后还跟着七杀手。司马尸往厅内一扫，那些个武林人士全身一抖，冷汗出了一身，但又不敢走。

司马飞燕忙道：“爷爷，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尸王也与方荣一起坐了，道：“你熊叔叔他们找你回去，你为什么还跑了？”

司马飞燕嘟了嘴道：“燕儿不要回去。燕儿要跟方哥哥在一起。”

尸王瞧了一眼方荣，道：“现在方荣很危险，所以你也很危险，只有义贤庄能保护你。”

司马飞燕道：“不，只有方哥哥可以保护燕儿。”

秘王笑道：“尸王，看来你还不及一个后生小子啊。”

尸王哼一声道：“彼此彼此，不然秘王也不会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也没什么行动啊。”

方荣道：“董斌，废话少说，我于姐姐在哪里？”

秘王笑道：“你拿个假秘密来敷衍我，我只好不实现我的诺言了。”

尸王也笑道：“秘王，这次来，你猜我是干什么？”

秘王笑道：“当然是找我了。”

尸王道：“那你说这次我与方荣合力来擒你，你能逃得了么？”

秘王哈哈大笑道：“开始我也猜你一定会这样，但后来我一想，方荣是不敢与我动手的，不然他心上人便不知会怎么样了，而且，以尸王身份，二人来攻我秘王，尸王颜面何存？我秘王真是受宠若惊。那我秘王岂不盖过尸王了？方荣，你说是不是？”

方荣哼一声却不言语。尸王望着方荣道：“方荣，你既有了燕儿，为何还要与其她女人？总有一日，我要将她们全杀了。”

司马飞燕急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是想让方哥哥恨燕儿一辈子，是不是？”

秘王笑道：“尸王，这次，我们可想到一块去了。我很早以前也有这想法，要将方荣身边的女人全杀了，当然，也包括你的宝贝孙女了。”

尸王道：“不知秘王如何也有这种想法？难道你的姘头弃你而跟方荣了？”

秘王大怒，拍桌而起，手一伸，往尸王攻去。方荣忙抱了司马飞燕让开。

尸王也伸手来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眨眼攻了几十招，但谁也伤不了谁。秘王忽想到自己站着是占了尸王便宜，但又伤不了他，不免似乎逊了一筹，忙也坐下，又攻了几十招。秘王的千变万幻手固然厉害，尸王的折梅手也不逊色，两人本在伯仲之间，其实什么招几乎都一样，不过在别人瞧来，除了眼花缭乱，便是魂飞魄散了，暗想若是招呼在自己身上，哪还有命的。

方荣瞧了一阵，开始暗想他们内功充胀，若有人近身，只怕会被震得全身筋脉与五脏六腑尽碎，甚至直接粉身碎骨，但他们掌下饭桌却安然无恙，不免奇怪，但瞧到后来，才知他们根本不是在生死搏斗，他们知对方谁也杀不了谁，不然刚才也不用那么多废话了，他们而是在暗暗叫劲，似乎在比试谁能伤了对方而又能保住招式下的饭桌。这便如两人在木桩上比试，看谁能不掉下木桩而将对方打下木桩一般。

司马飞燕毕竟当心尸王，轻声问道：“方哥哥，他们谁会胜？”

方荣笑道：“我哪里知道。他们这般只怕要打到明天早上。”

司马飞燕忙道：“方哥哥，你快先帮爷爷打跑秘王，然后……然后你再打跑爷爷。”

秘王与尸王已到不能说话的境地，但听了这话，秘王却是暗笑，而尸王心中却大气，两人心意领会，一齐停了下来。只听得呯地一声，那桌子裂开来，一下粉身碎骨。

秘王笑道：“尸王，我们又没分出胜负，看来这几十年我们都没进步啊，怪不得让个后生小子赶上了。”

尸王哼一声道：“秘王，这回你总是逃不出这客栈了，方荣，刚才秘王说你将宝刀秘密告诉他了，是不是？”

方荣只得道：“不错。”

客栈中人一阵骚动，被尸王目光一扫，又静了下来。尸王道：“也不知他做了什么让你轻易将秘密告诉了他。对了，刚才你说于婷那姑娘被他擒了去？秘王，你倒是一点不将魔王放在眼里啊。”

秘王笑道：“魔王是我敬畏的，但山高皇帝远的，她找来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哪了。”

尸王不再理会他，盯了方荣道：“方荣，你若不想要我杀了什么于婷、花语婕的，最好也告诉了我。”

方荣大怒，司马飞燕忙抱住了他，摇头道：“方哥哥，不要。”

秘王叹口气道：“我来本来是找方荣要他说出宝刀真正的秘密的，想不到被你搅了兴致，算了，来日方长，下次再说吧。”

起身正欲走，方荣忙拦住秘王道：“不放了于姐姐，休想走。”

秘王忙又坐下道：“我若不走，怎么放了你的什么于……姐姐啊？嗯，还有程千口之女、蓬莱仙子之子。”

第一九一回 羞辱

尸王笑道：“我可不管什么于婷不于婷，程千口程万口，蓬莱仙子千手观音的，刚才我好像说过，你要走，没那么容易吧？”

秘王笑道：“老子除了没化成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只是我现在不想走了，还要瞧瞧方荣有什么可说的。可不能让你个老尸物得了便宜。”

方荣哼一声，也坐下道：“我只要你快放了于姐姐。”不过却挥挥手不让司马飞燕过来，司马飞燕忙在另一桌坐下了。

秘王道：“你不说，我怎么放？”

方荣怒道：“你答应过我的，堂堂秘王也说话不算话么？”

尸王哈哈大笑起来。秘王胀红了脸，其实他也不知那藏宝图到底是真是假，他若知是假，绝不会有这种窘态。尸王停了笑，道：“真是奇哉怪也，秘王也能脸红？难不成这才是你的真正面目？我得仔细瞧瞧。”说完果然盯了秘王脸瞧。

秘王脸色转正，脸上之皮突地往尸王射去，笑道：“你瞧是真是假。”

尸王接过皮，又瞧了起来，竟然真是张人皮，忙丢到一边道：“方荣，你到底告诉他什么了？”

方荣瞧了一眼秘王，道：“董斌，你到底放不放了我师姐？”

秘王笑道：“你想威胁我？你告诉了尸王又如何？我有什么损失？倒是你，只怕你的于师姐将……唉，你是知道的，我早想将你那些于师姐啊，花妹妹啊，燕儿啊，等等等等，全杀了的。”

司马飞燕怒得站起道：“你有本事在方哥哥面前杀了我。”

尸王手一挥，将司马飞燕冲坐在椅子上，道：“秘王，你知我为何这么久不动手么？是瞧在方荣面上。”

不等尸王说完，秘王哈哈大笑道：“瞧在方荣面上？你是不确定方荣会帮谁吧？”

尸王再也拉不下脸，突地伸爪往秘王抓去。秘王身子一滑，远远离开了尸王。尸王紧攻其后。方荣忙跑到司马飞燕面前抱住她。一下两大武枭在客栈内攻了一圏，木屑四溅，惨叫声四起，客栈面目全非，客栈中人更是惨不忍睹。没死的能逃的赶紧都逃了，连七杀手也退到了门外，只方荣抱住司马飞燕一动也不动，他还要防止秘王逃走，再瞧二人时，秘王已跃到二楼，又倒挂在了横梁下，原来他虽不怕尸王能杀了他，但他还不愿最后让方荣得了便宜，而此时尸王果然自恃身份没像秘王一般如蝙蝠一样倒挂起来再斗。

方荣却暗惊，舍了司马飞燕一跃而起，往秘王横梁处飞去。秘王反手一拍，屋檐起了个大洞，翻身而出，上了屋顶。方荣早知他会量天尺，定会趁机逃之夭夭，果如所料，忙紧追其后，秘王才上屋顶，方荣也到了屋顶拦住了他。

秘王不仅知道方荣武功厉害，更知他轻功也在己之上，也不逃了，负手道：“方荣，我正要去放了那什么于婷，你拦住我做什？”

尸王也上了屋顶，哈哈笑道：“秘王，想不到你要逃之夭夭，怕了我？”

秘王也笑道：“说的什么话？你奈何不了我，我奈何不了你，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我还有要事在身呢。方荣，你告诉他，我还有要事在身，最好不要让尸王什么之类的人难住我。”

方荣怒哼道：“你最好不要骗我。”说完上前几步，拦在二人中间，面对着尸王。

尸王只有眼睁睁瞧着秘王离去，等秘王不见了踪影，转身背对着方荣道：“方荣，我是瞧在燕儿份上才对你如此客气，再者我也非秘王那种人，你最好不要惹到让我也效仿秘王擒了你什么于姐姐、花妹妹来威胁你。”

方荣哼一声，怒道：“曾经你不是也这样做过么？若非萧伯伯，你早把雪儿捉了去。哼，我也是瞧在燕儿份上才对你如此客气的。”

忽听得街上司马飞燕叫道：“方哥哥，救我。”

方荣一惊，忙飞身到了街上，拦住了七杀手。尸王拦在了方荣面前道：“方荣，义贤庄保护燕儿比你保护她好吧？”

方荣想了想，瞧着司马飞燕道：“燕儿，你先跟你爷爷回去，我以后去接你，好么？”

司马飞燕一下又哭又闹道：“不，不，燕儿不要回去，不要离开方哥哥。”

方荣心下一痛，道：“燕儿，听方哥哥的话，我一定会去接你的，你哥哥还跟我在一起呢，到时我与你哥哥一起去找你，好么？”

司马飞燕只不住摇头，不住地哭。尸王摆摆手，七杀手拉了司马飞燕离去。

方荣也没心情再与尸王一较高下，叹口气转身离去。尸王其实也知在方荣面前讨不到好处，与其让方荣说出宝刀秘密，还不如去找秘王，于是也不理方荣，转身离去。

方荣走了一阵，也不知自己要到哪里去，突见旁边一家酒楼，名曰“醉仙居”，惨然道：“既能醉仙，那人必醉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危险，抬步走了进去。上了几坛酒，自顾喝了起来。

这酒果然与众不同，喝了没几口，已然上头，又喝了几口，已然醉了，口中叫道：“燕儿，我马上去接你……不，我不能接你……我会害了你的……于姐，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我喝最后一杯……”正要再喝一杯，忽地胸口一痛，血飞溅而出，浇在了自己脸上。

方荣脑子一醒，正见梁俊一剑刺在自己胸口处，见了自己望向他，梁俊忙将剑抽了回去退后几步，他身后还有魏平等华山十圣。若非方荣有内功护身，这一剑只怕要了他命，拍了拍头，点了伤口几处大穴止了血，道：“梁俊，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说着站起正要打去，眼前一黑，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梁俊冷哼一声，又一剑往方荣背上刺去。方荣正起身，这一剑刺在了肩上。方荣本能地握住了剑。梁俊只道他没了力气，但怎么抽都抽不回了，又一掌往方荣胸前拍去。方荣避之不开，连人带剑往后摔去。

方荣又爬了起来，抽出了肩上之剑，止了血道：“梁俊，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我今天便杀了你。”说着挺剑往梁俊面门刺去，但眼睛已然瞧不清楚，一下刺了个空，只觉背上一痛，梁俊一掌已击在他背上。

梁俊恨声道：“今日我便报当日辱我之仇。我要让你反尝一百窟窿的滋味。”说完忽地夺了方荣手中之剑，又一剑往方荣肩上刺去。

方荣本能避过，摔倒在地。梁俊又一剑刺来，方荣忙又握住了剑。梁俊哼一声，一掌往方荣肩上拍去。方荣顺势将梁俊抱住了。梁俊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华山其余人忙都上前要拉开二人，拉之不开便往方荣身上招呼。打在身上的对方荣无关紧要，打在方荣脸上的，方荣一下鼻青脸肿，不过众人还是没能将二人分开。

梁俊又羞又气，不仅惹了一身酒气，还染了一身血，更不知方荣什么时候会吐在自己脸上，忙叫道：“快杀了他，快杀了他。”叫了许久，但没有人敢动手。他们虽是在追杀方荣，但真正有机会给他杀时，他们却又不敢了，方荣一死，自己命运将如何？这是他们不敢想象的。

忽听得一女子声音道：“你们在干什么？”众人回头望去，却是宋惠、峨嵋双姝、南海三杰与王氏三兄弟，说话的是宋惠。当看见方荣与梁俊滚在地上，而二人身上一身血时，尖叫一声，忙上前去拉开二人。刚才几人都拉不开，她怎么拉得开？一下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特别是发现受伤的是方荣时，更是不知所措，忙叫道：“方哥哥，你快放手。杨姐姐，快，快来帮我，方哥哥受伤了。”

杨羽暗惊，开始还只道两个泼皮打架，自己一个女子也不好瞧，也不注意，这时才知是方荣，忙上前拉道：“方荣，快放手。”

方荣听出是杨羽的声音，瞧了一眼，果然是她，忙松开了手，道：“杨姐姐，你也来了？他要杀我，我没办法，只好抱住他了，不然他要用剑刺我，你瞧，我身上被他刺了好几剑了。”

杨羽脸上一红，扶了他起来，道：“你没事喝酒做什么？”

方荣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喝酒。”

魏平干咳一声，道：“杨女侠，请自重。”

杨羽怒道：“哼，什么华山十圣，趁人之危，算什么名门正派？”

梁俊道：“杨师姐，你要为他而宁愿身败名裂么？”

柳琳忙道：“梁大侠，你若堂堂正正与方荣较量，我们绝不拦你，但你这般趁人之危，我峨嵋双姝就是瞧不过眼，便要主持公道。”

宋惠骂道：“梁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梁俊哼一声，道：“这里明眼人都知谁对谁错。”

方荣忽然抱住杨羽哭道：“杨姐姐，我找不到于姐，燕儿也被带走了，花妹又因为我受了重伤，我真没用。”

杨羽被他抱住，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只得轻拍他背道：“好了，杨姐姐一定帮你找回你于姐，别哭了，不害臊，让我瞧瞧你伤得怎么样。”

方荣放开了她，摇摇晃晃地坐了下来。梁俊暗哼一声，又一剑往方荣刺去。

杨羽大怒，疾抽剑而出，一下抵在了梁俊喉咙，使之再不敢前进。华山十圣全都拔剑而出，指着杨羽。

南海三杰的林孜忙道：“大家都放下，我们这般让别人见到，成何体统？我们还有何颜面见世人？有事好商量。都放下剑。”众人忙都心有不甘的放下了剑。

杨羽这才最后放下剑，道：“梁俊，你要找方荣报仇，最好等他酒醒再说。方荣，今天我是保定了。”她只怕今天她不这样，方荣便真的要死了，因为这里不仅只有梁俊想杀他而已，凭刚才方荣的举动，她便是为他身败名裂，粉身碎骨也值得。

魏平道：“杨女侠，你认为你一人或两人或三人，能敌得过我们一十五人么？”他也瞧出这里只有宋惠、峨嵋双姝是站在方荣一边的了，而南海三杰等人也是恨不得杀了方荣的，刚才他们有大好的机会不敢杀，当知道杀不了方荣后又非要杀了他，他们也不过是争回颜面罢了，而且他们真正的目的也不是真为了杀方荣。

众人一听这话，已知他之意，是要不给峨嵋双姝面子，而这里以他最长，他的话，这里人都是听的，又正合他们之意，都又拔剑而出。

杨羽哼一声，也拔剑而出，道：“惠儿，你扶住方荣。”宋惠红了脸，哦一声，一下又不知所措，怎么扶方荣好。杨羽喝道：“愣着干什么？快扶着他，我们冲出去。”宋惠一颤，丢了剑来扶方荣。

几人已拦在出口。方荣酒气上涌，忽地哇地一声，吐了秽物出来。宋惠急道：“杨姐姐，方哥哥吐啦，怎么办？”

杨羽本来心烦意乱，骂道：“吐便吐了，不要管他吐了。”

宋惠哦地一声，忙掏了手绢出来帮他擦了嘴角秽物。

方荣一吐，脑子又清醒了许多，瞧见了宋惠抱住自己，忙将之推开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见他说话已这般正常，心下一惊，一下都定在了那里，上前也不是，后退更不能。杨羽却是大喜，道：“方荣，你酒醒了么？”

方荣脸上一红，闻了闻衣袖，又瞧见了身上之血与伤口，哼一声道：“杨羽，你不要假惺惺了。你的阴谋我不知道么？哼。”

杨羽早知他的心，听他这般说，知是为了自己着想，心中更喜，也不反驳也不赞成地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宋惠骂道：“方荣，你太让我失望了，杨姐姐为了你与他们反目成仇，你却这般对她。”

方荣冷笑道：“你们一帮人唱白脸，一帮人唱黑脸，当我方荣一点江湖经验也没有么？”

宋惠哼一声道：“算我看错你了。哼。杨姐姐，我们走。再也不见他了。”

杨羽正要离去，忽地又进来三人，方荣又惊又喜，正是于婷、程灵兮与东方超天，上前抱住了于婷道：“于姐，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

于婷见他一身酒气，一身的血，又见了这些人，已然明白，只道方荣还未酒醒，不然以他的本事岂会如此？忙一个耳光打过去，希望将她打醒了。

方荣避之不开，本来青肿的脸又起了一个红红的掌印。方荣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他以为于婷打他是因为自己抱了她使她生气，或者自己喝醉酒使她生气，或者自己窝囊救不了她使她生气，或者她在为自己保护花语婕不力而生气，也许是因为全部而生气。但总是是自己做错了事，打自己一个耳光还算轻的，只等着她骂自己。

梁俊瞧了一眼更加明艳动人的程灵兮，见她与东方超天更加亲密，妒火中烧，骂道：“程灵兮，想不到你是个水性杨花之人。”

程灵兮见他指名道姓的骂自己，本来在方荣面前心虚，眼泪便大滴大滴落了下来，却无从驳起。

东方超天怒道：“你说什么？”

方荣更怒，厉声道：“梁俊，刚才是不是你要杀我？我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刺的？”

梁俊知他力气不可能这么快恢复，酒也不会醒得这么快，正欲再在众人面前羞辱他，哼一声道：“败兵之将，我何怕之有？”

于婷骂道：“好了方弟，你怎么一个人把花妹丢下了？快带我去找她。”

方荣叫道：“今日我要杀了梁俊。为燕儿报仇。”说着因为刚才激动，胃里又一翻，又吐了一口秽物出来。于婷忙掏出手绢帮他擦。宋惠哼了一声。

于婷不明所以，只以为她在笑话自己，红了脸，道：“方弟，你连走都走不动了还杀什么人？我们回去见花妹要紧。”说着扶着他往外走去。

梁俊拦住道：“现在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刚才谁说的我要是有本事等方荣酒醒后找他较量的？方荣，你说你酒醒了么？”

方荣正欲上前，东方超天上前道：“梁俊梁公子是吧？你刚才羞辱我五妹，我来会会你。”

梁俊哼一声道：“哪里来的小子，竟敢口出狂言，好，今日我便先羞辱了你，再羞辱方荣。”

杨羽急道：“于姑娘，若再稍留片刻，只怕什么尸王、邪王就来了。”

于婷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现在众人都在找方荣，正邪朝野都欲得到方荣，现在这般只怕早已惊动别人，忙道：“超天，我们走吧。”

东方超天怒视一眼梁俊不再上前。梁俊嘿嘿一笑，道：“还是你聪明。不过呢，今日你们只怕走不了了。”

方荣从于婷手中夺过剑，上前道：“梁俊，看来今日你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好，我便成全了你。”

梁俊嘿嘿一笑，忽地挺剑而上，直往方荣左胸刺去。方荣只觉眼前一花，好像梁俊有两个身子，又突然变成三个身子，剑更是瞧不清楚，知自己酒未醒，忙不再理梁俊的招式，只往梁俊腰身砍去。

这一剑砍得好快，梁俊避之不及，从左腰到右腰起了个好长的口子，若非梁俊退后了一些，只怕被拦腰斩成两段了。方荣也好不到哪去。左肩也被剑刺入了数寸。两人都倒在了地上。一时众人大惊，忙分瞧两人伤势。

方荣这时又酒醒了许多，忙叫众人让开，自行疗伤起来。而一边的梁俊就惨不忍睹了，血怎么也止不住，两个华山派女子更是急得哭了起来。于婷虽有灵丹妙药，但如何会给如此对方荣之人，也不去理会那边，只为方荣护法。

程灵兮虽恨梁俊，但瞧着不忍，忙道：“于姐姐，你便救救梁俊吧？”

于婷这才不得不将一粒大神丹抛了过去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魏平觉她说得对，也知这丹药绝不会是毒药，忙放入梁俊口中，一下梁俊脸果然红润起来，血也奇迹般止住了，对于婷更是佩服不已。忙又帮梁俊输了一些真气，一会梁俊脉象才平缓。

方荣睁开眼来，站起身道：“于姐，我们走吧。”

众人见他一下又生龙活虎起来，真是不敢相信，更不敢拦，眼睁睁瞧着他走出去。

东方超天与程灵兮虽有话要与方荣说，但这绝不是说话的地方，忙也跟了他去，于婷、东方超天与程灵兮只跟在他后面，方荣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他要往哪里去，走着走着到了贩马场，才知方荣先要买马，于婷忙跑在前头选了四匹好马，四人这才往京城去。

出了城，方荣忽然笑道：“超天，看不出来你一直喜欢五妹。恭喜你了。”

东方超天与程灵兮都红了脸，东方超天忙道：“大哥，我会好好照顾五妹的。”

方荣笑道：“这便好。以后五妹若向我告状，瞧我怎么收拾你。”

程灵兮见他一点也不怒，一点也是伤心，自己反而有些生气，有些悲哀，她心中也知方荣心中其实没有她，她只不过是方荣的五妹而已。不过有了东方超天，心中又有些幸福，不禁往东方超天瞧去，正好东方超天也瞧来，两人忙都又红了脸低下了头。

于婷早知结果，忙笑道：“好了，这事便这样了。方弟，我也恭喜你了。”

第一九二回 出塞

方荣低下了头，道：“于姐，我真不知道怎么办，花妹现在被我害成……我要带她去找毒王。”

一时三人也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于婷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方弟，伯父伯母叫我来，便是要接花妹回去的，东方叔叔会有解救之法的。”

方荣伤心道：“乾坤宝典上根本没消香凝玉掌的解法。东方叔叔怎么能解？他一定是骗你和我。”

于婷忙道：“方弟，你不要这样，天地教人才辈出，东方叔叔不能解的毒，难道天地教其它人也不会解么？”

方荣苦笑道：“于姐，原来东方叔叔真的也没有解救之法。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定要去找毒王，我知道，他一定能救花妹的。”

于婷轻声道：“方弟，我来，是来接花妹回去的，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顿了顿，又楚楚可怜道：“方弟，你不听于姐的话了么？”

方荣哪里不知道于婷的难处，现在她又求自己，知道东方齐天等人是不想自己为了花语婕分心，可是想到花语婕可能因为自己而死去，狠下心来道：“不，这回我不能听于姐的话。于姐，既然来了，我们一起去塞外，一起照顾花妹，一起找毒王，好不好？”

于婷默然不语，许久才怨道：“方弟，你为何喝酒了？为了花妹，你不应该这样。”

方荣只低着头叹了口气未说话。程灵兮轻轻道：“方大哥一定是有许多烦心事，可是方大哥，越是这样，你越不能喝酒，刚才……要不是于姐姐来了，你刚才……”

于婷忙道：“好了，方弟，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好。”

方荣点点头，抬了头，却还是不敢瞧于婷，道：“于姐，我去换身衣服。”说完掉了马头往林中跑去。三人等了许久才见方荣出来，这时方荣不仅换了衣服，连容貌也换了，若非他出言相告，三人还以为又有外敌呢。

四人慢慢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入了京，方荣脸色也好了许多，但他知道，这次他伤得不轻，好得也没那么快，只是不敢说与于婷等人知道。一路上四人走得掩蔽，不久到了门外，其时众人均在，众人嘘寒问暖了一番。花语婕更在于婷面前偷偷哭了一阵。众人也不说东方超天与程灵兮的关系。当夜吃过饭各自回房睡了。

第二日吃饭时，花语婕提起要方荣去保护信王，方荣忙道：“花妹，今日就不去了，就当为于姐接风洗尘，反正信王也不会因为我这一天不去便出什么事。不然他也不会活得到今天了。”

花语婕忙道：“呸，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有你这么说自己义弟的么？反正你一定得去。我有许多话要跟于姐说，不能让你知道。”

洪慧笑劝道：“方荣，你放心吧，有我与萧伯伯在呢，你还怕什么呢？”

王湄也附和道：“就是，再说，于姐姐也来啦，花姐姐还得着你么？你呀，保护好了信王，让他当上了皇上，花姐姐便高兴啦，病自然也好得快啦。”

方荣无奈道：“好好，你们不愿见我就直说得了，我走了还不成么？”忙上前握了花语婕的手道：“花妹，我走了，你保重身子。还有三天，三天后我们便去找毒王。三天后我就回来。萧伯伯，洪姐姐，于姐，花妹全靠你们了。”

刀王骂道：“你说的什么话，好像婕儿只是你一个人的，难道婕儿不是我女儿么？要你谢什么？”

洪慧也笑道：“就是，花妹妹也是我们的好姐妹呀，用得着你谢么？没有了你，花姐姐照样活得好好的，哦？于妹妹，花妹妹，你们说是不是？”

于婷与花语婕都轻轻点了点头。方荣笑道：“好吧，那我走了。”

于婷忙道：“方弟，你的伤没好，一切小心，不要逞能。”

其时众人都不知原来方荣还受了伤，花语婕忙问缘由。方荣忙笑道：“没什么，小伤而已，自己也能好了。不要大惊小怪。我走了。”说完跳了出去。出门正见袁丰、袁盛与朱湘出门来，方荣正欲打招呼，正瞧见自己这身打扮，又想自己不想见袁盛，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吧，于是在远处寻了个茶馆坐下了。只见袁丰突然抱住了袁盛，方荣这才注意到袁盛身上的行李，才想起几天前袁盛说过要回去之事，心中反而高兴起来。

再过一会，袁盛低着头走了。方荣这才付了钱上前来。袁盛朱湘得知是方荣后，袁丰忙道：“方兄弟，我们既要保护信王，那你还是易容成上回去见皇上那身打扮吧。”

方荣知他想得周到，忙见屋易了容。三人又往皇宫去。两日里都是相安无事，方荣也想到回去见花语婕之事，忙与信王说起，也不明言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了，只说回去见见见花语婕。信王一口答应下来，方荣忙回到刀王家，当方荣跳进去时，不见花语婕等人，只见刀王、司马行空与王湄，而王湄见了他，直往司马行空身后躲去。

方荣莫名其妙，笑道：“湄儿，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怎么见了方师哥怕成这样？”

刀王上前来，拿了一封信给他道：“这是婕儿给你的，她叫我转告你，一定要照上面的话去做。”

方荣一惊，马上意识到花语婕可能已经走了。发了一阵呆，忙要出去追，刀王忙拦住道：“都走了这么久了，你能追上么？再说，她要走，会让你知道她往哪里走的么？放心吧，有洪姑娘与于姑娘一路照顾她呢，我都能放心，你还不放心什么？这信上大概是叫你安心保护信王，不用为她当心，她说等这事一了，你可以去找毒王。”

方荣点点头，往自己屋内走去，漫无目的地收拾着行李。出来时刀王见了，骂道：“婕儿的话你不听么？你怎么还要去找她？”

方荣道：“不，我不去找她，我去找毒王前辈。你们不用拦我，我主意已定，你们谁也拦不住我。”

刀王退开来，取过那射日弓道：“塞外野物多，带上它。”

方荣随手接过，往外去了，买了一乘马，直往塞外而去。京城虽也转冷，但未下雪，越往北走，天越冷，雪下得越大，马已不能行，方荣只得弃了马继续前行。这日方荣正在打猎以充饥，忽听得远处惨叫声大起，忙寻声而去，却见一队鞑子兵围住一帮难民前行，难民都被绳索绑了手脚串起来，原来刚才一人晕倒在地，使一大帮人一起倒下，于是挨了一顿毒打。

方荣取过弓，搭了箭，大声道：“要命的，快放了他们。”

这些鞑子见了，哈哈大笑，互相嚷嚷了一阵。方荣也不知他们说些什么，一鞑子忽地一刀往一难民砍去。方荣大怒，一箭往那鞑子射去。那鞑子马上倒在了地上。众鞑子大怒，都舍了难民挥刀往方荣而来。

方荣先用弓将跑在后面的射杀了，又冲上前将跑在前面的一掌一个杀了。

众难民见了，忙都跪下不住磕头。方荣上前去，将绳索砍断了，道：“没事了，你们都起来吧。”

众妇孺忙不住谢道：“大恩人真是救苦救难的大菩萨。”

方荣忙道：“你们可在附近见过一个带着小姑娘的采药郎中？”

众人忙都摇头，几人又说了几个郎中，但他们描述的与毒王又大相径庭。方荣失望地离去。方荣又走访了几座大山，但都没毒王身影，这般毫无线索地找人如何找得到？路上遇到中原来的做生意的商人忙问起黑山怎么走，那人告知后急急而去。方荣听了与地图上画的一般无二，忙照地图上的指点而去。

又寻了几天，忽见前面又一队官兵押着一帮难民而来，但这回却不是鞑子兵，而是方荣在中原见过的一般服饰的官兵，而难民也换成了鞑子。方荣心道：“一报还一报，我身为中原人士，我岂会帮助鞑子？”正欲转身离开，一头领忽地挥了挥手，于是众人都原地休息。

却见一官兵走到一女子面前，在她脸上一阵乱摸，又引来官兵一阵淫笑。一男子见了，忙一头撞在那官兵腹上，那官兵好一阵爬不起来，更引来其余官兵一阵饥笑。那官兵大怒，挥刀便往那男子砍去。那男子一下倒在地上。这时引来难民共愤，都往那官兵挤来，那官兵叫道：“你们再吵，统统杀掉。”也许难民听不懂他说的话，也许根本听不进去，没停下来，一下将那官兵压在身下。众官兵大怒，齐挥刀往这帮难民砍去。一下死伤无数。

方荣忍无可忍，一跃上前道：“放了他们。”

官兵见了他打扮并非鞑子，道：“小子，少管闲事，你不知鞑子兵奸淫掳掠我们百姓多惨么？我们这是报仇。”

另一官兵岂让他啰嗦，一刀往方荣砍来。方荣一推，一掌拍在他胸上，那官兵远远地摔在地上。其余官兵大怒，那头领叫道：“反贼，找死。”挥刀往方荣砍来。

方荣本不欲动手，想不到这些官兵与在其他地方遇到的官兵一样，再不手下留情，一掌一个结果了他们。

难民得了方荣的救，也不感谢，只处理死伤。方荣叹了一口气，继续前行。走了半日，忽见前面一座城池，官兵把守，甚是森严。方荣大喜，走了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人烟，如何不高兴，忙往内走去。

才到城门，守城官兵将之拦下了，厉声道：“什么人？”方荣忙道：“在下中原人士，初来贵地，请多多包涵。”说着忙往官兵手中塞银子。

不想那官兵将索往方荣项上一套，道：“大胆奸细，跟我去见李将军。”

方荣忙将铁索推开道：“我不是奸细，我不是奸细。”

那官兵更怒，厉声道：“这射日弓我可识得，这弓害死我多少兄弟，今天撞在我手里，叫你有来无回。”说完一声怒吼，挥枪往方荣刺来。

方荣忙侧身避过，不料这官兵身手不凡，枪一横，打在了方荣左腹上。

方荣也是一时轻敌，竟让他得逞，忙装作受伤不轻模样道：“大人弄错了，这弓是我路上拾得的。我不知这弓有这等利害，大人要拿去便拿去吧。”这么与他们作弄一番，不想一下已然聚满了官兵。

方荣暗叫不好，忙一个翻身跳出人群，正欲闯进城，忽听得一人大喝道：“大胆奸细哪里走。”方荣正觉这声音耳熟，一道劲风从脸前划过，一剑已疾刺而来。方荣侧身一瞧，一时惊讶无比，来者非别人，而是老相识，聚英庄王氏兄弟的王重。

还好其时方荣数日未整理，胡子拉碴，加之衣服也破烂不堪，王重并未认出来。方荣脑中一闪，知他一定为自己而来，但他为何突然投靠官府自己不得知，倒要跟了他回去瞧是怎生情况。这般一想，卖了个破绽，王重一剑削在了方荣肩上，方荣借力撞倒在地，王重嘿嘿一笑，剑架在了他脖子上。众官兵忙将方荣绑了。

只听得一将军道：“多亏了王大侠在此，王大侠果然身手不凡，贵手一出，奸细马上手到擒来。”

王重忙道：“李将军言重了，现大明内忧外患，鞑靼如此猖獗，作为大明的子民，都应为朝廷出一份力。这不过是王某份内之事。”

那李将军哈哈大笑，道：“王大侠，请。”于是众人押了方荣进了城。

方荣才走几步，路上行人纷纷往方荣扔东西，对之大骂不已。

方荣心中暗暗叫苦，暗叫冤枉。方荣被押入大牢，忙叫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快放我出去。”

那李将军道：“你先在此一夜，明日提你去见袁将军。有何冤屈，明日去向袁将军诉吧。”说完离去。

方荣也没好好睡一觉了，也不去想明天之事，躺下便睡着了。

第二天那李将军又命人将方荣提走，到了大堂之上。方荣瞧了堂上之人，并非李将军，正自奇怪，那李将军喝道：“见了袁将军，还不下跪？”说着一脚踢来，方荣只得跪下。

那袁将军道：“犯者何人，报上名来。”

方荣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名来，忙道：“小人花次天。”

袁将军指着桌上的射日弓道：“你说你不是奸细，有什么证据啊？你说这弓从何得来？”

方荣忙道：“这是小人在路上捡的。小人正想进城卖个好价钱呢，想不到这弓有这等利害关系。”

袁将军道：“既是不益之财，你当交与官府，为何欲占为己有？按大明律，当打二十大板。”

方荣忙道：“大人饶命，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袁将军道：“来人啊，先打二十大板。”

方荣忙运了气护住屁股，心道：“狗官，晚上瞧我怎么收拾你。”当官兵大上来时，忙装出很痛的样子，汗大滴大滴的落下。

一下打完二十大板，袁将军忽地案板一拍，厉声道：“大胆奸细，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方荣忙道：“小人真的冤枉啊。小人不是什么奸细。”

袁将军哼一声道：“你不是奸细，怎会有鞑子的弓？你不是奸细，怎会武功？”见方荣在沉思，又道：“你不知这射日弓的来龙去脉么？这射日弓害死我多少烈士？你虽非这弓的主人，但你既得这弓，你也就脱不了干系。还有，听说这弓与弓的主人去了京城，后来这弓在安宁王府救了信王，你知这弓是被谁夺了去么？”方荣忙摇摇头。袁将军道：“你会不知？看来二十大板打得太少了。”

方荣忙道：“小人知道，小人知道，是个叫方荣的。”

袁将军露出了笑容，道：“那你认得他么？”

方荣忙道：“不知那日的是不是他，这弓是一位公子给我的。”于是将自己大概地描述了一遍。

袁将军大喜，道：“那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方荣见了他如此高兴的模样，厌恶之感大增，加之刚才被他痛打一顿，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杀了他解恨，忙道：“不知道。当时我也不知道是他，哪里知道他要去哪里。”

那袁将军道：“好了，算你不是奸细了。起来吧。花次天，听他们说你身手不错，现正需人才，你愿意留下来为大明出一份力么？”

方荣暗喜，虽不知他转变怎么这么快，不过正合己意，忙道：“多谢大人。”

袁将军笑道：“好了，你先随李成李将军吧。”说完退了堂离去。

那李成忙帮方荣解了铐，道：“花次天，你可沾了方荣的光啊。”

方荣惑道：“这怎么回事？”

李成道：“我们虽驻守边关，但方荣之名还是如雷贯耳的。最近又听说方荣来了塞外，袁将军也想早日见他呢，如若有了方荣，我们不是如虎添翼么？”

方荣倒一下猜不出这袁将军的心思了，道：“怪不得有王大侠等人呢，对了，还有什么人也来了啊？”

李成笑道：“说你不是那么简单，果然没错。我们得到消息，说江湖人士都往塞外来了，于是袁将军便把这些人都请到帐下。具体哪些人一时也说不上来。花次天，你跟他们是不是也一样，为了方荣而来啊？”

方荣一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成哈哈笑道：“我们不谈这个了。好了，我得跟你说说军中的规矩。”忙将军规说了一遍。

方荣也就漫不经心地听着，反正自己要走便走，要留便留，至于杀那什么袁将军之事，还得多考虑，不知他心中到底是不是真那么如雷贯耳，还是想得自己的刀，更或是为了抓自己去朝廷领赏。

完了李成又道：“花次天，我带你去见昨日擒住你的王大侠等人吧。”

这正合方荣之意，忙一口答应。来到后堂，方荣果然见到了自己老相识，什么聚英庄王氏兄弟，昆仑七子，南海三杰，华山派虽梁俊未来，但其他人一个也没少。而其他门派之人也来了不少。连峨嵋双姝也来了。

李成忙将方荣介绍给各人认识。王重忙上前道：“昨日王某多有得罪，还请花大侠不要放在心上。”

方荣忙道：“哪里哪里，能得王大侠不吝赐教，是在下莫大的荣幸。”众人哈哈大笑，这事付之一笑。

众人把酒言欢至深夜，这才各自散了。是夜，方荣正欲出去瞧那袁将军的动静，忽地敲门声响起，方荣忙问道：“谁呀？”

只听得门外怯生生的女子声音道：“杨羽。”

方荣暗惊，忙开了门道：“杨女侠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杨羽瞧了方荣一阵，瞧得方荣又发慌起来，才道：“我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柳师妹与惠儿。”

方荣忙道：“在下不知杨女侠说什么？”

杨羽走进屋，眼泪汪汪地道：“这里没别人，你还装什么？别人瞧不出来，难道我……我也会瞧不出来么？”

方荣一阵心慌，忙道：“杨姐姐，你怎么哭了？是谁……谁欺负你了么？我帮你教训他。打得他满地找牙。”

杨羽扑哧一笑，又叹气道：“表面上，你瞧我们还与他们在一起，其实……其实他们心中早已恨我们了。正因为那日在天津……在天津我护着你。”

第一九三回 好官

方荣一时无言以对，他知道杨羽对自己很好，见杨羽低着头，玩弄着衣角，忙道：“杨姐姐，那天多谢你救我一命了，要不是你，我只怕早已死了。我真不知如何报答你。”

杨羽一怔，忙小声道：“我不要你报答，我愿意的。而且，你不知救过我们师姐妹多少回了。”一时又沉寂起来，忙又道：“方荣，你是一个人来的么？”

方荣点点头道：“我要找毒王前辈，听说他在这里。我正找他。”

杨羽道：“我以为你来这里是为了刀的秘密呢。”

方荣问道：“杨姐姐，你真是为了宝刀而跟着我的么？”

杨羽忙惊恐地道：“不不，我没有，你知道我的心的。”说着眼泪已流了出来，道：“你到现在……到现在还不了解我么？便是以前我恨着你时，我也不是为了你的宝刀。我一个女子，不为了夺什么武功天下第一，也不为了什么荣华富贵，只为在有生之年能快意恩仇，行侠仗义。我可一直没要过要你的宝刀。以前我确实……追杀过你，恨不得杀了你，那是因为……因为我以为你是最大的恶人，后来我知道了……我便……我便一直护着你了。”

方荣感激道：“杨姐姐，真是为难你了。你为了我，得罪了江湖中人，我真不知……”

杨羽忙道：“你不用说了，我说过，我愿意的。好了，很晚了，我要走了，我今晚来，只是想确定一件事而已，不然柳师妹要当心了。”

方荣惑道：“你可什么事也没对我说呢，你要确定什么事，杨姐姐但有所命，方荣定当全力以赴。”

杨羽扑哧一笑，道：“我要确定什么了，还不是确定你是不是我……是不是方荣了。”

方荣尴尬一笑，杨羽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不过，你的胡子……真是难看死啦。”顿了顿又道：“不过你的胡子现在又不能剃了。我走啦。”

正欲起身离去，方荣忙问道：“杨姐姐，这袁将军是什么人啊？是好人还是坏人？”

杨羽惊讶地道：“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方荣道：“我正准备杀了他呢，想不到你却来了。”

杨羽惊道：“啊？你……你绝不能杀袁将军。是谁……是谁叫你杀袁将军的？你能听我的话么？我求你不要杀了袁将军。”

方荣忙道：“我跟你开玩笑的呢。既然杨姐姐认同的人，那他一定是个好人了。”

杨羽忙道：“要是袁将军不是好官，世上便没有好官了。总之你不能杀他。袁将军要是死了，大明江山便保不住了。”

方荣笑道：“怪不得本来人人都痛恨朝廷，你们现在却都愿意与这袁将军和睦相处呢。”

杨羽笑道：“呸，袁将军是官，我们是民，什么和睦相处的？对了，我想起了一事，两日后，这里将举行比武大会，选举一位北盟主。我希望……我希望你不要参加。”

方荣惑道：“比武大会？北盟主？什么意思？”

杨羽道：“因为这里要打战了，而我们这些江湖中人虽人人不怕死，但战场上可不是论单打独斗、谁厉害谁就能胜的，袁将军说我们武艺虽高强，但真正战时只怕是一盘散沙，而袁将军他又不好指挥我们，而且我们当中总有些死脑筋，不一定会听袁将军的指挥。而这次我们来的又总是青年一辈的人，一时谁也不服谁，所以开了一个比武大会，推出了北盟主以后，我们大家都听他的话。然后北盟主又听袁将军的指挥，这样我们便像一支军队啦。”

方荣笑道：“杨姐姐一定能当这个北盟主，我也愿意听杨姐姐的指挥。”

杨羽脸上一红，道：“胡说八道，我一个女子怎么能当北盟主，怎么能指挥他们？所以这次参加比武的都是男子，而且都是能文能武之人。”

方荣道：“那凤王不是一个女子么？杨姐姐，你不要小瞧自己。要我以后听别人的指挥，我可不愿意。我只愿听杨姐姐的话。”

杨羽脸更红，啐道：“你说话真是没正经。我可不是你姑姑。唉，过几天就要打战了，也不知会怎么样。以前，大明总打败战，袁将军到这里后，雷厉风行地修筑防城，整顿军纪，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派遣诸将分屯锦州、松山、杏山、右屯、大凌河、小凌河诸要塞，又向北推进了二百里，几乎完全收复了辽河以西的旧地，使清兵几年不敢来犯，你说袁将军不是大明的长城么？”

方荣本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他听这袁将军如此英雄了得，对之敬佩不已，道：“你倒懂得这许多。放心，到时我用我的射日弓射倒他们的统帅，叫他们群龙无首。”

杨羽愠道：“你好像对大明安危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袁将军都急死了，你却还在开玩笑。”

方荣忙道：“我没开玩笑，我是说认真的啊。”

杨羽无奈，道：“好啦，总之希望你听我的话，一不要杀袁将军。二不要参加比武。”说完忙走了出去。

方荣想到自己本来是寻找毒王的，现在却在这里了，但想到自己也可以说是为了信王，反正毒王一时也找不到，只得先在这留下了。又想到这袁将军也不知真是好官还是表里不一的伪官，闲来无事，还是暗中去试探一下为好，这次可是自己自作主张的，不然要是帮了个魏忠贤的爪牙，花语婕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东方齐天也不会高兴。忙换上一身夜行衣，往那袁将军房中而去。

正要跃墙而上，忽见一黑衣人点倒两门卫，在窗前偷听房内声音。方荣暗惊，原来这黑衣人内功造诣足可与尸王之类的人相比。若是对袁将军不利，那可大大不好，忙悄悄跟了上去。

一会那黑衣人推门而入，只听屋内一声断喝：“什么人？”与两声女子尖叫。不过都一下停了下来。想来已被那黑衣人点了穴。

方荣本来要救，但想这袁将军暂时也没有生命危险了，现在倒要瞧瞧哪边是好人，哪边是坏人。但门窗已被那黑衣人关上，见不到里边情形，只得听里边的动静了。

只听黑衣人的声音道：“今天我来，是想知道袁将军是想活还是想死的。”

袁将军哼一声，愤然道：“愿闻其详。”

黑衣人笑道：“降，则活，且锦衣玉食、享不尽和荣华富贵，战，则死，且身首异处，你的家人，母亲、妻儿老小都得死。就这么简单了，你想想吧。”

袁将军断声道：“不用想了，死又何惜？你杀了我吧。”

黑衣人笑道：“那鞑子叫什么努尔哈赤的其实很赏识你的雄才大略，你多考虑考虑。”

袁将军悲笑道：“我只道你是辫子兵，原来你是他们走狗。你最好马上杀了我，不然你会后悔。”

黑衣人哼一声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想理会什么国家大事，不过我有求于鞑子，鞑子也有求于我，今天我来，是要你降的。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我也不想为难令堂与尊夫子，你再想想吧。”里面许久未说话，黑衣人又道：“袁将军，你现在已落入我手，战与不战你们都是死，你区区一万老弱残兵，能敌挡辫子兵的二十万大军么？再说，你故是诸葛亮，你人在我手，你们能怎么样？你不为你家人着想，也要为全城百姓着想啊。刚才我已跟你说明白了，你是读书人，应该比我还清楚，降了不仅不降你的职，还升官，而战了，你可就……”

袁将军喝道：“你不用多说，这宁远城可不只我一个袁崇焕。死了我一个又有何惧，比我有才识之人多得是。快动手吧。”

黑衣人哼一声，厉声道：“那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方荣大惊，破门而入厉声道：“住手。”黑衣人嘿嘿一声，反掌往方荣击来。

方荣击掌相迎，方荣本来知道他厉害，所以出了全力，而那黑衣人也猜到眼前之人也是个厉害角色，不然以他的本事，岂会不知暗中有人，而方荣是在破门而入才知道有人的，那此人轻功是相当了得的，所以一开始也没轻敌。两掌一接，呯地一声，两人都往后退去。

方荣瞧见了黑衣人的眼睛，这眼睛是独一无二的，而只有邪王才有，惊道：“邪王？”

那黑衣蒙面人正是邪王，听了此言，哈哈一笑，道：“正是敝人。我早知这府中无人，想不到半路跳出你这程咬金，年青一辈中，只怕只有方荣有这等功力，你是方荣？”

方荣笑道：“正是在下。”

其时已然惊动众人，众人已往这边赶来。邪王已知讨不了好，笑道：“想不到在这遇上老朋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外面去谈如何？”说完飞身破瓦而上了屋顶，往城外逃去。

方荣忙帮三人解了穴，不待袁崇焕言谢，也飞身追邪王去了。寻了许久不见邪王踪影，想起可不要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以前都是他们找自己，怎么这回成了自己找别人了？忙又往城内赶去。其时城中已戒备森严，若非方荣轻功了得，还真难回到自己房中，换了衣服忙跟着府中之人搜查刺客。

袁崇焕安抚好了母亲妻儿，这才命令众人不再搜查。群雄忙都向袁崇焕请罪。袁崇焕道：“刺客叫邪王，我也听说过一些江湖之事，他与白铭白大人齐名，是与江湖中剑王、尸王、刀王齐名之人，你们也不要太过自责，你们本非他对手，枉自送了性命。”

群雄都惭愧不已。袁崇焕又笑道：“你们可知是谁救了我性命么？当那邪王要杀我之时，一人突然冲了进来，将那邪王打跑了。你们猜这人是谁？”

杨羽忙往方荣瞧去。方荣对之微微一笑。杨羽忙也感激一笑，不敢再瞧方荣了。

王重道：“难道剑王前辈或刀王前辈也来了此地？”

袁崇焕相手一摆，笑道：“非也，他们来了故然更好，不过救我之人不是剑王，也非刀王，而是方荣。”

众人大惊，齐声道：“方荣？”

袁崇焕笑道：“不错，是方荣。我知道他来了。可惜啊，他现在又不见了。”

杨羽忙道：“将军，既然方荣在您危难之时救了你，那他一定是时刻在暗中保护着你的，那么他一定还在府中，将军也不用太惋惜，将来方荣也一定会在紧要关头出现的。”

袁崇焕哈哈一笑，道：“杨女侠说得对。好了，惊得大家深夜起来，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众人这才散了。

方荣已明白这袁崇焕是个好官，心中想定一定要帮他，打起战来时自己至少可以多帮杀几个敌。第二日一大早，李成将方荣行李物件一起还了回来。方荣出了门，在操场上一见，士兵都在操练，而江湖侠士们则一个一个在练剑，为明天的比武作准备。一角，比武擂台正在搭建。方荣无聊得紧，只得找了一块地方坐下，瞧着士兵们的操练。

不知不觉想到自己在这里是不是浪费时间，又想到许久没见着父母了，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更想到花语婕、东方妍雪，越想越是伤心，忽听得杨羽柔声道：“花公子，在想什么呢？”

方荣忙抬头一瞧，正是杨羽三人，正欲开口，宋惠道：“还能想什么，瞧他这样，便知是贪生怕死之辈。一定在想怎么逃走。我一个女子尚且不怕死，一个大男人也如此，真是丢人现眼。”

方荣怒道：“你……”

杨羽忙道：“花公子，她一向这样，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惠又道：“喂，我问你，方荣的射日弓为什么会送给你？”

方荣笑道：“关你什么事了？”

宋惠大怒，拔剑而出道：“还没人敢跟我这样说话的。”

杨羽忙拦住道：“好了，惠儿，你也真是的，动不动便这样，花公子，那我们不打扰你了。”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跟方荣说，被宋惠这般一搅和，只得另寻它日了。

才走几步，突听宋惠道：“杨姐姐、柳姐姐，你们瞧那是谁。”

方荣也寻声瞧去，暗惊，原来来者是信王、袁丰与朱湘。暗道：“他们是来找我才来这里的么？还是怎么的？”

宋惠本来想上前讥讽几句，但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将军府中，这朱湘可比袁将军大，她要是一个不高兴，叫袁将军把自己怎么怎么了可不好，只好忍气吞声。

这时袁崇焕也迎了出来，但见他把信王只当成普通客人一般迎见了厅中，方荣猜想一定是信王事先叫袁崇焕不要太张扬，信王现在算得上微服私访，且他现在危险得很，这样应该是最好的。

袁崇焕也不将信王、朱湘与众人认识，只将袁丰介绍给大家，还言到明日的比武，他也会参加。众人知袁丰的身份，虽是令他们始料不及的，不过也没多少异议。

方荣也不愿多生事端，也就没有跟信王三人打招呼，遇上时也形同陌路。而杨羽那边因为三女几乎总是形影不离，所以杨羽也找不到机会再来找方荣。这里又没人与方荣相熟，方荣在无聊中度过了一天。

终于到了比武的日子，方荣跟着众人到了擂台前，原来比武规则早已说定，袁崇焕说了些场面话，最后说有要事在身，由满桂主持，然后离去。满桂也是个武林高手，由他主持，众人也没异议。其实这比武之事也是一派选一位出来与别派比武，所以这里瞧来人数虽众，比武之人也不过十几二十人，且已然事先抓了阄，谁与谁比，哪个比第一场哪个比第二场也是定好了的。一番准备后，比武正式开始了。

首先上场的是昆仑派的郝坚与唐门的唐箫。郝坚本是昆仑七子之首，武功也是最高的，而唐箫只暗器厉害，若比刀剑拳脚功夫只怕不敌，众人都是这般想法。

郝坚一声：“请！”一招青松迎客往唐箫攻来，唐箫当然知道这招只是请招，便无攻人之意，抱剑一揖，正好化了这青松迎客这招。过了这招，两人都不再客气，各人使出自己本派本领，一下攻了五十几招。

众人连连喝彩，均赞唐箫剑法了得。杨羽不知不觉来到方荣身边，轻声道：“你说他们谁会胜？”

方荣道：“论经验，论剑法，论内力，我想郝坚会胜。”

杨羽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人可不这么想。”

方荣惑道：“谁？”

杨羽笑道：“当然是木佩木妹妹了。”

方荣笑道：“啊？她也来了的么？我怎么一直没见她？”

杨羽道：“唉，她一来便生病了，直到现在还没好呢，今天是比武的日子，她才出来了，她一直在房中养身子，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而且也不好告诉你呀，告诉了你又怎么样？”又指着一全身裹着貂皮大衣的女子道：“瞧，那便是木妹妹啦。她大概受不了这寒冬之气吧。”

忽听得群雄一声喝：“好！”原来台上两人剑尖相交。这可是少有之事，便是两个时常一起练剑之人也难练到剑尖相交。双剑一交后，两人相对一笑，都一动不动，但暗中却在不断催发着内力。

眼见唐箫脸越来越胀红。方荣笑道：“胜负马上便要分了。”

杨羽往木佩瞧了瞧，轻轻点了点头。

唐箫忽地一喝，剑一卸，身子一倒，脚下一滑，从郝坚胯下而过，挺剑刺向郝坚后背。

郝坚对这突变，变招也快，剑往后摆，力度位置正好，正好挡住了这一剑。但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自己突然动弹不得了，只得道：“我输了。”

唐箫站了起来，道：“承让。”

众人都不知怎么回事，方荣小声对杨羽道：“唐箫右手挺剑去刺时，左手同时发了两枚暗器，点了郝坚的穴。想不到有这变故，只是不知这样的比试算不算。”

杨羽叹口气道：“只要是没有伤人，只要是自己的绝技，都算的。”

方荣道：“那岂不是也可以用毒药了？还比什么武？”

杨羽道：“厉害便是厉害，若他真是厉害，暗器毒药对他有什么用？若他真是厉害，根本就不会让唐箫有出手的机会。”

方荣笑道：“你对人家好像有偏见。”

杨羽嗔道：“我是跟你讲道理，你又胡说八道。”

其时场上唐箫已帮郝坚解了穴同下台来。第二场为聚英庄的王重对泰山派的青木。王重得了刚才郝坚的教训，不再那么彬彬有礼，他本来武功甚高，怕又生什么变故，而泰山派这回来的全不是高手，王重雷厉风行地胜了第二场。

两场下来，已至午时，众人忙都开桌吃饭。杨羽自然而然与方荣坐了一桌，柳琳与宋惠只当他是爱屋及乌，只得也委屈与个不相识之人一桌，这时木佩、唐箫、岳儒也走了过来坐下。众人忙向唐箫贺喜。

唐箫忙道：“不值一提，这是我使卑鄙手段胜的，胜之不武，别提这事了。”

宋惠又对方荣道：“喂，昨天我问你的射日弓怎么回事，你可以说了吧？”

方荣忙道：“那时我在山上打猎，弓突然断了，正好有个人看到了，于是将弓送了给我，我当时可不知是方荣。”

第一九四回 盟主

宋惠微微一笑，道：“那你把这弓卖了给我，如何？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方荣忙道：“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它救过我的命，而且等方荣来了，我还要还给他呢，他的东西，我可不能要。”

宋惠忙道：“这便对啦，你拿着这弓，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不如给了我，然后我去还给方荣，这样不是更好？你不知道，我杨姐姐跟方荣……”

杨羽忙断道：“好啦，惠儿，你真是没完没了。人家的东西，不给便是不给，你要抢不成？”

宋惠撇了嘴不敢再言。木佩忙问道：“杨姐姐，听说方大哥救过袁将军？他现在在哪里呀？”

杨羽笑道：“他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了。而且他也不敢见人啊。”

唐箫道：“不错，我们来此的目的除了助袁将军抗敌，便是杀方荣了。”

木佩气道：“他跟你有什么仇了？你说！”

唐箫胀红了脸道：“难道你忘了江西之事了么？他害死了多少人？黄麒师兄不是他害死的么？”

宋惠怒道：“你有什么证据？掌门师伯不是说过了不能再为难方哥哥了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箫忙道：“我一个人有错，难道这里所有人都错了么？不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不是为方荣而来么？总之我是恨不得杀了方荣，见了他，我绝不留情。”

木佩气道：“你给我走。你真让我生气。”

唐箫忙柔声道：“佩儿，你的病没好，你需要人照顾。”

岳儒道：“木师妹由我来照顾便成了。”

方荣无奈之极，忙起身道：“你们慢吃，我还有些事，先走了。”众人本对他这陌生人在场甚是尴尬，走了更好，也没人留他，方荣正想四周走走，正见袁丰迎面而来。

方荣正想避过，袁丰突然拉住他道：“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方荣知道他一定是认出自己来了，也不多话，跟了他走，至袁丰房中，房中并无一人，袁丰这才道：“我一眼便认出你是方荣了，更从你手中的弓确定了，奇怪了，别人怎么没认出你来？”

方荣笑道：“别人可没你的细心，而且当时我是被抓进来的，又说这弓是别人送的，他们怎么会想到我就是方荣？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包括信王与朱湘。”

袁丰道：“我明白，你来此，是找毒王的么？”

方荣黯然道：“你说得不错。”

袁丰道：“那你来到袁将军府，又是为了什么？”

方荣忙道：“反正我一时找毒王也找不到，又听说要打战了，我虽不能帮什么，但想总能帮多杀几个敌，所以就进来了。”

袁丰笑道：“谁说你帮不上什么忙了？若非你，袁将军只怕遭了不测，那么整个宁远城也将毁于一旦，甚至整个大明江山也……这样也好，敌在暗，你也在暗，敌人对袁将军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昨日信王与袁将军商量了对敌之计，今日袁将军正作准备，敌军一到，便有好戏看了。唉，怕只怕官兵士气低，贪生怕死。不过我已瞧见了袁将军的决心，袁将军将母亲妻儿都接来了，说明了他与宁远同生共死的决心，与这样的将军并肩作战，死又何憾？”

方荣正色道：“对，死又何憾？”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袁丰叹口气道：“在京城，一时也斗不过魏忠贤，你又走了，又怕信王突遭不测，听说你北上了，我们也跟着来了。不过呢，这下好了，你一来，所有人都来了。各门各派，各方豪杰，不过，我也听说了，什么邪王、尸王、秘王也来了，更听说，魏忠贤也亲自来了。现在这宁远城，又是一个乱世春秋了。”

方荣道：“那么这些人一些是我带来的，一些是信王带来的。”

袁丰笑道：“好了，我们本没打算会遇上你的，既然遇上了，我们去外面喝个痛快。”

方荣忙道：“袁大哥，你下午不是要比武么？喝醉了如何使得？”

袁丰笑道：“不会不会。而且我已知道，这当中，没几人是我对手，你又没参加，更何况，这北盟主之位，我也没放在心上。离开这宁远城，这北盟主又不存在了。方荣，你知道么？我真希望你一直跟随在信王身旁。可是我知道……走，我们到外面去。”

方荣忙道：“那些人我也不想见，袁大哥，你带我去走走吧。”

袁丰笑道：“我比你还来得晚呢，好吧，袁将军昨日带我去见了许多东西，我带你去瞧瞧。”于是袁丰带着方荣往城门而去。到了城墙上，方荣见了许多圆形的铁桶一般的东西，袁丰笑道：“没见过吧？这是西洋大炮。西洋人就是从我们过年过节时放的鞭炮，而发明了这大炮。我们发明了火药，西洋人就发明了这东西。”

方荣惑道：“这有何用？”

袁丰望着远方，道：“它瞬间能把人炸得粉身碎骨，有了它，横扫千军不在话下。”

方荣惑道：“如此厉害？我们练武都不及它？”

袁丰道：“我们可能同时只能杀一人，它同时却能杀十人，二十人。”

方荣笑道：“那有了它，我们还怕什么？鞑子来十个杀十个，来二十个杀十双。”

袁丰笑道：“那便好了，它也跟我们人一样，力量也是有限的。远了它打不到，近了它也打不着，我们炮弹也有限，这东西又怕水，所以我们也不能全靠它。”

方荣想了想道：“炮弹便是跟磷弹一般的东西吧？”

袁丰点头道：“不错，所以它也很可能会伤到自己。总之呢，它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

方荣笑道：“我真想早日见到它的厉害。”

袁丰道：“我倒宁愿永远见不到它的厉害。”

方荣忙笑道：“袁大哥，你还要带我去瞧什么厉害东西？”

袁丰正要带他去瞧另外的东西，城下忽听朱湘的声音道：“袁师兄，你跑到哪去呀？还好我见你到了这里来，马上便到你比武啦。快点回去吧。”

袁丰忙笑道：“嗯，那我们只有回去了。”

两人下得城来，朱湘也不知方荣是谁，其时方荣其貌不扬，朱湘也不在意，也不过问，三人来到擂台前，台上两人正好分了胜负，下一场正好是袁丰与南海剑派林孜。朱湘暗自庆幸回来得及时。

袁丰与林孜上了台，袁丰拱手拜道：“素闻南海剑派剑法登峰造极，小生得幸领教几招，实是三生有幸。”

林孜暗怒，道：“不用客气。”劲力一发，剑气如排山倒海般往袁丰涌来，袁丰顿时如被一阵狂风袭来般，换作别人只怕站立不稳了。袁丰剑一挺，一声长啸，只如神龙下界，风顿停，剑尖直刺向林孜左胁。

林孜暗惊，实料不到自己破绽被它瞧出，连剑气也被袁丰化了，更觉身后也如有人刺来，忙疾侧身翻身避过。又一声长啸，剑尖直追林孜。林孜也是第一次见龙啸剑法，这啸声又非从袁丰口中而出，更觉似乎有三四处同时长啸一般，便如有三四处往他刺来。一时不知哪是真哪是假，只得不停翻身闪避。

王鹏在如下笑道：“林师兄，你这般下去，跟输了有什么分别，不如直接认输了吧？”

林孜也不理会，他已基本明白这啸声不过是扰人心神，听来如几处攻他，其实真正的不过一处，瞧准了袁丰手中之剑，当袁丰斜刺而来时，忽地横剑一立，直削袁丰手腕，袁丰变招奇快，将手一压，反来削林孜手腕。林孜忙急缩往后退开了。

袁丰微微一笑，道：“好剑法。”又是一声长啸，这一声啸直刺人心扉，林孜心神一乱，袁丰剑已刺了上来，眼见避无可避，袁丰忽地翻身退了开来。

林孜正要开口认输，袁丰首先道：“林大侠，刚才小生使了些小手段，这回我们比试一下真剑法吧。可不要再手下留情哦。”说完挺剑而上，直往林孜攻来。

林孜虽知他刚才是给自己留情面，但台下谁看不出来呢，更以为他是在羞辱自己，心中恨极了袁丰，剑尖指地，一阵比划，他眼前便如惊涛骇浪一般剑气一阵翻滚，直取袁丰双脚。

袁丰忙身子上跃，林孜的剑气也如浪涨般紧随其后，没给袁丰一点停留的机会，不过袁丰也如水涨船高一般闪避，整个人也是一会如猴子上树，一会如猛虎扑羊，一会如灵蛇缠根……总能及时避开林孜的剑。

台下瞧得也是不住喝彩。王鹏在台下又笑道：“袁大侠不愧是万灵仙子高徒，学个飞禽走兽活灵活现的。”

众人都知袁丰的身份，心中好笑，但都不敢笑出来。

王重忙喝道：“王鹏，住口，没大没小。”王鹏这才想起自己祸从口出，忙住了嘴。

袁丰身法忽地一变，剑身也跟着一软，如游龙一般来绕林孜。林孜这掀波剑法毕竟极耗内力，剑气已渐渐跟不上袁丰了，而现在袁丰身法反而越来越快了，而更加捉摸不到袁丰的剑了，果然再斗了十几招，方荣在台下道一声：“好！”袁丰的剑已不知何时架在了林孜项上，几乎没人瞧出来。

袁丰撤剑揖道：“承认！”

林孜心服口服，道：“佩服！”两人同时下台来。

朱湘忙开心地上前道喜。袁丰拉着方荣到一边坐下道：“刚才我们说过要喝酒的，现在我们可以喝了。”

方荣笑道：“袁大哥的龙啸剑法真是厉害。”

袁丰笑道：“过奖了。”

方荣忙又笑道：“要是与朱姑娘一同使，只怕更加打遍天下无敌手。绝配啊绝配。”

朱湘本来在生他这陌生人的气，听他这么一说，怒气全消，只羞红了脸坐在一旁。

袁丰忙道：“胡说八道。不要乱说。”

方荣道：“我瞧出来了。这龙啸凤呤剑法要是你们一起使了，那敌人可真是防不胜防啊，你想你一个人时他们已然措手不及，该从何防守，两个人共使时他们哪里还分辨得出真假？你们比我清楚。”

朱湘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对我们剑法了解得如此清楚？”

方荣暗叫不好，忙笑道：“当然是你袁师兄告诉我的。”

朱湘惑道：“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袁丰忙笑道：“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朱湘道：“骗谁？刚认识你们会这样，刚认识你会把我们这些事告诉他？”

袁丰无助地望着方荣，方荣无奈，只得道：“我听说过的。我还知道什么百花仙子、白云仙子、蓬莱仙子、万灵仙子的呢，还有什么剑王、刀王、凤王的，这些人的名声都是如雷贯耳的，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朱湘不服气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不然我袁师兄岂会与你如亲兄弟一般？袁师兄，你来告诉我。”

方荣忙笑道：“没办法了，只有告诉她了。”

袁丰笑道：“湘儿，你以前为了他还要死要活的呢，现在怎么认不出人家了。”

朱湘羞红了脸，嗔道：“谁……呀……”正想叫出名字，忙捂住了嘴巴。脸上却是喜不自禁的。

方荣微微一笑，又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朱湘忙点点头，道：“那五弟他知道了么？”袁丰摇摇头。朱湘道：“昨日还听说你救了袁将军，袁将军又说你不知身在何处，想不到你就在他眼皮底下。还好你没参加这比武，不然北盟主之位非你莫属。”

方荣笑道：“开什么玩笑，我要敢参加，我还打扮成这样？”

朱湘道：“路上我一直担惊受怕，现在好了，有你在，我便放心啦。”

方荣笑道：“刚才我不是说过么？你们龙啸凤呤剑一合璧，打遍天下无敌手么？”

朱湘羞道：“你老拿这事来羞人。真没正经。对啦，方大哥，你暗中要助我袁师兄一臂之力呀。”

袁丰忙道：“胡说什么，我们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岂会使下三滥手段？”

朱湘愠道：“刚才你本来要胜了，怎么又让开了？耍宝么？别人可不会领你情。人家只会更加恼了你。”

方荣笑道：“放心，不出意外，你袁师兄一定能得这个北盟主之位，这回来的，都不是你袁师兄对手，比你袁师兄厉害的都没来。”

朱湘道：“这哪里知道了，人家说不定是身藏不露呢？”

方荣笑道：“我瞧得出来。”

朱湘道：“他们与你比起来自然远远不及了，可是袁师兄又不是你。”

正说间，满桂叫道：“下一场比武，袁丰袁少侠与唐箫唐少侠。”

袁丰忙起身道：“又轮到我了。”说完离桌上前跃上了擂台。

唐箫早从刚才的比试中知道袁丰剑法远在他之上，袖中早藏了几十粒珠子，只等寻个破绽打袁丰穴位。但袁丰也早知唐箫暗器厉害，除了防他右手的剑外，还多加留意他的左手。唐箫果然左手一扬，挺剑攻了上来，袁丰暗叫一声：“好犀利！”避开珠子，顺势将剑一格，挡住了唐箫这一剑。而唐箫左袖中不断射出珠子，竟是左右手一时不停，且左手打出的珠子方位极准，总能及时打出，袁丰用剑挡珠子比格他的剑还多。

表面瞧来现在唐箫似乎占了上风，其实唐箫明白，自己如此快的剑与不知何时会打出的珠子根本伤不到袁丰，而自己的珠子迟早会打完，到时自己非败不可，心中正想着对策，忽见袁丰微微一笑，他前胸露了老大一个空隙，忙同时射出两粒珠子。

不想袁丰剑一摆，珠子反射，唐箫万料不到袁丰已发现自己发暗器的规律，不及避开，反打在自己大穴上，已是动弹不得。这场还是袁丰胜了。

袁丰后来又接连比试了几场，均胜了，果然当上了北盟主，群雄同庆，当晚大摆宴席，但因是非常时期，所以众人不敢多喝酒，只意思便罢。

袁丰当这北盟主，群雄倒也心服口服，一来他的剑法确实数一数二，几乎无人能敌，二来他是万灵仙子徒弟，万灵仙子之名，群雄还是敬重敬畏的，三来他是安宁公主心上人，也是朝廷之人，这回也是为了朝廷，四来多数人也知袁丰为人不错，理所当然让他当上北盟主了，可以说众望所归了。若是换了别人当这北盟主，不一定人人信服呢。

于是袁将军与信王齐来道贺。袁崇焕道过喜后又急急而去，并且拉了袁丰离去。

方荣忙暗中跟了去。到了场上，只见众将士均在场，各各士气激昂。一会，一士兵捧了一块白布与一把匕首出来。

方荣正不知要干什么，忽见屋顶上一影子一动，暗惊，心道：“难道又是邪王？”知又有刺客了，不及理会袁崇焕将要干什么，忙退开绕到了那黑衣人身后，正要击掌上去，那黑衣人也发现了方荣，身子轻轻一翻，一下到了地上，又轻轻一翻，到了另一座屋顶上，这般悄无声息地跃出了城外。

方荣也不敢叫出来，只紧追不舍。

一出了城，那黑衣人停了下来，转身道：“小子，轻功不错啊。”

方荣瞧出这人眼睛不是邪王眼睛，声音也非邪王声音，道：“彼此彼此。”

黑衣人忽地手暴长，似拳似掌似爪似勾，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攻上前来。

方荣大惊，急急避开道：“千变万幻手？你是秘王？”

此人正是秘王，见这招竟是没伤到他，更别说杀了他了，暗暗心惊，忽地想起一人，也惊道：“你是方荣？”

方荣哼一声道：“你鬼鬼祟祟来袁将军府干什么？”

秘王道：“黑山我去了，不过有人比我早到，魏忠贤也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方荣转过身去，道：“这我哪里知道了，这秘密我只跟你一人说过，连我于姐姐她们都没有告诉，是不是你自己泄了秘？哼，你来袁将军府，是想干什么？”

秘王笑道：“我瞧这城中官兵忙里忙外的，我想一定是要打战了吧？我又猜，方荣一定会在府中，所以我就进去瞧瞧了。不过找了半天没找着，倒是让你找到我了。”

方荣道：“我只道你也是来杀袁将军的呢。找我干什么？”

秘王笑道：“姓袁的死活可不关我的事，我关心的是你。我想叫你陪我去一趟黑山。”

方荣冷笑道：“我凭什么要跟你去？”

秘王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宝刀的秘密我们一人一半，你也有份啊？找到了后，金银财宝全归你。”

方荣笑道：“对不起了，我对金银财宝不感兴趣了。”说完身子一晃，提掌往秘王击去。

秘王哼一声，脚下一踏，避过了这一击，边踏边接掌，离城是越来越远了。

秘王对这地形是了若指掌，方荣纵有逍遥步法，在这荒野崎岖之地也敌不过秘王的量天尺，而秘王也不与方荣正面接掌，方荣竟是伤他不得。

方荣本来恨及了秘王，但无奈这地形对秘王太有利了，本来秘王武功也比他差不了多少，轻功更是反而将他比下去了，方荣忽然想到什么，忙停了下来，道：“你不会是想这样把我引到黑山吧？”

秘王哈哈大笑道：“有何不可？累了我们可以一齐坐下来休息，饿了渴了可以找个地方吃吃饭喝喝茶酒，这里山珍野味数不胜数。大不了我包你吃包你住包你喝。”

第一九五回 奸细

方荣冷笑道：“很早以前我不是说过了么，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你的话？”说完转身往回走去。

秘王笑道：“你不去可以，那我只好另请高名了？”

方荣头也不回，边走边道：“你请尸王也好，邪王也罢，都不管我的事。”

秘王干咳一声，道：“我倒另想到一个人，不知方少侠愿不愿意听？”见方荣不理会，似乎是自言自语道：“似乎杨羽不错，抑或宋惠也不错，或者信王应该也不错，他们应该不会跟我分羹。”

方荣转过身来，怒道：“以前听尸王骂什么秘王卑鄙无耻，我还不信，想不到你竟如何厚颜无耻。你除了欺负弱小，你还能干什么？”

秘王笑道：“路途遥远，你虽不及杨羽、宋惠能解行程之苦，但我还是希望你去的。”

方荣忍无可忍，欺身向前，伸爪往秘王头顶抓去。秘王微微一笑，还是不接，只是又往后退去。方荣气得差点吐血，心中早骂了秘王祖宗十八代，秘王能充分利用身旁之物闪避，竟还是要将他引至黑山，好不容易心平气和，又转身往回走去，秘王怎么激也是不理了。

最后秘王也只得怏怏而去。方荣见秘王终于走了，只怕他真的马上去劫了杨羽等人，忙加快脚步往回走去，跑了一阵，突见前面四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往城中走去。本欲不理，但想到现在城中是非常时期，袁将军还在抓奸细呢，忙暗中跟在后面。

将至城门，四人果然不走城门，往边道走去。四人又沿城墙下走，到了一处，四人停了下来，察看了四周动静，一人忽地扒在了地上，一会不见了踪影。方荣心道：“钻狗洞。”一会四人全不见踪影。

方荣忙近前，果见墙角隐着个小洞。方荣可不想与他们一般钻狗洞，忙轻轻上了城墙，却见一队巡逻官兵已尽数倒在地上，其中四人更是被拔了兵服。上前去瞧，全已中毒身亡。

方荣忙瞧去，正见四巡逻兵往城门走去。方荣本不确定这四人是敌是友，现在确定了，正要上前活捉了四人，正见李成领了一队人往四人迎面而来。

四人也不回避，竟挺胸直走向前。其时方荣也不好上前揭发四人，只希望李成能尽快发觉。两方相遇，李成叫道：“什么人？”一挥手，将四人围了起来。

四人竟然也不狡辩，都拔刀而出，全神戒备。当其中二人回过头来时，方荣暗惊，原来这四人乃八旗教的努哈克四兄弟。

李成哼一声，吩咐左右道：“拿下。”

四人挥刀一阵乱砍，冲上前来几人全都倒下了。又将几人逼开，努哈克望着李成道：“在你临死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何怀疑我们？”

李成哈哈大笑道：“凭你们也想蒙混过关？等着去问阎王吧。”说着挥刀往四人砍去。

方荣早已瞧出李成非四人对手，见努哈克刀斜刺里往李成砍来，李成定然避之不开，一枚铜钱射过去，努哈克刀被打偏了，李成刀砍在了努哈克肩上，又顺势将刀反背又打在了努哈克头上。努哈克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多必隆见了大惊，忙也挥刀疾砍上来，但刀到一半，只觉全身一麻，动弹不得，李成劲也是不小，与之刀一格，多必隆被震出老远。还没等索马里与巴图出手，也已动弹不得。李成不知何故，只一刀一个，将两人也砍倒在地，见四人都没反抗之力，忙叫手下将四人绑了，这才收队。

方荣叹了口气，想到杨羽等人的安危，忙往回赶去。转到城门，忽见两个守城官兵提了个木桶鬼鬼祟祟往城上走去。方荣忙跟了上去。还好下面的官兵都识得方荣了，也不相拦。

而上城的两官兵未发现方荣跟在后面。两人走到大炮前面，舀了一瓢水浇在了大炮上。方荣暗惊，想起袁丰之言，这大炮怕水，忍无可忍，闪身上前，点了二人穴道。

方荣将二人拖下楼，也不管城下之人，提了两人往偏僻处走去。方荣将二人一扔，怒道：“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来干什么？不说我把你们肉一块一块割下来。”说着将刀贴在一人手臂上。

那人吓得一身冷汗，忙道：“我们……我们是守城官兵。四个……四个八旗教人捉了我们父母妻儿，要我们……要我们将……大炮烧湿了……还……叫我们第二天大开城门……要我们里应外合……大侠……我们是迫不得已我，请饶了我们吧，我们上有老……”

方荣道：“好了，不用说了，还有呢？你们与谁联络的？”

那人忙又道：“便是捉我们父母妻儿的四人，不过，我们不知他们在哪里，他们说……他们说马上便会来的。”

方荣笑道：“他们不会来了，他们已然被擒。”

另一人忽然道：“大侠，求你救了我们父母妻儿，那我们……我们死也瞑目了，我知道，我愧对黎民百姓，愧对列祖列宗，我也不愿苟活于世了，只求父母妻儿平安。”

先前那人忙道：“大侠，我还知道，那四人还与一个邪教勾结，那邪教善使毒。”

另一人忙又抢道：“对，那邪教马上也会来，他们要毒倒所有守城官兵，想取而代之，他们是要我们毁了大炮后马上去接他们的。”

方荣想不到他们竟如此坦白，看来他们真是被逼的了。想到自己还不是被威胁过，更何况是他们的父母妻儿？忙解了他们穴道：“好吧，你们带我去见那什么邪教，我会保护你们安全的，如果可能，我还帮你们救出你们的父母妻儿。”

二人大喜，忙不住磕头。方荣扶他们起来，二人忙在前面带路。而方荣只暗中跟着他们。走至一林中，一人吹了三声口哨，从树后走出十人来。

方荣一瞧，这些竟然是五毒教之人，而其中一人竟然还是彩朵。他实想不到连彩朵也会亲自来这里，而且还与八旗教勾结，一齐对付大明。方荣伤心之极，忽地闪身出去，疾点了十人穴道。

这十人本来武功不高，只善于使毒王罢了，方荣又是偷袭，更何况是会逍遥步法的方荣，所以十人轻易被方荣制住了。十人又惊又骇。

方荣走到彩朵面前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彩朵哼一声道：“要杀便杀，何必啰嗦？”

方荣道：“我要对付大明，我便不得不杀你。”

彩朵不再理他，只冷笑道：“好你个两个狗官兵，看来你们的父母妻儿不想要了。”

方荣怒道：“不关他们的事，马上放了他们亲人，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彩朵冷哼一声，道：“我们十人扯他们二十三人，也赚了，落在你们手里，我们还能活么？只恨我不能杀了狗皇帝，为我们族人报仇。”

方荣无奈道：“彩朵，如果你还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我希望你听我一次话，好么？”

彩朵又惊又惑，颤声道：“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方荣握了她手道：“因为……因为我是方荣。”

彩朵又惊又喜，忽然流下泪来，道：“我……我终于……找到你啦。”

方荣忙解了十人穴。彩朵紧紧搂住了方荣。方荣忙抹了她泪道：“彩朵，这里是是非之地，你为何要来这里？为何还要与八旗教之人一起对付大明？”

彩朵只搂住他道：“我来是找你的，你一点也不知道么？可是找不到你，后来遇上了八旗教，我想到狗皇帝对我们的欺压，又想到大明对各族人的欺压，我想，我们与满族人是同病相怜的，既然我们苗人对付不了狗皇帝，又瞧到了满族人的厉害，所以彩朵决定与他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狗皇帝。可是……可是彩朵没有想到方哥哥是汉人，方哥哥是站在汉人一边的。对不起……方哥哥……”

方荣忙柔声道：“好了，彩朵，那你能答应我刚才说的么？可以放了他们的亲人么？”

彩朵忙道：“彩朵听方哥哥的。可是方哥哥，我不能对不起族人，我不能让狗皇帝好过。”

方荣放开她，道：“嗯，狗皇帝确实该死，可是别人不该死呀？你这样做，不是害别人么？可是狗皇帝照样活得好好的？而且，害死你娘的是魏忠贤，是崔呈秀。彩朵，你放心，他们也是我的仇人，我会帮你杀了他们的。”

彩朵嗯一声道：“彩朵听方哥哥的。彩朵还不懂事，我也不想再害我的族人了。方哥哥，你要彩朵怎么做，彩朵便怎么做。彩朵只听方哥哥一人的话。”

方荣微笑道：“我跟你一般，也什么都不懂，那我不是叫我害你们族人么？你可真狡猾。你全推到我身上了。”

彩朵扑哧一笑，道：“人家说正正经经的事，你却拿来开玩笑。方哥哥，我带你去放他们亲人吧。”说完拉着方荣的手不愿放开，往林子深处走去。

方荣也不好抽手出来，道：“彩朵，你们是怎么进的城？”

彩朵笑道：“这还不简单，我用迷药一迷，他们便找不着北啦，于是我便进来啦。”

方荣惊道：“这么简单？那宁远城岂不危险之极？”

彩朵道：“也没有啦，这方法只可用一次两次，多啦他们还不警觉么？他们后来还派人搜索我们呢，只是他们还没无搜索到而已，其实我们大多是从狗洞里爬进来的。”

方荣忙道：“那你们还有多少奸细？”

彩朵眼圈一红，轻轻抽泣道：“我知道方哥哥生气啦。彩朵做了方哥哥讨厌的事。”

方荣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当心这宁远城的百姓。”

彩朵道：“其实也没有多少，就我们十人，还有四个八旗教之人。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以进来的地方的，现在宁远城全城戒备，进来哪那么容易？”方荣放下心来。彩朵忙道：“方哥哥，你住在什么地方？彩朵要跟方哥哥住在一起。”

方荣忙笑道：“你是知道我的处境的，人人都要杀我，我哪里敢随便找地方住？我住在山洞里，所以你不要跟着我受苦。”

彩朵知道他开玩笑，道：“彩朵愿意。只要跟方哥哥在一起……”

方荣忙道：“彩朵，你怎么……你怎么还这样？”

彩朵其实哪里不知道方荣对自己没感情，心中虽万分伤心，却笑道：“彩朵不管，只要跟方哥哥在一起便可以啦。而且彩朵也找到方哥哥啦。”再走几步，见到一个山洞，彩朵道：“他们便在里面。”

那二人忙跑了进去。洞里马上传来哭声。不久洞里之人又搀扶着走了出来，二人叫众人跪下给方荣磕头。方荣忙叫他们快些回去。众人这才离去。

方荣也不愿多留，忙说要走了。彩朵忙叫教众在此，而她要跟着方荣。教众无奈，不过他们也放下心来，也不当心教主安危。

方荣不愿伤她心，只得由她跟着。到了府中，众人基本已离去，方荣只得问府中仆人，才知他们早已去了城门。方荣忙又往城门而去。其时已至卯时，至城门时，正遇上急等他的杨羽，见她无恙放下心来。

杨羽见了他本来很高兴，忽见了彩朵，问道：“她是什么人？”

方荣忙道：“她是我朋友。”

杨羽笑道：“你不说实话。”

宋惠哼一声道：“一定是奸细，你也是奸细。今天李将军刚抓了四个奸细。”

杨羽忙道：“惠儿，不要乱说话。花少侠，我带你去见袁将军吧。”

方荣忙问道：“清兵来了么？”

杨羽道：“来啦，来劝袁将军投降。袁将军岂会投降？还叫罗将军去城北了呢。说是用大炮炸他个人仰马翻。我可不懂什么大炮。”

方荣道：“你没见过放鞭炮么？便是那么回事啦。”几人说着已至城楼上。但方荣现在毕竟是无名小卒，也没资格与袁将军打招呼，只在旁远远瞧着。

彩朵见方荣对杨羽特别好，忙问道：“方哥哥，你怎么不给我介绍的？她是哪位姐姐呀？”

方荣一时失误，忘了告诉她自己现在的身份，还好方与花差不多，彩朵口齿也不是很清楚，众人也没在意，方荣忙拉了彩朵在一边传音道：“彩朵，现在我不是方荣，是花次天。”

彩朵马上明白过来，轻轻点了点头。方荣这才尴尬地将各女介绍了一遍，还将彩朵说成是朵彩。彩朵倒也知道了方荣的情况，知道这里面没方荣的娘子，心中万分高兴，道：“杨姐姐，我知道，你对他非常好，以后我也听你的话。”

杨羽脸上一红，看情形这叫朵彩与方荣十分亲密，可是以前从不知道有这个人，疑惑地瞧着方荣。方荣忙尴尬一笑，也不好解释。

杨羽更愤，哼一声转过脸不去理他。方荣也只得望着城下，一时众人无语。

彩朵其实知道有许多人与自己一般喜欢方荣的，自然包括这杨羽，不然方荣也不会对她如此之好了，忙道：“杨姐姐，我其实也不是……也不是他的娘子，我配不上他。我跟你一样，不过……我只要跟他在一起，便心满意足了。”

方荣更是尴尬，忙道：“朵彩，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彩朵脸上一红，道：“我才不管什么两兵交战呢。杨姐姐，你说那四个奸细怎么啦？”

宋惠哼一声道：“你那么关心此四人作什么？难道你与他们是一伙的？花次天，你无怨无故带了个生人来，我便怀疑了，原来果真如此。”

彩朵也不知她是什么人，只望向方荣。方荣忙道：“我是什么人你也不用管，只要杨女侠信任我便成了。”

宋惠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杨姐姐信任你？”

杨羽气道：“好啦，不要说啦。”

正在此时，那先前被方荣捉住的二人急急往城楼上走来。方荣暗叫不妙，只怕这二人要揭穿自己身份了。那二人被拦了下来，方荣刚松了口气，一官兵上来向袁将军汇报了，袁将军一听一喜，忙下楼来，那二人忙跪下不住磕头，又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将花次天便是方荣之事说了出来。

那李成得知这花次天竟然事先知道他捉拿了四个奸细之事，一联想，忙又向袁崇焕说起那时自己似乎是有神人相助才得以擒了四人，而这人定是方荣无疑了。

众人一听说，齐往方荣瞧来。袁崇焕急急上楼来，走至方荣面前，道：“方少侠，你何须如此？我知你一定就在我身边的。你知道么？我早猜花次天便是你了。只是你不点破，我也没时间来问来，所以才让你蒙混过关，哈哈，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说着又搂住了方荣。

其时最惊讶地莫过于武林人士，其实到现在尚有许多人不相信。彩朵见方荣如此受这将军器重很是高兴，一下觉得汉人也不全是坏人了。

方荣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也不知如何应付，只得由他抱着。

宋惠道：“杨姐姐，你本来便知道他是方哥哥的，为什么连惠儿也不告诉？害惠儿如此对他，杨姐姐，我真是恨死你啦。”

杨羽其时也是百感交集，也没在意她的话，只注意着众人，只怕别人都冲上来杀方荣。其实其时谁人敢上来，一来方荣，二来袁崇焕，现在谁敢上来杀方荣？

许久，袁崇焕才放开他道：“方少侠，现在我们是同仇敌忾。我们一起杀敌！”

方荣只点点头，说不出话来，暗思自己不过一介武夫，什么也没做，他一个大将军如何对自己如此之好，难道也是为了宝刀么？警备之心暗起，但想不管他对自己如何，大明江山还是要保的，助他过了这关马上离去便是。想通了这节，忙道：“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保卫宁远城便是。方荣定当多杀敌。”

袁崇焕笑道：“在此之前，你已为宁远城立了两大功了，可说功德无量。其一，你救了袁某一命，其二，你捉奸细，救了宁远城一命。这两件，若是没有你，只怕……好了，不说了，来，这边走。”说着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望着远方大谈眼前局势。

不久又听探子回报，大清已被罗将军大炮从城北赶到城西去了。袁崇焕更是大喜，道：“努尔哈赤定会在明日进攻宁远城，不过我们早已做好准备，让他有来无回。”

方荣见他说得豪爽，镇定如常，虽是一万对十三万，却毫无惧色，不禁大为佩服，豪气也增，笑道：“对，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人仰马翻、有来无回。”

袁崇焕笑道：“袁少侠，你也过来。你们知道么？有你们二人在，一龙一虎，我袁某还有何担忧的？”

袁丰上前搂住了方荣，道：“早知如此，我当将你早早揭发了。”

袁崇焕笑骂道：“好你个袁丰，原来你早知他是方荣了。”

朱湘也骂道：“连我也差点骗了，你好大胆。”

袁丰无奈笑道：“是他逼我不说的。请公主恕罪。”

朱湘嗔道：“真会胡说八道。”

方荣道：“确实是我逼迫他的。”

远处岳儒道：“袁将军，难道你不知方荣是与八旗教同流合污的么？他其实才是宁远城最大的奸细。”几十人同时附和起来。

第一九六回 守城

袁崇焕手一摆，道：“此言差矣，方少侠若是奸细，当晚他大不必救我，这宁远城虽非非我不可，但努尔哈赤一直将我当眼中钉，除之而后快，若方少侠是奸细，他演这出戏作什？二来，方少侠将城门奸细捉了，如若这帮奸细在兵临城下之时城门一开，那这宁远城必将生灵涂炭，岂还守得住？奸细之言存属无稽之谈。”

彩朵忙上前拉了方荣手臂道：“方哥哥，既然他们不相信你，我们也不用待在这里啦，我们走吧？我不愿待在这里。”

朱湘怒道：“魔教妖女，你休得在这蛊惑方哥哥。若非瞧在方哥哥份上，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么？”彩朵哼一声不去理她。朱湘早对五毒教囚禁她耿耿于怀，早瞧彩朵不顺眼，听了她这傲慢的语气，顾不得公主身份，顾不得矜持，忽地拔剑往彩朵刺去。

还好袁丰在她身旁，忙急急挡住了。

方荣忙道：“彩朵，不得对公主无礼。现大敌当前，不要想着私怨。”

彩朵只哦一声，却也不瞧朱湘一眼，更别说道歉了。

袁崇焕也知江湖中人便是这样，也不理会，见他们不吵了，忙唤来满桂吩咐一番，又对方荣与袁丰道：“清兵暂不敢来了，以前没好好招待方少侠，今天袁某再补过，不许推脱。”

方荣无奈，只得跟了袁崇焕下了城楼。群雄也随在后面。当日大摆宴席，不过没有人敢喝醉，清兵也果然没来。不过一夜谁也没睡，只在自己席前端坐。

天未亮，便听得城外震耳欲聋之声，方荣忙回房拿了射日弓，跑了出去，上了城楼，只见城下浩浩荡荡排满了后金兵。而前面清兵早已推楯车，运钩梯，步骑蜂拥进攻。方荣找袁崇焕却一时找不到，心道：“想不到他上战场未叫上自己，看来他知道我不会打战了。”

瞧着城下冲上前的清兵，城上竟是没人害怕，突听得一人喝道：“举盾！”箭如雨下，万矢齐射城上。

方荣见了彩朵害怕的神情，忙搂了她跳到城梯上躲箭。过得一轮，悬牌似猬皮。方荣忙又寻杨羽等人，见她们也是没事，放下心来，也不理她们恨恨地瞧着自己，对彩朵道：“彩朵，你到家里等我，这里我可管不了你，知道么？我不愿你有事。”

彩朵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往城下走去，忽然想起什么，才回头道：“方哥哥，你也要小心。我……等你回来。”说完小跑而去。

方荣正欲上城，袁丰忽拉了他道：“方荣，可找到你了，跟我来。”

方荣笑道：“我正要找你们两袁呢。”

两人到了袁崇焕身边，清兵已至城边，袁崇焕也不能顾及二人，袁丰喝一声：“杀！”突然之间，城头守军举起千千万万的火把，矢石如雨般投到城下。砸死烧死无数。

方荣瞧着两边都不畏死，却是瞧得心惊肉跳，他哪里瞧过打战，只瞧着袁崇焕与袁丰两个不停地指挥，想着自己也不知干什么，只得帮袁崇焕挡挡射来的箭矢。战事越来越激烈，两边都死伤惨重，不过明军凭坚城护卫，既不怕城下骑兵猛冲，又能够躲避箭矢射击。占了地利人和，死伤远远不如清兵。

方荣正不知身旁一个个又长又大的木柜做何之用，明军突然从每个城头石堞间推出木柜，这些大木柜一半在堞内，一半探出城外，大柜中伏有甲士，俯身射箭投石，投完了便将大木柜拉进来，再装矢石出去投掷。矢石落到地上，只听得一声声巨响，土石飞扬，无数清兵与战马被震上半空。

方荣瞧得目瞪口呆，忙问原由，李成笑道：“这些都是袁将军与袁公子想出的计谋。还有得瞧呢。方公子，你有所不知，为了这场战，我们可是早做准备的，你刚才问到的矢石爆炸，城下我们可是事先埋好火药的。一与矢石撞击，便起火芯爆炸了。”

正说间，城下一辆辆战车冲了上来，李成骂道：“铁头子。这下矢石可难伤他们了。他们也真是为攻城而生，他们披了两层铁甲，车顶用牛皮蒙住，矢石可难伤他们了。”

袁丰道：“我们还有西洋大炮。”一声号令，架起十一门大炮，在城头轮流轰炸，城下土石飞扬，铁甲兵也不能幸免，破坏杀伤于数里。

方荣瞧得是心都快跳出来了，终于瞧见了这西洋大炮的威力，暗想若是自己被这西洋大炮轰击，自己也会粉身碎骨的，这大炮威力可不是箭矢可比的。

但清兵毫无畏惧，也没退缩，奋勇迫近，推了裹铁车冲下城墙下，大炮已不能伤。猛烈撞击城墙，城墙一下被撞破许多。清兵又用更高更大的裹铁车撞击城墙高处，裹铁车又在车顶遮了木板，矢石也伤及不到了。一时袁崇焕与袁丰都大急，若城墙真撞个洞来，城真的危矣。

袁丰忽然道：“快，快去找大阶沿石。”

袁崇焕大喜，忙吩咐下去。群雄正在城上干着急，正愁帮不上忙，忙都下楼找去了。群雄毕竟是练家子，千斤重的巨石搬着不在话下。群雄将阶石从城头投下去。木板哪里挡得住沉重的阶石，一时又将许多清兵连车带人砸了个粉碎。但阶石毕竟有限，远不及前赴后继的清兵多，城墙已被挖了一个个凹龛。

清兵又躲到里面去挖城基。大石也打不到里面的人。方荣也着急起来，忙对袁丰道：“我下去堵住缺口拦住他们。”袁丰一时也无计可施，又管不了方荣，只点点头任由他去了。

方荣下得楼，地上死伤无数。又听得一阵阵地动山摇之声，城墙如要塌下来。方荣忙沿墙查视，忽听得一人叫道：“这边城陷了。”原来那边城墙终于被撞了个洞，清兵从洞口钻了进来。方荣离此不远，忙冲了过去，一掌一个将冲入清兵打翻在地。明兵见方荣如此英勇，士气剧增，又杀了几个冲入清兵。方荣忙拾了一枪冲至洞口，一枪一个，清兵再也冲不进来。

不想又被撞破了几处，方荣再厉害，也只一人，如何守得了那许多？方荣正自焦急，袁丰一声喊，群雄一个一个冲至缺口，将缺口守住了。杨羽也不愿离方荣再远，只在旁边守住了。

方荣这才放下心来，但见杨羽几女在旁边，更但杨羽之心，心中一阵暖意，但不敢多瞧，豪气却更增，清兵见方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不敢再冲，只在洞外叫嚷着。

守了一阵，清兵越涌越多，又几处城墙被撞破了。群雄也只守得住几处，明兵也英勇，但清兵实在太多，明兵被冲入城中的清兵杀了许多。眼看破城再即，城中百姓惊惶失措，都抱怨着袁崇焕。

方荣斜眼见杨羽也受了伤，心下一惊，眼见洞外一箭往杨羽射来，杨羽却只顾侧身刺杀着一清兵，方荣一时心急，也顾不得这边，忙闪身上前，用铜钱撞开一箭后，又上前接过几箭。

杨羽见了，心下一甜，但见冲入地一个个清兵，道：“原来这便是战争，一点也不同于我们的打打杀杀。这可如何是好？”

方荣也不知如何回答，忙道：“一切都有袁将军呢。”

杨羽道：“嗯，死了也对得起黎民百姓，对得起峨嵋了。”

方荣忙安慰道：“你不会死的，除非我死了。”

杨羽点点头，不再瞧方荣，道：“柳师妹，摆阵。”柳琳会意，双剑合璧，有人杀人，有箭挡箭，有刀阻刀，宋惠又在一旁刺杀余孽，这缺口再也冲不进清兵方荣忙回到原先缺口，将缺口守住了。又守一阵，却见洞外城墙上丢下一件件棉被之物，方荣正自奇怪，其时又是寒冬之日，清兵见了棉被棉袄之物，忙都争抢来裹在身上。城墙上忽地又扔下火把火箭之类，棉袄之类马上燃烧起来，更有些棉袄棉被如爆竹一般炸开来，烧死炸死清兵无数这时，一处城墙突然跨了下来，方荣大惊，忙不顾了这边，忙往那边冲去，正见连袁崇焕也搬了石块来堵缺口。

方荣不及请命，清兵那边忽地冲入一清兵，一下打倒几人，好不厉害，一会冲至袁崇焕眼前。正欲抓了袁崇焕，方荣一把抓住了那人手，那人暗惊，回过头来时，认出了方荣，惊道：“是你？”

方荣也惊于他的内力，道：“是我。不知阁下是何人？”

那人将脸一撕，笑道：“瞧我是谁？”

方荣瞧了他绿绿的眼睛，青青的脸，舍邪王其谁？怒道：“你个叛贼。今日我便杀了你。”

邪王也知一时已杀不了袁崇焕，身上一阵青烟，手一伸，五条细丝往一死去清兵射去。

方荣才避过毒烟，又见一清兵往自己刺来，忙一刀往清兵砍去，那清兵手被砍了下来，但那清兵没现出痛苦神色，继续往方荣抓来。方荣忙又一刀忙将清兵头给砍了下来。不想那清兵还是没停下，方荣已知是邪王作祟，转至清兵身后，将细丝砍断了，又一刀往邪王砍去。

邪王脚下一滑，闪过众人，往城内去了。方荣只怕他危害无穷，忙瞧了一眼袁崇焕，却见他已受了伤，不过见已有群雄与侍卫保护住了他，放了心，追邪王去了。

隐隐还听到袁崇焕豪言壮语道：“宁远虽只区区一城，但与中国的存亡有关。宁远要是不守，数年之后，咱们的父母兄弟都成为鞑子的奴隶了。我若胆小怕死，就算侥幸保得一命，又有什么乐趣？”

方荣追了一阵，又见到了邪王，邪王却是往袁府而去。方荣想起袁将军妻儿、朱湘、信王与彩朵等人都在府中，知他一定是对他们不利。邪王跃入府中，方荣跟着追入。

正自心惊，忽地一段悠扬的古铮音响起。方荣知是邪王弹的，正不知他意欲何为，朱湘与彩朵缓缓走到院子，往邪王走来。

方荣长啸一声，提掌便往邪王劈去。邪王与方荣本来离得甚远，根本不理方荣，瞧清楚了朱湘，一条细丝已往她射去。方荣疾射了铜线过去。切断了细丝，一掌往邪王背上击去。

邪王屡被他破坏，心中也早已怒起，反身一掌，与之对了一掌。方荣本是情急之下，并未使了全力，被邪王一击，远远震开了。

朱湘与彩朵已清醒过来，瞧了邪王，惊恐万状，都不知如何是好，朱湘情不自禁抱住了彩朵，全身还瑟瑟发抖。

方荣忙道：“快走。”两女这才回过神来，往屋内跑去。

邪王早已趁他说话之机五根穿了银针的细线分往方荣全身射来。方荣翻身避过，五根银针却如灵蛇般往方荣后面追来。方荣又翻身避过，欲往邪王冲去，不想邪王却不让之近身，但五指银针却一直往方荣攻来。这回方荣想抓住这五根银针却是抓之不住，有时五根细丝刚到手心，忽地又至手背，一滑而过了。这五根细丝比之司徒长空的九鞭鞭法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摸到随身匕首，拔之而出，细丝正好一绕，细丝应声而断。邪王还一时不察方荣手中已有一把吹毛即断的匕首，本来两人招式即快，一下将五根细丝斩断了。

邪王脸上一红，不等方荣近身，一翻而起上了屋顶。

方荣正欲追上去，忽听得一人笑道：“方荣，你是叫我帮你呢，还是帮老邪物呢？”

方荣听出是秘王的声音，他并未故意隐了声音。邪王笑道：“你一定是秘王了？”

秘王打了个哈哈，道：“正是在下。老身也是刚来，想不到碰上两位老相好。”

方荣道：“你帮我杀了邪王，我跟你一起去。不知我的刀你可有带来？”

邪王笑道：“秘王，想不到一个小娃子要对我们挑拨离间呢。”

秘王道：“方荣，现在兵荒马乱的，我来此的目的你应该知道。只是正好遇上你了，我也懒得去找什么长宁公主，信王之类了，只要你一句话了。”

方荣想不到一时之间遇上两个棘手的对手，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也想不到办法，道：“好，你帮我杀了邪王，我马上跟你去黑山，把宝刀的秘密告诉你。”

秘王脸色一变，笑道：“赶跑他可能轻而易举，杀了他……只怕麻烦一点，到时我们两虎相斗，两败俱伤，你在一旁渔翁得利……”

方荣断声道：“我当然是说我们一起杀了他。”

邪王在一旁道：“秘王，我们不用跟小娃子一般见识了，当务之急是我们一同想个办法叫方荣说出宝刀秘密，刚才你不是说找什么长宁公主、信王的么？”

秘王笑道：“不错不错，不过我也不会跟你合作的了。我可不愿跟别人分享什么东西。”

邪王笑道：“没办法，那我们只有各凭本事了？瞧谁制得了方荣了。先行一步了。”说完转身往刚才朱湘跑进的房子跃去。

方荣喝道：“休走！”背上射日弓早已拿出，搭好一箭，一箭而出，一声惨叫，一声闷响，邪王摔到了地上，箭穿腿而过。

邪王与秘王都现出了惊讶的神色，其实方荣也想不到真能射中邪王，只是情急而为，想不到真射中了邪王。

秘王惊道：“射日弓？”

方荣道：“不错。你也想试试么？”

邪王身旁一阵青烟，等烟散开来，邪王已不见踪影。

秘王见只有自己一人了，又有点怕了方荣手中之弓，若非刚才射中了邪王，他也不会那么怕，但秘王与邪王不分伯仲，只怕自己也被射中，若是不幸直接射中心脏，那自己可是必死无疑，道：“方荣，我知你现在在帮袁崇焕打战，我也不为难你了，我在黑山等你。不过你要时时小心信王安危。”也不敢跃得太高，只翻身下了另一面墙离去。

方荣想不到又是这神弓吓走了人，对之更喜。走到朱湘房门前道：“公主，没事吧。”

朱湘开门来，颤声道：“那妖怪走了吧？”

方荣点点头，瞧了瞧她身后的彩朵，道：“公主，保护你的人呢？”

朱湘忙道：“五弟叫他们打辫子兵去啦，暂时由我来保护五弟。不会有事的，还没人是我的对手。”

彩朵这时道：“方哥哥，别人要敢进屋来，我毒死他们。”

方荣笑道：“我忘了，你们两个也是那个什么不让须眉的。”

朱湘啐道：“胡说八道，方哥哥，怎么样了呀？袁将军没事吧？”

方荣这才想起现在正在打战，知道邪王与秘王暂时不会来了，朱湘彩朵也放心，忙道：“我来之前没事的，而袁大哥更加没事了。”

朱湘红了脸跑进屋去。方荣瞧着彩朵道：“彩朵，跟公主好好相处。”见到彩朵点头后，又道：“我走了，不知那边怎么样了。”说完往城门口行去。

正见杨羽问道：“方荣，你刚才哪去了？袁将军受了重伤了。”

方荣大惊，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杨羽道：“没事。袁将军身先士卒，人人奋勇，终于将缺口堵上了。”

方荣瞧去，果然明兵正在杀剩余清兵。方荣忙又往城楼跑去。清兵也已退开。

这时袁丰近前来，拍他肩膀笑道：“方荣，你刚才哪去了？袁将军没你的保护，连受两次伤呢，还好没事。”顿了顿，望着远处的清兵道：“那便是努尔哈赤。”

袁丰虽未指出，但方荣一眼便瞧出了一人服饰、坐骑、位置、架势最与众不同，取过弓道：“我跟一人夸下海口，见了努尔哈赤便要用射日弓射他。”话一完，只听得破空之声，远远的努尔哈赤周围清兵一阵惊慌，努尔哈赤的坐骑也倒在地上。

努尔哈赤爬起来，拔出坐骑上的箭，瞧了一阵，挥了挥手，被清兵簇拥而去。清兵也灰溜溜而去。

方荣叹口气道：“想不到他命这么大。”

袁丰忙笑道：“这里离努尔哈赤那么远，你射死了他坐骑，他已吓得急急而去，已是大功一件了。”顿了顿又正色道：“明日，或者过得几日，他定会再来，你射他的机会多得是。”

杨羽忽地跑上来笑道：“辫子兵被我们打跑啦。”

方荣笑道：“有袁将军在，这不是你早预料之事么？”

杨羽点点头，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这时袁崇焕也上前来，笑道：“方荣，那一箭是你射的么？清兵本欲再攻，想不到被你吓走了。”

方荣如何不知若无他的英明领导，若无官兵们的同仇敌忾，如何吓得跑清兵，忙跪下道：“袁将军说笑了。袁将军，你没事吧？都怪方荣保护不周，还请袁将军恕罪。”

袁崇焕忙扶起道：“清兵明日还会再来，大家好好养好身子，还有劳诸位明日再战。方荣，你也好好休息吧。我们还有要事要商。先行告退了。”说完与各位将军离去，袁丰也跟着走了。

袁崇焕等人一走，岳儒哼一声道：“方荣，盟主叫你保护袁将军，你却去哪里了？你意欲何为？”

方荣不去理他，往楼下走去。又听得一人道：“本来一箭可射死努尔哈赤，却只射死一匹马，不知做样子给谁瞧的。骗得了谁啊？不知与清兵是什么关系呢？”方荣实在无奈，只得苦笑一声，继续往袁府走去。

第一九七回 毁容

清兵退了，城内百姓喜极而泣，朱湘与彩朵也早得通知，忙跑出袁府，正见方荣等人迎面而来，朱湘见不见了袁丰，心下一惊，忙问方荣。

方荣笑道：“袁将军找他商议去了。袁将军说明日还有一战。”朱湘这才放下心来。方荣不愿与群雄在一起，见着了彩朵，道：“彩朵，我们走。”

彩朵不知他要去哪，但只要随在他旁边，哪里都好，忙跑到方荣旁边。

朱湘惊道：“你要去哪里？这里不能没有你，你瞧刚才，若非你，只怕我们……”

宋惠也急道：“是呀，你要到哪里去？”

方荣道：“既然没人欢迎我，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只怕什么时候被诬陷、被陷害了都不知道。”

朱湘忙道：“那你……还回来么？”

方荣正色道：“辫子兵敢再来，我自然要再回来。告辞！”说完拉了彩朵往外走去。自然谁也不敢拦。

等不见了人，彩朵才惑道：“方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方荣笑道：“我们现在无家可归，只好去找你的属下了。”

彩朵明白过来，边走边道：“方哥哥，我现在才知道打战是多么可怕，我虽也恨狗皇帝，但我不希望打战，死了好多人。想想以前朝廷追杀我们苗人，以为那是最大的屠杀了，但看到今天，那真算不了什么。”

方荣想不到她有这种感慨，道：“是啊，对于我们江湖中人打打杀杀，真算不了什么，以前我们自称什么豪杰、什么英雄，比起袁将军来，我们算什么？怪不得他们总叫我们一介武夫、草莽英雄呢。”

彩朵道：“我可不认为袁将军是英雄，不过袁将军啊、努尔哈赤啊，他们真是了不起。”彩朵点点头，又道：“方哥哥，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不管什么打战不打战了，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再说，有没有我们，不都一样么？”

方荣道：“说得也是，可是，袁将军对我很好，我不能这时候离开他，不管我对他有没有用，至少我还可以当他的保镖。宁远城不能没有他。”

彩朵道：“可是……我不懂，可是我知道，每个朝代，都只有开国盛世，百姓才能过上好生活，而现在，为什么清兵能起兵造反，就是因为狗皇帝昏庸无道。”

方荣忙笑道：“我知道，你本来是要来杀他的，然后打开城门放清兵进来的。”

彩朵忙拉了方荣手，当心道：“方哥哥，你会怪我么？”

忽听得一人阴阳怪气地道：“彩教主，别来无恙啊。”

方荣一听这声音甚是熟悉，这时从树后走出许多人来，其中一人竟是魏忠贤。方荣又惊又怒，正欲冲上前拼命，彩朵忙跪下道：“彩朵拜见九千岁。”

方荣大奇，忽尔怒道：“彩朵，你……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你忘了你死去的族人么？”

彩朵惑道：“你说什么？杀我族人的是叫崔呈秀的，而崔呈秀是狗皇帝拜来的。九千岁说能帮我报仇。”

魏忠贤道：“彩教主，此人是谁？”

方荣冷笑道：“自然是知道你为人之人。”

魏忠贤望着彩朵道：“她是你朋友么？”

彩朵脸上一红，也听出二人言中的不和，忙小心道：“他是彩朵最好的朋友。九千岁若与他有误会，请瞧在彩朵薄面……”

方荣打断她话道：“彩朵，不用跟他多说，我与他不共戴天。”

魏忠贤瞧也不瞧方荣，道：“彩教主，这可是他不给咱家薄面。”说完挥了挥手。身后四人往方荣逼来。

彩朵忙拦在方荣面前，急道：“你们不要过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魏忠贤冷冷道：“咱家不愿为难彩教主，但这是他无理在先，这事过后，我们还是朋友。”

彩朵见他们已欺上前来，哼了一声，四人马上倒地不起。

魏忠贤脸色一变，也知这四人没得活了，忙笑道：“彩教主既然如此袒护他，咱家也瞧在彩教主面上不为难他了。来，咱们有正事要谈呢。”

彩朵刚才确实情急也顾不得毒的轻重，身为教主，平时使的毒放在第一的自然是致命之毒，听了魏忠贤之言，忙道：“彩朵一时失了分寸，还请九千岁恕罪。”

若是只方荣一人，一定上前跟魏忠贤斗上几百回合，不杀他绝不甘心，但现在有彩朵在，又听魏忠贤说有正事，忙压下怒火，跟在彩朵身后。众人走出树林，与五毒教众会合，往一大户人家家中走去。

刚到门口，屋中一人急匆匆在魏忠贤耳旁附言。方荣听得明白，自然是清兵打败战之事。魏忠贤一颤，许久说不出话来，原来他一直在林中，并不知前线战事，他只道清兵定会胜，不想却是这么个结果，终于回头瞧着彩朵道：“彩教主，这是怎么回事？”

方荣道：“袁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区区辫子兵，岂有不败之理？”

彩朵忙道：“我们的计谋被人识破了。四位使者还全被擒了。”

刚才那人忙道：“这全是方荣干的好事。听说努尔哈赤还是方荣一箭吓跑的呢。”

魏忠贤哼一声，道：“定要将方荣碎尸万段。”

彩朵偷眼瞧了瞧方荣，心中道：“无论是谁，都不许伤害方哥哥。”忙道：“九千岁，可有何对策么？”

魏忠贤这才想起，忙道：“请进屋再谈。”众人忙又进了厅。

到了厅，方荣大惊失色，原来邪王、冷凌、柯枭、戒杀也在其中，方荣虽知冷凌、戒杀与柯枭均未死，但一直以为他们武功已被自己废了，想不到现在又在此。

邪王也瞧见了彩朵与方荣二人，暗惊，道：“九千岁，想不到你如此大本事，将方荣方公子也请了来了。”

方荣冷笑一声，忽地伸掌疾往冷凌击去。冷凌等人哪有提防，冷凌喷一口鲜血，脸上青筋暴烈，重重倒在了地上，方荣这回已使上了全力，眼见是不活了。方荣正欲再往魏忠贤攻去，邪王已伸手格来。魏忠贤趁机伸了拂尘往方荣袭来。

眼见方荣遭袭，彩朵早知二人厉害，情急之中忙射了两条小绿蛇。

魏忠贤与邪王知这两条小蛇非同小可，不敢视而不见，往暂弃了方荣闪了开来。接着又见全厅的浓雾，伸手不见五指。

方荣正要找魏忠贤，一只小手握住了他手，只听彩朵小声道：“方哥哥，我们快走。”

方荣无奈，知是她为了自己好，忙搂了她往厅处逃去。方荣本想探得魏忠贤阴谋，岂料被邪王认了出来，心中很是懊恼，暗中回到袁府，进了自己房间，将彩朵放下，却见她脸色青得害怕，这时才察觉她的身子也冰冷得厉害，人也已然晕死过去。大惊之下，忙抱到床上，先输了真气。

彩朵慢慢睁开眼来，流了泪道：“方哥哥，我不小心中了戒杀的掌，他的手掌有毒，我中了毒了……本来我们五毒教是百毒不侵的，可是戒杀是用内力将毒逼入的，我们五毒教要么不中毒，一中毒……一中毒便比别人厉害一百辈，而且……刚才我又中了自己的毒，现在毒上加毒……”

方荣忙点了她几处穴，道：“你中的是什么毒？”

彩朵将头靠在方荣胸前道：“彩朵真舍不得离开方哥哥。”

方荣喝道：“你中的是什么毒？”

彩朵轻轻道：“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凶？我身上带的毒都被我吸入了。我知道没有救了，方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好么？彩朵要死在方哥哥怀里。”正说间，脸也扭曲了。口中吐出了血。

方荣忙又点了她几处穴，道：“你不要说话了，我来救你。”彩朵这时已然又晕死过去。方荣想了想，既不知她中了什么毒，不知中了多少种毒，唯有放血与换血，心中想定，忙点破彩朵少泽、关冲、商阳穴，毒血马上流了出来。忙又划破彩朵与自己劳宫穴，两掌对接，另一只手按在彩朵肩上几处大穴，内力一催，彩朵毒血便从少泽、关冲、商阳如箭般射出。而自己鲜血又从劳宫穴源源不断输入彩朵体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荣松一口气时晕了过去。

彩朵首先醒了过来，闻到屋内又腥又臭的气味，几欲作呕，再瞧地板黑黑一大片，知是自己毒血所致，更知自己没有死，忙瞧了瞧倒在一边的方荣，大惊失色，原来方荣脸白白一片，无一丝血色，吓得大哭道：“方哥哥，你怎么了，快起来，快醒醒呀！”

方荣被她摇醒来，头还晕得害怕，失血过多所致，见了彩朵因中毒而变得奇丑无比的脸，心中万分剧痛，不禁流下泪来，虚弱道：“我想喝水。”

彩朵忙倒了茶水喂入方荣口中。方荣又道：“我不要紧的，再过一会，我便好了。你知道么，每次我受了伤，比如被刀剑砍到了，伤口会自动愈合。所以这回也会好起来。你不用当心的。阿彩，你说我历不厉害？”

彩朵抱住他头哭道：“你救了彩朵，你是世上最厉害的人，彩朵会照顾方哥哥一辈子的。”忙又放下方荣，道：“方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去叫公主煮燕窝给你吃。”

方荣忙拉住彩朵道：“我不要你见任何人。”

彩朵惑道：“为什么？我不会再害公主，公主也不会害我。”

方荣又一阵伤心，道：“反正我不想你见任何人。因为……因为他们都要害我。答应我，不要见任何人好么？”

彩朵知道所有人都想害方荣，彩朵只道他是为了自己安全，忙道：“我答应你。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需要补一补呀？”

方荣忙笑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我自己会好的。”

彩朵点点头，道：“现在天还没亮，方哥哥，我们现在走吧？我真怕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突然来杀你。”

方荣忙道：“可是我动也动不了，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哪那么容易说走便走的。”

彩朵一时无计可施，又哭起来。方荣想帮她抹了泪安慰，但见了她的脸，内疚不已，更怕她知道了，忙道：“彩朵，你不要哭了，这不关你的事，而且你身为一教之主，怎么能哭鼻子呢？让五毒教之人瞧见了，他们脸面何存？他们知道有个只会哭鼻子的教主，他们怎么在江湖上立足呀？”

彩朵扑哧一笑，又伤心道：“彩朵只在方哥哥面前哭。”

方荣一时觉得幸福无比，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顺不过气来，咳个不止。

彩朵一时也放下心事，边帮他顺气，嗔道：“你就知道取笑人家。”

方荣忙道：“好，好，我不笑了。”顿了顿，瞧着她脸，又道：“彩朵，都怪我害了你，以后，我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的。”

彩朵羞红了脸，低下了头，许久不说一句话。

方荣忙道：“彩朵，怎么啦？”

彩朵忙摇头道：“没什么。方哥哥，我有些困啦，可以……可以在你怀里躺一会么？”

方荣不忍逆她，忙摸着她头，彩朵自然地将头枕在方荣胸前，坐在床边，闭上了眼睛。

此时地方荣是千头万绪，彩朵成了这样，只觉很对不起她，只觉她现在比花语婕还可怜，实不忍伤她一点点心。想着想着也睡了过去。方荣醒了过来时，知彩朵早已醒了，笑道：“彩朵，怎么还耐着不起床呀？”

彩朵羞红了脸抬起头来，道：“人家才醒的嘛，你吵醒人家啦。”

方荣起身来，道：“彩朵，我们离开这里吧。”

彩朵喜道：“方哥哥，你真的全好啦？”

方荣点点头笑道：“那是当然。”

彩朵又道：“那我们要到哪里去？”

方荣黯然道：“我来到塞外，是找毒王前辈的。”

彩朵小声道：“其实我知道是魏忠贤害我族人的，其实我也知道是冷凌害花语婕的，我本来想找个机会毒死魏忠贤的，方哥哥，你恨我么？”

方荣忙笑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也要杀魏忠贤，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彩朵低下头道：“我愿意陪你去找毒王前辈。”

方荣忙道：“那我们还等什么，我们走吧。不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彩朵现在是方荣说什么是什么，自然无任何异议。其时众人也只道方荣被气走还未归，所以都没他房间找。于是两人收拾行李轻轻往外走去。加之方荣好轻功，果然无一人知晓。

出了城，方荣带着彩朵往黑山方向走去。走了几里，前面有地动山摇之声传来，方荣知道这是行军之声，忙拉了彩朵到山上躲起来。等大军过后，方荣道：“想不到还要打战，彩朵，你说有什么办法不打战么？”

彩朵道：“只要昏君一死，便不会打战啦。”

方荣喜道：“对了，擒贼先擒王，我以前还跟杨姐姐说过要用我的射日弓杀了辫子兵统帅呢。”

彩朵本来是说熹宗死了就不用打战了，想不到方荣理解成杀了清兵统帅，真是哭笑不得，道：“那你知道他们统帅在哪么？哪那么容易杀的？”

方荣道：“确实如此。那只有暗中跟踪了。彩朵，你找个地方躲起来。”

彩朵知拦不住他，更不愿逆着他，道：“那你小心，你的伤还没好，不要……总之一切小心。我……我在这里等你。”

方荣也不知要去多久，道：“这里没吃没喝的，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彩朵伤心道：“我怕你找不到我了。”

方荣忙拉了她手道：“彩朵，我不愿你伤心，但我希望你回去，回到你族人身边，魏忠贤我会帮你杀的。”彩朵只抿嘴不住摇头。方荣喝道：“听话。”

彩朵哭道：“那你会来找彩朵么？”

方荣点点头道：“会的。”

彩朵抹了泪道：“虽然方哥哥不能娶彩朵过门，彩朵也不能够与方哥哥成亲，但彩朵只希望与方哥哥在一起，是一天算一天，是一刻算一刻。”

方荣甚是感动，将彩朵搂在怀中，道：“不管彩朵多么丑，方荣还是喜欢彩朵的。”

彩朵道：“嗯，彩朵虽然比不上花语婕，但彩朵也不算丑，只是彩朵配不上方哥哥。”

方荣放开她，道：“彩朵，等我的事一了，我便回去禀报父母，让你当我的娘子，你愿意么？”

彩朵高兴地留下泪来，却摇了摇头道：“不，彩朵发过誓，不能嫁给方哥哥，彩朵只要与方哥哥在一起便很开心啦。方哥哥，我听你的话，马上回去，族人还等着我呢。”

方荣忙道：“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等我，知道么？”

彩朵高兴地点点头。方荣内疚地别过头，本来想叫她走，但又怕她因为面容之事出事，忙又道：“彩朵，要是你的眼睛瞎了，你会怎么样？”

彩朵想了想道：“要是再也治不好，我便去死。”

方荣大惊，忙又问道：“那要是你被毁了容呢？”

彩朵自然而然地摸了下自己的脸，一摸之下大惊失色，原来光滑细嫩的脸现在摸起来凹凹凸凸，棱角分明，想起自己中的毒，失声大叫一声，不理方荣往山下跑去。

方荣万料不到她会知道，回过神来，一把搂住彩朵，不让她再跑，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这便去找毒王，帮你恢复容貌。”

彩朵想挣脱，却怎么也挣不脱，哭道：“我变成丑八怪了，我变成丑八怪了。”

方荣伤心道：“都怪我不好，我发现得太晚了。都怪我不好。”

女子最注意的便是自己容貌，特别是漂亮的女子，现在毁了容，彩朵岂能听得进去，更何况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只又哭又闹，只始终挣之不脱。

方荣忙道：“彩朵，不要闹了，我会治好的。”

彩朵终于停了下来，眼泪却不住地流，别过脸也不敢让方荣看。方荣怕她什么时候去寻短见，只得道：“这样吧，你不要回去了，留在我身边吧。”

彩朵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不点头也不摇头。方荣拉着她往清兵方向走去。方荣很轻松地绕过哨兵，在一处山顶上观察。城上城下已然打起来，场面与昨日一般惨烈。

方荣见了一处高手最是云集，坐骑最好，战衣也是最好之人，料定此人定是他们统帅，取了射日弓，但此地离那人实在太远，忙对彩朵道：“彩朵，你留在这里，我去去便回。”

彩朵眼色茫然，对方荣不理不睬，方荣暗暗叹了口气，忙下了山，寻了一处最好的位置，搭了箭往那统帅射去。一箭穿背而过，那统帅应声而倒。那边厢一时慌作一团。

方荣暗暗高兴，正欲去找彩朵，只听得城中袁丰用千里传音道：“努尔哈赤死了！努尔哈赤死了！”

战争虽是激烈，但人人都听到了，清兵都往回瞧，果见统帅倒地不起，见身旁护卫在抢救，一时士气大馁，失了斗志，许多清兵往回跑。而城上官兵士气大振，齐声欢呼，叫得地动山摇，清兵更是无心恋战，将领如何叫都叫不住了。清兵将领无奈，只得暂时撤兵。

方荣听说是努尔哈赤死了，更是高兴，直想马上回城跟杨羽诉说。想起彩朵还在山上，忙上山去找她。但却哪里还有彩朵的影子，忙又在附近找了个遍，也没见踪影。方荣万分着急，这时要到哪里去找？但没见尸，至少她没寻短见，放下一点心。

第一九八回 寻女

方荣又在方圆几里找了个遍，还是没彩朵踪影，想到自己告诉过他要去黑山，可能她自己已经去了，怀着对她深深的内疚，忙往黑山方向去。

走着走着，只听一人声音道：“努尔哈赤这厮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昨日受了那一箭的惊吓，今天马上偷梁换柱，果然让他逃过一劫，昨天那一箭你可知是谁射的？”

另一人有些发颤，小声道：“方荣！”

方荣忙偷偷上前，见了两个中原打扮的人，一人六十岁左右，面目狰狞，手扶一鬼头拐杖，当是先开口说话之人，另一人四十岁左右，身材甚是魁梧，胡子如钢锯般排于两腮，倒让人望而生畏，双手各握一把大斧头。方荣知这二人绝非好人。

老者正色道：“不错，正是方荣，而今日射死努尔哈赤替死鬼的也正是方荣无疑。”

方荣暗惊，想不到自己射死的不是努尔哈赤。中年人惊道：“本来我也猜到一些，想不到辫子兵还叫我们在这找这刺客。那这刺客不正是方荣？我们遇上他，哪还有得活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老者笑道：“说的什么话？我们投靠辫子兵，也不过混口饭吃，哪用那么拼命，遇不上方荣更好，遇上了也当没看见。方荣又不是见人就杀，他又不知我们在找他，他会无怨无故杀我们不成？”

方荣暗暗好笑，但既然他这么说了，还真不愿杀他们了。中年人笑道：“前辈说得是，我们投靠辫子兵也只为了荣华富贵，若辫子兵真将大明朝推翻了，我们还可当当开国元勋，若他推不倒大明朝，我们还可投靠九千岁。反正不吃亏。只要不是有钱没命花就成。”

老者道：“九千岁那里得到消息，五毒教主反叛了，一切都是为了那方荣。唉，方荣这厮哪都有桃花运。”

中年人道：“当时拜月神教五护法擒到一奇丑无比的女子，这女子极善使毒，当时许多人在场，都被她毒倒了，若非有拜月神教在场，还真奈何不了这女子，她与五毒教一定有莫大的关系。可惜这功劳被拜月神教抢去了。”

方荣大惊，忙忍了怒气让他们继续说下去，希望他们能说出彩朵被藏身之处。老者道：“你不知道，拜月神教教主被方荣一掌打死，当时五毒教主也在场，还助方荣逃跑了，不知拜月神教多恨五毒教，嘿嘿，也不知拜月神教会如何折磨这女子了。”

方荣听了这话，再也忍不住，一冲上前，疾点了二人穴道。二人不及反应已然动弹不得。方荣取出匕首对着那老者怒道：“这女子现在何处？”

老者见了他背上射日弓，惊恐万状，颤声道：“方……荣？”

方荣将匕尖刺入他项上肉内，鲜血马上流了出来，道：“那女子现在何处？”

那中年人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老者尚有一丝清醒，忙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不屑知道。反正应该在拜月神教手上。”

方荣正欲结果了二人，忽听得一人道：“你可是方荣？”

方荣暗惊，想不到有人走至近处了还未察觉，转身一瞧，心下一怔，此人竟是尸王。而尸王也是瞧他制住了二人，背上又有弓，猜测是方荣，才有此一问。方荣哼一声道：“想不到尸王也会寄人篱下，听别人的号令。”

尸王哼一声，道：“此话怎讲？”

方荣冷笑道：“还是个叛国贼。”

尸王怒道：“也只有方荣敢如此对我说话了。”叹了口气道：“方荣，你知我为何来此么？”

方荣冷笑道：“为权为势为财？”

尸王又叹了口气，道：“你知道现在燕儿怎么了么？”

方荣怒道：“你不要拿燕儿来说服我。燕儿绝不是你这样的人。”

尸王气得将手往石头上一拍，碎石四溅，道：“现在燕儿……燕儿她……”

方荣见他真情流露，惊道：“燕儿她怎么了？”

尸王道：“你马上跟我回去，你见到了便知道了。”

方荣忙道：“在哪里？”

尸王道：“杭州西湖。”

方荣乍一听，哈哈大笑，道：“司马尸，原来你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调开我，不知魏忠贤或努尔哈赤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尸王怒道：“你当我什么人？”气得一闪向前往方荣胸前击去。

方荣也是气极，也提掌来接。只听得呯地一声巨响，方荣往后便飞去。尸王没料到，方荣自己也没料到，原来方荣身子根本没完全恢复，如何受得了尸王一击？方荣吐了一口鲜血，幸好未晕死过去，忙爬了起来，展开逍遥步法往后逃去。

尸王在后面喝道：“方荣，你给我站住。”

方荣更不敢多留。尸王见他受伤还有这等轻功，尊于身份，也不去追他。方荣只觉腹内五脏六腑不住翻滚，真气一冲，喷了一口鲜血，终于晕倒在地。当方荣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

床边坐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见方荣醒了，惊喜道：“方哥哥，你醒啦？真当心死薄儿啦。”

方荣惑道：“薄儿？你认识我么？怎么知道我姓方？”随即惊恐道：“你是什么人？”

那叫薄儿的嘟了嘴道：“方哥哥真是没好心，连薄儿也忘记啦，早知不救你啦，还不如让你给那些坏蛋抓了去呢。”

方荣这才知道原来是她救了自己，忙起身作揖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啦。”

那薄儿掩面一笑，忙又摇着方荣手臂道：“那你还记得薄儿么？”

方荣见她明艳动人，好不可爱，脸上一红，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薄儿将手一甩，道：“等我见了东方姐姐与花姐姐，一定告诉她们说方哥哥忘了薄儿啦。”

方荣想不到她还认得东方妍雪与花语婕，更是莫名其妙，忙道：“薄儿妹妹，方哥哥真的记不起来啦。”

薄儿是乎忍无可忍，胀红了脸道：“薄儿姓夏，知道了么？”

方荣猜道：“你是月儿的妹妹？”

薄儿一转身，生气道：“再也不理你了，我找爷爷去。”说完跑出屋子去了。

方荣更是莫名其妙，忙跟着走出了屋子，但见屋外积雪漫山，空地上还晒着几味草药，但却不见了那薄儿，忙叫道：“薄儿妹妹，我错啦，你在哪儿？”叫了几声也不见人踪影，又屋里屋外寻了一遍，还是未见踪影，再瞧四周，虽有积雪，但并未见人的脚印，人怎么突然不见了呢？难道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不成？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忽地吓出一身冷汗，莫非遇上妖魔鬼怪了？想到此，不敢多留，又想起还要去救彩朵，忙往山下跑去。

此时方荣也不知东南西北，瞧了瞧天，忙往日出之地走去。走了半个时辰，忽然见了四人坐在一处，手里都拿着鬼头刀。方荣猜一定又是找自己之人，正合自己之意，一跃上前，疾点了四人穴道，冷笑道：“你们可是找方荣？”

四人对了对眼色，一人忙道：“不是。”

方荣笑道：“我倒是知道他在哪。”

那人忙道：“大侠饶命，我们可不敢去找方荣。”

方荣哼一声道：“这么说你们真是在找他？你们找他干什么？”

那人忙道：“这……这只是九千岁的意思，他说……他说见到方荣告诉他，五毒教教主在他手中，叫方荣去宁远城北三十里的赵府找他。我们……我们可不愿遇到方荣这瘟神。”

方荣也不欲杀他们，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那人忙道：“离宁远城不到二十里。”

方荣挥手一扫，四人被他真气所逼，都晕倒在地。

方荣弃了他们，直往那人说的地方走去。走了不久，见了几个哨兵，忙绕过他们，来到一处大大的空地，却见成千上万的帐篷，方荣这才知原来自己来到辫子兵扎营之处，想起努尔哈赤竟然未死，心有不甘，暗思定要亲眼见到努尔哈赤模样，下回定不会射错了。

在暗处守了一阵，终于见一武林人士急匆匆往这边跑来。那人提了裤腿正欲小解，方荣早已飞了两枚小石点了他穴。方荣把他拖到暗处，手指按住他肩上天泉穴道：“努尔哈赤在哪里？”

那人命系他手，忙道：“他身边高手如云，你近不了身的。大侠饶了小人一人吧。小人再也不卖国求荣了。”

方荣手一使劲，那人疼得满头大汗，却是叫之不出，咬得嘴唇也流血了，忙道：“我说我说，我带你去。”

方荣哼一声，道：“想使诈么？告诉我便成了。”

那人忙道：“具体在哪，小人也不知道，只知这努尔哈赤是住在黄色帐篷中，但他狡兔三窟，军营中总共有五座黄色帐篷，一般颜色，一般大小，一般模样，一般守卫，小人不过一个小小的武夫，也不知他在哪了。”

方荣击晕了他，换了他衣服，易成他的模样，若不仔细辨认，还真瞧不出来，于是不再理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巡逻队果然没在意，方荣便找起黄色帐篷来。方荣想起在山上瞧时好像黄色的帐篷在差不多军营中间，而辫子兵也越来越多，有时竟被守卫拦住不许通行，原来军营也有禁区的。

无怨无故乱走又不好，正不知如何是好，迎面走来二女，方荣识得这二女竟是拜月神教其中两位护法。方荣杀心顿起，但想到这里是在军营，更要问出彩朵在什么地方，忙将面转过一边。那二护法也不在意他，径直走了过去。

方荣忙跟在身后。二女进了一帐篷，方荣自然不能跟着进去，只好在门外随意坐下了，其实却是竖起耳朵注意里面动静。只听得一女道：“大姐，你说方荣知道了么？”

另一女子道：“那可不一定。不过九千岁已放出话让宁远城那帮伪君子都知道了，方荣不会不知，唉，方荣对女子真是好，若是方荣能喜欢我，我真是美死啦。”

另一女子娇笑道：“大姐，思春啦？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方荣那淫贼对她们好，那是因为她们都是狐仙变的，个个跟个狐狸精似的，方荣不对她们好才怪。”

方荣听了又气又怒，恨不得冲进去撕了她嘴。那女子续道：“不过你想想，那五毒教教主现在吓死人，方荣才不会为了他去送死了，若是我，躲之尚且不及，岂会去救她？唉，九千岁这算盘算是打错了。彩教主，你说是不是？”

只听得一女子怒道：“呸，方哥哥才不是你这样的人呢，我不愿他来救我。我死也不要他来救我。”

方荣又惊又喜，原来这说话之人正是彩朵，万料不到她会是在这里，只道她真在魏忠贤手中呢。正欲冲进去，又听得先前那女子道：“是呀，你的方哥哥才不会来救你呢，他呀，只怕早已死啦。而且谁会来救你这丑八怪呢？”

方荣一冲而入，使上了逍遥步法与指法，一下点了里面五人穴道。正见彩朵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脸上也被划破。方荣又怒又内疚，上前一把抱起了她，眼泪便流了出来，道：“彩朵，我对不起你。”

彩朵也流下泪来，道：“方哥哥，我知道你是方哥哥，方哥哥，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我不要你来救我，你快走啊。”

方荣忙道：“我们这便走。”起身正见了惊恐万状的五女，眼睛如要冒出火来，喝道：“我要叫你们生不如死。”说着掏出匕首，在五女面前一阵乱划，五女马上都倒在了地上。方荣不杀她们，也不再理会她们，抱着彩朵走出帐外。

忽听得一人笑道：“果然不出九千岁所料，他早知方荣方大侠会来救彩教主。想不到竟被你找到这里来了，本来还为你准备好了礼物呢，想不到真的白废心机了。”说话之人乃邪王，他话一说完，各大高手已围了上来。

方荣怒道：“谁敢上来？”这一声惊天动地，众人都被吓退一步。方荣往前一步，众人便后退两步，竟是没一个人敢冲上前来。

邪王骂一声：“饭桶。”五条细线已往方荣袭来。

方荣抱着彩朵被逼入了帐篷中。趁邪王还未进来，破布而出，冲出人群，往另一方向跑了。邪王在身后追，官兵一队队往方荣围来。他们身披盔甲，手握长枪，若一个一个或几个几个对付，方荣自不放在眼里，但现在他们成千成万的围来，又有邪王等高手在后面追，自然不能跟他们硬拼，忽见了前面一黄色帐篷，忙钻了进去。进去一瞧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忙又破帐篷而出，又转向另一黄色帐篷，这回高手们都忙围在帐篷外，再不让方荣进去。

方荣心中暗喜，看来那努尔哈赤定在里面了。

这时彩朵道：“方哥哥，你放开我，你自行逃吧，不要管我了，反正我也不愿活了。”

方荣忙道：“你说的什么话？不许再说这样的话。”被她这么一激，豪气大增，一把夺过一手大刀，一阵乱挥，前面之人倒下一大片。躲之不开的被砍为两段，来得及提刀相格的也被震碎脏腑，不死也爬不起来了。

眼见要到帐内，邪王的十根细线已袭了上来。竟是五根在背，五根在胸，前后夹击。方荣忙将刀一格，划断了六根细线，一翻身才躲过不及划断的四根细线。六根即断又有六根袭来。方荣脚下一踢，一死人飞了起来，正好撞上十根细线，十根细线全插入死人体中。

这么缓得一缓，方荣冲入了帐篷中。方荣才一闯入，四人忙将一人护在中心，另四人挥刀往方荣攻来。方荣瞧出那人定是努尔哈赤无疑，士气大振，本来这八人也非什么厉害的高手，挥了两刀，已将攻上前来的四人砍倒在地。

邪王此时也冲了进来，及时拦在了努尔哈赤面前，正欲攻上前去，被努尔哈赤拉住了。这时努尔哈赤道：“你是方荣？”

方荣哼一声道：“不错。”

努尔哈赤道：“我饶你一命，你也饶我一命，如何？”

方荣冷笑道：“此话怎讲？”

努尔哈赤道：“你杀了我，你也绝冲不出这里。而你冲不出这里，定然会杀了我。所以我让你走，你不杀我。”

方荣瞧了此时形势道：“哼，你的话如何值得信？我方荣也不打算出去了。”

努尔哈赤道：“君无戏言！”见方荣正在考虑，又道：“难道你不想快点回去救这位姑娘么？”

方荣瞧了瞧闭着眼的彩朵，道：“好，我相信你的话。不然大不了同归于尽。”

努尔哈赤忙挥了挥手，围住之人忙让开道来。方荣丢了刀，泰然自若往外走去。他知这里只有邪王最厉害，别人是不敢偷袭的，若邪王偷袭，那自己定然会舍了彩朵与努尔哈赤来个鱼死网破，那也对得起彩朵了。不过邪王没有偷袭，方荣抱着彩朵走出了军营。

至无人处，方荣将彩朵轻轻放下，柔声道：“彩朵，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离开那里不等我回来？你不知道你多危险，我多当心么？”

彩朵早已流了泪，听了他的话，更是当脸别到一边，道：“我不要再见你，不要！”

方荣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这样想？”

彩朵终于哭出声来，大声道：“你走呀，我不要再见你！”

方荣忙道：“彩朵，我做错了什么？你怪我么？我知道错了，我会照顾你的。”

彩朵哭得更大声了，将方荣推开道：“我不要你照顾，你走。”

方荣一把搂住她，道：“我知道了，你怕我嫌你丑么？不会的，我方荣绝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是我害你成这样的，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彩朵静下来，只不住抽泣，许久才道：“可是我不能连累方哥哥，我眼睛也瞎了，我样子也丑啦，我连自己也不敢瞧自己，我不想让方哥哥只是可怜我才说这样的话。我不能让别人笑话彩朵，笑话方哥哥。彩朵本来配不上方哥哥，现在更配不上方哥哥，方哥哥，你走吧，再也不要见彩朵，彩朵也不想见任何人了。”

方荣忙道：“不会的，谁敢笑话彩朵，我马上叫他以后再也笑不出来。彩朵，你哪也不要去，什么也不要想，留在方哥哥身边。答应我。”彩朵不住摇头。方荣怒道：“快答应。”

彩朵又哭出声来，道：“你对我凶也没用，彩朵主意已定。”

方荣瞧了她无神的眼睛，真的瞎了，心中更痛，道：“可是你想离开我也不得了，不是么？你眼睛瞎了，能到哪里去？”

彩朵道：“你再逼我，我便咬舌自尽。”

方荣怒道：“你说什么胡话，你要敢自杀，我便陪你一起死。”

彩朵终于搂住了方荣，哭道：“方哥哥，我好痛苦，彩朵也舍不得方哥哥，可是……”

方荣忙道：“没有可是。方哥哥会照顾彩朵一辈子的。”

彩朵轻声道：“方哥哥，你能帮彩朵找一块黑纱么？我不想让别人笑话，更不想别人笑话方哥哥。”

方荣明白过来，想起不远处有一个小村，那里虽因打战已空无一人，但一定还找得到这种东西，嗯了一声，忙拉了她手往那小村庄走去。

第一九九回 大捷

彩朵早已没了自理能力，本来打算一死了知，但怕方荣真的跟她一般干傻事，其实心中还真是舍不得离开方荣的。

方荣在村舍中好不容易找了一块黑纱，又寻了一斗笠，戴在了彩朵头上，方荣自己左瞧右瞧，已然瞧不见了彩朵脸，微笑道：“现在好了，我们走吧。”

彩朵忙如惊弓之鸟般紧紧拉住了他手。方荣边走边道：“我必须得找毒王前辈，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得到，或许几天，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

彩朵轻声道：“不管多久，只要方哥哥不丢下彩朵不管便成啦。不然……不然我只有真死了算了。”

方荣忙双手握了彩朵香肩，急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好，我们马上成了亲。”

彩朵忙不住摇头，道：“与方哥哥在一起，彩朵便心满意足了。我不要方哥哥因为可怜我才娶我。”

方荣忙道：“那你以后不许有死的念头，知道么？”彩朵忙轻轻点点头。方荣松了口气，放开她道：“我们走吧。”两人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方荣忽道：“又打战了。原来我们又回到宁远城了。”忙拉了彩朵至一处躲起来。

不过宁远城在袁崇焕的指挥下还固若金汤，战争虽然还是那么激烈，但清兵还是未能攻破城门。

方荣瞧了一阵，又见了一统帅，忙又拉弓搭箭。正欲射出箭，忽见那统帅下了马，往回跑去，在一人面前跪下了。方荣仔细一瞧，不是努尔哈赤是谁？原来努尔哈赤开始本不敢再上战场，对于他来说也不用上战场，就怕如方荣一般厉害的刺客行刺。但在军营中已见了方荣，只道方荣不会再出现，所以还是上了战场以增士气。

方荣忙将箭头对准了他。嗖地一声，邪王情急中将铁铮一挡，箭一穿而过，努尔哈赤落下马，众人忙急急将努尔哈赤带走。近卫军忙往方荣方向追来。

方荣心中高兴，忙拉了彩朵道：“彩朵，我们快走。”

彩朵惑道：“方哥哥，你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辫子兵退了？”

方荣笑道：“没有，不过我终于把努尔哈赤射下马来了。不管死不死，他们都是群龙无首了。”

彩朵也是大喜，道：“哼，本来我觉得努尔哈赤不错的，可是他要与魏忠贤勾结，我也不喜欢他。”

方荣因为高兴，一把抱起她，边跑边道：“再不走，我们可就要与努尔哈赤一般了。”

彩朵忙道：“那我们要跑到哪里去？”

方荣笑道：“我也不知，反正不被他们追到便万事大吉了。”

彩朵笑道：“嗯，不过方哥哥才不会怕他们呢。”

方荣笑道：“我可没那么厉害，我现在肚子饿得紧，得去找些吃的来。”方荣抱着他虽不能说是慌不择路，但也是乱走一通，也不知走到什么地方了，反正离宁远城是越来越远了。

走了一两日，至一山角下，方荣拿了地图来瞧，喜道：“彩朵，我们到黑山啦。”

彩朵惑道：“黑山怎么了？”

忽听得一人笑道：“黑山有宝藏。”

方荣笑道：“秘王，你真在这跟我啊？要是我一直不来，你岂不一直在这等下去？”

彩朵惊道：“秘王？便是与尸王、邪王齐名的秘王么？”

秘王笑道：“姑娘还算识货。”

方荣哈哈大笑道：“是啊，确实识货，就是不识人。”不过见不到秘王生气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惜。

秘王等他笑完，道：“这姑娘非于姑娘非程姑娘，更非花姑娘，她是谁？”

方荣哼一声道：“这不用你管。今在这碰上你，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说完冲上前去。

秘王忙退后一步，摆手道：“我们无怨无仇，何必拼个你死我活？我们来这不是为了共同目的的么？而且我准备还你刀了。”

方荣停下惑道：“你何时如此大方了？”

秘王笑道：“那当然要看你的表现了。刀对我来说可没用。”

方荣笑道：“是啊，你要什么有什么，还想一把破刀干什么。”

秘王叹口气道：“人的追求是无止尽的，不过我一生的追求其实并非荣华富贵，当你热心于一件事后，你便想在这件事中天下第一，希望没人是你的对手，比如有人天生喜欢钱，于是希望自己是最富有的，有人喜欢势，于是希望自己是皇帝，但我只喜欢武。所以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我虽被人称一声秘王，但我武功不是最厉害的，以前是武王，武王死了，但还有剑王、刀王、尸王、邪王与我平起平坐，而且，现在又有个方荣，你叫我如何甘心？”

其实方荣以前不也是想成为天下第一么？可是自己现在又怎么样呢？寸步难行，自己不过想当个大侠，可是别人没人这么想，反而被陷害成天下最恶之人，道：“我与你却不同，我的追求是平静的生活。”

秘王笑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方荣全神戒备，哼一声道：“我怕了你不成？”

秘王忙笑道：“你误会了，我说开始是说我们开始找宝藏了。我以前好说了，金银财宝归你。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

方荣笑道：“原来如此。奇怪了，以秘王量天尺的本事，岂会还没找到？”

秘王笑道：“那你可说错了，我早已找到，不过进不去。你却不同，你都进去过了，所以我才要来等你。”

方荣嘿嘿一笑，道：“你也错了，我可是第一次来塞外呢。”

秘王见他来了毕竟高兴，也不理会是真是假，道：“来吧。”说完转身走在了前面。

方荣出于好奇，跟在了他后面。秘王带着他二人穿一片树林，又穿过一片沼泽，过了一条河，终于在一条山谷停下了。方荣望眼瞧去，对面山壁如镜般光滑，比这边高出许多。方荣再往下瞧去。浓浓的烟雾瞧不到底，忙捡了块石头丢了下去，许久不见一声响，若非这里空寂，若非方荣耳力比别人好，还真听不到石子落谷之深，叹道：“怎么这么高？下面还没有水。”

秘王道：“所以要瞧瞧我们的本事了，我们得爬下去。”

方荣忙再瞧了瞧这边悬崖壁，还好不是与对面的石壁一般光滑如镜，道：“宝藏在下面么？”

秘王笑道：“我亲自下去过，你还能骗得了我？你不是说我有量天尺么？所以我能测得出哪里地下百尺有黄金。大明朝能开矿采金有我一份功劳，只不过我不屑罢了。不然富可敌国不在话下。开国时的沈万山，何许人也？他富可敌国，何也？他乃我董斌祖师爷。”

方荣听他吹得性起，不过沈万山还是知道的，道：“我念的书少，见识更少，也不知你说的是谁，这人是真是假，不过你梁上君子之为我是明白的。”

彩朵扑哧一笑，但知秘王厉害，吓了一跳，忙躲到了方荣身后。

秘王哼一声，道：“小姑娘不敢真面目示人，一定长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吧？”其实他这话一为了解嘲，二为真的好奇，并未真的认为彩朵真丑也不敢见人，在他眼里，方荣身边的女子都是一个比一个漂亮的。

不想这正好说中了，方荣大怒，忽地一掌往秘王击去，秘王一退，远远避开了，道：“方荣，你气量也太小了吧？”

方荣本来早欲杀之他而后快，不理他之言，一闪而前，使了一套掌法往秘王攻去。

秘王也是避之不开了，毕竟方荣轻功不在他之下，忙也使上千变万幻手，借着量天尺轻功与方荣过了几招。秘王也不知方荣真生气，只道他是借题发挥，道：“你杀了我你永远也得不回四王刀了。你不想想么？”

方荣根本没听入耳，见掌法奈何不了他，忙又换了一套拳法，无奈秘王量天尺的造诣已入化境，这里山石林木又多，他可凭借之物过多，而这量天尺并非只用在作梁上君子之上，也并非只用在躲闪逃命之用，若非是方荣，只怕死了十次百次了。所以方荣要杀他真不是容易的。

秘王虽不怕被方荣杀了，但如此下去可不是办法，正无计可施，忽见彩朵捂了脸往林外跑去，忙叫道：“你还打，那小姑娘跑啦。”

方荣回头望去，彩朵真的伤心而去，原来彩朵被秘王一取笑，低了头发了一阵呆，回过神来，再也受不了，转身跑去。方荣知彩朵现在什么也瞧不见，在这种地方乱跑可不是闹着玩的，忙转身去追彩朵，才得以让秘王松了口气。

方荣追上彩朵，拉住她将之搂在怀里，安慰道：“你不要听他乱说，没事的。我们不是正在找毒王前辈么？找到他后便可以为你恢复容貌了。只是你需要等一等。可是这段时间你不能胡思乱想，知道么？”彩朵只抽泣地点点头。方荣忙笑道：“傻丫头，别人说什么你管他呢，你又不是要跟他在一起，你是跟方哥哥在一起。你只在乎方哥哥的想法便成了。而方哥哥的想法便是，方哥哥绝不会离开你的。”彩朵忙又点点头。方荣回头瞧去，秘王已不知踪影，又道：“我们被秘王骗来这里，还好我在来之时记住了出去的路，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了林子，出了黑山，方荣又当心起战事来，更当心杨羽、信王他们，若城破了，信王也是没得光逃的，这才暗骂自己怎么把保护信王之事忘了，忙匆匆忙忙往宁远城赶。当两人赶到宁远城下时，战争早已结束，空地上一个人也没有，除了城墙未修补好外，其他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前几日什么事也没发生。

方荣心中暗暗高兴，忙往城门赶。忽地一箭往方荣射来，方荣接过箭，心下大怒，又听得城门上一人喝道：“来者何人？”

方荣暗哼一声，道：“方荣、五毒教教主。”

城上之人大惊，一人忙急匆匆下楼去了。刚才那人忙恭敬道：“方大侠请多等片刻，小人已派人请袁将军等人来。”

方荣道：“辫子兵退了么？还会再来么？”

那人忙道：“努尔哈赤受了重伤，袁将军说不会再来了，不过我们还需提防，一刻也不敢松懈。”

方荣笑道：“哦，那就好。既然如此，请待方荣向袁将军问安，方荣还有要事，要走了。告辞！”

那将军大急，竟跳下楼来，道：“方大侠请留步。”差点落入护城河。

方荣甚为感动，忙道：“大人何必如此？”

那人忙道：“方大侠走了，袁将军怪罪下来，小人可担当不起。方大侠是袁将军救命恩人，更是宁远城百姓救命恩人，也是小人救命恩人，我们还没谢方大侠呢，方大侠可不能走。”

方荣惑道：“大人这话说得严重了。我怎么成了宁远城百姓救命恩人，成了大人救命恩人了？”

那人忙道：“努尔哈赤怎么受伤的我们可都知道，若非如此，我们还不知要打多久的战，我们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我们虽都不打算活了，但能留下一条命，这不是更好么？这不是袁将军与方大侠的功劳么？”

方荣叹口气道：“原来努尔哈赤没死。”彩朵忙拉了方荣衣角。方荣马上明白过来，忙道：“方荣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大人还是请回吧。”说完搂了彩朵如电般离去。

方荣放下彩朵道：“彩朵，你知道魏忠贤在什么地方么？我想好了，既然魏忠贤也来了塞外，要叫他有来无回才是，不然给他回了宫，再杀他可就更难了。”

彩朵摇摇头道：“原来只有他找得到我，我找不到他。”

方荣叹口气道：“说的也是，有那么多人想杀他，他还不躲得好好的。再说，辫子兵走了，也不知他走了没有。”

彩朵道：“我想起来了，他本来有个计划，因为我们打探到信王也来了宁远城，魏忠贤打算还要杀信王的，只要信王还在宁远城，或还在塞外，魏忠贤应该不会走。方哥哥，你以前不是也救过信王么？”

方荣笑道：“是啊，不然我也不会认识你啦。”顿了顿又惊道：“那我还得回去帮袁丰一把。彩朵，其实信王是个好人，若他当了皇帝，百姓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若他像他哥哥一般，我第一个杀了他。”

彩朵点点头道：“早知我不要你走了。都是我害了你。”

方荣赶紧隔着黑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他的命可没彩朵话重要。”

彩朵忽然哭出声来，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我知道的，你越这样，我越痛苦。”

方荣忙抹了她眼泪道：“对不起，我只想让你开心，想不到却让你更伤心了。”

彩朵止了泪道：“嗯，我们回去吧。”

两人走了没几步，见杨羽等江湖人士与几名将军跑了过来，袁崇焕、袁丰、信王等人没来。杨羽又气又喜，首先道：“你真是的，来了又走。”说完像个大姐姐一般拉着方荣与彩朵之手便往回拉，又道：“袁将军可在等着你呢。”

方荣羞红了脸小声道：“杨姐姐，快放手。”

杨羽笑道：“你怕我吃了你么？”却是不放手，生怕他又跑了一般。其实众人都知杨羽曾经为了方荣宁愿得罪华山派等人的，更知方荣与她之间的感情，男的没人笑她，女的反而羡慕她，她不这样反而奇怪一般。众人都不说一句话，连一向刁蛮任性的宋惠也没说一句话，这里许多人虽都与方荣有隙，但这一刻都没有多想，只把他当成英雄。

方荣被杨羽拉入城，又进了袁府，袁崇焕等人忙出来相迎。一番客套，方荣已知信王暂无恙，当日众人大摆宴席，又庆祝一番，大家都来给方荣敬酒，而对于彩朵始终戴着斗笠遮着脸都不在意。到得晚间，各人各自去睡了。

方荣安顿好彩朵，让她睡下后，忙去找袁丰。袁丰本来喝得大醉了，因为他知道方荣来了得放心了，这些天来他还是头一次放松了警惕，听说方荣来了，摇晃着开了门，道：“方荣，你来啦？你不陪着彩姑娘么？找我一定有事！说，什么事？”

方荣想不到他比自己还醉，忙笑道：“没什么，听说魏忠贤还没走。”

袁丰一听魏忠贤，酒醒了一大半，惊道：“什么？魏忠贤？他也来了宁远城？”

方荣惑道：“你不知道的么？他与清兵勾结，欲攻破宁远城，现在清兵退了，他又想着要害信王了。”

袁丰想了想道：“看来得马上回京了。”

方荣道：“可是我不会回京的。”

袁丰忙拍了方荣肩膀笑道：“放心，我能带着信王来宁远城而相安无事，那我也能带着信王回京而相安无事的。不过若非你告诉我魏忠贤也来了宁远城，我还真怕……好，既然清兵退了，我们明日便走。”

方荣笑道：“这我就放心了，我就说，只要有袁兄，信王一定会没事的。你安心睡吧。今晚信王就交给我了。”

袁丰忙笑道：“嗯，我今日喝得多了，还真动不了了。”说完转身回屋了。

方荣回到自己屋中，忽听得隔壁彩朵房内一声尖叫，而这声尖叫是从宋惠口中发出的。方荣大惊失色，忙冲入彩朵房中，只见宋惠呆在床边，茶水摔在了地上。方荣这才知彩朵没事，而是宋惠瞧见了彩朵丑陋的脸，而彩朵双手蒙住了脸不住抽泣。方荣又气又怒，一把推开宋惠，将彩朵搂在怀里，对着宋惠厉声道：“谁叫你进来的？快滚出去。”忙又柔声道：“彩朵，没事的，没事的。”

这时杨羽等人也听到宋惠的叫声冲了进来，瞧了里面情形，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方荣见越来越多的人，怒道：“都给我出去。”

杨羽忙道：“方荣，发生什么事了？”

方荣对她不敢生气，怒视宋惠，道：“你进来干什么？”

宋惠回过神来，扑入杨羽怀中哭起来，边哭边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给彩姑娘倒些茶。我没有别的意思。”

方荣怒道：“你是不是想害她？不错，她是五毒教教主，是你们名门正派欲除之而后快的大魔头。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你们若谁敢害她，我便杀了谁。”

杨羽忙道：“方荣，惠儿绝没有那个意思，惠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待她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可以么？”

方荣轻抚着彩朵，让她将脸藏入自己怀中，道：“你们都出去。听到没有。”

杨羽忙拉了宋惠出去。余人更不敢多留，都退了出去。这时彩朵才大声哭了起来，道：“方哥哥，你不要怪惠姐姐，她也是关心你，想向我问你的情况。可是我吓到她了。我不怪别人，因为这是我自作自受，是我自己的毒把我的脸毒成这样的。方哥哥，你去睡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方荣忙道：“嗯，你可不许干傻事，听到了么？”

彩朵点点头，道：“没找到毒王前辈之前，我绝不会干傻事的。方哥哥，你说，毒王前辈会救我这魔头么？”

方荣忙道：“我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毒王一定会救你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不肯救你，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能救你么？”

彩朵道：“嗯，只要有方哥哥在身边，我便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当心了。”

第二百回 黑山

方荣将她轻放在床上，道：“睡吧，我守着，谁也进不来了。”

彩朵轻轻道：“我想好了，人总是要见的，我不要躲躲闪闪的了。”

方荣怕她受不了打击，忙道：“没关系了，信王明日便走了，等他走了以后，我们也会离开这里的。”

彩朵闭上眼睛，轻声道：“方哥哥，我不想想许多事，你点我的昏睡穴吧。”

方荣心中又是伤心又是不忍，忙微微一笑，点了她昏睡穴。方荣也不出去了，扒在床沿睡下了。

第二日两人醒来，又装扮一番，同去找袁丰，当敲了几次门都无人应时只得去找信王，但去敲了信王房门也是没人应，甚至去敲了朱湘房门也是一般结果。方荣心道：“莫非他们半夜三更便走了？”忙推门而入，果然行李没见了，知他们已然走了，只得暗暗祝他们平安，拉了彩朵手道：“我们也收拾行李走吧。”

彩朵惊讶道：“信王爷他们离开宁远城啦？”

方荣道：“我昨晚跟袁大哥说起魏忠贤之事，大概他们昨晚或今一大早便走了。”

彩朵听说马上要走了，还是有些高兴的，忙紧紧抱住方荣手臂，跟了他走。两人刚回到自己房间门口，杨羽、柳琳、宋惠与木佩迎面而来，杨羽叫了一声方荣，便对昨晚之事再道歉。宋惠更如惊弓之鸟躲在杨羽身后。

方荣忙道：“杨姐姐，我要走了。既然你们来了，那向你们告个别吧。”

四女均惊，杨羽道：“怎么就要走了？为什么？”

方荣道：“我来塞外本来便是有事的，关于助袁将军之事只是事有凑巧。”

杨羽忙道：“嗯，你是来找毒王前辈的。”

方荣点点头，道：“是啊。除了找到毒王救花妹，还要请他老人家恢复彩朵的容貌和眼睛。”

四女这才知原来彩朵连眼睛也是瞧不见了，杨羽突然红了脸，轻声道：“方荣，你一个人一定照顾不好彩妹妹，我帮你照顾她吧。”

方荣明白她的意思，忙道：“杨姐姐，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是个害人精，我害了花妹，害了彩朵，不想连你也害了。”

宋惠道：“如果彩妹妹一辈子也好不了了，你还要娶她么？”

方荣怒道：“你说什么？”

杨羽及时拦在宋惠前面，道：“方荣，她不是有意的。”回头既生气又无奈地瞪了一眼宋惠。

宋惠忙道：“我只是感动方哥哥的真情，没别的意思。”

方荣哼一声，道：“宋惠，你别以为你是我师姑我便会敬你，若非瞧在你爹与杨姐姐份上，我早教训你了。”顿了顿又轻声道：“杨姐姐，你还是照顾好宋惠与木姑娘吧。这里其实也很危险，有我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安全的。”

杨羽失望地点了点头，忙道：“你瞧我，关说话，都忘了正事了，该吃饭了，走吧。”

方荣忙道：“不用了，你待我向袁将军告别。我马上便走了。”说着拉了彩朵的手。

杨羽明白过来，他不想让彩朵见人，忙道：“嗯，那我们走了。”说完心下一酸，掩了差点哭出声的嘴，转身走了。三女都幽怨地瞧了一眼方荣，似在怪罪似在不舍，也转身走了。

方荣心中也是痛苦之极，他只觉对不起之人太多了，暗叹口气回到房中收拾了行李，拉了彩朵，也不走正门，翻墙而出。出了城，方荣一片惆怅，一片茫然，茫茫山海，如何找得到毒王？只得一座座山找起，怕彩朵受累，忙将心里所想对她说了。

彩朵忙道：“没关系的，人总要吃饭睡觉穿衣，我们多找找总会找到的。我不怕累。”

方荣突然想到了什么，哼一声道：“我们走之前一定要先杀了那戒杀。”

彩朵道：“可是我们知道他在哪么？找到他也便找到魏忠贤、邪王了，我不要方哥哥冒险。”

方荣道：“没关系，我们只找戒杀。等他只有一个人时便杀了他。”

彩朵轻轻点点头，道：“找到他再说吧。”

方荣自然不敢带彩朵去涉险，不过若只戒杀一人时还是不怕的，得到彩朵同意，万分高兴，忙带了她到那日去的那家大户人家，可是守了一日也不见人踪影，没耐烦之下擒了这家主人来逼问，也是不得所以。方荣只得将这事作罢。

没目的之下只得又赴黑山，那毕竟是父母辛苦得来的一张藏宝图，若真还有财宝，也不愿让秘王一人得了。刚到黑山脚下，只听得一声声娇喝，方荣听出这是有人相斗，忙上前去瞧，不禁又惊又喜，原来相斗的一共二男子一女子，而一男子竟是尸王，另一男子方荣也猜出是秘王。而那女子不是别人，而是洪慧。而尸王与秘王同斗洪慧。方荣大喝一声道：“司马尸。”

尸王与秘王瞧见了方荣，均是一惊。洪慧大喜，忽地退出战团，上前拉了方荣手笑道：“方荣，可找到你了。”

尸王与秘王又惊又骇，二人紧紧逼住她，想不到她说退出战团就退出了，换作别人如何做得到？两人也不逃，只互望了一眼，又都望了一眼彩朵，站住了。

方荣也是大喜，忙问道：“慧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洪慧笑道：“找你啊。我当心你，所以来找你了。我本来去了宁远城，只是你已经走了，我只好又来黑山找你了。想不到遇到他二人，所以打起来了。”

方荣想不到她也知道黑山，道：“慧姐姐，我们一起赶走他们。”

洪慧回头瞧了他们一眼，道：“我不杀人的。”

方荣忙道：“我们杀不了他们，赶他们走总是可以的。”

尸王怒道：“方荣，燕儿为了你茶饭不思，现在甚至……你却还整天带着个丑八怪招摇过市。”

方荣怒道：“你说什么？慧姐姐，帮我照顾彩姑娘。”说完一闪上前，伸掌往尸王攻去。

秘王嘿嘿一笑，适时闪至一边不理会。

方荣与尸王一下过了十几招，尸王渐感吃力，方荣招招聚力，似乎真要致自己于死地，忙道：“方荣，你若伤了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方荣冷笑一声，道：“我不伤你，我要杀了你。”说完忽地抽了匕首出来，往尸王划去。尸王不及瞧方荣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匕首，只瞧出这一招是掌法，忙伸掌来格，不想手腕一痛，鲜血流了出来，忙急急退了几步。方荣紧逼其后。

这时秘王忽地闪身向前，一掌往方荣击去。方荣见这一掌来得突然，只得将匕首也是一划。秘王这一掌忽地变掌为爪，绕过匕首，在方荣手背上抓了一把。

方荣见二人站在了一起，忙退兵几步，冷笑道：“果然是秘王，阴险毒辣、卑鄙无耻。”

秘王早前与尸王遇到洪慧时已然结盟，虽是临时的，但也是自救，刚才方荣与尸王相残，虽是幸灾乐祸，但怕尸王真被伤了甚至死了，那自己也是逃不过，只得及时救了尸王，听方荣之言，笑道：“过奖了，彼此彼此，我也是为你们好，你们迟早不是要成亲家么？伤了谁死了谁可不好。我一片好心，却被你当成驴肝肺了。”

洪慧已然瞧出彩朵既丑，眼又瞎，很为她可怜，又见方荣受了伤，忙搂了彩朵上前。尸王与秘王都不禁后退。这时突地七乘快马从洪慧身后奔来，方荣瞧出是义贤庄七杀手，七杀手都举刀往洪慧挥来，一人已挥刀往洪慧拦腰砍来。不及方荣叫喊，洪慧已压了彩朵头避过了这一刀，后面之人又挥刀砍来，洪慧忙搂了彩朵一翻，避过一刀，顺势将那杀手踢下了马，那杀手手中刀却往另一杀手飞去。那杀手一避，七杀手马已过了洪慧。在尸王身后停下了，都低下了头，似乎为刚才未能杀死洪慧认罪。

尸王也不理他们没杀死洪慧，道：“什么事？”

一杀手道：“魏忠贤带了大队人马来了。”

尸王眉头一皱，道：“大队人马？他哪来大队人马？”

洪慧忙道：“方荣，我们快走。”

方荣也知加上洪慧也不能在尸王、秘王、魏忠贤，甚至可能有个邪王面前讨好，哼一声道：“司马尸，后会有期。”

尸王忙道：“你到底听没听我说什么？哼，我从没低声下气跟人说过话。你到底去见是不见燕儿？”

秘王也道：“我们这事还没完成呢。”

方荣哼一声道：“你休想骗我，骗我离开也没用了，辫子兵早已退了。”说完带了洪慧与彩朵离去。尸王也不相拦。七杀手知道是方荣，更不敢相拦。

到他们应该找不到了，方荣与洪慧才停下慢慢走。方荣见到了洪慧，心中万分开心，一下便将刚才之事忘了，问长问短，从洪慧口中得知于婷与花语婕已安全到了贵州。

最后洪慧笑言道：“你只知问我，你还没介绍这妹妹是谁呢。”

方荣尴尬一笑，道：“她是彩朵彩姑娘，彩朵，这是洪慧姐姐。”

彩朵忙道：“慧姐姐，其实我姓朵才是。是方大侠救了我，方大侠正帮我找毒王前辈，说是治好我的脸与眼睛。”

方荣见她改口叫自己方大侠，不知是不好意思叫方哥哥了还是她在洪慧面前自卑起来，但在洪慧面前也不好作声，道：“当日我遇上魏忠贤与邪王，多亏彩朵救了我，可是害她成了这样，所以我要帮她治好她的脸与眼睛。”

洪慧忙转移话题道：“那你有什么打算么？”

方荣叹口气道：“可是到哪里去找毒王前辈？慧姐姐，你为何一个人来了？”

洪慧笑道：“他们托我来照顾你，我才懒得来呢，又远又冷，一点也不好玩。”

方荣知她在说笑，忙又说起自己想杀戒杀之事。

洪慧想了想道：“我可不会帮你杀人，上回我因为气愤害死了霍前辈他们，我现在还内疚，我心里发了誓啦，不管好人坏人，我都不会再杀人了。不过我可以帮你。”

方荣大喜，停下道：“那我们走吧。”

洪慧惑道：“去哪儿？”

方荣道：“刚才那，那七杀手不是说魏忠贤来了么？我们去瞧瞧戒杀在不在其中。”

彩朵忙紧紧握住他手不住摇头，如若魏忠贤真在那，那么有邪王、尸王、秘王，还有许多高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方荣知她之意，忙道：“彩朵，我只是去偷偷瞧瞧，不去见她们。难道我方荣你也不放心么？”

彩朵还是不放手，只不住摇头。洪慧见她如此当心方荣，更一路上瞧了二人亲密之处，已知二人关系不同寻常，忙道：“方荣，既然朵姑娘如此当心你，还是不去了吧？我也当心着呢。”

方荣忙道：“慧姐姐，那麻烦你照顾一下彩朵，在这等我，我一个人去便成了。”

洪慧点点头，她虽不知方荣为何一定要杀戒杀，但不便逆他。方荣忙找了个山洞，帮二女在洞中生起了火，彩朵已知拦不住他，只得放了手，道：“你若不回来，我便自杀。”

方荣忙道：“你不是发过誓了不再想这事了么？”

彩朵委屈道：“不算了不算了。总之你要回来。”

方荣无奈，道：“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说过要照顾你的嘛。”说完向洪慧使了个眼色，出了洞，直往那遇见尸王与秘王的地方奔去。

到了那，却不见一个人影，忙又往先前秘王带过的林中走去。走了一会，渐渐听见脚步声，方荣暗喜，再跟近几步，发现了魏忠贤一干人等，果然邪王也在其中，但戒杀、尸王、秘王均不在其列，心里暗暗奇怪。

又走了几步，前面之人忽然停了下來，对着一块石碑立住了。方荣一瞧，石碑上刻“入林者死”。字入石三分，邪王道：“我猜这字是人的指力所为。”

魏忠贤哦了一声，只些许惊讶，道：“莫非少林寺之人也来此凑热闹？”原来他们已瞧出这石碑是新近立于此的。

邪王道：“这是秘王的杰作，这是他的独门秘技半残指。”说着伸了自己食指入字缝中，又道：“瞧，正是一个指头宽，半截指头深。曾经我见过他一回，他用这半残指废人武功，他手指一捏，对方骨头便碎了，外人却一点瞧不出来，表面上连瘀血指印也不会留下一点。他这功夫一触即捏，实是危险之极。”

魏忠贤道：“如此一说，碧先生也没办法了？”

邪王笑道：“那也不一定，除非他内力高出我许多。”

方荣这才觉怪不得秘王用千变万幻手时自己手总是隐隐作痛，看来若不是自己骨头过硬，只怕早已武功全废了。

魏忠贤叹口气道：“可惜他总不愿交我这朋友呢？”

正说时，四处走动一人倒在了地上，接着又有几人倒在了地上。余人忙回来围在了魏忠贤周围。

邪王上前去瞧倒在地上之人，都是中毒而亡，而中毒之处均是脚上，原来他们都是踩在了毒针上，见血封喉，已是没得救了。邪王取了一枚毒针在鼻间嗅了嗅，到魏忠贤近前，道：“便是这些毒针害死他们的。这毒见血封喉，是最毒的毒，全取天然，无需提炼，无需配制，只取树之汁液即可。这种树便叫见血封喉，又叫毒箭木，只在海南岛与云南可见，看来秘王去过海南岛或云南啊。”

魏忠贤道：“那我们要注意自己脚下了。”

突然听到远远秘王的声音道：“九千岁还请自重，不要再往里面走了，里面可不止毒针这么简单。”

魏忠贤大喜，忙道：“还请董先生出来说话。咱家久仰董先生，未得一见，实乃咱家平生一大憾事。”等了许久，却不见秘王声音再传出，顿感失望，道：“还是回去吧。可不能让大家白白送了性命。”

方荣暗哼一声，心道：“魏老贼什么时候当心起自己的狗了？是怕了自己送了性命吧？”反而怪起秘王多此一言了，为何不让魏忠贤进去送命呢？

邪王早知这里面是魏忠贤早先的宝藏，他一点也不在乎，听说要离开了，也不失望，对他都无关紧要，忽地一掌将石碑击碎了。许久还未见秘王声音与踪影，失望道：“看来秘王走了，逼他不出。”

魏忠贤忙道：“你这不是与他结怨了么？”

邪王笑道：“那也未必，他应该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不然他也不配做秘王了。”

魏忠贤惑道：“此话怎讲？”

邪王笑道：“我既知他的半残指，他也定知我的碎玉掌。我为何要击碎他的石碑，只是对他下的战书而已，谈不上结怨。”

魏忠贤笑道：“那我可放心了。我们走吧。”说完有人走在前面，往山下走去。

方荣忙藏至另一处。当众人过后，取下弓，搭上箭，一箭往魏忠贤射去。魏忠贤身后之人应声而倒，邪王与魏忠贤都听到声音，邪王往用手来抓，魏忠贤将拂尘来挡。还好邪王卸了一些力，还好魏忠贤的拂尘柄非平常之物，还好这只是普通一支箭，魏忠贤保住了性命，也未受伤。

侍卫正要去擒方荣，魏忠贤拦住道：“不用了。这人如此力道，定又是方荣无疑。”但余人，包括魏忠贤与邪王都是战战兢兢下的山，均怕方荣的暗箭。

方荣早知定不能这么容易射死他，怕他们追来，动也不敢动。过了许久不见了魏忠贤等人，才松了口气，正欲起身，只见刚刚被自己射倒一人慢慢爬了起来，原来那人只被射中手臂，一时晕死过去，今方醒来。方荣大喜，一跃上前，点了那人穴，道：“魏忠贤住在什么地方？”

那人忙道：“不知道。”

方荣将手一打，正打在那人伤口上，那人一阵巨痛，差点又晕死过去，忙道：“小人真的不知道。”

方荣知他一直与魏忠贤一起，怎么会不知道，道：“怎么会不知道？”

那人忙道：“九千岁居所不定，所以小人不知。他去哪，小人跟去哪。”

方荣无奈，又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和尚叫戒杀的？”

那人忙道：“认识，认识，可是……”

方荣怒道：“可是什么？”

那人忙道：“大师已然仙去。”

方荣又惊又喜，又怒道：“是何人杀死他的？”

那人忙道：“当日方荣与五毒教教主闯入郑府，方荣杀死了拜月神教冷教主，五毒教教主毒死了戒杀大师。”

方荣哈哈一笑，道：“原来他早已被彩朵杀死了，我们却一点不知，还来找他。”说完一掌将那人打死，他对魏忠贤走狗是一点不姑息的，再不理这里尸身，忙下山找洪慧她们。

见到她们，忙将遇到之事说了。彩朵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道：“只怕西域少林会找我们五毒教报仇了。”

方荣忙将之搂在怀里，深情道：“都是我害了你，不过你不用当心，连朝廷也有奈何不了你们，何况远在天边的西域少林？”

彩朵忙将之推开，道：“方大侠，请自重。”

方荣一点也不在意，在洪慧面前也没一点忸怩，尽管是他心里作祟，但以前在东方妍雪、于婷、花语婕等女子面前自己是低人一等的，但在彩朵面前自己却高她一等，对之敢作敢当敢为，道：“慧姐姐，请你作证，我要娶彩朵过门。”

彩朵哭道：“我不要你可怜我。你再这样，我马上自尽。”

第二零一回 变脸

洪慧早在方荣不在时问了彩朵一些，彩朵虽是没明说，但从她一颦一笑，已猜她对方荣的依恋爱慕，连自己也莫名喜欢方荣，更何况彩朵，但无从劝起，更想不到方荣对彩朵如此好，只得道：“方荣，妹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妹妹，你也不要伤心，有你方哥哥在你身边照顾你，你应该高兴才是，你方哥哥为了操碎了心，你可不能寻死觅活的，这不是让你方哥哥心更碎么？”

彩朵想了想，低下了头，又点了点头，道：“方大侠照顾彩朵多有不便，以后还请慧姐姐多照顾彩朵。”

方荣知她因为她的脸而排斥自己，脾气自然不好，只要无微不至地照顾好她，多体贴入微便成，于是望了一眼洪慧不再言。

洪慧只得道：“妹妹你放心，姐姐一定把你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天不早了，我们睡吧。”

彩朵也不知白天黑夜，拉了洪慧之手道：“彩朵要跟慧姐姐一起睡。”

洪慧摸着彩朵秀发，轻轻道：“方荣，收拾一下，妹妹要睡了。”

方荣忙收拾一番，铺好草床，照顾二女睡下了，自己忙靠洞口睡下。自从洪慧来后，彩朵便对方荣不理不睬，方荣也不在意。

在山中走了几日，洪慧道：“方荣，其实既然宁远城之人知道了你的行踪，那么总有一日毒王会知道的，若他想要见你，自然会去找你，如若他不愿见你，你找也没用，与其我们找毒王，不如我们等着毒王来找我们？”

方荣瞧了瞧彩朵，传音道：“彩朵不愿见任何人。”

洪慧无奈地想了想，突地拍手笑道：“你不是会易容术么？”

方荣叹了口气，不过还是不敢让彩朵听到，道：“他们都知道了，易容也是没用。我只是怕他们当着彩朵的面取笑羞辱她。”

洪慧又想了想，道：“可是我怕妹妹她受不了这的寒气，在城中与在山间可不同。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能遇上他们。”

其实方荣也没了主意，他也知道这般找法绝非良策，忙将要回宁远城之事与彩朵说了。彩朵只点了点头同意了。于是三人往宁远城行去。入了城，方荣才知武林人士还没走，路上遇到许多，只得尽量避开他们。

方荣也绝不会去袁府，只寻了一家小客栈好安顿好二女。三人刚坐下，正在这时，走进来一人，这人带了一具铁面具，身材矮小，手上却也带着铁手套，方荣一眼认了出来，虽是从没见过他真面目，却知他便是秘王徒弟铁面。不过铁面也只进来，并未注意方荣这边，方荣知他绝不是来找自己的，更不想暴露了自己，也就不理。

铁面才一入座，冲进来一队官兵，足有十人，将铁面围住了。当先一人道：“带回去问话。”原来清兵虽退了，但还要提防奸细，铁面如此模样，自然引来官兵怀疑。

铁面用四川话道：“我来吃顿饭，犯了啥子事？”

当先说话之人脸上忽地露出了笑容，也用四川话道：“老乡，幸会幸会。不晓得老乡来宁远做啥子事？”

铁面道：“实不相瞒，尊师叫我来地，我也不晓得来做啥子事。既然是误会，我请老乡喝杯水酒，如何？”

那官兵笑着坐下了，道：“那多不好意思，我只喝一杯，我还有要事呢。”

铁面笑道：“我晓得，抓奸细嘛。”等小二上了酒，忙又招呼道：“来来来，都坐下喝杯酒，暖暖身子。”既然老大都坐下了，自己何必客气，还是老大老乡呢，于是都坐下，一桌坐不下，坐了两桌。

那官兵忙笑道：“你们江湖中人真是奇怪得很，像老乡你，为啥戴付面具呢？”

铁面将面具摘了下来，却见脸上还有一付面具，铁面忽地将手在脸前一划，又变成了另一付面孔。众官兵拍手叫好，连洪慧也拍手叫好。

那官兵更是大喜道：“变脸这绝技在四川屈指可数，想不到老乡也是一位师傅，失敬失敬。”更加肯定铁面不是奸细，而是一个卖艺人罢了。

铁面又将面具戴上，道：“喝酒喝酒。”

方荣轻声道：“铁面已在酒中做了手脚。”

那官兵笑道：“老乡，你要是不急，不如到袁将军府上做场表演如何？”说完将酒一饮而尽。余人也喝了。又喝第二杯时，都扒在了桌上，更有几人扒在了地上。

铁面突然往方荣这边瞧来，道：“刚才官兵进来时，别人都跑了，唯独你们三人不惊不慌，想必是江湖中人了？”

方荣忙笑道：“我们还有一面之缘呢。”

洪慧惑道：“他是谁？”

方荣道：“铁面，秘王的徒弟。”

铁面大奇，道：“阁下如何晓得地？我们见过？”说完却突然伸掌往方荣抓来，道：“尊师之名讳是你乱叫地么？”

方荣伸指往铁面孔最穴点去。铁面可没提防一个比自己还小之人，更何况自己是秘王徒弟，会将谁放在眼里？因此刚才只攻未防。不想方荣后发先制，一下点了铁面之穴。方荣哼了一声，道：“你是秘王徒弟，是不是？”

铁面见他知道，却是一点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转念一想，他能一招制住自己，曾经也只师父能做到，惊恐之心大增，话也一时说不出来。

方荣想起以前秘王抓了于婷、东方超天与程灵兮，又道：“你师父在哪？”

铁面哼一声道：“你敢去找我师父么？”

方荣道：“你师父对你如何？”

铁面冷笑道：“我若有什么闪失，尊师定然会为我报仇。”

方荣笑道：“那若我将你在我手里，他会不会来救你？”

铁面哈哈大笑道：“尊师救不救我另当别论，但你这般是不将尊师放在眼里，他定不会善罢甘休。叫你死得不明不白。”

洪慧嗔道：“你师父真坏。跟邪王、尸王、魏忠贤一样坏。”

方荣笑道：“这么说你师父定然会来了？”又想了想，道：“只是不知你师父会不会为了你将宝刀还给我。”

铁面又大笑道：“原来你想要方荣的宝刀，那你可错了，我的命不及宝刀，你杀了我也没用。”

方荣叹口气道：“那只有试试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师父在哪呢，到哪里可以找到他？”忽然听到外面脚步声起，知官兵来了，忙道：“慧姐姐，我们走吧，官兵来了。”于是方荣携了铁面，洪慧搂了彩朵从后出去了。来到一角落，方荣放下铁面，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铁面自然不怕方荣去找师父，更巴不得去找师父的，道：“解开我的穴，我带你们去。”

方荣哼地一声，道：“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铁面哼一声道：“无名小卒，我不屑晓得。”

方荣哈哈大笑，道：“你师父见了我都不敢这么说，算了，不知者无罪。”说完解开他穴。

铁面知他厉害，也不偷袭，带着方荣三人往郊外走去。方荣见铁面总是四处张望，有时又停下来低头思考一番，似在辩方向。

方荣怒道：“你耍什么花样？”

铁面道：“并非我耍花招，我第一次来塞外，不认得路，尊师留下暗号，我根据暗号找师父。”

方荣暗惊，自己这般明目张胆地走，难免被秘王知道了，若他突然改变暗号，将自己领入陷阱，不是自己找死么？但也只有赌上一把了，于是不再理会铁面如何地慢，任由他辨别去。

走了许久，洪慧忽道：“方荣，这不是去黑山之路么？看来秘王还在黑山呢。”

方荣回过神来，趁铁面不注意，又点了他穴，道：“是要你师父来求我们，我们为什么要那么辛苦找他？”说完又携了他往宁远城走。到了宁远城，入一家客栈，四人坐定，方荣道：“你与师父怎么联系的？”

铁面道：“只有师父找得到我，没我找得到师父的。”

方荣在他铁手中指手指上一捏，铁面啊地一声惨叫，疼得满头大汗，不过倒也硬朗，不小心叫了那一声后再也不叫了。洪慧不忍，忙搂住彩朵转过脸去。方荣又道：“铁大侠，你可还有九根手指呢，叫我一根根捏扁么？到时这铁手套可真伴你一生了？那时你吃喝玩乐多不方便啊，我于心何忍？”

铁面胀红了脸，咬紧牙关，口中都流出血来了，却是一句话也不说。方荣狠心又捏了他食指。大概铁面麻木了，这回还是没哼一声。

方荣见这招没见效，心中又气又怒，却还是无计可施，不过还是不忍铁面痛苦的模样，忙在铁面被捏过的中指与食指上一阵揉捏，铁手套恢复原样，笑道：“铁前辈，你还真是条汉子，佩服佩服。”

洪慧扑哧一笑，转过头来，又正色道：“方荣，你若再想继续这样折磨他，我可要阻止了的。”

铁面大惊失色，颤声道：“方……荣……是你？”

方荣笑道：“当日京城一面，想不到铁前辈一下将我忘了。”叹了口气，又道：“看来只有我暴露行踪才能让你师父来找我了。”

洪慧诧异道：“你要让所有人知道？”

方荣点点头，心道：“有慧姐姐在，我还怕谁？说不定毒王前辈也会来找我呢。”洪慧也点点头。方荣又道：“慧姐姐，我要去袁将军府一趟，麻烦你照顾好彩朵与看好铁面。”于是要了三间房，将铁面扔进一间，怕洪慧不好看他，忙点了他几处大穴，若没自己来解，将永远躺在这里，这是乾坤宝典上最深奥的点穴功，想不到在这时用上了。吩咐一番后，往袁将军府而去。

还未到门口，已见王氏三兄弟迎面而来，方荣忙上前打招呼道：“三位大侠，几天不见，别来无恙啊。”

三人瞧了是方荣，先是一惊，而后不禁退了一步，听方荣这话，不是来报仇的吧？王重忙道：“方大侠当日说走便走，招呼也不打一声，让袁将军好生失望，快快请进，袁将军见了你定然万分高兴。”

方荣笑道：“不了，方荣只是碰巧路过这里，想不到遇到三位大侠，特打个招呼，方荣在宁远城还有要事，我一不小心捉了秘王徒弟铁面，可能要多待几天，所以袁将军有何事，大可去找我。”

王重有些吃惊，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哪里知道方荣这般说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行踪这么简单，问道：“若袁将军真有求于方少侠，不知去哪里找你？”

方荣哈哈一笑，道：“你们天南地北地追杀了我这么久，我躲在哪个角落你们不知道？这不用我说了吧？”

王重红了脸道：“那都是以前的事，王某承认以前确实对不起方少侠，不过方少侠今非昔比，方少侠是我们的英雄，我们若还敢……那个……追杀你，那我们岂不成了大逆不道之人么？”

方荣嘿嘿一声冷笑，岂会被他冲昏头脑，道：“好了，我要走了，后会有期。”心中道：“这下好，连袁将军府也不用进了。”三王不敢相拦，任由他离去。

方荣才走几步，突然见到最不应该见到的三人，信王、袁丰与朱湘，上前质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走了么？”

信王见了方荣大喜道：“大哥，我见到洪慧姐姐了，我见到洪慧姐姐了，她还来过袁府呢，可惜我回来晚了一步。”

方荣大怒，真恨不得掐死他，道：“所以你又回来了？”又望向袁丰道：“袁大哥，你连劝也劝不住么？你这不是害他么？他又不会武功，你便是一只手也提他回京城了。”

朱湘扑哧一笑，嗔怪道：“也只有你不怕我们这些什么王爷公主的了。”

方荣知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彩朵之事已让他够心烦意乱了，想不到这信王还要来捣乱，真希望他没有与信王结拜，甚至这信王是个如朱廷一般之人，那自己也可撒手不管了，心平气和道：“这么说你们还是住在袁府了？”

袁丰用传音道：“信王被洪慧女侠迷住，非要回来找她，甚至以死相逼，我也没办法。”又道：“我想，袁将军府虽也不安全，但已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方荣忙道：“我首先声明，我可不会再住袁府。”

袁丰很是失望，道：“那你是要到哪去？”

信王道：“大哥，我们一起找洪慧姐姐吧？我真的看见她了，袁府之人可以作证，她一定还在宁远城，她说是找大哥的。大哥，你只要住下来，洪慧姐姐一定会再来的。”

方荣暗骂道：“真是淫贼。”笑道：“等信王当上皇帝，三宫六院的……”

朱湘羞红了脸嗔道：“方哥哥，你怎么说这种话。”

方荣也暗骂自己淫贼，忙笑道：“好了，我要走了，你没见那王氏三兄弟对我虎视眈眈，要吃了我么？”

信王忽地拉住了他手道：“大哥不要走，你一走，叫洪慧姐姐哪里找你去？”

朱湘嗔道：“五弟，你这般成何体统？快放手，你真是丢人现眼。”

信王为了洪慧，当然不管那许多，恳求道：“大哥，你就跟我们住嘛，只要你肯留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方荣忙真气一催，信王忽地如抱了一团炭火，情不自禁放开了，只这么一眨眼，方荣已不见人影。

方荣回到客栈，一切平安，安下心，见了洪慧委屈道：“慧姐姐，你害了我了。”

洪慧见他孩子气模样，笑道：“此话何解？”

方荣叹口气道：“你知信王来了宁远么？”洪慧摇摇头。方荣又道：“那你遇到过信王么？”

洪慧还是摇摇头，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我怎么害了你了？”

方荣笑道：“慧姐姐，信王本来离了宁远回京的，可是又被你迷了回来……”

还没等方荣说完，洪慧红了脸嗔道：“关我什么事？你不要胡说八道，瞧我不打你嘴巴。”

方荣忙离得远了一点道：“你要知现在宁远城龙蛇混杂，什么魏忠贤、邪王尸王秘王都在这里，信王可危险之极啊，你为什么要让信王瞧见你呢？”

洪慧作势欲打，道：“他瞧见了我我怎么会知道？关我什么事了？”

彩朵听了，笑道：“慧姐姐，你定是个大美人，连王爷也被你迷住了。慧姐姐，你知道么？方哥……方大侠要助信王当上皇帝呢，到时你便是皇后啦。”

洪慧忙摇摇头，啐道：“妹妹你胡说八道什么？跟你方哥哥学坏了。”

彩朵忽然低下了头不再言语。方荣与洪慧一阵尴尬，方荣忙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忙出了她们房间，往铁面房间走去。见他还直挺挺躺在那，笑道：“铁前辈，只要你师父来了，你便少受点苦了。”

铁面不能言不能动，只怒视方荣，其实又带着恐惧的。武林中人虽都追杀方荣，但他们也摸清了方荣脾气，正派人士方荣是不敢杀的，但邪道之人、大恶人，方荣却从来没手软过，所以追杀方荣之人为何多为正派人士便是这个原因。铁面自知自己是恶人，方荣定不会放了自己，如果秘王不救他，他只有死路一条，心中不住祈祷师父快来救自己。

方荣又道：“放心，我已传出话，你师父马上便来了。”说完不再理他，回自己房间睡了。

一夜平安，第二日，四人围一桌吃饭，官兵忽地将客栈围了起来。方荣走了出来，正欲问发生何事，一人认出他来，忙道：“方大侠，原来你在这里？”

方荣也不认识这领队，道：“你们以为我是奸细么？”

那人忙道：“不不，方大侠误会了，昨日一客栈死了十位兄弟，是一个带铁面具之人毒死的，我们发现那凶手进了这客栈，不知方大侠可有见到？”

方荣道：“他在我手上，不知大人能不能把他交给我处理？他十分危险，他师父更加危险。”

那领队明白过来，更不能不给方荣面子，忙道：“一切听方大侠的。”挥一挥手，官兵全退了。

忽听得一人笑道：“方少侠可真替人着想啊。”说话之人不是别人，秘王终于来了，其实官兵一到，他也到了，不过见了洪慧看着铁面，他哪里敢抢，不然早趁方荣与官兵说话之际劫走铁面了。

方荣往声音处瞧去，见秘王已从屋檐飞到二楼客厅了，笑道：“梁上君子之本事我都不知瞧了多少次了，你不用再献丑了。”洪慧与彩朵忍不住又是一声笑。

秘王哼一声道：“你屁也放够了，说正事吧。”洪慧不得不将刚夹起的菜放下了。

方荣回到座位坐下才道：“你也瞧见了，你的宝贝徒弟在我这，铁面前辈说他在你眼里，不如在下那把破刀，我想听听董前辈的看法。”

秘王脸色一变，忙笑道：“那刀重得很，带在身上确实不方便，既然方少侠想要回，我倒也可以还给方少侠，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方荣冷笑道：“你瞧，你徒弟在我手里，他一死，然后你一把年纪，也不知何时一命呜呼了，那秘王绝技也绝迹了，这不是你人生一大憾事么？到时谁还记得有秘王这号人物，谁还知道有量天尺、千变万幻手、半残指这些绝技？请求可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提的。”

第二零二回 悲喜

秘王脸色又是一变，忽地换了一张笑脸，道：“那如果我用这小小请求换你的宝刀呢？”铁面一惊，但在师父面前一句话也不敢说，何况他早知这样。

洪慧不忍，她不知这世上竟有这种绝情之人，古人有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那么作为师的，不将自己的徒弟当自己儿女一样看待的么？拉了拉方荣，抢道：“不行，我们就要用你徒弟换宝刀。”

秘王也不知方荣既然已得到这宝刀好处，为何对这宝刀还如此看重，莫非还有其它更重要的秘密？忙道：“方荣，听说这宝刀可以一统江湖、一统江山，既然如此，我要江湖，你要江山。先前我对你说过，我不过是个武痴，其实我也不是真想一统江湖什么的，我只想武功天下第一，我便心满意足了。”

方荣瞧出洪慧为何如此说，道：“我只要用铁面与你换宝刀，不敢跟你所谓的小小要求交换。”

正在此时，杨羽等人走了进来，杨羽是得知方荣还在宁远，又从官兵口中得知方荣在这里的，马不停蹄地来见方荣，见方荣安然无事，却见多了个洪慧，想不到她这么快找到方荣，难道这便是他们的缘分么？本来只是四女先到，杨羽招呼还没打一声，其余人后脚便跟了进来。还好信王三人没来。杨羽等人也没看到楼上的秘王。

宋惠见了铁面，拔剑而出，道：“方哥哥，你为何不杀了这恶贼？”

方荣知他们会来，却不知他们来得这么快，与秘王刚谈判到一半便被他们搅了，真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微笑道：“你可真是笨，我既擒他又不杀他自然有目的的。难道我还好玩么？”

宋惠听他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又惊又喜，虽被骂笨，但他是微笑着说的，羞红了脸低下头道：“方哥哥自然有方哥哥的道理，我却没想那么多，见了恶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为民除害。”

各人坐定，虽有些挤了，但谁也没上二楼。方荣道：“这里将有一场大战，你们最好尽快离开。”

杨羽柔声道：“为什么？秘王要来么？方荣，我会留下来的，多一个人便多份力量。”

方荣道：“你们既知我在这里，秘王他自然也知道，那么魏忠贤、邪王、尸王等人也是知道的，他们自然会来，而秘王早已在这里了。”

杨羽咬咬牙道：“我不怕。”

方荣急道：“可是我怕。”

杨羽心中一阵甜蜜，道：“我知你瞧我不起，我走便是。”说完起身往外走去。三女忙跟在身后。

方荣又望了一圈余人，冷笑道：“看来你们是一点也不怕秘王、邪王、尸王等人的了？那真是太好了，你们可以帮我打跑他们，你们也死得其所，千古留名了。”

秘王哈哈大笑道：“杀了我秘王还可以遗香万年。”

众人都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但都知秘王真的来了，忙都拔剑环顾四周提防。秘王又是一阵阵怪笑，但却像是从四周发出来的，辨不出他在哪里。众人惊恐之心大增，要是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一击，那自己非死不可了。各派之人却是不离去，各自摆好阵式。

忽地客栈外一声娇喝，只听宋惠的声音道：“快放了杨姐姐。”又听几声兵刃相交之声，只一会功夫便悄无声息了。

方荣一下脸也变了，忙冲了出去。却见秘王已擒了杨羽，而柳、宋、木三女也立住动弹不得，显是被秘王点了穴。原来秘王见杨羽等四人单独出了客栈，这是自己大好机会，所以忽笑忽止的扰乱众人，趁机追杨羽四女。而走出客栈的杨羽心中一阵恍惚，哪里有一丝提防，秘王轻功又好，都没见人影，而杨羽却已在他手中，其余三女一下乱了心志，要救时，也一下被秘王点了穴。

秘王知杨羽在方荣心中份量，所以只挟了她，微笑地瞧着出来的方荣，道：“方荣，我们里边说话。”

方荣哼一声，解了三女穴往里面走去。秘王嘿嘿一笑，跟着走了进去。众人忙避让。秘王在方荣临桌坐下了。

洪慧站起道：“秘王，你敢对杨姐姐无理，我便杀了你。”

秘王脸色一变，换了一张笑脸道：“洪女侠说的什么话，我怎敢害杨女侠，得罪了峨嵋派不要紧，我可不敢得罪方少侠啊，方荣，你说是不是？”

方荣解了铁面之穴，道：“下次若再让我碰上，我不如直接杀之。”铁面忙跑回秘王身边低下了头。

秘王却没放了杨羽的意思，笑道：“本来我是不怕的，可是多了个洪女侠，我有点当心，所以等我离开这里再放了杨女侠。方荣，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吧？别人骂错我了，我说一不二的。不然没武枭风范。”

方荣本来欲发作，想到他以前确实说放了宫珠娥便放了宫珠娥，说放了于婷便放了于婷，却也放心，哼一声，对杨羽道：“杨姐姐，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杨羽眼泪在眶内打转，轻轻摇了摇头。

秘王还未起身，忽听得一阵悠扬地古筝之音响起，一些人竟然一阵手软，剑好像重了起来，洪慧惊道：“邪王来啦。”古筝之音嘎然而止，一木然之人突然冲了进来。门口之人忙一剑往那人砍去，进来之人双手一抓，一下被门口之人砍下一只手来，另一只手却抓住了那人脖子，门口那人哪料这人避也不避，进来之人一下将手指侵入他颈项内，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余人均大惊失色，都远远避了开来，没一人上前察看二人伤势如何，是死是活。这时才走进二人，令方荣大惊失色不是邪王来了，而是让他意想不到的宫珠娥被他挟住。方荣实在想不到宫珠娥为什么总是一次次偷偷跑出来找自己，上回被秘王擒住，想不到这回又被邪王挟住了。

宫珠娥一见了方荣，也不管自己被邪王挟住，脸上马上露出天真的笑容，道：“方郎，终于找到你啦。”

方荣心中暗暗着急，这种场面自己如何应付？不禁气道：“宫姐姐，你为何又跑出来了？以前我怎么跟你说的？”

宫珠娥见他生气，忙低下了头，泪便流了下来，像是受了惊吓一般，道：“方郎，我错啦，你不要生气，我错啦。可是我想留在方郎身边，哪也不想去。”

方荣见她如此，又万分内疚起来，真不应该骂一个如此天真之人，更何况她是为了自己，千里迢迢来找自己怎么也不容易，忙道：“宫姐姐，你放心，我会救你的。”

宫珠娥忙道：“方郎，你还怪我么？还生我的气么？”

秘王这时笑道：“邪王，我们可真是一般心思啊。”

宫珠娥喜道：“董伯伯，原来你也在这里？董伯伯，他坏死啦，一点也不好。”

邪王倒是不知宫珠娥还认识秘王，哈哈一笑，道：“原来秘王与宫姑娘还是老相识啊，失礼失礼。”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方荣与秘王均是大怒，却都是无可奈何。方荣怒道：“你们还不滚么？”这话却是对各派人士说的。

他们毕竟都是年轻一辈，见了秘王、邪王还是心惊，刚才那二人下场可是看到了的，只是没人开口想离开也是不敢，说要齐心协力杀了二王更是不敢，留在这里若他们打起来自己不免成城门池鱼。听了方荣之言，纷纷走了出去，客栈一下只剩几人。柳琳也知要与大局为重，不能再成方荣负担，忙也拉了二女随众人离去。

邪王又笑道：“方少侠可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大侠士啊。若非方少侠一言，我还正想再练练我的月老红线呢。”

方荣这才知他那几根红线的功夫叫月老红线，不过他这红线都是为鬼牵的，道：“有屁快放。”

邪王也寻了一桌坐下道：“秘王得了宝刀，他不藏起来却跟你来了塞外，我便猜，这宝刀的好处大概在这塞外吧？而秘王阴魂不散地围着你，看来一定是了，而且他已知你知宝刀的秘密了，所以他才跟了你，所以我邪王也好好奇想看看。”

秘王笑道：“邪王，你既知宫姑娘是我老相好，不如我们换换如何？”

邪王嘿嘿一笑，道：“你的筹码可不值我的筹码。”

秘王笑道：“那你可错了，在方荣眼里，她们同样重要。”

邪王笑道：“确实如此，当日方荣为了尸王孙女，连武功也不要了，大概也只方荣一人了。好吧，给秘王一个面子，说不定还要秘王帮忙呢。”

方荣忙道：“两位前辈，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可以么？不然再有其他人来可不好。”

秘王与邪王想了想，都怕尸王、魏忠贤等人再来搅局，都点了点头。不过秘王还是暗骂了方荣一顿，不然宫珠娥早在他手中。于是洪慧搂了彩朵、秘王挟了杨羽、邪王挟了宫珠娥，往后门去了。

一行八人至一树林，方荣这才停下，道：“你们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杨女侠与我宫姐姐？”

秘王笑道：“上回我不是说了么？”

邪王亦道：“在那客栈中我不是也说了么？”

秘王又道：“邪王，让我解解对宫姑娘的相思之苦吧。”

方荣大怒道：“姓董的，若你敢对宫姐姐怎样，我马上杀了你。”

宫珠娥忙道：“方郎，董伯伯对我很好的。可是这邪王名字真吓人，他也坏死啦，我不想跟他在一起。”

邪王哈哈一笑，将宫珠娥推给了秘王。秘王也将杨羽推给了邪王。

秘王一得宫珠娥，忙解了她穴，关心道：“珠儿，他有对你怎么样么？”

宫珠娥摇摇头道：“董伯伯，我要见方郎，你放了我好不好？”

秘王点了点头，竟然真的放了宫珠娥。在大家迷惑之余，宫珠娥已扑到方荣怀中搂住了他。秘王道：“方荣，希望你还去那找我，还有，照顾好珠儿。”说完与铁面没入林中不见踪影。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荣这才反应过来，道：“宫姐姐，你没事吧？邪王那恶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宫珠娥摇摇头道：“没有，只是被他点了穴，然后他便带我来见你啦，我还真感谢他呢。”

邪王也懒得想秘王奇怪行径，道：“你既知宝刀秘密，宝刀对我也没用，你带我去见这宝刀的秘密吧。”

方荣想了想道：“好，跟我来吧。”宫珠娥忙搂住方荣手臂跟着他走。一路上方荣也不敢冒然抢杨羽，一个闪失可就是性命攸关之事，所以一直到黑山脚下，杨羽还在邪王手中。

再往黑山上走，邪王怒道：“你倒我从没来过这里么？当日你还暗杀过魏忠贤，你当我一点不知？”

方荣道：“就是这里了，信不信由你，你不想想为何当日秘王不给你们进去？”

邪王想了想，道：“那是因为魏忠贤当年藏的宝藏在这里，关你的宝刀什么关系了？”

方荣暗惊，笑道：“魏忠贤也想得一统江山，自然想我的宝刀的，但他又不想与你分一羹，不说自己藏的宝藏说什么？你不信那我们回去吧。宝刀在秘王手中，你应该找他才是。”

邪王将信将疑，道：“这么说秘王应该在里面了？”

方荣道：“应该是吧。”

邪王道：“那进去会会秘王也好。”

方荣忙道：“慧姐姐，你带彩朵与宫姐姐回去，可以么？”宫珠娥将方荣抓得更紧了，不住摇头。方荣忙道：“宫姐姐，听话。慧姐姐会照顾好你的。”

宫珠娥只得点点头，道：“那你马上要来找我。”说完跑到洪慧旁边，道：“慧姐姐。”

洪慧吐了吐舌头，笑道：“我们还不知谁大谁小呢。”说完拉了宫珠娥之手往回走。宫珠娥才依依不舍地望着方荣离去。

等走得远了，邪王笑道：“方少侠可真是享尽人间艳福啊，真是羡煞我也。”

方荣怒道：“废话少说，你走是不走？”

邪王笑道：“走，走。”

方荣沿以前秘王带他走的路往里走，倒也安然无恙，穿过了一片树林，忽听得秘王的声音道：“方荣，你若带邪王再走，不怪我不客气了，邪王，你也好自为之。”

邪王哈哈大笑，惊得林中禽兽惊起而去，道：“不试试怎么可以呢？你吓我可以，但吓方荣有什么用？杨女侠还在我手里呢。他便是真害怕也要硬着头皮往前走啊。”刚说完，眼前突然地一阵银针如万箭般射来。忙用古筝将银针全挡住了。

方荣躲开了针雨忙去瞧杨羽脸色，见她脸色还算正常应该没中银针，这才放下心来。其实邪王也是轻易不敢让之中针身亡的，不然自己没了筹码，方荣还会找他拼命，那可不是他想要的。

秘王声音又道：“这只是提个醒。若再往前走，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邪王哈哈一笑，道：“方荣，你怕了么？”方荣又瞧了瞧杨羽，哼了一声。邪王道：“那我们走吧。”又走了几步，树上忽地掉下许多叶子。

方荣忙道：“小心有毒。这些叶子沾不得身。”

邪王心中只骇得一骇，伸一只手出来往头顶一阵圈划，他周身起了一阵风，叶子纷纷落在他身旁去了。方荣自然也差不多是如法炮制。这些叶子落在地上不久，突然几处着了火，这些叶子着起火来。邪王与方荣忙憋了气又扯下布将之蒸湿了蒙在了脸上。

方荣再一瞧杨羽，只见她脸色早已变了，已变成紫色，大惊之下喝道：“快放下她。”

邪王也是一惊，刚才只想到自己，没想到杨羽，听了他之言，却也果断，他知若不还给他让他去救治，方荣定然拼了命来夺，若她死了，方荣更加会拼命，所以马上推给了方荣。

方荣一把接住，往林外跑去。邪王与秘王都没追来。至一清静处，忙将之放下，方荣识不得那是什么树叶，也就不知什么毒，只有再用救彩朵那一招。当方荣将杨羽之血换过一遍之后晕死过去。

当方荣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已不在原来的位置，已在一个山洞中，杨羽见他醒来，满是泪花的脸马上露出了喜容，情不自禁搂住方荣哭道：“方荣，我以为你要死了，你若死了，我一定会陪你一起死的。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方荣忙笑道：“地我不是白救你了么？我死了，还要一个人帮我烧钱纸给我用呢。”

杨羽急道：“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话了。”

方荣想不到杨羽这时也如彩朵如司马飞燕如朱莹一般，觉得有点好笑，更觉得甜蜜，忙点了点头，问道：“杨姐姐，我睡了多久了？”

杨羽忙不好意思地放开了他，道：“你睡了一天十二个时辰了。”

方荣道：“那你一直再旁边照顾我了？杨姐姐，你待我真好。”

杨羽忙道：“你怎么说起傻话来了？是你救了我，而且……而且你是知道我的心的。”说到后面已不可闻。

方荣叹口气道：“可是是我害你被秘王擒住的，若不是我，他也不会擒你了。”鼻子嗅了嗅，道：“好香，杨姐姐，你在烤什么？”

杨羽这才笑道：“呀，差点忘了，我在烤老虎肉。”

方荣一惊，道：“老虎肉？你去打老虎来？”

杨羽忙道：“哪有？它自己送上门来的，若非我不是弱女子，现在我们是老虎的午餐。”说完取了一块肉到方荣面前，又撕成小块，道：“你现在虚弱的很，不要动，我来喂你。”

方荣羞红了脸，但确实头胀得厉害，一点也不想动，张开了嘴。杨羽掩面一笑，但心中却是幸福无比，一点一点喂起他来。水来得倒也容易，化雪即为水，方荣吃得也畅快。

又调养了半日，方荣已能起身行走，但杨羽怕再遇上邪王或秘王，也不敢走，不过这老虎足可让之吃上不知多少天，却也不愁吃。

方荣当心着宫珠娥与彩朵，身体刚刚恢复得差不多，忙与杨羽去找三女。

这几日杨羽得已与方荣单独相处，她反而有些感激起秘王来，这几日是她最开心的几日了，她也是知道方荣是接受自己的，只是他不敢说罢了，自己也知配不上方荣的，当他姐姐也是心满意足，自己毕竟比他大上几岁，一路上想了许多，入了城至一歇脚处，终于道：“方荣，我做你的义姐，你做我的义弟，如何？”

方荣惑道：“杨姐姐不一直是方荣的姐姐么？方荣不一定是杨姐姐的弟弟么？”

杨羽鼻子莫名一酸，道：“那是随口叫的，当不了真，我们结拜吧？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这姐姐的，是不是？”

方荣忽然道：“杨姐姐，对不起。”

杨羽伤心道：“怎么？什么对不起？我当真不配做你的姐姐么？”

方荣忙道：“不不，我是说我不能给你……我知道，你像于姐、花妹她们一样喜欢我的，可是……所以你才要与我结拜成兄妹的。我对不起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姐。”

杨羽忍了眼泪，笑道：“那我们还不快结拜？”

方荣点点头，跪倒在地，对天发了誓，于是将一碗酒一饮而尽，有喜有悲。杨羽忙也轻轻跪下发了誓，也喝了一碗酒，有喜有悲。

第二零三回 柔情

杨羽本不会喝酒，一下喝了许多，脸晕红起来，早已醉了。方荣知她伤心，不想她还不停喝酒，又不停敬自己，只得不住相劝。杨羽却越发兴奋，喝得更加猛了，一不小心软倒在方荣怀中。

方荣忙扶住，叫掌柜要了两间房，将之扶入房中。杨羽只将头埋入方荣胸中，仿佛现在方荣是大哥哥，她是小妹妹一般。方荣好不容易将之扶到床上，杨羽突然搂住了他。方荣想挣扎起来却是搂得紧紧的了。方荣忙道：“杨姐姐，快放手，我……”再瞧杨羽，却见她已然甜甜睡了过去，只是脸上露着笑容，而双手也紧紧搂住他。方荣只要稍用力挣脱，她便搂得更紧，也不知她真醉了还是借醉来接近自己，忙柔声道：“杨姐姐，我们没成亲，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杨羽虽是闭着眼，口中却道：“不管……我不管。”

方荣感受她柔弱的身子，心头一热，也搂住了她，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冲动，难道真是应了“酒后乱性”这话么？方荣情不自禁地往她脸上吻去。

杨羽突地睁开了眼睛，一把推开了他。方荣也惊醒，忙低下了头，不敢说一句话。杨羽轻轻道：“方弟，你回房间睡吧。”

方荣忙道：“杨姐姐，对不起，我……”

杨羽忙道：“我没怪你，我头很疼，我想休息一下，方弟，你也去睡吧，你也喝了不少酒。”

方荣点点头，暗骂了自己，回到自己房中，躺在床上暗怪自己没定力，又觉得对不起雪儿，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第二日心虚也不敢去叫杨羽，倒是杨羽来叫他，杨羽已恢复常态，似乎昨晚什么也没发生。方荣一直不敢瞧她，结账离开客栈也始终与之保持距离。杨羽早已发觉，也不点明，一路往宁远城去。

方荣一路上都不敢与之说话，只想快点送她回到袁府，那自己也就解脱了。至袁府，方荣也不愿见其他人，送她至门口，又见了柳琳等人来接，这才放下心来。

正欲转身离去，忽听得一人道：“方荣，我等你许久了。”

方荣一瞧，不是尸王是谁？道：“找我何事？”

尸王怒道：“跟我去见燕儿。”

方荣冷笑道：“你为何不带燕儿来见我？岂不容易？”

尸王哼一声，道：“你别后悔。”

方荣也哼一声道：“我去了才后悔呢。你为什么不带燕儿来见我？”

尸王木然道：“燕儿生了一场大病，请了最好的大夫也是没用，你是一丝希望，只有你去了才可能治好。”

方荣大惊，忙问道：“燕儿得了什么病？”

尸王眼里竟然溢了泪花，仰天道：“我不该带她回去，我应该让她待在你身旁的。我怎么如此糊涂？”

方荣见他不似作假，又见他如此疼爱关心着司马飞燕，自己也越发担惊受怕，急道：“燕儿到底怎么了？”几乎是吼出来的了。

尸王望着方荣，目光如炬，却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跟我回义贤庄，一切便知道了。”

方荣不知他为何非要自己去义贤庄，居心叵测，对燕儿不测之事又怀疑起来，哼一声道：“你三番五次这般欺我，你到底意欲何为？”

尸王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别说燕儿病了，便是没病，你也不能去瞧她么？”

方荣也怒道：“你给我滚，若非我瞧在燕儿份上，我早把你杀了。”

尸王再也忍不住，提掌往方荣击来。方荣身形一晃，错开这掌，斜刺里往尸王腰上击去。尸王变招也快，变掌为抓往方荣手腕抓来。方荣手一绕，虽也击中了尸王，但力度已无，便是平常一人也无事。

两人马上各退开一步，尸王又疾抓了过来。方荣变掌为指，专点尸王手上各穴。尸王却始终不变招，只用擒拿手法来抓方荣，这回尸王可没感觉到当日在黑山时的吃力，只因方荣内力已不如前，若非尸王心有顾忌，只怕能占上风。方荣见指法奈何不了他，又变指为拳，虎虎生威，但连变化莫测的指法尸王都化解了，这拳法更不在话下，不过不与方荣硬接罢了，不过尸王还是没变招，每次欲抓住方荣手臂，但都被及时躲开了，就是好不容易抓住了，但方荣手臂时如钢时如泥鳅般光滑，很快便挣脱了。

方荣只怪自己内力不济，忽地抽匕首出来直往尸王伸来之手划去。

尸王有了前车之鉴，早已防了这招，及时一避，只划破了衣袖，不过也暗暗心惊方荣如此快的手法。脚下一动，飞上屋顶，道：“方荣，燕儿大概因为太想你，又以为……又以为你离她而去，不愿迎娶她过门，现在……现在已经……已经得了失心疯……希望你念她对你一片……”

方荣不等他说完，惊道：“你说什么？燕儿她……她得了失心疯？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

尸王接道：“希望你看在她对你一片痴情的份上去瞧瞧她。”说完身子一晃不见身形。

方荣呆了一阵，心里不住自慰道：“不，不，不会的，司马尸骗我的，骗我的。燕儿那么活泼一个人，不会疯的，不会的。”

一阵锣鼓之声响声，方荣若未闻，恍恍惚惚走在路中间，当锣鼓之声近在眼前了，才知一队官兵迎面而来，更竖着肃静、回避等牌子。这才退到一边去了。

轿子在袁府门外停下了，轿中走出一人来，方荣一眼瞧出这人是宁王。暗暗奇怪，怎么宁王也来了宁远了，早不来晚不来，清兵退了马上来了，是来奖赏袁崇焕的么？

正在猜想，屋顶忽然现出一黑影，飞身而下，手中之剑直取宁王前胸。余人一阵慌乱，宁王两贴身侍卫一人挥刀来格这一剑，一人挥刀直取黑影人头。那黑衣人将剑一划，与两刀一碰，顺势弹开落在了地上不远处。

那黑衣人正欲再攻，袁府大门打开来，袁崇焕已迎了出来，见了黑衣人，心下一惊，身旁之人已往那黑衣人攻去。

方荣远远瞧了，已知这刺客是个女子，袁府之人与宁王之人一起相攻，那黑衣人已是不支，但却始终欲接近宁王，但宁王早在重重包围中，她哪里冲得进来，现在自身也是难保了，若刚才她一击不成马上身退，说不定早已逃脱，但现在想逃已是不能。

府中武林人士听到打斗声，大多已冲了出来，问清怎么回事，王重上前道：“让王某来会会阁下。”说完剑一挺，往那女子肩头刺去，到近处时忽地地分为三，分别往那女子面门与双肩刺去。本来相逼之人这时退开几步，只将之围在中间。

那女子知遇到高手了，剑招忽地一变，剑身如行云流水般一晃，剑尖也由划王重小腹一下飘到了王重天突穴处，王重一惊之下及时避开了。

方荣也暗叹这女子剑法厉害，但这女子与王重斗了十几招后，越来越是心惊，眼见那女子占尽上风，王重便要败下阵来，方荣忽然蒙了面一冲上前，忽地点了那蒙面黑衣女子穴，抱了她跃墙而过，甩开了追来之人，寻了一处破庙将之放下了。

这虽是塞外，却也以中原之人为多，方荣瞧出这供的是武圣关云长，虽已破败，但方荣心中混乱，跪下拜了几拜，心中求武圣保佑自己找到毒王前辈，保佑燕儿之病是假的，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女子听，没有瞧着那女子，道：“宁王是那么容易杀的么？为什么个个都来塞外？都因为我么？关老爷，我到底是什么人？是神仙还是魔鬼啊？”这才望向那女子，走到她面前，解开了她穴。

那女子第一句话道：“你说过要帮我杀宁王的，可是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说完掩面哭起来。

方荣轻轻拉开她的手，摘下她的蒙布，现出一张精雕细琢的脸来，忙又帮她抹了泪道：“月儿，宁王不是那么容易杀的。你也不能杀他。”

原来这女子正是夏如月，她本来与叶若玉、东方妍雪等人住在一起，不过那里也是了解方荣之事的，方荣有什么事，马上便能传到他们那里，后来夏如月无意中听到宁王也北上了，复仇之心又起，于是偷偷跑了出来，千里迢迢来到了这宁远城，披星戴月到了宁远，正赶上宁王到了袁府门口，于是才有刚才一幕。夏如月本来知自己已逃不了，当方荣忽然点了她穴，便知自己必死无疑了，不想方荣抱着她离开了那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人抱着自己的感觉是如此熟悉，他虽是蒙着面，但已知是方荣无疑了，心中是又惊又喜，连日来的委屈在这时便发泄了出来，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她也知宁王不是那么容易杀的，而且见到了方荣，其它事都不算什么了，哭了一阵，道：“方哥哥，花姐姐很好，她叫你不要当心她。”

方荣放开了她手，道：“月儿，都怪我没用，救不了她，也找不到毒王前辈。”

夏如月忽道：“方哥哥，你没找到洪慧姐姐么？”

方荣忙放下伤心事，笑道：“找到了，连宫姐姐也找到了，她们还在一起呢。”

夏如月道：“宫姐姐一个人跑了出来，洪慧姐姐到时已不见了宫姐姐了。宫姐姐对我们很好，可是她心里只念着方哥哥，她跑出来找你，一点也不奇怪。”

方荣心中一阵甜蜜，抱住夏如月道：“那月儿有没有想我？”

夏如月忙挣开来，羞红了脸，道：“我与花姐姐一样，不报仇不嫁人。”

方荣假装叹口气道：“原来月儿根本没想我。”

夏如月忙伸手不住拍打方荣，道：“鬼才会想你。”忽地又正色道：“方哥哥，你带我云见慧姐姐与宫姐姐吧。”

方荣叹口气道：“其实我也不知她们在哪，可能还在那日那家客栈，我们去找找吧。”又抓住夏如月柔弱如水的双手道：“月儿，答应我，见到慧姐姐后马上回去。”

夏如月没抽回手，却是摇了摇头。

方荣无奈，只得叹了口气，道：“走吧。”

夏如月忙道：“现在只怕全城都在搜查刺客，我这模样如何出得门？”

方荣忙从自己行李中选出几件衣服，道：“先凑合着穿着了。”

夏如月脸上莫名一红，道：“那你去门外帮我守着，不许往里瞧！”这时二人同时想起当日相遇之时的事，两人都红了脸。

方荣忙走了出去。过了许久，夏如月走了出来，只见她已是男儿打扮，笑道：“我的风头可要被你抢去了。”

夏如月哼一声道：“你这花心大萝卜。瞧我不告诉东……告诉于姐。”

方荣忙道：“月儿，你东方姐姐好么？”

夏如月幽幽道：“我们都很想你。不过这些日子来我们都教莹儿武功，很开心。”

方荣哈哈一笑，道：“她真学武功么？她可有叫苦叫累？”

夏如月又问道：“方哥哥，听说燕儿妹妹回义贤庄了？”

方荣心下又是莫名一痛，点点头道：“你们总是跑出来找我，我真拿你们没办法。”说着忽又抱住夏如月，笑道：“还好我也想你们。”

夏如月忙又挣脱开，但全身有些发软，心中又希望方荣一直抱着的，忙定了定神，离开得方荣远了些，才道：“我才不是来找你的呢。”

方荣知她若真想报仇，早跑出来上湖北宁王府刺杀了，何必等宁王也到了宁远才跑出来行刺，也不点破，道：“月儿，我们走吧。”于是方荣带着她往当日与洪慧、彩朵住过的客栈去。

走到大街上果然一队队官兵在搜查。两人来至客栈时，果然见洪慧还在此，三女正坐在客厅。洪慧与宫珠娥一见了夏如月，均是又惊又喜，都上前来拉了夏如月之手问个不停，倒将方荣冷落一边。

方荣回到彩朵身边，柔声道：“彩朵，让你久等了。”

彩朵只低了头不理他，心中已不知多伤心，以前虽知方荣红颜多，但毕竟没见过，但这回听到她们一个一个声音，自己虽然看不见，但她们就在自己身旁，听得到，感觉得到，如何不让她心碎？

方荣不解，问道：“彩朵，你怎么了？”

夏如月也瞧见彩朵了，但彩朵现在换了容，夏如月倒见不到她的脸，似嗔似怨道：“方哥哥，你说她是谁？怎么不介绍的？”

彩朵听她们一个一个叫方哥哥叫得甜腻腻的，只觉自己更配不上方荣，不过她毕竟是一教之主，她也是个坚强之人，也早做心理准备，忙微笑道：“我叫彩朵，是个苗族人。”

宫珠娥笑道：“彩朵妹妹还是像方郎一样是一教之主呢，她是五毒教教主。彩朵妹妹真厉害，跟方郎一样厉害。”

夏如月脱口而出道：“五毒教？”

方荣点点头，道：“彩朵姑娘为了救我，毁了容，眼也瞎了。”

夏如月先是一惊，忙又微笑道：“方哥哥，我可是听花姐姐提起过彩朵姑娘的？”说着上前拉了彩朵之手，笑道：“彩妹妹，我们要联合起来，不能让方哥哥欺负。”

宫珠娥一旁听了急道：“月儿妹妹，你方哥哥可没欺负你。”

夏如月脸上一红，暗暗吐了吐舌头，忙笑道：“难保他以后欺负我们。所以我们还是要联合起来。”

彩朵听她的话，似乎已然将自己当成她们其中一员了，忙道：“夏姑娘，你误会了，我与方少侠……没什么。”

洪慧忙轻轻拉了夏如月，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忙又不住打手势，见夏如月不明白，只得传音告诉了她彩朵之事。

夏如月一时哑口无言，睁了一眼方荣道：“方哥哥真没良心。”夏如月忙又到彩朵身旁道：“彩姑娘，你放心。”不再言语，只握住了她手。

方荣想不到夏如月像个三姑六婆，这是他想不到的，忙道：“慧姐姐，我知道有些麻烦，但我希望你带宫姐姐与月儿回贵州。”

宫珠娥与夏如月同时摇头起来，宫珠娥忙上前拉住了方荣手臂，生怕他跑了。夏如月道：“不杀宁王那狗贼，我绝不离开这里。”

方荣气道：“好，大家都不走了。”

宫珠娥不知是气话，喜道：“真的？方郎，你真好。”

夏如月忙低下了头，委屈道：“方哥哥，你让我留在这里吧。”

洪慧也道：“我也不想走。”

方荣无奈，忙笑道：“我不是说过都不走了么？我可饿死了，吃饭吧。”于是叫了菜上前，众人不再言语吃了起来。

吃完饭，方荣道：“月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慧姐姐，你照顾好宫姐姐与彩朵。”

众女忙问：“你要去哪里？”

方荣看着夏如月道：“你去了便知道了。”

夏如月大惑不解，却只得跟着他走。来到袁府，夏如月惊道：“方哥哥，你要将我交给宁王？”说时委屈伤心之极，想不到方荣要对自己如此，泪也流了出来。

方荣想不到她会这么想，因为他觉得宁王不可能杀夏如月之父，从宁诗莘口中也得知宁王应该不会杀她的父亲，忙道：“不，我是带你去见宁王，质问他为何杀你父亲。”

夏如月这才止了泪，仇恨之心又起，道：“有什么好问的，我一见了他便刺他个窟窿。”

方荣瞧了她生气的俏脸，忍不住吻了上去。夏如月大惊，一把推开了他，骂道：“你真是个大坏蛋。”

方荣对她也无像花语婕的惊恐之心，他自己并不察觉，笑道：“我们进去吧。”说完将之一揽入怀，跃了进去。至客厅，正见袁崇焕与宁王谈得正欢，忙躲了起来，道：“月儿，等宁王见屋睡觉时我们去质问他。”

夏如月轻轻点点头。方荣忙退开去，见了先前在门口见过的袁崇焕一侍卫，忙上前点了他穴，将之拉至一无人处，道：“宁王的客房在哪里？”

那人先是一惊，随后喜道：“方少侠，你不是方荣方少侠么？”原来方荣来到袁府便没有蒙面。

方荣不答，道：“宁王客房到底在哪？”

那侍卫忙道：“方少侠，你想做什么？”

方荣微微一笑，道：“我有话要问他，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那侍卫忙道：“宁王与袁将军正在客厅。你可以去那找他。”

方荣道：“不，我不想见任何人，你只告诉我他的客房在哪即可。”

那侍卫多少了解方荣的情况的，只道真有要事要与宁王谈，而他也知方荣与群雄有隙，一下相信了他，忙道：“我带你去。”

方荣解了他穴。那侍卫也没声张，带着方荣二人一路走，也没遇上熟人。至一客房，那侍卫道：“晚上宁王将睡这里。”

方荣道：“我们里边说话。”那侍卫刚走了进去，马上点了他穴，又道：“前辈得罪莫怪。”说完将之放在床底下，他与夏如月也藏在了屏风后面。

夏如月见方荣将自己搂住，却注意外面的声音，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心中又羞又喜，浑忘了自己是来报仇的，顺势将头靠在了方荣肩上。

方荣回过头来，关心道：“月儿，你累了么？”夏如月羞红了脸，忙摇摇头。方荣道：“你要是累了，在我怀里睡一下吧，宁王肯定会三更半夜才回来的。”

第二零四回 化解

夏如月本来摇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靠在方荣怀里假寐。

果如方荣所料，至子时，方荣才听到外面许多官兵在房外把守。方荣忙轻轻拍了拍夏如月。却原来夏如月真睡着了，歉意地瞧了瞧方荣，离开了方荣怀抱，从怀中掏了匕首出来，似乎只要宁王一进来，立马要冲上前行刺。方荣忙又搂住她，怕她做傻事。

一会，宁王一人进了屋，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看来是喝得大醉了，又进来两个女子，服侍他上了床，这才出去了。

方荣拉了拉夏如月，走到床前疾点了宁王穴。宁王本来睡过去，这时醒了过来，见了方荣与夏如月，惊道：“你们是什么人？你知我是谁么？”

夏如月哼一声道：“就是知道你是谁才来杀你的。”说完提起匕首便往他胸前刺去。方荣及时握住了她手，摇摇头。夏如月瞧了宁王道：“你可记得夏自明？”

宁王啊地一声，喜道：“你是如月？如月，自从你爹爹被魏忠贤害死后我便到处寻你下落，可惜找不到你，想不到你在这里。如月，本王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夏如月怒道：“是你害死爹爹的，你还狡辩。”

宁王道：“白天行刺本王的便是你么？”

夏如月哼一声道：“不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无奈双手被方荣紧紧抓住，又道：“你说，你为何要害死我爹爹？”

宁王叹口气道：“本王与你爹爹本是莫逆之交，怎么会害你爹爹呢？当年，本王与你爹爹，和许多大臣都看不惯魏忠贤，所以许多人都被魏忠贤害死了，包括你爹爹，当日本王赶到刑场时，你爹爹已经……你爹爹是本王最好的朋友啊，当时我抱住他痛哭了一场。”

夏如月听到此流下泪来，怒道：“你是仰天大笑吧？难道我没亲眼所见么？”

宁王悲道：“是仰天大笑，笑这天不长眼，笑圣上的昏庸无道。葬了你爹爹后，我也被贬到了湖北，于是四处寻找你的下落。可惜……”

夏如月一片茫然，事实真是这样的么？当年她与师父一同赶回家给父亲拜寿，想不到却是正好父亲行刑之时，后来见了父亲最好的朋友宁王跑上刑场仰天大笑，然后被师父将哭哭啼啼的自己拉走了。她一直只道是宁王害死自己父亲的，难道真是魏忠贤害死自己父亲的么？在她心中，其实也是不愿相信是宁王害死父亲的，道：“你有何证据？”

宁王道：“这次本王来，便是为除魏忠贤而来，为死去的东林六贤报仇。”

夏如月惊道：“东林六君子？东林六君子？是了，是了……伯父，我错怪你了，请恕罪。”说着跪倒在地，道：“是侄女不孝。爹爹，娘亲，是女儿不孝，一直错怪伯父，却让真正的仇人逍遥法外。”又对宁王道：“对不起，宁伯父，等侄女报了仇，再来负荆请罪。”说完起身拉了方荣要走。

宁王忙道：“如月且慢，我对不起你爹，没能救他，我唯一的愿望便是能找到你，让伯父照顾你，好么？”

夏如月瞧了瞧方荣，摇摇头，道：“方哥哥，你帮伯父解开穴吧。”

方荣点点头，解了他穴，小声道：“宁王爷，希望你不要声张，不然我们只有鱼死网破。”想起床底下还有一人，忙一并解了。

宁王忽然起身，道：“如月，你真的没愿留下来么？你宁姐姐不在我身边，以前，你与你宁姐姐，我都是当亲女儿来看待的。”

夏如月心中一热，终于忍住道：“如月已经见过宁姐姐啦，她过得很好。”这时，外面的官兵冲了进来，将二人围了起来。

宁王忙道：“你们都退下。”众人均是羞愧，想不到早已有人进来了也是不知，忙都退下了。宁王又瞧了瞧方荣，道：“如月，他是方荣么？”

夏如月脸上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宁王道：“方荣，你的事迹我已听袁将军提起过，我知你也与魏忠贤不共戴天，可愿意留在本王身边共诛阄贼？”

方荣道：“不必了，小人还有小人之事，不必打扰王爷了。”

宁王很是失望，道：“但凭方少侠一己之力很难成事啊。”

方荣笑道：“我是朝廷钦犯，你不怕魏忠贤在皇上面前说你坏话么？”

宁王道：“他永远见不到皇上了，如何说我坏话啊？”

方荣道：“杀他可没那么容易。”说完拉了夏如月走出门外，跃墙而出，路上见夏如月低头不言，道：“怎么了？”

夏如月道：“当日花姐姐跟我提起过害死我爹爹的是魏忠贤不是宁王，我有些不信，可是我亲眼所见爹爹死在宁王怀里，叫我相信谁？”

方荣忙笑道：“你与你花姐姐的仇人都是魏忠贤，那我可省力多了，杀了魏忠贤，便可同时娶到你们了。”

夏如月又想哭，又是好笑，嗔道：“你真是大坏蛋。哪天我叫花姐姐教训你。”

方荣忙道：“好了，我总算放下一桩心事了，月儿，你为何不愿让宁王照顾你，他把你当女儿看待，那你不是公主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呀？我乘龙快婿也做不成了，只能娶你这一贫如洗的媳妇了。”

夏如月突然哭了起来，往客栈跑去。方荣大惊，忙追上她将之搂在怀里道：“月儿，你不要哭了，我开玩笑的呢。”

夏如月道：“我知道，我是为我的身世伤心。”

方荣忙道：“我明白一个道理，上天不会给一个人太多，你瞧，你失去了父母，你不是还有我么？”

夏如月一把推开他，道：“你这大坏蛋，就因为我遇上你才伤心的。我天生命苦才会遇上你这大坏蛋。”

方荣哈哈一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上天要你遇上我这大坏蛋，那也是没办法之事。谁叫我上辈子修福了呢？”正说间，南海三杰与王氏三兄弟走了过来，原来他们是得袁崇焕请示来擒刺客，竟是这时方回。方荣不愿见他们，忙拉了夏如月过另一条街了。

两人回到客栈，进了房间，三女竟是等到这时，见了方荣，宫珠娥上前拉住方荣手不放，道：“方郎，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呀？当心死我啦。”

方荣忙道：“我还用当心么？当心的应该是别人。以后不用等了，万一我一夜不归，你们不睡了么？”

宫珠娥道：“你不回来，我睡不着。你们去哪了？”

方荣道：“去杀宁王来。”

宫珠娥问道：“那杀了么？方郎要杀的人一定是大恶人。”

夏如月忙道：“没有。以后也不杀了。”

宫珠娥不解，但这不是她关心的，拉了方荣道：“方郎，我服侍你睡下。”说着已帮他解衣。

众人脸上都是一红，方荣忙道：“宫姐姐，你也累了，快去睡吧。”忙向众女使了个眼色，众女忙走回自己房中。

宫珠娥却是不走，道：“我要留在方郎身边，我要跟方郎睡。”

方荣大惊，忙拉了她出了房间，又送她到自己房间，让她躺下才道：“宫姐姐，我们还没成亲呢，不能睡一起的。”

宫珠娥点点头，道：“我不知道。那我们成了亲再睡在一起。方郎，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方荣道：“我也不知道。”不敢多留，道：“睡吧。”说完赶紧回到自己房中。

第二日一大早，洪慧已张罗着离开这客栈之事，要知方荣是不能在一个地方住太久的，还未走出门，忽听得一人道：“慧姐姐，可找到你了。”

洪慧等人一瞧，却是信王、袁丰与朱湘三人。信王又道：“我早知方大哥住在此，早知慧姐姐与方大哥在一起，我早便来了，真是该死。慧姐姐，你过得好么？”又瞧见了洪慧等人行李，急道：“慧姐姐，你们要走了么？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真不知又要到哪里去找你。”

宫珠娥忙道：“你是谁？洪姐姐是方郎心上人。不许你打洪慧姐姐的主意。”

方荣与洪慧脸是均是一红，不过都没有反驳，方荣心里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信王死了这条心。洪慧心里却想原来自己真是方荣心上人。

信王急道：“慧姐姐，是这样的么？”

朱湘道：“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自己不信。自讨没趣。”

洪慧道：“信王，我比你大上好几岁，我们……而且我爹爹也不会答应的，再者我对你没感情，我们根本不可能。”

信王忙道：“那你不也比方大哥大么？”

洪慧脸上一红，道：“但没你相差大。而且你是王爷，我不过一介草民，配不上你。”

方荣哼一声道：“废话少说，信王，你给我乖乖回京城。袁大哥，他全交给你了。”

信王一阵恍惚，忽地往洪慧扑去，想抱住她。洪慧侧身一让，羞红了脸道：“信王请自重。”

方荣大怒，一把将之提起，随手一丢将之往外扔去。还好袁丰及时接住了他。

夏如月毕竟生在官宦之家，尊卑还是看得极重，忙拉了方荣手道：“方哥哥，信王爷是王爷，你怎么双乳对他不敬，若是他怪罪下来，那可不好。”

方荣哼一声道：“皇上我都不怕，岂会怕他？我这也是为了他好。他正事不做，竟想着儿女私情，这是他身为一个王爷能想的么？”众人脸上都是一红，各有想法。方荣见状，也觉自己怎么成说教者了，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夏如月只道他狂妄，忙拉了拉他衣服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你不是这种人的。”

方荣忙道：“对，我不配做个说教者。好了，二弟，你回你的京城吧。慧姐姐你也瞧见了，你也知道她是我……我心上人了，你也可以死了这条心了，走吧。”

夏如月忙道：“王爷，方哥哥刚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定方哥哥的罪。”

袁丰忙笑道：“方荣，你还没给我们介绍呢。”方荣忙将这里众人介绍一遍。

夏如月这时才知原来方荣与信王已结拜为兄弟，不禁又惊又喜，才知怪不得刚才敢那样对一个王爷。袁丰又与方荣谈起宁王之事，但方荣不愿与朝廷为伍，拒绝了袁丰的请求。

袁丰大失所望之下只不住喝酒。朱湘忙在一旁相劝。方荣不得不提要走之事，袁丰已知难之不住，只得告辞。信王坐在洪慧旁边始终不肯走。

方荣怒道：“你想让我再扔你出去么？”

朱湘忙道：“五弟，强扭的瓜不甜，以后姐姐帮你找个……”说到后面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方荣哼一声，信王已趴在了桌上，方荣瞧也不瞧他一眼道：“袁大哥，马上带他回京，这可不是他待的地方。”

袁丰忙道：“方荣，现在我们没打算走了。”

方荣无奈，这宁王来得太不是时候了，道：“那好吧，也不知宁王是好人是坏人，你小心为是。”

夏如月忙道：“方哥哥，你怎么这样说宁伯伯的？”

方荣笑道：“当年他可是要杀我的，你转变倒快，开始还要他要死是活的，现在却维护起他来。”

夏如月羞红了脸，又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袁丰笑道：“我会小心的，不过宁王口碑不错，我想他绝不会做过河拆桥之事。”

方荣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们走了，若事有凑巧，我还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这时走进来八人，人人目不转睛地瞧着袁丰，当八人坐下后又往趴在桌上的信王瞧去。方荣只得又坐下。

袁丰眉头一皱，道：“太平帮。”

方荣哼一声道：“当日清兵攻城之时怎么没见他们？”说着走到八人面前，拱手道：“前辈可是来擒信王的？”

八人都是一惊，想不到他直说了出来，最长者道：“不错。少侠看来是要阻止我们的了？”

方荣嘿嘿一笑，道：“那可不敢当，不如这样，我们比武定输赢，我们这边出五人，你们这边出五人。谁胜了三场，谁便是胜了，如何？不然若是乱打一气打了起来不免引来官兵。”

那人一笑，道：“你倒好像是为我们着想？你有把握胜我们么？”

方荣回以一笑，道：“瞧瞧便知了。至少这样可以避免伤亡。”

八人互望了一眼，心领神会，他们知这里最厉害的也就袁丰与朱湘，他二人毕竟是万灵仙子弟子，至于其他之人他们也没放在心上，那人道：“那给你一个面子，不然别人说我欺负小孩子。”

方荣哈哈大笑，回到自己位置上，道：“袁大哥与公主肯定要出场，慧姐姐，也要辛苦你了，月儿，你也要辛苦一下，输了也不要紧。”

宫珠娥插话道：“方郎，我也要出赛么？”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还有一个是我。”

宫珠娥忙道：“那方郎要小心。”

这边说完，太平帮也商量已定，袁丰道：“第一个便由我先出场吧。”

那边老者道：“这里面空间狭小，我们不用兵器。”

袁丰笑道：“如此甚好，免得刀剑无眼。”

朱湘冷哼一声，道：“知我袁师兄龙啸剑厉害，便不给用兵器，你们真是用心良苦啊。”

那老者老脸一红，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说完起身用手中铁杖在他面前划了个一丈多大的圈，那铁杖入石三分，足见他内功的深厚，划完又道：“较量之人都在这圈中，出圈者为败。”

朱湘叫道：“呀，你们真是不要脸，你们想以内功取胜，而且我们这边三个女子，你们……”说到后面已是不好意思说下去。众人也是知这道理，对于方荣来说自然不以为然。

那老者不羞反笑道：“既然如此，乖乖把信王交给我们，也免得你们受那皮肉之苦。”又换了一付怒容道：“若非瞧你们都是黄口小儿，跟你们何必废话？”

方荣笑道：“废话少说了，快些开始吧，你们诡计多端，再啰嗦几句可又有什么鬼花样出来了。”

袁丰忙首先走入圈中。那老者退下，另一人走入圈中，与袁丰相对。袁丰忙问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晚辈败了也知败在谁手里。”

那人不理他的无理，笑道：“袁少侠不必客气，名师出高徒，谁胜谁败还不知道呢。袁少侠，先请。”

袁丰见他不说出名字，也不再多问，拱手作个揖，手一晃已似真似幻往那人攻去。那人一惊，竟然不知袁丰要击向自己何处，忙双手齐推，往袁丰胸前击来。袁丰侧身一闪，手已变招，两指一戳，已戳在了那人腰间。

虽是未戳中穴道，但也是奇痛，那人忍了痛，又是双掌齐拍，袁丰也不与之拼内力，又侧身避过，那人半路变招，变掌为爪，忽地抓住了袁丰衣服，大喝一声，将袁丰举了起来，正欲将之抛出圈外，袁丰手一绕如灵蛇般绕到了那人背上灵台穴一按，那人一僵，举着袁丰动弹不得。

袁丰已落到地上，将那人手拉开了，抱拳道：“诸位前辈，这算晚辈胜了么？”

那最长者叹口气道：“你胜了。你这是什么招式？”

朱湘见情郎胜了，万分高兴，哼了一声，却笑道：“这是万灵手。与龙啸剑一般厉害。你们以为我师父只会教我们剑法么？自然也会教我们无剑之时的武功。”

袁丰道：“正是万灵手。献丑了。”说完走出圈子，走到座位坐下了。

朱湘忙迫不及待跃入圏中，道：“我第二个出场。”又瞧着太平帮人道：“我是女子，我要用剑。”

一人走入圈中笑道：“要算起来我比你老子还大上一圈，好，便让你用剑。”

朱湘也不生气，哼一声道：“你也不用像吃亏的样子，我也准许你用兵器。”

那人叫一声：“不用！”忽地伸爪往朱湘抓来。

朱湘没提防，本来只道他会让自己先出招的，情急之下随手用剑一挡，那人一握，已将剑抓在手中，另一手已向朱湘脸上抓去。朱湘情急之下撒了剑跃出了圈子。

本来那人这一招也只吓她一吓，不会真敢抓了她脸毁了她容，若朱湘不理，或者她根本没能力避开，那人可能反而会收爪或变招。不过朱湘毕竟爱惜自己容貌，情急之下哪有多想，就是换作任何一人也不敢拿自己容貌开玩笑，那人见这招见效，哈哈一笑，道：“承让！”

朱湘气得不住跺脚，骂道：“不要脸，你耍赖。不算，重新再比。”

袁丰忙拉回劝道：“这可不是比武好玩。”

朱湘这才想起是为信王，刚才是气，这才真怒道：“卑鄙小人，自称名门正派，却用这等下三滥手段。方哥哥，你也不用对他们客气了。”

洪慧起身道：“我来为妹妹讨回公道，也为我们女子争一口气。”说完已走入圈子。

太平帮一人走入圈子，道：“不知姑娘芳名？师承何处？”

洪慧道：“晚辈洪慧，家父洪正。”

这八人却是没听说过洪正洪慧的，不然方荣他们也不会不认识了，既然没听说过，那自然以为洪慧不是什么厉害角色，道：“洪姑娘，先请。”

洪慧一声：“好！”那人已飞出圈外。

众人都是一惊，便是袁丰等人也是大惊失色，都是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不过那人落在地上却是一点事也没有，爬了起来胀红了脸道：“什么人？赶快出来。”

第二零五回 当关

方荣暗笑，被洪慧击出场外还以为是别人相助，笑道：“败便是败了，何必找借口？这里没别人相助。”

他们已然败了两场，不能再败了，见夏如月最小，放下一点心，一人出场道：“小姑娘，让我来会会你。”

夏如月正要上场，方荣拦住道：“只要我胜了，她也便不用上场了，是不是？”

那人大怒，道：“这里以你最是嚣张，便由我来教训教训你，你若胜了老夫，她也就不用上场了。”说完一闪身已至圈中。

方荣走入圈中，道：“可以开始了么？”

那人还未及回答，方荣已然出手，一掌将之击出圈外，往门外飞去。众人未及反应，那人忽地被人接住了，而接住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邪王。

邪王将那太平帮之人一扔，倒也没杀他，将之抛回太平帮群中。邪王瞧见了方荣，道：“原来你也在这？”

方荣回到原位坐下道：“你不会一个人来的吧？”

邪王也挑了一座坐下，与方荣这边、与太平帮都有一定距离，道：“魏忠贤就在外面。”

方荣一惊，魏忠贤在外面，那么一定有许多官兵，有许多大内高手，他敢来，便是做足了准备的，那么这客栈早已被包围了，不过自己未察觉，应该是很远的地方，明知故问道：“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邪王本来是要引开袁丰与朱湘，不想一下多了个方荣，还有个洪慧，不过见还有个彩朵、夏如月、宫珠娥，又放下一点心，笑道：“当日之事我们还未算清，我们要不要再向黑山行呢？”

那太平帮之人也不识得邪王，但见他面目狰狞，如鬼魅一般，知非好人，互使了个眼色，齐往邪王攻来。

邪王古铮一弹，刺耳之音传入众人耳朵，如若平常有能让人牙酸之音，那这一声足让人全身发软发酸，恨不得宁愿跳入油锅也不愿受这肉酸肉软之刑。只这么缓得一缓，邪王八条细线已射向八人膻中穴。

方荣忙飞了八根筷条，将八条细线弹断了。袁丰与朱湘已知邪王来意，自然要保信王周全，趁这机会，忙双剑齐啸，忙邪王攻去。

邪王见状，收回八根细线，又是摆好古铮一阵疾弹，三股之音在厅内齐鸣，谁也没盖过谁，但袁丰与朱湘之剑却刺向了邪王，邪王不得再弹，抛了古铮十条细线已往二人攻来，二人龙啸凤呤剑毕竟是剑阵，相辅相成，二人又心意相通，邪王只因小瞧了他们，一下已被逼出门外。

袁丰一下瞧见了门外高手如云，已将客栈围了起来，心下这么一滞，邪王反而又占了上风，手爪如鬼魅般忽长忽短，一下又将二人逼回了客栈。那边太平帮八人见邪王与袁丰朱湘三人都脱不开身，见了还趴在桌上的信王，互使了个眼色，齐往信王逼来，他们八人到现在为止还不知方荣与洪慧的厉害，现在又见了邪王厉害，便一直以为刚才是邪王暗中助了洪慧与方荣。现在自然不将这四人放在眼里。

方荣冷笑一声，道：“你们还不知厉害关系么？邪王来了，外面又有魏忠贤，更是高手如云，到这份上了，你们是与信王怨恨多些还是与魏忠贤怨恨多些呢？而且，你们有本事夺了信王后安全离开这客栈么？”

洪慧亦道：“对呀，你们是愿与我们共进退，还是既与我们作对，又与魏忠贤作对？”再瞧邪王三人，邪王已然占尺上风，袁丰与朱湘都没了力气一般。

方荣不容多想，忙拔了匕首攻了上去。袁丰与朱湘这才得以缓过气来，有方荣出马，二人自然也不用再去凑热闹，又回到信王旁边。

八人见袁丰与朱湘回到信王旁边暗暗后悔，正后悔不该听信方荣的谗言，但再瞧方荣与邪王斗在一快，暗暗吃惊，这才庆幸刚才没有上前夺信王。

邪王此时也不能只用几根细线打发方荣，邪王本全身都散发一股邪气，这时已是充分显示了出来。整个人都在烟雾之中，如鬼似怪，而这烟雾是有毒的，刚才与袁朱二人斗之时还未逼出来，这时与方荣一斗，马上逼了出来，旁人若想近身，非中毒身亡不可。招式更是怪之又怪，竟是有四只手一般，方荣也是十分忌惮，总不敢太过近身。此时二人除了内力比拼外，就是以快制快了。

邪王身上有太多奇怪的东西，似乎随时都可窜出一物来袭击方荣。不过方荣全身集满堽气，除了百毒不侵，更是刀剑不入，与邪王对了几十掌，反而是邪王越来越是心虚，因身上法宝对之无用，内功也是不如方荣。

方荣也是有意不让之靠近信王等人，也不让之往客栈内闯，又过十几招，邪王再次被逼到了门外。

邪王顺势一退，与方荣分开来，站到了高手如云的人群中。而这边高手有好些是识得方荣的，几人不禁惊呼道：“方荣！”

方荣微微一笑，道：“正是在下。”扫视后瞧见了魏忠贤，又道：“原来魏公公也在？好久不见了啊。”

魏忠贤对当日一箭还心有余悸，哼一声道：“方少侠不仅是个剑客，还是个射手啊。当日一箭之仇不知何时可以讨回。”说完挥了挥手，但一个人也没有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魏忠贤挥了几次均不见效，老脸一红，叫道：“杀方荣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不过他们都知有钱没命发这个道理，虽然都跃跃欲试，但谁也不愿当出头鸟，心中均想，谁第一个上，我马上冲上去。

魏忠贤斜眼睨了一眼邪王，邪王正欲再攻，这时夏如月忽然冲了出来，骂道：“魏阉贼，我杀了你为父亲报仇。”挺剑便要冲到魏忠贤前面。方荣忙搂住。夏如月急道：“方哥哥，你快放了我，我要杀了他。”

魏忠贤知仇人多，但只知在方荣身边要杀自己的只有花语婕，又见了夏如月，笑道：“方少侠，你何不放开她让她来杀咱家？也好让咱家了却一桩心事。”

方荣哼一声道：“你别得意太早。”

邪王嘿嘿一笑，忽地十条细线往方荣、夏如月射来，方荣提匕首一划时，邪王身已至前，提掌往方荣击来。后面不知谁发了声喊：“杀呀！”齐往门口部来，方荣刚避过了邪王一掌，将夏如月一托，夏如月回到洪慧身边。

方荣堵在门口也不进去也不出去，两人在门口打起来。那冲上前来之人冲到一半，被二人真气一逼，又退了回去。几人更是被毒倒在地。又有几人想到屋顶，想到窗户，欲钻进去擒信王，方荣杀不了，擒了信王也是大功一件。但方荣在出来时早做充分准备，与邪王过招之余，左手中铜钱一撒，乍一看漫天飞舞，那些欲跃上屋顶、欲破窗而入之人尽数倒在了地上。

众人都是大惊，在与邪王生死存亡之际竟然还能空出一只手来对付其余人，较之比邪王比魏忠贤比尸王的恐惧之心更甚，再也没有人敢上前，就算方荣身上只剩一枚铜钱，但自己死了也是冤枉。

其实邪王心中也是又愧又惊，愧的是自己已被逼得连说话都难，方荣却还能空出一只手来，那么自己比不上他了，更何况现在这么多人瞧住。惊的自然是自己比不上方荣，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会败在方荣手下。

正自寻思怎么引开方荣让魏忠贤进去将信王手到擒来，忽听得对面屋檐上一人怪笑道：“邪王，你的碎玉掌也不怎么样嘛。”

众人一瞧，只见这人脸上带了一付面具，方荣与邪王都知是秘王无疑。方荣暗惊，想不到这般一拖，将所有人都引来了。但邪王总是杀之不了，心中越发着急起来。

魏忠贤忙道：“先生可是秘王董先生？”

秘王嘿嘿一笑，飞身下地，又是一声笑，换了一张笑脸，只听一声声惨叫，站在秘王前面一人双手捂住脸不住惨叫，原来秘王脸上面皮贴在了那人脸上，那人脸已是血肉模糊。秘王也不理他，笑道：“九千岁还记得在下，荣幸之致。”

魏忠贤一喜，道：“董先生若是帮咱家除了方荣，咱家赏董先生黄金十万两，封万户侯。”

秘王又是一笑，道：“对不住了，在下一向视钱财如粪土，视权势如浮云，所以帮不了九千岁了。”

魏忠贤心下一惊，道：“那董先生来，所为何事？”

秘王望着客栈内道：“为一个人来，你们擒谁杀谁都可以，但绝不可以碰她一根毫毛，不然便是皇帝老儿，我也绝不客气。”

方荣听他这话倒也不知他是帮哪边，但知宫珠娥绝对不会有危险了，但混乱中真被秘王擒了宫珠娥去，那与被魏忠贤擒了去没两样，所以他也绝不是朋友。自然也不能放他进去，但他与邪王合攻自己的话，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又不能叫洪慧来帮忙，却是无计可施。

所幸的是，秘王只在门外，便没有进去的意思。邪王也只道秘王是为了老相好宫珠娥，那么一定是站在方荣这边的，若他忽然从后面偷袭，那自己可不一定能逃得开，越想越惊，见方荣中宫直进，忙一掌来接，啪地一声，邪王往后飘了开来，跳出了战团。

方荣知道了他心思，但还是站在门口，不准备让任何人进来，望了一眼秘王道：“你想进去带走宫姐姐，可要过我这关，过了我这关还要过我慧姐姐那关，你可有这本事？有便试试。”

秘王自然没本事进去，他来只打算保宫珠娥周全，只要她没事，他也不用进去，毕竟他不是站在魏忠贤这边，也不是站在方荣这边，嘿嘿一笑，道：“我没那本事。看看热闹便成，再说，我也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方荣哼一声。一时一片寂静，谁也没有说话，最是尴尬地莫过于魏忠贤，他虽带来了许多高手，更有邪王，自己也是不逊于邪王，但一个方荣便把所有人拦在了门外，自己又不能冒险亲自出手，好不容易来了个秘王，也不知他是敌是友。真是左右为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方荣想起了什么，心中暗喜，道：“再过一会，不知还有谁会来呢？袁将军久不见信王归，会不会带兵来找呢？”

魏忠贤早已想到，开始他以为带了邪王，又有这许多高手，虽有袁丰朱湘，但也是手到擒来，等袁崇焕来，他们早把人带走了，谁知道会有方荣在此，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只要是宁远城的，就是爬也爬来了，心急之下拂尘一扫，邪王会意，竟是两人同时攻向方荣。

秘王笑道：“邪王，你可真是了不起啊？原来邪王也不过如此。”

邪王哪里不知两个攻一个自己已是丢尽脸面，只怕以后也不敢立足江湖了，到半路闪到了秘王面前，哼一声道：“看来秘王是对我当日击碎那石碑还耿耿于怀了。今日正要瞧瞧到底是你的半残指厉害还是碎玉掌厉害。”

秘王闪至一边，笑道：“我的厉害之处并非半残指，你的绝技也非碎玉掌吧？我只是提醒你，二人齐攻一人，那可让我瞧你不起了。”

那边魏忠贤见邪王半路退了出来，胜方荣也没把握了，拂尘柄一吐，往方荣疾射几枚银针，人却退开了。方荣当匕首一挡，银针尽数落到地上，他是吃过这银针苦头的，碰也不敢碰这银针。

魏忠贤知不走不行了，叫道：“碧先生，走吧。”

邪王出了这档子事，自然不会再跟着魏忠贤，道：“九千岁请先回，我还有私事未了。”

魏忠贤暗哼一声，挥一挥手，众人离去。

秘王见魏忠贤走了，嘿嘿一笑，道：“邪王，你跟在魏忠贤屁股后面，我已然瞧你不起了，竟然还要与魏忠贤合璧杀方荣，真不知让我如何说你了。”

邪王脸更绿了，又冷笑道：“多说无益，我们比比便知晓到底谁瞧得起谁了，总不像你只做那千年乌龟万年的王八。”

方荣哼一声道：“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洪慧引了众人出来，秘王瞧见了宫珠娥与洪慧，笑道：“洪姑娘，好久不见了？”

宫珠娥抢先道：“董伯伯，你怎么也来了？你是来为难方郎的么？”

秘王忙道：“没有，我是当心你，所以来了，若是有谁敢伤你，我马上把他大卸……打得他满地找牙。”

宫珠娥忽然指着邪王道：“那董伯伯帮我打跑他，他最坏了。”

秘王瞧了眼邪王，笑道：“邪王，看来我们今天不打不行了？”

邪王哼一声道：“怕你不成？只是想不到堂堂秘王也会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啊。”说完哈哈大笑。

秘王毕竟带了面具，也不知他脸上变化，听了此言只道：“这里不方便较量，我们另寻一个地方。你可不要做缩头乌龟。”说完飞身上了屋顶去了。邪王追了上去。

方荣这才松了口气，这才又瞧见另一身影离去，方荣猜这一定是尸王了，却不知他为何来了不现身，现在却又走了，不过走了最好，笑道：“他们终于被我方荣吓跑了，你们说我厉不厉害？”

宫珠娥上前搂住他手臂笑道：“方郎最厉害。有方郎在，我一点也不害怕。”

方荣红了脸道：“我们走吧，袁大哥，你们最好快些带信王回袁将军府。”

袁丰点点头，扶着还是沉睡的信王道：“你也好自为之。”其时袁崇焕果然领了群雄来，宁王也来了。

方荣不愿见众人，忙带了洪慧等人往后面走了。本来客栈确实都整个包围了，但魏忠贤一走，他们也得到消息赶紧撤了。

方荣带着几个天仙般的女子，毕竟引人注目，再也不敢住客栈，只往人少的地方去，走着走着到了城门口，只得提议出城。众女都没意见，守城的官兵识得方荣，自然放行，又走一会，见了一小村，这村已是空空如也，正合众人之意，在村边寻了一家收拾一番住了进去。

平安一夜后方荣知绝不能这般守株待兔般等下去，就算找不到毒王，也要进城了解信王或魏忠贤动静。吃过早饭后方荣叫洪慧照顾众女后又往城里去。几日里信王平安，魏忠贤也无音讯。但宁远城一点也不平静，百姓出门的少了，但武林人士居高不下。

方荣在路边找了一客茶馆，想瞧瞧是否可以遇上魏忠贤鹰爪子，说不定能问出魏忠贤藏身之处，若是真问到了，暗中跟踪几日，说不定能找到一个杀他的办法。但路上行人虽多，但他哪里知道人家是不是魏忠贤鹰爪？守了一个上午，也是没敢上去拦一个人。

正准备去吃午饭，秘王走了进来，秘王虽带了面具，但方荣一眼能认出来，只有秘王才有这么深的内力，更令方荣惊奇的是，秘王背上背了一长盒。

秘王与方荣同桌坐了，道：“方荣，我们谈个条件如何？”

方荣道：“你背上的是四王刀？”

秘王微微一笑，道：“不错。”

方荣道：“你想用这刀换什么？黑山么？我暂时不会去的。”

秘王却道：“不，黑山你定会去的。我想用这刀换一个人。”

方荣怒道：“休想。”说完一掌往他击去。

秘王早做准备，伸手往桌沿一顶，到另一桌坐下了，道：“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会用宝刀换宫珠娥？”

方荣哼一声道：“有什么好问的？你别以为我杀不了你。若把我逼急了，我定然会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你。”

秘王道：“宫珠娥这般如小孩子一般甚是可怜，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治好她的病。而且邪王说他可以治好。”

方荣惊道：“摄魂大法？你们那天不是打起来了么？”

秘王笑道：“打是打了，不过几十年还是谁也胜不了谁，不打不相识，只差拜把子了。而且我与他也无深仇大恨，只不过是彼此不服对方罢了，所以他说他愿意帮我。”

方荣怒道：“你那么相信他？还有，宫姐姐与你没关系，你若再……我马上杀了你。而且宫姐姐的病我能治，不用外人操心。”

这回轮到秘王怒了，骂道：“你这臭小子，能治好珠儿之病为何不治？你是不是一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冷笑几声又道：“真是太好了，我好久没杀人了，哪天杀几个人练练手。首先从那五毒教教主开始，然后到那白云仙子爱徒，叫夏如月的。”

方荣已然忍不住，飞身而起，往秘王头顶拍去。秘王也一掌千变万幻手往方荣胸前拍来，方荣只得翻身一让，顺势来抓他背上长盒。

秘王也是一翻，人却已在另一座坐下了，道：“你若不治好珠儿，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以前对不起她，现在我可不能再对不起她。”

方荣更惊，想不到宫珠娥已然被他羞辱了，心口突然一闷，吐了一口鲜血出来，道：“今天我要杀了你。”拔出匕首便往秘王刺去。

秘王也一惊，想不到自己平平淡淡一句话竟然气得方荣吐血，忙急急让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道：“方荣你误会了，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珠儿是我亲生女儿。”

第二零六回 偶遇

方荣全身一僵，一时呆住了。这是不可能之事，宫珠娥怎么会是秘王的女儿？

秘王又道：“当年我与九命毒猫有过一段往事，见她生了个女儿，于是抛弃了母女俩。”

方荣听了此言不得不有些信了，因为九命毒猫是宫珠娥母亲之事谁也不知道的，方荣知道也只在九命毒猫以后宫珠娥死了才从口中叫了女儿出来，不然自己也不会知道的，那么秘王更不会知道了，但他偏偏知道了，这只能说他的话是真的。

秘王又道：“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九命毒猫不只是珠儿的师父而已，还是她母亲。以前我从不去找她们母女，后来鬼使神差让我遇到了珠儿，我才知我失去了什么，我后悔了什么，于是我便发誓，我以后要好好待珠儿。要让她无忧无虑。她对你爱之深是我所不能左右的，所以我希望你也要好好待她。”

方荣哼一声道：“不要你管。你以为你随便说说我便信了么？”秘王怒道：“信不信没关系，但你得治好她的病。”

方荣哼一声道：“还有什么事么？你可以走了。”

秘王骂道：“混账，你不治也罢了，难道还不让我治么？”

方荣哼一声道：“想打架么？随时奉陪。”

秘王笑道：“方荣，你还想要回你的刀么？”

方荣回以一笑，道：“只要你不死，总有要回刀的机会。”

秘王又道：“方荣，你知道我为何亲自把刀带来了么？我已是孤注一掷，我知要抢是绝对抢不出珠儿的，所以我用刀来换。”见方荣无动于衷，又道：“你放心，治好病后我会毫发不伤地还给你的，你知道，珠儿离不开你。她既是我女儿，我当然要为她的幸福着想。”

方荣心里想的是怪不得他老是说要杀夏如月、彩朵、于婷、花语婕她们。但是又不得不信秘王真是宫珠娥父亲，不得不信他真为了宫珠娥着想，道：“摄魂大法也不一定能治好宫姐姐的病，说不定反而更加严重。宫姐姐只是忘记了以前之事而已，至少她还是个正常之人，若一个不小心，宫姐姐变成……疯疯颠颠一个人，那可得不偿失。你难道没想过么？”

秘王惊得一身冷汗，他心中确实只想着邪王能治好宫珠娥之失忆，哪里想过万一治不好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却还是不死心道：“难道要珠儿一辈子这样么？”

方荣哼一声，想到了以前的宫珠娥，道：“我宁愿她这样子。而且，她只是忘记了以前之事，我们慢慢教她，她还是能学会许多东西的。而且以前九命……薛前辈教她的武功，她在危急时刻还是能记起来的。”

秘王也想起以前宫珠娥随在九命毒猫之时有个九尾狐狸的骂名，他也是很不屑的，所以一直也没找母女俩，后来遇上了天真浪漫无邪的宫珠娥，他才喜欢上这女儿，才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的，听了方荣之言，叹了口气，道：“我以前从没想过这些，我虽被江湖人所不耻，恶事做绝、偷鸡摸狗之事更是做过不少，但为人父母的，可不愿自己的儿女也步自己后尘，也许你说得对，让她这样吧。”说完起身便要离去。

方荣毕竟欲夺回刀，忽地闪身而前拦住了秘王道：“刀既然带来了，留下吧。”秘王后退几步，忽地取下刀，道：“你既帮我解开心结，我原该还你，但想我一还你刀，你便不会跟我去取这宝刀宝藏了。所以我还是不给你的好。”

方荣哈哈大笑，道：“这破刀哪有什么秘密？那藏宝图不过是我骗你的罢了。与这刀可一点关系没有。”

秘王惊道：“你说什么？你哪句话才是真的？”

方荣正色道：“不错，那藏宝图原是我爹娘从魏忠贤手里夺来的，是魏忠贤以前搜刮的民脂民膏，你道魏忠贤为何知道往黑山走？你以为是谁泄露了消息么？魏忠贤的宝藏他当然知道。”

秘王大怒，一拍桌子道：“混账，你竟敢骗我？”

方荣哼一声道：“骗你又如何？”

秘王又平静下来，道：“算了，不管你骗没骗我，我也没白来塞外，至少见到了珠儿，而且，哼，这刀还在我手中，它真正秘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方荣道：“这刀也是不轻，我俩轻功本应该在伯仲之间吧？”

秘王笑道：“你以为我真那么笨带了宝刀来么？”

方荣也怒道：“你说什么？”但见他来之时确实像背了个百来斤重的东西的样子，不可能没带刀来，笑道：“骗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练武之人难道瞧你背了个多重的东西也不知道么？”

秘王其实真拿来了宝刀，见骗不了他，笑道：“你知狗急跳墙这道理么？退一步说，宝刀被你真夺回了，我一急也不知会不会运气好遇上什么夏如月、彩朵、花语婕之类的人呢？宝刀确实无用，哪抵得几个天仙般的美人儿？”

方荣又气又怒，差点又吐口血出来，喝道：“滚！你抱着这刀进棺材吧。”

秘王见吓到了他，哈哈一笑，道：“方荣，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你毕竟是我的乘龙快婿嘛。”边说已边出了茶馆。

方荣一屁股坐下，等气消了，秘王不见踪影了才起身离去。

回到家中也不提与秘王相见之事。但确实觉得应该对宫珠娥好一些，毕竟是自己害她如此的，既然不能冒险治她的病，那么让她重新认识这人间也是好的，也不管是否危险，要带她四处走走。方荣与众人提起时也无一人有异议。最高兴的莫过于宫珠娥，他知方荣对她好，可以认识许多东西，更可以随时在方荣身边，如何让她不高兴？

方荣带她入了城，先问她知道什么是什么，宫珠娥知道了的便说将出来，不知道的方荣再解释一番，两人倒也增趣不少，只是有些东西连方荣也是不懂的，弄得他面红耳赤的。宫珠娥再取笑他一番，其乐融融。

方荣突然感觉到自己只要与她们在一起，都会发现她们的好来，这是他以前也想不到的，以前在他心中，只有东方妍雪才是最好的，其她女子只是因为有父母作主订了婚约这才不得不对她们好，这时才知自己太感情用事了，其实她们也是很好的。带宫珠娥走了两日，两人相安无事，宁远城也平静起来。

方荣突然想到一事，如若信王不离开宁远城，那么魏忠贤也不离开。而魏忠贤不离开，袁丰等人也不会离开，这么下去不是一直留在宁远了？想想也可笑。但又想到魏忠贤不可能永远留在宁远城，就算杀信王也不会自己亲自动手，这才想起应该时刻注意魏忠贤去向，若皇帝招他回京，要杀他更加难了。想到应该去找袁丰，瞧他那边对于魏忠贤的动向可有掌握。于是带了宫珠娥往袁府去。但方荣不想见其他人，只得先在袁府附近找了一家酒楼守株待兔。

两人坐定，小二刚上好了酒菜，从楼上走下两女子，一般惊艳，一般冷冰冰，全身好像散着寒气，一人握刀、一人握剑，不错，正是无血双艳。方荣暗惊，她二人在此，莫非尸王也在此么？可是这里离袁府如此之近，他们不怕袁崇焕么？想到他是尸王，也就不奇怪了。忙将脸别过一边，不让她们瞧见。

宫珠娥自然也瞧见了二女，这才道：“方郎，她们两位姐姐怎么那么吓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无血双艳自然也听到了，冷笑一声，剑无血手指只在袖中一弹，一枚铜钱已然射向宫珠娥。宫珠娥自然也瞧见了，吓得双手抱头。

方荣暗怒，一根筷子将铜钱截了下来。双艳大惊失色，惊的不是有人能截下她的暗器，惊的是截下她暗器的是方荣。两人忙往楼上跑去。

方荣暗道：“一定是去告诉尸王了。”

宫珠娥惊魂未定，道：“方郎，她们真是坏。我们走吧。不然她们又要动手杀人了。”

方荣点点头，正欲起身，从楼上跑下一人来叫道：“大哥，可找到你了。”

方荣一瞧，来人是司马行空，喜道：“二弟，你怎么也来了？湄儿呢？”

司马行空本来火急的脸马上露出了笑容，道：“她在楼上，她……她快生了。”方荣哈哈大笑道：“你要当父亲了。”顿了顿又佯怒道：“既然知湄儿快生了，为何还带着她来这天寒地冻的地方？你安的什么心啊？”

司马行空脸上一红，怒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方荣惑道：“我什么？我不用你当心。”

司马行空道：“当心你还不如当心我自己。是因为燕儿之事！”

方荣大惊，若是从尸王口中说出还不会相信，但若从司马行空口中说出那一定是真的，忙问道：“燕儿到底怎么了？”

司马行空眼圈一红，道：“自从爷爷带她回家后，她便茶饭不思，整日里哭，后来被爹爹一吓，便……便神志不清了。口里只念着你的名字，又说你不要她了。爷爷与爹爹都请了许多大夫去瞧，却一点效也没有，我只希望你去了后能治好她的病。解铃还须系铃人。”

方荣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们怎么待的燕儿？燕儿是你妹妹呀？燕儿是你爹爹女儿啊？是你爷爷孙女啊？他们真不是人。”

司马行空忙道：“大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你跟我回去见燕儿吧？”

这时忽然跑下来一十三四岁的女子下来，道：“不行不行，王姐姐不能再走啦。”

方荣识得是那日救自己的女子，这才知自己那日见到的不是鬼，忙笑道：“夏妹妹，又见到你了。”

那小姑娘嘴一扁，将脸一别，道：“薄儿不理方哥哥。”

宫珠娥这时道：“方郎，快去瞧瞧湄儿吧。”

司马行空省悟过来，忙在前带路，进了王湄房间，王湄躺在床上，双艳在旁照顾。

王湄见了方荣，脸上一红，叫道：“方师哥。终于找到你啦。”

方荣忙笑道：“湄儿，你可是我们几个中最早得贵子之人了。”

王湄嗔道：“不许你取笑湄儿。不然我哭给你看。”见方荣正容，眉间更有许多忧愁，小声道：“燕儿之事二哥都跟你说了吧？方师哥，你不是在找毒王前辈么？”方荣点点头。王湄笑道：“薄儿，快过来，方师哥，你瞧她是谁？”

方荣脸上一红，忙摇头道：“薄儿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

王湄嗔道：“亏你还整天叫着要找毒王前辈，连薄儿都不识，还说找毒王前辈呢。你这般只怕毒王前辈走到你面前你也是不知的。”

方荣再瞧了瞧薄儿，大喜道：“薄儿，我想起来了，你叫夏薄荷。”情不自禁握住了她双肩道：“薄儿妹妹，你爷爷在哪，快告诉我。”

夏薄荷被他抓得生疼，呀地叫了一声，才道：“不知道。”

方荣忙放开了她，惊道：“什么？你不一直与你爷爷在一起的么？怎么会不知道？薄儿，薄儿妹妹，可不能开玩笑的。求求你告诉方哥哥好不好？”

夏薄荷轻声道：“方哥哥，你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方荣气道：“你不跟着你爷爷，跑出来干什么？”

夏薄荷委屈道：“我与爷爷都听说花姐姐受了重伤，知道方哥哥也在找爷爷，可是爷爷还有一付药未采齐，说花姐姐的伤既然挺过来了，那也不急于一时，爷爷说要是被方哥哥找到了非得离开塞外不可，那么将前功尽弃，又要下一年的这时候再来，所以爷爷反而躲着方哥哥，薄儿怎么劝也没用。薄儿一气之下便跑出来不理爷爷了，顺便找方哥哥，我心里想，要是找到了方哥哥，那么爷爷要是当心薄儿，一定会来找薄儿的，那么方哥哥便会见到爷爷啦，爷爷便不得不去救花姐姐啦。”

方荣忙道：“多谢薄儿。那薄儿上回救了我后为何又走了？”

夏薄荷娇哼一声道：“薄儿辛辛苦苦找到你，还救了你，你却忘了薄儿。”

方荣忙陪笑道：“我错了，但你也不能小孩子气啊。说走就走了。”

夏薄荷皱皱鼻子道：“薄儿本来就是小孩子，自然有小孩子气啦。”又跑到王湄旁边拉了她手道：“还好我又碰上了王姐姐。”

方荣叹口气道：“只怕薄儿找到我后你爷爷便放心，不再找你了。”

夏薄荷道：“为什么？难道爷爷不要我了？”说着眼泪已然出来。

方荣忙道：“薄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爷爷知道你在我身边不会有危险，你爷爷既然不愿见我，又放心得下你了，他自然安心去采药了。”

夏薄荷道：“那怎么办？那方哥哥只当没遇到薄儿。你要装作不认识薄儿。不跟薄儿在一起。”

方荣微微一笑，道：“算了，你爷爷自然是在暗中瞧着你，你的一举一动他应该明白。他既然不愿出来，也会暗中保护你直到找到我为止的。”

夏薄荷想了想，点点头道：“你说得对，其实爷爷很容易找到薄儿的，爷爷说薄儿的香气，爷爷十里之内都能闻得到，有一回薄儿与爷爷走散了，爷爷马上找到了薄儿。可是这么多天了，爷爷还没找到薄儿，一定像方哥哥说的一样了。”甚是丧气。

方荣也叹口气道：“你爷爷说得也不错，既然你花姐姐挺过来了，只要不出意外，再等一下也没关系。”

司马行空道：“只是不知燕儿的病情会不会恶化。”但想到自己现在绝不能离开王湄，也不能让王湄跟自己奔波，更不能让双艳带方荣去义贤庄，又道：“大哥，我们一起等毒王前辈吧。”

方荣点点头问道：“你们怎么住在这里？你爷爷知道你们在此么？”

司马行空道：“我爷爷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我们行事很小心的。我原想离袁将军府近一些，容易见到你一些。果然见到你了。”

方荣瞧了一眼无血双艳，道：“动不动便杀人灭口，还叫行事小心么？”

无血双艳脸上一红，刀无血忙道：“方公子，对不起。我们以后不再这样了。”司马行空对两位师姑很是无奈，自己与王湄偷偷逃出来找方荣，但碰巧被二女碰见了，二女虽没泄露，但非说跟着自己保护自己。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但二女娇横惯了，见不得别人对之无理，一路上不知伤了杀了多少人，到了宁远一再要求之下才收敛了一些，不想刚才还是显了本性出来。不过司马行空是不知这一节的，忙道：“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方荣道：“你们安心住在这里吧。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王湄忙道：“方师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你，你留在这里不可以么？”

宫珠娥道：“慧妹妹、夏妹妹、朵妹妹还等着方郎回去呢。”

方荣见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一红，忙道：“所谓的慧妹妹是洪慧、夏妹妹是夏如月、朵妹妹是五毒教教主，她为了我毁了容，失了明，对了，薄儿，我还要求你爷爷帮她治好她的脸与眼睛呢。”

王湄喜道：“她们也来啦？真没想到。宫姐姐，你怎么也来啦？一定是想念我方师哥吧？”

宫珠娥笑道：“是呀，我就是想念方郎了，所以也偷偷逃了出来找方郎。”

方荣被她天真的话语说得满脸通红，道：“湄儿，我们要走了，不然晚了城门要关了。”

王湄惑道：“你们住在城外？”

方荣道：“城里可不敢住。”

司马行空道：“我们也刚来没几天，不过你的事我们大概也知道一些。你可是宁远城的大英雄。”

方荣忙笑道：“我什么也没做，大英雄是袁将军。好了，不自卖自夸了，宫姐姐，我们走吧。”说完告辞离去。

一回到家，宫珠娥便把遇到王湄等人之事说了一遍。大家先是惊喜，随后都失望伤心起来，为见到夏薄荷而见不到毒王失望，为司马飞燕伤心。

于是方荣第二天带了夏如月去瞧王湄。但却未见袁丰等三人出来。夏薄荷见了夏如月，拉了她手道：“姐姐，那日方哥哥认不出我来，我告诉他我姓夏，方哥哥便说薄儿是姐姐的妹妹，姐姐，你当薄儿的姐姐好不好？”

夏如月笑道：“好呀，我也有个妹妹了。”

夏薄荷喜道：“姐姐，你知道么？东方姐姐、花姐姐、程姐姐、王姐姐都是薄儿的姐姐呢。现在又有个夏姐姐了。不过夏姐姐才像薄儿的亲姐姐，因为我们都姓夏。”

夏如月更是大喜，道：“有这事的么？是什么时候的事。”

方荣忙道：“薄儿，小心说话，小心方哥哥割了你舌头去。”伸了两根手指成剪状在夏薄荷面前比划。夏薄荷忙躲在夏如月身后不敢再言。

夏如月瞪了一眼方荣，忙笑道：“薄儿不怕，快说吧。”

夏薄荷摇摇头道：“方哥哥最坏了，他会剪了薄儿舌头去的。”

方荣忙笑道：“方哥哥跟你开玩笑的呢。还是由我来告诉讼你夏姐姐吧。当日我病了，你与你爷爷来救我，当时她们也在，然后你与她们相见如故，便结拜为姐妹了。是不是这样？”

第二零七回 惊喜

夏薄荷嘟了嘴道：“差不多啦。不过等我见了东方姐姐、花姐姐，我要告诉她们你欺负薄儿。”

王湄吓得脸了白了，忙叫道：“薄儿，快过来。”要是方荣真生气动手，自己非得拦在前面不可，心想自己一个孕妇，方荣再生气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的。夏薄荷不知何意，不过还是到了王湄旁边。

方荣并没有如王湄想象中的那样生气，却笑道：“薄儿，我错啦，不过你可不能真把这事告诉你东方姐姐或花姐姐，不然她们可真饶不了我。要是那样，我可真要剪了你舌头去。”

夏如月忙道：“方哥哥，不许你再吓薄儿。不然她真吓跑了，你要找毒王前辈可更难了。”

方荣反应过来，忙道：“薄儿，你现在是方哥哥手中宝，是方哥哥心里的菩萨，方哥哥会把你好好的供起来的。”

众人情不自禁笑起来，夏薄荷嗔道：“胡说八道，薄儿才不要你供起来呢，只要方哥哥不生气便行啦，不然薄儿又会有孩子气的。”

方荣忙又不住作揖赔礼。司马行空又问起方荣有何打算。方荣忙将魏忠贤之事说起。司马行空并不关心这事，但想自己也要为百姓做点好事，说不定义贤庄在江湖上将会有另一种局面，这才是自己想要的，忙说起自己将顶力相助。

夏如月忙骂道：“这事可不关你的事，你安心照顾好湄儿吧，不要让湄儿为你整天担惊受怕的。”

司马行空望了望王湄，王湄用哀求的眼光瞧着他，只得道：“大哥，我知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靠你一个人了。”

方荣也知不要与王湄等人说起这事，说了也没用，道：“我来这客栈本来是等袁丰出来问他一点事的，可是他到现在也没出来，看来只有我进去了。”

夏如月道：“嗯，我在这里陪湄儿。”

方荣点点头，往袁府而去。方荣毕竟在袁府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对袁府也是了若指掌，哪里有人把守，哪里有个入口都知道，直接去了袁丰房间，却是不见人，想想说不定正与袁崇焕、宁王商议什么事也不一定，只得在他房间等。

到得晚间，袁丰与朱湘才同时进屋。朱湘见了方荣，羞得满脸通红，毕竟自己一个女子进一个男子房间不应该，本来以为没人，哪里想到方荣会突然在此？

不过方荣却没多想，见了袁丰道：“袁大哥，这几日都没魏忠贤消息，你们可有何打算？”

袁丰道：“近日宁王与袁将军不谋而合，都欲除了魏忠贤，所以只得拿信王当诱饵。我不走敌不走，敌不走我不走。”

朱湘忙解释道：“方哥哥，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五弟的。”

方荣笑道：“你可也是公主之身，你也要小心，袁大哥也要小心，你可是驸马爷。”

朱湘嗔道：“方哥哥总没一句正经话。”

袁丰忙道：“我们打探到魏忠贤虽居无定所，但其实也只五个地方而已。今日我们正商议如何在半路拦截他。但他身边高手如云，他自己更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正打算去找你呢，你却来了，正合我意。”

方荣想了想，道：“你们知道他的行踪，他难道不知你们的行踪么？这方法只怕不可行。你们若要截魏忠贤，必定要出许多高手，那么这么大一个动静，魏忠贤不可能不知道。”

袁丰道：“这我们也想到了，所以我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方荣笑道：“你直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就行了。”

袁丰问道：“你现在是住在什么地方？到时找你也方便。”

方荣道：“你只要到袁府对面客栈找我便成了。”

朱湘喜道：“原来你就住在我们旁边。”

方荣忙笑道：“那倒不是。不过在那保护袁府倒是真的。好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朱湘羞红了脸，捂着脸跑在方荣前面出了袁丰的房间。方荣往袁丰一笑，一闪出了门。

众人见了方荣回来，虽不当心，但也毕竟放下心来，也不多问，王湄只提起要洪慧等人都一起来瞧她。方荣满口答应。两人连夜出了城回到家中。

夏如月与众人提起一起去瞧王湄。众人都很高兴，只彩朵一人默默无语。方荣瞧在眼里，上前拉了她手道：“阿彩，他们都是好人，他们若是瞧不起你，我马上与他们断交。”

彩朵摇摇头道：“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方荣自然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忙笑道：“你总要认识他们的，一个是我结义兄弟，一个是我师妹。”众女忙也上前相劝，彩朵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第二日一行五人都往城里赶。五人才走入客栈，袁丰已然坐在那里吃起饭来，一见了方荣等人，忙笑道：“今日无事，来瞧瞧你。”又望了望洪慧，道：“还好没带信王来。”

方荣忙也打趣道：“可惜了公主也没有来。”

宫珠娥拉了洪慧手道：“方郎，你们聊，我带慧妹妹去瞧湄儿。”说完众女都上了楼去了。

袁丰惑道：“还有谁也在这里？”

方荣忙道：“我师妹。不过她可能不愿见外人。”

袁丰笑道：“好吧，我先走了。”说完回了袁府。

方荣忙跑上楼去，还好彩朵与之还算融洽，因为开始大家都知彩朵被毁了容，都不惊讶，王湄只不住与之开玩笑说不应该救方荣，他死了世上便少了个胡说八道的大恶人了。

方荣上前给了她一个爆粟，道：“你怎么当的师妹？不说好话，竟说坏话，方师哥要是没人要了，拿你是问。”

宫珠娥忙也笑道：“就是，湄儿，你这不是咒你方师哥么？哪有你这样的小师妹的？”

正在这时，双艳匆匆跑了进来，慌张道：“公子……师父……师父来啦。”

众人大惊，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司马行空急道：“爷爷是来找我们的么？”

双艳点点头。剑无血道：“是师父叫我们上来叫你下去见师父的。”

司马行空忙道：“大哥，你们都在上面，我去瞧瞧。”

方荣却道：“我陪你下去瞧瞧，你爷爷不敢把你怎么样。”司马行空点点头，与之一同下去了。

尸王见了方荣一惊，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冷笑道：“方荣，在这塞北之地风流快活不错啊。”又转而向司马行空道：“你过来。”

司马行空不敢有违，走到尸王面前低着头。尸王忽地一个耳光打过来，骂道：“混账东西，明知湄儿有了几个月身孕，你还带着她乱跑，你们两个都不懂事。燕儿之事用得着你们两个操心么？”

司马行空反驳道：“我们不操心谁又来操心过？”

司马行空一拍桌子道：“你以为只你一人心疼燕儿么？你道我来此所为何事？你问你的好大哥。”

司马行空道：“你说的大哥会相信么？你的为人别人谁会相信？”

尸王大怒，道：“反了你了，你敢这样跟我说话？仗了方荣在这里是不是？我就是再坏也是你爷爷，我就是再恶也没对你恶过。你这混账东西。”

方荣忙笑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还是照顾好湄儿是正经。”

尸王这才气消了，毕竟想着自己马上要抱曾孙了，这是人生一大乐事啊，却板了脸道：“方荣，如若燕儿好不起来，拿你是问。”说着上楼去了。

二人忙跟在后面。尸王见了房里有这许多人，先是一惊，后是一喜，毕竟他们都是来关心王湄的。王湄见了尸王，红了脸轻声叫了声爷爷。

尸王笑道：“湄儿，要多注意身子……”

王湄忙点头道：“嗯，这些薄儿都跟我说过了。我都知道了。”忙又将众人介绍一遍。

尸王想不到毒王的孙女也在此，尸王对毒王还是敬佩的，更何况现在有个懂医之人留在王湄旁边，王湄不是万无一失了么？不禁笑道：“薄儿姑娘，你王姐姐全靠你了。”

夏薄荷逃到方荣身后才道：“我爷爷说你是大坏人。”

尸王哈哈大笑道：“你爷爷骗你的。你瞧我哪点像大恶人了？”

夏薄荷摇摇头道：“不像。嗯，我会照顾好王姐姐的。老爷爷，你知道么？王姐姐要生个男孩。”

尸王又惊又喜道：“你如何知道？”

夏薄荷道：“妇人妊娠三月，欲知男女法，左疾为男，右疾为女，俱疾为生二子。王姐姐脉搏左疾，故为男了。其实还有许多方法能瞧出来，而且都一一证实是男孩。”

尸王不禁笑道：“行空，真有你的。”

司马行空道：“爷爷，你走吧，我会照顾好湄儿的。”

尸王哼一声，道：“若湄儿有个闪失，拿你是问。”又对双艳道：“好好照顾好行空与湄儿。”最后瞧着方荣道：“方荣，跟我回义贤庄。”

方荣如何不着急司马飞燕，恨不能马上到她身边，但想一切都急不得，自己这一走，杀魏忠贤更难了，毒王也更难找了，可是也不知燕儿再拖下去会怎么样，真是左右为难，也不知用什么话塘塞，一时无语。

宫珠娥问道：“义贤庄是什么地方呀？方郎去哪，我便去哪。”

尸王催道：“方荣，走是不走？”

司马行空忙道：“大哥不相信你，他不会跟你走的。到时我会带大哥回义贤庄的。”

尸王怒道：“到时？到什么时候？”

司马行空红了脸道：“等湄儿生完孩子，身体也好些了以后。”

尸王哼一声后离开了这里。司马行空叹气道：“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了。”

方荣骂道：“你怎么能让湄儿奔波？再说，他是你爷爷，他会把你杀了不成？而且我猜他也不会只叫双艳保护你，定然还有其他人，一来监视你，二来保护你。”王湄点了点头。方荣又笑道：“我们只得都住在这里了。”

司马行空忙道：“嗯，我去再要几间房。”

刀无血忙道：“这事交给我吧。方公子，你们要几间房？”

方荣想了想道：“我一间房，慧姐姐与彩朵一间房，宫姐姐与夏姑娘一间房。三间房。”

刀无血掩面一笑，道：“方公子怎么一人一间房？”

方荣知她意，笑道：“我可没像你家公子一般。”

刀无血知方荣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又道：“哟，我家公子可只娶湄儿一个，反成花花公子啦，方公子……”

司马行空怒道：“刀师姑，不要胡说。”刀无血忙捂了嘴与剑无血跑开了。

夏如月忙帮他解围道：“你们都饿了吧，我们下去吃饭吧。”

司马行空道：“嗯，你们去吃吧，薄儿，你也去。等我师姑回来了，我再下去。”于是众人下楼点菜吃饭。

吃到一半，洪慧突然叫道：“娘。”只见两女子走了进来，一个三四十岁年纪，一个十五六岁年纪，正是凤王与叶菊。

众人大喜，方荣抢先道：“姑姑，菊儿，你们怎么来了？”

叶菊见了方荣与洪慧，更是大喜，本来想上前抱住方荣，转念一想，搂住了洪慧道：“慧姐姐，菊儿想死你了，还有方哥哥。”

凤王虽知方荣等人在宁远，但想不到在此碰上他们，也是大喜过望，坐下后道：“其实我们打探到魏忠贤来了宁远，我们马上赶来了。要在他回京之前除了他。”

方荣笑道：“姑姑，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

凤王道：“方荣，听说你是来找毒王的？”

方荣忙道：“是，不过我已经找到毒王前辈的孙女薄儿了。”指着二女介绍道：“她是夏薄荷，彩朵。”

凤王惑道：“薄儿姑娘，你爷爷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夏薄荷只得将原因又说了一遍。

凤王瞧了彩朵，道：“薄儿，你不能治好彩朵姑娘的脸与眼睛么？”

夏薄荷呀地一声，道：“姑姑真聪明，被你知道了。我本来与朵姐姐商量好了不告诉方哥哥的呢。我想等朵姐姐脸好了给方哥哥一个惊喜的。”

方荣大喜，忙上前去仔细瞧彩朵之脸，果然与以前不同了，虽还未好，但已然比以前好多了，道：“彩朵，你怎么不告诉我呢，白让我当心了。”又对夏薄荷道：“薄儿，你太淘气了，这种事能瞒方哥哥的么？”

夏薄荷这才嘟了嘴道：“是朵姐姐叫这样的嘛。”

彩朵忙道：“你不要怪薄儿，我怕好不了了让你白高兴一场。”

夏薄荷这时道：“朵姐姐不相信薄儿的医术。”

彩朵忙道：“没有没有。”

正在此时，同时走进来二人，一个是邪王，一个是秘王无疑。凤王早有预料，因为她也早知尸王、秘王、邪王等人都来了塞外，笑道：“今天终于同时见到邪王与秘王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洪慧扑哧一笑。

秘王与邪王寻了一桌坐下，秘王道：“更想不到凤王妹妹也来了，不知是哪阵风吹来的呢？”

凤王笑道：“不知秘王又是哪阵风吹来的？可是方荣？”

秘王笑道：“既知还问。不过我今日来，是找宫珠娥的。”

宫珠娥道：“董伯伯，你找我什么事？”

秘王见她还叫董伯伯，望了一眼方荣道：“珠儿，你想想起以前的事么？”

宫珠娥一阵兴奋，道：“当然想了，董伯伯，你能让我想起以前的事么？”

方荣忙上前拉住她手道：“宫姐姐，你不要相信他的话。”

宫珠娥很失望，道：“原来董伯伯骗人。”

秘王大怒，道：“方荣，你安的什么心？”

凤王笑道：“更不知秘王安的什么心了，宫姑娘是方荣未过门的娘子，关你什么事了？”

邪王哈哈大笑，道：“你不知秘王早与那宫姑娘巫山云雨了么？不然秘王岂会如此关心宫姑娘？”

秘王骂道：“你闭嘴。”

凤王大怒，拍案而起道：“你说什么？”

宫珠娥忙问道：“方郎，巫山云雨什么意思？”

方荣也是不懂，但隐隐觉得就是那么回事，道：“他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夏薄荷哼一声道：“你胡说八道，宫姐姐还是处子之身呢。”

凤王开始未细想，但现在一瞧，确实还是处子之身，冷笑一声，道：“邪王，你这般毁人清誉，是邪王作为么？”

邪王望了一眼秘王，笑道：“秘王，看来我们要无功而返了，你瞧，现在无缘无故多了个凤王妹妹，一人已然难对付，现在他们有三人，我们却只有二人，我们吃了亏。能不能走出去还不知道呢。”

秘王仍不死心，道：“珠儿，你真的不想记起以前的事了么？董伯伯可以治好你。”

宫珠娥搂住方荣手臂道：“不，方郎说你骗人的，我只相信方郎。而且我也不想记得以前的事了，因为我知道，我以前一定是个坏女子，别人都骂我。我要是记得以前的事，我徒增痛苦，只要方郎对我好便成了。记不记得以前之事都没关系啦。董伯伯，谢谢你的好意，你回去吧，不然方郎生气啦，我是护着方郎多一些的。”

这时司马行空走了下来，见了邪王秘王道：“两位前辈在此所为何事啊？我爷爷在上面，要去谈谈么？”

秘王嘿嘿一笑，突地伸手往楼道上的司马行空抓去。

方荣一惊，忙一跃在半路拦住了他。两人本来离司马行空都远，而反而是方荣离司马行空近些，所以能拦住秘王。

秘王借方荣之力身子在空中一翻，到了方荣后面。司马行空也回到人群中。秘王最后机会落空，道：“邪王，我们走吧。”

邪王起身，向凤王作了个揖走出了客栈。

方荣对这种事见得多了，也不在意，只道：“姑姑，我带你去见袁将军吧？”

凤王道：“不用了，说起来，他是官，我是贼，怎么能在一起呢？而且见他做什么？”

方荣忙小声将宁王欲杀魏忠贤之事说了。凤王笑道：“好！这回魏忠贤插翅难逃了。”

方荣想起彩朵之事，忙问道：“薄儿，你朵姐姐什么时候能好？”

夏薄荷道：“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几天。如果爷爷在旁边便好了，爷爷药多，他在的话几个时辰便好了。”

方荣还是很高兴，笑道：“还是薄儿厉害。薄儿，你喜欢什么，方哥哥帮你买来。”

夏薄荷哼一声道：“薄儿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要你哄呢。”不过又狡鲒一笑，道：“我要东方姐姐。”

方荣惑道：“你要你东方姐姐做什么？我可没办法把她给你。”

夏薄荷摇了他手道：“就要就要，爷爷说啦，东方姐姐是天生的神医，东方姐姐会兽语，识百草，更辨人之奇筋八脉，爷爷说，东方姐姐比薄儿聪明一百倍一万倍。爷爷总是为东方姐姐叹息呢，要是东方在爷爷旁边跟爷爷学医，爷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方荣想了想，笑道：“那你可得问你东方姐姐她自己。我可做不了主。”

其实没几人知道东方妍雪会兽语，都惊讶不已。夏薄荷笑道：“那你是答应啦？到时薄儿再问东方姐姐。”

叶菊道：“方哥哥，菊儿还从没见过东方姐姐呢，你什么时候带菊儿去瞧东方姐姐？”

方荣笑道：“跟菊儿一般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张脸，有什么好瞧的？”

叶菊撒娇道：“不，大家都说东方姐姐是世上最美的女子，菊儿就要瞧瞧嘛，她比慧姐姐、比于姐姐、比花姐姐、比夏姐姐还漂亮么？”

第二零八 杀奸

夏薄荷道：“那是当然，东方姐姐是薄儿见过最漂亮的姐姐，也是最聪明的姐姐。”

方荣忙佯怒道：“薄儿不要胡说八道，你不怕这里众位姐姐生气么？小心她们都不理你。”

夏薄荷忙拉了夏如月手道：“夏姐姐，你生气了么？”

夏如月忙捏了夏薄荷脸笑道：“你方哥哥胡说八道的，我们怎么会生气呢。你东方姐姐确实是天仙下凡。我们谁也比不上。”

方荣忙道：“姑姑，你打算住在这里么？”

凤王想了想道：“那便住在这里吧，互相有个照应。”

方荣问道：“姑姑，就你与菊儿两人来了宁远么？”

凤王道：“本来只打算我一个人来的，慧儿她爹留在京城，但菊儿嗨存要来，没办法，只好带她来了，也免得我一个人路上没个人说话。”

叶菊笑道：“菊儿知道方哥哥来塞外了，所以求宫主啦，菊儿更想念慧姐姐。”说完钻入她怀里撒娇。

洪慧笑道：“菊儿想方哥哥才是真，想慧姐姐才怪。”

方荣被这些事弄得焦头烂额，忙道：“慧姐姐，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吧。行空，你还不快吃饭照顾湄儿？”

凤王得知王湄之事，也是万分高兴，不过她也没经历过这事，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也只在王湄面前说些保重身体的话语。

王湄这才体会到将作母亲的幸福，众人围着她转，真是又喜又羞。叶菊本来多话，更是问个不停，问得王湄越来越羞，凤王这才叫叶菊停住，说不能影响王湄休息。众人这才又出了王湄房间。

这几日，客栈倒也平安，而袁将军府更是夜夜设宴，很是吵闹。袁丰也没有再出来过。而彩朵也每日被夏薄荷用缠布缠住脸，众人都知她是在治脸，这日，夏薄荷带着蒙着面的彩朵走到厅上，众人瞧着彩朵眼睛活灵活现的，而未被蒙住的额头、眼周围都红润细嫩，早已没了以前的丑陋，又被夏薄荷这般古灵精怪一番，早猜到彩朵现在眼睛与脸都好了。

彩朵本来先瞧着方荣，后来目光移到洪慧、宫珠娥、夏如月等女子，惊叹她们的容貌，一下不敢上前呆在了那里。

方荣却未发现她的异样，一把上前将之拉到旁边坐下道：“彩朵，你的眼睛与脸都好了？让我瞧瞧。”

彩朵一惊，忙又手捂住脸。

方荣笑道：“怕什么？丑媳妇也是要见……不，我说错话了。让我瞧瞧。”

彩朵这才放开了手，将脸埋入方荣怀里。

方荣捧起她脸，将她的面纱摘了下来，现出一张清秀的脸来，方荣一喜，情不自禁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彩朵大羞，用力推开方荣，往楼上跑去了。

众女也是大羞，方荣可从来未这样轻薄过自己呢，又有些羡慕起彩朵来，但转念一想，方荣何时这般轻佻了呢，都幽怨地望着方荣。

方荣这时可理不了这许多，怕彩朵做出什么傻事，忙追了上去。

彩朵只伏在自己床上抽泣。

方荣忙上前抚着她香肩道：“彩朵，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轻薄你，我该死。你不要生气，不要哭了好么？”

彩朵却道：“我没生你的气，我怪我自己，我配不上方哥哥，我以为我不丑，方哥哥才喜欢彩朵的，可是我今天见到慧姐姐啦，见到宫姐姐，见到夏姐姐，也见到了菊儿妹妹，她们都是天仙般的人，我什么也不是，我才知是我天真……”

方荣忙道：“你胡说什么，难道我娶妻便是要瞧那女子好不好看的么？要真是那样，我当初会理会你么？我说了你不要生气，我其实根本配不上她们，我觉得……我觉得我们才是最般配的呢。而且你是五毒教教主，而我是天地教教主，我们不是天生一对么？”

彩朵摇摇头道：“你不用说好话，我配不上便是配不上，方哥哥，你不用管我了，我反正好了，我想回去了，也不知族人们怎么样了。”

方荣忙将她拉起面对着自己，急道：“我说的是真的。那好，正好姑姑在此，让她作证，我们马上成亲。”

彩朵将之推开，道：“我不想对不起方哥哥，我也不想对不起慧姐姐她们。”

方荣忙道：“彩朵，我们现在先不想着这事了，好么？总之你也不要走，要走，也是我送你回家，明白么？不许做傻事，明白么？刚才我已经当着她们面这样对你了，那么你已经是我方荣的娘子了。”

彩朵毕竟舍不得方荣的，听了他最后一句话，羞红了脸道：“哪有你这样霸道的？”

方荣见她说了这话，便是没事了，笑道：“不霸道娶不到娘子。”

彩朵不敢与他再谈这事，忙问道：“方哥哥，你刚才说你是天地教教主，怎么回事呀？我怎么没听说过天地教？”

方荣忙笑道：“这是我自封的，不然怎么与你门当户对？”

彩朵骂道：“你真是坏死了。”

方荣见了她娇羞模样，情不自禁将之搂在怀里，道：“彩朵，她们说喜欢我这样搂着，你喜欢么？”

彩朵早已痴迷，点点头道：“彩朵也喜欢，只希望方哥哥一直这么搂着彩朵。”

方荣笑道：“她们也这么说过。彩朵，我再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彩朵羞道：“你这么坏，才不喜欢你呢。”

方荣将她搂得更紧，道：“说不说？”

彩朵忙道：“我说，方哥哥是大英雄，没有方哥哥做不成的事，方哥哥武功天下第一，彩朵只要在方哥哥旁边，不管多么危险，彩朵都不会当心，也不会害怕，而且方哥哥如此英俊，是女子都会喜欢的。不过……彩朵不喜欢方哥哥抱住我。”本来全身早已软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方荣推开了，只怕痴迷在他怀里不能自拔。

方荣忙道：“彩朵，她们都等着你下去吃饭呢，我们下去吧。”

彩朵虽不好意思，但还是在方荣边扶边推之下到了众人面前。

众女都暗暗好笑，凤王笑道：“朵姑娘，方荣娘子众多，多你一个也不嫌多。不过却没人瞧你不起的。不然宫姑娘、夏姑娘早打破醋坛子了。”

众人大羞，方荣气道：“姑姑，你怎么这样说话嘛？”

凤王讪笑道：“你当着我们的面轻薄了朵姑娘，难道你们关系还正常么？”

宫珠娥羡慕地拉着彩朵手道：“朵妹妹，方郎对你最好了，方郎可还没亲过我的脸呢。他真是偏心。”

彩朵羞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低头玩弄着衣角。

凤王笑道：“朵姑娘，过来吃饭吧。”

宫珠娥这才拉了她一起吃饭。方荣正色道：“姑姑，我要娶彩朵过门的，希望你作主。”

凤王忙笑道：“你们都那样了，难道朵姑娘还能嫁别人么？不过我可不是你父母，帮不了你作主。不过我没反对。”

方荣大喜，道：“我怕你因为她的身份反对。”

凤王道：“我可管不了你。如果我可以管你，我定然只许你娶一个。”

方荣忙低下了头。众女也低下了头。

宫珠娥急道：“不，方郎如果只能娶一个，定然会只娶东方妹妹的，可是方郎也要娶我。还有于妹妹，还有花妹妹，还有夏……”

方荣忙打断她话道：“宫姐姐，你不要说了。”

正在此时，袁丰走了进来，道：“方荣，一切准备妥当，我们走吧。”

方荣站了起来，热血沸腾，道：“快说，魏忠贤在哪里。”众人听了他这话也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袁丰瞧见了凤王，心下一惊，不过还是道：“你在亥时前赶到城南五里铺张千户家即可。好了，我走了。今晚可不能没有你。”

方荣正色道：“你就是拦着我不让我去，我也是要去的。”

袁丰微微一笑，瞧了一眼凤王离去。

凤王笑道：“方荣，我怎么瞧他对我好像有成见？难道他以为我是站在魏忠贤一边的？”

方荣忙道：“他以为你虽不是站在魏忠贤一边的，但是与魏忠贤一般要害信王的。”

凤王道：“那也是没办法之事。方荣，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吧。慧儿，你们留在这里。这里少不了你。”

夏如月本来想去，但知方荣不会同意，也没说话。众女也没说话。

凤王又道：“想不到这事竟是这样的，京城还有许多事呢，我也不能待得太久，若不是知道方荣在这里，我没打算要来的。好了，方荣，准备一下吧。要有一场大战。”

宫珠娥一听有一场大战，忙当心道：“方郎，你不要去了吧？我怕。”

方荣忙道：“宫姐姐，不要紧的，你不是说我武功天下第一么？真打不过时，我逃便是，一定会回来见你的。”

夏如月也当心道：“我知道魏忠贤很阴险很厉害，不然别人也不会这么久杀不了他，你要是杀不了他，也不要逞强。你只要平平安安回来，我便开心了。”

方荣忙道：“还没去呢，就说这些丧气话。你们应该祝我与姑姑马到成功。好了，我去准备一下。”说完上了楼，将自己该准备的匕首、射日弓、一串铜钱，能用的武器都带上了。又换了一身易动的练功服，下了楼来。

众人一瞧，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方荣红了脸喝道：“不许笑。”众人忙止了笑。方荣言规正状道：“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之前可以回来了，如果不顺利，可能要几天。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凤王起身道：“方荣，这宁远城我可是第一次来，我跟着你便是了。”

叶菊这才钻入凤王怀中哭道：“宫主，菊儿陪你去吧。”

凤王抚摸着她头，笑道：“傻孩子，你去什么？你这不是给宫主徒增烦恼么？”

叶菊道：“可是菊儿当心宫主。”

方荣忙道：“菊儿，你难道不相信你宫主么？”

叶菊忙跑到方荣面前拉了她手摇晃道：“方哥哥，你会杀了魏忠贤为兰姐姐报仇的，是不是？你与宫主都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是不是？”

方荣忙笑道：“方哥哥答应你。”叶菊这才跑回到洪慧怀里。方荣与凤王这才在众人目送中离去。

当二人赶至五里铺时，时间尚早，看来是等魏忠贤就寝途中拦截。二人小心寻了一处藏起来。凤王观察了四周道：“这里不止我们。”

方荣道：“大概是宁王派出的高手。不过他们到这里，我竟是不知。”

凤王道：“你不是说过他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么？大概他们明里日日夜夜把酒言欢，暗地里早一批批埋伏在了这里。”

方荣道：“可能吧。不过他们来了也好，他们只要帮我们挡住魏忠贤爪牙，我们全力对付魏忠贤便是。”

两人不再说话，只听到附近一家小店吆喝之声。路上稀稀拉拉几个行人，更有几户人家偶尔有人探出个头来。方荣知这些都不是普通人。但想他们这般不容易被察觉么？

也不多想，一直等到亥时过了，终于见了一队人马往那张千户家方向来。方荣识得其中一人正是魏忠贤，心中不免紧张起来，能不能杀得魏忠贤，全靠这一次了。当魏忠贤到了张千户家门口，还未有人动手，方荣正着急，门已然开了，一阵烟雾冲出，先前几人已然倒下。方荣这才放心，原来张千户家早已被控制了。

魏忠贤爪牙这才护住魏忠贤往后退。门内又一阵暴雨般的箭射出，又有几人倒下。这时隐藏住的所有蒙面人都冲了上来。往魏忠贤爪牙冲去。一时打在一块。

这时突然又四周屋顶上又现出所多弓箭手，方荣正想这回魏忠贤死定了，不想这些弓箭手都往蒙面人射去。而这些弓箭手均是一等一的高手，竟是少有虚发，一下蒙面人倒下不少。

方荣一急，取下弓箭，嗖嗖嗖几声响，这些箭都往魏忠贤射去。魏忠贤一吓，趴在了地上。这些箭全插入地中，也未伤及他人。

凤王叫道：“我们过去吧。”说完首先飞身起起，几个起落已站在了魏忠贤面前。

方荣紧跟其后，随手挑了把刀，一阵乱砍，将冲上前来之人砍倒在地，于是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来。

那些弓箭手大都不识得方荣，但都识得射日弓，更知射日弓在方荣身上，一下将箭全往方荣射来。方荣飞身而起，手往四周一甩，一阵阵破空之声响起，又一声声惨叫之声响起，许多弓箭手落下地来。方荣落下地来，手又是一甩，又有许多弓箭手落下地。剩余弓箭手不敢再留，纷纷跳下地逃了。

方荣再回过头来，凤王已逼得魏忠贤不住后退。方荣一声长啸，挥刀往魏忠贤砍去。魏忠贤一惊，嗖地一声，从拂尘柄中射出几枚银针，往两人射来。

凤王侧身避过，魏忠贤却逃得远了。方荣使上逍遥步法几步追上他，提刀往魏忠贤脖子上劈去。

魏忠贤眼见避不开，叫道：“我不是魏……”话未说完，人头已然落在地上。

方荣丢下刀，又是一声长啸。这啸声震耳欲聋，众人都不禁捂住耳朵。

忽听得一人道：“九千岁死了，九千岁死了。”一会魏忠贤爪牙四处逃去，都消失不见。

来刺杀魏忠贤之人也有人兴奋道：“魏忠贤死了，魏忠贤死了。”众人一阵欢呼。

方荣抓起魏忠贤头，叫道：“我提了他头走，大家没意见吧？”众人都不说话，也如魏忠贤爪牙般离去。

方荣瞧着空荡荡的街，无奈地笑道：“姑姑，我杀了魏忠贤么？”

凤王点头道：“他的头在你的手里呢。我们快走吧。”忙扯下一死尸衣服，将魏忠贤的头包起来还给方荣，拉着他走。

方荣道：“姑姑，怎么没见袁丰大哥、宁王他们？”

凤王道：“傻孩子，他们自然不会亲自来，不然可是死罪。你以为他们当官的能如你这般随心所欲么？”

方荣又道：“姑姑，我们是不是太顺利了一些？”

凤王停下回头摸着他头道：“方荣，不要再问了，回去再说，好么？”方荣点点头。二人一路大跑，本来要一个半时辰的路程，半个时辰便回到客栈。

众人见他们回来了，又惊又喜，宫珠娥、夏如月、彩朵都上前搂住方荣，洪慧、叶菊上前搂住凤王。

宫珠娥首先碰到粘粘的东西，叫道：“方郎，这是什么？呀，血，方郎，你受伤了么？”

方荣忙道：“没。这是别人的血。”

夏如月激动道：“方哥哥，这是……这是魏忠贤的……”

方荣点点头道：“我帮你报了仇了。”

夏如月突地跪在地上，双手合什望天道：“爹，娘，方哥哥为月儿报仇了，你们安心吧。”

方荣忙扶起她将之搂在怀里。夏如月只在他怀中抽泣。方荣忙道：“姑姑，我们离开这里吧？”

凤王道：“你们要去哪？我与菊儿要回京了。”

司马行空忙道：“大哥，你不用当心我与湄儿。朝廷不会放过你的，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方荣笑道：“我一直不是朝廷钦犯么？还不是照样逍遥法外？到哪里都一样。我说要离开这里，我只是怕宁王等人来问我要魏忠贤的人头，我才不给呢，我还要用他来论功行赏呢。”

凤王骂道：“你还要到谁面前论功行赏啊？皇上面前？”

方荣脸上一红，忙道：“我开玩笑的。”

宫珠娥笑道：“我知道，我知道，花妹妹曾经说过……”

方荣忙道：“宫姐姐，你又胡说八道了。”宫珠娥忙住了口，上前搂住他手低下了头。

凤王会心一笑，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顿了顿又道：“慧儿，你继续留在方荣身边吧。避免夜长梦多，菊儿，我们走吧。”

方荣忙道：“姑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是不要走城门了，一切小心。”

凤王笑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城门早关了。自然不走城门。你也小心。菊儿，快去拿我们的行李。”叶菊不敢有违，忙上楼去了。

夏如月这时道：“方哥哥，让我瞧瞧魏忠贤的下场。”

其实这客栈就他们几人，这几日早没人敢住进来，方荣打开包袱，现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夏如月一瞧，正是魏忠贤的头，心中无恐惧，只有仇恨，定定盯了许久。

方荣忙又包好，道：“月儿，你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夏如月忙道：“不累。方哥哥，你可以陪我去杭州么？”

方荣想起了司马飞燕，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的。”

夏如月道：“嗯，我想祭拜我爹娘。我很久没回去了。”

方荣没想到原来夏如月是杭州人。司马行空忙道：“杭州我熟悉。”

方荣道：“等找到毒王前辈后，我们马上出发。”

夏薄荷道：“雪马上要化啦，最多还有三天，不管爷爷采不采得到，都会下来的。那药也是随雪而开随雪而谢的。爷爷也定会来找薄儿的。”

这时叶菊拿了行李下来，凤王拉着她与众人告别离去。

宫珠娥这时指着包袱道：“方郎，它怎么处置呀，真吓人。”

夏薄荷道：“交给我吧。我有办法。”

宫珠娥道：“薄儿，你不怕的么？”

夏薄荷笑道：“才不怕呢，薄儿与爷爷行医，什么没见过。这怕什么。”说着夺过包袱往楼上跑去了。

第二零九回 无邪

洪慧早已叫掌柜的炒了菜上来，叫方荣吃。方荣笑道：“岂可无酒？掌柜的，拿酒来。”

忽听得一人笑道：“对，岂可无酒。所以我带了好酒来。”说话的正是袁丰，手中拿着两大坛子酒。

方荣哈哈大笑，道：“我就等你来了。”

袁丰将一坛酒倒了两大碗，道：“这一碗我袁丰敬你的。”一饮而尽后又倒了一碗，道：“这一碗替袁将军敬你。”一饮而尽又倒了一碗，道：“这一碗替宁王敬你。”方荣一碗还未喝，只道他要停下了，不想他一饮而尽后又倒了一碗道：“这一碗替朱师妹敬你。”

这般牛饮如何使得，方荣忙拦住道：“袁大哥，你慢慢来，等等我，我一口还没喝呢。”忙连干了三碗。

这碗本大，又一下喝了三碗，两人都昏昏沉沉，连要干了第四碗，洪慧一把夺下二人碗道：“不许喝了。”

袁丰忙道：“对……对……不可……因酒误了……大事。”又夺过碗道：“喝……这最后一杯……不，一碗，不喝了。这是朱师妹交待下来的，必须得喝！”说着又往嘴里灌，不过漏出来的多。

方荣忙也端起碗一饮而尽。

宫珠娥忙关怀地上前来轻拍方荣后背。一拍不要紧，一下方荣将酒吐了出来，还好未进食，只吐了水出来。宫珠娥一吓，忙伸袖去帮他抹嘴上的污渍。

袁丰哈哈一笑，道：“看来你喝酒可比不过我。”刚一说完，趴倒在桌上。

方荣却反而清醒了些，问道：“这是什么酒，这么有劲？”

宫珠娥瞧了瞧坛子，道：“茅台。呀，是贵州产的，想不到这里也能见到。”

方荣道：“我的头有点疼，喝得太急了。”想站起来，却是怎么也站不起来了，惊道：“这酒有毒。”想起什么，忙假装晕倒过去。

这时宁王忽地带了许多人进来，笑道：“方荣，你是朝廷钦犯，现又杀了魏忠贤，我要将你带回京。”

夏如月大惊，拦在方荣面前道：“你不许带他走。你难道是与魏忠贤是一丘之貉么？是如月看错你了么？”

宁王一惊，忙道：“如月，你过来，他是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的朝廷钦犯，他虽杀了魏忠贤大快人心，但皇上不会就此罢休，与其死千千万万无辜之人，不如牺牲方荣一人。如月，你不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夏如月急道：“不，不管生死，如月都是方家之人。如月不会让你将他带走的。”说完拔剑而出。

洪慧道：“想不到你利用了方荣杀了魏忠贤，又利用袁公子擒方荣，你这阴谋诡计使得真是大快人心啊。”

宁王哼一声道：“方荣终是朝廷祸害，不除皇上总是寝食难安。”毕竟关心着夏如月，道：“如月，快到宁伯父这边来。”

夏如月摇头道：“不，如月虽不能杀你，但也不能让你夺走方哥哥。”

这时无血双艳飞身而下，同声道：“谁人敢在此嚣张？”

身后几人惊道：“无血双艳？”

剑无血道：“想活命的马上给我滚。”

几人不认识什么双艳，冷哼一声，一人提刀砍了上来。

无血双艳刀剑一划，那人手脚乱飞，一下被双艳分尸了。宫珠娥惊叫一声躲到洪慧身后去了。忽又听得门外几声惨叫，又有几人倒在了地上，一人走了进来，双艳忙躬身叫道：“师父。”来人正尸王司马尸。

尸王进到里面来，一路已倒下一片。众人怕得后退几步。尸王坐下对惊恐的宁王道：“宁王爷，你抓什么方荣不方荣的不关我的事，但你一不要惊吓到我孙媳妇，她现在即将临盆，不可有一丝闪失。二不能带走我孙女婿，我孙女还等着他回去呢。”

宁王毕竟是宁王，一下镇定下来，道：“那司马先生说这事如何解决？”

尸王瞧也不瞧他道：“不管你怎么解决，总之不能在这客栈解决。”

宁王哼一声道：“难道司马先生要与朝廷作对么？”

尸王笑道：“不敢不敢，但这事关系到的孙媳妇母子的安危，我不得不理会。”

宁王道：“本王只将烂醉如泥的方荣带走，绝不会惊动他人的。”

尸王哈哈大笑道：“那我可管不了了，你要带便带吧。”宁王心中刚一喜，尸王又道：“可是我答应了，别人也答应么？别人不答应，那定然会打起来，打起来了岂会不惊动到我孙媳妇？”

宁王哼一声道：“与朝廷作对，可都没好下场。”

尸王笑道：“我本也瞧方荣不顺眼，但你这么说不是非要逼我与方荣站一边么？宁王，有句俗话，叫强龙难斗地头蛇。我再告诉你一句话，不要逼亡命之徒，特别不要逼能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的亡命之徒。”顿了顿又道：“宁王，我是瞧在你是宁王份上才敬你，才跟你说这些的，即使我不来，你确定带来的这些虾兵蟹将能将方荣带走么？这位洪姑娘，人不仅美，武功更是无人能敌，我尸王甘拜下风。这位夏姑娘，她也是白云仙子的爱徒，白云仙子不知你有无听说过，不过你门客众多，自然对江湖侠客隐士都有所了解。而这位是五毒教教主，到时只怕宁王什么时候中了毒都不知，说不定现在不死，难保一年两年后突然得了个恶疾，无药可医，那可不好了。而这位，与五毒教教主一般，是个使毒的高手。说不定有过之而无不及。再有我的两个劣徒，她们为了保护我孙子与孙媳妇，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刚才那人下场你们都看到了吧？我也是为宁王好才突然出现，我只怕她们一时心急得罪了宁王，得罪了朝廷可不好。所以请宁王三思而后行。”

宁王虽不将尸王说的话放在眼里，但不得不将尸王放在眼里，却望着夏如月道：“如月，你知道跟方荣在一起的后果么？这回他算是逃过了，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了。我怕到时我像救不了你爹爹一般救不了你。”

夏如月摇头道：“你不用当心如月，如月不是小孩子了，自有分寸。宁伯伯，你放了方哥哥，如月会感激不尽的，以后宁伯伯有什么需要如月的，如月定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忽听得门外一人声音道：“咦，这里怎么这么多人？还有官兵？”又大声叫道：“方荣，方荣，你可在里面？”

宫珠娥喜道：“董伯伯，方郎在这里。”

又听得一人道：“看来你的老相好还在啊。”这人是邪王无疑。

秘王听到宫珠娥没事的声音，心马上好起来，嘿嘿一笑，道：“诸位，不要拦路可以么？我要进去喝茶呢。”

尸王故意大声道：“原来秘王与邪王都到了，真是稀客呀。”

众人大惊失色，这些人都是刚随宁王来到宁远，以前没见过秘王与邪王，但大名是绝对听过的，忙都让开来，不然若二人向尸王一般进去法，自己可也没命了。

秘王进去，与尸王坐了一桌，瞧了一圈，在宫珠娥身上停下了，道：“珠儿，想董伯伯了么？”

宫珠娥道：“想，不过我不喜欢董伯伯与恶人在一起。”偷偷瞧了一眼邪王。

秘王哈哈一笑，又转身宁王，道：“这位一定是宁王爷了，久仰大名。”

宁王倒早已习惯江湖之人这般不将他放在眼里，笑道：“听司马先生说阁下是秘王，另一位是邪王，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秘王笑道：“小人之名何足挂齿，不得也罢。”

宁王略为失望，又问道：“不知二位英雄来此又是所为何事？”

秘王瞧着宫珠娥，笑道：“我来瞧瞧宫姑娘，看她有什么危险没有。至于邪王嘛，他闲来无事，顺便陪我走走了。”

宁王干脆直截了当道：“本王今日来是要带走方荣的，不知二位可有何建议？”

秘王故作惊奇道：“有这等事？珠儿，宁王爷带走你方郎所有何事？”

宫珠娥忙道：“董伯伯，他们要带方郎去论功行赏，要杀方郎。董伯伯，你帮我赶走他们。”

秘王道：“董伯伯自然不会让别人带走珠儿的情郎。”脸一变，一人抓住自己脸倒在了地上。

宁王已知这秘王与邪王也是来护着方荣的，道：“既然如此，本王告辞了。”命人将袁丰与倒在地上之人抬走，众人急急离去。

宫珠娥大喜，道：“董伯伯，你真厉害，那宁王被你一吓便吓走了。”

尸王脸上挂不住，哼一声道：“秘王，你们来此所为何事啊？”

秘王不去理他，笑道：“珠儿，过来。”

宫珠娥正要过去，洪慧忙拦住道：“宫姐姐，他与恶人在一起，不安好心，不要过去。”

宫珠娥道：“哦。董伯伯，你为什么要跟恶人在一起？”

其时方荣句句听在耳里，也早想起来，但头真的很疼，一点也不想动，也只有继续装晕死过去了。而这毒竟是逼不出来，看来宁王早知自己厉害，毒也下得奇怪了。

秘王忙道：“珠儿，他可以治好你的病，所以我带他来了。快过来，让他帮你治病。”

宫珠娥本来怕邪王模样，忙道：“不，我不过去。你再跟他在一起，我便不叫你作董伯伯啦。”

洪慧想起道：“月儿，快去叫薄儿下来。”夏如月明白过来，忙往楼上跑去。

邪王这时才开口道：“方荣怎么了？喝醉酒了？”

秘王笑道：“我看是中毒了。”

邪王笑道：“方荣不是百毒不侵么？再说方荣那么没提防？哪那么容易中毒的。”他深有体会，他身上不知多少毒，但对方荣一点用也没有，坚信方荣已是百毒不侵的。

尸王道：“如果朋友请你喝酒，你会提防么？如果这毒又无色无味，你会提防么？”

邪王笑道：“看来除了自己可信，没人可信了。”

尸王又道：“可不知秘王与邪王何时凑在一块了，真是稀奇古怪之事。”

这时夏薄荷跑了下来，忙到方荣面前把了把脉，又瞧了方荣眼睛脸，忽地从随身布袋中掏了银针出来，刺入方荣几处大穴。方荣只觉好不难受，哇地一声，酒水全吐了出来。夏薄荷又刺入几处大穴，方荣口中一咸，这回吐的全是血。不过感觉好多了，头也没那么疼了。忙抬起头来道：“谢谢薄儿。”

夏薄荷将银针取出，道：“你中的是皇宫特制七日游，无色无味，要不是薄儿，你定要睡上七天七夜不可。”

秘王忙道：“薄儿姑娘，你可治得好你宫姐姐的失忆症？”

夏薄荷道：“寻常药自然治不好，不过摄魂大法应该可以治好，不过薄儿内功底子不够，用不了。”

秘王喜道：“老邪物，原来你果真没骗我。”

邪王哼一声道：“老子用得着骗你么？”

夏薄荷又道：“不过这也十分危险，宫姐姐也可能死，或者变得疯疯颠颠，或者变成痴呆，或者虽不死也如死，而一直睡下去。”

秘王吓得一身冷汗，他本来也不十分相信邪王，更何况邪王真一心一意要帮自己治好宫珠娥的病也可能出差错，道：“方荣以前说得对，珠儿这样也无不好。方荣，你不能辜负珠儿。”说完起身一声怪笑，似喜似悲，闪身出了客栈。

邪王也起身说一起告辞，追秘王去了，他跟着秘王当然不是真是闲来无事，他也不是真那么好心帮秘王治好宫珠娥之病。

尸王忙慈祥地问道：“薄儿，你王姐姐什么时候临盆？”

夏薄荷喜道：“若不意外……不，绝不会出意外的，应该是四天后辰时。”

尸王哈哈大笑，起身道：“那我四天后再来。”说完起身离去。

宫珠娥这才搂住方荣道：“方郎，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洪慧也生气道：“我都叫你不要喝了，你偏要喝，这回知道错了吧。”

方荣忙笑道：“不这样我岂会知道宁王对我态度如何，以后我知道要小心他了。还好我没有去袁府自投罗网。不然在袁府我肯定也是要喝的，那我可真一百条命也不够了。”

夏如月忙道：“方哥哥，我不知道宁伯伯是这样的人。”

方荣忙道：“没什么，我早知宁王是什么样的人，他所做的一切，谈不上好与坏，他只是为了大明江山。夜深了，大家都去睡吧。”众人这才各自回房睡了。

这客栈自从宁王来过一次后，再也没有来过，官兵也都没来，过了四天，尸王果真又来了，到了辰时，王湄肚子莫名痛起来，知道要生了，夏薄荷忙叫众人出来等着。只留下洪慧与双艳在旁边侍候。

司马行空被王湄的叫声急得是团团转，宫珠娥在门外也是听得心惊胆战的，忙问方荣道：“方郎，湄儿会不会有事啊？”

方荣也不懂，道：“生孩子都这样的，不要怕。宫姐姐，你要是怕，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宫珠娥喜道：“好呀。”夏如月与彩朵忙也上前抓了方荣手。

方荣笑道：“我都没带你们出去走走，我们去逛街。”他知没人敢惹义贤庄，王湄肯定不会有事，也放心得下，又道：“二弟，湄儿全靠你了，我们出去走走，慧姐姐他们问起，你就说我们出去了，一会回来。”

司马行空哪有心思管他，随便点点头随他们去了。

四人到了街上，夏如月道：“方哥哥，你什么时候陪我去祭拜我爹娘？”

方荣忙道：“等王湄一起去。”

夏如月忙道：“那花姐姐怎么办？”

方荣想了想，道：“等找到毒王前辈后，由慧姐姐带他去，然后我们两个去杭州。”

彩朵忙道：“我怎么办？”

方荣笑道：“你自然跟慧姐姐去见我爹娘。”

彩朵羞红了脸忙摇头道：“不，方哥哥不让我跟着，我只有回去了。”

宫珠娥忙安慰道：“朵妹妹，方郎也是为我们好，我虽然也舍不得方郎，但不能让方郎为难。朵妹妹，伯父伯母还有我娘都是很好的，你在一个人走啦，方郎哪里放心得下你。所以你还是随我们回去吧。”

夏如月也安慰道：“嗯，朵妹妹，伯父伯母他们真的很好。朵妹妹，你不要再当什么五毒教教主了吧？”

彩朵瞧了一眼方荣，道：“我知道我不配当教主，不过我还是要回去另选一位教主才是，可是还是得回去。方哥哥，你放心吧，我能来，便能回去。”

方荣道：“那你先随慧姐姐回去，等慧姐姐带毒王前辈救了你花姐姐后，再让她带你回去你们五毒教，如何？”彩朵忙摇头。方荣也不知她心里想什么，道：“你瞧，我们是出来散心，我们不谈这事了，有句俗语说得好，桥到船头自然直。”

众女本来心情忧郁，被他这么一说，都扑哧一笑，夏如月嗔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笨死啦。”

方荣嘿嘿一笑，道：“走吧，我逗你们的呢。”

四人逛了一圈，夏如月与宫珠娥都小孩心性，瞧了好玩的忙叫方荣买，她们自然也有银两，只是觉得方荣帮她们买的才有价值。

四人正往回走，忽地四周现出许多蒙面弓箭手，一人一声令下，箭齐往四人射来。方荣身上铜钱早已刚才买东西用完，身上无可当暗器的东西用，忙抽了匕首来挡。夏如月也拔剑来挡，本来宫珠娥武功不逊于夏如月，但她全忘了，只躲在方荣身旁，彩朵武功不济，又无兵器，也只躲在方荣身后。

方荣保护着二女往墙边靠去。到了墙边，身子一闪，墙上之人马上落下地来。方荣忙将二人托上墙，四人从另一边逃去了。

方荣见没人追来，这才停下问道：“你们没事吧。”众女摇摇头。方荣又道：“唉，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你们跟着我的原因了。我何尝想赶你们走，我只是也没办法。”

宫珠娥忙搂了他手道：“方郎，我明白。我从来没怪过方郎。他们是谁派来的呀？是宁王么？”

方荣想起那日刺杀魏忠贤时见到的那边弓箭手，摇摇头道：“从他们身手与打扮，定是魏忠贤爪牙。他们大概是为魏忠贤报仇的，或者想杀了我回京领赏也说不定。”

宫珠娥忙道：“那我们快回去吧。不然他们又追来啦。”

四人急急回到客栈，只见客栈里站满了人，不过方荣识得是义贤庄之人，因为七杀手也在里面。不过义贤庄之人都识得方荣，没有拦，让方荣等人上了楼，只见尸王抱着个婴儿轻轻摇晃着，不时逗着那婴儿，而司马行空与王湄偎在一起幸福地望着尸王怀里的襁褓笑。

见了方荣，王湄轻唤道：“方师哥，是个男孩。”

宫珠娥兴奋道：“湄儿，叫什么？”

司马行空道：“我想好了，叫无邪。”

尸王念道：“无邪，司马无邪，好，司马无邪。无邪，以后你要做个顶天立地，为国为民的大侠士。受万人景仰。比你爹爹有出息。”

王湄心中暗喜，道：“爷爷，能让我抱抱无邪么？”

尸王忙小心抱到王湄面前，王湄接过，瞧着婴儿可爱的脸，忍不住在婴儿脸上亲了一口。婴儿咯咯笑了起来。众女这才凑上前去与王湄一起逗无邪。反把司马行空挤了出来。

尸王笑道：“方荣，行空，我们下去喝酒，别理这帮婆婆妈妈的女人。走，喝酒去。”

第二一零回 惊奇

司马行空哪舍得离开王湄，扭捏道：“我要陪湄儿。”

尸王哼一声，脸上却洋溢着笑容，道：“不管你了，你何时也如此婆婆妈妈了，那方荣，我们去。”

方荣虽知自己一个大男人留在这里不妥，却也不愿与尸王为伍，道：“我可不敢再喝酒了。”

尸王虽知方荣是不给自己面子，那也没办法，更何况自己高兴着呢，哼一声自己下楼去了。

忽听得王湄叫道：“呀！撒尿啦。无邪，你真是调皮。”

夏薄荷忙道：“快，可不能让无邪凉到了。”于是接过无邪帮他换尿布。

方荣忙也凑近去瞧，正想去抱，无邪马上哭了起来。吓得方荣又缩回了手。夏如月笑道：“方哥哥是大恶人，你瞧，连无邪都知道，都怕你啦。”

方荣干咳一声道：“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他大伯伯。”

夏薄荷嚷道：“方哥哥，那你什么时候也生一个呀？薄儿要当他干娘。”

方荣红了脸，微笑道：“那你等着吧，总之方哥哥有孩子的时候，你便是干娘啦。你要当几个的干娘？”

夏薄荷想了想，道：“所有的。”

方荣哈哈大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方哥哥养不起他们时交给薄儿养。”

夏薄荷嘻嘻一笑，道：“薄儿教他们医术。”哄着无邪道：“王姐姐，司马哥哥，那我现在就当无邪的干娘，好不好？”

王湄笑道：“薄儿自己还是小孩子呢，就想着当娘啦？那王姐姐给薄儿找个相公，薄儿自己生个？”

众人大笑，夏薄荷撒娇道：“王姐姐欺负薄儿。你欺负薄儿，薄儿便欺负无邪。”说完忍不住又在无邪脸上亲了一口，似乎不过瘾，又接连亲了几口。无邪也似乎喜欢与之亲近，竟是不住咯咯笑。夏薄荷也甚是喜欢无邪，忙又问道：“姐姐，你答不答应呀？”

王湄无奈道：“好好。司马哥哥，我想让方师哥当无邪的干爹。将来无邪长大了，跟着方师哥学武，跟着薄儿学医，你再教他四书五经，东方姐姐在便好啦，让无邪跟着东方姐姐学琴棋书画。”

方荣笑道：“你可真是贪心不足，无邪哪能学那么多，博而不精，那也不过是庸俗之辈。”

洪慧笑骂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多大道理了？”

王湄想了想又道：“嗯，那无邪一样要把武艺与医术学精，不能被人欺负。但四书五经与琴棋书画也要有所涉猎。”

司马行空笑道：“凡是也要看悟性，你要无邪学，无邪便能学会么？”

王湄嗔道：“你怎么骂无邪的，你怎么当爹爹的呀。”忽然想起一事，喜道：“方师哥，你说过要与我们成亲家的。可不能不算数。”

方荣脸上一红，道：“你想得可真远。我不答应。”

王湄嘟了嘴道：“为什么？”

方荣道：“要瞧他们的缘份，若你的无邪瞧不上我女儿，或者我的女儿瞧不上你家无邪，硬凑在一块，不是害了他们么？”

夏薄荷在一旁偷笑道：“姐姐，你就知道方哥哥会有个女儿么？”

王湄笑道：“哼，方师哥是个花花肠子，我不信生不出个女儿来。”

众女羞红了脸，夏如月忙道：“方哥哥，慧姐姐，宫姐姐，我们下去吃饭吧，不要理这疯丫头。”

王湄嘿嘿一笑，道：“夏姐姐，你与方师哥生个女儿出来，我们便成亲家啦。”夏如月早已去挠她痒痒，若不是怕王湄身子虚弱，定不会饶她。

众人确实不好意思再留下来，夏薄荷也将无邪还给王湄，只留下王湄与司马行空，其余人都走了出去。

宫珠娥搂着方荣手道：“湄儿真幸福，方郎，我们什么时候也生个小孩呀？我好喜欢无邪的样子。”

方荣只得小声道：“我们成亲了自然会生小孩了，而且是一堆小孩，只怕你到时讨厌还来不及呢。”

宫珠娥忙道：“不会不会，我不会讨厌的。”

众人下了楼来，正见尸王与义贤庄之人都在喝酒，看来是在庆祝无邪的诞生。见了方荣等人下来，除了尸王，忙都站了起来退到一边去了。方荣也不与之一桌，另寻了一张坐下了。

尸王正欲发怒，忽地一人匆匆跑了进来，在尸王边附耳道：“邪王与秘王往黑山去了。”

别人听不到，方荣与洪慧自然听到了，尸王站了起来，道：“看来黑山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说完起了身让七杀手与双艳留下，余人随着他去了。客栈一下空了许多。

方荣等人也不理那么多，叫了几样菜吃了起来。其实这客栈掌柜早将店盘给义贤庄了，所以在这吃饭众人都不用钱。方荣自然不会客气，什么好吃叫什么。一下满满一桌，众人吃了起来。七杀手也在另一桌坐下了，双艳见了也寻了另一桌坐下。

这时司马行空扶着王湄从楼上下来，众人忙都站起，七杀手与双艳忙都道：“公子，少夫人。”

夏薄荷忙上前抱住无邪、夏如月与洪慧忙上前去扶王湄。

众人坐定，王湄道：“我在床上躺得骨头都碎啦，不走走不成啦。方师哥，如果要赶路，我想我明天便可走啦。”

夏薄荷道：“那是当然，有薄儿在嘛。不过爷爷还没回来。”

方荣忙道：“不要紧，湄儿身体要紧，多等几日没关系。”

夏薄荷伤心道：“不知爷爷会不会怪薄儿，不过没关系，为了花姐姐，一切都值得。”

方荣感激地摸摸她的头，道：“薄儿，你是方哥哥的救命恩人，又是你花姐姐的救命恩人，方哥哥真不知如何报答你。”

夏薄荷道：“方哥哥竟说没用的话。花姐姐是薄儿姐姐，可不关你的事。”

方荣道：“其实我也学了很多医术，只是非针灸非药医，最多的还是治内外伤，有许多局限性。”

彩朵忙道：“方哥哥，当日我身中剧毒，我以为便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我了，可是你还是救活了我，可见你医术是很高的，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

夏薄荷很是好奇，道：“方哥哥，你是如何医治的？”

方荣道：“薄儿，你可听说过过血功？”

夏薄荷惊道：“你说什么？过……血……功？”

方荣也被吓到了，忙道：“怎么了？”

夏薄荷想了想，还是道：“其实我过血功是很危险的，不可滥用。不过没事啦，既然朵姐姐没事就是没事啦。”

方荣急道：“可有什么危险？我还救过别人，会不会有事？”

夏薄荷更惊，道：“那人也没事吧？”

方荣急道：“她现在没事，将来会怎么样？”

夏薄荷忙道：“没事就是以后也没事了。爷爷说人的血至少分四种，要相同的血才可以互换。不然那人不仅救不活，还会更快害死他。而你用过血功，那将是害死两人。你既会过血功，难道你师父没告诉过你么？”

方荣道：“上面只提到同根而生，殊途同归。这八字我不是很了解。”

夏薄荷道：“嗯，这意思其实便是只有兄弟姐妹之间才可用这过血功，但其实兄弟姐妹也不一定是相同的血的。方哥哥，以后可再也不能用了，还好你与朵姐姐命不该绝，才救得了朵姐姐。以后要用这过血功，一定要找薄儿或爷爷。”

方荣吓出一身冷汗，忙道：“明白了。”

夏薄荷忽然拉了方荣手道：“方哥哥，你教我过血功好不好？”

方荣惑道：“如此危险你还要学，我正想将之忘了呢。”

夏薄荷忙道：“不是的，只要你知道了彼此血后便不危险啦，其实这过血功是非常厉害的内功心法。只要人不死，用这过血功都能将人救活来，前提是两人血是相同的。”

方荣忙附耳将口诀念给夏薄荷听。其实这口诀与医术术语有关，旁人就是听了也听不明白，但夏薄荷一听便明白了，根本不用方荣解释。

夏薄荷只拍手笑道：“薄儿这可超过爷爷啦。爷爷定会对薄儿刮目相看的。”

方荣忙道：“可是你内功底子可不足以用这过血功呀？”

夏薄荷马上丧气道：“嗯。那方哥哥快教薄儿一下提高内功心法的口诀。”

方荣笑道：“我倒是想啊，你当我是神仙么？”

夏如月忙安慰道：“薄儿，不要紧的，你是毒王前辈的孙女，你还怕内功之事么？说不定过一两年，你比方哥哥还厉害呢。那么这过血功便不在话下了呀。”

夏薄荷点头道：“嗯。只是薄儿有点急了。薄儿迫不及待要让爷爷瞧瞧薄儿的医术啦。”

方荣惑道：“你爷爷不懂过血功么？”

夏薄荷笑道：“嘿嘿，爷爷要是会，薄儿会这么兴奋么？爷爷也只在古籍上见到过，但是如何的却是不知的，爷爷还总是叹息呢。方哥哥，薄儿可以把这个口诀告诉爷爷么？”

方荣笑道：“当然可以。这个也是用来救人性命的嘛。而且是薄儿。”

夏薄荷高兴地在方荣脸上亲了一口，道：“谢谢方哥哥。”

方荣脸上一红，道：“薄儿真是不害臊。”

夏薄荷撒娇道：“这有什么嘛，你是薄儿方哥哥呀，而且是薄儿的姐夫。”

宫珠娥本坐在方荣另一边，绕过方荣捏夏薄荷脸笑道：“薄儿，你要不要也做你方哥哥的新娘子呀？”

夏薄荷一把推开方荣，嘟了嘴别过一边道：“方哥哥是大坏蛋，是个花花公子，见一个喜欢一个，薄儿要嫁一个只真心喜欢薄儿之人。”说着说着脸羞得低下了，脸一片娇红。

方荣听了却是脸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绿，站了起来，道：“我出去走走，你们不用管我。”说完绕过众人出了门。众人要追，早已不见了方荣踪影。

方荣本来是个面薄之人，逃出来为了避免尴尬，也为了让自己清静地想想自己该怎么办，是只娶一个还是她们都有娶？最开始说的是叶若玉，其次父母，其次凤王，其次沈怀璧，现在连个小孩子也这么说自己，那么不知还有多少人是这么想的了。

其实在方荣心中也不愿娶这么多的，想了想众女的好来，却又觉对不起她们，越想越发的想东方妍雪来，想起她的天真，想起她的容貌，但竟然有些模糊起来，心中马上有股要回去见她的冲动。想着想着心中无限惆怅，泪莫名地流了出来。

刚抹了抹泪，一个女子笑道：“一个大男人也哭鼻子，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呀。死了爹娘么？”

方荣怒道：“你敢再说一遍？”抬头一瞧，却是个书生，但方荣先闻其声，又见他脸细皮嫩肉的，又是极其之俊，瞧出是个女子无疑，而且是个身具内功的女子，气头一过，也不再理会，毕竟自己现在确实丢脸，从旁边走过了。

但马上从高墙两旁跃下许多蒙面黑衣人，挥着花刀迎面冲来。方荣识得这些刀是东瀛人之刀，那么这些人是东瀛人无疑了，当一人忽然到近前来时，一掌将之击飞开去。

众人一呆，连那书生也呆住了。那些黑衣人忙退了开来，一些人望着方荣，一些人望着那书生。

方荣道：“我今天正好心情不好，你们正好让我发泄一下。谁先来送死？”

一黑衣人忽然叽哩咕噜说了起来。方荣正听不懂，那书生竟然也用东瀛话与这些黑衣人说了起来。说了一阵，那书生已气急，拔了剑出来，似乎要动手了。

方荣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东瀛人是找书生的，看来这书生也是东瀛人了，道：“原来是场误会。既然不是找我的，那我走了。”说着往黑衣人走去，那些黑衣人竟是没拦。一是怕节外生枝，二是见了他刚才厉害，走了才好。

那书生忽道：“壮士……公子……少侠请留步。能救救小……在下么？”

方荣哼一声道：“你们自己之事，我才不管。”说着继续入前走。

黑衣人大喜，都往那书生冲去。方荣毕竟当心，回头去瞧。

那书生挺剑而刺，一招丹凤朝阳，当前一人被从胸到面被划破，又一招直颠鸾倒凤，身后一人又被刺穿胸口，又一招百鸟朝凤，将四周之人逼退了。这三招一气呵成，那些黑衣人竟是避之不开，一下倒下了六人。那书生一路使下去，龙凤呈祥、有凤来仪、凤引九雏、凤协鸾合……

方荣越瞧越惊，方荣虽不知这些招式之名，但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熟悉，以前母亲与父亲一同使过，而这些招式，不都是母亲所使么？正自奇怪，一声娇呼将之唤醒，原来黑衣人占着人多，那书生已然都划破手臂，鲜红的血沾满手臂。

黑衣人停了下来，又说了几句，而书生也说了几句，黑衣人大概怒了，又往书生攻去。

方荣要弄清楚这书生与自己母亲有何渊源，忙冲上前将黑衣人一掌一个，打倒在地，剩下的见了他厉害，都不敢上前了。要知方荣从来不是第二招将人打倒在地，也就是说你不管多么厉害之招，方荣总能瞧出你破绽所在，然后将你击倒在地，这么厉害之人谁还敢上前？

黑衣人互换了眼色，忙不理地上之人，匆匆离去。

那书生大喜道：“少侠，你真是厉害。”

方荣哼一声道：“少侠？你有我大么？我问你，这些招式是谁教你的？”

那书生脸上一红，道：“那我应该怎么叫你？”

方荣倒也想不出到底怎么叫自己，道：“我问你这些招式谁教你的。”

书生惊恐地鞠躬道：“对不起，是我师母教我的，学得不精。要是师母，这些人哪里是对手。你们中土之人真是厉害。”

方荣不耐烦道：“那你师母叫什么？”

书生忙道：“师公师母也是中土人士，师公叫方铖……”

方荣不等他说完，惊道：“什么？”

那书生也是一惊，问道：“怎么了？你认识师公么？师公与师母在我还没出生就与我住在一起了。后来师公师母回来找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师哥啦。我本来要跟着来的，可是师母怕我吃苦，他们还说……中土之人不欢迎我们东瀛人。也就不让我跟来。”

方荣想不到莫名其妙多了个师妹，自己爹娘可从来没提起过，也不知真假，问道：“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那书生嘻嘻一笑，道：“以前在家时我凭着师母教我的武功……嗯……叫行侠仗义，得罪了幕府，于是他们派人来杀我了，好几次都是师公师母帮打跑的，后来……师公师母走了，他们又来找我了，我只好跑来找师母啦，可是坐上了海盗船，我偷了一件宝物，于是现在不仅幕府之人来追杀我，还有海盗。他们还联合起来杀我。少……不……你这么厉害，你帮我找我师母如何？我用……我用宝物来换。”说着从背上背着的箱中取出一包袱，方荣拿过仔细一瞧，开始不知何物，后来却知竟是官印。

不过方荣也识不得那些是什么字，道：“这也算宝物？杀头的，知道么？”

那书生惊道：“呀，这么严重？可是那些海盗当是宝物呀，保护得很好，我以为是宝物，才偷出来的，他们还说偷了这个，什么袁的死定了呢。”

方荣脱口而出道：“袁崇焕？”

书生跃雀道：“对，就是袁崇焕。唉……”最后说了几句方荣听不懂的东瀛话。

方荣问道：“你说什么？”

书生道：“我不知道用中土话怎么说，反正是这东西是个不祥的东西。”

方荣忙将这官印收好，道：“好吧，我帮你找到你师母，用这官印来换。”

那书生大喜，道：“你人真是好，知道这东西没用也要帮我。我叫骆樱，与我师母一个姓，樱取樱花之意。你叫什么？”

方荣笑道：“我叫方师哥。”

骆樱惑道：“方师哥？真奇怪的名字。”

方荣心中暗笑，道：“嗯，以后直接叫我师哥便行了。对了，你既找你师母，怎么到这里来了？”

骆樱道：“海盗的船开到这里了只有在这里了。我也不知师母在哪里，所以才叫你帮忙的了。”

方荣听到有官兵来了，忙道：“我们快离开这里，官兵来了。”忙拉了她手往客栈跑。

骆樱边跑边道：“师哥，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方荣道：“去见我的朋友。”骆樱哦一声，跟了他跑。

到了客栈，众女都在门口等，见了他牵了个书生回来，本来要嗔怪他几句都咽下了，宫珠娥只问道：“方郎，这位妹妹是谁？”众人其实一瞧便瞧出她是女子了。

方荣忙道：“她是东瀛女子，叫骆樱，来找师公师母的。有什么话进去再说。”于是众人进去，忙叫骆樱在客厅坐着，然后叫了众人上楼进了房，将骆樱之事说起。众人想不到她竟然是方荣父母的徒弟，实难相信，大家只说定不说出真相，瞧她有何阴谋。于是众人又下去与骆樱闲聊几句，但找不出破绽。

宫珠娥最后又问起可有心上人，骆樱红了脸道：“在家时都没一个男子比得过我，我心里就想，要像师母一样找个像师公那么厉害的人。后来来到这里，遇到个非常厉害之人，那便是师哥了。”

众人都听说了方荣叫方师哥之事，也没在意，夏薄荷笑道：“那姐姐是说要嫁给方师哥啦？那可不成。”

第二一一回 相见

骆樱忙道：“我要我师母给我作主。师母对我最好了，把我当女儿看待。如果师母将我许配给方师哥……不，我说的方师哥是指师母的儿子，不是指师哥你。只要那个方师哥能打败我，我也没意见的。师母对我很好，我知道她也不会随便将我许配给别人的。”

众人心道：“这个方师哥那个师哥不是一个人么？”都往方荣瞧去，夏如月道：“哼，我们才不会接受一个倭寇女子呢。”

骆樱大惊，忙低下了头，道：“师母跟我说起过，你们不欢迎我们，可是我们东瀛也有好人的呀？而且……而且你们中土之人也不是……也不是都是好人。”

方荣忙道：“骆姑娘，你跟我的朋友多聊聊，我去去便回。你们好生对待骆姑娘。可不许吵起来。”

宫珠娥惑道：“方郎，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方荣忙将还官印之事说了。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袁府便在旁边，方荣出了门，便去敲袁府大门。一门卫开了门，识得是方荣，忙请他进来，方荣道：“相烦去叫袁丰袁公子出来。”一人忙跑进去了。方荣也不进去，只在门口等着。

一会袁丰与朱湘走了出来，袁丰已知当日之事，对方荣很是歉然，无奈这几日被袁将军的官印之事脱不开身，想不到方荣亲自找上门来了，朱湘也是怕方荣对之如何如何才非要跟出来的。

还未等二人开口，方荣道：“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将官印拿出。

袁丰接过，一瞧又惊又喜，颤声道：“你是怎么得到的？”

方荣笑道：“我运气好，从倭寇身上夺来的。”

袁丰哼一声道：“原来是倭寇搞的鬼。方荣，那日之事真是不好意思，我当日不知……”

方荣笑道：“不用说了，我要是计较，瞧你能跟我这样说话没有。”

朱湘嗔道：“那你想怎么样？”

方荣哼哼一笑，道：“让你们阴阳相隔。好了，我走了。”

袁丰想留下方荣，却又不敢，道：“有空我再去找你。”

方荣道：“不用了，这里事一了，我便走了。走时，我也不会向你告别的，还有，魏忠贤党羽未灭，信王还得小心。”说完离去。

回到客栈，骆樱忙跑到他身后道：“师哥，她们都欺负我。”

方荣惑道：“怎么了？”

宫珠娥想了想道：“我们姐妹都想好了，不能接受一个东瀛女子。”

方荣惑道：“你们什么意思？我已经答应了她帮她找师母了。不能相处也得相处。”

宫珠娥道：“那找到以后呢？伯母将她许配给方郎怎么办？”

方荣气道：“想那么远干什么？你们同意我还不同意呢。”

宫珠娥一喜，上前搂了他手臂道：“方郎，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的。只要方郎不娶她，我们会与骆妹妹好好相处的。”

骆樱哼一声道：“原来你们为这欺负我。放心，我才不喜欢你方郎呢。我只是要找我师公与师母。而且我可不嫁一个有三妻四妾之人。”

方荣怒道：“好了，各人少说两句。”众人都知他为这事烦恼，见他生气了，都不敢再说。众人都坐下瞧着方荣一个人生闷气。

安静了一会，忽听得夏薄荷叫道：“爷爷来啦，爷爷来啦！”

要说这里听音辨位最厉害的该属方荣，但他也没发觉有高手来了，但夏薄荷却知道，真是不可信，只当他在开玩笑好让自己心情好起来，笑道：“薄儿，你可真是讨人喜欢。谁娶了你真是好福气。”

夏薄荷却已经跑了出去。众人忙都跟在后面。但不远处只见有个壮汉抱着个妇人从远处跑来。而那妇人是晕死过去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方荣正自奇怪，那壮汉跑得过急突地与妇人摔倒在地。而那壮汉也不再抱起妇人，只不住痛哭。

方荣心道：“莫非那妇人已死了？”现在兵荒马乱的，死人也不稀奇了。不过众女见了那壮汉哭得悲伤，也不免暗暗落下泪来。夏薄荷想跑过去，方荣忙拉住了。夏薄荷见众人伤心模样，只默默瞧着那壮汉痛哭。

这时，一老者走到那壮汉身旁，轻拍了那壮汉肩膀，不知老者跟他说了什么，那壮汉让开了。那老者蹲了下来，查看了一阵，将一粒药丸放入妇人口中，又取出银针在妇人各处插入。过了一会，那老者在妇人背上一拍，那妇人突然吐出一物来，那妇人也清醒过来。那壮汉又惊又喜，搂住那妇人又痛哭起来。过了一会，两人又不住对老者磕头。

老者早已收拾好了东西往客栈走来。夏薄荷这才跑上前去，扑入老者怀里道：“爷爷，你终于来找薄儿啦，薄儿想死爷爷了。”老者正是毒王。

毒王微笑道：“才怪，不然会不来找爷爷，只知道在外面野。”来到方荣面前，道：“方荣，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方荣忙跪下拜道：“弟子方荣拜见毒王前辈，再次感谢前辈救回方荣一命。”

毒王嗯一声道：“你快起来吧，什么时候起程？”

方荣大喜，激动道：“马上……马上走可以么？”

夏薄荷呸一声道：“总得让爷爷歇一会吧？再说我们不要收拾行李准备一番么？”

方荣红了脸道：“是弟子欠妥。前辈快请进。”众人都很高兴，都随着毒王而后进去坐定。

方荣忙又叫宫珠娥与夏如月去收拾行李，一会各自都去收拾行李。只剩下方荣、骆樱与毒王。

毒王道：“方荣，大概薄儿已跟你说过老夫为什么不来找你。不错，我是去采药了，这药对我很重要，一年只能采一次，且不多。对你，也很重要。没这付药，救花姑娘有点难处。花姑娘中的是消玉凝香掌，而这付药正好能抑制花姑娘的寒气。”

方荣忙道：“弟子绝无一点怪前辈的意思，前辈做什么都一定有前辈的道理。弟子不敢枉加指责。”

毒王点头道：“不知花姑娘现在何处？”

方荣忙道：“在贵州。”

毒王道：“贵州？路程有点远。”

方荣道：“前辈，我想让洪姑娘带你去，我还有其它事要办，可以么？”

毒王道：“你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随便你了。”

闲聊几句，众女一个个都下来了，方荣又道：“慧姐姐，宫姐姐，彩朵，骆樱，你们跟毒王前辈回贵州。我与月儿，行空，湄儿去杭州。宫姐姐，你以后再也不许偷偷跑出来了，不然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骆樱惑道：“你不是答应帮我找我师母么？我不要跟她们在一起，她们都欺负我。我要跟你在一起。”

方荣现在心急如焚，道：“我慧姐姐知道你师母在哪。她会带你去的。”骆樱哦一声低下头不敢再语。众人说定便起程了。

方荣与司马行空等人一起，有七杀手与无血双艳保护，又有马车坐，一路上不时逗着小无邪玩，倒也不无聊。一路平安，不一日到了杭州。杭州可说是最繁华之地，应有尽有，瞧得方荣也是目不暇接。

走至西湖边，众人又上了船，方荣瞧出这船夫也是身怀绝技之人，看来也是义贤庄之人，瞧他对七杀手等人态度便知。坐了一个时辰的船，方荣往外瞧去，湖上已无其它船只，又行一会，船靠了岸，方荣出舱来，只见一座山庄依湖而建，门前一对大狮子，好不威严。

众人刚一下船，大门开了，一下迎了许多人出来，一美妇在前，司马行空与王湄齐声叫了一声娘。不过司马笑不在。

那美妇迎上来，抱过无邪，逗道：“小乖乖，你真像你爹爹。”将脸轻轻贴着小无邪，又道：“行空，等你爷爷回来给他取个好名字。”

司马行空道：“我在外面已经遇上爷爷了，我已经给他取名了，叫无邪。”

美妇叫道：“无邪，哼，你就知道跟你爷爷爹爹较劲，瞧你爹爹回来不打断你的腿。”又瞧着王湄笑道：“湄儿，辛苦你了，你瞧，刚生了无邪，你便奔波。”

王湄忙道：“娘，湄儿没事。”

司马行空忙道：“娘，燕儿呢。”

那美妇一听，马上流下泪来，刚才还眉开眼笑的，说落泪便落泪了，伸袖抹了泪道：“还不是老样子。若叫我见着那该死的方荣，我定饶不了他，他害得燕儿好苦。”眼泪滴到无邪脸上，无邪马上哭起来。王湄忙抱过无邪哄起来。

方荣忙叫道：“伯母，在下便是方荣。”

美妇刚才只注意司马行空与王湄，并未注意还有个方荣，这时才仔细打量起来。

方荣被瞧得很不自在，又急着想见司马飞燕，忙道：“伯母，能带我去见见燕儿么？”

美妇忽地从旁边人手中拔过剑来，骂道：“你给我滚，我不要你见燕儿。你这朝三暮四之人，这里不欢迎你。”说着挺剑便刺。

司马行空忙拦住道：“娘，大哥是孩儿带来的，燕儿的病情要紧，你还说气话。”

美妇哭道：“燕儿前生是造的什么孽啊，让她遇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哭了一阵，止了泪道：“紫云，你带这畜生去见见小姐。”

一丫环走上前来，小声道：“方公子，跟我来。”

方荣一句话也不敢说，跟了她走。其余人都没跟来。开始那紫云还矜持，不见了众人，忽地跑了起来，边跑边叫道：“小姐，小姐，方公子来啦……”一路跑一路叫，方荣只跟在后面。

到了一处花园，方荣一呆，只见一女子坐于栏栅上，瞧着一朵未凋谢的梅花发呆。这不是司马飞燕是谁？方荣激动地叫道：“燕儿。”

司马飞燕身子一颤，忽然掩面哭了起来，道：“方哥哥不要燕儿了，方哥哥讨厌燕儿了，方哥哥再也不要燕儿了，方哥哥不来接燕儿了……”

方荣上前搂住了她，道：“方哥哥来了，方哥哥来接你来了。”司马飞燕却只是掩面哭，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方荣一惊，摇晃着她道：“燕儿，方哥哥来了。来接你来了。”

司马飞燕哭道：“方哥哥不会来了，你不是方哥哥，方哥哥不会来了……爹爹不让我见方哥哥，燕儿再也见不到方哥哥了……方哥哥从来没喜欢过燕儿，方哥哥只喜欢东方姐姐……方哥哥讨厌燕儿……”

方荣见她还是这么语无伦次，不禁将之搂在怀里，自己也哭了起来，道：“燕儿，方哥哥不会讨厌燕儿的，也不会丢下燕儿不管的，方哥哥会娶燕儿过门，燕儿是方哥哥的新娘子，像你哥哥一样生好多好多孩子。”

司马飞燕忽道：“紫云，我爹爹还在庄内么？我们逃出去找方哥哥。”似乎发现方荣搂着她，一把推开他，骂道：“你是谁？除了方哥哥，谁也不许碰我。紫云，快杀了他。”

紫云急道：“小姐，他是方公子，是你方哥哥呀。”

司马飞燕忽然又哭道：“方哥哥不会来接我了，方哥哥讨厌燕儿，方哥哥不管燕儿了。”

方荣心如刀割，又将之搂在怀里，只后悔当初不应该让她走。司马飞燕又任由他搂着，只不住说着刚才那些话。

一会，司马飞燕又道：“紫云，我想好了，晚上我要偷偷逃出去，不做船了，我要游过西湖，去找方哥哥。紫云，你去帮我收拾行李，可不许告诉我爹娘，不然我杀了你。”

方荣忙道：“燕儿，我带你去找方哥哥，好不好？”

司马飞燕瞧了一阵方荣，惑道：“你是谁？你认识方哥哥么？”

方荣抹了泪道：“认识，没有人比我更认识你方哥哥了，你方哥哥十分想念你，是他叫我来接你的。”

司马飞燕忽然又哭道：“你们骗我，方哥哥不会管燕儿了，方哥哥讨厌燕儿，方哥哥不会想念燕儿的，方哥哥只想念东方姐姐，方哥哥不会来接燕儿的，方哥哥为什么不亲自来接燕儿？”

方荣将她脸对着自己，道：“燕儿，你瞧瞧我是谁？你真的连方哥哥也不认识了么？”

司马飞燕推开方荣，道：“我要去找方哥哥。”说完跑开了。

方荣忙追了上去，又将之搂在怀里，道：“你识不得方哥哥了，连方哥哥的拥抱也感觉不出来了么？”

司马飞燕忽地伸手来打方荣，叫道：“你让开，快让开，我要去找方哥哥，娘，娘，爹，爹，爷爷，爷爷……”

那美妇终于跑了过来，见了方荣，骂道：“畜生，快放开燕儿。”

方荣忙放开来，司马飞燕跑到美妇怀里，哭道：“娘，方哥哥不要燕儿了，方哥哥不来接燕儿了，娘，今晚我要去找方哥哥，不坐船了，燕儿要游过西湖对岸去，娘，你不要告诉别人。不然……不然爹娘不让燕儿走了。”

司马行空见了她模样，竟是连方荣也不认识了，悲道：“燕儿，我是你哥，方哥哥来看你来了。他便是你方哥哥。我带他来接你来了。”

司马飞燕忽然跑到司马行空面前，拉着他手道：“哥，你快带燕儿去找方哥哥，方哥哥他在京城，你快带燕儿去，燕儿与方哥哥是在京城分开的，方哥哥还在京城，你快带燕儿去。不要让爹娘知道，不然燕儿又走不了了。”

司马行空望着方荣，道：“你方哥哥就在眼前啊。”

方荣忙道：“伯母，行空，让我带燕儿去京城好么？说不定燕儿在那里能好起来。”

那美妇抹了泪点了点头，道：“若燕儿有什么闪失，我定不会放过你。”

司马行空道：“燕儿，哥这就带你去找方哥哥，娘也同意了。”

司马飞燕惊道：“不要告诉爹娘，千万不能告诉爹娘。我们快走。”

司马行空指方荣道：“由他带你去京城，去找你的方哥哥。”

司马飞燕这才瞧着方荣，方荣内力一催，司马飞燕定在了那里。这时谁也不敢出声，虽都不知方荣已用摄魂大法，但瞧司马飞燕模样似乎是在回忆着方荣。

方荣道：“燕儿，我是谁？”

司马飞燕惊喜道：“方哥哥！方哥哥，你来接燕儿了？”忽地头脑一黑，晕倒在地。

方荣大惊，忙扶起道：“燕儿，燕儿，快醒醒。”忙输了真气过去。

司马飞燕醒了过来，奇怪地瞧了一眼方荣，抬头瞧见了那美妇，忽然又哭了起来，跑到她怀里道：“刚才燕儿梦见方哥哥来找燕儿了，可是燕儿突然醒了，娘，梦都是反的，方哥哥不会来接燕儿了？方哥哥不要燕儿了。娘，燕儿要亲自去找方哥哥。”

司马行空忙问道：“大哥，刚才怎么回事？”

方荣叹口气，道：“我刚才用摄魂大法想唤醒她，她也确实被唤醒了，可是她的意识突然太强烈，我竟然控制不住，没等我完全唤醒她，她已经晕倒在地。”

司马行空忙道：“那还可以用摄魂大法再唤她一次么？”

方荣道：“这摄魂大法如驯服的毒蛇，弄得不好，会反咬你一口，得不偿失。而且燕儿如此大反应，以我的内力竟然也镇不住，可见再用摄魂大法也……都是我害了燕儿。”

司马行空叹了口气，又柔声道：“燕儿，让他马上带你去京城找方哥哥，好不好？”

司马飞燕喜道：“真的么？”跑上前拉了方荣手又道：“大哥哥，你叫什么？真的带我去找我方哥哥么？”

方荣瞧着她眼睛道：“我叫方荣。”

司马飞燕呀地一声，道：“你与我方哥哥一个名字？”忽然又哭道：“可是我方哥哥不来接燕儿，讨厌燕儿。”

方荣忙将之搂在怀里，道：“我这就带你去找你方哥哥，你方哥哥正是京城等着你呢。是他叫我来接你的。”

司马飞燕止了泪喜道：“真的么？你没有骗我？”方荣忙点点头。司马飞燕喜道：“我以后叫你方哥哥……不，我只叫他方哥哥，我叫你方大哥吧。方大哥，你快带我去见方哥哥，燕儿见到方哥哥后，要问他为什么不来接燕儿，是不是讨厌燕儿了。”说到后面无比凄惨起来，说完拉了他手便往门外跑，迎面见着美妇，大惊失色，忙道：“娘，我没有去找方哥哥，我们不是去找方哥哥。”

美妇含泪将之搂在怀里，道：“娘答应你让你去找你方哥哥。你带回你方哥哥后，娘马上给你们拜堂成亲。”

司马飞燕喜道：“娘，是真的么？爹爹也答应了么？”美妇忙点点头。司马飞燕道：“方哥哥会先跟于姐姐或宫姐姐成亲，然后是东方姐姐，再到花姐姐，夏姐姐，最后才到燕儿。不过没关系，方哥哥只要娶燕儿过门便成啦。干娘也答应过的。燕儿只怕方哥哥不要燕儿了。”说到最后一句又哭起来。

美妇忙道：“燕儿，你们快走吧，去找你方哥哥。”

方荣忙道：“燕儿，你方哥哥跟我说过，他最喜欢的便是燕儿，他还说，只要你同意，他最先娶的便是燕儿。”

司马飞燕欣喜万分，羞红了脸，低下了头，道：“真的么？方哥哥说过么？”

方荣忙道：“我对天发誓。”

司马飞燕忙捂住娇红的脸，道：“方大哥，那我们快走吧。不然……不然爹爹回来了。”

方荣忙上前搂住她，道：“方大哥这就带你去。”

司马飞燕忽然怒道：“你不许碰我，除了方哥哥，谁也不许碰我。”

第二一二回 谈心

方荣莫名又流下泪来，想不到司马飞燕对自己如此情深，道：“燕儿，以后方大哥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你，包括方哥哥。”

司马飞燕哼一声，冷笑道：“我方哥哥武功天下第一，你算什么？”

这时夏如月与王湄走了进来，见了司马飞燕，夏如月上前握了司马飞燕手喜道：“燕儿，终于见到你啦，你还好么？”

司马飞燕瞧了一阵，惊喜道：“夏姐姐，你怎么来啦？”忽然又掩面哭道：“夏姐姐，方哥哥不要燕儿了，方哥哥丢下燕儿不这了。燕儿不要离开方哥哥。夏姐姐，你去跟方哥哥说，只要方哥哥不离开燕儿，燕儿以后都听他的话，再也不偷偷跑出来找他了，好好孝顺爹娘……夏姐姐，方哥哥现在京城，你快带燕儿去找方哥哥。”

夏如月往方荣望了一眼，心莫名一痛，道：“燕儿，你连方哥哥也不认识了么？方哥哥就在你面前呀？”

司马飞燕忽然止了泪道：“夏姐姐，燕儿就要去京城啦，找方哥哥，你也去么？”

方荣对夏如月点点头。夏如月忙道：“燕儿，我们这就去，找方哥哥。”

司马飞燕大喜，忙又小声道：“我们要小心一点，不能让爹爹知道。我们快走。”

美妇早已叫人将司马飞燕行李拿了来，交给方荣道：“方荣，一路上照顾好燕儿，不管燕儿好不好得了……你都要……娶燕儿过门，知道么？”说到后面又伤心地流下泪来。

方荣抹了泪，道：“是我害燕儿如此的，我一定会照顾好燕儿的，照顾她一辈子。”

司马飞燕叫道：“方大哥，快走呀，不然被爹爹知道便走不了了。”说着拉着夏如月便往门外跑。方荣忙跟了出去，司马飞燕瞧了船，道：“夏姐姐，快制住船夫。”

方荣忙道：“燕儿，那是我们的船，我们可以平平安安到西湖对面去的。”

司马飞燕道：“好吧，我相信方大哥的话。”说着跳上船，对船夫道：“我们要到西湖对岸，我们先往南再往西再往北再往东，不能让我爹爹发现我们。”

那船夫早经美妇提点过，方荣又向他使了个眼色，忙道：“小姐请放心，老夫定平平安安送小姐过去。”

夏如月忙搂着司马飞燕入了船舱。方荣也跟了进去。司马飞燕一坐下，又扑入夏如月怀里哭起来。方荣与夏如月也跟着流下泪来。

夏如月轻声道：“方哥哥，我们……我们能先去祭拜我爹娘，再去京城么？”

方荣点点头，道：“带燕儿出来，便是让她散散心，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夏如月心酸道：“燕儿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真是可怜的燕儿。她怎么记得我，却不记得方哥哥呢？”

方荣摇摇头道：“以前你宫姐姐吃了什么无忧飘香的毒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现在……现在燕儿什么都记得，唯独不记得我了。这都是上天的安排么？”

船行了一阵，忽听得那船夫骂道：“义贤庄的船，你们也敢撒野，活得不耐烦了么？”

又听得一人哼一声道：“我崆峒派便是要对你们义贤庄撒野。”说完船身稍稍一重，看来那人已跃上这只船。

方荣可不想惊动了司马飞燕，走出船舱，一人与自己一般年纪站在船头，忙道：“这船上有一位病人，相烦大侠下次再找义贤庄麻烦，可以么？”

那船夫嘿嘿一笑，道：“方公子，这些人交由老夫对付便成了。”说完长槁往那人胸前一点，那人侧身一避，不想右腰一痛，身子往湖中飞去。

另一艘船之人见了忙扔了一块木板到那人落下的地方。那人顺势一点，借力又上了方荣之船，骂道：“老东西，果是个练家子。那小生可不客气了。”忽地拔剑而出，疾往船夫刺去。

船夫离那人正好一长槁远，动也不动，长槁一打，已往那人面上打去。那人忙剑一斜，欲削了长槁，不想那船夫真似比他胜一筹，长槁疾让，又往那人腿上打去。那人见来得迅疾，忙一跃跃至空中。

船夫哈哈一笑，不等那人反应过去，船夫长槁一捅，正中那人胸口，那人又往湖中飞去。另一条船一人忙飞身将之接住，顺势一齐上了这船。这人廿七八年纪，方荣发现这人似乎是这里崆峒派最大年纪的了。

船夫笑道：“阁下定是屠用了？想不到义贤庄围剿崆峒时，竟被你们这些小子逃了出来，还不知死活来报仇？”

方荣惊道：“你们真去攻打崆峒派了？”

船夫哼一声道：“不错，崆峒派竟敢得罪小姐，折磨得小姐差点死去。此仇不报，将来义贤庄如何立足江湖？”

方荣也想起了以前之事，对屠用怒道：“你们给我滚，不然我方荣不客气了。”

屠用仔细一瞧，此人不是方荣是谁？他们还一直以为方荣还在塞外呢，惊道：“你怎么在这里？”正说间，忽地有几艘小船往崆峒派之船驶去，过一会儿，崆峒派船突然着起火来，屠用不敢多留，忙跃上自己船灭火。

船夫哈哈一笑，道：“西湖是义贤庄地盘，崆峒派竟敢来撒野，若非老夫赶时间，这帮小兔崽子定要葬身鱼腹。”说完又撑起船来，边撑边又道：“方公子，在船上你一切不用当心，多照顾小姐。小姐之事，我们都知道，方公子之事，我们也都明白。”

方荣被他说得脸红，忙抱拳后走入船舱。又行一阵，船靠了岸，三人忙上了岸，与船夫告了别，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再商量相关事宜。夏如月已说明爹娘墓地之处，商量好明日起程。

华灯初上，方荣正要叫夏如月、司马飞燕去睡觉，一行五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方荣识得，竟是华山派掌门梁和。而另四人内力也是不弱。方荣虽识不得这四人，但四人却认出了司马飞燕，惊道：“司马飞燕。”

梁和未见过司马飞燕，往四弟子瞧着的方向望去，道：“她真是义贤庄妖女司马飞燕么？”又瞧了瞧方荣与夏如月，道：“阁下可是司马行空、令妹司马飞燕，尊夫人王湄？”

方荣道：“错了，我不是司马行空，她也不是王湄。不过，这位确是司马飞燕。”

梁和不耐烦道：“那阁下是谁？为何与义贤庄之人在一起？你可知义贤庄害死多少我华山派与崆峒派么？”

方荣道：“义贤庄之事不关我之事，也不关司马飞燕之事。”

梁和道：“阁下是执意要护着义贤庄与这妖女了？”

方荣哼一声道：“我没有护着义贤庄，但司马飞燕我是护定了。因为燕儿是我方荣的娘子。”

司马飞燕忽然道：“不，我不是你的娘子……”说着哭了起来，扑入夏如月怀里道：“燕儿只是方哥哥的娘子，燕儿只嫁给方哥哥，方哥哥再也不要燕儿了……”

夏如月忙安慰道：“我们马上去找方哥哥，叫方哥哥娶燕儿。”

众人都是一惊，想不到方荣来了杭州，其实这四人是见过方荣的，只是他们首先瞧见了司马飞燕，而心中又一直认为方荣还在塞外，这一瞧，不正是方荣么？惊道：“方荣？”

梁和以前是见过方荣的，但想不到现在这么模样，道：“你真是方荣？”

方荣道：“不错。梁掌门，当日梁俊羞辱燕儿，害得燕儿差点死去，我既往不咎，希望梁掌门要找便找义贤庄，不要找燕儿。而且，她现在……现在得了失心疯，很可怜。如果梁掌门执意要对付燕儿，方荣也只有不客气了。”

梁和忙笑道：“那可不敢当，不过方少侠可知义贤庄对武林做了什么么？”

方荣道：“围剿崆峒？”

梁和义愤填膺道：“不错，而且还围剿我华山。崆峒几为平地，若非我华山有五岳剑派，又身处中原，华山也将与崆峒一般境地。”

方荣心道：“想不到义贤庄如此厉害，想不到我去了塞外，竟发生了如此重大之事，可是尸王、七杀手不都去了塞外么？难道义贤庄还有很多高手？”忙道：“梁掌门，既然义贤庄如此厉害，你们还是少惹了吧？留得青山在，将来再做报仇的打算，今日我碰上崆峒派之人了，整个西湖都是义贤庄的势力范围，梁掌门最好告诉他们一声。不然真要葬身鱼腹了。”

梁和心下一惊，却道：“方荣，看来你是站在义贤庄一边的了？你可知，现在整个武林已抵达杭州了？义贤庄已激怒了整个武林？”

方荣暗惊，道：“其它门派也来了？可是尸王根本不在杭州，他在塞外。”

梁和哼一声道：“剿灭了义贤庄，再找尸王算账。”

方荣想了想道：“那看来你们连义贤庄在哪都还没找到了？”

梁和脸上一红，道：“不知方少侠可否告之？”

方荣道：“我也不知道。我只去过一次，湖上我可辨不出方向，而且我当时在船舱中，可不知外面情况。”

那四人中一人道：“师父，擒了小妖女，不怕义贤庄之人乖乖就范。”

方荣怒道：“你说什么？”

梁和也怒道：“混帐，我华山派是做这等事之辈么？传出去我华山派在江湖上如何立足？”那弟子忙唯唯诺诺退到后面去了。

方荣哼一声道：“梁掌门，我是敬你才跟你说这么多，若真动起手来我也不怕。”

梁和忙道：“方少侠，我梁某说过不为难司马姑娘，便绝不为难司马姑娘。只是梁某不知方少侠是站在哪一边的？”

方荣想了想道：“我不想理会，我不会站在任何一边。”

刚才那人又道：“说得好听，连小妖女都娶了，还能不帮义贤庄么？”

方荣怒道：“你敢再骂一句？”夏如月忙搂住他手摇摇头。方荣这才息了火，冷笑道：“我若真帮义贤庄，你还能好好跟我说话么？”

正在此时，几人跑了进来，而当前一人正是屠用，叫道：“梁掌门，方荣在杭州。晚辈……”同时瞧见了方荣正坐在此，呆得一呆，话也说不下去了。

司马飞燕也瞧见了屠用，忽地站起，骂道：“是你？夏姐姐，我们杀了他，是他害方哥哥武功全失的。”说着拔剑便往屠用刺去。

夏如月本在她旁边，竟也是没拦住。司马飞燕动作迅疾，屠用又是一时被方荣震住，当反应过来，司马飞燕剑已在眼前，本能往后倒时，剑已是穿肩而过。一声惨叫，一掌往司马飞燕击来。司马飞燕抽剑而回，忽地又往一掌击上前来的梁和刺去。

方荣已离桌而起，将司马飞燕抱了回来。司马飞燕又羞又气，伸手往方荣脸上打去，叫道：“不许碰我，除了我方哥哥，谁也不许碰我。夏姐姐，快帮我杀了他。他羞辱燕儿，燕儿除了方哥哥，谁也不许碰。”忽然想起什么，手突地聚了真气，一掌往方荣面门击去。

方荣忙伸手握住，柔声道：“燕儿，我是方哥哥。”

司马飞燕急道：“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夏如月忙抱过她，道：“燕儿，我们马上去找方哥哥。”

司马飞燕哭道：“燕儿被他羞辱了，方哥哥一定不会喜欢燕儿了的，方哥哥一定会嫌弃燕儿的。夏姐姐，你帮我杀了他，不能让方哥哥知道。”

众人都是大惑不解，刚才司马飞燕虽伤了屠用，但众人反而又被她莫名其妙的举动吸引，帮屠用疗伤后竟是没生气。

梁和道：“看来方少侠说的是真的。方少侠，好好保重。”

方荣道：“多谢梁掌门。”

梁和道：“不知方少侠今晚是留在这客栈还是连夜赶路？”

方荣惑道：“此话何意？”

梁和道：“如若方少侠不走，明日可参加这里的武林大会。”

方荣可不愿见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忙道：“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明日晚辈便要起程了。今夜倒可与梁掌门说说这江湖之事。晚辈去塞外数月，可不知天下又发生了如此大之事。”

梁和笑道：“好！梁某就喜欢方少侠这样的人。”说完倒了一碗酒，道：“这是上等的绍兴酒，梁某敬你一碗。”说完一饮而尽。

方荣忙也倒了一满，一饮而尽。

梁和笑道：“爽快。梁俊这混帐东西不知好歹，得罪了方少侠，还请方少侠见谅。”

方荣想起上回砍了梁俊一刀后果久不见他，不过心中也没一丝歉意，忙道：“不知梁俊大侠现今如何了？”

梁和叹口气道：“这混帐自从受了重伤后，已然不能使力，整日不思进取，只沉迷于……酒色。这混帐东西。”

这时司马飞燕忽然道：“梁俊？我认识，他也是害方哥哥武功全失的罪魁祸首，我司马飞燕也绝不放过他。”

梁和尴尬一笑，道：“方少侠，我已然听说，你在宁远助袁崇焕将军杀退清兵，而且后来你更杀了魏忠贤，你是大英雄，此次武林大会，方少侠若留下，我梁某定第一个推方少侠为武林盟主。”

方荣笑道：“盟主不敢当，我说过，我绝不会帮任何一方的。你当我贪生怕死也好，认贼作父、为虎作伥也罢，我绝不会帮你们攻打义贤庄，也绝不帮义贤庄攻打你们。以前，我确实想在江湖快意恩仇，斩奸除恶，行侠仗义，可是经历了这么多，我明白了人心，什么行侠仗义，不过是虚无飘渺的浮云罢了。我做什么，你们不都要追杀我的么？什么时候放过我过？我为何还要假惺惺呢？我不要做好人，也不做坏人，只做一个平凡之人。过没江湖仇杀的生活。”

夏如月忙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我怕。”

梁和道：“方少侠，你错了，行侠仗义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也不应该因为别人对你的看法与做法而放弃了这信念。人一生下来，大人便开始教他做个好人。做个好人，便是一生做人的道理。为何剑王受人尊敬，尸王招人唾骂便是这个道理。江湖之人表面追杀你，其实他们打心理还是佩服你的。如若哪个不佩服你，那也是他妒忌你。方少侠，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方荣道：“明白。我不做好人，我爹娘不会原谅我的，所有关心我的人也不会原谅我的。可是我也不会帮你的。”

梁和也不禁被他这话逗乐了，笑道：“方荣，我叫你方荣可以吧？我只希望你明天参加我们的武林大会。”

方荣心道：“难道他想趁武林大会之机杀了我么？我要逃是逃得掉的，可是月儿呢？燕儿呢？”不禁打了个冷颤，道：“不用了，我是属鼠的。”

梁和自然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变化，道：“我以我梁和性命担保。除非我梁和死了，不然三位绝不会有事。”

方荣知身为一代宗师，那份修养不是装得出来的，更不会言而无信，虽不知他真正意图，但总不会害自己，不过想自己帮他攻打义贤庄罢了，到时自己不答应便成了，道：“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了。”

司马飞燕忙又道：“夏姐姐，他们是不是要对方哥哥怎么样？我们快去找方哥哥，告诉方哥哥他们想杀他，夏姐姐，我们快走。”

夏如月忙搂住她道：“燕儿，他们不会害方哥哥的，你放心，你方哥哥不会有事的。”

司马飞燕道：“那他们没事开什么武林大会？一定是对付方哥哥，不行，我们得告诉方哥哥。”

梁和惑道：“方荣，司马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且怎么连你也不认识了？”

方荣心下一酸，摇头道：“我也不知。反正谁也不能再伤害她。”

梁和忙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方荣，你也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早去参加大会呢。”

方荣点点头，叫夏如月扶了司马飞燕上楼，要了两间房睡了。方荣几乎一夜未睡，一来想着司马飞燕心事，二来注意着梁和、屠用等人动静，不过他们倒也未有动静。到得差不多天亮才睡着。刚睡半个时辰，梁和已然亲自来叫醒方荣，方荣忙又唤醒夏如月二女，洗漱打扮一番，起来吃了早点，又跟着梁和走。

至集市繁华之地，梁和碰上了嵩山派掌门宋信等一帮弟子，梁和介绍一番，那宋信大惊失色，却又一下如多年老友一般好生对待方荣等人，又赞方荣年轻有为，英雄出少年，大明英雄，更赞夏如月年轻貌美，名师出高徒，巾帼不让须眉，只没赞司马飞燕，得之她神志不清，却也可怜起她来，倒没将之与义贤庄联系起来。

又行一阵，已至一大户人家门口，江湖人士更多，方荣更看到武当、少林也来了不少人，也许同时来之人太多，众人也只互相抱拳算打了招呼，更没空介绍方荣出来，众人也没注意到方荣。客厅中坐了各大派掌门，而天井中也挤满了各派弟子与一些闲云野鹤之流。

还好人虽多，位置却是够的，方荣只得在天井选了一桌坐下。

这时忽然一人闯了进来，叫道：“可有我的位置？”

方荣见了大喜，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刀王萧白刀，忙招手道：“萧伯伯，来这边坐。”

刀王也瞧见了方荣，哈哈一笑，一笑完，人已与方荣坐在一起了。

第二一三回 盟主

许多人已然识得刀王，一下人声鼎沸，客厅内众掌门忙都迎了出来，刀王首先道：“你们商量你们之事，有什么好处算上我一份便成了。”众掌门忙非要迎刀王入客厅坐。刀王叫道：“我不懂商量，我跟方荣坐在一起便成了。”

众人一声惊呼：“方荣？”这时众人才注意起坐在刀王旁边的方荣，又一阵惊呼：“司马飞燕！”

司马飞燕一听方荣之名，身子一颤，四处一瞧，忙拉了夏如月道：“夏姐姐，方哥哥来了么？燕儿怎么没见呀？”又瞧见了刀王，又惊又喜，道：“萧伯伯，你瞧见方哥哥了么？夏姐姐，我们到京城了？萧伯伯，方哥哥在哪里？”

刀王往方荣瞧去，小声道：“方荣，她神志不清了？”忙又拉了方荣起身道：“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边走又边对众掌门道：“你们先商量大事，算上我一份便是。”

一行四人出了门，又往不远处一家客栈走去，四人坐定，刀王道：“方荣，婕儿之事怎么了？”

方荣忙道：“我已经找到毒王前辈了，毒王前辈也赶往去救花妹了。”

刀王又问道：“你怎么会在此？”方荣忙将原因说了，刀王又道：“这次尸王不在，正派之人全在找义贤庄所在。我在京城听到于是也来瞧瞧热闹了，倒想不到你也在此。这对你来说可真是为难之事。你不能对不起燕儿，又不能助义贤庄，好，你只当不知道此事，你继续上京吧。”

方荣倒想不到刀王如此支持自己，大出意料之外，忙道：“萧伯伯，那你呢？”

刀王道：“我闲来无事，到处走走。”

方荣小心问道：“萧伯伯，你是来助正派攻义贤庄的么？”

刀王笑道：“是便是吧，不过尸王若是不在，我也懒得理，尸王在的话，我要与他大战三百回合。我来这只是等尸王的。”

方荣心道：“你若真想找尸王，为何当初不去塞外呢？”却是不敢说出来，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尸王要是一直不回来，你也谈不上助正派人士了？”

刀王道：“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想不到尸王竟然不将各派掌门放在眼里，义贤庄大难临头也是不回。”

方荣道：“且不说找到义贤庄之难，便是找到了，也要坐船入西湖，可是西湖是义贤庄势力范围，我想他们湖上功夫也是十分了得的，只怕这里许多人是不识水性的吧？就怕还未见到义贤庄影子，已葬身鱼腹了。而且义贤庄又机关重重，哪那么容易闯的？而且，义贤庄高手如云，像七杀手、凶残恶毒四神、无血双艳等等等等，我觉得武林正义一方会吃亏。”

刀王哼一声道：“怪不得尸王有恃无恐。原来如此。”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整个个杭州城也是我义贤庄的，他们一举一动早掌握在我爹……爹……夏姐姐，我爹爹会不会来抓燕儿回去，我们快离开这里。快……”

夏如月忙道：“有方大哥在，有萧伯伯在，你爹爹不会来的。”

方荣想搂住她不让她害怕，但还是忍住了，她根本不认识自己了，道：“燕儿，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刀王心疼地抱起司马飞燕，道：“燕儿，萧伯伯带你去见方哥哥，好不好？萧伯伯知道方哥哥在哪里。”

司马飞燕大喜，摇着他手道：“萧伯伯，你快带燕儿去。”

刀王向方荣使了个眼色，又将司马飞燕交给夏如月照顾，拉方荣至一边，道：“你最后一次见燕儿时穿的什么衣服？”

方荣哪里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忙摇摇头。

刀王骂道：“混账，这么重要之事都不记得了，那你的行李中可还有以前的衣服？以前怎么个打扮？”

方荣忙道：“有，我都是以前的衣服。”

刀王骂道：“那你还不快想想是哪件衣服。”方荣正要去拿行李，刀王一把扯住，又如此如此这般。方荣这才安下心来。

这时华山派梁和与武当派一人走了进来，刀王认识这是武当掌门虚木。想不到这都被他们找到了。梁和笑道：“刀王，方荣，让我一顿好找，可找到你们了，武林大会少不了你们啊。”

虚木亦道：“萧前辈、方少侠，我们武林同道诚心请你们参加武林大会，并且准备选举你们作我们的盟主。”

刀王忙道：“不用不用，我没领导能力。我一个人逍遥惯了。做不来什么盟主。方荣也不成。方荣又非众望所归之人，不服之人定然多之甚多。”

梁和忙道：“不会。”

虚木道：“方荣本是武当弟子，武当定全力支持，而且方荣助袁护城，又斩魏除奸，是大大的英雄，没人不服的。身处乱世，我们武林之人莫不是保家卫国、斩奸除恶，而方荣都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谁又会不服呢？萧前辈、方荣，我们来找你们，也不只是我们二人之意，而是大家的意思。”

方荣忙道：“师叔，弟子论辈分应该叫你做师叔。你知我与司马飞燕的关系吧？弟子还没有那么伟大，做出大义灭亲之事来。不过弟子也不会做助桀为虐之事来。请师叔掌门与梁掌门不要为难弟子。”

梁和道：“方荣，你难道不知义贤庄是怎么样一个地方么？司马姑娘应该与之断绝关系才是。义贤庄所为，是天地不容的。”

司马飞燕忙道：“我是站在方哥哥一边的，方哥哥是知道的。我是好人，我不是妖女，我不是女魔头。你们不能在方哥哥面前说我坏话。不然……不然方哥哥会不理燕儿的。”

夏如月忙搂住她安慰。梁和忙道：“方少侠，你听见了么？司马姑娘与义贤庄断绝关系了。她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你可以大胆去做了。”

方荣忙道：“恕我不能答应。因为义贤庄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梁和道：“难道我们整个武林正统也不能与一个义贤庄抗衡么？”

刀王道：“废话。不然你们怎么连个义贤庄在哪都不知道？”

梁和忙道：“我们正在查找。”

刀王道：“找个屁，杭州城这么大，西湖这么大，你们怎么找？还有，你们可知西湖是谁的地盘？义贤庄！”

梁和喜道：“原来如此。这也是我们的线索。刀王，你怎么不早说？”

刀王哼一声道：“梁掌门可识水性？”

梁和脸上一红，道：“我们可坐船。”

刀王哈哈一笑，道：“船也会沉的。”

梁和道：“如此看来，义贤庄是在西湖某座岛上？”

刀王哼一声道：“石古不化。在水中可不比在陆地，在水中你武功再高，也不一定比得上一个游泳高手。”

虚木忙道：“时辰不早了，萧前辈，方荣，我们快去参加武林盛会吧。”

刀王忙摆手道：“不去了不去了。尸王又不在。我本来是准备找尸王的，经方荣这么一说，看来尸王是不会回来的。”

虚木忽地跪下道：“请萧前辈助我们一臂之力。”

刀王忙扶起道：“好，既然来了，便去瞧瞧。方荣去不去可不关我事。”

梁和忙笑道：“都去都去。方荣瞧在虚木掌门如此挚诚，你怎么能辜负他一片诚心呢？”

方荣可以不给梁和等人面子，可是不敢不给武当面子，点了点头。刀王叹口气道：“走吧。”

司马飞燕道：“萧伯伯，不要去，他们想对付方哥哥，他们都是伪君子。萧伯伯，方哥哥是好人，你不能去杀他。”

梁和忙道：“我梁和对天发誓，若对方荣有一丝私心，天诛地灭。”

刀王忙向虚木与梁和使了个眼色，往会场去。

司马飞燕在路上厉声道：“方大哥，告诉你，你可不许杀我的方哥哥，不然我饶不了你。夏姐姐也绝不会饶你。听到么？”

方荣忙道：“我们这次不是对付方哥哥，我们是对付恶人，大恶人。”

司马飞燕哦一声，道：“那也不许对付方哥哥。夏姐姐，大恶人是谁？我们要去找方哥哥，不要对付大恶人。万一方哥哥走了怎么办？我们快去找方哥哥。”

方荣忙道：“方哥哥不会走的，他一直在等着你。”

司马飞燕道：“找到方哥哥，什么大恶人都能对付。我们要去找方哥哥。”

刀王叫道：“大恶人就是尸王司马尸。”

司马飞燕忽嚷道：“不要，不要，我不要方哥哥对付我爷爷。不要，你们都是伪君子，利用方哥哥。萧伯伯，你不要听他们的话。夏姐姐，我们不要找方哥哥，不然他们会叫方哥哥杀我爷爷的，我不要方哥哥杀我爷爷，我也不要爷爷杀方哥哥。夏姐姐，燕儿不找方哥哥了，我们回去。”

梁和道：“司马姑娘，你不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样一个人么？你不知道崆峒派惨状，不知道我华山派惨状。你不知道你爷爷杀了多少无辜之人么？”

司马飞燕捂住耳朵道：“我不听我不听。总之你们不能让方哥哥对付我爷爷。”

又走一会，终于到了会场，众人忙施礼。这时正好说到推举盟主之事，少林玄空道：“我等就等两位施主回来了。”

梁和请四人入客厅坐下，刀王与方荣推脱一番，还是坐了进去。

玄空又道：“按以往的惯例，选盟主要比武过招，即打擂台。现今萧施主与方施主也在此，那么也不用比了，只从他们二人中选一人出来。”

方荣知绝对不会选自己，不过是一个过场罢了，只因自己身份，还与司马飞燕的关系。刀王忽道：“我脑子有问题，你们可不能选我，我退出，不然我一走了之。”

玄空道：“那么方施主是众望所归了。那么方荣方施主是我们的盟主，有谁反对的？”

天井中众人齐声道：“盟主，盟主。”

方荣大惊，心下想不通，难道他们不计前嫌了么？难道他们不怕自己是站在义贤庄一边的么？还是他们另有阴谋？起身道：“我不是你们盟主。”声音盖过众人声音，众人静了下来，又道：“这个盟主我不当。我也不会当。请诸位三思而行。请诸位掌门另作打算。总之我不当这盟主。”

玄空道：“难道方施主要置众人于不顾么？众人一致选举你为我们盟主，难道方施主一点不动心？”

方荣道：“实不相瞒，在这件事上，晚辈打算置身事外。两不相帮。”最后又将攻打义贤庄的难处说给群雄听了。

众人被说得毛骨悚然，这里不识水性的占多数，便是识水性的，也比不上人家整日在水里打滚之人，若在湖中真真打起来，自己万不是对手。会场一下静了下来。心中都在想此事本只崆峒与华山之事，与我无关，何必去送死。

方荣又道：“因此晚辈不敢当此大任。”

梁和道：“有何捷径，我们或许可以问问司马姑娘。”若是平时，梁和自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但此时司马飞燕神志不清，或许真可打探出直接入义贤庄的捷径来，又问道：“司马姑娘，可以带我们去你们家么？”

司马飞燕冷笑道：“休想骗我，我不回去，我一回去便出不来了，我要去找我方哥哥。夏姐姐，我们走，他们想害方哥哥，又想害爷爷，我们走，去找方哥哥。”

玄空道：“盟主已定，方施主便是我们的盟主。请盟主发号施令，立即谋划攻打义贤庄之事。”

方荣道：“要我发号施令，就是请各位立即回山。”

这时，忽然跑进来一人，慌慌张张道：“官兵来了。”

许多人骂道：“官兵怕什么。”

那人忙道：“他们有备而来，有坚盾，有长枪，有弓箭手，有火车，更重要的是，司马……笑也在其中。有很多高手在其中。”

司马飞燕惊道：“爹爹来了，爹爹来了，夏姐姐，我们快走。”说着拉了夏如月往外便走。

夏如月忙拉住道：“燕儿别怕，萧伯伯与方大哥都在这里呢。”

方荣叫道：“若真把我当盟主，请诸位速速离去。攻打义贤庄事宜另做打算。”刚一说完，一支支火箭从外射了进来。方荣惊道：“这些火箭有毒气。大家小心。”忙用湿布包好司马飞燕口鼻。自己与夏如月也包好。

其他一些束手无策或来不及的都倒在了地上。但一个也没想到要走，只边躲避火箭边望着自己掌门，众掌门又瞧着方荣。

方荣叫道：“我不是叫你们走了么？”

梁和道：“那我们今后在哪汇合？”

方荣道：“汇什么合，你回你的华山，他回他的少林寺，各回本门。”

梁和道：“现在只怕由不得我们了。”

司马飞燕忽然拍手笑道：“好，好，看你们还敢对付方哥哥，看你们还敢对付我爷爷。你们统统倒下。”

方荣忙道：“萧伯伯，你照顾好燕儿与月儿，我出去瞧瞧。”说完出了客厅，翻身上了屋顶，只见这大院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官兵围了起来，前面官兵都挡了大盾，长矛在后，再后便是正在射箭的弓箭手。方荣瞧了四周，发现司马笑在正门处，又跃下来，道：“西南方向兵力最弱，我们从那走。”

青城派掌门王成道：“难道我们怕了他们不成，我们从正门出去，跟他们轰轰烈烈打一场，我们未必输了给他们。难道我们武功白练了么？”

方荣道：“他们人多势众，且训练有素，难道他们也白练的么？而且义贤庄高手也在其中，你瞧，还未开战，我们已死伤这么多人，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玄空道：“我们听盟主的命令。”

方荣首当其冲，众人避着火箭，都往西南方向冲去。方荣到得近处，长矛马上戳来，方荣双手一捞，长矛都在手中，大喝一声，五六名官兵被提了起来，方荣一转，身旁之人都被撞倒在地，一下起了个缺口，群雄一下冲入官兵丛中，一场厮杀，两边都有损伤，不过群雄且战且冲，冲出了重围。

过了几条街，梁和带群雄到了另一户人家，各派清点人数，均损失惨重。少的死了两三个，多的死了五六个，众人都甚是悲痛。

方荣道：“我想，不仅西湖上是义贤庄的范围，连杭州城也是义贤庄的范围。各位还是回去吧。我可没能力当你们盟主，更不能帮你们攻打义贤庄，我没这个能力。”

司马飞燕冷笑道：“杭州的经济命脉与权势全是我义贤庄的，你们连进客栈都要小心为妙。你们每行一步都要想想会不会有暗箭。”

一人怒道：“义贤庄杀我师弟，我们找这妖女算账。”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你敢。我萧伯伯与夏姐姐都在此。他们会保护我的。”

方荣厌恶地望了那人一眼，道：“我们只是从他们最弱的地方冲出来，若是从正门冲出来，只怕冲出来的没几个人，所以我认为，在杭州城，我们是斗不过义贤庄的。除非……”

刀王道：“除非斩断他的经济命脉，官府不帮他，断他们水粮。这样还有攻破他们的希望。而这一切，都需朝廷出力才行。但，现在官府不仅不查，反而是与之同流合污，一鼻孔出气，这可难上加难了。”

梁和道：“如此看来，官府一定知道义贤庄所在地，我们擒了杭州知府来问问。”

刀王骂道：“你们还想死多少人才算罢？你可知刺杀知府是多大罪名？你们可都是有家有室之人，到时官府攻上华山，瞧你如何。可不是义贤庄攻上华山那么简单了。”

方荣道：“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回去，留得青山在。做好防范。将来再报仇。”

屠用道：“难道我们这样便狼狈地回去么？我屠用不杀司马尸，誓不罢休。”

司马飞燕忽然又道：“屠用，你害我方哥哥武功全失，我要杀了你！”还好夏如月及时搂住了。

屠用还想起在客栈被她刺的一剑，想不到她武功也不在己之下，那么义贤庄其他人不是更厉害？道：“司马姑娘，你们义贤庄共有多少人？”

司马飞燕道：“我一个人一样可以杀你。不需要我义贤庄之人。”

方荣忙道：“燕儿，你累了吧，你睡一下吧，让夏姐姐陪着你，不要说话了。”

司马飞燕怒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方荣心下一软，道：“月儿，你照顾好燕儿。”又大声道：“我以盟主的名义命令你们各自回本门。攻打义贤庄之事另做打算。”

外面一人大声道：“你带我们攻打义贤庄就是我们盟主，叫我们回家便不是我们盟主。”

梁和骂道：“混账，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那人忙低声道：“是，师父！”

梁和忙道：“方盟主，我华山听你的话，马上回华山。”

这里本来只是华山与崆峒之事，既然华山都这么说了，其他门派自然也没话说，其实他们心中还是惧怕着尸王的，更何况这里又是义贤庄的地盘。各掌门忙也都先后说愿回本门。

方荣道：“既然我是你们盟主，你们有难时我自然不会置身事外，哪派有难，别派之人也不能袖手旁观。也是为了自己。不然如一盘散沙容易被别人个个击破。”众人刘声叫好。

夏如月轻声道：“你哪来这些大道理的？不像是你了。”

方荣脸上一红，道：“我在宁远时学到的。我行我素容易，带着别人我行我素也不是容易之事。”

第二一四回 病愈

群雄商量一阵，互告别纷纷离去。最后只剩下方荣四人与华山、崆峒之人了。崆峒派已然无处可去，又与华山一般有共同的敌人，自然与华山一起。

方荣最后道：“晚辈也告辞了。希望梁掌门与屠师兄保重。”

梁和忙问道：“不知盟主欲往何处？”

方荣可不敢告诉他，自己这盟主不过虚有其名罢了，忙道：“我也不知，只是想带着司马姑娘四周走走，寻访名医，希望能治好她的病。”

司马飞燕怒道：“你这骗子，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方哥哥么？骗子！”说到后面又哭了起来，道：“燕儿再也见不到方哥哥了，他骗我。夏姐姐，燕儿再也见不到方哥哥了么？方哥哥在京城，我们快去找他。”

刀王忙道：“好，萧伯伯这便带你去找你方哥哥。”说完扶了她往外走。方荣与夏如月忙告辞跟在后面。

四人将要出城，司马笑忽然站在城门口，身后还有四神与七杀手。

司马飞燕大惊，吓得忙躲在了刀王身后，身子不住颤抖。

方荣怒道：“司马笑，你想干什么？”

司马笑道：“我来送送你们。”

方荣怒道：“不用你送，你瞧你把燕儿吓成什么样了？”

司马笑道：“方荣，恭喜你当了盟主了，这盟主得来不易啊。我也给你盟主的面子了，他们出城，我一个也没截。我希望你能好好待燕儿，不管她将来怎么样。”

方荣道：“我自然会待燕儿好，却不用你管，马上让开。我与萧伯伯可不怕你什么司马笑，什么四神七杀手。”

司马笑道：“其实他们应该谢谢你，若非你做了决定，他们若是从正门冲出来，我想他们一个也活不下来。武林中人争的便是脸面，为了脸面命都不要了。这回他们捡回了一条命。我只是要让他们知道，义贤庄不是任何人都能惹的。”

方荣道：“说够了么？”

司马笑将身子一让，道：“盟主请！”

方荣哼一声，护住夏如月与司马飞燕往城外走去。

司马飞燕颤声道：“燕儿不要回去，燕儿不要回去。燕儿要找方哥哥，燕儿要找方哥哥。”经过司马笑身旁时，吓得尖叫一声快快逃了过去。司马笑叹了口气。

走了三四里，夏如月忽然在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低着头不再走。

方荣忽然想起什么，忙道：“月儿对不起，我将正事忘了。”

夏如月轻声道：“我爹娘就葬在这山上。”

刀王讪笑道：“方荣，你的岳父岳母，理因去祭拜一下的。”

司马飞燕叫道：“夏姐姐的爹娘在这里？以后燕儿叫爹……不要……不要见他。”夏如月忙搂她入怀。

方荣心疼地道：“月儿，我们上去吧。”

刀王叫道：“夏姑娘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要来看你爹娘，你却叫方荣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夏如月忙低了头小声道：“方哥哥杀了魏忠贤，这便是最好的礼物，而且，爹娘见到月儿与……方哥哥……也是最好的礼物了。”

司马飞燕惊道：“夏妹妹？你不要方哥哥了？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你不喜欢方哥哥了么？”

夏如月道：“燕儿，他便是方荣，你方哥哥。”

司马飞燕忽地拔剑而出，一剑往方荣刺去，叫道：“谁也不许冒充方哥哥。夏姐姐，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方荣将剑抓在手里，心酸道：“燕儿，你为什么连方哥哥也不记得了？我真是你方哥哥呀。”

司马飞燕挣之不开，骂道：“淫贼，我司马飞燕绝不会相信你的甜言蜜语的。我不要你跟着我了，我不要你找方哥哥了。萧伯伯，快赶他走。燕儿不要见他。”

刀王叹口气道：“你怎么会成这样？怎么会成这样呢？比我还严重。夏姑娘，你照顾好她，我们上山吧。”

也没准备什么，方荣拿了匕首在前面劈荆斩棘，在夏如月指点下，终于见了一座坟头两个木碑。上面杂草丛生，木碑已朽，方荣上前除草。

夏如月在后面看了，流下泪来，道：“爹爹是罪人，不能立碑，月儿只有偷偷葬了爹娘。”当方荣除完草，夏如月又跪下道：“爹，娘，月儿来看你们了。方哥哥杀了魏忠贤，替月儿报了仇。爹娘，你们可以安息了。”拜了三拜。

方荣忙在坟前跪下道：“伯父伯母，晚辈方荣会一生照顾好月儿的。”

夏如月羞道：“谁要你胡说八道。人家说正经话呢。”

方荣正色道：“我怎么敢在伯父伯母面前开玩笑？我也是说正经的。月儿，难道你不愿意么？”

夏如月无奈，又瞧着木碑道：“爹，娘，月儿现在是方哥哥的人了，希望你们保佑我们平安。月儿仇已报，会经常来看你们的。”说完起身道：“萧伯伯，方哥哥，我们走吧。”

方荣忙也拜了三拜才起身，扶住夏如月。夏如月羞红了脸道：“不要你扶。”方荣忙让开来。

司马飞燕骂道：“夏姐姐是方哥哥的新娘子，你也不许碰她。”

方荣忙道：“你们这样走累，到了下个镇，我去买辆马车。”

夏如月知道出来时，司马飞燕母亲给了许多钱，银票更多，省着点用，只怕一辈子也够用了，道：“嗯，不能累着燕儿。”于是买了辆马车，方荣当马夫，一路平安，不一日到了京城。

入住刀王住所后，刀王就商量着治司马飞燕的办法。司马飞燕也知自己到了京城，整日紧张兮兮的，嚷嚷着要见方荣，却又怕见方荣。

方荣带着司马飞燕来到当日分别之地，司马飞燕一眼便认了出来，惊喜道：“那日我们便是在这里分别的。方哥哥会不会在这里啊？”

方荣早已闪至暗处，换了以前的衣服，在司马飞燕一叫之时，飞身上了屋顶，深情道：“燕儿，你终于来了。”

司马飞燕一怔，呆呆地瞧着方荣，只觉他是那么高大，那么英俊，失声叫道：“方哥哥……是你么？方哥哥，你来接燕儿了么？”

方荣心中大喜，点点头道：“方哥哥也时常想着燕儿，燕儿，你终于来了。”说着飞身而下，抹着司马飞燕眼泪。

司马飞燕扑入方荣怀中，痛哭起来。

方荣抚摸着她秀发，道：“燕儿，是方哥哥不好，以后再也不丢下燕儿不管了。”

司马飞燕哭道：“燕儿好想方哥哥。方哥哥，你不要丢下燕儿不管，不要讨厌燕儿，燕儿不能没有方哥哥。”

方荣道：“方哥哥一切都知道。”将之拉开，道：“燕儿，我们回去见萧伯伯，见夏姐姐。他们知道你好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司马飞燕惊喜道：“夏姐姐也来京城啦？方哥哥，我们快离开这里吧，燕儿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见方哥哥丢下燕儿不管了，我爷爷将燕儿带回义贤庄了。燕儿不要离开方哥哥。”

方荣忙道：“方哥哥发誓，绝不会丢下燕儿的。”

司马飞燕忙又搂住方荣，生怕他逃了一般。方荣怕她受刺激旧病复发，只得让她搂着。但毕竟路上行人多，忙慢慢将司马飞燕抱到街边角落，与司马飞燕就这么温存着。

方荣见司马飞燕只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满脸娇红，甚是可爱，忙道：“燕儿，我们走吧。不然萧伯伯与你夏姐姐要着急了。”

司马飞燕回过神来，放开了他，但却搂住了他手臂，道：“走吧。方哥哥，要过年了，我们要在北京过了。嗯，我们与萧伯伯、夏姐姐一起过。”

方荣笑道：“年早过了，现在都三月……”想起什么忙住了口。

司马飞燕奇道：“现在不是十二月份么？怎么就三月了？啊？我的梦……梦是真的？”

方荣忙将之搂在怀里，道：“燕儿，以前的事不要再想了，现在方哥哥又在你身边了。”

司马飞燕轻声道：“方哥哥，我知道了。当日有个淫贼说会照顾燕儿一辈子，燕儿没有答应，早知这淫贼是方哥哥，燕儿早答应了。”

方荣知她没事了，忙笑道：“你敢骂方哥哥是淫贼？”

司马飞燕忙往方荣怀里钻，道：“方哥哥就是，就是。”

方荣哈哈一笑，道：“我是我是。”

司马飞燕这才离开他怀，又搂住他手道：“方哥哥，燕儿的梦中，好像方哥哥做了盟主，有这回事么？”

方荣叹口气道：“燕儿，若有一日，我不得不杀……杀了你爷爷，你会恨……”

司马飞燕忙道：“不会。可是燕儿不希望是方哥哥杀的。我知道爷爷该死。可是燕儿不希望这一天的到来。”

方荣道：“我也不希望。我不想让燕儿伤心。”

司马飞燕忙道：“没关系，方哥哥做什么事都是对的，燕儿都会支持方哥哥的。”

方荣忙道：“我们不用想这些事了。”

这时远处打斗之声响起，越传越近，司马飞燕惊呼：“史姐姐。”

方荣早已瞧见，道：“燕儿，你在这等着，我去救史姐姐。”那边三个蒙面人攻一个史梅，史梅已然身负重伤，体力已然有些不支，方荣一闪上前，一掌将一使爪之人击倒在地，又一掌将使刀之人连刀带人击飞出去，刀已陷入那人胸中，神仙也救不了他了。最后剩下一个使钩的，见势不妙，逃之夭夭了。

史梅叫道：“不能让他跑了。”

方荣哦一声，一个起落，拦在了那人面前。那人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忙道：“大侠饶命。”

司马飞燕早上前来，叫道：“害史姐姐成这样，还想活么？”说完一剑穿胸而过，那人倒在了地上。

史梅上前来，喜道：“方荣，你怎么会在京城？”

方荣想不到什么理由，笑道：“没什么。史姐姐，怎么回事？”

史梅道：“魏忠贤不是被你杀了么？于是我去他原来一藏身之处打探消息，不想被发现了，他们十几个人来追杀我。幸亏遇上了你。你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

方荣笑道：“史姐姐，姑姑回来了吧？”

史梅笑道：“当然回来了，不然我岂能知道你杀了魏忠贤？”

方荣道：“我也没事，我送你回去吧？也见见姑姑。”

史梅大喜，又道：“司马妹妹，你可知你家之事？”

司马飞燕惑道：“我家什么事？哦，是不是武林正派攻打义贤庄之事？”史梅点点头。司马飞燕伤心道：“燕儿知道我爷爷，爹爹都是大恶人，可是我也不希望他们有事。史姐姐，你不要怪燕儿，可是燕儿真的不希望他们有事。史姐姐，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义贤庄有安全。没人能毁义贤庄。除非我爷爷死了，然后祸起萧墙。而且方哥哥当了盟主啦，燕儿更不希望他们打起来。”

三人边聊边走，至一客栈，方荣惑道：“姑姑现在改住客栈了？”

史梅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我们开得珠宝店，开得丝绸店，开得药铺，开不得客栈？”

方荣笑道：“是我笨。”

司马飞燕掩面一笑，道：“史姐姐，那我们吃饭不给钱可不可以？”

方荣忙道：“胡说八道，燕儿，我们出来的时候，你娘给了好多好多银票，只怕这辈子都用不完了。”

司马飞燕羞红了脸，藏入方荣手臂中，轻声道：“那方哥哥得养燕儿一辈子。”

史梅干咳一声，笑道：“我什么也没听见，客栈也不是我开的，所以你们吃饭，帐得照结。”三人坐下，史梅叫了菜，又叫方荣与司马飞燕坐着，自己往后堂去了。

司马飞燕忙又坐到方荣身边，双手搂住他手臂，幽怨道：“方哥哥，我知道我得了失心疯啦，你会嫌弃燕儿么？”

方荣忙道：“你说什么傻话。这种问题不要想。”

司马飞燕得到答应，将脸埋入方荣怀中，享受着温存。方荣也不忍推开她，任由她靠着。

一会凤王走了出来，方荣忙站起叫道：“姑姑。”司马飞燕回过神来，羞红了脸也叫了声姑姑。

凤王笑道：“燕儿，你可终于认得你方哥哥了。”

司马飞燕红了脸道：“姑姑取笑燕儿。”

凤王又正色道：“方荣，听说你当了武林盟主了？我没去，想不到被你捡了个便宜。不过也不知他们心里想什么，怎么会让你当盟主呢？连我也想不通了。”

方荣道：“他们认为我才能杀燕儿爷爷？或者他们真另有目的吧。”

凤王道：“或许是你的心太好了。”

方荣听得她这语重心长却又莫名其妙的话，道：“姑姑，菊儿还好吧？洪前辈也好吧？”

凤王笑道：“你洪伯伯什么都好，就是太逍遥了，万事不管。除非我逼着他做。”

方荣嘿嘿一笑，道：“也只有姑姑才降得住他。”说完忙躲到司马飞燕身后去了。

凤王又正色道：“方荣，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没事还是不要来找我了吧，你毕竟是公众人物。”

方荣明白过来，道：“方荣明白。那我走了。”

凤王笑道：“吃了再走吧。你瞧，菜都上好了，可不要浪费。我就不陪你吃了。”说完走入后堂。

司马飞燕作了个鬼脸，道：“姑姑不欢迎我们。”

方荣忙道：“别瞎说。姑姑事可忙着呢，而且她一直这脾气。”

两人吃过饭回到刀王住所，刀王与夏如月得知司马飞燕病好了都是万分高兴，于是方荣又商量着回贵州，毕竟他想念着东方妍雪。刀王也赞成，但方荣要求同去时，却万分推脱，他虽想着花语婕，但也怕见她的。商量已定，也不管京城多危险，说玩几天便起程。于是方荣带着二女走街串巷，好不高兴。

这日离得家远了，只得寻一家客栈住下。刚进门，只见一桌五人一身江湖打扮，桌上也都放着剑。

司马飞燕见方荣瞧了一眼，轻声道：“泰山派之人。”

方荣轻声哦了一声，在杭州，是没见过这些人的，不过见五人往这边瞧了瞧又回过头去，他们不在意，方荣自然也不在意。寻了一座坐下叫了几样小菜。

又过一会，进来八个大内侍卫，往厅内一扫，在夏如月与司马飞燕身上停了停，也寻了两座坐下了。

方荣暗哼一声，自然知道他们为什么多瞧夏如月与司马飞燕，只等他们上来找茬，八人比划一阵，方荣也不知他们比划什么，八人忽地往泰山派五人砍去。那五人猝不及防，而八人又是大内高手，五人一下被砍倒在地。不过五人都不死，八人点了穴，又用索链将五人绑了起来。

方荣莫名其妙，见食客受惊而逃，忙也拉了二女跑。忽地一侍卫将三人拦住了，奸笑道：“小娘子，留下来陪陪官爷。”

方荣大怒，提脚一踢，那人哪避得过方荣一踢，马上飞出门外，哪里爬得起来？

其余七人见状，马上将三人围了起来。

方荣道：“月儿，这些人该杀。”

夏如月点点头，娇喝一声，挺剑往一人刺去。方荣将匕首一引，夏如月之剑已刺入一人胸中。方荣又将匕首一挑，司马飞燕之剑忽地向上挑，一人从胸到额起了一条血线，倒在了地上。方荣又将夏如月之剑转圈一引，五人均中喉咙，齐倒在了地上。

司马飞燕笑道：“方哥哥，你真厉害。”

方荣回过头来，走到泰山派五人面前，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们？”

其中一人道：“我们不知。不过听说昆仑派已然被抓了几人，我们只道昆仑派那几人得罪了朝廷，当时我们也不在意，可是现在连我们也遭了殃，看来不是那么简单了。”想起什么，忙又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你们不知他是谁么？少假惺惺。”

五人忙道：“我们确实不知。”

司马飞燕笑道：“方哥哥，看来你这盟主当得一点也不值得。”

夏如月忙道：“燕儿，你就少说两句吧。”

五人大惊，齐声道：“方荣？”

方荣正色道：“你们当真不知怎么回事么？那你们来京城所为何事？”五人忙低了头不再言。方荣明白他们为何来京城了，道：“既然朝廷不放过你们，你们最好离开京城。回本门禀报你们掌门。”说完解开索链，解了他们穴。

五人起身来，抱拳行礼而去。方荣道：“看来这里是住不得了，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吧。”

其时天已入夜，路上已没了行人，只一队队巡逻的官兵经过。方荣自然躲着这些官兵，好不容易寻了一家客栈，打点一番住了进去。

睡至半夜，门外一阵嘈杂之声，方荣跃上屋顶一瞧，却是大内高手要搜查这客栈，方荣想到莫不是找自己的？忙回到房间收拾一番，又敲门叫醒夏如月与司马飞燕，叫她们收拾马上离开这里。

司马飞燕老大不情愿，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惺忪道：“方哥哥，怕什么嘛？”

正说间，锦衣卫已冲上楼来，方荣早已取了射日弓对着楼梯。锦衣卫见了马上停了下来。

一锦衣卫叫道：“射日神弓？”其余几人锦衣也失声道：“方荣？”几人吓得滚下楼去。

司马飞燕睡意全无，见方荣震得他们成这样，忍不住咯咯直笑，在她心中，只要有方荣在，再凶险她也没怕过，而这些锦衣卫自然也不放在眼里。

方荣厉声道：“谁不怕死的上前一步！”将弦拉得更直了，几个没滚下楼的，这回全滚下了楼。

第二一五回 水路

这回连夏如月也掩面笑了起来。司马飞燕更是止不住地咯咯直笑。方荣一步步走下楼来，夏如月与司马飞燕忙跟在身后。众锦衣卫忙都让出一条道来。

出了客栈，三人也不再住客栈，方荣寻了一间破庙，铺好草床，让二女睡下了。方荣想不到因为自己让她们受这种苦，只觉万分对不起她们。但见二女甜甜睡下，心下一宽，忙也闭上眼睛睡下了。

第二日，三人又往回游，到得刀王住处，已是下午。一到家，刀王便拉了方荣道：“不好了，现在朝廷都在搜查武林人士，见之便抓。也不知怎么回事。”

方荣猜道：“会不会与魏忠贤之死有关？”

刀王道：“众所周知，魏忠贤是你杀的，要抓理应抓你才是。”

方荣道：“当时也有许多武林中人参加了刺杀。都是宁王安排的。”

刀王道：“你们还是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方荣点点头道：“那我们明日起程吧。”

司马飞燕小声道：“方哥哥，我不想让我娘当心，我们回杭州吧。至少告诉我爹娘……燕儿的病……好啦。”

方荣不忍逆她，点了点头。又商量一阵，于是各自回房。

第二日，三人收拾行李，往杭州去。但城门有官兵把守，每人都搜身，方荣只得跃墙而出。出了城司马飞燕提出走水路，要让所有人想不到，方荣也觉坐船至少不用行走。

于是行至通县，上了一艘正要下杭州的船。到河北，司马飞燕本欲去山海关，但归心似箭，又怕生了什么事，也没跟方荣提。

行了几日，船夫个个惊恐万状，方荣忙问什么事。船夫道：“马上到山东了，这是两省边界，水蛟帮最是猖獗，这回我们运的是草粮，只希望不要碰上他们。”

司马飞燕听了，哼一声道：“水蛟帮？瞧他们敢不敢。”

那船夫见她娇滴滴一个姑娘口出狂言，忙道：“姑娘，若真碰上他们，你可不要乱说话，财被劫了事小，可不要再搭上条命。”

司马飞燕哼声道：“他们若来，让他们瞧瞧本姑娘厉害。”

船夫吓得忙摇手道：“姑娘莫要害了船上之人。”

司马飞燕哦一声，忙笑道：“我不过以此壮壮胆，不是没遇上水蛟帮么？大伯莫慌。”船夫这才去了。司马飞燕吐吐舌头道：“我倒没想到，到时真动起手来，我们三人或许没事，可是这船上之人可遭殃啦。也不知水蛟帮之人识不识得我。认识本小姐的话，一路也畅通无阻啦。”

方荣忙笑道：“那你们义贤庄都以什么为标志？不如立块牌子，不管黑白两道都不敢惹这条船了。”

司马飞燕喜道：“方哥哥，你真是聪明，燕儿这就去做。”

夏如月笑道：“燕儿，你方哥哥开玩笑的呢，你若真立了块牌子出来，黑的我不敢说，白的可全引了来了。”

方荣忙道：“月儿，不要乱说话。”

司马飞燕低下头，忽然又笑道：“那顺其自然吧，也不一定遇上呢。而且，有方哥哥在，燕儿什么也不怕。”

正说间，船身一阵摇晃，方荣三人出舱一瞧，三艘船拦在了方荣这船，一船还将这船撞停了。船夫们与其他渡客忙跪下不住磕头求饶命。

这时从三条船上借缆绳跳过这船来，个个挥舞着弯刀尖笑。这时又跃过几人，当先一人赤身精体，身后四人身材魁梧，阴沉着脸，与当先一人格格不入。

当先一人笑道：“在下水蛟帮帮主浪里红条水中龙。”夏如月与司马飞燕听了掩面一笑，她们听说浪里白条，想不到这厮称浪里红条。水中龙继道：“今番开工不为财不为色，各位不必惊慌。”

司马飞燕笑道：“那为了什么？”

那四人电光一射，往这边瞧来。其余水蛟帮喽啰也瞧来，见了两个如此美貌女子，眼里都射出光来，全在淫笑。夏如月忙拉了司马飞燕入了船舱。

那四人往方荣逼来。另一边喽啰长啸一声，齐往船舱冲去。方荣翻身上了船舱顶，铜钱一撒，那些喽啰齐落入水中。方荣道：“我不想杀人，你们不要逼我。”

四人脚下一沉，分四边将方荣拦在中间。一人道：“你是何门何派？”

方荣道：“没门没派。”

那人嘿一声：“试试便知了。”说完疾伸爪往方荣抓来，另三人也一般手段分往方荣抓来。

方荣忽地疾伸手抓住那人手腕，一使劲，只听骨骼断裂之声，那人一声惨叫，落下甲板上。又听得三声脆响，三人也落下甲板来。方荣跃下来，哼一声道：“我不想杀人，你们最好马上离开。”

水中龙一使眼色，众喽啰将四人扶起，又借了缆绳跳过自己船。水中龙笑道：“英雄出少年，不知壮士尊姓大名？”

方荣道：“不知水帮主可听说过义贤庄？”

水中龙大惊失色，颤声道：“义……贤……”却是连义贤庄之名也不敢说全了，跪倒在地，道：“公子未何不早说，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请公子饶命。”

方荣心中暗笑，又道：“不知贵帮势力范围到哪里，本公子可不想一路上再被贵帮打扰。”

水中龙忙道：“不会的不会的，小人有十个豹子胆也不敢。”

方荣笑道：“如此甚好，水帮主贵为一帮之主，起来吧。”

水中龙战战兢兢起来，道：“谢公子，小人回去了，安排好一切事务。”

方荣点点头，漫不经心道：“回去吧。”

水中龙这才跃回自己船，三条船马上让出一条道来。众人忙又拜谢方荣。

夏如月与司马飞燕这才出来，司马飞燕骂道：“这帮人渣，回去瞧我不告诉爷爷。”

夏如月道：“他们这般奸……淫掳掠确实不该，朝廷应加大力度围剿才是。如果燕儿的爷爷能让他们改邪归正更好了。”

方荣心道：“燕儿他爷爷正是土匪头，怎么可能叫这些人改邪归正？”笑道：“我们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反正知道这一路应该平安无事就是了。”

三人入了舱，船老板又亲自来谢恩，方荣只不住推脱。到得晚间，方荣正要入睡，忽然听到水响。忙出来问船夫道：“老伯，现在还有鱼玩耍么？”

那船夫笑道：“鱼早过相亲时节了，而且这么晚了怎么会还有鱼？”

方荣道：“可是我听到水响声了，从四面八方往这船游来。”方荣正要用手指给船夫看，忽然看到这些哪里是鱼，根本是一个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撒了一把铜钱下去。一个个人浮了上来。

但毕竟人太多，方荣身上铜钱没有了，那些人游到船边，也不上船，只用凿子凿船身。船上船夫大惊，忙用长槁戳。戳得一两个人，自己也被拉了下去。方荣也不知如何是好，忙叫了二女出来。

司马飞燕忙道：“方哥哥，你用竹杆点他们穴。”说完又拉着夏如月跑入船舱了。

方荣也想不出办法，船已下沉了一些，方荣忙拿过一长槁，到得船边，聚了力往下捅，这关紧时刻哪里还去找穴位，见人便捅。捅了一圈下来，船也沉下许多，不过那些人也全浮上水面来了。

方荣松下口气，但又不敢进舱，又当心着二女，正自着急，司马飞燕与夏如月跑了出来，叫道：“方哥哥，怎么样了？”

方荣松了口气，道：“应该没人了吧。”

司马飞燕笑道：“方哥哥真是厉害。害我连行李都背好啦。”

方荣哭笑不得，道：“你叫我对付这些人，你却准备逃之夭夭了？”

司马飞燕羞红了脸道：“哪有？你问夏姐姐。”

夏如月道：“嗯，燕儿入船舱底堵洞口去了。还好船老板配合，将大米袋来堵洞口。唉，你瞧，我们全身都湿了。”

这时，远处隐隐约约现出一条船来，高高的旗上飘着一条蛟龙。方荣惑道：“水蛟帮？”

司马飞燕怒道：“他们还敢来？”

方荣无奈道：“莫非他瞧出我不是你哥哥？”

司马飞燕哼一声道：“难道我不是司马飞燕？”

方荣道：“这事由我解决。”

过一会，水蛟帮船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水中龙在船头笑道：“好小子，敢跟我水中龙使诈。活得不耐烦了？”

司马飞燕怒道：“水中龙，你敢对本姑娘无理？”

水中龙不去理她，笑道：“臭小子，我没见过司马公子被你骗了，你只道那四位官爷也没见过司马公子么？臭小子，得罪水蛟帮只有死路一条。”说完一支支火箭往这边射来。

众人忙躲到船舱里去了。方荣将长槁一伸，将火箭尽数打落在水中。方荣取过射日弓，大声叫道：“水中龙，你若再敢胡来，我对你不客气了。”

水中龙哈哈大笑，道：“这么远你能打得准么？”

方荣哼一声道：“当日射努尔哈赤时比你还远。”说完嗖地一声，箭穿水中龙胯下而过，又道：“如何？”

水中龙只觉胯下凉丝丝的，哼一声道：“有本事你再射一箭。”

方荣又取过一箭，嗖地一声，又是穿胯而过。水中龙脚下一软，跌倒在地。这边船老板见船要沉了，忙将能丢的都丢入水中，只是大米却始终舍不得丢。

水中龙被扶了起来，道：“阁下到底是何人？”

方荣哼一声道：“能轻易取你性命之人。”

水中龙道：“你若敢杀我，你不早杀了？”

方荣哈哈大笑，道：“你错了，我不是不敢杀你，我只是不想杀你。”见船慢慢往岸边驶去，又道：“我只是想让你以后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船老板这时忙道：“大爷，你不要激怒了他。”

方荣道：“到了岸边，我们就不怕他了。”

船老板忙道：“只怕船不能到岸边啊。这船上还有我一家老小啊。”

方荣忙安慰道：“大伯，你放心，你们不会有事的。他们近不得前的。大伯，多准备点铜钱好么？我只要铜钱。”说着掏了一锭银子出来，道：“你瞧瞧能换多少铜钱。我要用铜钱做暗器。”船老板不敢接，却找了一大把铜钱来。

水中龙进了船舱，又一支支火箭射来，而水蛟帮又有人跳下船去。这火箭虽是四方八落的，但方荣眼疾手快，一支竹杆足以应付。方荣又空出一只手来，用铜钱一枚枚射过去。水中之人一个个浮上水面，而一两个侥幸到得近处来，更是死得惨。

本来水蛟帮船上也只三十几人，船上射箭的十几个，而入水的也只十几个，一下全被方荣解决。水蛟帮一下手足无措，火箭也不射了，水中龙也不敢再出来，又过一阵，水蛟帮扬帆而去。

司马飞燕喜得搂住方荣道：“方哥哥，你真有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夏如月笑道：“那是当然，当日魏忠贤带了许多高手围住客栈，当时邪王也在呢，只方哥哥守住门口，谁也进不去，最后魏忠贤只好狼狈而逃。”

司马飞燕更喜，想不到自己心上人竟如此英雄了得，晕红了脸，陶醉其中。

方荣笑道：“你夏姐姐尽胡说，当时魏忠贤怕宁王来了才走的。燕儿，你快去换身衣服，不然生病了。”

司马飞燕这才回过神来，羞红了脸，拉了夏如月入船舱去了。

方荣心中想着那水中龙什么时候再来，这一夜也不敢睡了，只坐在船头，看着船员修复船。天亮后乘客均不敢再走水路，都上了岸，只留下船员。方荣原处休息了两日，水蛟帮也没来犯，船修好了后又继续前行。

将至济南，船老板才松了口气，对方荣道：“到了这里便不怕了。水蛟帮也不敢来犯。”

方荣忙道：“晚辈给大伯添了许多麻烦，还让大伯受惊了，实过意不去。”

船老板笑道：“哪里哪里，若无方公子，我这船可保不住了，说不定一家……可是现在，一切平安，人没事，船没事，大米也没事。多亏了方公子啊。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方荣忙道过奖。那船老板又道：“不过最英雄了得的当属助袁崇焕将军抗清，一箭吓退努尔哈赤，后又刺杀魏忠贤的方荣方英雄。”

方荣一惊，想不到自己之事连这些老百姓都知道了，笑道：“那可真是大英雄了。”

旁边司马飞燕是不知道这些事的，一脸崇拜又深情地瞧着方荣，而夏如月轻捏方荣手臂，轻声道：“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方荣笑道：“我夸方荣，又不是夸我。你可不能骂方荣，不然大伯可跟你拼命。”

夏如月又羞又气，伸手便打方荣。那船老板一旁见了哈哈大笑。两人大窘，方荣忙道：“大伯，我们出去走走。”说完拉了二女出了船舱。

三人刚出船舱，两艘官船驶了过来，将这船拦了下来。一下跳过许多高手，将三人围了起来。船老板与船员动也不敢动。

方荣问道：“请问我们犯了什么法？”

这些官兵对之还有些忌惮的，只因当日方荣一招将四大高手折断手，水蛟帮更是差点全军覆没，也不知眼前之人真正有多厉害，当先一人道：“当日你打伤我们四位大内侍卫，罪当诛，束手就擒，我们可饶这二位姑娘性命。”

夏如月骂道：“你们官盗勾结……”

那人骂道：“放肆！”一巴掌往夏如月打去。

方荣一把抓住，道：“请客气一点。”

那人手一下动之不得，心下大骇，忙道：“我们搜查刺杀九千岁之人。”

方荣惑道：“魏公公？谁敢行刺魏公公？”

那人忙道：“各大门派之人。”

方荣暗惊，倒想不到他绝口不提是自己杀的，道：“那你们现在是抓各大门派之人了？可是我不是正派武林之人。我不过一个路人罢了。”

那人喝道：“既然不是，还不放手。”

方荣忙笑道：“小人该死，请大人恕罪。”

那人心有余悸，也不敢马上动手，道：“你既非六大门派之人，那你是何人？为何打伤我公门中人？”

方荣忙道：“小人坐船去杭州，不想半路杀出……不，你们驶来船，大概只因我是习武之人吧。二话没说想要杀我，我为求自保只好动起手来，不想误伤了他们。”

那人退后几步，忽地一摆手，众人齐往三人砍来。方荣早做防备，忽地一掌击飞一人，夺了他手中刀，一阵乱砍，全无章法，这些所谓的高手一个个倒下。夏如月也刺倒几个。

其余人不敢再上前，方荣身子一晃，一下点了刚才那人之穴，将刀架在他脖子上，道：“大人，看来你得送我们一程了。”

那人忙道：“你们都退下。”

那些人忙扶起伤者，跃过他们的船。方荣忙叫船员开船。那两只船也没追来，方荣放下心来，道：“不知大人尊姓大名？”

那人哼一声道：“周云。”

方荣道：“你们为何要四处捉拿六大门派之人？”

周云道：“这是朝廷的意思，我们不敢过问。”

方荣道：“魏忠贤不是方荣杀的么？你们为什么不去捉拿方荣？与六大门派何干？”

周云惊道：“你都知道？你是何门派之人？捉拿他们是朝廷意思，可没有接到捉拿方荣的命令。”

方荣大惑不解，道：“这便怪了，我们老百姓都知是方荣杀了魏忠贤，你们朝廷反而不知？”

周云忙道：“其实我宁愿捉拿各大门派之人也不愿捉拿方荣。”

方荣知也问不出什么，道：“周大人，你放心，过了这城，我马上将你放了。”

周云放下心来，司马飞燕哼声道：“以后一路都不许打这船的主意，不然方哥哥绝不饶你。”

周云忙道：“是是是。”

方荣道：“这路上还有多少关口？”

周云忙道：“这整条水路都是，而且不止水路，陆路也是一般，只为捉拿各大门派之人。”

方荣笑道：“那只有多委屈你一点了。”

周云大惊，忙道：“大侠饶命，小人也只小小一个侍卫头领，到别处别人未必听我的。”

方荣想想也是，道：“那你们总有官文吧？你写一张通行证来，让我们畅通无阻。”

周云忙道：“大侠太抬举小人了，小人哪来的官印啊？”

方荣气道：“我只有冒充你了。”说完便去扯他衣服。夏如月与司马飞燕大羞，娇叫一声跑了出去。方荣取过他身上一块铜牌，也识不出上面什么字，道：“你们捉拿多少人？都关在什么地方？”

周云忙道：“自然是各衙门牢里。”

方荣道：“然后呢？统一关在哪里？”

周云忙道：“没有了，就是关起来。”方荣哼一声，点了他几处穴。周云一阵剧痛又一阵奇痒，无奈又动不得，好不痛苦，忙道：“我说，我说，然后折磨他们，坚持不住了的便……便杀了……有些胆小的便……便投靠我们。重要之人……便交给巡府，然后统一押送上京。”

方荣大怒，直想马上杀了这厮，还是忍住了，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周云忙道：“小人真的不知，只是上头的意思，我们照做，还有重赏，我们也不敢不做。”

方荣又问道：“你们都抓了谁？”

周云忙道：“武林人士不喜走水路，我们也只抓了些小人物，他们武功都不高，我们也懒得问他们姓名。其实什么昆仑七子、华山十圣、峨嵋双姝我们都识得的。今日……今日才遇上大侠。”

第二一六回 迷惑

方荣哼一声道：“凭你们也能擒住他们？”

周云哪里敢反驳，只不住点头道：“是我们不自量力，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方荣这才又扒了他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又道：“你们可有什么暗语？”

周云忙道：“没有，铜牌便是暗语。”

方荣又问一阵，果然问不出什么，只得走出船舱，思量着到什么地方放了他。

司马飞燕见了方荣出来，嗔道：“方哥哥真是坏死啦。”说着上前搂住了他手臂道：“方哥哥，船老板说马上过济南啦，我们把他杀了吧。”

方荣笑道：“要言而有信，我说过要放他，自然要放的，反正杀不杀都一样，不如做一回好事。难道这几天我杀的人还少么？”说完叹了口气，坐在了船头，忧伤道：“到下一个码头，我们便放了他吧。”

司马飞燕忙道：“方哥哥，你杀的都是恶人，你不用难过。”

方荣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杀了多少人了。”

夏如月忙也坐到他身边，将脸靠在他手臂上，道：“燕儿说得对，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老天也不会惩罚你的。”

到了下一码头，方荣起身将那周云拉出来，解开穴，船也不靠岸，方荣聚气于臂，往岸上一抛，周云被扔上岸去。周云摔到地上，慢慢爬起来，飞也似的逃了。

司马飞燕失望道：“他骨头还真硬，一点事也没有，竟让他跑了。”

夏如月笑道：“这可能有你方哥哥的功劳。”

司马飞燕明白过来，喜道：“方哥哥才是最厉害的。”

方荣笑道：“你不用夸我，我会骄傲的。”

又行了几天，一切都畅通无阻，三人也没心思留意两岸美景，只希望快点到杭州。一路上也有十几道关口，不过都平安无事，也正因为有官船，那些在河上打劫船只的也少了很多，终于到了杭州，司马飞燕一阵激动，而方荣要见她爹娘，要去她家了更是高兴。

三人下了船，方荣也不想去义贤庄，一来怕从此出不来了，二来也怕自己能出来，但知道了义贤庄所在，那么自己将来会不得不攻打义贤庄。于是跟司马飞燕说只在杭州玩几天。

司马飞燕也怕自己爷爷或父母会对方荣怎么样，也不希望方荣去义贤庄。

三人正要入城，那水中龙与那众锦衣卫拦在了城门口。锦衣卫越来越多，足有三十人，将三人围了起来。

水中龙笑道：“小子，到了杭州，瞧你能嚣张到什么地方去。”

其间那周云也在，这时厉声喝道：“大胆狂徒，快快束手就擒，免你两个美娇娘不死。”

司马飞燕怒道：“水中龙，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方荣接过司马飞燕手中剑道：“我很久没用过逍遥剑了，这回再用一回吧。”

众锦衣卫都是一惊，有人惊道：“逍遥剑法？”

方荣身子一晃，剑一抖，在眼前划了个剑花，方荣面前五人手中刀已脱手而出，落在了地上，这时才道：“你们几个我还没放在眼里。只是我不想杀人了。最好不要逼我。”

锦衣卫统领惊道：“你是剑王什么人？”

方荣笑道：“亦师亦友。”

那统领哼一声道：“得罪朝廷都是死罪。快快束手就擒。”

方荣正色道：“我说过，不要逼我。”将剑又是一划，又有六人手中刀落在了地上。要知这六人手中剑高低不同，远近也是不同，但方荣随手一划(奇*书*网*.*整*理*提*供)，六人刀尽数落在地上，这份本领，他们是不敢小瞧的。若这剑是往脖子上划的，那他们可没命了。

几人不禁退后几步，余人也跟着后退了几步。方荣暗哼一声，拉了二女往前走。众锦衣卫也只跟着，却不敢动手。

进了城，方荣怒道：“若再跟来，我可动手了。”

水中龙这时跑至那统领耳旁道：“七位爷来了。”

众人这时似乎松了口气，那统领哼一声道：“这回瞧你往哪里跑。”

这时七乘快马奔来，方荣一瞧，暗哼一声，原来这七人不是别人，却是七杀手。司马飞燕喜道：“熊伯伯，你们来啦，快帮燕儿教训他们，他们欺负燕儿。”

七杀手已至近前，瞧了方荣三人，那熊伯伯道：“方公子，小姐，夏姑娘，想不到你们这么快便回来了。小姐，你全好了么？”

司马飞燕点点头，又气道：“可是一路上这水中龙都想杀燕儿。”

那熊伯伯望了一眼水中龙，那水中龙吓得已忘了求饶，只颤抖地望着几人，他现在终于知道眼前如此厉害之人是方荣，那小姐是司马飞燕。那熊伯伯道：“水帮主，走吧。”

那水中龙也忘了道谢，带了众喽啰出了城。

那统领更是心惊，想不到眼前之人便是方荣，只暗暗庆幸方荣没有杀他，忙道：“熊爷，原来是场误会，我们告辞了。”说话之声还在颤抖，定了定神慌慌离去。

司马飞燕忙又不停问家里情况，得之哥哥有了小孩，自己当了姑姑，更是高兴，恨不得马上飞了回去抱抱小外甥，又嗔怪起方荣这么久不告诉她。

最后七杀手提出要他们回义贤庄，方荣一口回绝道：“请熊前辈转告燕儿父母一声，就说燕儿已好了，不用他们当心了，方荣会好好照顾燕儿的。”

那熊伯伯瞧了一眼娇羞却又坚定的司马飞燕，道：“明白了。”给了她一张金牌，掉转马头而去。司马飞燕瞧了那牌，知是官府通行金牌。

方荣叹口气道：“想不到才入城便碰上你们义贤庄之人，真是省了我们许多事。既然如此，燕儿，我们直接回贵州吧？”

司马飞燕轻声道：“方哥哥想东方姐姐了，是不是？”

方荣脸上一红，骂道：“不许胡说八道。我想我爹娘了。”

司马飞燕瞧他反应已然明白，却是无可奈何，忙搂了他手臂道：“那我们走吧，燕儿也想爹娘了。”

方荣忙笑道：“在船整日吃些干粮腊肉之类，这回我们去大吃一顿。”二女齐声叫好。

于是在司马飞燕带领下找了一家杭州最好的酒楼，点上最好的菜，三人一顿大吃。三人终于吃不下了，这才收功结账。司马飞燕对之一点也不心疼，倒是夏如月心疼不已。她虽生在官宦之家，却也没这般花过钱，不住地打算着这一路怎么精打细算。

司马飞燕笑道：“夏姐姐，不要紧的，我们便是全身没了一分钱，方哥哥也会有办法的。”

夏如月惑道：“什么办法？”

司马飞燕笑道：“其实方哥哥是大坏蛋，他专偷别人钱，燕儿还是他徒弟呢。”

夏如月无奈道：“真拿你们没办法。”

三人出得门来，忽然一队押送犯人的官兵经过，方荣凑热闹地瞧了一眼，暗惊，囚车里的不是别人，却是崆峒派的屠用。

司马飞燕这时也见了，拍手笑道：“方哥哥，他这是罪有应得。哼，是他害方哥哥以前武功全失的。”

方荣万料不到屠用会被官兵擒住，再往后瞧，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义贤庄四神中的凶神梅浩、残神盛谷也在其中。

方荣正思索着如何救屠用，忽然从青楼与客栈中跃出十几个黑衣人，一下将十几个官兵刺倒在地。

司马飞燕大急，叫道：“方哥哥，快去帮我梅伯伯与盛伯伯，不能让他们救走这混蛋。”

方荣气道：“你少说两句。”

司马飞燕乍听此言，先是一愣，随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又伏在夏如月肩头哭。

方荣也知自己心急之下话说得重了，忙上前搂了她道：“燕儿，对不起，你不要哭了。我现在身为他们盟主，现在他有难，我不得不救，说不定还要与凶残二神打起来，你们在这里不要出来。燕儿，不要哭了。”

司马飞燕止了哭，道：“那你还对燕儿凶么？”方荣忙又不住道歉。

这时，凶残二神身子离了马，梅浩一爪将一黑衣人头抓了下来，盛谷一掌将一黑衣人击得骨头尽碎，方荣瞧在眼里，好不凶残。二神一出手，一下杀死八人。

这时一黑衣人，飞身而前，使了一套追风神剑，将梅浩缠住了。方荣认得追风神剑使的这么好的，只有华山掌门梁和了。

梅浩也怕了他的剑，疾退几步，锨起一剑在手，招式一变，使了落梅神剑，道：“梁掌门，你终于来了。”

梁和哼一声却不言语，又换了一套剑法。毕竟梁和以剑术见长，又与梅浩不相上下，梅浩剑术不济，一下被逼得后退。那一边盛谷知梅浩能对付梁和，先不理二人，竟又施毒手将其余黑衣人杀了。

方荣一念之差，黑衣人竟然只剩下梁和了，忙抢过司马飞燕手中剑，飞身而下，拦住了正欲攻向梁和的盛谷。

盛谷退后几步，叫道：“方荣？”

方荣道：“不错。”

盛谷忽地长啸一声，梅浩忽地跳出战团，两人纵身上马，绝尘而去。

方荣忙砍断囚车索链，将屠用救了出来。屠用被点了穴，方荣又解穴问道：“你没事吧？”

这时梁和走了过来，又惊又喜道：“盟主，你怎么还在杭州？”

这时夏如月与司马飞燕跑了下来，夏如月道：“官兵要到了，我们快走吧。”

梁和瞧了一地的尸体，点点头，又一声长哨，从青楼客栈中又跃下几人，将黑衣人都带走了。梁和这才扶了屠用，方荣跟在后面。

五人至一户人家，还好屠用只被点了穴，并无大碍。安顿好屠用后，梁和对方荣道：“盟主，现在天下之势你明白么？”

方荣道：“梁掌门请说。”

夏如月忙道：“方哥哥，你饿了吧，我与燕儿去给你们做饭。”司马飞燕虽知自己刚吃过饭，但也知梁和想对方荣说的不愿自己知道，忙与夏如月出去了。

梁和这时道：“因魏忠贤之死，现朝廷捉拿各大门派之人，我们只躲藏起来不是办法。”

方荣问道：“那当如何？”

梁和正色道：“官逼民反，不得不反。而且现朝廷昏庸无道，早已怨声载道，盟主，只要你一声令下，定会一呼百应的。”

方荣并未激动，只道：“目前应该先救各大门派之人才是。也不知其他人怎么样了。”

梁和道：“自从各大门派离开了杭州后，便没了他们消息了。”

方荣大惊，忙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梁和叹口气道：“各大门派之间都有互相联络的方法，可是这回没了他们消息，现又是这乱世，只怕……他们已遭不测。”

方荣道：“看来当务之急是查清楚他们下落。梁掌门，你可有何良策？”

梁和咬牙切齿道：“此事与义贤庄绝脱不了干系。所以这事非得盟主亲自查不可。”

方荣点点头，心中已打定主意，道：“我理会得。梁掌门，我去准备一下。”说完走出房间。正撞上司马飞燕从厨房出来，忍不住笑道：“燕儿，瞧你成个花脸了，还没学会做饭？”

司马飞燕哼一声，忙又跑进厨房去了。方荣想马上出去，可是又当心着梁和等人会对司马飞燕不利，忙入了厨房道：“月儿，燕儿，我们走吧。”

夏如月惑道：“到哪里去？”

方荣道：“到一个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司马飞燕叫道：“啊，要去见爹娘啦。那走吧。可惜了我们才煮好饭，菜还没炒呢。”

方荣忙笑道：“难道你在那酒楼还没吃饱？”

于是二女又梳洗一番，这才拿了行李跟了方荣走。

方荣知各大门派若真遭不测自己现在急也没用了，如果只是被朝廷囚禁起来，那么再多些时间也没关系，本来还只是打算在杭州另找一处地方安置好二女，经司马飞燕一提，那么不如回去见父母他们，还可问问东方齐天应该怎么办。更重要的是太久没见东方妍雪了。想到此，便恨不得马上到家了。

一路倒也顺利，只因司马飞燕手中有一块金牌。三人星夜赶路，累了困了只在路上休息，其间甚至还换过马，几日至贵州，又到了那一处入口，方荣心中万分激动，只觉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了，终于可以再见到爹娘，终于可以再见到东方妍雪了，终于可以见到于婷等人了。这次自己出来差不多一年，也不知众人如何了。

夏如月在旁轻声道：“方哥哥，进去吧。”

方荣忙道：“燕儿，我的脸全变了，你说我娘还记得我么？你东方姐姐还记得我么？”

夏如月奇道：“方哥哥，你以前，真的不是这模样么？”

方荣忙道：“燕儿，你可要为我作证。”

司马飞燕笑道：“你可知于姐姐还会书画？于姐姐早将你现在的画像画了出来啦。而且，燕儿才希望都不认识方哥哥了，只有燕儿认得方哥哥。”

方荣笑道：“胡说八道。不过于姐姐会作画，我倒是不知的。”

燕儿哼一声道：“你以为只有东方……其实燕儿也会，夏姐姐也会，嗯，朱妹妹也会。不过以于姐姐最为惟妙惟肖。于姐将你画得八九不离十啦。”

方荣放下心来，道：“我们走吧。”又行一段路，眼前忽然站着许多熟悉之人，有爹娘，有众女，有东方齐天、叶若玉。方荣泪水马上夺眶而出，跪倒在地，道：“爹，娘，荣儿回来了。”

骆琪瞧了一阵，上前抱住方荣哭起来。

方荣哭道：“娘，荣儿好想爹娘。”

方铖一边道：“快起来，哭什么，这么多人瞧着呢。”

骆琪这才扶起方荣，抹了泪笑道：“都说你变了模样，只道荣儿变丑了，想不到越发俊俏了。”

方荣红了脸偷眼瞧了一眼东方妍雪，只见她微笑着瞧着自己。脸上满是高兴。方荣心下一暖，又对骆琪问寒问暖。司马飞燕这时也扑入骆琪怀中哭起来。

夏如月跑到花语婕旁边，惊喜道：“姐姐，你终于好啦，毒王前辈真是神仙。毒王前辈呢？”

花语婕道：“他走了。”

方荣忙走到东方齐天面前，叫道：“东方叔叔，叶伯母。”

东方齐天笑道：“回来就好了。你不知她们多想你。这回可解了她们相思之苦了。”

叶若玉骂道：“乱说话。”又笑道：“方荣，你倒是艳福不浅啦，你出去没多久，又添几位红颜了。”

方荣脸上一红，道：“东方叔叔，我回来是向你请教的。”

东方齐天道：“我明白，现在世道又变了。好了，大家先回去吧。”

众人这才往回走。宫珠娥与朱莹忙一左一右搂住了方荣手臂。方荣大窘，忙挣脱了道：“别人瞧着呢。”二女不得不放开了手，毕竟确实有这么多人瞧着。

方荣又有意无意的走到东方妍雪旁边，小声问道：“雪儿，你好么？”

东方妍雪笑道：“与众姐妹在一起很开心，只是偶尔想想方哥哥。”

这时朱莹又跑上前来，笑道：“方哥哥，莹儿与姐姐们学武啦。莹儿进步可快啦，现在可以跃上一棵两人高的树啦。”

方荣一把抱进她，笑道：“那让方哥哥试试。”说完举起往上一抛。朱莹一声尖叫，又落入方荣怀中。

朱莹羞红了脸，娇嗔道：“方哥哥坏，方哥哥坏。”

方荣这才放下她，笑道：“谁会欺负莹儿，学了也没用，自找苦吃。”

东方妍雪又道：“这样我们都有任务啦，都得教莹儿，谁也不敢怠慢。不过好开心。方哥哥，你有想雪儿么？”

方荣脱口而出道：“想。”似觉不对，忙又道：“我想爹娘，想东方叔叔，想叶伯母，想宫姐姐，想于姐姐，想雪儿，想你们大家。”

东方妍雪笑道：“嗯，雪儿也想方哥哥。宫姐姐最想方哥哥。”

骆琪忙上前笑道：“你们可不要说些羞人的话了，我们听到全身都打冷颤啦。”

方荣红了脸不敢再言，也不敢再与东方妍雪走一起了。众人也没提方荣变了模样之事，倒似乎方荣一直是这模样一般。一路上方荣跟谁也不好意思说话，众女也不好意思来与方荣说话，方荣只与方铖、东方齐天说些江湖经历，众女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众人进了屋，东方妍雪忙跑入厨房说给众人做菜。其实东方妍雪只是自己不吃禽畜而已，倒也没反对别人吃，众女又也在旁帮忙，生火煮饭洗菜好不热闹。不过洪慧、花语婕、骆樱、夏如月、司马飞燕、彩朵被挤了出来。

东方齐天这时也不与方荣提朝廷江湖之事，只与之闲聊。而骆琪更是握着方荣之手不愿放开，又说起骆樱身世来。一会，一道道菜上了上来，一桌哪里坐得下，又分了两桌来吃。

到得晚间，众人将要睡时，东方妍雪道：“方哥哥，雪儿有话要与你说。今晚方哥哥陪雪儿好么？”

方荣又惊又喜，在方荣心中，东方妍雪虽已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但她的一颦一笑还是会对他产生喜怒哀乐，听了她这话如何不激动，也不管别人目光，忙点头答应。

东方妍雪牵了他手道：“方哥哥，我们去外面走走吧。”

方荣点点头，浑忘了其他人，跟了她出了门。

东方妍雪带他至凉亭坐下，道：“方哥哥，毒王爷爷救了花妹妹一命。雪儿也又见到薄儿了。她长高了好多，真是惹人怜爱。”

方荣点点头道：“毒王前辈也救过我一命，我真不真怎么还他这人情。”

第二一七回 欺负

东方妍雪握了方荣手，柔声道：“方哥哥，雪儿想好啦，我医术不精，所以雪儿已决定跟毒王爷爷学医啦。”

方荣一惊，忙问道：“那要多久？我……我舍不得雪儿。”

东方妍雪笑道：“雪儿也不知道，可是雪儿还是方哥哥新娘子啊？毒王爷爷说啦，我想回来还是可以回来的。这里虽然有许多医书，可是雪儿还有许多是不懂的。所以要向毒王爷爷学习。以前，雪儿怕方哥哥没人照顾，可是现在不同啦，方哥哥有慧姐姐，有于姐姐她们，雪儿就不用当心了。雪儿也可以安心的学医了。”

方荣舍不得，毕竟她在这里时，自己是知道的，而且回来即可见到她，可是如果她跟着毒王，天南地北的，不说辛苦，自己想见她时可难了，不禁道：“雪儿，你可是不去么？我真的舍不得你去。”

东方妍雪忙双手握了方荣手道：“雪儿也舍不得方哥哥，可是方哥哥不只是雪儿一人关心而已，所以雪儿才放心。而且这次花妹妹回来，雪儿束手无策，一点办法也没有，好伤心。后来毒王爷爷来啦，雪儿在旁边瞧着，针灸药疗，又用内功将毒逼出来，后来花妹妹调养几日便好了。当时雪儿便想，雪儿要有爷爷的本事，那么便能救花妹妹啦，以后谁有了病，雪儿也可以医治啦。有时小生灵得了什么病，雪儿也是束手无策，眼睁睁瞧着它们死去。好伤心。其实毒王爷爷很喜欢雪儿，薄儿妹妹还跟我说起过呢。”

方荣忙道：“可是毒王前辈已经走了，你找不到他了，所以雪儿还是不要想这事了。”

东方妍雪微笑道：“雪儿早已答应毒王爷爷啦，本来雪儿要跟他走的，可是听说方哥哥要回来了，所以雪儿才留下的。雪儿打算明日便走了。”

方荣更惊，道：“这么快的么？”

东方妍雪点点头，道：“毒王爷爷还在这谷中，只有雪儿一个人知道。他说等着雪儿。”

方荣忽然道：“雪儿，我们马上拜堂成亲，好不好？”

东方妍雪低头道：“雪儿也想，可是雪儿比宫姐姐她们都小。”忽然又笑道：“方哥哥，你与花妹妹成亲啦，什么时候生个胖娃娃？”

方荣红了脸，道：“雪儿，那算不得真的。”

东方妍雪道：“这怎么不能当真？你不愿娶花妹妹么？”方荣不知如何回答，东方妍雪笑道：“方哥哥，我们回去吧，花妹妹等着你呢。雪儿已帮你们准备好房间啦。”

方荣轻轻搂住她，心酸道：“雪儿，你不知道我多想你么？我……我只娶你一个。”

东方妍雪轻声道：“方哥哥，你不要说这样的话。雪儿会难过的。好了，方哥哥，我们回去吧。”

方荣心如刀割，回到家中，众女都没睡，见了他们回来，才找个借口去睡了。

东方妍雪拉住花语婕道：“花妹妹，你与方哥哥成了亲啦，应该睡同一间房的。”说着拉了二人到方荣以前的房间，这里布置得甚是整洁，又有一股清雅之意，道：“今晚你们睡这里了。”说完推二人入房，关了门走了。

两人互望了一眼，都是羞得满脸通红，方荣首先反应过来，忙道：“我先走了。”说着开门往外走。忽然听到花语婕哭声，忙回头拉了她手帮她抹泪道：“花妹，怎么了？是我不好。”

花语婕止了泪道：“多谢你帮我报了仇了。我的心愿已了了。”

方荣忙道：“那你应该高兴才是，不要哭了。”

花语婕道：“我知道，你是怕东方姐姐伤心，才不愿与我在一起的。我也知道，我们的成亲算不得真的。”

方荣瞧着她伤心难过的模样，将之搂在怀里，道：“我确实最喜欢你东方姐姐，你们全知道的。可是我也同样喜欢你们。你不要为这个伤心了。”

花语婕伸手也抱住了方荣，道：“我终于放下压在心头的石头了。我希望那日的成亲是真的，那么方哥哥可以随便欺负我了。”说到后面是越来越小了。

方荣瞧见她娇羞动人的面容，情不自禁向她脸上吻去。花语婕全身不住颤抖，又如火烧一般。方荣忘情地吻着花语婕的脸，正要两唇相接，门外突然有脚步声。两人大羞，花语婕睁开眼来，忙使了全身之力将方荣推开了。方荣也不敢瞧她，两人都只低头头动也不敢动。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朱莹的声音轻声叫道：“方哥哥，睡了么？”

方荣回过神来，忙道：“莹儿，有什么事么？”

外面朱莹又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只是想方哥哥了，莹儿……莹儿可以进去么？”

方荣忙开了门，朱莹见了花语婕，羞红了脸，低声叫道：“花姐姐也在？”

花语婕余晕未消，好像被朱莹捉住自己心事了一般，忙道：“莹儿，你不要说出去。”

朱莹惑道：“不要说什么？”

花语婕呀地一声，忙道：“没什么？花妹妹在方哥哥房里，会被于姐姐她们笑话的。”

朱莹掩面笑道：“不会的不会的，莹儿也是偷偷来的，莹儿要说了出去，那是不是也把莹儿供了出去么？”

方荣忙笑道：“莹儿，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朱莹本来有许多话要说，但有花语婕在，自然也不敢说，只低着头不语。花语婕忙跑了出去道：“我走啦，你们聊。”出去时还带上了门。

朱莹羞红了脸，忽然搂住了方荣，道：“方哥哥，莹儿好久好久没让方哥哥这样抱着了。莹儿好想好想方哥哥。”

方荣将朱莹抱到床边坐下，道：“方哥哥也想莹儿。莹儿，在这里过得开心么？”

朱莹本来只道方荣抱她到床边要与她缠绵，这时回过神来，原来不是，忙点头道：“嗯，姐姐们对莹儿很好，比以前在宫里开心。只是莹儿会想方哥哥。”

方荣不知如何安慰她们才好，只觉自己一个人确实不能给所有人安慰，可是她们都是喜欢着自己的，也不再说话，只将朱莹搂在怀里。

朱莹痴迷道：“方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愿跟莹儿说话么？”

方荣忙道：“不，方哥哥只是觉得对不起莹儿。”

朱莹笑道：“不，方哥哥没有对不起莹儿，莹儿现在觉得很幸福。方哥哥，莹儿今晚不走了，可不可以？莹儿陪方哥哥睡。”

方荣忙笑道：“可是莹儿还没有与方哥哥成亲，是不是睡一起的。”

朱莹呀一声，道：“刚才花姐姐是要与方哥哥睡的么？”

方荣不好回答，道：“总之莹儿不能跟方哥哥睡。”

朱莹忙道：“那莹儿不睡了，陪方哥哥说话，嗯，方哥哥，莹儿要方哥哥一直这么抱着莹儿。然后说一夜的话。”

方荣忙笑道：“也不怕花姐姐她们笑话。而且方哥哥为了见莹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现在很累了，方哥哥不能陪莹儿说话了。”

朱莹想了想，道：“那方哥哥睡吧，莹儿在旁边陪着方哥哥，照顾方哥哥。”

方荣道：“莹儿在，方哥哥不好意思睡，莹儿，你也去睡吧。乖。不然方哥哥生气了。”朱莹低着头离开方荣怀抱，又慢慢往外走。方荣也不知她心里想什么，忙道：“莹儿，明天方哥哥吃你做的饭。”朱莹只点点头，低着头往外走去。

方荣叹口气，躺在床上想着东方妍雪说的话，也不知她跟着毒王学医会怎么样。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又想到刚才对花语婕的亲吻，只觉那是世上最美妙的感觉，心中想着以后再这般欺负她，想着想着进入梦乡。

也许是他确实再累了，众人也深知这点，都没有叫他，当他醒来时已是巳时，当起来洗漱，朱莹叫他吃饭时已然不见了东方妍雪，心下一酸，叶若玉道：“方荣，你不用当心雪儿，她其实是跟毒王前辈学医去了。”

方荣点点头，想不以她说走便走，连告别还不告别，忙笑道：“吃饭吧。”说着不理众人，自己吃了起来。

东方齐天道：“方荣，吃过饭随我来。”方荣很快吃完饭，东方齐天也放下碗筷，起身往外走去。方荣跟在后面。

到了以前聊天的地方，东方齐天道：“这次出去后，你就是真正天地教教主了。而且，你还是武林盟主。以后你要以大事为重，不要这般小家子气，儿女情长的。你既然首先与花语婕成了亲，那么你们已是正式夫妻，以后让她跟着你吧，也有个人照顾你。”

方荣点点头，道：“东方叔叔，你不是不要我儿女情长的么？”

东方齐天笑道：“废话少说。”又正色道：“你走到哪里，都将有我天地教之人暗中帮你。现朝廷四处捉拿各大门派之人，而你又是他们盟主，这事你不能置身事外。如果可以，你最好刺杀皇上，然后让信王登基。信王还是个可信任之人。”

方荣道：“东方叔叔，如果他们逼我造反，怎么办？”

东方齐天道：“我天地教可无做皇帝之心，造反是需要的，就是成功了也不能当皇帝。无论怎么样，你可以借造反之名，暗中助信王登基。要知不是朱姓之人当皇帝，不服之人千千万万，欲推翻他之人万万千千，朱姓之人登基就不同了，那是顺理成章之事。”

方荣才没想过能当上皇帝，道：“那东方叔叔是同意我领着武林各派造反了？”

东方齐天笑道：“如果你只是个武林盟主，造反自然不可，你那星星之光，岂可与晧日争光？不过你还是天地教教主。”

方荣道：“我明白了。”

东方齐天又道：“各大门派在杭州失踪，而整个杭州都是义贤庄的势力，那么与义贤庄有莫大的关系，再一个，既然是朝廷之事，那么与官府也应该有关系。你从这两个地方着手。方荣，这事不能再耽搁了，你明天便起程吧。不然又生出什么事可晚了。”

方荣点点头，反正东方妍雪也走了，自己也没什么留恋的了。东方齐天又说些注意之事，这才回家。东方齐天又与众人说起方荣明日起程之事。众女得知花语婕又可随行，都万分羡慕她。

骆琪笑道：“荣儿，这次走后也不知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希望你回来之时，可以给娘带个孙子回来。”

花语婕大羞，这不是在说她么，忙道：“伯母，连你也欺负婕儿么？”说完跑到自己房间去了。

方荣又想不到昨晚美妙情景，忙道：“娘，你放心。”

骆琪讪笑道：“荣儿，昨晚你与婕儿可有……那个？我们可是都亲眼见你们的。”

方荣惑道：“什么？”羞红了脸，点了点头。

方铖忙斥道：“琪妹，你真是的，当这么多人面。”

朱莹笑道：“花姐姐还叫我不告诉别人呢，原来你们都知道的。”

骆琪惊道：“莹儿，你也看到了？你看到什么了？”

方铖再次斥道：“琪妹，你还问。”

叶若玉这时道：“方荣，以后要注意一点，可不能……”

方荣没等她说完，忙道：“方荣明白。”

叶若玉道：“明白就好。”

众女想不到这么快便要与方荣分离了，都是红了眼，但这么多人也不知说什么，一个人也说不出话来。方荣只跟父母说一些话，不觉到了晚饭时间，而细心的于婷早已做好了，众人这才吃饭，又叫了花语婕，花语婕这才羞红了脸出来。刚才骆琪被方铖喝斥，这时众人也不敢开她玩笑。

到得睡觉时间，几乎整个晚上都被骆琪占用了方荣，说些离别之言，又说做了几十件衣服，让方荣一件件试。到三更天了，骆琪这才给了方荣一本册子，说现在不能打开，与花语婕在一起，没人时才能打开一起看，还再三嘱咐。最后才匆匆离去。方荣见这册子还用油布包好了，定然是武功秘笈，然后母亲吩咐过这时不能打开，忙放入行李中，也还好有母亲一直在，众女都没机会进来，不然又不知如何应付了。这时众女大概早已睡了。果然没来，方荣也安心睡下了。

第二日，又是一番离别泪，洪慧提出要上京瞧洪正与凤王，要与方荣一起走。于是三人一起出谷。出了谷方荣与花语婕要去杭州，而洪慧要上京，于是走了一段路分别了。

一路上花语婕也不跟方荣说一句话，方荣也甚是尴尬，忙问道：“花妹，你怎么了？”

花语婕这时转过身去才道：“你那天晚上欺负我，被他们都知道啦，我以后怎么见人呀？”

方荣笑道：“傻瓜，我们是夫妻，有什么的？不欺负你，你怎么生小孩？你没看见，湄儿生的无邪可可爱了。”

花语婕大羞，忙捂住脸往前跑去。

方荣忙追上去抱住她，道：“那你以后还让不让我欺负了？”

花语婕羞道：“你敢？”边说边捶打他胸膛。

方荣忙放开她，离得远了些才道：“瞧我敢不敢。”

花语婕这时低下了头，道：“伯母叫我好好照顾你的。无论你怎样，都随你了。”

方荣反而不好意思起来，道：“花妹，我跟你开玩笑的呢，我们赶路要紧，走吧。”花语婕点点头。

两人进了一小镇，方荣又去选了两匹马，虽非良马，但也比走路方便快捷。到得晚上，两人行了百里路，找了间客栈填充肚子.

这时走进来四个官差，对方荣劈头就道：“你是何门何派？”因为江湖中人骨头硬，危在旦夕也不会说错自己门派。

方荣知是捉拿各大门派之人，话也不说，将个金牌摆在桌上。

当先一人一瞧，原来是自己人，当再仔细一瞧时，大惊失色，因为上面有“义贤”二字，忙道：“公子，打扰了，是我们不对。”说着战战兢兢地后退着出去了。

花语婕抢过金牌瞧了一阵，笑道：“一定是燕儿给你的吧？”

方荣点点头，道：“有这个可方便多了。”

花语婕道：“嗯，可不能丢了，不然打来打去、跑来跑去可麻烦。”

方荣想起母亲给的册子，忙道：“花妹，我娘给了我一本秘笈，说叫我们俩一起看，说不定是我爹娘的龙凤双剑。我们练会了，一定比我爹娘还厉害。”

花语婕羞红了脸，道：“你娘为什么要叫我们练？”

方荣笑道：“这还用说，我爹娘是夫妻，我们也是夫妻啊，自然得练。”

花语婕娇嗔道：“你作死呀？胡说八道。”

方荣忙道：“我娘说要在没有人的地方才能打开来看。走吧，我们回房间去。”花语婕点点头，跟了他与他房间。

两人坐在桌前，方荣一层层打开。封面什么也没有，连个书名也没有。两人都有些奇怪。方荣忙道：“秘笈都这样。”于是翻了开来。方荣马上羞红了脸，忙急急把书关上了。

花语婕也瞧见了，更是羞红了脸，一时两人都定住了，许久谁也没说一句话。原来这册子不是什么武功秘笈，也不是什么龙凤双剑的武功，而是一页页春宫图。

方荣这时才知母亲的再三叮嘱的原因何在，吞吞吐吐道：“花妹，你不要生气，我娘……我娘……”花语婕回过神来，冲出房间去了。方荣忙追出去，只怕她真生气走了，在她差点关门时拦住了她，又道：“花妹，我娘……我娘大概是拿错了……不，我娘是想我们早点……早点让她抱……抱孙子。”

花语婕忙跑到床前坐下，低声道：“关好门。”方荣忙关好了门。花语婕又低头道：“娘也跟我说过啦。”

方荣忙上前握住她手，急道：“我娘跟你说过什么？”

花语婕双手捂住脸道：“就是……就是你看到的。说……说要我让你……让你欺负。”

方荣其实对这些似懂非懂，道：“花妹，那天我欺负你，觉得自己升天了一般。我其实……其实想天天都那么欺负你，只是怕你……怕你生气。”

花语婕娇羞道：“我也是，那天你亲……我的脸，我好像……好像全身轻飘飘的，可是好舒服。我也想你天天欺负我。”

方荣喜道：“真的么？”

花语婕哪里敢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方荣见她那娇羞无限的脸，又吻了上去……两人最后都不能控制，又受那春宫图刺激，不提开始的艰难险阻，也不提之后的欲仙欲死，一夜缠绵后，第二日方荣首先醒过来，瞧着还在睡的花语婕，心中幸福无比，原来男女之事竟是如此美妙之事，见自己还是赤裸裸的身子，脸上一红，忙穿好了衣服，逃了出去。

其实花语婕也醒了过来，但哪里敢睁开眼，直到方荣逃了出去，这才赶紧穿了衣服，又到浴桶里洗了澡，才出来，见了方荣羞红了脸站在门口，小声道：“你终于真真正正的欺负我啦。”

方荣握了她手，小心地问道：“你喜欢么？”

花语婕嗔道：“这么羞人的话你也问得出口？你真是下流胚子。”

方荣道：“因为……因为……因为我以后还……还想欺……负你。”

花语婕羞得忙将脸藏入他怀中，轻声道：“都已经被你欺负了，以后还能不被你再欺负么？”过了一会又如蚊呤道：“我也喜欢被你欺负。”

方荣大喜，忙道：“花妹，我们吃东西赶路吧。”

第二一八回 喜逢

花语婕这才离了方荣怀抱，点了点头。一路上方荣口头说要欺负花语婕，但真正又不敢，每日还是要两间房，某日还是花语婕主动了才又云雨一番。

一路上果然也甚少见到武林人士，几乎是没遇上，方荣反而想念以前那种自己到哪里，哪里便满是武林人士的岁月，终于到杭州了，正要入城，从两边林中忽然跃出八名黑衣人，将二人围住。

方荣正欲掏了金牌出来，心生一计，既然都到杭州了，何不将计就计被他们擒住，那么便知道各大门派在哪了？忙对花语婕传音道：“花妹，这回我们让他们擒住，我们便可知各大门派下落了。”

花语婕也传音道：“我才不让他们抓住，那我一个人逃命了？我在城里等你。”

方荣点点头，他也不想花语婕受一点委屈，而这些朝廷之人没一个好东西，忙大叫道：“快跑！”

花语婕抢过方荣身上行李，拔剑而出，闪了个剑招，将前面两人逼开，也不在相攻，直接往城内跑去。那两人要追时，方荣已拦在了面前。其余两人要追花语婕时，又被方荣以掌拦住了。其余之人再要追，花语婕已然不见踪影。于是八人齐攻方荣。

方荣故意放慢步法与掌法，与之对了几招，卖了个破绽，被一人一掌击倒在地，血是吐不出来，却怎么站也站不起来了。一人忙上前点了他穴。又在他身上一阵乱摸，掏出了金牌，瞧了一眼，又对众黑衣人点了点头。

方荣大惑不解，他们见了金牌竟不放了自己，莫非他们不是朝廷之人？对了，朝廷之人是不用蒙面的，但想总要搞清楚，忙佯怒道：“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其实现在方荣早已冲开了穴道，当时武王教他冲穴之法时内功不济还只用不到一盏茶时间，现在不是眨眼之间么？

八人不理他，其中两人将之抬起，往林中去了。穿过树林，至一草地，草地上盖了一间茅屋，众人将方荣带入茅屋中。茅屋中本来等着三人，不过也是蒙着面的，一人头发花白，看来他是这里老大了，果然那发白之人道：“你可是义贤庄之人？”

方荣猜不出他们是什么人，但又不像六大门派之人，这些人武功很杂，也非六大门派招式，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那人道：“你可是司马行空？”

方荣暗暗好笑，想不到这些人连谁是谁都搞不清楚就乱抓人，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这些人暗喜，那发白之人道：“少林、武当、峨嵋、昆仑、五岳剑派、崆峒各掌门失踪可与你义贤庄有关？”

方荣想不到是自己人，忙站了起来道：“前辈，在下也是来查各大门派失踪之事的。”

众人大惊，想不到这人是随意可动的，忙将之围住，那发白之人哼一声道：“快快束手就擒，免你不死。”

方荣忙道：“在下方荣，不知诸位尊姓大名？”

众人更是大惊，齐声叫道：“方荣？”

方荣忙道：“正是在下。”

那发白之人哈哈大笑，道：“方荣是什么人？岂能被我们擒来？你说是便是了么？”说完忽地一抓，往方荣胸前抓来。

方荣知这是上乘擒拿手法，先是侧身避过，再暗暗伸指在他手腕上一点，那人手一僵，忙急急后退了。只因方荣点得太快，谁也没看到，发白老者只道外面有人暗中相助，大声道：“哪位英雄请出来相见。”

方荣笑道：“这里没别人，只你们与我。各位前辈，我们既是同道之人，我们应合力救六大门派之人才是。”

那发白老者哼一声，暗思只有逼那人出来了，忽地双手大开大合，竟是双掌往方荣双颊拍去，似乎要将方荣脑壳击碎了，方荣也不知他为何突施杀手，忙双掌一挡，只听骨骼断裂之声，又听一声惨叫，那发白老者倒在了地上。原来这发白老者使了全力，但方荣之力岂是能小瞧的，两强相碰，那发白老者自然被震断手骨。

方荣也是大惊，可没想到这人竟用了全力，忙上前瞧他伤势。其余七人都往方荣拍来。方荣伸臂一扫，被他真气一逼，都往后退去。方荣忙将那老者双手一摸，断骨接上，叫道：“快去早些竹片来。”

众人这才知他是救老者，两人忙跑去门外了。一会拿了竹片回来，方荣忙帮之绑上，道：“前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那老者道：“你到底是何人？我知司马行空为人不坏，如果公子正是司马行空的话，希望你告诉我们六大门派掌门下落，我们感激不尽。”

方荣忙道：“前辈，在下不是司马行空，在下是方荣。”

那老者瞧了一阵，站起身来，道：“方荣不是人人都敢当的，你为何会有义贤庄金牌？你是不是司马行空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是义贤庄之人。”

方荣道：“如果真要扯上关系的话，那我只能说我是义贤庄女婿了。”

那人一惊，道：“你……你真是方荣？”

方荣道：“不错。我本来以为你们是朝廷之人，于是我想让你们擒住，那么我可能知道六大门派下落，想不到你们也是救六大门派之人。原来全是一场误会。”

众人将信将疑，老者道：“我只需带一人来，便知你是不是方荣。”说完对一人耳语一阵，那人跑出去了。那老者又道：“你既是我们盟主，那请坐吧。”

方荣也不知他们会叫谁来，但自己真是方荣无疑，也不怕他们会叫谁来作证，怕只怕这是他们陷阱，忙道：“多谢。”

众人坐定，那老者问些方荣之事，方荣也只随便说说，但也不假，那老者一时也找不出破绽，而其余之人坐的地方有意无意将门窗都挡住了。众人闲聊几句，方荣终于听到脚步之声，这时一人带了一红衣女子走了进来，脸上遮了块白纱，看来也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女子一眼瞧见了方荣，惊喜道：“方荣，你怎么在这里？”

方荣惑道：“姐姐是谁？”

那女子摘下面纱，掩面一笑，道：“瞧我是谁？”

方荣一瞧，正是史梅，喜道：“史姐姐，原来你也来杭州了。”

众人这才知原来此人真是方荣，都吓得一身冷汗。要知先前方荣若毫不留情，他们只怕都死了。

史梅道：“嗯，本来宫主也要来的，可是京城之事也离不开，所以叫我来了，来杭州所为何事，你应该明白吧？”

方荣道：“史姐姐，那你们查出什么来了么？”

史梅道：“我们暗访杭州知府，一点线索也没有。义贤庄之人不是找不到便是他们之人比我们还厉害。”

方荣道：“史姐姐，你们可见过梁掌门了？”

这时那老者忙笑道：“史女侠，先坐下喝杯茶吧。”

史梅这时才想起，忙道：“你瞧我，方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太平帮的前辈……”原来发白老者是太平帮青龙堂角坛坛主霍千业。其余几位史梅也不认识，也懒得介绍了，不过他们反而以为是史梅故意不暴露他们身份的。

方荣忙又将误会解释一遍，引来史梅阵阵娇笑。方荣想起花语婕还在城中，现正乱世，也不知她怎么样了，忙道：“史姐姐，你住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事我好去找你。”

史梅笑道：“好呀，跟我来，我带你去。霍前辈，晚辈告辞了。”

众人巴不得这瘟神走了才好，方荣知跟他们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处，只知太平帮叛徒甚多，可不愿与他们在一起，忙跟着史梅走了。穿过树林，至一小河边，有几个村姑在洗衣服，方荣可瞧出她们全会武功，道：“史姐姐，到了么？”

史梅笑道：“到了，便是这村子了。”又走入一边树林，终于见了几个小村舍，又道：“这便是了，以后你到这里来找我。”

方荣问道：“你跟谁来的？菊儿来了么？”

史梅笑道：“没有，我是跟三妹来的，四妹呀，宫主可舍不得她。”

方荣会心一笑，道：“史姐姐，那我走了。我还要去找花妹。”

史梅点点头，也不留他，道：“嗯，我也有点事。”

方荣忙又道：“史姐姐，你要小心太平帮之人。”史梅点点头。方荣又往外走，那些洗衣服的村姑瞧了一眼方荣，眼里满是杀气。方荣心道：“她们一定以为我不是什么好人了，可是她们看着我与史姐姐进来的啊？难道她们连史姐姐的朋友也不相信？”正想间，忽地一段长丝绸往他面门袭来，方荣侧身避过，那丝绸却已经缠在了他脖子上。方荣暗赞好功夫，正欲将丝绸夺过来，一股臭气冲鼻，暗知这丝绸沾有毒，忙假装晕死过去。

那几个村姑走上前来，一人道：“大姐，她是史妹带来的，应该不是坏人。”

另一女子道：“不能让任何男人知道我们的地方，史妹也真是的，随便带人进来。对男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另一女子又道：“史妹怪罪下来怎么办？不过他好像不是太平帮之人。”

那大姐又道：“我们就应该小心太平太之人，宫主不得已才与之联手，哼，太平帮害我们姐妹还少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另一人怯生生道：“那我们杀了他，不让史妹知道便是了。”

另一人道：“不错，再说太平帮我可没见过这号人物。”

另一人道：“先瞧瞧他身上可有什么重要东西。”于是一人在方荣身上摸了一阵，摸出那金牌来，她们都识得字，众人一瞧大怒，那大姐恨恨道：“他竟是义贤庄之人。”

另一人提掌便往方荣面门击来，方荣正欲逃跑，那大姐突然拦住了，道：“史妹为何会带义贤庄之人进来？”

另一人道：“你没瞧他像个花花公子么？史妹一定被他迷住了。”

另一人道：“不会的，我相信史妹，她是个有分寸的人。说不定这是史妹的计谋，说不定是这小子迷上了史妹，然后史妹将计就计想套出六大门派之人下落呢。”

那大姐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杀还是不杀？”

另一人道：“他武功平平，在义贤庄也定不是什么角色，从他身上也套不出什么，杀！”

忽听得一人道：“什么事？”

众人齐道：“林妹。”

方荣偷偷起来，道：“林姐姐。好久不见了。”

众女大惊，齐往方荣击来。方荣身子一闪，躲到林竹身后去了。林竹大喜，道：“方荣？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荣忙道：“我遇上史姐姐了，于是带我来这里了，万一将来有什么事，我好来找你们。可是史姐姐没有告诉我这里不能有男子进来。”

林竹扑哧一笑，道：“谁说的？一定是你长得像个坏人。”

众女更惊，方荣没见过，但方荣之名在江湖上，甚至是朝廷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那大姐忙道：“方少侠，对不起，我们不知是你，都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另一女子道：“谁叫你装死的？是你先骗我们的。”

林竹又是一笑，道：“方少侠，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你骗我姐姐们。快走吧，不然我姐姐们可又要杀你了。”

众人忙道：“不敢不敢。”

另一大胆之人道：“方少侠，你装死是何目的？”

方荣忙道：“是我草木皆兵，你们以为我是义贤庄之人，我也以为你们是朝廷之人呢。”忙又将遇上太平帮之人再见到史梅之事说了。

林竹忙道：“我把正事忘了，方少侠，我在城东旺客来客栈见到尸王了。”

方荣惊道：“他回来了？我马上就去。”

林竹惑道：“你去做什么？你有本事从他口里问出什么来么？我只是想回来告诉姐姐要小心了。方少侠，我也不懂，你要去便去吧，说不定你有办法的。”

方荣点点头，疾往城内走去。又找到了旺客来客栈，忙易了容，添了一把胡子才进去。刚入门，正见尸王还坐在客厅，一个人自饮自酌，心道：“莫非在等人？”忙找了另一桌坐下了。

又等了足有半个时辰，这时门外走进一人笑道：“尸王，等我多久了？”方荣一瞧，又惊又喜，来人竟是剑王李逍遥。

尸王哼一声道：“你从黑山追我到杭州，我既已至自家门口，我也倒要问你找我何事了，这下倒好，我从巳时等到差不多酉时你才来。”

剑王与尸王一桌坐下了，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让尸王久等了。”

尸王道：“废话少说，找我何事？”

剑王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笑道：“好酒，十八年的绍兴女儿红。”又倒了一杯喝下，才道：“尸王什么时候也装糊涂了？你我都是明白人，江湖出了这么大之事，又发生在杭州，还有何事能让我请尸王啊？”

尸王道：“我也听说了，不过我一直在塞外，至今未回家，我亦不知发生何事，且等我回去问问再说。”

剑王惑道：“你真的不知？”

尸王哼一声道：“难道我会怕你而不敢承认不成？”

剑王笑道：“来，为你不敢不承认干杯。”

尸王骂道：“我可没到你那万事逍遥的境界。你喝你的，我喝我的。”

剑王哈哈大笑，果然自饮自酌起来。两人喝了一阵，两人真气都逼了起来，两人之间的桌子离了地，在两人之间飘着。不过桌上之物也是没滑下地去，因为两人都在平衡着桌子，其实是桌子往谁锨去，自然便是谁败了。但两人势均力敌，所以桌子还是平衡的。

方荣这时若上前帮忙，尸王定然会败下阵来，若方荣甚至这时杀了他，也是轻而易举，但方荣知剑王绝不会答应，方荣也不想做这种小人，更重要的是，尸王是司马飞燕的爷爷，不管她会不会怪自己，但她总会伤心的，所以只当没看见。

过了许久，两人都满脸胀红，豆大的汗滴滴下来，有几滴还落到酒里去了。

尸王道：“剑王，我们还是谁也胜不了谁，不比了吧？”

剑王勉强笑道：“你怕了么？”

尸王道：“剑王，这可是我地盘，我回来了，我的人自然会来找我。我也不想让他们瞧见我这模样。”

剑王也明白过来，他虽没直说，但也知他是在提醒自己，若这关键时刻来了个义贤庄高手，自己说不定便命丧当场了，道：“好吧，比来比去不如比酒量。”说着撤了几分内力。

尸王也绝不会占便宜，也撤了几分，最后两人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干了一杯。

尸王问道：“剑王，方荣虽是你徒弟，但不知你还是不是他对手？”

剑王笑道：“你若已非他对手，那我自己也是。”

尸王心中不服道：“方荣这臭小子，得了武王的内功，得了你的逍遥秘笈，现在竟爬到你我头上了。不知别人称你剑王之时，心中可有一丝不自在？”

剑王笑道：“别人怎么叫管他做什么？别人说我是大侠，你是大恶人，现在我们不是一起喝酒么？不过关于方荣的武功，那是他另有机缘，你我都阻止不了的。”

尸王道：“莫非他真得了那刀的好处？”

剑王哈哈大笑，道：“你也信这一套么？不是听说现刀在秘王手中么？不知他现在武功与你我比起来又如何？”

尸王道：“不相上下，那厮从不与我正面相比，不过又奈何不了他，只能算平手了。但要说胜过我，却也未必。”顿了顿又道：“其实秘王与邪王也来杭州了，都为方荣。听说方荣来了杭州，但又听说不见踪影，也不知他是去哪里了。让秘王与邪王找去吧。”说着开心地笑起来。

剑王道：“你想方荣会对这事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么？”

尸王哼一声，又笑道：“想不到方荣无缘无故当了个武林盟主，剑王，你怎么不早来，偏偏去与我玩猫抓……呸，不然盟主之位也不一定是方荣的。不过你一说，看来方荣应该还在杭州。也不知这帮伪君子有何目的，以前对方荣又追又杀的，一下又推荐他当盟主。”

剑王笑道：“那你可错了，我李逍遥逍遥惯了，不当什么盟主，而且方荣又保大明又杀魏忠贤的，自然受万人景仰，他当这盟主理所当然，只怕还亏待了他了呢。”

尸王笑道：“你说得对，我家孙女还真会挑人。好了，剑王，我要走了。”

剑王道：“何不多坐一会？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要是被别人看到剑王与尸王在一起，骂也是骂我。”

尸王一时不知何意，忽然笑道：“好，我也正要问问他们。我不在，他们为何自作主张。”

剑王笑道：“尸王，我酒已喝了两斤了，不知你喝了多少？”

尸王笑道：“怕你不成？你没来之时我已喝了足有一坛子酒了。掌柜，再上两坛十八年的女儿红。”手一抛，一锭金子正好落在掌柜柜台上。

那掌柜知二人都不是好惹的，只怕是朝廷鹰爪，更不敢怠慢，小心侍候地上了两坛女儿红。

这回两人将杯换成碗，边聊边喝起酒来。酉时已过，这才听到外面五人的脚步声往客栈急来，且步法疾快，剑王微微一笑，尸王却眉头锁了锁。

第二一九回 梁柱

方荣也猜到是义贤庄之人来了，果然，司马笑与凶残恶毒四神走了进来。

司马笑见了尸王忙叫道：“父亲，您回来了。”身后四人忙也叫了一声师父。

尸王站起身来，忽地打了司马笑一个耳光，骂道：“混账东西。”

司马笑捂住脸，低了头，小心问道：“父亲，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生气？”

尸王道：“我问你，杭州之事怎么回事？”

司马笑望了一眼剑王，又望了一圈客栈，又低下了头。

尸王大声叫道：“这客栈我包下了，全部人都出去，你们的帐我全付了。”

客栈中本没几个人，听了这话忙都匆匆忙忙跑出去了。方荣无奈，暗思过后再问剑王便是，忙也往外走。这时一抹白影闪入客栈中，方荣瞧得明白，不是花语婕是谁？方荣忙在门口旁边藏住了。

花语婕进了客栈，不见方荣在此，略为失望，但瞧见了剑王与尸王，暗暗心惊，忙往外逃。

剑王笑道：“花姑娘，坐下吧。”花语婕哦一声，大胆地与剑王、尸王坐在了一桌。剑王笑道：“尸王，那么花姑娘代表方荣，你不介意吧？反正我也是要找方荣说的。”

尸王不理，道：“笑儿，你也坐下吧。”花语婕扑哧一笑，忙又止了笑。

司马笑脸上一红，坐下后道：“花姑娘，你笑什么？对了，你怎么没跟你那情郎方荣在一起？”

花语婕脸上一红，道：“要你管。”

剑王道：“好了吧，司马笑，说说吧。”

司马笑道：“六大门派确实来过杭州，只因我义贤庄围剿过崆峒、华山，于是六大门派来杭州要声讨义贤庄，还选举方荣为武林盟主。不过方荣去过义贤庄，知道攻打义贤庄的难处，所以叫各大门派离开了。我也没阻拦。不过后来六大门派掌门都失踪了，这我不得而知了……”

剑王与尸王齐声道：“你不得而知？”

尸王又道：“笑儿，在我面前与剑王面前不必说谎。”

司马笑忙道：“我没有说谎。后来朝廷派人下来说捉拿六大门派之人，我想既然他们不将义贤庄之人放在眼里，那我倒要让他们瞧瞧我义贤庄的厉害。”

尸王道：“嗯。那你可知六大门派掌门失踪之事，可与谁有关？”

司马笑忙道：“我问过朝廷之人，他们也是不知，我想他们不敢跟孩儿撒谎。”

尸王笑道：“剑王，你瞧，绕来绕去原来不关我义贤庄之事。这下可好了，六大门派从此一撅不振，江湖可没了乐趣了。”

剑王道：“我且相信这事与你们无关，那么还有谁有这本事擒了六派掌门，甚至杀了六派掌门呢？”

尸王暗地一愣，思索道：“笑儿又说不是朝廷，那到底还有谁？鞑子么？倭寇么？”

剑王道：“也可能是魏忠贤。”

花语婕急道：“魏忠贤不是被方哥哥杀死了么？”

剑王笑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尸王道：“好了，百足之虫也好，千手之蛇也罢，现在没我义贤庄之事了，我要走了。”

剑王道：“不知尸王有没想过他这样做的目的？”

尸王又重新坐下，道：“欲称霸武林？他这般做也没意思了。除非他想做皇帝。”

剑王笑道：“哦？这话有意思，何解？”

尸王笑道：“对我而言，自然是堂堂正正打败别人，这样称霸武林才有意思。他这般做，武林中人会服么？而且，他们算什么，不还有你这剑王啊、刀王啊，更重要的是还有个方荣。不过若是想当皇帝，他自然得不择手段，毕竟江湖中人正义之士不少，会大大阻挠他成功之路。就像剑王你总阻挠我一般。另一方面，他现在或许正在降服众位掌门为他所用也不一定。那么这也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宁远一战足见这帮江湖之士不可小瞧了。”

剑王道：“如若光靠一人之力，或一派一帮之力，甚至你义贤庄之力，只怕也难无声无息让几十人上百人失踪吧？”

尸王道：“看来这是蓄谋已久的了？”

剑王笑道：“若不注意一点，下一个说不定是你我了。”

尸王道：“对了，你身为逍遥派掌门，也不见你有一兵一卒的？”

剑王道：“何为逍遥？若总让我管着，或总管着江湖之事，何来逍遥？”

尸王又起身道：“可还有什么事？我要走了。”

剑王叹口气道：“没什么了。下次我请你喝酒吧。”方荣忙轻轻翻到二楼去了。尸王等人走了出去。剑王这时才问道：“花姑娘，方荣怎么不跟你在一起？”

花语婕低头道：“他被蒙面人抓去了。”

剑王先是一愣，后笑道：“经尸王这么一说，看来他这苦肉计是使错了。哈哈。”

方荣这时从二楼下来，道：“不仅错了，是大错特错了。”

剑王与花语婕都是一愣，花语婕道：“你是谁？”

方荣忙笑道：“瞧我是谁？”说完将胡子与装卸了。

花语婕大喜，差点站起来上去搂住他，还好定住了，道：“方哥哥。”

剑王道：“刚才我与尸王他们的谈话你也听到了吧？”

方荣点点头，坐下后将被黑衣人捉去后之事说了，又说了遇上史梅之事，但没说还去了她的藏身之处，没必要说。

剑王道：“这事与义贤庄无关，与朝廷无关，现全无线索，要查可真是棘手了。”

方荣想了想，道：“李叔叔，我是不是可以假扮梁掌门？再让他们擒去？”

剑王惑道：“你说什么？你是说梁和梁掌门还未失踪？”

方荣道：“嗯。应该是。至少没有跟其它掌门一同失踪。”

剑王站起道：“方荣，这回我也帮不了你了，你瞧着办吧。你是天地教教主，又是武林盟主了，你要有自己的想法，我们都不能左右你。”

方荣点点头，知他是告诉自己，万事靠自己。剑王叹口气，走了出去。方荣道：“花妹，今晚我们住在这里吧，明日我要去找梁掌门。”花语婕羞红了脸点点头。方荣握了她手，小声道：“花妹，现在我们钱不够，我们得省吃俭用了，所以我们只能要一间房了。”

花语婕脸更红了，轻嗔道：“你真是坏死啦，下流胚子。”今夜自是一夜荒唐。

第二日两人去找梁和。两人见大门紧闭，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两人跃了进去。刚一落地，马上闪出八人围住了二人。方荣忙道：“在下方荣，求见梁掌门。”

众人一瞧，可不是他们盟主么？一人忙道：“盟主请稍等。”说完往里去了，余人忙请二人入客厅坐下。方荣放下心，看来梁和还未遭不测。

过了许久，梁和才走了出来，见了方荣大喜道：“盟主，你可来了。”

方荣忙道：“梁掌门，在下有一事相求。”

梁和忙道：“盟主说哪里话。”

方荣道：“各大掌门失踪之事，其实与义贤庄无关，好像更与朝廷无关。”

梁和惑道：“什么？你说什么？”

花语婕道：“梁掌门，昨天剑王前辈找尸王了，尸王与司马笑都说这事其实他们不知道，我看得出来他们没有撒谎，而且他们没有必要撒谎。”

梁和道：“他们的话值得信么？”

花语婕道：“当时尸王才回杭州，剑王前辈也在场，司马笑不会撒谎的。当时小女子也在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梁和想了想，道：“盟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方荣道：“我想他们既然擒了各大掌门，那么定然还想擒了梁掌门才肯罢休……”

梁和抢道：“盟主想让我引蛇出洞？”

方荣道：“不，这样还有点冒险。一来可能梁掌门有点危险，二来怕就算将蛇引了出来，梁掌门也相安无事，但只怕只引出小蛇，大蛇却问不出来，又已经打草惊蛇。也不敢让梁掌门冒险，所以让我假扮梁掌门。让他们擒去，然后找到各大掌门下落。”

梁和道：“你要假扮我也不用征求我的意见的。”

方荣道：“晚辈不知华山派武功是否可外传，晚辈想学几套华山派的武功。梁掌门只教其形即可，不用再授其意。”

梁和哈哈大笑道：“别说华山武功可外传，即使不可外传，盟主也不屑用华山武功，教了又何妨？只是委屈盟主了。”

方荣忙笑道：“那多谢梁掌门了。”

梁和笑道：“嗯，你有了华山功夫后，更像我华山派掌门了。加上盟主的易容术，只怕没人不相信盟主是华山派掌门梁和了。”说完走到天井，道：“盟主，瞧清楚了。这是我华山派入门剑法。”说着边舞边说招式。

然后方荣跟着使一遍。方荣毕竟有底子，又本是练武奇才，以前且一遍两遍便记住了，这回也不在话下，梁和使一遍便连招式名称也记下了。一直学到晚上，这才学了几套剑法。梁和也是毫不保留，几天内将华山派剑法、掌法之类全教了一遍。方荣也基本记下了。众人也惊叹他的聪明才智，其它不敢说，练武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难怪他能如此厉害了。

这日众人又商量着如何偷梁换柱之法。最后方荣叫众人都在这里安心住下，连花语婕也不要乱走，不能出这门。方荣易好容，与梁和已然很相似，这才出了门。

方荣走到城门口，正撞见朝廷之人，那水中龙、周云、凶残二神也在其间。而众人都是识得华山掌门梁和了，都是又惊又喜，梅浩道：“梁掌门，当日方荣救你一命，不知这回你可还有那么大运气。”说完抽了旁边一大内高手之刀疾往方荣刺来。

方荣也不言语，疾拔剑而出一招苍松迎客刺他左脚，将梅浩逼退。这苍松迎客正是华山剑法中一招，不等梅浩站定，无边落木、天绅倒悬、金雁横空、有凤来仪、白虹贯日、白云出岫、古帕森森、青山隐隐……将华山派法一路使完，也不伤他，只将梅浩逼得无还手之力。

方荣旨在让他们看出自己使的是华山剑法，果然众人瞧得目瞪口呆，不思量梁和一下如此厉害了。要知那日二人残斗之时还只是半斤八两，现今几日不见，已然将之逼得连还手之力也没有了。

方荣眼见华山剑法使完，忽地当头直劈，梅浩斜身闪开，方荣疾圈转长剑，拦腰横削。梅浩吓得一身冷汗，毕竟他是四神之首，好梅浩，纵身从剑上跃过。好方荣，长剑反撩，疾刺梅浩后心。眼见要刺上了，忽地一身影一晃，竟将剑身抓住了，此人正是残神盛谷。即便如此，梅浩还是被方荣之剑刺入寸许。染红了后背。

方荣使的正是华山的夺命连环三仙剑。也是方荣太投入，更是方荣故意为之，而让盛谷抓住了剑身，此时盛谷手心溢出血来，盛谷大喝一声，手一动，方荣长剑已然被扭曲。而盛谷左掌已往方荣击来。

方荣撤了剑，一招铁闩横门，以臂格了盛谷这一掌。方荣又以劈石破玉拳兼华山身法将盛谷逼得无还手之力，也非这拳法厉害得让人绝无还手之力，而是这拳法是由方荣使出，快过盛谷、猛过盛谷、稳过盛谷、准过盛谷，盛谷似乎都只有闪的份，方荣从华山剑法开始，似乎就只在瞧他的表演，而梅浩与盛谷不过是反衬他的厉害罢了。

方荣又以最后一招粉石碎玉将盛谷手臂击断了。众人大惊，大内高手忙一拥而上。方荣也不恋战，飞身而起，跃过众人，往城门外逃去。方荣也不走快，正好让他们看得见却又跟不上。追了一阵，那些人竟然不追了。

方荣稍感奇怪，暗想这回应该暴露身份了，而且他知城门口一定有擒了各大门派之人线人，于是故做忘了一样重要东西，又慢慢往回走。

在城门偷偷往里看时，已然不见了梅浩盛谷，也少了些朝廷鹰爪，但水中龙还在其中，心中早对之怀恨在心，欲杀之而后快。想到此，忽地闪身向前，众人也瞧见了他，都挥刀上来，但这些毕竟非一流高手，方荣又故意避之，直接闪至水中龙面前。

水中龙一个鲤鱼打挺，竟然避开了方荣一掌，方荣不料水中龙有这一手，方荣毕竟瞧他内力不深，也没把他放在心上，这一击竟然没成功，再要拍他脑门时，水中龙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刀，这对方荣来说无关紧要，绕过短刀，直接拍在他脑门上。水中龙不及叫喊，已然直挺挺倒在地上。

这时众人才冲上前来，方荣知杀这些鹰爪也无用，也不再留，往城中去了。方荣只回到那旺客来原来房间，又出来，这时已至下午，方荣也懒得走了，吃了晚饭在原来房间睡下了。

至半夜，方荣忽感臭气喷鼻，知又有毒气了，但以方荣能力，竟然不知有人来而毒气进了房间，暗思这人真是高手。忙假装晕了过去。又过一会，方荣只感天池与膻中穴一闭，那人竟是悄无声息地点了他穴。方荣表面一动不动，但体内却在冲着穴。这人果然是个高手，点的穴与众不同也罢了，冲也是有些艰难。

这时门开了，走进来一人。方荣本面朝外，这时微张眼瞧了来人，暗暗心惊，这人内力奇高，足比尸王等人，四十岁模样，头发乌黑，眼睛澄亮，穿的却是一身白衣。

方荣正不知他会对自己如何，那人却在桌前坐下了，瞧也不瞧方荣一眼。过了许久，又有两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对那白衣人行了礼，直接将方荣抱起，装入大箱子中。

方荣暗叫不妙，但也没办法，方荣只觉先是一路颠簸，听到下楼梯的声音，后又被重重一丢，方荣虽有神功护体，这时也好不难受，接着又一阵颠簸，却有马蹄之声，看来现在自己是在马车上。走了许久，马停下了，方荣被抬了下来，过了一会，只觉自己被抬着往下走，且这时反而从箱子外透入点点光线，似是火把之亮光，又感这里已然有些潮冷，暗道：“莫非是地下通道？”方荣数了一百多步下台阶之路才又走平地。方荣又数了一千多步，竟然还在走，也懒得再数，又走了一会，这时只觉是往上走台阶了，而这时感觉又与刚才下台阶时相反，更肯定了刚才经过的是地下通道。心中暗惊道：“莫非这是出城的通道？”又走一阵，方荣听到水声。忽地又被一抛，听到木板与箱子撞击之声，知道自己上了船。

听得一厚重声音恭敬道：“国师请上船。”

方荣猜到先前那白衣人定然是国师了，但这国师是什么，什么地方之人才叫国师可不懂了。一会箱子被打开来，又被关上了，方荣暗瞧开箱之人，穿了锦衣，气宇轩昂，一股贵族气派不怒自威，方荣进过皇帝、信王、宁王、安宁王，都是这气质，心道：“莫非他是王爷？”

那厚重声音又道：“多谢国师再次相助，这回六大门派掌门算是齐了。不，五大门派，崆峒派已不能算是了。”那白衣人还是一句话也不说，那厚重声音大概自讨没趣，忽地说了一声方荣听不懂的话，才又道：“国师里边请。”

方荣确定这绝不是东瀛话，也非苗疆话，隐隐只觉是清人之言，心惊道：“鞑子清兵？”紧接着自己又被抬了一会，大概是到船舱里去了。

那厚重声音又道：“国师，这帮江湖人士屡劝不服，不知国师可有什么办法？”

这时那白衣人才道：“此事不归老夫管。”

方荣心下暗暗好笑，瞧他不过四十岁人，竟自称老夫。

那厚重声音又道：“国师乃药王，我想国师可有什么药物可控制他们？”

方荣暗惊，想不到此人是与毒王齐名的药王，可是他怎么会当什么辫子兵的国师呢？

药王道：“我身为满族人，才答应做你们八旗教一年国师，可我吃的是汉族饭，穿的是汉族衣，学的是汉族医，行的是汉族路，用的是汉族物，你叫我做为害中原武林之事，已然大大超出我的原则范围了。”

那厚重声音忙道：“国师既是我满族人，难道汉族人一直欺负我们，欺负我们祖先，将来还会欺负我们子孙，国师于心何忍？”药王哼一声不再言语。那厚重声音又道：“国师，看来你其实是有这灵丹妙药的了？”

药王道：“这事若被我师兄知道了，我可没好日子过。”

那人哈哈大笑，道：“你贵为国师，还怕一个江湖之人么？再说，还怕我们保不了你么？”

药王哼一声道：“你不要夜郎自大，我如何能帮你擒住武林各派之人，你应该清楚，我同样可以用在你身上，我不是说我要杀你，而是若我师兄真生起气来，你们谁也拦不住。”

一阵沉默，那厚重声音忽然哈哈笑道：“既然如此，国师何不把他引荐来？”

药王这时也哈哈大笑道：“你可真是太求贤若渴了。我师兄可不是满族人，我师兄也不是贪财好色之人，更非追求名利之人，他若见了你，直接逼你放了六大门派之人。然后让你化作一滩血水。我师兄号称毒王，这毒王之名可不是随便叫出来的。他使的毒你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二二零回 计划

那厚重声音道：“国师何必如此怕你师兄，那我们不见他也罢。还请国师赐药。”

药王道：“我若用这药，师兄定然会知道。”

厚重声音道：“既然如此，那不用了吧。国师，你们武林中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药王道：“人各有志，武林中人也不是每个人都是一般想法的。有人重义气，有人重财，重权，重势，也有人重武。”

那厚重声音笑道：“看来你们武林中人与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嘛。”两人许久不再言语。

也不知船行多久，船终于停了下来，方荣又被抬下船，只觉一阵浮力，忽地水溢入箱中，水虽未满过口鼻，但已觉呼吸困难，猜现一定是在水中，忙闭了气。当水刚好溢满箱子，箱子也被抬上了岸。水才又从缝隙中漏了出去。而那些人竟是看也不看方荣是否死了，直接又抬了一阵，在一处停了下来，这才将方荣倒了出来。还好方荣这回用的是上好的东西，水浸了容貌也没变化。

那厚重声音道：“国师，梁掌门还有多久能醒过来？”

药王道：“马上。”方荣只觉一阵清香入鼻，既无臭味，那便是解药了，忙睁开眼来。

那厚重声音忙道：“梁掌门，让你受委屈了。在下八旗教教主黄台吉，久仰梁掌门大名，今终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方荣环顾四周，原来这里是个大岩洞，四周挂了火把才能见了亮光，这岩洞甚大，足可容下几千上万人。各处还有许多小一些的洞，看来这些是通道了。黄台吉使了个眼色，旁边之人忙将方荣扶起，在一石凳上坐下了。方荣道：“不知教主请我来，所为何事？其他掌门又在哪里？”

黄台吉笑道：“梁掌门稍安勿躁，请在此休息片刻，我去请一个人来，梁掌门一定会很高兴。”方荣哼一声。这时黄台吉往一洞里去了。

这时药王道：“梁掌门，你的剑法真是超出我的想象，若我俩比试一番，也不定谁胜谁负呢。”

方荣惑道：“药……你亲眼所见我与凶残二神打斗了？”本来差点叫了药王前辈来，但想到自己应该不认识他，而且药王应该比自己小，不能叫前辈，才及时改了口。

药王点点头，道：“我瞧你剑法远远在那二人之上。想不到华山剑法也如此厉害了。”

方荣道：“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要会八旗教卖命？”

药王道：“卖不卖命说不上，比如你不是也在为大明卖命么？为了大明，你们一个个不是连命都不要了么？”

方荣道：“我猜，药王是八旗教之人，或者是满族人？”当然，若方荣没听到他们对话，想破脑子也不会想到药王是满族人，最多也只想到是为财为权之人罢了。

药王道：“梁掌门果然是个聪明人，怪不得武功这么高，现在才能请你来。”

方荣道：“阁下使毒的功夫如此厉害，且近身来我完全没有察觉，可见阁下是个使毒的高手，不知阁下与毒王有何关系？对了，毒王我是见过的，莫非阁下是药王？”

药王哈哈大笑，道：“梁掌门真是聪明。”

方荣忙道：“失敬失敬。不知此处是什么地方？我中的是什么毒？”

药王笑道：“老夫很少见人这般泰然自若了。你中的也不是什么奇毒，只是武功尽失了罢了，其他与常人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你放心，有解药，你的武功会全回来的。”

方荣哼一声道：“反正是要死的，何不趁还活着乐观一些呢？如果不会死的，我何必那么惊慌？药王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药王道：“这是一个山洞，大大的山洞。”

正在此时，黄台吉带了一人出来，方荣暗惊，此人是梁和之子梁俊，梁俊现在消瘦颓废了许多。梁俊见了方荣，又惊又骇，道：“爹，你怎么来了？”

方荣暂且当当他的爹了，道：“你是如何来的，我大概也是怎么来的，除非你是自己来的。”

梁俊低下了头，道：“是孩儿武艺不精。都是……都是方荣害孩儿的。”

方荣怒道：“住口。”

黄台吉笑道：“梁掌门，梁公子，父子欢聚一堂，这是人生一大幸事，不是么？”故意将幸事说得重些。

方荣道：“教主有何要求请说。”

黄台吉道：“明朝气数已尽，皇帝昏庸无道，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我们何不齐心协力同讨狗皇帝呢？而且，梁掌门这些天已然知道朝廷所作所为了吧？”

方荣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黄台吉道：“梁掌门一定是累了吧，梁掌门且先休息一两日吧。”说完一使眼色，将梁俊先带走了。然后才又将方荣扶起，往一洞内走去，后又带入一房间大小的洞中，里面倒也是一与俱全，除了墙壁是石壁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黄台吉道：“梁掌门且先委屈在这住下。明日我再来瞧你。”

方荣顺口问道：“不知其他掌门在哪？”

黄台吉道：“过几天，你便会见到他们了。”说完走了出去。

方荣见洞口在人把守，自己也不好出去，反正是会见到众位掌门的，忙躺在床上睡了，这洞里也不知白天黑夜，当方荣醒来时把守之人已换了人。甚是无聊，于是打坐练功。

这时药王走了进来，道：“梁掌门，不用费劲了，没我的解药，你丹田中总是空虚一片。若不然，各大门派早出去了。”

方荣道：“那黄台吉捉了我们只为为他效力推翻大明江山么？”

药王道：“这事我不管。”

方荣道：“我对朝廷亦是不满，可不需他一个外族人来多事。所以我们绝不会妥协的。对了，不知药王来瞧我有何事？”

药王道：“没什么事，昨天忘了告诉你，最好不要运功逼毒。”说完走了出去。

又过一会，黄台吉走了进来，笑道：“梁掌门昨晚可睡得好？”

方荣道：“很好。很久没睡过这么好的睡了。”

黄台吉笑道：“是啊，以前总怕被我们请来，现在反正被请来了，正好可安心睡一觉了。”有人送了饭菜上来，黄台吉坐下道：“梁掌门，我们喝一杯。”说完倒了两杯酒。方荣也不客气，拿了一杯一饮而尽。黄台吉道：“梁掌门真爽快。梁掌门，我请你来的目的你也略知一二了吧？”

方荣道：“什么也不用说了，我要见到各大门派，各大门派如何，我便如何。”

黄台吉笑道：“与梁掌门一同讨昏君只是其一，我们都深受其害，但还有如长乐宫、太平帮，或者说你们，却宁愿为虎作伥，让昏君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昏庸、惨无人道。所以我请你们来便是规劝你们的。其二，梁掌门，当年令郎好不潇洒，更是人中之龙，可是现在……是谁害他如此的？”

方荣心道：“莫非他与我有深仇大恨？”若非当日听梁和说起梁俊近况是由自己而起，倒也一时想不到自己来，道：“现在方荣是我们盟主。不知教主与方荣又有何怨仇？”

黄台吉道：“实不相瞒，努尔哈赤是我父王。”

方荣大惊道：“什么？”

黄台吉道：“当日宁远一战，若非有袁崇焕，若非有方荣，我大清之兵便可长驱直入，直捣黄龙，现天下也太平了，百姓安居乐业，可是偏偏有那迂忠之臣，还有那方荣，使百姓继续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更是那方荣，射我父王一箭，至今未好，而父王整日郁郁寡欢。今生不杀方荣，势不罢休。”

方荣哼一声道：“什么救民于水火，百姓若落入你们辫子兵手里，只怕更加的生不如死。”

黄台吉道：“梁掌门此言差矣。我们不谈这个了，我们有个共同的仇人，那便是方荣。”

方荣道：“我与方荣无怨无仇。教主不用费神了。”

黄台吉往洞口使了个眼色，忽听得梁俊叫道：“爹，孩儿与方荣有深仇大恨，此生不杀方荣，誓不为人。”

方荣骂道：“住口。滚出去！”

黄台吉忙道：“梁掌门，何必呢，梁公子可是你亲儿子，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外人方荣？而且这方荣是梁公子的大仇人啊。”

方荣道：“是他自己整日找方荣，方荣可没惹他，还有，若方荣要杀你，你能活到今日么？你应该感谢方荣才是，还想恩将仇报么？你自己想想都对方荣做了什么？为什么义贤庄之人会找上华山？”

梁俊恨恨道：“既然他杀不了我，我便让他后悔一辈子。”

方荣大怒，若昨天或刚才的怒是为了演戏，那么这回是真怒了，抡起一巴掌打在了梁俊脸上，喝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梁俊流下泪来，捂住脸道：“爹，我真的比不上方荣么？我是你亲儿子啊？你为了他打我？”

方荣冷静下来，但对梁俊实无好感，道：“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不要再说了。”

梁俊大声道：“你不帮我报仇，自有人帮我报仇。”

黄台吉忙道：“梁公子，稍安勿躁，我会慢慢说服令尊的。”

方荣哈哈一笑，道：“别费口舌了，我绝不做这不仁不义不孝之事。还有，我不见各大门派之人，绝不会答应你什么。”

黄台吉笑道：“好吧，明天我安排个时间让你们各大掌门商量一会。梁掌门，你歇歇，我走了。”说完带了梁俊出去。

方荣虽知这黄台吉是个大人物，要制住他容易，但怕斗不过他，那么也是救不出各掌门，更何况这山洞如何出去也是不知，也就打消了这念头，而且这山洞的情况一点也没摸清楚，反正想要制住这黄台吉的机会多的是，他对自己根本没提防。又想先出去察看一番，又怕打草惊蛇，想想反正他也答应给见各掌门了，也只安心吃起饭来。

困了就睡觉，再次醒来时，看守之人将方荣带出房间，说是去见各派掌门。方荣大喜，跟着他一路走，绕过几个洞口，终于到了一处大厅，石桌旁正坐着少林掌门玄空，武当掌门虚木、峨嵋掌门静虚、昆仑派掌门穆鲲，五岳剑派其他四派掌门也在其中，自己却也识不了那许多了。又瞧他们果然都没了内力，心中暗暗惊奇，若要逃，还真是个大难题。不过黄台吉等人倒也未来，只几个看守在门口远远把守。

众人见了他，面现难色，王成道：“想不到梁兄到底还是来了。”

方荣坐下道：“我整日查访你们下落，原来你们是被八旗教所擒，后来，我也被捉了进来。”顿了顿又道：“不知大家对那黄台吉的提议如何看待？”

虚木道：“莫非梁掌门答应了？”

方荣忙道：“不，我想知道大家怎么想的。”

虚木道：“人固有一死，我可不愿轻于鸿毛。”众人都点点头。

方荣道：“大家对这里情况了解么？”

虚木怒道：“梁掌门，你不用说教了，不就是一死么，贫道不怕。倒想不到啊，梁掌门最后一个进来，倒是第一个投敌卖国的。”

方荣忙道：“师……虚木道长误会了……”

虚木喝道：“误会什么，现在连称呼都变了，你不用多说。”

方荣忙道：“我是想问大家可知怎么逃出去才好。”

虚木这才缓和，道：“来这里之时，我们都是昏迷不醒的，只知这里是个如迷宫一般的山洞，出口在哪，我们至今不知。”

静虚道：“而且我们内力尽失，要冲过重重包围，那也是不可能。”

王成道：“梁兄，不知见没见到令郎？”

方荣骂道：“这畜生。不用提他。”

王成道：“不知梁兄知是不知，令郎是好好进来的？”

方荣惑道：“什么？”

王成道：“令郎曾经也来说服我们，从他口中得知，他现在已是药王徒弟，这里，他自然是出入自由。将士来我们真能逃走，全靠他了。不过，令郎与盟主有隙，众所周知，怕只怕他误入歧途。”

方荣道：“下回见到他，定然好好教训他一顿。他若做出不可饶恕之事来，我定不会姑息。”

众人又商议一阵，但均未商议出良策。不过方荣得到两个重要信息，就是梁俊知道如何出这山洞，另一个便是各人被软禁的地方。当然也知众掌门的态度，同时也知众人都未受折磨。方荣又想如何从药王身上得到解药才是。当众人无话可说，看守之人才将众人各自带出。

回到房中，方荣马上将梁俊叫了来，当梁俊走进房间时，未见人监视，骂道：“畜生，原来你早卖国求荣了。”

梁俊忙道：“不，我没有，我只是想杀方荣。”

方荣道：“那好，你定然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告诉我。”

梁俊忙道：“不，爹，你逃不了的。”

方荣道：“我逃不逃得了是我的事，你先把出口告诉我。我是你父亲，你不帮我帮谁？难道你要叫我一辈子在此么？或者干脆让那八旗教之人杀了么？”

梁俊忙道：“爹，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杀你的，师父说到时会救爹的。”

方荣冷笑一声，道：“好啊，拜了名师，忘了华山了，华山派武功你瞧不上了是不是？”

梁俊忙跪下道：“爹，请恕罪，爹，孩儿还是华山派之人，还是爹的好俊儿，只不过是孩儿多了一位名师而已，爹，你不知道，孩儿的师父是药王，是与剑王、刀王、毒王齐名的药王。”

方荣道：“药王又如何？他不过是个为辫子兵卖命之小人罢了。你若拜了刀王或剑王或毒王为师，为父还值得高兴，但你却拜小人为师，为父绝不会答应。哼，药王武功算得了什么？哪日我定叫他知道我的厉害。”

梁俊忙道：“爹，你不要这么说，要让师父听到了，会不高兴的。”

方荣忽心生一计，不过也不知行不行得通，只道：“好了，废话少说，这次叫你来，除了骂你，最重要的是要是说出这出口之处的。说吧。”

梁俊不敢有违，道：“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大厅，西面有一潭湖水，出口便是那里，若要出去，非要潜入水中不可。而湖水甚寒，且要潜很长的水，所以非要内功深厚不可。爹，您现在没了真气护体，受不得那寒气，且闭不了那么长的气。你千万不要涉险逃走啊。而且，这里层层高手把守，您也根本到不了那大厅。”

方荣道：“这不用你管。好了，平时叫你多拿笔墨，现在派上用场了，你将这山洞走势图画了出来吧。”

梁俊忙道：“爹，您不知道，这山洞有七十二个大洞，每个大洞又有七十二个小洞，孩儿也没走完过呢。”

方荣骂道：“废物，那你不是游说过各大掌门么？你不是出过这山洞么？那你把各大掌门房间画出来，将到那大厅之路画出来，将你去过的地方事出来。”

梁俊不敢有违，也不敢让把守之人瞧见，忙拿了茶壶，用茶壶嘴在地上画起来。画了许久，方荣也记了许久，加上自己本来也记得一些路，梁俊这般一画一指点，也知道了该怎么走了。梁俊得知方荣记住了，忙用脚将图擦了去。

方荣最后道：“好了，你走吧，你记住，我跟各掌门说过，你若铸了什么错事，我也绝不会饶你的。”

梁俊忙点头，又道：“但杀方荣之事，孩儿绝不听爹的，爹便是杀了孩儿，孩儿也绝不回头，反正这生方荣不除，孩儿活着也没意义了。杀方荣，是孩儿唯一活下去的信念。”

方荣暗哼一声，道：“还有一事，你什么时候遇到你所谓的师父，叫他来见我，我有话跟他说。”梁俊忙点头。方荣叫他出去了。

目前方荣已知各派掌门的住处所在，又知逃出去的出口，要做的便是如何得到药王身上的解药了。这几日药王没有来，而黄台吉又来说劝几次，方荣自是理也不理。

又过两天，药王终于来了，见了方荣道：“不知梁掌门找老夫来有何事？看来梁掌门已然知老夫已收令郎为徒了吧？”

方荣道：“只不知药王有何本事要收犬子为徒？”

药王哈哈大笑，道：“梁掌门这话问得有趣。好，老夫来说说。老夫是药王，却与我师兄毒王名字取反了，其实我师兄善于炼丹制药，医病救伤，他应该叫药王才是，而老夫善于炼毒，喜欢使毒害人，老夫称毒王才是。这事有原因，师兄出道之时，正好用毒毒死一个大魔头，于是师兄便得了得毒王称号，而老夫，出道时正好用药救了一位大侠，于是便得了个药王的称号，哈哈，你不知，老夫与师兄同时出道的，同时遇上大魔头与大侠，这二人正在生死搏斗，而且那大魔头已占了上风，那大侠危在旦夕，师兄情急之下使毒毒死了那大魔头，而老夫也不敢怠慢，只得救那大侠。当然，我师兄使毒的本领也在老夫之上，只是他更厉害的是炼药救人。远远比他用毒杀人更胜一筹。”

方荣道：“我知道你用毒厉害，不然我，各派掌门也不会在这里了。不过我可不愿我的儿子成个用毒害人之人。”

药王骂道：“放屁，用毒既可害人，也可救人。你忘了我师兄毒王称号怎么得来的么？我用毒是杀人，你学武不也一样杀人么？”

第二二一回 逃生

方荣想想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道：“哼，强辞夺理。用毒总是为人所不耻，我可不愿我的儿子被人所不耻。”

药王冷笑道：“你的宝贝儿子有没那资质还不一定呢。不过，老夫若只会用毒，那也不配称药王了。为上天入地采药，自是少不了好轻功好内功，老夫寻穴插针之技也鲜有人敌。至于那什么剑法刀法掌法拳法之类也不过是庸人之术。”

方荣哼一声道：“那在下倒要领教药王的圣人之术了。”

药王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是想让我解了你的毒。好，让人得尝所愿。”

方荣道：“不，要是我胜了，我要你把所有人的毒都解了。”

药王脸色一变，笑道：“你有如此大信心胜我么？好，我答应你，不过解药我可以给你，至于救他们，可不关我的事了。我可不会亲自去救他们。”

方荣暗喜，他知这些人过于自负，受不得激将，想不到药王也不例外，道：“其他事不用你管。”

药王从身上取出一药瓶，取出一颗药丸给了方荣，又放在石凳上，道：“你若胜了我，这药瓶你可以拿去了。”

方荣知这药丸无毒，只得吃下去，又故意调息一番，才道：“好了。”

药王道：“俊儿，取你的剑来给你父亲。”

外面梁俊低着头拿着剑走了进来，给了梁和，又道：“师父，请您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方荣哼一声道：“你知为父一定败给你师父么？今日便让你瞧瞧华山派真正厉害之处。让你知道你夺错师门了。”

药王冷笑道：“好了，可以开始了吧？事先声明，我用的是针。你用剑也好，刀也罢，我都不管。”

方荣拔剑而出，捏了个剑诀，道：“药王，小心了！”说完一招润物细无声，无声无息地滑向药王右脸。药王欲远远避开，方荣手中剑却逼出丈许剑芒，直袭药王脸颊，药王顺手也飞出两枚银针，刺向方荣俞府与乳中穴，方荣身子侧翻，一式云龙听梵音划向药王左耳。药王虽能避开方荣的玉女十九式，但却始终离不开方荣剑芒，总被方荣之剑罩住。

这房间本来不是很大，梁俊早已被逼到洞口，远远的瞧着父亲与师父的比试，他却越瞧越惊，他现时才知，原来自己华山派的剑法也如此之厉害，现在看来反而是药王落了下风。当方荣又使了华山剑法时，梁俊才更惊，这华山剑法是他所不耻的，但现在在方荣使来，却是那么出神入化，直逼得药王差点连银针也发不出了。

当方荣使出狂风快剑一路追着药王时，药王身上的银针也发完了，竟是一根也未插在方荣穴位上，惑道：“你这是什么身法？”

方荣暗惊，有时不知不觉用上了乾坤宝典上的步法，有时还用上了逍遥步法，忙道：“这是华山身法。”狂风快剑未使完，长剑直击横削，迅捷无比，隐隐风声越来越强，固是药王内功深厚，脸上手上也是被这疾寒风刮得隐隐作痛。

药王顾不得脸面，退至墙边，一下如壁虎般爬上了石壁，在光滑的天花板上停住了。

方荣暗暗佩服他这功夫，这可是采药必备之技啊，但为了胜他，一招长虹贯日剑尖直取他背心。药王身子一翻，整个人已到方荣身后，双臂往方荣颈项抱去。方荣剑疾顶天花板，借反弹之力落下地来，又一剑往正落下的药王刺去。

药王想不到这方荣如此之快，空中又没凭借之力，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方荣之剑。方荣挥臂一抛，药王这才借了这力远远落在地上。

方荣忙道：“承让了。”

药王胀红了脸，道：“佩服。”

方荣忙笑道：“这么说我略胜一筹了？”

药王道：“不错，此时此地你胜了。我也没资格教令郎了。”说完往外走去。

梁俊忙跪下拦住道：“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还是弟子师父呀。弟子亲眼目睹过师父武功，那是天下无敌的啊，这次可能空间太小，师父更未使毒，让了我父亲，才略逊了一筹。若换个地方，换个时间，我父亲定然不是师父对手。”

药王道：“你起来吧，你若还愿做我徒弟，为师会很高兴的。”

梁俊起身来，道：“爹，你好好休息，孩儿走了。”说着随药王离去。

方荣拿了石桌上的药瓶，在鼻下闻了闻，一阵清香喷鼻，知是解药了，心中暗喜，想不到这药王也是个说话算话之人。要知方荣练了鼻，毒臭药香，毒非寻常之臭，清也非寻常之香，所以方荣能分辨毒与药。

令方荣更高兴的是现在自己可以是个有武功之人了，自己能用内力也不会有人怀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走到门口，忽然点了两看守的穴。两看守都是高手，也知方荣内力被那国师解了，但也是没把方荣放在眼里，想不到一下点了二人穴道，两人连反应也没反应过来呢。

方荣笑道：“得罪勿怪，我只是出去逛逛。”说完不理二人，记得梁俊曾告诉的路径，往那大厅走去。一路上也有看守之人，开始方荣也小心，但当发现他们理也不理自己时，虽觉奇怪，但也暗喜，也不去理会他们，自走自的了。

原来那黄台吉知这些掌门已没了内力，要逃出这里是不可能的，所以吩咐过这里人，如果他们想走，便让他们走走。这黄台吉也算开明之人，到目前为止也没对各掌门打啊骂啊，或者折磨。让他们在这山洞自由行动。只是各掌门不屑，一直在自己房间等候发落一般。

方荣好不容易走到大厅，正见黄台吉与林竹在这，大吃一惊，，才知药王今天是将林竹抓来了才顺道来见自己的，叫道：“林……姑娘，你怎么也被擒来了？”

黄台吉笑道：“梁掌门，原来你也来了，来，一起坐。”

方荣坐了下来，道：“林姑娘，你怎么来的？”

林竹道：“现在说这个有用么？不过我知道了你们原来是在这里了。放心，方盟主来了杭州了，他会救我们出去的。”

黄台吉暗惊，道：“你说什么，方荣来了杭州了？他在哪里？”

林竹冷笑一声道：“他马上便来找你了，你也不用着急。”又对方荣道：“梁掌门，其他掌门也在这里么？”方荣点点头。

黄台吉道：“林女侠，我的提议希望你多想想。你瞧，现在朝廷越来越猖獗了。你们的好意，朝廷可一点不领情啊，不领情也罢了，还变本加厉地恩将仇报。”顿了顿，见林竹一点反应也没有，又道：“林女侠，听说你本来还有个姐姐，叫殷兰的，就是被朝廷害死的吧？”

林竹眼圈一红，道：“住口。这事不用你来啰嗦。”

黄台吉忙笑道：“林女侠，你也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对了，这洞里你可以四处走动。”于是有两名女子将林竹带了下去。

方荣心下越来越惊，想不到这黄台吉用药王一人，便将所有人都带了来，又想到一事，忙问道：“教主，不知你请了多少人进来？”

黄台吉笑道：“当日参加了武林大会之人，我基本都请来了。”

方荣惊道：“那我怎么听见了虚木、玄空几位掌门而已？”

黄台吉道：“他们也在这里啊，只是他们都不愿走动，所以梁掌门见不到他们吧。”

方荣心越来越惊，救几位掌门或许容易一些，可是要救上百人几百人，谈何容易？道：“黄教主，我想请他们都到这大厅中再开一次武林大会可以么？”

黄台吉脸色一变，稍纵即逝，笑道：“不知梁掌门想讨论些什么？不知我这外人可不可以旁听的？”

方荣道：“黄台吉的话言之有理，我们何必为了这昏君抛头颅撒热血呢。不过其他或许不会理会，只是，黄教主总将我们困在这里总不是办法，或许一辈子便在这里了。不如与他们讨论出个两全其美之法。所以要让所有人都参加。”

黄台吉见他已然妥协，心下暗喜，点点头道：“你这办法倒可以考虑。好，我马上去准备，明日便将他们带到这里来吧。”

方荣忙道：“那有劳黄帮主了。”

黄台吉笑道：“我不姓黄，我姓爱新觉罗。”说完往一洞内走去了。

方荣走到潭边，蹲下用手摸了摸水，果然冰凉无比，但也知这水是活的，想起自己进来之时确实是在水下，更确定了梁俊所言属实。

想起应该去瞧瞧各派掌门的状况，于是去找虚木房间，转了几道弯，进了几个洞，这才到了一洞口，正见虚木在闭目养神，轻唤道：“虚木道长。”

虚木睁开眼来，哼一声道：“梁掌门，你来啦。”

方荣见看守之人远远在外，忙跪下低声道：“弟子方荣拜见师叔。”

虚木大惑，道：“梁掌门……”

方荣忙道：“弟子其实不是梁和梁掌门，弟子是方荣啊。”

虚木瞧了一阵，但却瞧不出破绽，道：“梁掌门，你这是何意？”

方荣也不敢恢复原来模样，道：“师叔，弟子真是方荣，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说着拿了解药出来，道：“师叔，这是解药，您服了他，可以恢复功力，那么才可以逃出去。”

虚木哼一声道：“梁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荣急道：“师叔，你不相信弟子的话？”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道：“师叔，得罪了！”说完疾点了他穴道，当一粒药丸喂入虚木口中，又帮他导畅真气。

虚木这才有些半信半疑道：“你刚才说你是谁？你是盟主？”

方荣忙解了他穴道：“弟子正是方荣。”

虚木大喜，道：“盟主，想到你来救我们来了。”随即脸色一变，道：“可是盟主你怎么也被擒进来了？”

方荣忙笑道：“弟子是故意让他们抓进来的。现在弟子已查清楚如何逃出去了。”于是将逃跑计划说了出来。

虚木叹道：“若非有盟主，只怕我们将客死此地了。不过盟主还是不要将你是方荣的身份告诉别人。你还是梁和梁掌门。”方荣点点头。虚木又道：“盟主，要再救其他人，还是让我陪你去吧。”

方荣大喜，于是一个个去找各派掌门，见了后由虚木解释一番，加之黄台吉并未派人监视，自是十分顺利。

后来方荣又根据梁俊所指，又见到了各派之人，这些人全被关在一处，内力倒没去，开始方荣还吓一跳，这么多人，解药却不够，这才知原因。这些人却没各派掌门的待遇，被关在一个大洞中，众人都无精打采。见了虚木与方荣，心下大喜，都叫着二人。

虚木忙将明日要去大厅聚会之事说了，不过也不敢将逃跑之事说出来。众人精神为之一振，这时忽听到黄台吉的声音，忙叫虚木在一旁躲了起来。不过黄台吉也只跟他们说些明日之事，说完后就离开了。方荣与虚木忙告辞离去。

方荣回房睡觉，不过想着明日逃跑之事，怎么也睡不着，想了几种方法，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也不知想了多久，忽然一人走了进来，正是梁俊。

梁俊见了方荣，道：“爹，众人在大厅等着你呢。爹，我见你昨天见了其他掌门了，是不是把解药都给他们了？”

方荣道：“不错。”

梁俊道：“那你们今天准备逃了么？”

方荣道：“不错。”

梁俊忙道：“希望你们成功，孩儿会暗中保护你们的。”

方荣惑道：“那你呢？你不同我们一起走？”

梁俊道：“不，孩儿要等师父回来。再跟他走。”

方荣骂道：“你爹还不如你师父么？”

梁俊忙跪下道：“不，爹不一直教导我们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么？孩儿拜了药王为师，那他便终生是孩儿师父。而且……而且爹不愿替孩儿对付方荣，孩儿只有自己想办法。哼，孩儿武不如他，毒未必输了给他，孩儿将来学全了药王的的医术，定叫方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荣哼一声，道：“等你有那本事再说吧。走吧。”梁俊忙起身随了他出去。

到了大厅，众人已然站的站，坐的坐在了那里，黄台吉也在，方荣心下大喜，现在人都在这里了，制住了他，那岂不更好办了么？方荣上前，与各位行礼，忽然走到黄台吉身边，疾点了他穴制住了他。

众人都是一惊，不管是八旗教之人还是各大门派之人。

黄台吉更惊，他的武功并不低，从小就参加打猎，练得勇力过人，步射骑射，矢不虚发。身为八旗教教主，武功更是八旗教无人能敌。但在方荣面前，一招便被他制住了，实难相信，不过一下镇定下来，道：“梁掌门，你这是？你怎么有武功了？”

方荣道：“教主，我们只是想离开这里。”

黄台吉望了一眼梁俊道：“令郎给了你解药？还告诉了你出口之处？可是梁掌门，令郎没忘告诉你吧，要出这洞，没功力可不行，不知各位可也恢复功力了？”

方荣笑道：“这事不用教主挂心，我们早已全部恢复了。”

黄台吉大惊，望向梁俊道：“梁公子，你？”

梁俊忙道：“这不关我的事，我毫不知情。”

方荣笑道：“我是从药王身上用计得来的。”

虚木忙叫几个武当之人运一口气潜入潭中，各派掌门忙也叫自派之人潜入水中。八旗教之人因为教主被制，只得瞧着他们走。最后各派掌门也潜入水中。

方荣见了梁俊，道：“你也走。”

梁俊忙道：“不，孩儿要等师父回来，今生孩儿便跟师父学艺了。”

方荣道：“等他回来？你有命等他回来么？你直接去找他不成么？何必要留在这里？便是你师父还会回来，有你师父在身边，黄台吉也不敢对你怎么样。到时若你师父不帮你求情，那他也不佩做你师父了，但现在你若不走，这黄台吉定会先斩后奏。你走是不走？”忽地严厉道：“你这不孝子，老子的话也不听了么？”梁俊一惊，忙跃入水中去了。

黄台吉道：“其实他们走便走吧，反正他们都是石古不化之人，我如何规劝也是徒劳。或许他们出去之后，便会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方荣道：“既然如此，希望教主不要派人来追，不然来个同归于尽可对教主不值。”

黄台吉道：“其实从一开始我便算错一步，我不知原来江湖中人如此强硬，连死都不怕。所以关了他们这么多天，毫无进展，我也想放了他们了。只不过我心又不甘，不过今日你救了他们，也是为了我好。只是没想到这么几天，你已从令郎那得知逃跑之路，又从药王那得到解药，想不到你竟如此大能耐。”

方荣也不想与他多费口舌，怕他来个缓兵之计，忙也跳下水，往外潜去。这水底还真是又寒又急，又是漆黑一团，平常人还真是受不了，逆着水流潜了许久，终于见了几个人也在潜水，不过在水中说不得话，也不理会他们，继续往前游去，过了不久，终于见了亮光，潜上水面，忽地一箭射来，方荣大吃一惊，而水面上已浮着几具尸体。方荣伸手接住一箭，双掌一拍，借了水之力跃上了那船。

船上之人来不及射出箭，方荣一掌击毙一个，站稳脚跟，一掌接一掌，一下将船头之人全击倒在地。方荣转入后舱，正见各掌门也在，一会也将船上之人击毙。余人这才爬上船来。

有人已是气若游丝，众掌门忙又展开施救。几个会驾船的忙去驾船了。

梁俊找到方荣，跪倒在地，哭道：“爹，孩儿不孝。”

方荣道：“你起来吧。我不会怪你的。”

这里只虚木识得是方荣，但也不敢说将出来，他对梁俊与方荣的仇恨也早有耳闻。梁俊这才站了起来。众人忙又上前来谢方荣之恩。

这时有人提议道：“梁掌门不畏生死，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理应让梁掌门当我们盟主。方荣贪生怕死，这时还不知他在哪逍遥快活呢。”几人在一旁附和。

林竹忙道：“你们错了，方少侠为了找你们下落，也来杭州啦，他是我们盟主，他绝没有作事不理、置身事外。他为了得到你们下落，还以身试险，故意让黑衣人擒去呢，只是黑衣人不是八旗教之人，而是太平帮之人，后来才知是一场误会。不过方少侠已为我们努力了。”

方荣忙道：“嗯，方少侠也找过我。他确实为了我们忙得焦头烂额。只是不得其法而已。这次我侥幸救了你们，离不开犬子的帮忙。希望大家让他将功赎罪，不要怀恨在心。”

虚木道：“贫道依然赞成让方荣当我们盟主，谁若不服，虚木第一个站出来让他服为止。”

有人哼一声道：“方荣本是武当弟子，又一直护着武当，武当自当全力支持方荣了，可是若没有梁掌门，我们都活不成了，方荣还当劳什子盟主啊？所以我支持梁掌门作盟主。”

玄空道：“阿弥陀佛，现我们正在危难之际，怎么去谈什么盟主之事呢？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静虚也念了一声佛号道：“也不知峨嵋现在怎么样了。黄台吉整日说朝廷在捉拿各派之人。”

第二二二回 离开

众人这才静了下来。方荣道：“不错，所以大家离开这里后，万事都得小心。还是先回本门看看吧。”

有人道：“梁掌门，难道讨伐义贤庄就此作罢么？”

方荣叹口气道：“义贤庄没找到，我们已然成这般境地，还提什么义贤庄？以后行走江湖时，也只能见到能杀则杀之了。”

也不知行了多久，一人惊喜道：“瞧见陆地了。”众人都是大喜，一阵欢呼。

这时一条挂着一条蛟龙幌子的船迎面驶来。方荣骂道：“水蛟帮。水中龙不是死了么？”

水蛟帮那边船上一人高声道：“若想留下狗命，即刻停船检查。”

穆鲲是个火爆性子，又受了这许多天的窝囊气，即刻骂道：“昆仑派在此，拦路者死。”

一会那水蛟帮船已至近前，似乎未听到穆鲲之声，水蛟帮之人已借缆绳往这边船荡来。这边几人已拉弦射去。水蛟帮几人马上落下水去。而落向甲板上之人不及脚落地，已被这边一掌一个击下水去。一个也上不得船。

水蛟帮知遇上高手了，火箭往这边箭来。这船本大，方荣也不能像上次一般拿了个竹杆便可将火箭打下水去。不过现在不止方荣一人，自是这船也不可能烧起来。

方荣接了那边一条缆绳，一荡晃到了那边船去。那边水蛟帮之人一阵惊慌，都往后退。这时从船舱中走出十几人来，方荣识得一人正是那周云。

周云怒道：“梁掌门，你敢如此大逆不道？”

若是自己的身份是方荣，自不会将之放在心上，但现在自己是梁和，一人自然不怕，但还有整个华山派，绝不能随便得罪朝廷的，只哼一声道：“我们好好的行船，你们何故拦住我们？有句俗话，虽是粗俗，却也直接，狗急了也会跳墙。若把我等逼上绝路，还不定谁死谁活呢。”顿了顿又道：“你大概不知，那船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可都是各派掌门，凭你们几个，也想擒住我们邀功请赏么？所以还请各位大人放我们过去。”

这些人又惊又骇，更奇，万料不到这些失踪许久的掌门竟然是这条船上。方荣瞧了他们表情，道：“答应的话便点头。”众人都木木地点了点头。方荣哼一声道：“希望如此。”说完飞身一跃，又返回到自己船上去了，又对众人道：“我们走吧。”

梁俊忙问道：“爹，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方荣道：“我说各派掌门都在这船上。”

有人笑道：“哈哈，他们一定吓得屁滚尿流了。”

方荣道：“他们有朝廷之人。不然我定将他们全杀了。”

穆鲲道：“我猜也是。看来那黄台吉说得一点也不错了？”

方荣道：“都因魏忠贤之死吧。”

穆鲲骂道：“这狗皇帝，魏忠贤死了他应该高兴才是。这昏君，我们该反了才是。”众人一阵沉默。

船终于靠了岸，几个心急之人先跳上了岸。余人也纷纷一了岸。这时这才想着该往何往。方荣忙笑道：“大家都随我来。我有个好去处。”然后带着他们往梁和藏身之处而去。

这许多人走在街上倒也壮观，方荣也知这点，只捡些不热闹的街道走。到了门口，大门紧闭，方荣忙对众人道：“我先入内，诸位稍等片刻。”于是翻墙而入，屋内之人忙叫了声师父。方荣忙轻轻笑道：“我不是你们师父，我是方荣，快去请你们师父出去。”

他们一笑，忙去叫梁和去了。方荣等了一会，梁和跑了出来，握了方荣手道：“盟主，你可回来了。”

方荣笑道：“各派掌门也回来了。他们就在门外。”

梁和大喜，道：“快去叫他们进来。”

方荣忙道：“等我换了装吧，这次可是全靠梁掌门了。”说完一笑，往内去换装去了。一会方荣恢复原貌走出来，这才叫梁和去开门。

方荣不愿真面目见众人，正见花语婕从后堂出来，不及让她惊喜，搂了她往后堂去，又从后院跃墙出去了。

出了墙，花语婕将方荣推开，嗔道：“你真让人当心死啦，一点消息也没有。”

方荣笑道：“我被五花大绑，被关在黑山老林里，怎么给你消息？好啦，各大掌门都救回来了，我也松了口气了。”见了花语婕企盼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一口，笑道：“我们先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说。”

于是带她找到一家小客栈，点了几样菜吃了起来，边说又边给她说起救众人之事。花语婕当听到药王之时大惊失色，听到梁俊叫方荣爹时又不禁掩面而笑，又听到方荣用华山派的剑法打败药王时又拍手称快。听到后来真是惊心动魄，好替方荣当心事情败破。将整个事情听完，自己似乎也经历了一般，额头上也出了细汗。

方荣微微一笑，帮他擦了汗。花语婕忙打开他手，道：“你这盟主可不保啦。”

方荣笑道：“你怎么知道的？在船上时，他们也说起过要另立盟主之事呢。”

花语婕哼一声道：“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他们就是这样的。而且，他们本来对你有芥蒂，现在正找不到理由呢，正在好了，这么大的机会，不踢了你这盟主才怪，唉，这回功劳可全是梁和梁掌门的了。”

方荣笑道：“真相总会大白的。不过我才不愿当什么盟主呢，反正当这盟主除了吃苦，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们也不服我。”

花语婕道：“嗯。方哥哥，我们不提这事了，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方荣道：“我想去瞧瞧我师父。”

花语婕低头轻声道：“嗯。”

方荣道：“花妹，既然朝廷在捉拿各大门派之人，那么武当山上也不会安宁。”

花语婕一时到没想到这点，忙道：“那我们马上起程吧。也不知晚是没晚。唉呀，我们行李还在梁掌门那呢。”

方荣笑道：“该拿的我们都拿了。我本来去你房间找你的，你不在，我只好拿了行李出来了。”说着将行李拿给她瞧，笑道：“是你不长眼睛。”

花语婕暗羞，在见到方荣一刻起便只注意方荣了，哪注意其它的，嗔道：“你真是坏死啦。”

方荣笑道：“今晚我要对你更坏。嗯，今晚先在这住下了。”

第二日两人买了马匹即往湖北武当去。出了城门，正见梁俊站在城门口，方荣与花语婕忙停下找个地方藏起来。

花语婕惑道：“方哥哥，何必怕他？”

方荣道：“我忘了一件事了，这药王在这里。我不能让他再将各掌门毒倒再带回去。”

花语婕惑道：“哼，毒死了活该，这梁俊没事来这里做什么？”

方荣道：“我忘了告诉你了，梁俊已拜药王为师了。梁俊在这等药王吧。有梁俊，药王一定会出现的。”

花语婕忽然有点当心，道：“方哥哥，药王出现了，然后怎么办？”

方荣笑道：“跟他说道理。”

花语婕哭笑不得，道：“瞧他不把你毒倒在地，说道理？”

过了一会，一条白身影出现在梁俊面前，梁俊忙跪下了。

花语婕惑道：“他便是药王？他一定会驻颜术。”方荣忙叫噤声。

药王道：“起来吧，这事我已得知。我本要随王爷走了，但舍不得你，也知你一定会来，所以在此等你一会。”

梁俊起来恨恨道：“师父，今生弟子一定要杀了方荣，师父，你一定不知，与你比试的根本不是我爹，而是方荣。哼，方荣，做了我几天便宜老子，等弟子学会师父的医术，定叫他反过来叫我一百声爹。”

药王惑道：“你说什么？那不是你父亲是方荣？”又微笑道：“看来我败得也不是很窝囊了。败给方荣一点也不稀奇。唉，这回我算真正知道方荣的厉害了。怪不得，他一定根本没中过我的毒，那日我也奇怪，他的内力怎么恢复得那么快，当时我差点抵挡不住，我原想你爹爹怎么如此厉害了，而且才解毒，功力也不会恢复那么快的啊。却原来如此。”

梁俊道：“师父，你咽得下这口气么？只怪你当时对他太仁慈，始终未使毒，不然他一定过不了师父一个回合。”

药王叹口气道：“毒，算得了什么，当人到一定境界，便会百毒不侵了，师父的毒，不过吓吓无名之辈罢了。不然当日方荣也不会不中毒了。当日我还是暗中下的毒，他都没中，他明知我会使毒，那更加难了。好了，俊儿，你若还愿学，便跟我走吧。”说完往前走去。梁俊忙跟在身后。

方荣这时才道：“原来虚惊一场，也不用我上前说道理了。”

花语婕道：“想不到梁俊对你怨恨如此之深。”

方荣叹口气道：“我也不知，按理应该是我怨恨他才是，想不到倒是他怨恨我。”

花语婕哼一声道：“这种欺师灭祖、认贼作父之人早死了才好。”

方荣苦笑道：“你好像是在骂我。”又叹口气，道：“我们也走吧。”

忽听得一人笑道：“这可是药王兄？”正是秘王的声音。

又听得另一怪音道：“不是他还有谁？”正是邪王的声音。

药王干笑道：“原来是邪王老弟，不知另一位是谁？”

秘王笑道：“秘王秘王，让药王兄见笑了。”

药王暗惊，哼一声道：“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秘王笑道：“听说药王兄擒了一人去，小弟想向药王兄讨一个人。”

药王道：“不知是何人。”

秘王笑道：“方荣！”

药王一惊，哈哈一笑，道：“方荣？在下何德何能能擒住方荣？”

邪王道：“药王兄，明人不说暗话，你擒去的梁和便是方荣所扮，你不会不知吧？”

药王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他已被我误杀了。二位应该知最近各大门派失踪之事，在下是见一个杀一个，哪用留活口的。不过现时才知原来那梁掌门便是方荣，那可真是歪打正着杀对人了。”

邪王忽地五根细线往药王袭去。药王闪身避过，两枚银针也射向邪王。邪王闪身避过不再相攻，哈哈大笑。原来梁俊已然在秘王手中。

秘王道：“药王兄，我们做笔生意如何？”

梁俊这时大胆道：“方荣已然逃跑了。他不在师父手上。”

秘王惑道：“真的？”

梁俊忙道：“不错，他将所有人都救了出来。现在我们也不知他在哪里。”

药王道：“不错。方荣是个厉害角色，很容易上他当。”

秘王点点头道：“嗯，我倒想到一个能控制方荣的办法，方荣难擒，他的红颜容易多了。只有捉住他一个娘子，叫方荣做什么，他都会去做的。当日梁公子不是逼过他废了自己武功么？还有我身上的刀，也是这么到手的。药王兄，我知你一直想超过你师兄，超过我们，方荣身上的刀，我已得了，而这刀的秘密，只有方荣一人知道，那么我们三人合力如何？到时这刀的好处我们三人齐得。”

方荣见花语婕身子在颤抖，忙搂住了她。

药王哼一声道：“没兴趣。”

邪王道：“看来你不愿交出方荣了？”

药王笑道：“方荣不在我手上，我如何交？”

邪王往秘王使了个眼色，秘王嘿嘿一笑，脸上闪，一张脸皮已罩在了梁俊脸上，梁俊一阵惨叫。

药王怒道：“你不要逼人太甚。”说完全身一抖，白衣马上罩上一层白雾，那白雾忽地全往三人袭去。

秘王与邪王均知有毒，忙闪开来，而药王银针同时也射了过去。当秘王又避过两枚银针时，药王之手已然无声无息往他扣住梁俊之手抓去。秘王本一时被白雾迷惑瞧不见前面状况，药王又是无声无息，秘王手被一触，本能将手缩了回去。药王夺回了梁俊。

秘王与邪王再要攻，药王面前一阵彩光，道：“最好不要上来，不然后果自负。还有，方荣不在我手上。他应该还在杭州，你们自己去找吧。”

秘王忙笑道：“看来真是一场误会了。不知药王兄欲往何处？又为何要擒了各派掌门？”

药王哼一声道：“这事不用你多心，各派掌门也完好无损的被方荣救走了。”说完转身而去。

秘王与邪王也知他不像说谎，互望一眼，往城内走去。

等二人经过了，方荣这才拉了花语婕出来，道：“还好我们出来了，让他们找去吧。我们走。”

两人上了马往城外走去。到处虽都有朝廷之人，但方荣能避则避，不能避便掏金牌出来，一路平安无事。

这日终于到了武当山脚下，人烟稀少，甚至甚是衰败，许多官兵设了路障。方荣掏了金牌出来，漫不经心道：“你们这是何故？”

一官兵恭敬道：“爷，我们这是不让钦犯逃下来，也不让救兵冲上去。”

方荣道：“上面情况怎么样了？”

那人道：“我们冲了几次都冲不上去，所以我们现在欲断他们粮草，困上一个月两个月，瞧他们死不死。”

方荣道：“两边死伤如何啊？”

那人忙道：“上面派了高手下来，当日一场大战，两边死伤许多人，但武当占了地利人和，还是打退了我们，后来我们又攻了几次，也是无功而返。”

方荣道：“嗯，我上去瞧瞧。”

那人忙道：“爷，那您小心。他们几个老道士，以一敌百，可要小心他们。”

方荣道：“你们都在什么地方叫人把守？”

那人忙道：“下山之路都被我们守住了。他们这般牛鼻子，除非去搬救兵，才不会离开他们的窝呢。”

方荣道：“多谢了。”说完拉了花语婕往山上走去。

路上见左右无人，花语婕道：“方哥哥，你猜的果然没错，如何才能让他们退兵呀？”

方荣道：“这事我也没想过。先上去瞧瞧再说吧。”

花语婕道：“想不到魏忠贤死了，还会生出这许多是非来，我只道魏忠贤一死，天下就太平了呢。”

方荣笑道：“哪有那么好的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花语婕扑哧一笑，道：“你倒会现学现卖了。”忽地将头靠在方荣肩上，道：“不管世道怎么样，有你在身旁，我都不害怕，我也知，没有你做不成的事，方哥哥，我知道，因为你是信王的义兄，你是武林盟主，你是天地教教主，你是武功第一之人，无论做什么事，你都会成功的。以前你说，天下黎民百姓不是你一个人能左右的，但是我想，你可以左右的，他们是否能安居乐业，全靠你啦。”

方荣心一下沉起来，这些事虽然自己努力做了，但总是不敢想，忙笑道：“那我便试试吧。老天真会捉弄我。”

花语婕忙道：“你怎么这么想？上天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便是让你去救天下百姓的。上天为什么不给别人，偏偏让你成为天下第一，让你成为信王义兄，成为武林盟主，成为天地教教主，让你杀了魏忠贤，这便说明上天对你是最好的。”顿了顿又轻轻道：“上天对我也很好，让我……”

方荣知道她想说什么，忙笑道：“花妹，你这样我可要欺负你了。”

花语婕娇嗔一声，忙推开了他，娇红的脸道：“下流胚子。”

方荣正欲上前捉住她使坏，忽地一支冷箭往方荣射来。方荣顺手接住，原来二人已至门口，这箭是从里面射出来的，一道士正立于门边围墙上，骂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方荣见了此人甚是熟悉，忽然想了起来，喜道：“怀兴师兄，我是方荣师弟啊。你不认得我了？”

现时方荣大变脸，谁还认得，怀兴哼一声，一支响箭往空中射去，方荣正不知所云，一下从内跃出七人来。或前或后，或左或右持剑站定。

方荣正欲行礼说自己是方荣，花语婕先小声道：“方哥哥，这是武当北斗七星剑阵。”

方荣刚哦一声，七人已然如行云流水般攻向二人。方荣搂了花语婕一退，忙道：“弟子方荣拜访，绝无冒犯之心。”七人倒是一惊，想不到这人轻功如此了得，怪不得敢只身上武当来呢。

怀兴一声冷笑，道：“方荣师弟你当我不认得么？那便瞧瞧你可有方师弟的本事了。”

方荣忙道：“花妹，你先退下，且瞧我破了他们剑阵。”

花语婕点点头，将剑交给他，又退了几步。方荣冲上前去，七人剑齐架过来，方荣瞧了一人破绽，正要刺中那人右臂，不想另两人剑格了上来，而那人也踏了个方位，及时让开了。

方荣疾翻身躲过另两剑，但一人似乎早知他后招，早早等在了他下面，而其余几人也及时站好了方位，齐刺过来，方荣暗道：“好厉害的剑阵。”内力一催，将剑一格，那等在下面之人虎口一痛，又听兵刃断裂之声，剑脱手而出且碎为几段。

方荣又将剑一圏，正好格住了其余之人之剑，又一粘，借了力落在地上，剑还粘住他们之剑，嘿地一声，六人剑都如脱缰之马飞了出去。六人之手更是一阵剧痛。

方荣忙道：“得罪了。各位师叔，弟子真是方荣。还请几位师叔转告贻元太师叔。”

这时怀兴忽然望着花语婕喜道：“你是花语婕花姑娘？上回你与方师弟来我见过你，我差点忘了你。啊，他真是方师弟？”

花语婕笑道：“除了他还有谁？”

第二二三回 吓唬

怀兴瞧了一阵方荣，道：“花姑娘，你没骗我吧？”

方荣笑道：“难道她敢冒充别人的妻子？”

怀兴大喜，道：“快请进，快请进。”忽然又问道：“你们怎么上来的？”

方荣道：“我们自有妙计。”

怀兴忙又道：“对，是我糊涂，没有方师弟去不了的地方。”

刚才那七人一人道：“怀兴，现非常时期不能让人随便进来，现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方荣，绝对不能让他进去。”现在他们已然捡起了剑，还是拦在方荣面前。

那被折断剑之人哼一声道：“若是方荣，他定不会如此嚣张，目无尊长地折断贫道之剑。你到底是谁？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方荣忙道：“弟子刚才失了分寸，只应这北斗七星便剑阵太过厉害，弟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请恕罪。但弟子是方荣无疑的。”

怀兴忙道：“师叔，他可以不信，难道花姑娘也不信么？”

花语婕这时来到方荣面前，接过他剑，又拉了他手，道：“方哥哥是来给师父上香的。同时他知道武当有难，所以才来的。”

众所周知，花语婕是方荣的娘子，而现在她对眼前男子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那这男子不是方荣是谁？那人忙道：“久闻方荣武功天下第一，今番一见，果不虚言，这北斗七星阵在方少侠剑下过不了三招，还有谁这年纪便有这份本事？方少侠请。”

方荣忙道：“多谢师叔，师叔叫弟子方荣便成了。”

怀兴高兴地上前来笑道：“方师弟，你怎么变成这付模样了？易的容么？方师弟，我虽整日在山中，但也听说了你的事迹……”边说边进了门，一路走一路说，方荣倒有点衣锦还乡的感觉，也有些飘飘然来。害得花语婕在旁边不住地拉他衣袖，不过心中也是万分高兴的。路上也有许多武当道士戒备，只怕朝廷之人突然攻上来。

到了三清殿，怀兴也不敢进去，于是方荣与花语婕自行进去了，见到了贻元，忙跪下拜道：“弟子方荣拜见太师叔。”

贻元本在打坐，见了方荣喜得站了起来，上前来扶起方荣道：“方少侠快请起。你来了便是武当莫大的荣幸，更是武当的幸运。”

方荣道：“太师叔，方荣定会助武当打退朝廷之人。”

贻元叹口气道：“这次朝廷是故意而为之，定然有其它目的，只不知是何目的。”

方荣也想不明白，道：“不管他什么目的，我们的目的是将他们赶走。”

贻元又将现武当的局势说了出来，看来是刻不容缓了。最后贻元帮方荣提出去祭拜武王，方荣这才带了花语婕往武王祭塔而去。

这回方荣已没了上回的激动，只烧香磕了三个头。然后拉了花语婕走。花语婕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也不敢问，只跟了他走。方荣来到以前住的地方，走到以前藏剑的地方，摸着锁头，呆了一阵。

花语婕惑道：“方哥哥，里面是什么？”

方荣道：“里面什么也没有。”

花语婕更惑，道：“那你为什么……”

方荣道：“不过里面有个通往外面的地道。不知什么时候会有用。可是现在我在想如何开这锁，当年师父也没给我钥匙。”

花语婕道：“连你也打不开么？”

方荣这时笑道：“我没试过，我试一下。”说着聚气于指，用力一扯，那锁丝毫未损，失望道：“师父真是想得太周到了。”又聚气于掌，用力推门。锁环忽然变了形。

方荣大喜，花语婕也是大喜，忙也上前帮忙，两人满头大汗，忽地呯地一声，锁环断裂，门开了。方荣喜得搂住花语婕转了一圈。花语婕羞得不住打他双肩，方荣这才放下她，往里走了进去。

花语婕忙拉着他手臂跟着走了进去。里面除了黑，果然什么东西也没有。方荣直接拉开地板，现出一个洞来。

花语婕害怕道：“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吧？”

方荣笑道：“不会有的。嗯，我们回去吧。”说完拉了她往外走，又将锁环插好，这才走回去见贻元。

到得第二日，方荣提出要下山查看情况，贻元也不留，只望他多加小心。

方荣走到半山腰，已有官兵带刀冲了上来，见了方荣忙都停了下来，一人恭敬道：“爷，您若再不下来，我们便冲上去找您了。”

方荣哈哈大笑，道：“昨日我与武当之人在门口大战一夜，他们打我不过，通通闭门不出了，我也进不去，肚子也饿了，所以下山来吃些东西。”

那人又惊又喜，道：“爷，你能破得了他们的北斗七星剑阵？”

方荣笑道：“那算不了什么，好了，我要下去了。你们也下去吧。”

众人这才跟了他下山，后来方荣不让他们跟着自己，最后只问道：“攻打武当山之事宜由谁管？我想见见他。”

那人忙道：“爷，这武当是武林第二大派，所以连朝廷重臣崔呈秀崔也来把持这事。看来这武当是必死无疑了。”

方荣惊道：“崔呈秀？他现在在哪里？”

那人道：“崔大人在宁王府上。”

方荣嗯一声道：“宁王府我识得，我自己去吧。”说完与花语婕走入城中，买了些物什，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方荣又提出去见韩钲，花语婕又兴奋又不好意思，上回之事，自己哭着走了，又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得去的。住了一夜，两个往那幽林去。

到了湖边，正见何莲碧出来提水，方荣忙叫道：“何姑姑。”

何莲碧见了二人大喜道：“方教主。你怎么来了？一定是为武当之事吧？快进屋坐。”

何莲碧如此大反应，引得屋内之人也出来了，方荣又惊又喜，原来八仙都齐了。更让人惊喜的是，宁诗莘已有了身孕，那大大的肚子一眼并瞧了出来。八仙齐声道：“教主。”

方荣忙道：“各位前辈不必客气。”众人进屋去了。

花语婕忙跑到宁诗莘身旁，小声问些女儿家的事，宁诗莘忙拉着她跑到外面去了。

八仙其时也在做着如何助武当之事，方荣一来，他们自是信心大增。八仙又提起今次朝廷派来的都是大内高手，崔呈秀也在其间，八仙又探得消息，其实宁王与崔呈秀不合。

方荣心道：“宁王与崔呈秀会合才怪，不然也不会暗杀魏忠贤了。”又聊一会，何莲碧已做好饭，于是叫了众人来吃饭，饭后方荣提出八仙不要露面，由他解决这事。只因宁王还在搜查着八仙。

八仙也知方荣的本事，吃过饭后，方荣向八仙告辞。路上花语婕不解问道：“怎么这么快便走了？我还有话要问宁姐……宁婶婶呢。”

方荣道：“其实我来便是想让他们不要管这事的，我不想让宁王知道八仙的下落。如果这事与宁王无关，我还想叫八仙帮忙的，可这事偏偏与宁王有些关系，我便不希望他们管这事了。”

两人先回到那客栈，正好到晚间，方荣准备一番，叫花语婕留下，自己往宁王府去。

宁王府本来戒备森严，今有崔呈秀，兵力更是增加了一辈，到处都是人，方荣这回算是白来了。只得在外守着，希望崔呈秀什么时候出来来个暗杀。方荣暗想这捉拿武林中人整个事一定是他挑起的，他是魏忠贤左右手，定然要为魏忠贤报仇。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远远往宁王府驶来，旁边簇拥着一帮侍卫。方荣闪身至旁边，想瞧瞧这是谁，但听得马车内一柔弱的声音道：“真是累死啦，一点也不好玩。”

又听得马车内另一女子声音道：“小姐，既然不好玩，以后都不要再出来了吧。”

那小姐道：“不，还要出来，在府中更加闷。早知去杭州啦。”

那丫环忙道：“小姐，你可千万不能去杭州，要是被方……公子见到你，一定不会饶你的。”

那小姐笑道：“方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他表面上对我凶凶的，其实他才舍不得杀我呢。”

方荣惑道：“她是谁？好像是在说我。”忽然想到一人，心惊道：“崔秀秀？”哼一声，身子一窜，如电般直接入了马车疾点了马车中两女子的穴。

外面侍卫都不及反应，方荣已制住崔秀秀了。方荣抱了崔秀秀，破蓬而出，直接飞身上了屋顶，道：“叫崔呈秀马上退兵，不然休怪我手下不留情。”说完又抱了崔秀秀离开了这里。

其时方荣虽易了容，但崔秀秀被方荣这般一抱，便已知是方荣，柔声道：“方哥哥，你来找秀秀啦？秀秀也好想你。”

方荣冷笑道：“正不知哪里找你呢，这回定叫你也受受苦。”方荣找了一阵，找到一破庙，重重将崔秀秀扔在地上，道：“如果你爹不退兵，那只有让你受受苦了。”

崔秀秀扒在地上抽泣起来。方荣见了她令人怜惜的模样，本来花语婕好了，也对她恨不起来了，忙铺好了草床，又将崔秀秀抱上了床，不再理她。

崔秀秀抽泣道：“方哥哥，秀秀知道方哥哥舍不得秀秀，可是方哥哥对秀秀又好又坏的，秀秀好伤心。”

方荣哼一声，直接点了她昏睡穴。一夜无事。

第二日醒来，方荣解了她穴道：“不要耍花招，不然……你知道我厉害的。”

崔秀秀偎依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方荣一把推开她，道：“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两人走在大街上，避开朝廷之人，随便买了几个馒头吃了，又往武当山去。还未出城，城门官兵已在搜查，捉了许多人去了。

方荣忙要寻另一处出城，忽听得一老妇人哭着大喊道：“大慈大悲的大侠客，求求你放了崔秀秀崔小姐吧，不然我家娃便要死了……”方荣听了一阵，忽地又有几个老妇人大哭大叫起来，无非也是要叫方荣放了崔秀秀。

方荣不理，走了一阵，竟是一路都有人这般哭叫。又行一阵，正好到了刑场，几个年轻人已然被砍下头来。

方荣大怒，回头望了一阵崔秀秀，忽地一巴掌将她击昏在地。他万料不到这崔呈秀竟然如此草芥人命，竟然用杀死百姓来威胁自己。但自己不得不照做，不然真有不知多少人这般死去。

方荣将崔秀秀抱起，又往宁王府去。方荣又一把将崔秀秀扔在了宁王府门口街上离去。方荣胸中气闷得紧，真恨不得马上冲进宁王府杀了崔呈秀，回到客栈，将事说给花语婕听了。

花语婕自然也知道了，整个城都是哭喊着的人，她也猜到是方荣挟了崔秀秀，忙安慰道：“方哥哥，办法总是有的，你不要着急。”

方荣道：“我在想如何才能吓走他们。”

花语婕忙笑道：“方哥哥来啦，谁人不惊，谁人不慌？”

方荣知她在安慰自己，也笑道：“希望如此。花妹，今晚我要让你惊慌一下。”花语婕羞红了脸低下了头。方荣嘿嘿一笑，拉了她道：“那我们走吧。”

花语婕羞道：“下流胚子，天早着呢，急什么？”

正在此时，忽听得门外一人哈哈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方少侠如何不急呢？”话说完，走进来两人，正是秘王与邪王。

方荣大惊，更是奇怪，也不知他如何知道自己来了武当的，而且这么快到了这里，上回更是不知他们如何知道自己被药王抓去过。

秘王又笑道：“方荣，你也太不厚道了吧，从宁远无声无息便走了，害我们跟你到杭州，你又无声无息来了湖北。这不是叫我们白跑么？”

方荣哼一声道：“找我何事？”

秘王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方荣笑道：“我不是说过了么？那根本不是宝刀的秘密，不过是魏忠贤以前的宝藏而已。也不知现在被魏忠贤取走了没有。”

秘王笑道：“什么都不用说的，跟我们去去便成了。不然对你花夫人可不客气了。”

方荣怒道：“我方荣怕你不成？”

秘王笑道：“我一个人你当然不怕，可是我们现在是两个人。”

花语婕哼一声道：“我们也是两个人。”

秘王笑道：“花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不过跟我们老前辈比起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的。”

邪王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花语婕知道，比武较量，差一点便是生死一线，更听到那日秘王说要抓了自己威胁方荣，她倒不怕死，只是怕方荣为了自己真的什么傻事都做出来，身子不禁颤抖起来。

方荣将花语婕拦在身后，道：“跟你去黑山可以，不过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秘王笑道：“听说崔呈秀来了这里。不会是叫我们杀他吧？方荣，你连魏忠贤都杀了，还怕杀不了他？”

方荣笑道：“秘王真是聪明，不点也破。你们连我都不怕，还怕杀不了他么？”

邪王道：“我可不干这种蠢事。”

方荣道：“那我也不干那种蠢事。”

邪王道：“现在由得了你么？”

方荣冷笑道：“不试过怎么知道？”

邪王道：“可不要后悔。”

秘王笑道：“邪王老弟稍安勿燥，崔呈秀我们不杀，但我们可以吓吓他的嘛。方荣不就是想让朝廷退兵么？至于杀不杀得了崔呈秀好像是在其次吧？”

方荣点点头道：“秘王前辈说得没错。”

秘王笑道：“那方少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逛逛宁王府？”

方荣瞧了一眼花语婕，笑道：“不用了。秘王前辈一人去便成了，不然晚辈在那碍手碍脚的。”

秘王微微一笑，道：“邪王，你先陪方荣说说话，我去去就回。”说完闪身出去了。

邪王坐下道：“方荣，我们喝两杯吧。”

方荣也坐下，现在他一个人，可不怕他了，道：“还没跟邪王前辈喝过酒呢。”

邪王自饮了一杯，道：“秘王的轻功大概只有剑王与方少侠能比了，也不知他这是什么轻功。”

方荣嘿嘿一笑，道：“他原来没告诉你啊，他看来也有羞于人的地方。”也饮了一杯，继道：“量天尺。听说过么？”

邪王乍一听没醒悟，忽地哈哈大笑，道：“怪不得，怪不得。”

花语婕也笑道：“他是梁上君子。嘻嘻，怪不得你以前经常这么骂他呢。”

邪王道：“那他取一个人的首级不是轻而易举么？”

花语婕忽然轻轻对方荣道：“方哥哥，我们又要去塞外么？可是这里的事怎么办？武当之事可以了，可是还有少林呢？峨嵋呢？昆仑呢……”

方荣忙道：“你当我能日行千里么？靠我这般救法，我也救不了什么啊？所以一切还是得靠他们自己的。”

邪王心中怕他反悔，道：“不错，今武当已是迫在眉睫，堂堂武当已然这样，何况其它门派？”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回武当来的是大内高手，所以棘手是自然的，其他门派自然是一些虾兵蟹将，对于武林人士来说不足为惧。所以也不需要方少侠了。”顿了顿又道：“其实我想连武当也不用当心的。众所周知，魏忠贤虽是方少侠所杀，但都知是宁王策划了那次暗杀，崔呈秀与宁王岂会和睦相处？而且当时武林中人帮了宁王大大一个忙，宁王岂会袖手旁观，或恩将仇报？不然，我想以崔呈秀带来的大内高手，与宁王的精锐之师，区区一个武当，岂会这么久攻之不下？我想官兵随便放把火，这武当也烧成灰烬了。”

方荣想想也是，但自己不来，武当也总成这样，主要是断了粮，也不知还能坚持几天。两人才喝了三杯酒，忽地一物一闪入了门。方荣本能地护住了花语婕。那物一坐下，才知是秘王已然回来了。

秘王哈哈大笑，道：“我找到崔呈秀房间，在他床上撒了泡尿。”

花语婕羞红了脸藏入方荣怀中。方荣道：“然后呢？”

秘王笑道：“还在门上刻了几个字，好像是‘速退兵，否则死’。”

方荣道：“这恶作剧算得了什么？吓得了谁？崔呈秀又非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秘王想了想道：“嗯。那我再去一次，定要剪了他一撮头发下来。”说完又闪身去了。

邪王摇摇头笑道：“他这般去不是自投罗网么？他在崔呈秀房门上刻了字，在床上撒了尿，崔呈秀还睡得着？他怎么接近？”

方荣笑道：“这可不得而知了，他自有他的办法吧。”

两人又喝了十几杯，秘王丧气地走了回来，道：“现宁王府之人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宁王与崔呈秀更是层层保护，接近他可难了。”

方荣笑道：“那你明日多守一会，雄狮总有睡着的时候。”

秘王嗯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

方荣拉了花语婕往自己房间走去了。秘王与邪王相视哈哈大笑。羞得花语婕无地自容。

方荣将花语婕扶上床，柔声道：“花妹，你睡吧，我守住。他们不敢进来的。”

花语婕以为他会欺负自己，本来已然准备好了，他这么一说，反而有些失望，羞红了脸道：“既然他们不敢进来，一起睡吧。”

方荣忙道：“我扒在桌上睡，到时有什么突发事件我也反应得快。”

花语婕点点头，道：“话虽如此，但你这样也让他们瞧你不起。”

方荣坏笑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欺负你才这么多话？”

花语婕将头转过里面道：“不管你了。”

第二二四回 进出

花语婕心慌了一阵，也不见方荣上前来欺负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方荣已叫小二打了水来给花语婕洗漱。两人到得客厅，秘王与邪王已叫好了菜，方荣也不客气，四人吃了起来。wωw奇Qisuu書com网吃过后秘王又往宁王府去了。

方荣与邪王提出要去武当山，邪王嘿嘿一笑，道：“方少侠要走，我一个人也拦不住，但若下次再让我相信方少侠之言可难了。”

方荣怒道：“我堂堂武林盟主，会言而无信临阵脱逃么？难道我去武当都不可以？”

邪王笑道：“武林盟主，谁把你当武林盟主了？有福时他们可想到你？有难时他们就想到你了。你这盟主当得也真是窝囊。”

方荣哼一声道：“这不用你管，习武之人便求行侠仗义，不求回报，若处处求回报，那也不过是小人。”

邪王哈哈一笑，道：“我也不用你来说教了。只希望你真的言而有信。”啐了一杯酒，道：“看来只有同影齐饮了。”

方荣不理他说什么，拉了花语婕往外走。到了山脚下，那些官兵见了他，又惊又怕，都拔刀而出，全身戒备。方荣笑道：“你们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一人颤声道：“公子……公子是……方……方荣？”

方荣哈哈大笑，道：“不错，被你们知道了啊。”说完直接往前走，官兵往后退，忙又退到两边。方荣走过人群，回头道：“希望我下来之时不会再看见你们，不然你们脑袋如同你们帽子。”话一说完，官兵头上的帽子已被方荣剑气打落在地。

众官兵一吓，几人更是软倒在地。方荣将剑收入花语婕手中的鞘中，道：“告诉其他人。不然我一个一个杀过去。然后一直杀到宁王府去。”说完拉了花语婕之手，亲密地往山上走去了。

花语婕笑道：“方哥哥，你吓他们有什么用？崔呈秀一声命令，他们敢不来么？不来肯定是死，来了却不一定死。”

方荣笑道：“你认为我心肠太好了？其实我心肠不好的，只是雪儿……只是我要以大侠自居，不能随便杀人。不然我爹娘定会骂我。”

花语婕不再言语，两人见了贻元说了些朝廷马上就要退兵之事，又说起定然要将山下官兵赶走之事。聊了一阵，又告辞下山，其实方荣来此只是为了瞧瞧这些官兵是否退了，顺道自然得上山的，到了山脚下，官兵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弓箭手齐对准了方荣。

方荣掏出铜钱，在手中玩着，发出清脆的响声，道：“不知是你们的箭快还是我的铜钱快一点呢。”

这时一人道：“方荣，昨夜你在我房中做些不雅之事，太大逆不道了吧。”

方荣手一甩，前面弓箭手尽数倒在了地上，身子一闪，已往崔呈秀冲去。崔呈秀疾往后退，几个大内高手已攻上前来。方荣手一圈，一人钢刀已在他手中，挥刀一阵砍，那些个大内高手已然无招架之力，一下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方荣再瞧崔呈秀时，崔呈秀已不见，心中暗骂他每次都跑得这么快。又回头见花语婕也已与官兵斗在一块，花语婕是毫不留情，早已杀得官兵所剩无几。方荣忙上前搂住她，轻轻道：“花妹，不要激动。我们走吧。”剩下之人忙都远远退开来。

花语婕道：“我没有激动，只是我想帮你而已。”

这时又一大堆官兵整齐地走来，有弓箭手，也有大盾。方荣拾起地上一把长矛，也不知几根，往兵丛中掷去。听得一声声惨叫，倒出一条路来。方荣拉了花语婕从他们头上过。

弓箭手一急往头上射去。人没射中，箭头却直直往下落，众官兵一下一片慌乱，四处逃散。等官兵整齐时，方荣与花语婕已去得远了。

回到客栈，秘王还未回来，等到深夜，秘王终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撮头发，笑道：“见识到我的厉害了么？”

方荣笑道：“也不知这撮头发是谁的。”

秘王大怒，道：“放屁。”又嘿嘿一笑，道：“我躲在他屋檐下，他一到门口我已伸向他脖子。他虽发现了，也让开了，但头发还是被我剪了下来。我最后丢下一句话，说，若再不退兵，汝头如汝发。然后我便回来了。”

方荣道：“嗯，明日且瞧瞧兵退了没有。”

秘王哼一声道：“他若再不退，我把他的头发全剃光了。”

方荣哼一声，冷笑道：“你这么大本事，不如去剃皇帝的头发吧，说不定皇帝吓得将皇位传给了你呢。”

秘王怒道：“你不相信我的本事？好，明日给你瞧瞧。气死我了，睡觉去了。”说完上楼睡觉去了。

方荣拉了花语婕之手道：“我们也去睡吧。”

方荣现在自然无那鱼水之欢之心情，与昨晚一般趴在桌上睡了。第二日秘王早早出去了，方荣与花语婕又往武当去。

到了山脚下，已不见了官兵，心中暗道：“崔呈秀真的被吓到了么？”

花语婕喜道：“他们被你吓跑了。嗯，方哥哥，你再吓吓其它地方的官兵吧。”

方荣想想也是，这山下的官兵也不知是被自己吓跑的还是被崔呈秀调走了，还得瞧瞧其它地方，于是点点头道：“嗯，我们先不上去了，到别处瞧瞧吧。”说完拉着她往另一方向走了。

到一处路口，正见一队官兵守在路口，弓箭大盾都准备得整整齐齐的，瞧那架势若无几分本事，还真难冲过这关。旁边又有十个大内高手。方荣暗暗失望，看来崔呈秀根本未被吓到，或者说至少命令还未传达到，拉了花语婕手往回走。

花语婕惑道：“方哥哥，你不赶他们走？不赶也要吓他们走。”

方荣道：“算了，对了，武当没米吃了，我想他们得下山买米才是。”两人往山上走时，正见两道士下山来，方荣忙叫道：“两位师叔，你们是要去哪？”

这两人识得是方荣，忙道：“方少侠，听说这山下官兵退了，所以我们赶紧下来买些柴米油盐。不管是不是阴谋，我们也得闯闯了。”

方荣忙道：“那晚辈陪你们去吧。”

二人大喜，于是四人入城买了三袋米，又买了些重要东西，官兵也不查，四人顺利回了山。

方荣下山后也不直接回客栈，到了宁王府外，上屋顶见了宁王府一片慌乱景象，想来秘王已经被发现了。这时又瞧了一辆马车驶来，与那日崔秀秀坐的一模一样，想来定是崔秀秀无疑了。方荣叫花语婕在此等着，上前又掠了崔秀秀。

崔秀秀见了方荣，大喜道：“方哥哥，秀秀知道你会再来的，你真的又来了。”方荣慢慢出了马车，道：“带我进去。”

旁边侍卫喝道：“快放开郡主，不然叫你身首异处。”

崔秀秀骂道：“瞎了你们狗眼了，我方荣方哥哥你们不认识么？”

众侍卫大惊，慢慢往后退去。方荣扶着崔秀秀到了门口，门正好开了，一杆杆长枪对着方荣。方荣道：“我要见你们崔呈秀与宁王。就说方荣求见。”

众人齐呼：“方荣！”心中均想，原来方荣一下到这里来了。他们却不知里面的是秘王，这才是真正的方荣，是两人。

方荣也不进去，一直在门口等着，而这些不管是官兵还是大内高手，亦或宁王门客自称高手之人，都不敢上前来，更何况方荣手里还有个崔秀秀。

过了一会，气汹汹的崔呈秀与镇定自若的宁王走了出来。崔呈秀见了方荣骂道：“卑鄙小人，三番五次来戏弄我，只当我好欺负么？来人，马上派三千精兵攻下武当。”

方荣将崔秀秀衣领一紧，道：“崔呈秀，看来你眼睛瞎了，没看到你宝贝女儿。”

崔秀秀柔弱道：“爹，你放心，方哥哥对秀秀很好，方哥哥不会杀秀秀的。”

方荣哼一声，将匕首对准了崔秀秀粉颈，匕尖刺入皮中，溢出了血。

崔呈秀已被方荣杀了一子，这女儿一定不能再让他杀了，虽对之恨之入骨，忙道：“你放了她，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方荣道：“好，马上带了你的人离开武当。也不能让我在湖北再看到你。”

崔呈秀道：“好。传我令下去，所有人马上撤离武当。”

方荣道：“希望你言而有信，不然你的下场与魏忠贤一样。”说完将崔秀秀一推，人已跃出几丈外，众人要追已是不及。

方荣拉了花语婕回了客栈。这回却是秘王先回了来，见了方荣笑道：“这回崔呈秀可没脸见人了。”说完从桌下拿了一大把头发上来，看来崔呈秀的头被他剪得乱七八糟了。

方荣笑道：“怪不得我见他时戴了个大帽子呢，原来真被你割了啊。对了，既然他们以后是我做的，秘王前辈何不直接杀了他呢，反正也以为是我杀的。”

秘王道：“杀他可不容易，要知他发丝不受他控制，他头却受他控制。”

邪王道：“看来你这发丝也是来之不易啊，用性命换来的啊。”

秘王哼一声道：“有本事你也去啊？”

邪王笑道：“在下可没秘王兄梁上君子的本事。”

秘王脸色一变，转身上楼道：“明天且看好戏。”

邪王接过秘王面皮，道：“这回难道要扒了崔呈秀裤子？”

方荣忙扶了羞得满脸通红的花语婕上楼了。第二日方荣再往武当去时，官兵果然都已撤走，两人大喜，忙往山上去了。

武当众道士也知这个消息，都来感谢方荣。方荣知这次自己什么也没做，全是那秘王的功劳，心中惭愧不已。但想这次走过便要去塞外了，心中不免惆怅。众人正在三清殿庆祝，又有人来报说掌门回来了，众人更喜，方荣又不得不多住了一天。

方荣提出不得不下山，虚木才放他下山来。到了山脚，从旁边忽然窜出一人来，方荣虽不认识，但是却见过他，他是宁王贴身侍卫。武功也是不弱，方荣也是到了近处才察觉他来的。

那侍卫抱拳道：“宁王想请方少侠去府中坐坐。”

方荣笑道：“想甍中捉鳖？”

那人忙道：“方公子误会了，宁王爷是真心实意请方公子的。”

方荣道：“好吧。”那人忙带了他两人走。

也不走宁王府正门，到一湖边，那人带二人上了船。至湖心，又有一船驶来，两船合在一起，那侍卫又请方荣上另一船。入了船舱，正见宁王坐于舱中。

方荣坐下后，宁王问道：“方少侠，不知如月怎么样了？”

方荣忙道：“她很好。”

宁王道：“上次我记得她去杀我之时，是你拦住了她，你为何如此做？你知道我不是她的杀父仇人？”

方荣道：“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那么做只是觉得你那时不应该死，而且应该听听你的解释，倒想不到你不是月儿的杀父仇人。”

宁王叹口气，道：“好了，既然如月很好，我们不谈这事了，今晚叫你来，主要是想求你一件事。”

方荣道：“什么事？杀崔呈秀？”

宁王笑道：“不，崔呈秀在湖北杀不得，魏忠贤在宁远死了，当时我在宁远，这回崔呈秀要是再在这里死了，那瞎子也知是我杀的了。方荣，你是信王义兄，我知你定然助着他的。而本王也是支持信王的。既然如此，方荣，你何不为朝廷效力呢？本王与信王保你在皇帝身边，这样阉党也不敢再如此嚣张了。大明江山便是坏在这帮阉党手里的。”

方荣惑道：“你说什么？”

宁王道：“希望方公子能为朝廷效力。”

方荣笑道：“王爷太抬举在下了吧？恕在下不能答应。”

宁王道：“为什么？你们习武不也是为了光宗耀祖么？难道还有比留在圣上身边更光宗耀祖之事？”

方荣笑道：“伴君如伴虎，在下虽没读过书，但这道理还是懂的，而且，在下杀了魏忠贤，得罪了朝廷很多人，个个恨不得抽我的筋，扒我的皮，叫我去送死么？王爷的心意在下心领了。”

宁王转开话题道：“方荣，崔呈秀已然上京了。”

方荣笑道：“那太好了。”

宁王笑道：“其实你不用威胁崔呈秀，崔呈秀也不得不上京的。本王已派人上京找了长乐宫之人，圣上被长乐宫之人困于香山。长乐宫助着鬼见愁天险，又有皇帝相威胁，锦衣卫屡攻不入。崔呈秀身为兵部尚书，不得不回。”

花语婕笑道：“王爷这是围魏救赵。皇帝的行踪莫非也是宁王暴露的？”

方荣道：“宁王的眼线真长啊。”

宁王道：“不谈这个了，方荣，你现在是风云人物，无论你做什么官，都没人敢反对你的。等你掌握了兵权……”

方荣笑道：“掌握兵权？”

宁王道：“这本王与信王都会帮你。崔呈秀要死也是迟早之事，不是么？”

方荣忙道：“不好意思，方荣从没想过要去做官做将军领兵打战。我也没这资格。”起身道：“在下告辞了。”

宁王忙道：“方少侠，你的抱负是什么？”

方荣想了想，又坐下道：“江湖之人，抱负莫过于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惩奸除恶。”

宁王笑道：“不错，不过你这是为一个人仗义，除一个暴，惩一个奸，但是你要为国为民，这才是最大的行侠仗义，懂么？你是在为全国百姓仗义，除天下奸恶，明白么？孰大孰小，你明白了么？”

方荣道：“不。我知孰大孰小，但也知孰是孰非。恕难从命。”

宁王道：“好吧，希望你多想想，方荣，你现在是朝廷重犯，难道不想由重犯变成重臣么？难道你不想堂堂正正地与阉党对抗么？魏忠贤的残余势力也是不能小瞧的，崔呈秀，你也知道了。”想到崔呈秀，忽然哈哈大笑道：“这厮被你这几天捣得睡不好觉，吃不好饭，也想逃之夭夭了，正好与我的围魏救赵凑在一块，他就风风火火地走了。”顿了顿又道：“方荣，白铭你杀了，魏忠贤你杀了，现在就剩一个崔呈秀了，崔呈秀对你是又恨又怕的，这回他也是被你吓跑的。当日他女儿说起绑架她的是方荣时，你不知他当时的脸有多惊讶。方荣，你不知道你的威慑力有多大么？你要在京城出现，不夸张地说，皇宫都要抖三抖。”

方荣笑道：“但不知宁王为何不怕我？还请我来喝酒？”

宁王笑道：“要说本王不怕那是假的，不过本王既知方荣一次次地都不杀本王，那么方少侠也绝不会再无怨无故杀我，既不会杀我，何怕之有？”

方荣笑道：“为王爷不怕我干杯。”说完一饮而尽。

宁王也干了一杯，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只要你往皇宫一站，没人敢动一动。只怕崔呈秀也会辞官而去。这既保住了大明，又吓走了奸臣贼子，这天下便太平了。”

方荣笑道：“我要这么有威慑力，天下怎么还有这么多恶人？若天下靠我一人的威慑力便可天下太平，那我应该不是人，而是神了。”

宁王道：“不错，现在只是你站的不是地方而已。就像皇上，他若站在这里，他也不过是个平名百姓，但他只要坐在皇位上，他便可以主宰天下苍生。可救民于水火，亦可推民于水火。方荣，你只要与皇上站在一起，那么你便可救民于水火了，那才是你真正需要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地方。”

方荣道：“还是做个野鹤闲云、孤魂野鬼吧。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也不用那许多约束。”顿了顿又道：“好了，方荣告辞了。”

宁王无奈，道：“下回遇到你，我还是不得不抓你。你走吧。希望你好好考虑我今天跟你说的话。送客。”

刚才那人忙带二人出舱，又上了刚才之船，方荣也不愿再入舱，瞧着夜色发呆。

花语婕柔声道：“方哥哥，宁王虽然说得对，我也赞成他说的话，但是官场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也不希望你云当官。而且带兵打战也不是像我们舞刀弄剑这么简单的。再有，我也不想再过那种生活了。我宁愿像现在这般四处飘荡，也不愿你入那乌烟瘴气的官场。”

方荣忙笑道：“我不是没答应他么？我知道我的斤两的，而且我师父早跟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朝廷昏庸无道，考取功名真不如归隐山林，学武闯荡江湖又不如作平民百姓的好。所以，我绝对不会做官的。”

花语婕笑道：“那你怎么不听师父的话学武呀？”

方荣一把搂她如怀，坏笑道：“不学武怎么欺负得到你？”

花语婕一把推开他，嗔道：“还有人呢。”

船靠了岸，两人上了岸，直接回了客栈。正见秘王与邪王都在那坐着，方荣忙道：“两位前辈还没去睡啊？”

秘王笑道：“花姑娘不回来，我们怎么睡得着啊？我们当心着她呢。”

邪王哼一声道：“还好我们知道武当掌门回来了才猜到你可能不能回来，不然以后我们再碰面可再难相处了。不过你回来了就好。好了，睡觉了，准备明天的东西，明天起程了。”

方荣道：“我方荣岂会是秘王或邪王一般的人？我虽人少，但还是重诺的。花妹，我们走吧。”说完不再理二人反应，拉了花语婕上楼了。

第二二五回 险境

方荣今日整个轻松了许多，暂时没了烦恼，入了房，花语婕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然被方荣抱起，直接抱到了床上。花语婕知道他今日要欺负自己了，羞红了脸闭上眼睛，动也不敢动，任由方荣对之胡作非为。

第二日，方荣收拾好了一切，与邪王秘王上路了。两人一路上胡作非为，经常做睦邪恶之事，那些上前搜查四人之官兵受尽其苦。不过对方荣与花语婕倒是挺客气。

途经京城时，方荣提出要逗留一会，秘王与邪王也不急于一时，便在京城找了家客栈住下了。

方荣带了花语婕去找凤王，来接待的却是叶菊，叶菊见了他，跑到他怀里道：“方哥哥，你来看菊儿了么？”

方荣本坐着，顺手将她搂在怀里，笑道：“方哥哥想菊儿了嘛。可有不乖呀？”

叶菊忙道：“乖，菊儿最乖了，听所有人的话。”

方荣忙问道：“菊儿，你们宫主呢？”

叶菊道：“宫主与洪伯伯在香山。”

方荣暗惊，惑道：“这么久还没回来么？”

叶菊惑道：“方哥哥你怎么知道的？嗯，差不多一个月了，洪姐姐不让我去找宫主，她叫菊儿不要当心。”

方荣问道：“那你洪姐姐呢？”

叶菊道：“洪姐姐每天都出去，说是去瞧宫主的。洪姐姐叫我守住这客栈，菊儿不敢离开。”

方荣明白要等洪慧回来了，于是又与叶菊说了些家常，洪慧终于回来了，见了方荣又惊又喜，忙叫了叶菊去做饭，花语婕也跟着去了。

洪慧这才说起香山困君之事。各地兵退的消息还没有完全传来，皇帝自然是不能放的。而现在崔呈秀回了京，一下将香山围了个水泄不通，凤王等人要下来也难了。

方荣道：“姑姑手里不是有皇上么？”

洪慧道：“崔呈秀根本不管，见了爹娘他们就放箭，根本不管皇上的死活，好像巴不得皇上死了一样。”

方荣道：“你说的没错，崔呈秀就是巴不得皇上死了。”

洪慧又道：“太平帮之人也真是讨厌死了，他们也希望皇上死了，还叫爹娘杀了皇上呢。”

方荣道：“看来晚上我们得去瞧一瞧了。”

洪慧轻点头道：“我们也只能远远瞧着了。”

这时叶菊与花语婕已上了菜上来，两人这才不再谈这事，吃起饭来。

到得晚间，方荣与洪慧往香山去。远远瞧了满山遍野的火把，方荣知这些是官兵了，道：“慧姐姐，我们怎么进去？”

洪慧道：“进去容易，出来可难了。”

方荣道：“不怕，我有射日弓。”

洪慧道：“跟我来。”带了他走至两官兵近前，点了两人穴道，将他们衣服扒下来穿到自己身上，往里面走去。方荣发现凡是往上走的不闻不问，往山下走的立即盘查，官兵也不例外，方荣这才知洪慧的意思。

两人一路走，已然少见官兵了，洪慧一直领他至鬼见愁，忽地两粒石子分往二人袭来，二人及时避过。洪慧轻唤道：“爹，是慧儿。”

这时洪正、凤王、史梅与几个长乐宫女子一齐走了出来，洪正道：“慧儿，你怎么进来了？他是谁？方荣！怎么是你？”

凤王也道：“你们进来干什么？”

方荣忙道：“我们想看看你们。我们一定要冲出去。”

凤王道：“冲是肯定要冲的，关键是要皇上下令停止捉拿各大门派之人。”

方荣忙道：“武当已然退兵了。”

凤王点点头道：“崔呈秀不敢不听皇上的话。我们在此耗了这么久，就是等有个人来告诉我们。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下去了。”说着带了二人进了一山洞，洞中还有三十多人，只有一男子，方荣识得，正是当今皇上。

洪正一把捏起皇上，往外走去。众人跟在他后面，一路往山下走。山中官兵瞧见了这里状况，知道要突袭了，都在做着迎敌准备。这时崔呈秀也出现了。

凤王道：“崔呈秀，你瞧瞧这是谁？”

崔呈秀一声令下，万箭齐射，往众人射来，还好凤王早做防备，叫众人躲到身旁巨石后面去了。

洪正对皇上冷笑道：“看来皇上一点威信也没有啊。快叫他们退兵。”

熹宗忙大叫道：“崔呈秀，快退兵，朕重重有赏，不然朕将你满门抄斩，诛你九族。”

崔呈秀哼一声道：“圣上早被长乐宫之人害死了，九五之尊岂是你这草莾匹夫冒充得了的？今我要为圣上报仇雪恨。锦衣卫，准备！”

方荣忽地跃上巨石，道：“崔呈秀，瞧我是谁？”

虽是深夜，但火把照得如白昼，崔呈秀如何瞧不清，脱口而出道：“方荣？你怎么在这里？”

方荣将箭对着他，道：“马上退兵，不然叫你一箭穿心。”

崔呈秀哈哈大笑，道：“正好，今日便是你死期。放箭！”弓箭手忙都把箭头对准了方荣，齐往他射来。

方荣拉弓一射，崔呈秀避无可避，一箭穿臂而过。方荣躲过身旁之箭，又道：“崔呈秀，若再不退兵，这回可不是再射你的手臂了。”

崔呈秀摸着自己剧痛的手臂，想不到自己避不开这一箭，心中忽地一闪，才知方荣手中的是射日弓，当日一箭穿过十几人，如此快与有力的箭，自己如何躲得过，更听说当日宁远之战，正是这射日弓吓走努尔哈赤的，这时只怕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吧，道：“交出皇上，我们马上退兵。”

方荣道：“我们安全了，自然会放了皇上。”

崔呈秀道：“不行。我已怀疑皇上被你们害死了，我要亲眼瞧瞧皇上。”

洪正将熹宗推出石头外，道：“不知他像不像呢？”

崔呈秀忙跪下道：“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余人忙也跪下，齐声道：“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彻云霄。

熹宗道：“爱卿平身。”

崔呈秀起身道：“方荣，必须马上放了皇上，我才能退兵。”

方荣冷笑一声，道：“你的话很难让人相信。”

熹宗忙道：“君无戏言，朕答应退兵。只要长乐宫不再犯上作乱，朕答应不再找长乐宫麻烦。”

方荣忙又回头征求凤王的意见，凤王点了点头。方荣道：“好，我答应你。你虽反悔，大不了同归于尽。”箭头还是始终对准崔呈秀的。

洪正放开了熹宗，熹宗慢慢往前走去。熹宗走到一半，方荣道：“崔呈秀，快退兵。”

崔呈秀不敢有违，一声令下，众官兵纷纷退了。只剩下几个大内高手，也不足为患。崔呈秀扶了熹宗忙往山下走了。

这时凤王众人也开始往山下走。崔呈秀还算言而有信，并未派兵埋伏。进了城，长乐宫之人散去，凤王、洪正、洪慧、史梅往那客栈去。叶菊见了凤王，忍不住扑入她怀里哭起来。

方荣又与凤王提出要与秘王、邪王去塞外之事。凤王也知行走江湖就是要言而有信，不然难在江湖立足，只告诫方荣多加提防二人。

在这住了一夜，第二日告辞时，洪慧又提出要跟着方荣，方荣自然高兴，花语婕早将之当姐妹了，自然也不意见，倒是洪正拉方荣到一旁告诫一番要他好好待洪慧，不能偏心，否则打断他腿之类的威胁之言。其实方荣一直没把洪慧当自己娘子，但众人却不这么认为，凡方荣对之好的，或对方荣好的，一概当成方荣娘子，而洪慧更是不管是方荣父母那边，还是凤王这边都默认了的。方荣也不敢还口，只说一定对慧姐姐好。

当三人回到秘王与邪王住的客栈时，将二人吓了一大跳，秘王骂道：“好你个方荣，言而无信，找了个帮手想将我们赶走是不是？我说你为什么要待在京城呢，原来是去找洪姑娘去了。好，方荣，我算记住了。”

正要拉了邪王走，方荣道：“秘王说哪里话，慧姐姐是我姐姐，她是来照顾我的。至于去黑山之事，我自然是要去的。不然就算今日我逃过了，下次你们还是要来找我的，我不如就此了断。且让你们知道那不过是一个谎言。”

秘王也觉他言之有理，于是又坐下道：“那不知方少侠在京城还有什么事否？”

方荣没有从凤王口中得之信王之事，那信王应该没事，也不用去瞧他了，道：“没事了。马上可以走了。”

秘王笑道：“不急不急，多住几天吧。”

方荣惑道：“为什么？”

秘王笑道：“没什么，只是我想逛逛京城。”

方荣又往邪王看去，邪王道：“那些个宁远城的武林人士，这几天正好赶回来。秘王与方少侠可都是风云人物，还是避避他们为好。”

花语婕哼一声冷笑道：“什么时候邪王与秘王也胆小怕事起来了？方哥哥倒不怕，倒怕起他们来了。”

秘王笑道：“苍蝇不足惧，但多起来，又围着你转，那也是烦不胜烦之事。”

花语婕得理不饶人道：“苍蝇围着你转？那你一定是……”边作了个恶心的动作。

秘王脸一变，方荣接住了面皮，道：“原来他们才回来啊。”

秘王哈哈大笑道：“那里消息闭塞，他们还一直以为我还在塞外呢，加之袁崇焕挽留，若非听到各派有难，他们还不定回来呢。真是一帮乌合之众。”

方荣哼一声道：“你骂他们便是骂我。”

秘王一愣，又哈哈笑道：“盟主请恕罪，下回不敢了。”

方荣道：“既然还有几日，我也不屑与你们为伍，我另找一家客栈了。我想以秘王梁上君子本领，不会不知我在哪的吧？到时去找我便成了。”说完不再理会二人，拉了二女走了。

方荣另找了一家客栈，为洪慧与花语婕找了一间房，自己要了一间房，吃了饭睡下了。几日里方荣哪也没去，过了四天，秘王来找，说可以起程了，五人这才上路了。

不一日又到宁远，这里戒备还是那么森严，进城也要盘查一番，要闯进去自己容易，但方荣不想这么做，袁崇焕是他敬佩之人，也不让秘王与邪王使怪，到得城门口，正欲说出自己是方荣，希望他们记得有个叫方荣之人，城门官兵忽叫道：“方荣？”

方荣忙道：“正是在下。”

那官兵忙道：“方公子快请进。”

众人想不到这么个结果，又惊又喜，五人进城又出城，直往黑山去，路上也遇几队烧杀抢掠的官兵，方荣等人能管则管，不能管则不管了。

终于到了黑山，方荣见了当日被邪王击碎的石碑，笑道：“碎玉掌。”又拾起地上碎片，又笑道：“半残指。”

邪王与秘王脸都是一变，秘王哈哈一笑道：“方少侠不用激言，我与邪王从不把这小事放在心上。”转过身去，正色道：“跟我走吧，不然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方荣来过一次，自然知道怎么走，秘王也没将陷阱之类的作改变，终于到了那悬崖处，花语婕叹道：“好美。”

秘王笑道：“越美的东西越危险。”花语婕哼一声。

方荣道：“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秘王道：“下一步自然是下去。”

花语婕惊道：“这么光滑如何下去？连谷底都瞧不见，也不知多深呢。”

秘王道：“不要紧，我下去过一回，很容易的，不过确实绳子也没用。”

方荣道：“慧姐姐，花妹，你们在上面等着，我与他们下去。”

花语婕忙拉住他双手道：“那你小心。要是三天后不见你上来，我便……我便从这跳下去。”

方荣忙道：“胡说八道，这哪说得准的，不许乱想。”忙又向洪慧使了个眼色，叫她好好看好花语婕。花语婕这才点了点头。

邪王道：“不要婆婆妈妈了，我们下去吧。”

秘王十指一展，聚气于掌，身子一翻，跳了下去。然后十指一粘，稳稳扒在了悬崖壁上。邪王十指成爪，往下一翻，十指插入壁中，也稳稳扒在了壁上。方荣自然有他们的本事，但他有削铁如泥的匕首，跳下一插，也稳稳定住了。

花语婕拍手笑道：“方哥哥真聪明，省时又省力。”

秘王哼一声，竟如壁虎一般飞快地往下爬去。邪王没他快只得一步一个手印地往下落。方荣却占了匕首之利之固，拔出匕首落了一阵又插入壁中，又拔出匕首落一阵再插入，如此这般，倒比秘王还快些。

这悬崖还真是深，落了一阵方荣再往上瞧时已瞧不见天，秘王与邪王也一上一下跟着。再下一阵，终于落在了地上。一会秘王也下来了，又等了一阵，邪王也落下地来。

秘王笑话方荣不凭真本事，又笑话邪王下得太慢，更笑话他方法笨，方荣与邪王都不去理他，方荣道：“在哪快走吧。”

秘王嗯一声，往前走去。走了一阵，忽听得一人道：“师父，你来啦？”说的四川话，正是铁面。

秘王也用四川话道：“你做得怎么样了？”

铁面忙道：“基本上都破了？”

方荣惑道：“破什么？”

秘王道：“机关啊。”

方荣哦一声，破了更好，自己也不用小心了。又想他们去盗别人东西，对破人家机关一定有一套的，也不为奇。

走了一阵，果然见了破损的箭矢，失陷的大坑，破烂的丝网之类的，又走一阵，见了一堆堆白骨，又不像是被那些机关害死的，秘王道：“他们是中毒死的。帮人藏宝藏都是这个下场。”

邪王笑道：“那你瞧这堆白骨有多少年代了？”

秘王一惊，忙道：“看来他们是来寻宝的了。”

方荣明白了邪王与秘王谈话的意思，笑道：“我不是早说过了么？这是魏忠贤的宝藏。不是那刀的宝藏。”

秘王怒道：“废话少说，走吧。”终于到了尽头，秘王道：“宝藏就在这墙后了。”

邪王道：“何以见得？”

秘王踏踏脚下的土道：“这里土质与外面的不同，年代没外面的古老。”又敲敲峭壁道：“这块石也是与众不同。这一定是入口了。我也感觉到里面的宝藏了。”

方荣笑道：“看来魏忠贤没将宝藏取走啊？”

秘王道：“进都进不去怎么取啊？方荣，别耍嘴皮子了，快动手吧。”

方荣惑道：“动什么手？”

秘王哼一声道：“你以前怎么进去的，这回也怎么进去吧？”

方荣笑道：“我第一次来，怎么知道怎么进去？”

秘王与邪王都用犀利地目光瞧着他。方荣暗想反正下也下来了，也对魏忠贤的宝藏好奇，忙上前摸了摸峭壁，又用匕首一插，只听哐地一声，匕首反弹而出，竟是插之不入。忙收了匕首，又聚气于臂，用力一推，这峭壁也是丝毫未动。方荣忙道：“我也打不开了，没开关么？”

秘王道：“要是有还用你来么？”

方荣想了想道：“那你们挖过通道么？”

秘王怒道：“方荣，既然来到这里了，也不用拖延时间了，你想的办法我都试过了。”

方荣又想了一阵，道：“嗯，这刀剑不入的峭壁一定有个度，我们找到它的边缘，我们推之不入，那我们将之拉出来总可以吧？”

秘王以前倒没想过，点点头道：“铁面，快动手。”

铁面忙用铁手在峭壁上敲，越敲越出，忽然敲声音不同之处，铁手一刮，寻常石块落下地来。铁面一路刮，终于发现了这门的厚度，竟有两尺厚。而这门有一人高，但入土也有三尺深。

方荣上前将这门往外扳，碎石纷纷脱落，这门也有些动摇了。秘王与邪王大喜，忙也上前帮忙，四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刀剑不入的门终于倒在了地上，现出一个只有半人高的洞来。众人一阵大笑。

秘王道：“方荣，你先进去吧。”

方荣哼一声，道：“想不到秘王前辈也是胆小之人啊。”但还是钻了进去。还好里面没机关，也没毒气，一进了洞只觉眼花缭乱。差点睁不开眼来。

其余之人也陆续钻了进来。不过他们都不是爱财之人，反倒是方荣被惊住了，他这一生哪里见过如此多的金银财宝？哪里见过如此多的奇珍异宝。

而秘王一进来便去翻书画之内，连一副也舍不得放过，而邪王却在洞里走着，瞧着墙壁上可有什么机关字画之类。当然其间两人都在盯着对方，只怕对方藏了什么东西。

找了一阵，无什发现，秘王来到方荣面前道：“方荣，到底是什么？在哪里？”

方荣道：“什么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这只是魏忠贤的宝藏，与那刀一点关系也没有。”

秘王怒道：“你不说，我自有办法逼着你说。”

这时邪王也走了过来，道：“方荣，快说。”

方荣冷笑道：“你们最好多找找看有没有是魏忠贤的宝藏的证据。”

秘王与邪王互使了个眼色，齐往方荣攻去。方荣早发现了他们脸色不对，早取了匕首防备，见了秘王手过来，疾往他掌心刺去。左掌却已然与邪王对了一掌。

三人分开来，秘王道：“方荣，再给你一个机会。”

方荣知与他们斗起来自己一定吃亏，早知应该叫洪慧下来的，道：“我早说过的，这是魏忠贤宝藏，你也说了外面那些白骨也不过几十年时间，对了，瞧瞧这字画里可有明朝的字画。嗯，还有明朝的东西，官银之类的。”他这也是急中生智啊。

第二二六回 惊世

正在此时，忽听得铁面道：“师父，真有本朝之物啊，唐寅。这有唐伯虎之画。”

秘王大惊，忙上前夺过铁面手中字画，瞧了一阵，失望、愤怒、悲痛、绝望、伤心……丢了手中字画，又翻了一阵，竟又找出几个本朝之人的字画来，忽地哈哈大笑道：“方荣，真有你的。我堂堂秘王，竟被你骗得团团转。”将身前箱子一踢，道：“不找了，方荣，你说出来吧。”

方荣惑道：“说什么？”

秘王哼一声道：“不管这是不是魏忠贤宝藏，总之你是知道那神刀的秘密的，我何必自讨苦吃去天南地北地找呢？你就在我面前，你说出来便是了。”

邪王也是愤怒之极，道：“不错，你说出来吧。”

方荣道：“我不知道叫我说什么？”

秘王哼一声道：“你的武功我自愧不如，说说你怎么来的吧。”

方荣道：“我的内功是我师父武王传给我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秘王道：“还有呢？”

方荣道：“剑王李逍遥前辈也是我师父，你们也是知道的吧？”

秘王道：“还有。”

方荣道：“恕不能相告。但与刀绝无关系。”

秘王笑道：“方荣，这里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无水无食，你不说，只有等死。”

方荣也怒道：“杀了我也是不知道。我从一开始不就告诉过你们了么？”

秘王向邪王使了个眼色，忽地又往方荣攻去。方荣识得他的千变万幻手，而且有匕首在手，不管他变拳变掌变爪变指，只瞧准他攻来的方向，凌空一划，秘王便不得不缩手。

而邪王却远远地射了五根丝线过来，方荣顺势一绕，根根丝线断落。他应该明白，在方荣面前他不应该用这些招式，丝线可没匕首容易控制，不由更怒，全身噼里啪啦直响，却是身上毒物窜了出来，人也往方荣窜去了。一下真正是两人攻方荣一人了。

邪王肩上腹上各有两条小蛇，这时真如有三头六臂一般，这四条小蛇又是灵巧之极，伸缩自如，方荣的匕首也是划之不着，加上邪王两手相攻，又有秘王的千变万幻手，只得不住往后退，这洞本不宽大，铁面早已钻出洞外去了。

方荣躲至堆着金银之处，伸脚一扫，金银往二人飞去。二人避过时，方荣已往洞外钻去。铁面猝不及防，已被方荣制住了。

秘王与邪王钻了出来，秘王道：“方荣，你说了又何妨？而且，我不会关心他的死活的。你杀不杀他，你不说你都上不去。”

方荣正气道：“我的武功来至乾坤宝典。我是天地教教主。”

秘王惊道：“什么？”

邪王笑道：“什么乾坤什么天地的？吓唬人么？”

方荣哼一声道：“不管你们相不信，反正我的武功与宝刀无关。我也不知宝刀什么秘密，若宝刀真能让我一统江湖，一统江山，我岂能让你们欺负。”

邪王道：“你现在已然一统江湖了，现在天下大乱，你一统江山不是迟早之事？看来这宝刀传说还真是不假。不过我对一统江湖一统江山的不感兴趣，我只要能打败什么秘王尸王剑王刀王的即可。”

秘王这时才道：“你是天地教之人？还是天地教教主？”

方荣道：“怎么？”

秘王道：“好吧，这宝藏给你了。邪王，你要什么？现在拿吧。”

邪王惑道：“秘王，你相信他的鬼话？就算他真是什么天地教教主，怕他什么？”

秘王哼一声道：“你要为难，你为难吧，铁面，我们走。”

方荣紧了紧铁面，道：“秘王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秘王道：“我要走了，反正这也不是宝刀的秘密。”

方荣放了铁面，道：“希望如此。”

邪王道：“既然秘王如此，我也没办法了，方荣，今且放你一命。”顿了顿又道：“我不是爱财之人，但你这般一说，这宝藏全是方荣的，我心里不服，凭什么全是他的？再怎么说也要四人平分。”

秘王笑道：“邪王倒给我面子，我也不缺这些个钱，我一般就地取材，我可不喜欢守着财。我那一份给方荣吧。”

方荣哼一声道：“我也没说过我要。而且这里自己上去且难，还要这财富做什么。”

邪王笑道：“方荣不是那什么什么教主么？座下教众那个几万几十万，随便叫些人来这不是小事么？嗯，我想到一个法子，方荣，哪日你取了去，我又没钱之时，希望你给些。要个十万八万两即可。”

秘王不耐烦道：“算我白来，算我鬼迷心窍，方荣，被你骗得这么惨，将来会找你算账的。”说完带了铁面走了。

方荣怕他加害花语婕等二女，抢在他前头，到了落下的地方，借了匕首之力，另一只手支撑，一步一步爬上去。

天黑又天亮，方荣终于爬了上去，二女见了大喜，忙问下面情况。方荣也不好说，只说跟他们说明白了下面不过是魏忠贤宝藏而已。花语婕又问下面真的有宝藏么。

方荣点点头道：“是啊，好多好多，几辈子也花不完。”忽地从怀中取了个凤钗出来，笑道：“我瞧它好看，想你戴着一定好看，所以带上来送你了。”

花语婕一见大喜，又羞红了脸道：“送我什么，别人的东西我才不喜欢。”

方荣忙道：“你不喜欢我扔了。”

花语婕忙抢过，道：“你就知道气我。”

方荣微微一笑，又取出一手镯，来到洪慧面前，道：“慧姐姐，这手镯送给你的。”

洪慧接过，戴在了手上，笑道：“谢谢你啦。”

这时三人也上来了，方荣也没加害之心，等他们上来，道：“希望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秘王哈哈一笑，道：“后会无期那是不可能的。”顿了顿又道：“方荣，既然我拿了刀也是无用，我不如还了给你吧。嗯，哪日我再给你。”

方荣也不知他何意，忙道：“那真是多谢了。”

秘王笑道：“等你知道了宝刀秘密，我再找你不迟。邪王，我们就此分道扬镳，还是我们继续无事把酒言欢呢？”

邪王哼一声道：“什么时候被你们师徒俩害死了都不知，我跟着你们干什么？”说完往外走了。秘王告辞也带着铁面走了。

方荣无奈道：“我们也走吧。”众人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方荣取了射日弓打了几只野鸡，烤来吃了才继续赶路。

三人自是不愿在塞外多留，花语婕又提出要去瞧刀王，方荣自然答应，更何况也当心着各派安危，而最直接的就是从刀王或凤王口中得知，于是三人火速赶往京城，到京城时已是过去几天，终于找到刀王之家时，刀王不在其内。

三人等了两天，刀王才回来，见了三人大喜道：“方荣，你总算来了。”又见了活蹦乱跳地花语婕，更喜得合不拢嘴。

方荣开未开口，刀王便道：“方荣，现朝野有三件大事，东林党正起草弹劾魏忠贤的罪证，不想半路被截，死了好多官员，这事一定是崔呈秀所为，却加害于武林，这事后面还要说。另一件事是阉党在明延论功行赏时，魏忠贤余党个个有赏，唯独对袁崇焕将军不仅不封赏，还诬他‘不救锦州为暮气’，袁将军一怒之下，已然上疏乞休归乡了，这又是崔呈秀搞的鬼。最后一件事便是当你要崔呈秀退兵之前，峨嵋、昆仑、崆峒、泰山等门派已然被朝廷攻陷，只武当、少林两派未遭劫而已，现他们都秘密往京城来了，说以你马首是瞻，看来这回他们是要造反了，也正因如此，正好让崔呈秀诬陷他们杀了东林党人。”

花语婕惊道：“要方哥哥造反？这……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义父，你……怎么认为？”

刀王笑道：“婕儿，什么造反不造反？你瞧太平帮、长乐宫不一直做着造反之事么？而且方荣早已是朝廷最大的眼中钉，朝廷也早把方荣当成造反之人了。”

方荣道：“我们刚从宁远回来，却不知袁将军已然辞官了。连袁将军都被逼走了，这朝廷也太昏庸了吧？崔呈秀不除，百姓绝无安宁，造反又有何不可？”

刀王赞道：“好！正是如此！”其时花语婕已然取了酒来，刀王拿了瓶子直接灌，又道：“方荣，且不言明日之事，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我们不醉不休。”

花语婕一旁忙劝道：“义父，你可不许教坏方哥哥。不许他喝醉。”

刀王骂道：“你尽扫义父的兴，少啰嗦，多拿些酒来，再说，这酒可以你自己拿来的，现在又不让喝，你是何居心啊？故意想谗死义父么？”又仔仔细细瞧了花语婕一阵，哈哈大笑道：“婕儿，你终于与方荣入了洞房了啊？可喜可贺，义父更应该大醉了。”

花语婕大羞，捂着脸跑到自己房间去了，洪慧忙去追她。

刀王又哈哈大笑，瞧着同样羞红了脸的方荣，正色道：“方荣，造反之事可不是那么简单之事，你一个人造反，死了是你一个人之人，但你带着一帮人造反之时，可不是你一个人之事，随时可能轻易送了所以人性命的。”

方荣也没想过这些，道：“我全力以赴便是。我死也要保全他们。”

刀王笑道：“不是那么简单的。来，喝。”两人果然喝得大碎，桌上酒瓶堆了大堆，最后还是洪慧与花语婕照顾二人睡下。

第二日午时方荣才醒来，瞧着床前又嗔又气的花语婕，忙笑道：“花妹，你醒来啦。”

花语婕哼一声道：“下次你若再这样，瞧我还照顾你不。”

方荣微微一笑，忽地一把搂住她，道：“你敢。”

花语婕羞得不住拍打道：“快放开。”

方荣没放，笑道：“你整天与慧姐姐在一起，我好久没欺负你了，今天我要欺负你一下。”

花语婕忙道：“不，慧姐姐马上要进来啦。”

方荣一惊，这才忙放开了她。花语婕这才整了仪容，骂道：“下流胚子。”

方荣忙道：“义父醒来了么？”

花语婕道：“他比你还喝得多，只怕要睡一天一夜了。”

方荣哦一声，此时洪慧拿了水进来，方荣洗漱一番，洪慧又做好了饭菜，三人吃了饭，方荣提出要去见袁丰。二女也不反对，其实方荣现在做什么，她们都不反对的，要做的只是照顾他而已。

方荣来到安宁王府，直接潜到了袁丰房间。等了一会，忽听得屋顶上轻轻一阵响，这响声极轻，但还是被方荣听到了，等这响声过了，方荣轻轻出了门，正见一与屋顶一般颜色的蒙面人在房顶走动，往一屋子而去。

方荣大声一咳，正好惊动了那蒙面人，忽地伏在屋顶不动了。方荣这一咳也惊动了侍卫，一声大喊：“有刺客。”纷纷往方荣围来。

方荣不理他们，一跃上了屋顶，直往那蒙面人而去。那蒙面人也发现了方荣，但此时已不能动，一动便被发现，只希望这方荣与自己是一伙的。

方荣却不知这厮为何还不跑，到了近前，一指往那人点去。那人也非泛泛之辈，身子一翻，一阵针雨往方荣射来。方荣也是一翻，已至那人前面，疾点了他穴。也是那人轻敌，哪料这年轻人竟如此功夫？

这时袁丰与朱湘正好起来，朱湘骂道：“大胆刺客，快快下来束手就擒。”

方荣将那蒙面人一同带了下来，道：“私闯王府，还请恕罪。”

朱湘大喜道：“方哥哥，你怎么来了？”

方荣见这么多人，也不好说，道：“没什么，来瞧瞧袁大哥。”

袁丰忙道：“嗯，那去我房间说吧。”

朱湘道：“来人，将刺客带下去，好好审问。”

方荣忙道：“他是个厉害角色，小心为是。”

袁丰忙问道：“你点的穴什么时候自动解开？”

方荣笑道：“我的穴自己与众不同，若没我，永远也解不开。若我死了，他看来要残废了。”

袁丰拉了他道：“跟我来吧。”于是三人来到袁丰房间。袁丰道：“那刺客看来是来杀耿大人他们的。耿大人正在起草魏忠贤罪证。本来我们已写好一份，却被截去了。想不到一个死人还有这么大能耐。”

方荣道：“还有袁将军也被他逼走了。”

袁丰叹口气道：“魏忠贤死了，这次他赏得最多，他是为国捐躯的。该死的阉贼。”也觉自己说错话了，对朱湘微微一笑，又道：“方荣，你找我什么事？”

方荣道：“你说崔呈秀一死，天下便太平了么？”

袁丰惊道：“你要刺杀崔呈秀了？”叹口气又道：“说到底，结症不在崔呈秀，朝廷为何能让魏忠贤之流掌握重权？为何让魏忠贤之流管理朝政？而且现内忧外患，努尔哈赤与倭寇对大明都虎视眈眈，皇上都几乎不闻不问……”

方荣道：“好，那我去刺杀皇帝！”朱湘手中剑落在地上，慌张地捡起。

袁丰道：“方荣，还要恭喜你当了武林盟主了。朝廷攻陷了各派，看来他们是不得不反了。所以你才有些一问。不管你做什么，只要有人支持你，你便去做吧。只是不知将来，我们是敌是友。”

方荣道：“放心，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杀你的。希望你也当我是朋友。”

袁丰微笑道：“我岂能杀得了你？”

方荣道：“将来之事，谁能知道呢？”顿了顿又道：“其实这次来，我主要是想让你带我去见什么东林党的，既然他们起草魏忠贤罪证，应该是好官，那么我应该保护他们，不能让他们遭了崔呈秀毒手。”

袁丰微笑道：“正好了，他们正在安宁王府上。自从上次失败后，安宁王与信王将他们移至这里来了。崔呈秀暂时也没办法。”

方荣惑道：“崔呈秀如此大胆，皇上也不知道？真是昏庸到头了。”

袁丰无奈笑道：“现在魏忠贤在皇上心中还是忠君爱国，为国捐躯的好人呢，关心起草魏忠贤罪证之事皇上哪里知道？所以崔呈秀才想尽办法截这罪证啊。”

方荣哼一声道：“看来不杀崔呈秀不行了。”

朱湘这时道：“方哥哥，那你在这住下吧？先不要想杀崔呈秀，杀……皇上之事，先保护好各位大臣。”

方荣忙笑道：“嗯，不知公主一天给我多少工钱呢？”

朱湘呸一声，啐道：“你还欠我几万两没还呢。”

袁丰忙道：“那这次算清了吧，谁也不欠谁的了。”

朱湘羞红了脸，也觉好像是跟方荣在打情骂俏一般，忙牵了袁丰之手道：“方哥哥，我与袁师兄定了亲啦，嗯……今年十月十三成亲……希望到时你来……”

方荣忙笑道：“恭喜二位了。”

朱湘也觉不好意思，忙道：“方哥哥，我去给你准备房间。”说完跑了出去。

方荣忙道：“袁大哥，我也只是开玩笑开惯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袁丰哈哈大笑道：“你想什么呢？今日你来得正是时候，看来那刺客潜伏已久，正找了这个时候来，若不是你，只怕耿大人他们也遭了毒手了。我替他们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方荣忙道：“你说什么话。杀魏忠贤，让他身败名裂可不是他一个人，或他们东林党之事，也是我方荣之事。”

袁丰笑道：“是我说错话了。走，我们去审审那刺客吧。”

方荣点点头，也无事做，跟了袁丰出去，见一处已有重兵把守，看来那些大臣在那房间了。在王府中，私设大牢也是默许的，到了大牢中，见了那蒙面人，这时已然摘了蒙布去，此人四十岁模样，脸倒白净，只像个痨病鬼。

袁丰道：“前辈是练铁沙掌的么？”

那人这时道：“你怎么知道？”

袁丰哼一声道：“你别管我怎么瞧出来的，你想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是痴心妄想。崔呈秀到底派了多少人来？”那人只哼一声不再言语。

方荣冷笑道：“我最近练了一套点穴之法，有一百零八种折磨人的指法，正愁找不到人来练手呢，正好遇到你了，也好也好。”

袁丰笑道：“那我们这里的一百零八种刑具岂不无用武之地了？”

方荣道：“先让我试试，实在不行，再试你的。”

袁丰道：“不行不行，万一他途中受不了咬舌自尽了怎么办？”

方荣笑道：“放心放心，我这指法名堂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套指法都加金津与玉液，正是防止受不了折磨咬舌的，而点了穴后更是不可以自断筋脉而死了。不然也不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说着忽地点了那人百会、太阳、心俞、涌泉穴，又点了大椎、丹田、足三里穴。

那人先是恶心，口中更是喷出血来，但嘴偏偏合不起来，这已是万般难受，忽地又觉胸闷无比，心一下跳得飞快，一下又如停止跳动一般，这种感觉如几天再也不想吃东西，又出现幻觉黑白无常来找自己了，真不如死了一般，却又死不得，更动不得，偏生这种痛苦历历在目，割着他每一寸神经，若说被刀割了还能麻木的话，这便是永无麻木之时，每时每刻都是那么痛苦，心中更有会绕梁三日的痛苦。

方荣在旁道：“受不了了就说一声，我好开始下一项。嗯，试完这一百零八套也不知多久。”

第二二七回 未死

袁丰道：“嗯，试完你的试我的，有的是时间哦。”

方荣只见那人不住眨眼睛，忙解了他穴，道：“怎么，有什么话说么？”

那人缓过一口气，又吐了几口残血，感觉不那么恶心了才道：“崔呈秀只叫我来杀东林党，什么也没告诉我。我们从不问原因后果的。我问我问不出什么。”

方荣笑道：“没关系，我只是想试试我的指法而已，袁大哥，我们继续……”

那人大惊，忙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栽在你手里，我也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士可杀，不可辱，你这般折磨我，我死不瞑目。”

方荣笑道：“死不瞑目又如何？我方荣杀过之人千千万万，死不瞑目之人万万千千，也不差你一个。”

那人更惊，颤声道：“你……你是方荣？”

方荣道：“你知道多少可以说多少。比如崔呈秀在哪里，比如你们一共多少人来刺杀东林党人。”

那人道：“杀手有条准则，知道得越少，活得越好，所以我们从不过问这些事，拿钱做事。甚至连买家是谁，要杀之人是做什么的，都不管。”

袁丰道：“好吧，那你在这里待一辈子吧。”说完带了方荣出去。

迎面正碰上信王。信王见了方荣，一把抱住道：“大哥，慧姐姐呢，她有没有来？”

方荣哼一声道：“告诉你，她是我娘子。”其实这是他为了打消信王念头而说的，谁知歪打正着呢，大概洪慧是他娘子只有他一人还不知道吧。

信王一呆，痴痴地走了。正好朱湘也赶来，忙在旁安慰。方荣也懒得理他，只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些朝廷之事。

几日里也没刺客来，信王也发了几天呆，本来这里戒备森严，方荣想念着花语婕他们，跟袁丰告了个假，忙往回赶。

路上忽听得一人道：“盟主，可找到你了。”

方荣一瞧，可不是梁和是谁？身旁还有两位弟子，忙道：“梁掌门，你怎么来京城来了？”

梁和道：“盟主还未听说么？来，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方荣无奈，只得跟了他走，就近找了家客栈，那两名弟子却不见了，大概去通知人了吧。

坐定，梁和道：“盟主，当日你救出各派掌门后，各掌门也知本门有难，火速赶回本门，可是也已晚了，多数只得从密道逃脱，但也已死伤甚众。”

方荣道：“于是你们不约而同上京来向皇上讨回公道？”

梁和道：“不错，一定要讨回公道，盟主，这一切还得你为我们作主。”

方荣忙笑道：“晚辈尽力而为。”

梁和道：“等大家都到了，我们再商量如何讨公道。不过在京城是不安全的，所以我们改在天津。”

方荣道：“那什么时候开，到时我赶去便是。”

梁和吟道：“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

方荣不懂诗之意，但端午、屈原却听清楚了，道：“好，我记住了。”

正要起身离去，忽地一人跑了进来，正是杨羽，见了方荣，又惊又喜又羞道：“方荣……盟主，终于找到你了。”这时后面柳琳与静虚师太才走了进来，杨羽忙扶了静虚坐下。众人又客气一番。

静虚道：“盟主，各派之事梁掌门都跟你说了吧。”方荣忙点点头。静虚又道：“盟主以为如何？”

方荣道：“晚辈会为各派讨个说法的。”

静虚道：“讨什么说法？去质问皇帝为何要灭了我们武林各派么？魏忠贤虽是盟主一人所杀，但各派也确实派人去刺杀了。杀魏忠贤之事，我们没有不敢承认的，只是我们既然帮皇帝杀了这朝廷大蛀虫，杀了这阉贼，朝廷为何不感激反而还要为魏忠贤报仇？既然如此，讨个说法没用，且盟主确实杀了魏忠贤，越质问越分不清黑白。既然如此，干脆反了这狗皇帝。”

梁和忙笑道：“师太不必激动，这个中玄妙盟主是明白的。”

静虚念了一声佛号，道：“盟主，贫尼失礼了。盟主明白就好。”

方荣忙道：“晚辈明白，武林大会之日晚辈一定会到的。晚辈告辞了。”

杨羽急道：“方……盟主，你要到哪里去？”

梁和亦道：“不错，盟主，在这附近的马上便来了。见见他们也好。”

方荣忙道：“实不相瞒，东林党正在起草魏忠贤罪证，而崔呈秀派人暗杀，我要去保护他们。”

静虚道：“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吧。”

方荣忙道：“受人之拖，不得不去，在下先告辞了。”

杨羽轻轻道：“盟主，没人照顾你，杨羽照顾你吧。”

方荣忙道：“多谢杨姐姐，不过已然有人照顾我了，是我的娘子花语婕。她也在京城。”

杨羽羞红了脸，鼻子一酸，道：“是杨羽多事了。”

方荣有些心痛，有些尴尬，起身道：“杨姐姐，我们不是结义金兰了么？以后你还是叫我方弟吧。不要这么见外。我走了。”

方荣回到家，花语婕忙问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方荣忙将安宁王府之事说了，其时刀王已然不在，忙又问洪慧哪去了。

花语婕道：“慧姐姐上街买东西去啦，你就想她啦？”

方荣一把搂住她，坏笑道：“我想着来欺负你了。”说着便往她脸上亲去。

花语婕早已软了，任由他亲吻，用最后的理智道：“不要……在这里，到房间里去。”

方荣嘿嘿一笑，抱起了她，往房里走去。才走了几步，忽听得天井一声轻响，方荣吓得差点把花语婕摔在地上。

花语婕也清醒过来，瞧见了是洪慧，羞红了脸道：“慧姐姐……你……你回来啦。”自己也觉得说话在打颤了。

其实洪慧也瞧见了二人亲热一幕，忙笑道：“方荣，原来你回来啦，还好我今天多买了一点菜。我去给你们做饭。”

花语婕忙上前抢过她手里东西，低着头道：“姐姐，我们一起去吧。”说完与洪慧一起进了厨房。

方荣又觉失望又觉尴尬，但欲火早已被吓得冷却，现在是恨不得马上逃跑了，不过花语婕时不时会偷偷瞧一瞧方荣，与之目光一接，又羞红了脸缩了回去。更尴尬的是在饭桌上，方荣与花语婕做贼心虚，一句话也不敢说。最后方荣只得说还要去安宁王府，无奈地走了。

各派之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走在大街上了，方荣也没遇上。又过了两日，魏忠贤罪证终于起草好了。第二日上早朝，信王领了耿大人等人从安宁王府出发。将至午门时，忽地一阵箭雨射来，众官兵忙用大盾围成铁墙挡住。

一会一帮黑衣人从天而降，直接砍翻了几个官兵。这时袁丰与朱湘的龙啸凤呤剑一声长啸划过长空，一下将几个黑衣人刺倒在地。方荣忙也拿了刀在众大臣轿子旁边保护，谁也接近不了。

当方荣砍翻十几人个，两边都死伤惨重，黑衣人也所剩无几，袁丰与朱湘正要收拾残局，忽地从皇宫内冲出一队锦衣卫，黑衣忙都逃之夭夭。倒在地上未死的也服毒自尽或咬舌自尽了。

当众锦衣卫将众大臣保护起来时，从门内走出一人，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之人，让所有人疑在梦中之人，此人正是人人都以为死了的九千岁魏忠贤。

方荣一下呆住了，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让自己一刀切了头下来，怎么会还没死呢？而且还好好的出现在这里，领着锦衣卫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下整个午门都静悄悄的了。

最后还是魏忠贤先开口道：“咱家特地来迎接信王爷，安宁王爷，耿大人等人，想不到遇刺客，还好咱家来得及时。”

方荣心道：“对了，上回杀之人哪有如此高的内力？眼前之人才是真正的魏忠贤，我怎么如此糊涂了呢？魏忠贤没有死，魏忠贤没有死。”忙取过弓箭往魏忠贤射去。弓虽是射日弓，但箭却非穿云箭，魏忠贤还是魏忠贤，这一箭还是被魏忠贤险险避过了。

众人大惊，当叫抓刺客时，方荣已然跃出人群逃走了。

方荣回到家中，花语婕与洪慧都很高兴，方荣望着花语婕，道：“花妹，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魏忠贤……他没有死！”

花语婕惊道：“什么？方哥哥，你到底说什么呀？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方荣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在宁远杀的魏忠贤不是真的魏忠贤，真的魏忠贤没有死，他还好好的活着。是我亲眼目睹。”

花语婕差点跌倒在地，方荣忙扶住了她，轻声道：“花妹，对不起，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花语婕忙道：“到底怎么回事，方哥哥，你快说呀。”

方荣忙将在午门发生之事说了出来，忙又安慰道：“花妹你放心，东林党人写好了魏忠贤的几大罪证，在圣上面前一表，那魏忠贤即使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权势一去，杀他更容易了。”

花语婕忽然哭道：“方哥哥，我发了誓了，若……若魏忠贤还未死我便成亲，就……让师父毁了我容，永世不能见人。”说完也不管洪慧也在旁，扑入方荣怀中哭起来。

方荣忙安慰道：“不怕不怕，我们躲着你师父便是，躲不了时，我们也不怕她，难道合我二人之力也打不过她么？”

花语婕摇摇头，道：“这誓是我发的，不是师父逼着我发的，而且我说过让师父动手。我会自己去找师父的。我对不起爹娘。”

方荣忙抱紧她，骂道：“你说的什么话，我是你丈夫，岂能让你受这种苦？我绝对不会让你去的。我、慧姐姐、萧伯伯都会看住你的。而且，魏忠贤是一定要杀的。只是迟早之事，上回他找了个替身，这回他再找替身也没用。不要想这事了。听到了么？”花语婕摇摇头。方荣怒道：“听到了么？”花语婕又摇摇头。方荣怒吼道：“不许摇头！”

花语婕哇地哭了出来，将头埋入方荣胸中痛哭起来。她何尝这么痛哭过，方荣只搂着她，轻抚着她。

哭了一阵，洪慧忙上前安慰道：“妹妹，现在我们想的应该是如何杀魏忠贤，而不是想着去找你师父。你方哥哥会想办法的。你不要想着这事了。”

花语婕又扑入洪慧怀里道：“我对不起爹，对不起娘。对不起师父。”

方荣道：“还有几天就是端午了，花妹，慧姐姐，我们去天津吧。去天津开武林大会。”忙又拉了花语婕，帮她抹了泪，道：“不要哭了，我们要去见各大门派之人，你可是盟主夫人，不能哭鼻子去见众人。”

花语婕本来停了下来，这时又哭了起来，道：“方哥哥，我现在很伤心，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却还要来刺激我。”

方荣忙道：“你去洗洗，我们收拾东西马上起程了。”

当三人赶至天津时，城门口正碰上杨羽与柳琳，原来二女是故意在此等着的。杨羽果然见到有花语婕，甚至还有洪慧，心一下暗淡下来，话也没多说一句，只在前面带路。

这时忽然听到一人道：“方少侠，请随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众人一瞧，是个高瘦的汉子，花语婕拔剑而出，怒道：“你是什么人？想调虎离山么？”说完一剑刺去，那人一闪，已至花语婕身后。花语婕变招亦快，反手一剑又往那人划去。那人却又闪至花语婕向前去了。

方荣瞧出此人的轻功，忽然想到了什么，忙上前拉住花语婕，道：“前辈，这里都是自己人，请说吧，不用表明身份。”

那人道：“朝廷已派大军包围会场。只等各派到齐，将一网打尽。”

方荣暗惊，想不到还是走漏风声了，道：“会场在哪？”

杨羽道：“盘山。”

方荣道：“前辈，知道是谁带的兵么？”

那人道：“宁王。”

方荣惊道：“什么？”

杨羽也怒道：“他过河拆桥么？哼，朝廷之人果然不能信。”

那人道：“是魏忠贤提的议。”

双姝更惊，方荣忙道：“杨姐姐，魏忠贤没死。当日我杀的原来是个替身。”

杨羽骂道：“可是宁王也不能这样忘恩负义啊。”

花语婕道：“君有命，臣不敢不为。既然魏忠贤没死，这一定是他教唆皇上搞的。”

那人又道：“其实魏忠贤也派了锦衣卫来。两面夹击。”

花语婕警惕道：“你到底是何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那人哈哈一笑，道：“教主夫人这么快便忘了么？”

花语婕大喜，原来此人是无常鬼，只不知是黑无常还是白无常，忽而又羞道：“呸，不许乱叫。”

杨羽急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无常鬼道：“通知没去的别去了。去了的我想暂时已走不了了。我们会派人去救的。”

杨羽道：“那这武林大会是开不成了？”

无常鬼点点头道：“现在是想如何冲出重围了。”

方荣道：“你们都别去了，我去救他们出来。”

杨羽忙道：“不，我师父在那，我不能舍下师父不管，我们要去。”

花语婕也道：“我与慧姐姐都要去。”

方荣点点头，只要有洪慧在，花语婕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花语婕自己也不是一般之人，道：“嗯，但杨姐姐与柳姐姐一定不能去，你们要去通知其他人。”

杨羽也想到这一节，道：“那你一定要救我们师父出来。”方荣点点头。双姝这才不舍地离去。

无常鬼道：“我带你们去盘山吧。”路上花语婕问才知原来他是黑无常。

方荣笑道：“黑无常却在白天出现了。看来有不寻常之事要发生了。”

花语婕骂道：“你还说笑，没见现在是各派生死关头么？”方荣忙点头称是。

路上黑无常又说了些天地教会来帮之事，又说些盘山志，什么三盘、五峰、八石、天成寺、万佛寺、石刻、碑刻、古树之类的，而各派之人就在南麓一座小山庄了。黑无常又分析地形，朝廷之人可能藏身何处，从哪突围为好。

最后黑无常笑道：“放心好了，到时会有位军师指挥战斗的。”

方荣想了想，道：“是太白还是金星？”

黑无常道：“他俩谁都一样。”

花语婕惑道：“你们说的是什么？太白金星的，是你们天地教之人么？”

黑无常笑道：“什么你们我们的，教主夫人难道不是天地教之人么？嫁到天教教，便是天地教之人了。”

花语婕大羞，但又反驳不得，忽道：“我是百花宫之人。”

黑无常道：“听说百花宫本欲让教主夫人当宫主的，不过教主夫人已然是天地教之人，现在百花宫已另立宫主了。”

花语婕听了心下一酸，禁不住流下泪来。方荣忙帮她抹了泪。黑无常也觉说错话了，也不再说话。

四人出了城，忽听得打斗之声，方荣忙上前去瞧，又惊又喜，原来是刀王与秘王在相斗。而铁面抱了个长盒在旁观战。方荣知那长盒里面一定是四王刀无疑，本欲想趁此机会夺回来，听想到秘王已答应要还给他了，自己这般去夺反而不妥，只道：“秘王前辈，原来你在这里啊。”

方荣只这般说话，也把铁面、秘王惊吓不少，其时秘王与刀王都是赤手空拳相搏，秘王用的是他的千变万幻手，刀王都不知是什么掌法，只奇快无比，当日刀王在皇宫中也是用这套掌法与方荣相搏的。这掌法又快又如刀般利，秘王的千变万幻手变化也快，不过也只能与刀王掌法相格，想占便宜却是不得。方荣这般一叫，秘王一分神，正被刀王击在左肩上，秘王只得顺势让了开来，只怕方荣来个突袭。

刀王也不再逼，道：“方荣，你来得正好，不过你不要相帮，我们打了两个时辰了，还未分出胜负呢，刚才你一叫，吓到他了，他这才被我打了一掌，不算不算，秘王，我们再来。”

秘王笑道：“既然方荣来了，正事要紧。刀王，这次算了略胜一筹吧。我认输。”

刀王哼一声道：“我从不占这种便宜，算了，你被我打了一掌，受伤不小，下次再比。”

秘王反而怒了，骂道：“你那一掌算什么，还不够帮我挠痒呢。宣扬出去还以为我秘王不敌刀王，重伤败下阵来呢。好，我们再比过。”

刀王现在反而已清醒过来，笑道：“算了算了，我们打了个平手，正事要紧，我还要找方荣呢，你可以走了。”

秘王怒道：“放屁，我找方荣也是正事。”

方荣忙笑道：“你们找我有正事还打起来，我走过了你们都不知道。”

秘王笑道：“我们算准你会走这条路了，而且我们打起来时山崩地裂、地动山摇，你岂会不知，岂会无好奇心？来瞧不正看到我们了么？”招了招手将铁面唤过来，拿过长盒道：“还给你了，不过有个条件！”

方荣哼一声道：“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我大可答应你。”

秘王黯然道：“只希望你将来带宫珠娥你宫姐姐来瞧瞧我。”

花语婕怒道：“你这淫贼，方哥哥绝不答应。这刀本来便是我方哥哥，凭什么还要答应你？你以为我们这么多人抢不回来么？”

方荣忙道：“好，我答应你。花妹，住嘴。原因我待会会告诉你的。”

第二二八回 遣兵

花语婕哼一声转过身去走到刀王面前道：“义父，你没事吧？”

秘王笑道：“他便是有事也得忍着说没事啊，不然多没面子。”

方荣夺过长盒，道：“好了，秘王前辈，你所谓的正事完了吧，你们可以走了，免得又打起来。”

秘王道：“好，给你面子，我走了，希望你早日悟出宝刀秘密。”说完带了铁面走了。

方荣忙道：“萧伯伯，你也是来救武林的么？”

花语婕抢着道：“方哥哥，你还未告诉我你为什么答应秘王呢？你不喜欢宫姐姐了么？”

方荣忙道：“你想什么呢，其实秘王是宫姐姐的爹爹。”众人都很惊讶，但想想以前秘王为什么对她那么好，也不足为奇了。

刀王道：“我已亲眼见了崔呈秀带了兵赶往盘山，而武林大会正是在盘山举行，所以我们得想办法通知各派之人。”

方荣忙道：“我们已然得知这个消息了，我们现在马上赶去吧。”路上方荣忙向刀王介绍了黑无常，只说是自己的一位朋友。

刀王也不在意，只道：“你这刀又回到你身边，对你不知是好是坏。”

方荣忙笑道：“赛翁失马，焉之祸福呢？凡事有利有弊，何必强求。”

花语婕呸一声道：“你倒对义父说起大道理来了。”

刀王叹口气道：“方荣经历的事不少，看得开就好了。你懂这些道理我很放心。”

花语婕忙道：“方哥哥，这刀你还是不要带去了吧，免得生是非。”

方荣忙笑道：“正该拿着，射日弓加四王刀，瞧谁人是对手。只怪我当日未捡回那些穿云箭，不然定叫魏忠贤、崔呈秀之流生着来，死着去。”又低声道：“萧伯伯，你知道了么？魏忠贤还活着。”

刀王哼一声道：“我就知道，那魏忠贤没那么容易死的，不然朝廷也不会有这么大动静。果然没死。”

花语婕差点又流下泪来，道：“义父，原来你早就猜到啦。”

刀王道：“嗯，也只是猜猜，魏忠贤未死也不觉得惊奇的。看来这次又是魏忠贤搞的鬼了。”

刀王骂着魏忠贤，一下到了盘山，也遇上些个各派弟子，都是往盘山去的，不过他们没几个是见过方荣等人的，在路口都知客拦了下来。

花语婕骂道：“你们怎么做的知客？瞎了眼睛么？瞧仔细了我们是谁。”

那知客也是个厉害角色，也骂道：“是谁报上名来即可，也不用像泼妇骂街一般，莫非你们是来捣乱的？告诉你们，我们随便一人也能将你们扔到山下去。”

花语婕大怒，剑起剑落，那人只觉眼前一花，头上的帽子已然化成碎片落在地上。这时旁边之人都拔剑而出围住了五人。

方荣忙道：“好了花妹，不要吵了。”又对那知客道：“在下方荣，请师兄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众人大惊，那知客更是合不拢嘴，方荣又道：“我们有要事与各掌门说。”

那知客回过神来，忙恭敬道：“盟主请进，刚才多有得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恕罪。在下领盟主去。”

方荣忙道：“不必客气。”说着跟着他往山上去了。

众人远远跟在后面，小声谈论得多的反而是花语婕与洪慧，只因花语婕刚才的表现，都说只有方荣才降服得了她。花语婕句句听在耳里，真是又羞又气。方荣轻轻牵了她手，大拇指在她手心轻轻抚摸，以示不必放在心上。花语婕心这才平静下来。

终于到了一座小山庄，门口早有五岳剑派掌门、峨嵋掌门、武当掌门、少林掌门，及许多其它门派掌门相迎。其实屠用也在其中，他现在已然是崆峒派中坚力量，少林、武当虽未被攻破，但也是受创不小，所以也加入声讨之中来了，而其它门派之人虽未有被攻到山庙里去，但在捉拿各派人物之中也死伤不少人，对朝廷也是深恶痛绝的，且他们也知唇无齿寒，这也本是武林共同之事，所以也来参加了。也只昆仑派与几个离得远的如点苍派还未能赶到，不过端午未到，也不必急了。

众人见了方荣，齐声拜道：“参见盟主。”

方荣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忙道：“各位前辈请起，折煞方荣也。”众人这才起来，迎了方荣等人进去。

众人坐定，刀王却在厅内走来走去，望来望去，但都知是刀王，对知也不敢言语，只瞧着他，希望他坐下来。刀王忽然摇头道：“凶，大凶。”

方荣忙道：“萧伯伯，何意？”

刀王一惊一乍，这时才道：“魏忠贤未死，你们可知？”众人一片喧哗，刀王又道：“盘山已被包围，你们可知？”

玄空念了一声佛号道：“怪不得这几日鸟徙兽迁，原来是行军。”

虚木道：“萧前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黑无常道：“现在盘山只入不出，凡是出去之人，只怕都遭了毒手了。”

众人又惊又怒，各派都有人进出，那么那些出去之人岂不是遭了毒手了？虚木又道：“盟主，我们现在如何？”

黑无常道：“各位请稍安勿燥，且多等一日，请马上吩咐这里人，不要再出盘山了。进来之人我们阻挡不了，让他们进来吧，到时一起冲出去即可。”

众人都用疑惑地目光瞧着黑无常，方荣忙道：“大家不必怀疑，他是在下的朋友。这此可能还得全靠他呢。”

黑无常道：“在下何光。”

梁和道：“何先生所言多等一日是何意？”

黑无常道：“我们的救兵明日可到。明日便是我们突围之时。”

梁和道：“你说我们被包围了，我们怎么一点不查？”

黑无常道：“其实你们要在天津聚会之事早已泄密，所以他们早已在你们来之前一切准备好了。”

梁和怒道：“你是说有内奸？哼，要是被我知道，定叫他碎尸万段。”

虚木忙道：“梁掌门莫激动，朝廷耳目众多，也可能是被偷听了去。唉，现在我们也不是查内奸的时候。关键是想如何下山而减少死伤的办法。”

方荣已从黑无常得悉，于是大略地说了明日下山的情况。这时已把山上之人都叫了来，一个都不许走动，大家又商量至深夜，又叫众人当场休息。第二日一早，众人也只吃些自己带的干粮，众人都摩拳擦掌。

众人在庄内闷了一阵，忽听得山下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嘶杀声响起，黑无常道：“救我们之人来了。”

穆鲲喝道：“好，我们也杀下去，杀狗官兵一个片甲不留。”

方荣忙道：“穆掌门忘了我们昨晚讨论的么？”

穆鲲道：“难道救我们之人就该死么？我们反而做缩头乌龟逃之夭夭？要杀我们一起杀。”

方荣忙道：“万万不可。诸位请随我来。”说完黑无常在前面带路，方荣紧跟其后，众人也跟了他走。

一路平安，原来他们走的地方，官兵都去增援那边战事去了。而黑无常正趁了这间隙带了他们走。眼见下山时，才遇上一小撮官兵，不过被众人轻易解决了。

众人这才安全下了山，众人又商量着往京城去，直接捣了皇帝的老巢，不过也只说说而已，虚木忙叫众人先往武当去，只要盟主一唤，也好随叫随到，众人又以武当离宁王近，众人这才又商量去少林。嵩山有少林有嵩山派，确是比较理想之所。方荣忙叫众人先到那里养精蓄锐，于是众人纷纷赶往嵩山。

方荣又叫了刀王、黑无常、洪慧与花语婕往山上去。原来天地教教众已然攻上盘山去了，而宁王兵与崔呈秀之兵已将天地教教众包围在山上，由原来的围武林各派而转为围天地教教众了。

黑无常还是带了他们由原来的路上去。这回官兵又已安排妥当，方荣等人冲上去时，官兵箭雨袭来，还好五人都非泛泛之辈，边挡边冲，冲得又快，一下冲到弓箭手面前，击倒、刺倒几个，也不多留，直接往山上跑去。箭最后落在了几人身后。

众官兵也不追。只收拾死去之人，继续埋伏。

路上黑无常叫方荣取出匕首来，差不多到那山庄了，见了许多头裹白巾之人，见了方荣等人都恭敬地低头作揖。方荣入了庄，只见一鹤发童颜之人迎来，见了方荣拜道：“金星李勤参见教主，参见两位教主夫人。”

方荣忙扶起道：“前辈快请起。”本要辩洪慧非自己娘子，但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也不辩解。洪慧也早已被方荣父母定为方荣娘子，还以为方荣早已知道，现被叫作教主夫人也不辩解，只有少许害羞罢了。

花语婕却嗔道：“呸，你们天地教没一个正经之人。不许再这么叫我与慧姐姐。”

这太白金星李勤也是个慈祥又爱开玩笑之人，笑道：“那不知要叫什么才令教主夫人满意？”

花语婕又羞又气，道：“你还叫？你可以叫……花姑娘。”

方荣可不愿他们拿自己开玩笑，忙道：“李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勤笑道：“我们知彼知己，他们不知彼而知己，我们略胜一筹，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面趋战者劳，凡军好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现我们占了有利地位，等武林各派走得远了，我们便攻下山去。”

刀王道：“兵贵神速，你这般不是让魏忠贤有准备时机么？我们上来之时有个地方防守不严，我们大可从那冲出去。”

李勤道：“我们要冲下去容易，我们连船只都准备好了，但这次的目的不是逃跑，而是打败崔呈秀之兵。所以我们要从北面冲。宁王与魏忠贤水火不容，宁王定不会帮他。”

这时一人上报道，宁王已然放火烧山，李勤忙叫人将周围树草砍齐至土，然后将树草之类的捆成球状。李勤又道：“看来他们还以为武林人士还在山上，宁王军马上要冲上来了，我们往北面去吧。”派一部分人留下，众人往北面去。

到了北面，崔呈秀带来的锦衣卫等官兵已然往上冲来。看来他们已然得知这边情况了。

李勤忙又叫手下之人做那草球，当锦衣卫冲到一半时，李勤忙叫众人点燃了草球往下推，这里本来甚陡，火球滚下山去，锦衣卫避之不极的马上烧起来。而火球又带燃了旁边草木，山一下也迅速烧起来，其时刮地还是北风，锦衣卫一下烧死烧伤一大片。其余之人忙逃下山去了。

方荣笑道：“这招真厉害。他们上来多少烧死多少。”

李勤又吩咐众人去搬大石，才笑道：“山烧过了，不能再烧第二次了，还好崔呈秀带来之兵也不是很多，这一回已让他受大创了。待会他还会攻上来的。”

刀王笑道：“不费一兵一卒，李先生真乃孔明再世也。”

李勤呵呵笑道：“也是崔呈秀一时轻敌，一股脑儿冲上来，二来我也是借了北风之利。若今日刮的是南风，这招可一点也不好用了。”

刀王嘿嘿笑道：“怪不得先生往北方来，不敢与宁王正面冲突。”

李勤笑道：“一来宁王确实是带兵神人，我与他也不知谁高谁低，二来我们与宁王无仇，不是么？”

洪慧道：“我这时才知人命如草芥。战争真可怕。”

方荣忙道：“李前辈，他们再攻上来怎么办？”

李勤道：“我们居高临下，一来掷石，二来我们也有弓箭手，他们再受一次创，我们也可攻下去了。萧前辈说得对，兵贵神速，再拖些时间，宁王军可也要攻过来了。”

火基本灭了，只还有些星星之火，山下之兵不惧火了又冲了上来。天地教教众早已堆好大石，锦衣卫快冲上来时，将巨石往下推，将大石往下掷，更有弓箭手齐发，又撞死砸死射死许多人。众锦衣又吓得往下逃。

这时守在南面的教众也逃了回来，李勤大声道：“现在我们冲下去吧。”教众齐呼，如万马奔腾般冲下山去。

冲到山下，那边一阵箭雨射来，射死许多教众。但教众有了防备，岂能阻挡，一下冲破大盾，与锦衣卫嘶杀起来。

方荣等人也冲在了前头，见了许多大内高手，一人当先，虽身背宝刀，但身子一点也没慢，拾了刀专砍那些大内高手，砍了一阵却不见那什么崔呈秀，点倒一人道：“崔呈秀在哪？”

那人忙道：“不知道，刚才……刚才他还在的。”

方荣寻之不见，看来他是逃之夭夭了，现在本来是天地教教众多，而那些大内高手又被方荣等人解决了，那些锦衣卫官兵均死的死伤的伤了。李勤忙又带着教众往南走。

本来天地教早已选好逃走路线，沿途不过镇不过城，行军到了码头，教众这才上船走了。

方荣送走他们后，道：“我们回京吧。”刀王与二女没意见，跟了他走。

刀王赞道：“天地教还真是厉害，带了这么多兵官府也没能发现。若要造反，瞧那李勤带兵打战的本事，朝廷恐怕也不是对手。方荣，你怎么成了他们教主了？”

方荣只说说来话长，却不回答他。花语婕忙笑道：“义父，方哥哥这么厉害，当个教主算得了什么？方哥哥便是当个护国大将军也不奇怪。”

刀王忽然叫道：“遭了，凤王她们可能去了盘山了。”

方荣大惊，忙道：“怎么回事？没有通知到她们么？”

刀王一拍大腿道：“我前几天向凤王求助了。”

方荣忙道：“那我们快赶回去。”四人忙回赶，路上正遇宁王军沿途追来，四人忙躲到旁边。等大军过了，他们才继续往前赶。

赶到山角下时，正见官兵与一帮女子残斗，同时太平帮帮众也在其间，峨嵋双姝等几个江湖人士也在其间，原来李勤等人带教众往北面去后，长乐宫等人正好赶到，见宁王军已攻上山去，忙也往上冲，于是被山下官兵拦截，这般打了起来，还好凤王等人都是习武之人，不同于一般官兵，而精锐之师又冲上山去了，宁王只见不过几十人，也不放在心上，反而跟着大军去追李勤部队去了。不过这些官兵一来众多，二来也有许多高手在其中，才残斗了这许久。

众人见了方荣等人来了，均是大喜，势气大增，方荣闯入官兵中如入无人之境，更有横扫千军之能，虽只加了四人，但均是世间少有的高手，一下将剩余官兵消灭了。

众人才松了口气，忽见宁王带了一队精兵从方荣刚来的方向而来。原来宁王见追不到李勤之师，忙火速赶回要擒凤王等人。

方荣忙叫众人赶快藏到隐蔽处，取了射日弓搭箭对准宁王道：“宁王爷，好久不见了。”

宁王大惊，忙远远地停了下来，他知道方荣手中的射日弓，听说过这弓的利害。这箭能穿透几人，已不同往日，可不是靠几个死士能保护得了自己的，若激怒了方荣，自己只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忙道：“方荣，你真要做那大逆不道之事么？”

方荣道：“废话少说，这次我只想你放了我们。以后之事以后再说。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又嘿嘿一笑道：“不答应也可以，方荣只好先将你一箭穿心再做逃跑的打算。方荣想问问我这般做值不值得，是宁王吃亏了还是我方荣吃亏了？”

宁王军中本来有几个想冲上来制服这不知死活之人，但一听说是方荣，马上打消了这送死的念头。

宁王哈哈一笑，道：“若方荣杀死本王后同时也死了，本王觉得还是死得值得的，怕只怕本王死了，方荣却逃了，那本王死得便不值了。好，这事过于冒险，方荣，你们走吧。”顿了顿忽道：“方荣，那带兵打战之人是何人？如此了得，为何不为国效力呢？”

方荣哈哈一笑，道：“宁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吧？哪日方荣再登门造访。”

宁王笑道：“好，一言为定。”

方荣还是怕宁王来个兵不厌诈，从后偷袭，等众人走得远了，这才收了弓道：“宁王爷，多谢了。”忙跟了上去。

到了安全之地，太平帮之人才散去，然后其它各派之人也散去。方荣这时才告之各派掌门去了嵩山少林寺，叫峨嵋双姝去那找师父。

杨羽虽想与方荣在一起，但知不可能，更当心着师父的安危，也不与方荣多说一句话，拉了柳琳便走了。

凤王叹口气道：“想不到武林遭这一场浩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刀王道：“这简单，只要这皇帝死了，然后让个明君当上皇帝，这皇帝知武林冤情，大赦大修，武林元气马上可恢复了。”

方荣道：“看来现在不只是杀魏忠贤的问题了，连皇帝也要杀！”

刀王忙一声干咳，笑道：“方荣，我瞧那杨女侠对你不错啊？你是不是处处留情啊？我很早以前便瞧出来了。”

花语婕哼一声道：“瞎子都瞧得出来。”

方荣忙道：“杨姐姐是我的结义姐姐。”

花语婕哼一声道：“结义姐姐又怎么了？我不是你结义妹妹么？燕儿不是你结义妹妹么？你呀……”

方荣心烦意乱，怒道：“好了，你少说两句好不好。我说过她是我姐姐了。我谁也不娶了好不好？”

第二二九回 往事

花语婕又羞又气，哼一声转身跑去。

众人都望着方荣，方荣忙追上前去，将之搂在怀里道：“对不起了，花妹，你不要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花语婕哭道：“我也没骂你呀，你却对我凶。要是东方姐姐，你敢对她凶么？你以为我们不懂你的心么？你除了东方姐姐，谁也不喜欢，我怎么会认为你喜欢杨姐姐呢？我开玩笑的，你却对我凶。我在你心里，什么也不是。是我自作多情，偏偏喜欢你，爹娘的仇也没报，我心情不好，以前你也让着我的，可是你现在为什么不让着我了？”

方荣忙道：“都是我不好，刚才有那么多人在，我怕他们误会，怕越描越黑，我才阻止你说下去的。花妹，我们都拜堂成亲，嗯，还入洞房了，你还想什么呢？”

花语婕在他胸前抹了泪道：“要是有一天，我让师父毁了容，你也不要想我了。”

方荣忙道：“你怎么说这种话，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包括你师父，还有包括你，连你自己也不能伤害你自己，听到么？你现在属于我的了，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花语婕心中幸福无比，嗔道：“胡说八道，别人没伤害我，伤害我的人偏偏是你。”

方荣忙道：“花妹，不要再闹了啊，让他们都看我们笑话了。”

花语婕嗔道：“都是你害的，我还让别人笑得少么？”

方荣微笑地捏了她脸道：“你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可爱的，真想马上欺负了你。”

花语婕大羞，一把推开他往回跑去，到了洪慧旁边才低头搂了她手走。

方荣跑了回来道：“让大家久等了，我们走吧。”

刀王拍打了自己脑门道：“都怪我说话不经大脑。”

花语婕娇嗔道：“义父，你还说。”众人心中暗笑，却都不再提这事。

入了京，方荣等人才又与凤王等人分开了，刀王等人回到家，刀王马上拉了洪慧道：“方荣，婕儿，你们在家等着，我与你慧姐姐出去买些菜回来，还要去办点事，明日才能回来了，你们看着家。”三人都是不解，刀王已然拉了洪慧出去了。

花语婕叹口气道：“方哥哥，我去帮你做些饭。”

方荣忙去帮忙，两人随便吃了些，花语婕收拾完碗筷，方荣一把抱住她笑道：“现在我知道萧伯伯为什么带慧姐姐出去了。他是要我好好欺负你。”

花语婕被他这么一抱，又说这羞人的情话，全身早已软了，将脸藏入他收中，轻声道：“抱我到房里去。”

方荣在她脸上一亲，整个抱了起来入了房。云雨一番，二人沉沉睡去。

第二日方荣早早醒来，只怕被刀王与洪慧看到，忙偷偷起了床，又帮花语婕打来了水，花语婕醒来将方荣赶了出去，才自己沐浴更衣。又差不多到了午时，刀王与洪慧才回来，方荣见二人用取笑地目光瞧着自己，正不知所措，想起应该去找袁丰，忙跟他们说起，往安宁王府去了。

当到袁丰房间时，袁丰刚好回来，方荣忙问起弹劾魏忠贤之事。袁丰忙将弹劾魏忠贤徒劳无功告诉了他。原来魏忠贤本来就极得熹宗器重，这回又正好去宁远，沾了袁崇焕的光，功劳反而全是他的了，弹劾魏忠贤的东林党反而落了个污蔑的罪行。

方荣一听大怒，骂道：“这狗皇帝，太昏庸无道了。一定不得好死。”

袁丰忙道：“方荣，你可不能一时冲动闯入皇宫刺杀皇上啊。”

方荣本来有此意，忙问道：“为什么？”

袁丰忙道：“皇宫高手如云，只怕你连见也见不到皇上已然身首异处了，我可不是说笑的，若论单打独斗，或许没人是你对手，但那么多人，你可应付不了。而且，更重要的是皇上两边的两位带刀侍卫，连魏忠贤、崔呈秀也不敢胡来。”

方荣是见过熹宗身旁的两名侍卫的，还交过手，确实不是一般人，道：“我明白。不然以我对魏忠贤的憎恨，早闯入皇宫大殿杀他了。”

袁丰又道：“当日听说魏忠贤推荐宁王剿杀去盘山聚会的武林各派，当日我真是爱莫能助，只有去恳求宁王手下留情了。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是平安无事了。方荣，实在想不到你有如此能耐，屡次三番救了他们。每次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又做得这么完美，我实在想不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荣笑道：“一来我武功高些，二来有天助我吧。”顿了顿又道：“既然暂时不能杀皇帝杀魏忠贤了，我可能要离开京城了。”

袁丰忙道：“那你保重。”

方荣忙告辞。回到家中马上提出要回贵州之事，花语婕听了闷闷不乐，方荣忙问原因。花语婕只摇头不答，方荣明白过来，道：“花妹，魏忠贤我一定会杀的，只怪我无能，暂时杀不了他，他知我在京城，定然做缩头乌龟不敢出来，我们在京城也是白搭。”

花语婕点点头，道：“我没说不跟你回去呀。”

刀王道：“回去吧，顺便取道去嵩山瞧瞧。”方荣点点头。于是当日众人收拾一番，第二日三人起程了。

街上方荣只觉有女子跟踪，于是不急着走，拉了二女入了一家客栈。

三人坐了一会，忽然走进一如观世音菩萨一般仙女来，花语婕又惊又怕，情不自禁捂住了双脸，颤声道：“师父，你……你来啦？”

方荣忙拦在花语婕面前道：“前辈，我不会让你伤害花妹的，花妹现在是我娘子，我有权保护她。你若硬来，请恕晚辈不敬了。”

那女子笑道：“方荣，你认错人了。我是你周婶婶。”

方荣与花语婕都松了一口气，方荣大喜道：“周婶婶，你怎么来了？吓死我们了。”

周世音道：“我怎么不能来？花姑娘，你做错了什么，你师父要杀你么？”

花语婕羞红了脸忙道：“没什么。”

周世音道：“嗯，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方荣，我来找你，只有一个原因。”

方荣抢道：“四弟又跑出来了？”

周世音哼一声道：“那还有假？他们俩一起跑了出来，不过我想程姑娘一向听话懂事，一定是超天那小子教唆程姑娘跑出来的。我想他们跑出来除了找你，便是找那……东方齐天了……超天不在这里么？方荣，那你带我去找……东方齐天吧。”每每说到东方齐天，她便脸上一红，声音也发颤。

方荣也不知带她去该是不该，倒不是怕暴露了那里的问题，而是方荣知道东方齐天与周世音一定有不寻常关系，到叶若玉面前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周世音不耐烦道：“怎么了？”

方荣忙道：“没什么，婶婶，我要是见到了四弟，一定叫他回去。”

周世音道：“不行，这小子没我亲自捏他回去，定然不会回去的。再者我倒要瞧瞧那东方齐天怎生与超天相似。”

方荣听她已然明说要见东方齐天了，也不敢有违，道：“我们正好要回去，周婶婶与我们同行吧。”

周世音跟身旁女子吩咐一番，那女子出去后，周世音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方荣道：“马上，不过我们路上还要去嵩山。”

周世音道：“没关系。”见了方荣拿了行李，忍不住笑道：“方荣，你背上背了个长盒又挂了一张弓，可笑可笑。”

方荣忙笑道：“防身之物自然得好好带着。”买了一辆马车，四人这才出城出发。

各城虽也有盘查，但方荣手中那块金牌还是有用的，不一日到了河南登封，方荣先叫三女在客栈住下，自己往少林寺去。

因为以前遭了朝廷浩劫，路上已然没了香客，就怕惹祸上身。方荣一人走在空荡荡的山路上也觉无聊，更无心欣赏嵩山之群峰挺拔，气势磅礴，景象万千。

还未到大门，忽地从门里跃出十八人来，全部金身，方荣暗道：“少林寺十八铜人！”忙道：“在下方荣，求见玄空掌门。”

十八铜人可不知什么方荣不方荣的，道：“要入门，需先过我十八铜人阵。”话一说完，十八根大木棍已然从头上劈了下来。

方荣取了匕首当头一划，根根木棍断为两截，十八铜人更怒，他们也不想想能同时划断十八根木棍，不说这匕首是利器，单这使匕首之人也远远在他们之上，十八人同时扔了断木棍，又一齐伸掌往方荣击来。

方荣疾击了一铜人一掌，只觉打在铁壁上，忙急急退开，变了步法，变掌为指，在十八人中穿梭，只一会功夫，一个个铜人如石人一般一动不动了。

其实无论什么阵法，对付一般人，或者对付武功比使阵法之人高出一些的人，又或者对付比使阵法更多的一般人或许有用，但对付比他们高出许多之人，根本无用，阵法也是招，那么别人招式比你更快，这阵法自然也没用，连阵法都没机会使，何谈阵法？所以十八铜人在方荣面前根本没施展阵法的机会。

方荣制服他们后，忙抱拳道：“得罪了。”忽然想到一事，既然十八铜人好好的在这里，那么少林寺还算平安的了，只不知其它各派回到少林没有，忙又问道：“请问你们主持可回寺了？”

一人道：“你是来少林找碴的么？”

另一人道：“想挑战主持可没那么容易。”

方荣知他们不知江湖之事，那么自己是方荣，或者是他们盟主，那他们更不知道了，忙道：“在下只希望知道玄空掌门安危。”

一人道：“主持已于三日前回来了。”

方荣喜道：“那么其它各派也回来了？”

一人道：“已往太室山嵩山派去了。”

方荣大喜，忙道：“多谢，告辞。”说完解了他们穴，往山下走去。

一人喝道：“且慢，施主是敌是友？”

方荣笑道：“你只需跟你们掌门说方荣曾来拜访，他便会告诉你们我是敌是友了。”说完走了。

方荣回到客栈，道：“各派掌门一切平安，我们可以上路了。”三女也不问他发生之事，第二日继续赶路。

不一日终于到了贵州，又至那入口，方荣忙告诉周世音走法，机关，陷阱。

还未至住处，忽听得一声怪叫，一条人影从四人前面而过，一下又被树林挡住，不见了踪影。

方荣、洪慧、花语婕都瞧清楚了这人正是东方齐天，花语婕正要叫出来，方荣怕她说出东方齐天发疯了的话，忙捂了她嘴道：“我们去找找这他。”

周世音惑道：“他是谁？怎么如此怪异？”

方荣忙道：“我们也不知，所以去瞧瞧，说不定是误闯进来的呢。”

洪慧忙道：“我去跟着……他。”说完先去追东方齐天了。

方荣等人忙根据洪慧留下的记号寻去，终于至一瀑布下见到了正欲脱衣的东方齐天。洪慧藏在一块石头后面，羞红了脸瞧也不敢再瞧了。

周世音骂道：“老匹夫，马上穿衣服。束手就擒。”

东方齐天一惊，万料不到这里会闯入一个外人，忙穿了衣服回过头来，正欲开头，见了方荣，笑道：“方荣，你回来了？”

其时东方齐天蓬头垢面，方荣道：“东……叔叔，你的病现在好了？”

东方齐天道：“正是，所以来洗个澡。”

周世音道：“方荣，你们认识么？”

这时东方齐天注意到了周世音，一瞧先是一呆，后是一吓，往后便退，竟是一不小心摔到水中去了。

众人大惊，忙上前去瞧，过了一会儿，东方齐天从水中冒出头来，一跃上岸，望着周世音柔声问道：“你是阿音？”

这时周世音也瞧清楚了东方齐天洗净后的脸，泪忍不住流了出来，深情道：“你是天哥？”

东方齐天抹了她泪，柔声道：“阿音，对不起！”

周世音忽地一掌往东方齐天打去。打在了他胸口上，这一掌好重，东方齐天喷了一口鲜血，而周世音却没停下来，继续拍打，只是没第一掌重了，边打边哭边道：“你知道我多苦么？你就这样走了，你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苦么？”

洪慧见东方齐天已然受了重伤，却不还手，只怕被周世音打死了，忙上前抱住她道：“婶婶，有话好好说。”

这时周世音才回过神来，见了东方齐天胸前血渍，惊道：“天哥，天哥，你怎么了？”

东方齐天忙道：“没事，阿音，是我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方荣忙上前道：“东方叔叔，我帮你疗伤。”寻了一处清凉之地，方荣忙帮之疗伤。等东方齐天气血顺了后，方荣才停了下来。

东方齐天道：“阿音，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听说你去了蓬莱岛。”

周世音见有方荣等人听着，只羞红了脸低声嗯了一声。东方齐天忙笑道：“阿音，超天是我们的孩子么？”周世音脸更红了，只轻轻点了点头。

方荣笑道：“哈哈，我早猜到了，原来真是这样。”东方齐天一瞪，忙住了嘴。

东方齐天道：“阿音，其实，我有妻儿。在认识你以前。”

周世音流下泪来，道：“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丢下我不管了。”

花语婕一旁道：“哼，男人果然都一样。”说完还瞪了方荣一眼。

周世音忙道：“我不怪他，当时是我愿意的。”

花语婕好奇道：“婶婶，当时怎么回事，你说呀。”

周世音只羞红了脸什么话也不说。东方齐天笑骂道：“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花语婕忙也羞红了脸不说话了。

这回倒轮到周世音取笑她一回了，道：“花姑娘都身怀六甲了，才不是小孩子了呢。”

方荣大喜，拉了花语婕手道：“花妹，是真的么？是不是真的？”

花语婕羞红了脸，轻声道：“不知道，这几日老觉得恶心想吐，婶婶帮我瞧了一下，说……说是我……”

方荣一跃而起，笑道：“我要做爹爹了，我要做爹爹了。”

东方齐天骂道：“大惊小怪，坐下。”

方荣忙坐下牵了花语婕之手，若非有旁人在，定要摸摸花语婕肚子。

东方齐天叹口气道：“当年，我与你伯母成了亲，而且，她已然怀了身孕，就是雪儿。后来我有件任务要去办，路上，遇到了阿音，也就是你们周婶婶，当时她被十几个人追杀，受了重伤，我帮她杀死了那几个仇人，于是帮你周婶婶疗伤，你们想，当时你周婶婶既有内伤，又有外伤……”

周世音大羞，忙道：“天哥，你跟小孩子说这些，也不怕教坏了他们。”

东方齐天哈哈一笑，道：“一男一女，疗来疗去，我对你周婶婶有了非分之想，你周婶婶对我也产生了好感，自然免不了……唉，做那荒唐之事。唉，太荒唐了。后来，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又正好不见了你周婶婶……”

周世音忙道：“都怪我不好，当时我师父找到了我，带我走了。不过后来我又去了那等你了。”

东方齐天重重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知道了我什么恨我了才离我而去，我又想念着家里妻儿，才也走了。”

周世音又留下泪来，道：“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了，为什么，一次也没来找过我。后来，后来我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了，要知当时我受了多大的委屈，我才不得不离开那个地方的。”

东方齐天忙道：“阿音，对不起，我回来后，因为想着我们之事，又觉得对不起妻儿，其实，我也深受着我的妻子，阿音，她叫叶若玉，我希望你去见见她。后来，因为这事，我练功走火入魔，一时颠狂一时正常，于是我再也没有离开这里，幸好有我的妻儿照顾打理好一切。阿音，总之我对不起你，如果你肯原谅我的话，希望你留下来，不要走了。”

周世音如何不愿意与他在一起，她一切不都是为了今天么？可是当听说他有个好妻子，自己如何能破坏他们的家庭？哼一声道：“我来可不是与你重归于好的，我是来找我的天儿的。他是不是在这里？”

东方齐天知只是她嘴硬，道：“对，天儿在我这，正因为他来，我一时高兴，受了刺激，才变颠狂的。”

周世音道：“废话少说，快带我去找我的天儿。”

东方齐天拉了她手道：“阿音，你肯原谅我么？”

周世音大怒，甩开他手道：“请你放尊重点，原谅你？难道我这些年的痛苦，只一句原谅便可化解的么？”

东方齐天痛苦道：“阿音，我……我……我是谁？我对不起玉儿，我对不起阿音……我是东方齐天……不，我是谁？东方齐天，你这负心薄性之人，过来受死！”忽地一跃而起，一掌往方荣击去。

方荣忙让开道：“东方叔叔，你怎么了？东方叔叔，我是方荣啊。”

东方齐天停下来，道：“对，你不是东方齐天，那东方齐天在哪？你们又是谁？怎么闯入我的地盘？”

周世音大急，忙上前拉住他道：“天哥，你怎么了？我是阿音啊，你认得阿音么？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都是故意气你的。”

东方齐天推开她，道：“阿音？哈哈，我知道，阿音是东方齐天的娘子，她还与东方齐天生了个儿子呢。嗯，你是个可怜的人，那你们呢？”

第二三零回 海航

方荣拦在花语婕面前面前，忙道：“我是方荣。”

东方齐天哈哈一笑，道：“方荣？正好，我要试试东方齐天的女婿如何。”忽听得破冰之声响起，凝水固冰，如暗器一般往方荣面门射来奇书网，又一掌往方荣避开的方向击去。

方荣也凝水为冰反射回去，东方齐天嘿嘿一笑，五指一抓，将冰针全抓碎在手心，拳风呼呼作响，越打越快，逼得方荣不住闪避。

周世音在一旁急道：“怎么办，怎么办？”

洪慧忙道：“婶婶不用当心，他俩不会有事的。”

东方齐天见拳法胜不了方荣，又变了招。不过方荣见他用什么，也用什么招，东方齐天奈何不了方荣，方荣也不胜东方齐天，打了一阵，东方齐天哈哈一笑，忽地又变了招，这回却全无章法，方荣想同招也是不能了，只能也乱打一气，两人虽都无章法，似是小孩打架，实则比以前招式更快更猛。

东方齐天见方荣学不了他了，更加洋洋得意。反正方荣是不敢胜他的，但东方齐天却越打越起劲，又打一阵，方荣已然发现东方齐天脸上青筋突了起来，似乎已然到了极限，突然想起他刚才受了伤，忙道：“东方叔叔，你受了伤，先歇一会，等你伤好了再打。”

东方齐天真的停了下来，低头思索道：“我什么时候受过伤呢？怪了怪了。”抬头对方荣道：“好，这回我认输了，等我养好伤再打。”

方荣怕他走了，忙道：“东方叔叔，我们出了一身的汗，一起去洗个澡吧。”

东方齐天瞧了洪慧与花语婕，忽然又瞧见了周世音，脑子一闪，惊道：“阿音？”

周世音又惊又喜，道：“天哥，你好了么？”

东方齐天深情地望着她道：“阿音，你肯原谅我么？”

周世音怕他再受刺激，更怕自己一时心硬从此失去了他，道：“我要不肯原谅你，我怎么会把天儿生下来，又怎么会来找你？”

东方齐天上前搂住她，道：“阿音，不要走了吧？”

周世音忙推开他，嗔道：“你想羞死人么？没见方荣他们看着？”

东方齐天道：“阿音，总之是我对不起你，不管我的妻子态度怎么样，我都要带你回去。”

周世音忙道：“天哥，算啦，我知道你的情义便成了，那玉姐姐对你那么好，我一点也比不上她，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夫妻感情。我找到天儿便成啦，天哥，天儿真像你，长大后更像了，我一看到他，便常常想起你。你感觉到了么？天儿很像你。”

东方齐天道：“阿音，你什么也不用说了，现在你与天儿都来了，我不能再对不起你们母子了。真是天意弄人，天儿认识了方荣，方荣带天儿来这里了，我们父子还是有缘的，天意要我们团聚。”

方荣忙道：“东方叔叔，那我们回去吧。”

东方齐天点点头，扶了周世音走。到了家，东方齐天叫道：“我的圣母娘娘，我回来了。”

屋里叶若玉骂道：“你还知道回来啊。”话一说完，人却欣喜地跑了出来。见了方荣等人，又见了周世音，忙笑道：“有客人啊，快请进。方荣，你怎么回来了？”

众人见了屋坐下，东方齐天问道：“其他人呢？”

叶若玉道：“你还好意思问，他们都去找你了。一会就回来。”又对方荣道：“方荣，怎么不好好招呼客人？”

方荣正要开口，东方齐天忙道：“玉儿，她是超天的母亲。”

叶若玉忽然哼一声，脚下偷偷踢了东方齐天一脚，忙又笑道：“周姐姐，我去给你泡茶。”说完往后堂去了。

东方齐天忙拍拍周世音手背让她不必当心，跟着到后堂去了。

周世音道：“你叶伯母其实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方荣忙道：“可能吧，叶伯母可聪明了，什么都逃不过她眼睛。以前连我都猜到了，更何况叶伯母，只是她不说罢了。这回亲眼见了你，自然……”

周世音叹口气道：“我本不想让你叶伯母知道的。反正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可是你叶伯母不同。待会你叶伯母出来，我跟她说便是。希望她好好待你东方叔叔。”

花语婕忙道：“婶婶，你放心好了，叶伯母是刀子嘴，豆腐心。”

过了一会，东方齐天走了出来，对周世音微微一笑，道：“没事。”

又过一会，叶若玉也走了出来，眼圈有些微红，明显是哭过了，这时边给周世音倒茶边笑道：“姐姐，超天马上便回来了，你多等一会。”顿了顿又道：“姐姐，你在这里住下么？”

周世音忙道：“不了不了，我找到我家超天就回去。”

叶若玉忙笑道：“姐姐，你与齐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若走了……”

周世音忙道：“叶妹妹，我与……他的事，都怪我不好，你不要怪他。”

叶若玉忙笑道：“姐姐，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唉，既然事情都发生了，便让它顺其自然吧。我也知姐姐是心好之人，姐姐，要是不嫌弃，便住下来吧？”

周世音低了头，道：“妹妹，你一点也不介意么？”

叶若玉笑道：“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而且我也明白你们是真心实意的，要怪也怪不了你，怪只怪男人太花心。”望着东方齐天哼了一声，道：“他这般，现在方荣也这般，唉，姐姐，有时我一个人照顾他，也有些力不从心，有姐姐在，我心里也放心些了。”

周世音甚是感动，拉了叶若玉的手道：“妹妹，我心里只有……只有……”

叶若玉忙道：“妹妹知道。姐姐，你在这安心住下吧，你与齐天一定有好多好多话要说，以后有的是时间了。”

周世音红了脸，更增韵色。叶若玉见了，嘻嘻笑道：“姐姐，你真美，怪不得齐天会被姐姐迷住呢。”

洪慧与花语婕禁不住掩面而笑。周世音忙道：“妹妹，我会好好照顾好天哥……的。”

东方齐天心中也万分高兴，道：“方荣，哪日你陪你周婶婶去打理蓬莱岛之事，从今往后，你周婶婶不再是蓬莱岛岛主了。”

周世音点点头，道：“我会安排好的。不过也不用方荣去了。蓬莱岛不许男子进入。”

东方齐天忙道：“阿音，现世道混乱，有方荣在，什么也不用慌了。遇到不平事，也不用你亲自动手。至于不能进蓬莱岛，那让方荣送你到不能再入的地方吧。”

方荣道：“明白了。什么时候走？”

周世音道：“越快越好吧，等见到了超天，便回去了。”

这时方铖、骆琪、骆樱回来了，见了方荣万分高兴，问寒问暖，方荣一高兴又说花语婕怀孕了，众人更是高兴，一下将热心从方荣转移到花语婕身上了。后来众女也回来了，又是一番问寒问暖。

最后见东方超天与程灵兮未归，周世音不免当心。众人只叫不用当心，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可能是走得远了些。

于婷等人已做好菜，这时二人终于回来，东方超天见了周世音，不怕反喜道：“娘，你终于来见爹爹啦？”

周世音又羞又气，道：“你乱说什么？瞧我不打断你腿。”说完起身便要抓他。

东方超天忙躲到程灵兮身后道：“娘，孩儿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脸上却一付嘻皮笑脸。

东方齐天忙喝道：“好了，超天，阿音，你也坐下吧。超天，你如何知道我是你爹爹的？”

东方超天忙坐下，低了头道：“开始我也没想，后来我跟娘说起爹爹的事，娘当时反应好大，我问了娘，娘只是不说，也不许我提这事，可是我暗地里总见娘闷闷不乐，嘴里还念着爹爹的名字，还叫……天哥！我便知你是爹爹了。于是，我故意逃了出来，也不去找大哥，直接来了这里，我知道，娘一定会去找大哥的，我也明白娘的心，娘一定会亲自来找我的，其实娘也想见见爹爹。”

周世音忙骂道：“好了天儿，不许胡说八道了。你想气死娘是不是是？你气得娘还不够么？”

东方齐天忙道：“好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周世音住了一天，与众人也都融洽，不过她与东方齐天在一起的时候多一些，众人也故意给他们创造机会，连叶若玉也配合起来。又过一日，东方齐天与周世音才与众人提起要回一趟蓬莱岛之事。

方荣知自己可能不那么容易再回来了，忙提出要跟洪慧与宫珠娥同行。众人忙问原因，因为方荣叫洪慧或于婷同行，大家都不会奇怪，但带宫珠娥同行，便觉得奇怪了。方荣忙照实说明了原因。而这时花语婕肯定是不能再跟的了，谁也不会同意的。至于东方超天与程灵兮，自然是继续留在这里。

于是四人起程了。四人坐了马车，周世音指点下，竟是往浙江去。过黎平、靖州、永州、衡州、袁州、临江、抚州、广信、金华，到了杭州。这杭州是义贤庄地盘，方荣只得万分小心，还算有惊无险地到了海边，周世音带他们上了一艘大船。

四人上了船，大船扬帆起航了。方荣后来才发现，这船上全是女子，真是不可思议。船往茫茫大海中去，还算风平浪静地行了一日，观着海上日出日落，别有一番风味。

宫珠娥也不避嫌，偎依在方荣怀里坐于头船望着美景。到了傍晚，忽然起了大风下了大雨，船如一叶孤舟随风飘摇，方荣等人在船舱中动也不敢动。周世音进来安慰说这是海上常有之事。三人才不那么怕了。

天亮了才又风平浪静。方荣抱着宫珠娥睡着了。忽听得一箭破空之声，打在了木桩上的声音。方荣忙将宫珠娥放好，走了出去看，只见一艘挂了骷髅头旗的船拦在了船前，方荣见识过水蛟帮的船，知遇上海盗了。

那边海盗船上众海盗齐声呼道：“替天行道，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这边一女子千里传音道：“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这时那边马上停了下来，鸦雀无声，又听得一人道：“多有得罪，带黄锦向蓬莱仙子陪罪。”说完那边骷髅旗已然降了下来，船也驶过一边去了。

这时周世音来到方荣旁边道：“他们是巨鳌帮之人，与巨鲸帮同属海上霸主。不过他们都给我蓬莱岛三分薄面，加之我们都是女子，他们从不侵犯。他们从不杀女子，从不奸淫女子，从不抢劫女子的财物。”

方荣笑道：“一定是他们怕婶婶。”

周世音道：“不，巨鳌帮在海上做海盗已然几百年了，他们还抢劫外国船只，但始终都坚守这一条。”

方荣笑道：“这么说他们都是正义之士了？”

周世音道：“也不能单从这一条判定他们是好人坏人。不过能做到这一点也不错了。”

方荣道：“嗯，看来是虚惊一场了。这茫茫大海中，人还真难胜天。”

又行了一日，方荣与宫珠娥坐于船头，忽地又见了一条海盗船，忙问一旁的周世音道：“婶婶，海上这么多海盗的么？以后谁还敢行船啊？”

周世音也觉奇怪，来到船头道：“虽说海盗猖狂，其实就那么几条船，若要遇上还要靠些运气，而且他们都能知道你船里大概装的是什么，要抢也不会咬着我的船不放。咦？这是一条倭寇的船。”大声喝道：“扬帆，准备应战。”

众女子都忙碌起来，大帆伸起，船马上快了起来。一队队劲装女子拿了弓箭立于船沿。

方荣忙问道：“要开战了么？”

周世音道：“不错，倭寇抢劫时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义。一来他本是外族，二来语言不通，有理也说不清，所以他们从来不说，直接上船来抢。”又哼了一声道：“倭寇猖狂，屡犯我河山，抢到我们家门口了，今日让我们碰上了，叫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正说间，那倭寇船已然从旁掠过，一女子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将正欲跃过船来的倭寇打落入海。那边本见是女子没放在心上，不想这般厉害，都不敢冲过来了，也只在对面放箭。一支支火箭故意射向帆布。

周世音忙叫人收了帆，忙又叫人取了许多黑色的球来，放在如一勺子一般的东西中，这黑球一点既燃，方荣正不知何意，呯地一声声响，那球从勺子中飞了出去，直接飞向倭寇的船。几颗打在了帆上，几颗打在了甲板上，几颗打在了船身上，倭寇之船反而受了重创。

周世音忙又道：“扬帆，快扬帆，把所有的帆都扬起来。”众女子忙又解开绳缆，所有帆都扬了起来，船如箭一般离得倭寇之船远了。

而倭寇之船也投来几颗铁球，方荣识得竟是西洋大炮，不过都打入水中。又过一会，因为周世音的那些火球几乎全打在倭寇船上，或烧或漏水，竟是慢慢往下沉去。

周世音哈哈大笑道：“痛快。”

方荣笑道：“想不到婶婶这船是条战船啊。装备精良，把个倭寇之船打得落花流水。”

周世音道：“嗯，我这船上女子都是受过训练的，可一点也不比你们男子差。倭寇之船从不敢一条船，看来还会来一条或两条船。还得小心。”

方荣道：“若敢再来，我定要用我的射日弓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周世音呵呵一笑，忙去叫人点了箭支与黑球等的数量，道：“只觉得奇怪，这里怎么碰上这么多海盗？他们很少下来的啊？”

方荣可不懂海上之事，只觉海上反而比陆上危险。不过也是平安无事，这日方荣立于船头远远见了一座小岛，叫道：“看到一座岛了。”

洪慧与宫珠娥忙也睁大了眼睛瞧，果然见了一座小岛。她们二人在船上无聊得紧，早希望快点到了，这时不禁欢呼起来。

周世音笑道：“那不是蓬莱岛，不过离蓬莱岛也不远了。方荣，蓬莱真的不能让男子上去，所以我把你留在那小岛上了。宫姑娘，洪姑娘，你们是上蓬莱岛玩玩还是跟方荣在一起？”

宫珠娥道：“我陪着方郎便成啦。”

洪慧道：“我也不上去了吧。”

周世音微微一笑，道：“方荣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能娶到你们这么好的娘子。”

宫珠娥喜道：“婶婶，你真好，我很喜欢听。”

方荣忙道：“宫姐姐，婶婶取笑我们呢。”离那岛越来越近了，才发现上面还有屋子。船在小岛上靠了岸，方荣三人上了岛，船又开走了。

这时屋里出来一女子，道：“公子，二位姑娘里边请。”

方荣想不到这里还有人，忙道：“多谢。”于是跟着走了进去。这屋子不是非常大，但里面干净整洁，也足有八间房。足够方荣三人睡了。

这时从一房间又走出一女子，给三人倒了茶。

方荣将茶放到嘴边，一股恶臭袭来，方荣将茶杯一翻，又起身疾点了二人穴道，骂道：“好你个恶女人，为何要害我们？”

那女子哈哈大笑道：“助蓬莱仙子的都得死。”

方荣本来还以为只是因为自己是男子，她又不知情才会杀自己呢，想不到听她语气竟是与周世音有仇的，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女子哼一声道：“我家主人已然攻上蓬莱岛，那贱女人马上便会死了。”

方荣一耳光打过去，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女子怒道：“你这狗男人，竟然打女子？你这臭不要脸的。竟然打女人。你不得好死。”

方荣万料不到她会这样骂自己，一时不知所措。若是花语婕在此，定然有办法，但洪慧心好，从不随便打人骂人，也不懂江湖规矩，而宫珠娥天真得似个小孩，更不用指望她了，方荣一狠心，道：“住口，我问你什么人？不然我杀了你。”

那女子哼一声道：“蓬莱岛本来是我家主人，蓬莱仙子也应该属于我家主人的，可是都被周世音那贱女子夺去了，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在外面偷汉子，还生了个孽种。那贱女人。”

方荣怕她骂得狠毒，忙点了她哑穴。又走到另一女子身旁道：“你说。蓬莱岛到底怎么了？”

那女子道：“我家主人上了蓬莱岛了。已然制服岛上之人了。”

方荣道：“凭你家主人一个人？”

那女子道：“你太天真了吧？我家主人是与八旗教教主、药王一起上去的。没有制服不了的人。”

方荣大惊，忙道：“怎么去蓬莱岛，你们可有船只？”

那女子冷笑道：“我们在此便是等着杀你们的，谁也休想去救助。”

方荣忙跑到屋外去瞧，周世音的船早已行得远了，忙又在岛四周转了一圏，忽然发现了一条小船，忙进屋叫二女守在这里，洪慧本来想一起去，但想到宫珠娥还需人保护，只得答应了。

方荣忙上了那小船，拿了双桨摇。还好以前与东方妍雪学过，在海上也是一般，因为心急，这回摇得快，竟是如离弦之箭般往大船追去。不过再快也不会有大船快，已然瞧不见大船身影了。方荣只得往一个方向划，终于见了一轻烟围绕的小岛。

第二三一回 海战

方荣大喜，又划了许久，只见那大船靠在岸边，但众女子都在船上，因为岸上已站满了人，弓箭手对着船上众人。

岸上之人自然也发现方荣了，不过方荣有大船挡着，他们也无可奈何。最后方荣上了大船。

一瞧不出年纪的女子笑道：“师妹，原来你又找了个这么小的汉子呀？他可比你的孽种还大不上几岁呢。老牛吃嫩草呀。”

方荣瞧得明白，果然那黄台吉、药王、梁俊也在，还有许多不认识的江湖异士。

周世音道：“师姐，你忘了师父的话了么？你怎么能将男人带上蓬莱岛来？”

那女子哈哈一笑，道：“只许你带，不许我带么？师妹，你也太霸道了吧？”

方荣瞧这女子不过二十几岁模样，实难瞧出她竟是周世音师姐，且非常的明艳动人，更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娇媚，她竟然站在梁俊身边，还牵着梁俊之手。方荣实难相信他们俩个会有什么关系，忙问道：“婶婶，你师姐是什么人？”

周世音叹口气道：“她便是唤做琼瑶仙子的丛锦怡。因为师父瞧出她心术不正，所以把蓬莱岛交给我，师姐一气之下与她的亲信离开了蓬莱岛，远走天山做了个琼瑶仙子。现在她想得回属于她的一切。”

丛锦怡道：“师妹，考虑好了么？”

这时梁俊喝道：“方荣，今日你来了这里，便休想再离开这里。”

众人大惊，黄台吉与药王都没亲眼见过方荣，这时才知原来此人正是方荣，黄台吉道：“方荣，你便是方荣？”

方荣搭箭拉弦，道：“不错。若要活命，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黄台吉冷笑道：“方荣，这射日弓本乃我八旗教所有，你强取豪夺而去，好一个英雄好汉。”

方荣也冷笑道：“奸人之物被我所用杀奸人，怎么个不是英雄好汉了？废话少说，你们离不离开这里？”

梁俊对几个女子吩咐一阵，道：“方荣，你可要想清楚了。”

方荣哼一声道：“梁公子，你要不要试试我的箭法？”

这时那几个女子已然抬了几个昏迷不醒的女子过来，方荣瞧得明白，竟然还有金金与玉玉。

梁俊道：“仙子，你可看清楚了她们是谁？”

丛锦怡将金金抱在怀里，笑道：“师妹，她们可真是可爱，不知是不是又是你的孽种呢？也只有师妹才生得出这么可爱的娃娃出来。”

周世音又羞又气，怒道：“师姐，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师门自己之事，你为何带了外人来？”

梁俊抱起了玉玉，道：“方荣，放下弓箭。”

方荣怒道：“梁俊，你还算是华山派之人么？你还算是名门正派弟子么？”

梁俊哼一声道：“只要能杀你，我可以不择手段。放下弓箭。”

方荣哼一声，嗖地一声，箭离弦而去，直接穿梁俊之肩而过。玉玉也落在了地上。方荣又搭了一箭道：“谁也不许动。”

丛锦怡大惊，忙放下金金去瞧梁俊，急道：“俊郎，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梁俊止了血，咬牙道：“没事。锦怡，我与方荣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一定要杀他，不然我活在这世上也没意思了。”

丛锦怡嗯一声，道：“俊郎，你放心，我会帮你杀了方荣的。”

梁俊忙道：“不，锦怡，这是我自己的事，而且，你不是他对手，我不想你有任何事……”

方荣大声道：“梁俊，你三番五次杀我，我都放你一条生路，你竟然恩将仇报。看来你总有一日会逼我不得不杀你了。”又将箭头迅速对准黄台吉，道：“教主，你说今日之事如何解决？这里本不关你事，希望你离开。”

这时药王已拦在了黄台吉面前，黄台吉又趁机躲在了几教众之后去了。方荣哼一声道：“你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么？我也没打算杀你，只需你不管这事，离开这里。”

丛锦怡怒道：“师妹，是你的人命重要还是这小子重要？你为了这小白脸连你的姐妹命也不顾了么？”说着取了剑往一昏迷女子刺去。

方荣箭头一转，箭头已然射中剑身，剑偏了出去。方荣道：“你若再动，我马上杀了你。”

丛锦怡这时才知这方荣确实厉害，才知为何堂堂药王这时也不闻不问，到这时都没说一句话，哈哈一笑，道：“方荣小子，你可知我们制住了多少人？我一声令下，里面之人都得死。你救得了多少？”

周世音忙道：“方荣，你先放下。”又大声道：“师姐，我答应你，只希望你好生对待她们。还有，不管是谁，以后都不能再让男人进来。”

丛锦怡道：“蓬莱岛既然是我的了，那规矩自然还是我定。我让谁来便谁来，我叫谁滚便谁滚。不过师妹放心，我绝不会赶姐妹们走的。她们曾经也是我的好姐妹啊。”

方荣忙小声问道：“婶婶，难道就这样给她了么？”

周世音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只喜欢她真如她所说，能好好待岛上的姐妹。而且，这次回来，我不是正欲另立岛主么？顺其自然吧。”

方荣道：“可是她不像是要对别人好的。”

周世音大声道：“师姐，你若对不起岛上姐妹，我定不会饶你。”

丛锦怡微微一笑，向旁边几女子使了眼色，然后道：“放心，我不会亏待她们的，不然我当来也没意思。”一会那几个女子又带了几个五六十岁模样的老妇出来，这些老妇只被制住，却未昏迷。

周世音忙道：“仇长老、潘长老、年长老，从今天开始，丛师姐便是蓬莱岛岛主了。她答应我了，会好好待你们的。”又对丛锦怡道：“师姐，你还不快放了岛上之人么？”

丛锦怡笑道：“师姐，你想来个反扑么？”想了想道：“好吧，她们留去自便。我也不想哪日被她们暗算了。”忙望向药王。药王取了个药瓶，抛给了丛锦怡。丛锦怡又找给手下，手下忙下去了。

许久，走出来百来名女子，许多女子都哭道：“岛主。我们对不起你。”

丛锦怡道：“哭什么？我现在才是你们岛主。她已然不是了。”

周世音也流下泪来，道：“姐妹们，我师姐说得没错，我已不是你们岛主，她才是。”

许多人忙道：“不，我们永远跟着岛主。你才是我们岛主。”

丛锦怡哼一声道：“此岛也不留你们，你们若跟随她，便走吧。”

众女子哼一声，都往海中走去。周世音忙放下踏板，方荣怕他们暗施毒手，忙又拉起弓防备着丛锦怡等人。船上众女子也拉弓对着岸上之人。

周世音忙又道：“快放了金金玉玉。”

丛锦怡又抱起玉玉，在脸上亲了一口，笑道：“连我也舍不得她们呢。”

周世音一急，忙跃下船，上了岸，到丛锦怡面前道：“快将她们还给我。”方荣忙也跃了下来。

丛锦怡笑道：“她们真是你的孽种？”又亲了一口才还给了周世音。

周世音抱了金金与玉玉，又是一阵欣喜，又是一阵伤心，这才与方荣上了船。

大船正要扬帆起航，梁俊忽然叫道：“快放箭。快放箭！”

八旗教之人忙都往船上放箭。一下船上与岸上之人对射起来。方荣忙也拉弦往黄台吉方向射去。但黄台吉已被层层保护，射之不入了。不过黄台吉还是被吓到了。一下船去得远了，双方都射不到了才停了下来。

周世音忙叫人照顾伤亡。众人都是沮丧无比，有些小一些的女子只不住哭。这时周世音才知在岛上的女子现在都没了内功，连力气也使不得大的，对药王恨之入骨。

众女子又在船舱中商量着去哪个岛再安身。周世音道：“我已经找到超天的父亲，我要去跟他在一起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当你们岛主了。现在什么东西全在岛上，我们要重新建立如蓬莱岛一般的基业也非那么容易了。不知可不可以，我去找超天的父亲想一些办法，我绝不会丢下姐妹不管的。”

一老妇道：“姑爷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既然岛主情愿跟着姑爷，那我们也情愿跟着姑爷。”众女子忙都赞同。

周世音道：“好吧，我去问问他。他不敢反对的。”

那老妇笑道：“姑爷原来怕岛主。”众女子均大笑，将连日来的不快也忘了。

这时到了那小岛上，将洪慧，与宫珠娥接上船，继续航行。方荣又悄悄将情况告诉了二女。

这时金金与玉玉跑了过来，拉了方荣衣角道：“大哥哥，大哥哥，吃饭啦。”

方荣瞧了二人，一脸的不快都没有了，她们刚才还遭受了那么些人间险恶与痛苦，现在又全忘了，又是这般天真浪漫，有时真羡慕小孩子，瞧了瞧宫珠娥，更坚定了绝不能让她想起以前的事，一把抱起金金，笑道：“好，我们去吃饭啰，金金，今天有什么好菜呀？”

宫珠娥也抱起玉玉，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玉玉，姐姐以后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玉玉喜道：“大姐姐，在风筝好玩么？有荡秋千好玩么？”

五人一齐来到船舱厨房，周世音已然等着五人吃饭。平时都是周世音、东方超天、程灵兮与金金玉玉一齐吃的，蓬莱岛其她女子另有吃饭的地方，这回也不例外。

众人坐定后，周世音道：“方荣，我想八旗教之人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我看还会有一场大战，也不知将士来会如何，方荣，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保护好金金玉玉。她们年纪还小，还不知江湖险恶，我不希望她们就这样……”

方荣忙道：“婶婶，不会有事的。不要想那么多了。”

金金玉玉忙都钻入周世音怀中，玉玉道：“岛主，大姐姐会带我们去好玩的地方，岛主也去。”

周世音忙笑道：“好。我们这就去。让金金玉玉长长见识。不过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了哦。”

金金玉玉忙齐声道：“不会啦，不会啦，我们很乖很听话的。”

周世音哈哈一笑，道：“那我们吃饭吧。”

船行了半日，一人忽然来报，说看到两艘挂着黄色旗子与红色旗子的大船在后面追。众人忙出去瞧，果然见了两艘船以极快的速度追来。

周世音忙道：“那是八旗教的船，准备迎战。”众女子忙都忙活起来。周世音忙也叫加快行船速度，又是起帆又是划桨的。

不过八旗教的船还是快，毕竟那是两艘更好更大的船。那两船接近了，只听得呯呯呯直响，方荣惊道：“西洋大炮，西洋大炮。”许多炮弹落入水中，还有许多打穿布帆。

这边船忙一个大转弯，从旁掠过去了，那些炮弹落了个空。两边弓箭手也在不停的对射。而这边黑球也在不断地抛过八旗教船上去。八旗教两艘船也马上摆好，又发炮弹往这边船打来。这边船已然破损，船只得不停地改变方向。

那两船几乎是向这船夹击了。当两船与蓬莱岛船靠得很近，八旗教之人已然借了缆绳荡了过来。还好都在空中被射下海，只少数几人荡了过来，也被消灭了。

方荣叫洪慧保护好宫珠娥与金金玉玉，借了缆绳，也荡了过去。砍杀了一阵，见了大炮点燃，忙将炮口一转，直接打在了自己船板上。方荣又如法炮制，一下十几门大炮都打在了自己船板上。船漏洞百出，千疮百孔，火也烧了起来，已有下沉趋势。

方荣又砍杀一阵，忽然见了许多炮弹，知道遇火既爆，忙将一块燃烧的木头踢了过去，又拉了缆绳往回荡。轰隆隆一阵响，那船起了个大窟窿炸死炸伤许多人。船沉得更快了。许多八旗教之人已然往海中跳去。

蓬莱岛之船也已然千疮百孔，方荣忙来到另一边，正欲荡过去，忽然见了远处又有两艘挂了黑旗与蓝旗的大船驶了过来。方荣忙荡了过去，直接找到了他们放弹药的地方，引爆了忙又荡了回来。

蓬莱众女子一阵欢呼，那边船起了个大窟窿，八旗教众人一阵惊慌，船也难于控制了，这边船黑球一个个抛过去，十有八准，更加快船的下沉。八旗教教众忙都跳入海中去了。

周世音来到方荣旁边，道：“我们的船也差不多要沉了，现在八旗教又有两艘船来了，看来这是命中注定的……要我不能与天哥相聚……方荣，我也害了你们，我不应该让你们来的。”

方荣也知自己再厉害，但这在海上，对方又有西洋大炮，当初西洋大炮的威力自己是看过的，忙道：“婶婶，我们可以抢他们的船过来。擒贼先擒王，我们擒了他们大王便是。”

周世音苦笑道：“那么容易么？”

方荣忙道：“试试便是了。”

周世音道：“还没试，我们的船已然被打沉了。”

忽听得一女子道：“岛主，遭了，巨鳌帮与倭寇的海盗船也往我们驶来了。足有四艘。”

周世音苦笑道：“看来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方荣，保护一条船的人你没能力，希望你能保护好金金与玉玉。”忙离开去指挥战斗了。

方荣也很无奈，更有种悲痛，只觉这是他第一次无能为力，第一次失败。洪慧与宫珠娥在船舱中陪着金金玉玉，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下去叫她们上来的，取下射日弓，来到船头准备迎战。

一会那四艘船忽然不动一炮一箭，直接过了蓬莱之船，开往八旗教之船去了。

周世音大喜，道：“他们是去与八旗教之船开战的。他们是来救我们的。”果然，四艘船与那两船接近后一阵轰隆隆之声，六船开战了。

方荣道：“想不到他们都有西洋大炮。”

周世音道：“他们到处抢劫，千奇百怪的东西多了。不管是不是为了我们，下回遇上后一定答谢他们。”忙又叫人修复船身，照顾伤亡。

这回死伤严重，众人都伤心无比。将死去之人海葬了。船上也只剩下几十人了。船离那六船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海平线。船身受损严重，又是逆风而行，多行了五日才靠了岸。

上了岸，方荣忙又送她们出了杭州，到了安全地方，才将金牌给了周世音，又叫洪慧与周世音一同回去。而自己与宫珠娥往京城去。

一路上方荣对宫珠娥照顾有嘉，宫珠娥对方荣更是体贴入微加百依百顺，方荣虽与花语婕共赴巫山云雨，但他毕竟受传统礼节束缚，未跟宫珠娥拜堂成亲过，所以也不敢对宫珠娥有非分之想，更何况宫珠娥是如此天真之人，自己如何敢伤害她一点？所以两人一直也是以礼相待，并未有不轨行为。

而方荣没了金牌，其时朝廷也更加紧捉拿江湖之人，一路上却也增了许多麻烦。不过都是有惊无险，顺道又去了河南嵩山，从客栈中人得知，令人吃惊的事是武林各派人士已然离开了嵩山，忙带了宫珠娥往太室山嵩山派去。

至嵩山派门口，大门紧闭，方荣忙敲门。

一会四人从门内跃了出来，将二人围住，一人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方荣忙道：“在下方荣，前来拜见宋信宋掌门。”

四人惊道：“方荣？盟主？”

那人忙又道：“有何证据证明你是我们盟主？”说完使了个眼色，四人齐往二人攻来。

方荣知他这是要试自己武功，让也不让，伸手一捏，捏住了刺得最快那人之剑尖，将这剑一带，一下又格住了其余三人之剑。三人之剑与之一碰，虎口发疼，一震，三人剑都脱手而出。先前那人也被方荣一带，整个人也被带到一边，方荣手一抖，那人剑也脱手而出。方荣忙道：“得罪了。”

四人哪里见过一招便胜的，更没见过内功如此深厚的，如此年轻，不是方荣是谁？忙都抱拳道：“盟主，刚才得罪了。请里面请。”

方荣忙道：“在下只是想知道你们掌门还在不在嵩山。”

一人忙道：“朝廷屡次来侵，宋掌门与各派掌门已然上京城找盟主了。想不到盟主却在河南。盟主，现天色已晚，先请入内住一晚，明早再上京吧。”

方荣道：“不便打扰，在下还是走了。马上去找各位掌门吧。多有打扰，告辞了。”说完拉了宫珠娥下山去了。

在客栈中住了一晚，第二天马上赶往京城。

到了京城，马上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方荣也知各派之人应该不敢住客栈了，一定找了京城线人或熟人住下。也不去找，只在客栈等着他们来找自己。要说来利最勤的莫过于锦衣卫，几乎每天都来查一次，不过都被方荣躲过了。

方荣等着也不知秘王什么时候会来，不过暗想京城这么大动静，秘王也知自己一定会来京城，那么他也一样会来京城。如若魏忠贤也知自己来了而找到自己，那么自己也正好杀了他，于是反正先等到谁来找自己，对自己都是好的。

宫珠娥却是不知，只希望方荣带自己多走一些地方，让自己多见识一些人或物。方荣也不便逆她，于是经常带他去逛街，但路上也不见江湖打扮之人，方荣虽能瞧出他们内功深浅，但却瞧不出他们是江湖还是朝廷之人也不敢上前问话。

第二三二回 突围

这日方荣回到客栈，忽听利宫珠娥叫道：“董伯伯，你怎么在这里？”

方荣抬头一瞧，只见一陌生人坐在一桌，瞧他内力定是秘王无疑，但宫珠娥是如何瞧出来的呢？道：“秘王前辈？”那人哈哈一笑，一张面皮已然往方荣飞来，方荣接过，道：“看来是了。想不到还是你最先找到我。”

秘王招手道：“珠儿，过来。”

宫珠娥忙瞧了瞧方荣，方荣点点头，拉了她一同与秘王坐下了。宫珠娥喜道：“董伯伯，你是来瞧珠儿的么？”

秘王见宫珠娥对自己如此好，激动得差点落下泪来，忙笑道：“珠儿，那董伯伯来瞧你，你高不高兴？”

宫珠娥笑道：“当然高兴。方哥哥带我出来，便是因为董伯伯想见我。”

秘王道：“方荣，我可以带珠儿去玩几天么？”

方荣果断道：“不行。”

秘王道：“方荣，我只是带珠儿玩几天，几天后马上带她回来。”

宫珠娥忙道：“董伯伯，我不想离开方郎。你跟我们一起玩吧？”

秘王怒道：“方荣，难道你以为我会害珠儿么？”

方荣冷笑道：“那你问问宫姐姐她愿不愿意跟你走吧。”

宫珠娥忙道：“董伯伯，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是我不能离开方郎。”

秘王起身道：“好。”说完走了出去。

方荣倒想不到他如此干净利落，道：“宫姐姐，你以后……以后不要对他那么好了，他不是好人。以后你也不要见他了，好么？”宫珠娥不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方荣又道：“宫姐姐，我带你去见刀王萧伯伯吧。”说完结账往外走去。

忽然一人走了进来，正是邪王。方荣忙又坐下道：“邪王前辈，你来干什么？”

邪王笑道：“听说方盟主来了京城，特来拜访。”

这时又有一人走了进来，方荣一瞧，惊地站了起来，又坐下道：“魏忠贤，你怎么也有空来了啊？”

魏忠贤道：“方荣，你带头造反，已犯十恶不赦之罪，满门抄斩，诛连九族，你说咱家为什么来？还有，你虏走长公主，长公主生死不明，这亦是十恶不赦之罪。”

方荣哈哈一笑，道：“我的十恶不赦之罪不只这些吧？”

魏忠贤道：“这次我布下天罗地网，看你怎么逃？”然后退了出去。

方荣抱了宫珠娥，往楼上去。楼上锦衣卫已然挥刀砍来。方荣万料不到楼上也已然有人埋伏，不过这些还没放在眼里，放下宫珠娥身子一闪夺了最先一人刀，挥刀反砍，楼道本窄，拉了惊慌的宫珠娥一路砍杀过去，杀到了自己房间，发现射日弓已然不见，行李也被翻过，却是没拿走，里面本来除了衣物之类也没什么重要东西，见了里面东西还在，忙收拾好，开了窗，忽地火箭射了过来，忙关了窗，毒气也钻了进来，忙扯了布弄湿了蒙在宫珠娥嘴上，又从楼道冲了出去。

箭也从楼下射了上来，客栈内外已然围得水泄不通。若只方荣一人，便是千军万马也能冲出去，可是现在却还有个宫珠娥，冲出去却是难上加难了。方荣忙又退回房中，破顶而上，却见客栈四周也已然聚满锦衣卫。才一上顶，箭雨已然射上来。方荣忙又跳下房间。

宫珠娥抱着他手道：“方郎，怎么办？方郎，是不是我害你的？方郎，你一个人走吧，不要管我了，我让他们捉去吧。”

方荣忙道：“宫姐姐，是我害了你，我不会让他们捉住你的。”

宫珠娥又当心道：“方郎，你不怕毒气的么？”

方荣忙道：“不怕。我百毒不侵。”

这时外面又射进来火箭，房子渐渐燃烧起来。方荣知刻不容缓，忙抱了宫珠娥，忽地破门而出，一下飞下楼一阵乱砍，砍倒锦衣卫弓箭手一大片。

这时忽地六指红线袭了过来。方荣挥刀一砍，砍断四根，邪王之爪已然袭来。方荣抛开宫珠娥，伸指往邪王掌心点去。刀这时也抽了回来，疾往邪王拦腰砍去。邪王身子疾转，鬼使神差般地绕到了宫珠娥身旁。

方荣大惊，忙丢了刀，在邪王要点了宫珠娥穴时拦在他面前一掌往邪王击去。邪王料不到他这么快，情急之下只得与之对了一掌。只觉方荣这掌没多少力度，正自奇怪，忽见方荣口中喷了一口血剑出来，忙急急让开了。

宫珠娥更惊，忙帮他擦了血道：“方郎，你怎么了？”

方荣忙道：“没事。”

邪王反应过来，哈哈一笑，道：“方荣，这回可怪不得我了。方荣，你若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饶你一命。”

方荣也哈哈一笑，道：“邪王，你太得意得忘形了吧？我瞧我像有事的么？”

邪王笑道：“方荣，为了宫姑娘安危，还是将她交给我吧，你可能无力保护她了。宫姑娘毕竟是秘王相好，我自不会为难她。方荣，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宫姑娘好。你可瞧清楚了这次来了多少人么？你既已身受重伤，我也不为难你了，不过我放过你，朝廷也不会放过你。但宫姑娘是无辜的，希望你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方荣不理会他，牵了宫珠娥之手道：“宫姐姐，跟在我后面。”说完抽了匕首出来，往门外冲去。

邪王哼一声道：“你不要不知好歹。”说完飞身而起，提掌直往方荣后背击去。

方荣转过身来，其时早已聚气于掌，愤起一掌，与邪王又对了一掌。只因邪王本是空中，又因没使了全力，整个身子往后摔去，摔在地上也喷了一口鲜血出来。一时差点站不起来。

方荣不再理他，冲出门，挡开射进来的箭，一窜窜到人群中一阵乱劈。方荣又夺过一杆长枪，往两边拍，被打出一条路来，叫道：“宫姐姐，跟在我后面。”后面官兵长枪都往宫珠娥戳来，方荣一扯将宫珠娥拉到了前头，长枪头一阵点，均点在了那些官兵喉头，但官兵太多，又都是身披重甲的官兵，方荣怎么冲也是冲不出去。

正无计可施，忽听得一破空之声响起，一人笑道：“刀王兄，看我们谁先抢到方荣面前，那么便是谁胜了如何？”

宫珠娥喜道：“方郎，是董伯伯。他来救我们啦。”

又听得一人声音道：“怕你不成？那日你的伤好了？”

方荣也喜道：“这是萧伯伯。”

又听得一声声惨叫之声，只见两人踏着官兵头与肩膀往方荣方向冲来，踏过之处倒下一大片，只一会功夫，两人同时到得方荣面前。

刀王道：“方荣，你没事吧？本来瞧你应该走得了的，可是这官兵围了这么久还有打斗，我便来瞧你怎么回事了。原来宫姑娘也在这。”

宫珠娥忙道：“萧伯伯，都怪我害了方郎。”

秘王忙道：“珠儿，到我这里来，我保护你。”宫珠娥忙摇摇头，靠方荣更近了。秘王见了她似乎有些害怕自己的模样，骂道：“方荣，你在她面前说我什么坏话了？”

刀王嘿嘿一笑，道：“你也不看看你本来什么德性。”

这时邪王走了出来，道：“秘王，我本来要救你的相好，不想这方荣不知好歹，才弄成这田地。”

秘王哼一声道：“想不到以邪王最为无耻，整日里没了武枭的风范，只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拍马屁。刀王，我们还真耻于跟这种人为伍哦？”

邪王脸胀得更可怕了，哼哼两声道：“总比你梁上君子光明正大些，我这是为国效力，你那算什么？你可还有底气说出来？”

刀王哈哈大笑，道：“为国效力？你与秘王我虽都看不起，但秘王与你比起来倒还有骨气一些。魏忠贤没死，你便跑去为个阉贼鞍前马后了，不愧为邪王啊。”

几人边说已然砍杀一大片，几人身旁已然堆了一堆尸体。秘王道：“邪王，今日你是站在哪一边？”

刀王道：“不用跟他废话了，我们冲出去。”说完忽地双刀已在手。方荣还是第一次见他抽刀而出，心道看来这次他真的拼命了。

秘王也惊奇地瞧着刀王，笑道：“有幸有幸。”也从怀中掏了一副手套出来，指尖锋利无比，也是第一次见他拿出来。

刀王笑道：“你这刀枪不入的手套也没多大用处。”

秘王哼一声，对冲上前来一人一抓。宫珠娥一声惊叫，那人头骨已然碎了。脑袋也没有了。

刀王哼一声，双刀齐舞，只见血溅四射不见刀影，一下砍到了前面道：“方荣，跟上。”

秘王嘿嘿一声怪笑，人也冲了上去。或抓头，或抓手，或抓腰，或抓腿，或抓胸，他的手抓到哪里，哪里便被抓碎。甚至抓到腰，腰也会被抓断为两段。抓到胸由会被掏空，连心脏也被抓了出来。穿了盔甲也不能幸免。

大家见了三人厉害，再也不敢上前，忙都远远逃开。三人杀无可杀，直接冲了出去。

这时，宫珠娥才唉呀一声差点倒在地上。

方荣忙扶住急切道：“宫姐姐，你怎么了？”

宫珠娥蹙眉道：“我的脚好痛。”

方荣忙去瞧，大惊失色，原来她脚早已被鲜血染红，仔细一瞧竟有两处刀伤与箭伤。箭上竟然还有毒。这时才发现宫珠娥脸已然苍白无比，都不知流了多少黑血了，当心则乱，骂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说着帮她止了血，包扎。

宫珠娥流下泪来，道：“我不想让方郎当心。”

方荣忙抹了她泪，抱起她往刀王住处跑去。

秘王也急道：“方荣，她中的是什么毒？”

方荣也不知，也没心情回答他，进了屋将之放在床上，又是洗伤口又是逼毒的。这时宫珠娥也已然昏睡过去。方荣更是着急，但又不敢试过血功，只得不住地逼毒，输真气。

秘王忙道：“等我回来。”说完一阵风而去。

刀王见他累了，忙让方荣让开，换他上去逼毒。

两人轮流逼了一阵，宫珠娥终于又醒了过来，见了方荣正帮她输气，轻声道：“方郎，我舍不得你，我不想死。”

方荣忙道：“宫姐姐，你不会死的。”

又过一会，秘王终于回来了，还带了一个药瓶道：“这是邪王给的。”

方荣抢过在鼻子旁嗅了嗅，发现不是毒药才给宫珠娥吃了一粒。

宫珠娥气色好了些，道：“我的胸不闷啦，我想睡觉。”说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这时刀王道：“我累了，我也去睡了。”说完拍拍方荣肩膀走了。

秘王道：“方荣，你也累了，你也去睡吧，我照顾珠儿便成了。”

方荣也累极，刚才又是秘王救了宫珠娥，本来不敢离开她，见他这话说得极诚恳，点了点头走去睡了。

一觉醒来忙去瞧宫珠娥伤势，却哪里还有人在？连秘王也不见了，只在床头留下一纸条曰：舔犊之情，十日后归。方荣万料不到秘王会在宫珠娥受伤中毒之时带走她，坐在那里也不知如何是好。等刀王进来了才回过神来，忙将纸条给他瞧了，刀王只不住骂秘王。

刀王又安慰一阵，方荣道：“没关系，宫姐姐不会有事的，我等十日便成了。正好可以做我自己的事了。”说完走了出去，嘴里虽说不当心宫珠娥，虽知渺茫，但在街上还是找了一阵，街上已然恢复平静，仿佛昨日的厮杀不过是一场梦，慢慢往安宁王府而去。

安宁王府戒备还是那么森严，不过还是被方荣混了进去。等到将至睡觉时间，袁丰才回来，方荣道：“袁大哥，好久不见了。”

袁丰见了又惊又喜，道：“原来你安然无事。方荣，请恕我当时不能救你。我也知你一定逃得了的。不然你也不会撑得到今天了。”

方荣道：“袁大哥，信王什么时候来，我想去找他。”

袁丰惑道：“你有什么事要找他？”

方荣道：“既然魏忠贤找到我头上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反守为攻。”

袁丰惊道：“方荣，你的心情我理解，且不说能不能杀得了魏忠贤，当是信王带个刺客去杀魏忠贤，这……”

方荣道：“难道堂堂信王，皇上的亲弟弟，也比不上一个太监么？”

袁丰忙道：“方荣，这朝廷之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方荣，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方荣道：“好吧，我站在大街上，让他来找我。”

正要起身离去，袁丰忽然问道：“方荣，你是不是天地教的？”

方荣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袁丰小声道：“当日魏忠贤与宁王围剿武林各派于盘山，突然如天兵天将降临一般，打得崔呈秀的兵几乎全军覆没，连宁王也始料不及，让他们救走了武林各派人士。后来宁王便一直在查此事。已然查出一点眉目。这与天地教有关。”

方荣忙问道：“查到什么程度了？”

袁丰道：“天地教总坛在贵州境内。宁王已然加紧招兵买马，准备要攻打天地教总坛了。”

方荣大惊，哼一声道：“不错，我是天地教之人，看来宁王是逼我杀他了。”

袁丰一把抓住他手臂道：“方荣，你不要冲动，宁王还未查出你们总坛在哪呢。”

方荣笑道：“难道还要等他查出来了再杀他么？”

袁丰忙道：“这事是魏忠贤与崔呈秀在皇上面前吹的风，我们要杀了魏忠贤与崔呈秀才是。”放开了他手，又道：“方荣，昨日你们走了以后，一伙蒙面人又冲了来，与锦衣卫一顿厮杀，两边死伤都很严重。后来知你已然不在，他们才逃走了。后来从死者身上看出是武林各派之人。看来他们是来救你的。只是来迟了一步，白白牺牲了。”

方荣苦笑道：“还真是惊奇啊。这次来你这里没白来，我走了。”说完走了出去。

回到住处刀王已然不在，也不去理他，想着不能去找魏忠贤报仇，也不愿去找武林各派，躺下睡了。以后几日哪也不想去，只希望等着秘王带宫珠娥回来，然后马上回贵州。

过了几日，刀王始终没回来，粮食也完了，菜也完了，不得不出去买些回来，刚扛了一袋面粉，忽听得杨羽的声音道：“方……盟主！”

方荣回过身来，见了杨羽，忙道：“杨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羽忙拉了他到一边道：“我们本去了嵩山，可是也不得安宁，官兵屡屡来犯，于是众人商量来京城找你了。找了你好多天啦。前几天我们一听说你被官兵围住了，我们马上去救你了，我们也死伤好多人，才知你早已逃走了。唉，原想你是什么人呀，要逃走是轻而易举这事，只怪我们太多心了。我今日出来是准备买些东西的，顺便找找你，想不到……真的见到你啦。”欣喜之情溢于情表。

方荣忙道：“那真太感谢你们了。我真不知如何报答为我而死之人了。”

杨羽忙道：“你也不知救过我们多少人，多少次了，救你也是应该的。而且我们也没帮上忙。方盟主，我带你去见我师父他们。”

方荣忙道：“杨姐姐，你怎么总叫我盟主盟主的？叫我方弟。”

杨羽羞红了脸，轻声叫道：“方弟。”

方荣见了她小女孩一般的羞涩之脸，呵呵笑道：“杨姐姐。”

杨羽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恢复了一些道：“方弟，我们走吧。”

方荣忙道：“不，我不去了，我还有事。杨姐姐，你们万事小心，还是尽快离开京城吧。我也要走了。”

杨羽惊道：“你要到哪里去？”

方荣道：“贵州吧。杨姐姐，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唉算了，他们总会知道的。”

杨羽道：“我师父他们知道了不好么？你还在怀疑我是为了你的宝刀么？”

方荣忙道：“不，杨姐姐，我觉没那个意思。”

杨羽叹口气道：“我知道，我没有，不一定别人没有。魏忠贤可恶之极，他逼得我们背井离乡，流离失所，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我们习武之人，对得起天地良心，魏忠贤却如此待我们，那他便是逆天行事，朝廷如此昏庸无道，连我这女子也知道了，方弟，他们说得对，我们不如反了。换个新皇帝，为我们平反。不然我们永无翻身之日。”

方荣忙道：“杨姐姐，这我都知道，我也正在努力去做。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会找你们的。但这时你们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去做傻事。就像上次你们舍身去救我一般，白白送了性命，这是我不愿看到的。”

杨羽低了头道：“方弟，这次你也是与花姑娘一起来的么？”

方荣知道她问的意思，忙道：“我是与宫姐姐来的，就是以前你们说的九尾狐狸。”

杨羽心下一酸，道：“我明白了。方弟，你保重。”说完跑了出去。不想却正撞上斜刺里也跑着的另一女子，两人都被内力一冲，都冲倒在地。

那女子马上骂道：“找死么？呀，原来是杨女侠，失敬失敬。”

方荣也瞧清楚了此人，不正是宫珠娥么？又惊又喜，道：“宫姐姐。”

宫珠娥大惊，忙站了起来，定定地站在了那里，颤声道：“方……郎……方少侠。”

方荣见了她古怪模样，以为是个长得很像宫珠娥之人，但见她叫自己方郎，那应该是宫珠娥无疑了，可是神情怎么大不从前了呢？忙问道：“宫姐姐，你怎么了？”

第二三三回 守山

宫珠娥怯怯道：“方郎，我……我已然好啦。”

方荣大喜，道：“好了？太好了。看来那解药还真灵。”

宫珠娥低了头，局促不安，又怯怯道：“方郎，我……我记得以前的事了。”

方荣也一下定在了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三人都不说话。

宫珠娥忽地流下泪来，道：“方郎，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配不上你。”

方荣上前抹了她泪，道：“我们回去吧。”

宫珠娥喜极，搂了他手臂道：“方郎，你不嫌弃我？我可以改的，我要像以前失忆了一样。方郎才不会嫌弃我。”

方荣道：“那你向杨姐姐道歉。”

宫珠娥红了脸，低声道：“杨女侠，对不起啦，我知道你对方郎好，瞧在方郎面上，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不会这样了的。刚才……刚才只是我急着要见方郎。”

杨羽忙笑道：“没什么。方弟，我先走了。”说完离去了。

方荣忙问道：“宫姐姐，怎么回事？”

宫珠娥道：“当日我醒来时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董伯伯在身边，可是不见了方郎，我当时不住的哭，董伯伯哄我也没用。我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方郎的。董伯伯对我很好，我的腿伤很快便好啦，后来邪王也来了。他叫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当时怕极了，哪里敢瞧，他便吓我，我一不小心瞧了他眼睛，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我醒来时，我发现我记得以前的事了。董伯伯对我还是以前一样好，可是我才不要他对我好呢，他一定……一定是有目的的。后来我便找了个机会逃出来了。”

方荣道：“宫姐姐，你也是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对你的，我希望你不要再向以前一样了。就是你没失忆以前。”

宫珠娥靠得更紧了，道：“方郎，我知道，可是我是真心喜欢方郎的，我会改的。只求方郎不要不理我了。”

将到家时，秘王窜了出来，道：“珠儿，你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你要见你的方郎只需跟我说一声便成了啊。”

宫珠娥哼一声道：“你是何居心……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我……我只属于方郎一个人的。”

秘王叹口气道：“好吧，你既然平安，我就放心了。”说完离去了。

两人回到屋中，刀王不在，只得先收拾东西，又给刀王留了言，这才带了宫珠娥走。一路上宫珠娥也乖巧，什么都听方荣的，倒与以前失忆时差不多。只是遇到不轨之徒也忘不了邪恶之气，总要暗中教训那些人一番。

方荣也无可奈何，不过想想自己心里何尝不与她一般呢？那么其实她并不坏，只是被她师父亦她娘毁了形象而已。

到得长沙府，见了许多村庄都空无一人，但也没见房屋损坏，也不知怎么回事，入了城，在客栈中才从食客们口中得知一队大军走过，看来要打战了。方荣已然是草木皆兵，只因听说宁王要攻打天地教，忙问了那大军去处，要弄清楚这大军是干什么的，拉了宫珠娥追去。

追了一天一夜，终于见了大军驻营之地。方荣瞧了一阵，也不见认识的将军之类，更别说见到宁王了，忙道：“宫姐姐，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瞧瞧。”

宫珠娥点点头，忽地在方荣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方郎，你喜欢么？”

方荣惑道：“宫姐姐，怎么了？”

宫珠娥低头道：“我怕……我怕你丢下我不管了，你为什么要入营？军营是可以随便闯的么？方郎你不要我了么？”说到后面已然泣不成声。

方荣忙道：“宁王要攻打天地教。宫姐姐，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而且，你不是知道我爹娘在哪么？”

宫珠娥这才破涕为笑，道：“我真傻，我怎么没想到。方郎，我在这等你，你去吧。”

方荣凑前去也亲了一口宫珠娥脸，笑道：“宫姐姐，你喜欢么？”不等她回答，已窜到前面去，方荣也不躲避，明目张胆地闯进去，当有人叫刺客时，方荣已然点倒几个，又跃到营中去了。

众官兵这才将方荣围了起来。这时一人走了出来，正是方荣要见却不愿见到之人，正是宁王出来了。方荣道：“宁王，好久不见了，上回我说要来拜访你，这次我来了，怎么这么招呼客人的啊？”

宁王笑道：“原来是方盟主。失敬失敬。”说完摆了摆手，众官兵才退开些，却都保护宁王。

方荣道：“宁王，你带兵是要到哪里去啊？”

宁王道：“方荣，你除了盟主的身份，另一个身份还是天地教教主吧？”

方荣道：“你怎么这样认为？”

宁王道：“当年围剿八仙之时有你，你便与八仙有莫大的关系，后来司徒长空之死也与你有关，上次盘山之事又与你有关，我猜你一定是天地教之人，而且你如此厉害，应该是教主才对，不是也差不多是了。”

方荣笑道：“我正是天地教的。还听说了你行军的目的。”

宁王脸色一变，哈哈笑道：“那不知方盟主闯入军营所为何事？”

方荣道：“没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说完身子一跃，往营外踏去。

众官兵要去追，宁王忙拦住了。方荣回到宫珠娥身边，道：“我们走吧。”

两人马不停蹄地回到贵州，见了父母等人，东方齐天已叫他去真主峰。方荣这才知天地教之人早已知道了。这回方荣谁也不让去，只身前往真主峰。

到了真主峰山脚下，取出匕首，直接上了峰顶。九将也在其间，一老者上前拜礼道：“李君参见教主。”

方荣喜道：“你是太上老君？”

李君笑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想不到教主便知老夫是谁。”

方荣忙道：“晚辈见过李勤李前辈了，这回终于见到另一位诸葛亮了。”

李君最后把形势说了一些给方荣听，这真主峰易守难攻，也不怕朝廷来犯。方荣走遍了真主峰地形，过了两日，已有人来报说宁王军已至真主峰三十里外扎营。

李君笑道：“我们烧了他们一半粮草，宁王一定会速战速决。”

方荣惑道：“我们什么时候烧了他们粮草了？”

李君笑道：“你忘了我们有上天入地的十二妖人么？烧粮草之事便是他们的功劳。”

方荣暗想有他们在，应该不会出问题，定然能守住真主峰。第二日马上来了一位使者，方荣拒不投降，将之赶下山去。不久大军马上将真主峰围了起来。

宁王放火烧山，不过李君早做了准备，火烧到半山腰便灭了。一群官兵冲了上来，不过这真主峰上山的只有一条窄路，山上有弓箭手，自然是冲不上来，冲了几次也是无效。

宁王暗暗着急，忙又叫人去四处收集粮食，但回来人报说附近村庄粮草都被人运走了，去远一点市集去购时又被人劫去。更找了几个登山好手想从侧面偷偷登上去，却也被发现了。

最后宁王请出了西洋大炮，对山上一阵乱轰，但只轰到半山腰。然后又将大炮推近，又一阵乱轰。李君忙叫一队人冲了下去，要去截获这些大炮。

宁王大喜，忙又叫精兵冲上去厮杀，大炮却继续轰炸。宁王的果然是精兵，天地教教众很快所剩无几。

方荣大急，忙道：“李前辈，怎么办？我去对付那些西洋大炮。”

李君拉住他道：“教主，不用了。”忙又叫了一小队教众去接应。过了一会，剩下的教众忙往回逃。宁王军忙追了上来。

大炮又推进了一些。宁王大军也跟着推进几步。李君叫教众不再守山，只往山顶退。宁王见胜利在握，也不禁感叹西洋大炮的威力。后来大炮已然能轰到山顶了。

山顶建筑也损坏不少。方荣已然坐立不安，李君却神情自若，叫教众隐藏好。宁王军将要攻到山顶了，李君这才叫教众放箭投石。将宁王截住了。防守十分严密，宁王军虽有大炮，却也攻之不上去了。

只听得一声长啸，划破轰隆隆大炮之音，真主峰所有人都听到了。方荣也惊叹这人内力之深厚。忽听得山下欢呼之声。

李君笑道：“教主，我们现在可以冲下去截获他们的大炮了。”

方荣见他胜利在握的模样，忙冲了出去，冒了炮火冲到下面，捡起一刀一路砍一路前，终于到了大炮面前，正想踢下山去，又想为何不为我所用，于是将炮手砍翻在地，只留在大炮旁，不让任何人接近。

这时山上教众大半冲了下来，英勇杀敌，完全不同于先前，与宁王军的精兵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教众一下冲到了方荣旁边，将大炮成功截获。

方荣再瞧山下，教众也已然攻上山来，这山路本来狭窄，宁王军被挤下山崖的不在少数。这时教众已然调整好大炮，往山下打去。

方荣也料不到他们连这西洋大炮也会用，真是越来越佩服天地教人才济济了。

这回宁王军更是死伤不少。教众一路厮杀下去。山下教众一路厮杀上来。从天明打到天暗，再从明暗打到天明，战火终于停息了。

方荣得知宁王逃回营去了只叫暗暗可惜。与山下夹击之人一汇合，才知三鬼、五行、八仙、十二妖也来了，李勤自然也在其中。这回方荣才认真瞧了众人，认识了众人。

李君只说这只是第一场胜利，但收获不小，西洋大炮推上了山，李勤又带了众人下山。

方荣惑道：“难道他们还会上我们的当？”

李君道：“不，但至少要他们提防，再者我们也需要人去劫他们粮草、扰乱他们军心，反正他们留在山上也是多余，有教主与九将在即可。其实决一胜负不一定在这山上，我们留在此，只是为了保护这里罢了。最主要的还是靠李勤。”顿了顿又道：“明日将是烈日之天，教主，你还是先备好水吧。从这山上流下去的水将会有剧毒。密林中也会有毒气。明日我们将不战而胜。教主，我们现在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宁王三万精兵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方荣听得一惊一乍的，这杀人于无形的本事还只有他想得出来。于是李君与方荣把酒言欢，一点不将宁王围攻真主峰之事放在心上。方荣心中自是忐忑不安的。到得傍晚，李君派人下去查看状况，方荣跟随。

到了山下，进入密林，果见了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均是中毒身亡。教众一盘点，竟有上千具尸体。教众将尸体火化了，正要上去，方荣叫他们上去，自己往宁王军营去。

将到军营，正听到鞭炮之声响起，又听万马奔腾的声音，方荣忙凑近去瞧，正见一头头牛尾巴上绑了点燃的鞭炮，后面还有燃烧的稻草，惊慌地拼了命往军营中冲去。不过这些牛几乎都是冲到一半便被射倒在地了。有一两头闯入营中也被乱刀砍倒在地，惨不忍睹，并未对军营设施造成很大损害。

方荣知这是天地教干的好事，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也不躲避，从另一方向往军营走去。早有官兵将箭对准他。

方荣道：“我是天地教派来的使者，前来拜见宁王爷。”

一人忙去通报，一会方荣都搜了身，将匕首拿走，这才让他进去。宁王见了他，惊奇道：“怎么会是你？”

方荣也惊叹于他的镇定自若，道：“我是来劝宁王撤兵的。”

宁王惑道：“请说理由。”

方荣道：“于情，你不应该为难我，我知你对夏如月亲如父女，而我，你也应该知道，是她的丈夫，我不想她左右为难，我也不想左右为难，还有，你的女儿公主，也是一般。于理，天地教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为何非要致天地教于死地？”

宁王道：“造反的罪名还不够大么？”

方荣道：“造反？你从哪里瞧出来了？”

宁王道：“好了，为了大明江山社稷，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们暂时占了些便宜也别高兴太早。来人，送客！”

方荣忙道：“且慢，宁王，我也是好人劝你，我瞧了许多死人，我的心好痛，闷得慌，当日在宁远城时见的死人更多，可是我也没见这么闷过，这是为什么？”

宁王一颤，他何尝不知方荣为人？那么也可知天地教的所作所为也一定是为国为民的，却道：“因为你看到死的人是你们天地教之人，自然心痛。”

方荣叹口气道：“不管死的人是我们天地教的人多还是你宁王军的人多，总之都是不应该死的人，至少都是不应该这样死去之人。宁王，我敢向你保证，我天地教之人绝不是祸国殃民，或者你说的欲造反自己当皇帝之人。而且都与宁王一般，都是一腔热血为国为民之人。”顿了顿又道：“而且，最后不管谁胜谁败，都不是一件好事。”

宁王低头思索，忽听得有人急急来报，说是有人偷袭粮草。宁王哼了一声，忙出去了。方荣跟在后面。

一会来到一帐篷处，只见了众人在搬走粮草，一些已然烧毁。而帐篷中有个洞，方荣暗想一定是吴名鼠干的。

宁王冷笑道：“方荣，这是你们的求退之礼么？”

方荣忙道：“此事我亦不知。只要宁王答应退兵，我马上叫他们停止这般做。”

宁王哈哈大笑道：“这退兵之事有可能么？”

方荣急道：“我们也不怕你们，这里我们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而且，我要杀你，也容易得很。”

宁王哼一声道：“那等着瞧吧。送客。”

方荣只得取回物怏怏而回。到得山上，李君忙问去了哪里，方荣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说去散散心来。李君也不在意，只说了明日的战略方针。

第二日，教众将一半大炮放到了半山腰，等宁王军一冲，马上一阵乱轰，冲到近处的又射箭投石。这回宁王军射的全是火箭，用的又是射程远的弩，在大炮射不到的地方反而占了上风，而弩箭手又主攻大炮之地，教众都不注意，久之忽地一声巨响，炮弹炸开来，炮手与炮齐毁。

宁王军士气大增，一下攻占了一个据点。不过在第二个据点又被截住了。这回宁王军用的还是强弩。只是不再用火箭。

这时忽然从山上滚下一个个木桶。宁王军忙都让开来，有的一刀将之砍烂了，闻到一股刺鼻之味，有人惊道：“黑磷！”才一说完，山上射下一支支火箭。一下黑磷烧了起来，烧死许多人。上山的路也被大火封住了。

这时又听得一声长啸。山下也烈火通明，林子也烧了起来，只听得一声声惨叫，又听得一声声厮杀之声。

李君喝道：“冲！”教众又吆喝着往下冲去，这回又是大胜。

这才回山，李君道：“教主，看来今日过后，宁王将全力以赴了。他将做最后的围攻。”

方荣忙问道：“我们已然有应对之法了吧？”

李君笑道：“那是当然，教主只管放心。”

方荣问道：“那他会不会再调兵遣将？”

李君笑道：“搬救兵之事一般是被困之城，比如我们。而且，就算宁王再派兵来，那也是以后之事了，那时我们也有新的准备了。”顿了顿又道：“而且，最多明日，便分出真正的胜负了，宁王不来攻，我们也会反守为攻的。”

方荣叹口气道：“我们胜了宁王，值得高兴么？李前辈，你觉得宁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君叹口气道：“那也是没办法之事，我也佩服宁王，但……说得小一点是我们道不同，说得大一点是我们各为其主吧。”

方荣忙又问道：“这次宁王若真败了，他回去会不会被处罚。”

李君道：“他是宁王，自然不会被革职查办。只不知魏忠贤会如何了。”

方荣一想到魏忠贤就恨得牙痒痒的，怒道：“又是这阉贼。”

两人又聊一阵，各自睡了。到了清晨，天微亮，宁王果然发起总攻，这回宁王军不再急攻，只前面一排推着又大又厚的木盾往上走，后面之人又用大盾顶在头上。这回果然是刀箭不入，投石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教众冲上前去，只听得宁王军中一人喝道：“放！”从盾牌中射出一阵箭雨，教众死伤甚众。李君忙叫众人不要冲了，叫人滚下巨木，面前之人被撞下山去，但马上又有人补上了。

宁王军还真是无畏，这样也都不乱，巨木投完了，也只消灭了几十百来人而已。当再用黑磷时，宁王军竟连水也准备好了。宁王军只一步步往上逼去。

到了大炮射程，李君忙叫人开炮。这回宁王军才损失惨重些。但宁王军竟然还是坐怀不乱，离山顶越来越近了。

李君忙对炮手吩咐一番。炮手停止了开炮，将炮口对着宁王军最前面的木盾，李君一声令下，木盾炸开来，这时宁王军的强弩又搭了火箭射了上来。李君早得上回教训，这回弹药保护得好好的。

教众也有了强弩，这时一阵对射。毕竟教众居高临下占了优势，又有万箭齐发之势，宁王军盾牌也拿不开了，李君一声令下，英勇无畏的教众冲了下去。这回离得近了，弩弓都没了用武之地，众人厮杀起来。

第二三四回 恩仇

方荣冲在了前面，一路杀将下去。教众也跟在后面往下冲，势如破竹，下面教众也往上冲来。方荣冲到宁王军腹中，见了几人提了大刀往方荣砍来，这些人都是宁王门客，武功都是不弱，便是专门对付江湖高手的，方荣正要攻上前去，早有九将攻了上去，只叫方荣去生擒宁王。

方荣一路杀一路寻，与山下教众会合，李勤才告诉他宁王逃跑的方向。方荣突破宁王军，往宁王方向追去。追了一阵，至一小山谷处，忽地一阵箭雨射下来，方荣忙避让，瞧了山上弓箭手，并非天地教之人，而是官兵，原来宁王也派了兵埋伏于此。

方荣知教众定然也会跟着追来，定然不能让他们中了埋伏，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继续追吧，教众定然中埋伏，不追吧，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怕没了。

正想间一人提了个大阔斧从山上跃了下来，原来他们见乱箭射不死方荣，又不能让他暴露了这里，忙叫了个厉害人物下来解决方荣。那人到了方荣面前，二话不说提斧劈来，方荣嘿嘿一声冷笑，身子微微一侧，伸指一点。那人马上动弹不得，被重斧一带，整个人往地上倒去，满脸满嘴的土。

正在此时，十二妖的马妖马捷带了教众奔马追来，方荣忙退出山谷，将情况告之，马捷忙叫人先放了火箭烧山。

方荣理不了那么多，借了一匹骏马，避了箭往前追去。又追了一个时辰，前面忽地拦了许多官兵，拉弓搭箭，不再让方荣前进。这时马捷已然追了上来，在方荣后面停下了。再过一会，十二妖几乎都来齐了。教众也几乎多过官兵。

这时一大将军骑了战马提了大刀跃到阵前来，喝道：“宵小山贼，谁出来送死？”

马捷哈哈一笑，提了刀冲上前去。那大将军等马捷近前，大刀一挥，往马捷拦腰砍去。马捷身子一低一滑，到马背上去了。长刀去从马肚下往那将军脚踝刺去。

那将军脚一抬，刀法亦快，如千斤顶一般直接砍在了马捷马背上。马一声长啸，直接倒在了地上。马捷也被拉摔在了地上。那将军也没停手，挺刀往马捷刺去。

马捷翻滚而起，远远避开了那将军。

虎妖熊虎正欲上阵，方荣道：“我来会会。”说着接过马捷抛来的大刀，往那将军冲去。

那将军哈哈大笑道：“哪来的黄口小儿。”

方荣不理，挥刀便往那将军劈去。那将军还未反应过来，人头已然落地。宁王军一阵惊慌，天地教教众士气大振，踏马往宁王军冲去。

宁王军一下失了将军，没了指挥，乱作一团，被天地教教众一阵砍杀，方荣知这些宁王军十二妖对付得了，忙冲过宁王军，又往前追去。

追至天黑，宁王影子未见到，却受了许多阻挠，暗想宁王早已逃不知哪去了。

这时十二妖也追了来，见了方荣，马捷道：“教主，老君早已算了一卦，说宁王虽有败象，却无囚象。所以说是上天让他逃走的。”顿了顿又道：“教主，其它地方的官兵也基本被消灭了。”

方荣叹口气道：“那你们回去吧。就跟东方叔叔他们说，我去武当了。”

十二妖忙给了方荣盘缠，退去了。方荣一路赶，终于至一小镇，其时天也亮了，忙找了一家客栈休息，睡了两个时辰，起来吃饭，吃到一半，进来两女子，一个是杨羽，另一个却不是柳琳，而是宋惠，看来柳琳照顾师父了。

二女一入客栈便警觉地瞧了一圈客栈，见到了方荣，又惊又喜，忙在方荣旁边坐下了，宋惠雀跃道：“方哥哥，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方荣忙道：“我正要去武当呢。”

宋惠忽地低下了头，道：“方哥哥，武当现在不能去啦。到处都是官兵。我爹娘也上山去啦，誓死保卫武当。我本来也要上山的，可是……可是我要找杨姐姐。”

方荣道：“杨姐姐，你们要去哪里？是去找我么？”

杨羽道：“嗯，惠儿说非要来找你。其实我们许多人都来了。正是要助你一臂之力的，可是我们得到消息，好像我们来晚了。”

方荣忙笑道：“是来晚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杨羽道：“方……盟主，昨日我们见到宁王了，我们本来蒙了面要去擒他的，可是后来又被另一伙人截走了。这帮人武艺高强，似乎都是女子。有些像蓬莱岛的招式。”

方荣暗惊，莫非宁王被丛锦怡截走了？不知他们是一伙的还是黄台吉叫她做的，道：“你们知道他们往哪去了么？”

杨羽忙道：“我们追了一阵，后来忽然跳出来两人，一阵彩光一闪，我们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醒来时天已黑了。那么我们昏睡了至少两个时辰。她们不管到哪，我们都追不上了，更不可能知道他们往哪跑了。”

方荣道：“宁王绝不能落入八旗教之手。”

杨羽惊道：“什么，她们是八旗教之人？那宁王岂不凶多吉少？”

方荣也不知道，道：“可能如此。可是我不希望他死在八旗教手里。”

杨羽道：“可是怎么找啊？”

方荣道：“杨姐姐，你们还是回到你师父身边吧，以后也不要独自出来找我了。这样很危险。”

杨羽低了头，道：“我明白了，你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

宋惠忙道：“方哥哥，你不知道杨姐姐多想你么？”

杨羽忙喝道：“惠儿，不要乱说话。”

宋惠忙又道：“方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久没见你了么？”

方荣叹口气道：“惠儿，我明白，可是我真的给不了那么多。希望你明白。”说完起身道：“杨姐姐，希望你尽快告诉众人不要再往贵州赶了。我走了。”

宋惠忙跑到他面前拦住道：“我要跟你去。”又拉住他手道：“方哥哥，无论你去哪，我都跟你去哪，像花妹妹以前一样。”

方荣甩开她手道：“惠儿，请自重。”宋惠泪马上忍不住流了下来，扑入正好上前来的杨羽怀中哭起来。方荣不敢看杨羽，低了头往外走去。

方荣知宁王若要死，当时应该就死了。如果宁王是被八旗教抓去的，那么黄台吉一定像抓武林人士一样想威逼利诱为他所用，自己必须救他出来。如果宁王真的与八旗教勾结，那么自己必须杀了他，不过这可能性非常小。

方荣知时间应该充足，只有再上蓬莱岛找丛锦怡了，更希望他们将宁王带上蓬莱岛了。于是转而往杭州去。

到了杭州，绕开众人，连行人也少见，至湖边，忽然想起当日围困各派掌门的地方，想想应该先去那瞧瞧，于是雇了一条船，往那地方而去。湖上也有官船，但毕竟方荣一人，又像个书生，却也没引起官兵怀疑。

到了那座山下，忽然见了一条大船从山另一角驶了出来，在小船旁停下道：“这里是私人之地，闲杂人等不得久留，速速离去。”

方荣倒没想到这里还是八旗教地盘，官兵未来查，连受过辱的各派掌门后来也没再来讨回公道过，见了船上几十人，且人人会武，实属厉害角色，忽见了几个女子，甚是面熟，似乎在蓬莱岛见过，忙道：“小人不知，小人马上离开。”忙叫船夫划走。船夫划了一阵，方荣忙这般这般吩咐他一阵，自己偷偷潜入深水中，然后小船离去。

方荣潜到山旁，钻入草丛中换了口气，然后又潜入水中往山洞入潜去。

当方荣浮出水面时，忽听得一人惊道：“方荣？”正是梁俊的声音。

方荣忙一跃上岸，笑道：“梁公子，好久不见了，呀，琼瑶仙子也在啊。”这时守在这厅中之人已然将方荣围了起来。

梁俊冷笑道：“方荣，你这不是来自投罗网么？”

方荣哈哈一笑，道：“梁公子，我既然能进来，可想而知外面已然全是我的人了。我若出不去，你们也休想出去了。”

梁俊哼一声道：“不知方盟主来此所为何事？”

丛锦怡笑道：“方公子，我师妹没跟你一起来么？她也舍得让你一个人来冒险呀？”看来她并不知道方荣多少事，梁俊也没跟她提起过。

方荣不理会她，道：“梁公子，听说你们请了宁王来做客。”

梁俊笑道：“正是。不过你放心，宁王若不答应我们要求，我们会帮你杀了他的。”

这时黄台吉与药王走了出来，黄台吉骂道：“方荣，你来送死么？”

方荣一瞧，那射日弓竟然在他手中。这时已然拉弦将箭头对准了方荣。方荣冷笑一声，道：“黄教主，我不过贱命一条，不过要是我死了，我想黄教主也休想离开这里。这里已然被包围了。”

黄台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方荣，你以为这地方只有一个出口？我会自己困死在这里么？外面什么情况，我会不知？方荣，说吧，你来此所为何事？不过你也休想再离开这里了。”

梁俊道：“他是为宁王而来。”

方荣道：“正是。”

黄台吉笑道：“你是要活的宁王还是死的宁王呢？”

方荣笑道：“活的也好，死的也罢，我只是想见见败兵之将的下场。”

黄台吉道：“好，方荣，你若接得了我三箭，我便让你见见宁王。”

方荣知他所说的当然不会是剑法之剑，而是弓箭的箭，道：“好。”

黄台吉哼一声，一声脆响，箭已射出，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箭已然在方荣手中。方荣之手也渗出血来，心道：“这射日弓果然不同寻常之弓，自己终于亲见这射日弓的厉害了。”刚丢了那箭，一箭又射了过来。方荣这回做了防备，手一握，不想这第二箭比第一箭力更大，箭头还是往前钻去。方荣忙又使了力用力一握，生生将箭拆断了。手心却已模糊一片。

黄台吉手心也发了汗，想不到两箭都被他抓住了，而第二箭他已然使了全力。原来这射日弓与众不同，人的内力有多大，这弓的威力便有多大，弦全靠内力才能拉得开来，当然还需人的箭术也要一流。而黄台吉一向对自己箭术颇为自信，一向例无虚发，今想不到加了射日神弓也奈何不了方荣，正自气愤，药王轻拍了他后背，药王内力已传至黄台吉。黄台吉会意，哼一声道：“方荣，瞧好这第三箭了。”说完拉弓一放，只道方荣这回死定了，不想只听得一声大吼，射出去的箭在方荣手中断为三截。

原来方荣也知了药王阴谋，忙使了全力，用了双手，才将这箭接了下来，用缠布将血淋淋的双手绑了起来才道：“黄教主，你可是履行你的承诺了。”忽感双手一麻，知中了毒了，忙点了手臂之穴，止了血往上流，骂道：“药王，你好卑鄙。”这时双手已然完全没了知觉，忙不住暗暗逼毒。

药王道：“想不到你内力厉害至斯，若是别人，中了我这毒，早已全身动弹不得，想不到这么久了，你的毒还在手臂上。”

这是连黄台吉也想不到的，哈哈一笑，道：“国师，做得好，做得太好了。”说完向旁边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忙钻入一洞中。黄台吉忙又道：“国师，这毒能坚持多久？”

药王道：“若他自行逼的话要天个时辰。”

梁俊哼一声，挥剑便往方荣刺去。黄台吉忙道：“且慢，梁公子，等下再动手不迟。”

梁俊不解他意，这时宁王被带了出来，方荣一瞧，宁王倒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一股王者风范，神态还是那么傲慢，根本不像个败兵之将，也不像个刚刚被辱之人，见了方荣，哼一声道：“方荣，你追到这里来，是来杀本王的么？哈哈，你放心，你不杀本王，八旗教也会杀本王。今日落入你们手里，本王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方荣，还等什么，动手吧。”

方荣笑道：“看来你是被他们擒来的了？”

宁王哼一声，道：“士可杀不可辱，废话少说，动手吧。”顿了顿又道：“当日与我说得真是富丽堂皇，想不到原来方盟主与八旗教是一丘之貉。”

黄台吉哈哈大笑道：“宁王，你错了。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说完一挥手，众人往方荣攻去。

方荣手没了知觉，脚可还自如，飞起一脚，直接把最前面一人踢飞了，还带倒一大片。方荣脚法一点也不比手上功夫差，且更有力度，一会功夫已将所有冲上前来之人踢倒在地。

黄台吉惊得后退几步，道：“你到底是不是人？”慌忙中又一箭往方荣射去。

方荣步法一展，让开了这箭，忽地踏到了宁王身旁道：“宁王，我来救你出去。”

宁王大惑，道：“这是你们的苦肉计么？”

方荣怒道：“你把方荣看成什么人了？”哼一声又道：“我可不想你死在八旗教手里，要死也是死在我手里。”

这时梁俊挺剑刺了上来，丛锦怡紧随其后。

黄台吉叫道：“将两个人都杀了，一个不留。”

方荣这时知绝不能让开，自己一让开，宁王定会死在梁俊或丛锦怡剑下，忙只用脚跟与梁俊之剑接招。梁俊与丛锦怡剑法竟也有些默契，方荣总是将要踩住梁俊之剑时丛锦怡及时来救，当然丛锦怡剑法远远在梁俊之上。

其实丛锦怡也惊叹方荣腿功之厉害，自己堂堂琼瑶仙子，虽说剑法非自己最善长的，但这剑法也足以傲视群雄了，但现在在方荣脚下却也不过如三流剑法一般，且现在是两个人合攻，更甚的是方荣始终在一个地方。

原来方荣本来眼疾脚快，又能料敌先机，知两人下一招是什么，自然事先出腿将剑半路截下了。只是方荣要胜也是不容易，若能离开宁王，他自然能出奇制胜，但绝不敢离开宁王，不然宁王马上有生命危险。

黄台吉在一边也是暗暗着急，他虽也厉害，但与方荣与丛锦怡比却远远不如，自然帮不了忙，更何况自己千金之躯，自然不能动手，而一旁的药王也是知他脾气的，他不出手便绝不出手，任你如何命令，他若要出手，也绝不经别人同意。所以也不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只希望丛锦怡与梁俊能出奇制胜。

正打得难解难分，忽地从潭中同时跃出十几人，见了宁王道：“王爷，小人救驾来迟。”说完往八旗教人攻去。

这时又相继从潭中跃上几十人上百人，黄台吉知大势已去，忙道：“梁公子，丛岛主，我们走。”

药王彩光一闪，与众人往洞内走去。前面几个大内高手马上倒在了地上。彩光许久不散，众高手也不敢再追。

宁王忙道：“不用追了，这洞如迷宫，你们进去了只怕永远出不来了。”又对方荣道：“方盟主，这次又多亏了你救本王一命了。想不到方盟主不记前嫌，实让本王汗颜啊。”

方荣道：“你攻打我天地教也是君命不可违，反正也是我天地教胜了，而且你确实为国为民，至少你也对魏忠贤恨之入骨，将来我杀魏忠贤之时说不定还要靠你呢。再者辩子兵对我大明虎视眈眈，大明还要靠你呢，你现在自然不能死。”

宁王忙问道：“方荣，你伤势不要紧吧？你是不是中毒了？”

方荣冷笑道：“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中毒了你也奈何不了我，你最好少费点心思，不然他们便是榜样。”原来地上至今还躺着被方荣踢死踢晕踢残的呢。

宁王道：“战场上我们是敌人，私下本王还是把你当朋友的，更何况刚才还是你救了我，本王绝不会无耻到这种地步。”又对来救他之人道：“外面什么情况？”

一人忙道：“属下早将外面制服。外面船正等着我们，只是要委屈王爷下水。”

方荣道：“这里许多箱子，宁王可以躺在箱子里面，至少不用受寒气。也不用闭那么久的气。”

宁王哼一声道：“你当我是文弱书生么？倒是你怎么办？”

方荣道：“若宁王真的想感恩，你们走时可以留一条小船给我。我要先在这里逼毒。”

宁王道：“好吧，那先告辞了。”说完首先潜入水中。众人怕他再出事，忙也跳入水中紧紧跟在宁王旁边。

等他们都走了，方荣忙盘坐于地，慢慢将毒血逼出来。果然逼了三个时辰有余，才将毒全部逼了出来。其时里面早已漆黑一团，壁上火把早已燃尽，不过方荣也瞧得清楚，跳入水中往外潜去。将至外面时，也不先浮上头，又潜至一水草边才浮上来，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瞧了水面上只有一叶孤舟，正是昨日自己雇的船，忙游了过去上了船。

那船夫见了他万分高兴，道：“公子，终于等到你了。”

方荣万分感动，道：“多谢船家。”

船夫笑道：“这次多亏了公子，我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用再当船夫了。”

方荣笑道：“我给你的钱自然不够的，一定是那王爷赏你的。”

船夫笑道：“公子真是聪明。这回若非公子，我也不会撞上这么好的事。我不过是带他们来这里罢了，而且这里还是公子指点我来的呢，公子，我也非贪财之人，赏银一人一半。”

第二三五回 交易

方荣忙笑道：“不用了，你留着吧。”

船夫忙笑道：“我知道了，公子是大富人家，岂会瞧着起这一千两呢。不过我全家老小这一辈子不用愁了。”两人又聊些闲话，终于上了岸。

方荣此时也不知身往何处，本来想着应该回去瞧瞧花语婕，但想起其她女子，又不敢回去了，想想自己只身一人，无牵无挂，应该上京才对，打定主意，往京城而去。

顺道去了宁王府，得知宁王无事，也已上京去了，再去瞧了瞧武当，官兵也只在山脚下站着，戒备稀松得紧，看来他们其实也不敢对武当怎么样，只是不敢违抗上级的命令罢了。

方荣也放下心来，又往京城而去。到了京城，方荣忙去找刀王，进了屋，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刀王，竟然是应该与自己父母在一起的宫珠娥。

宫珠娥见了方荣，扑入他怀中哭道：“方郎，你终于来了。”

方荣不知所措，道：“宫姐姐，你怎么来京城了？”

宫珠娥道：“我怕……我在他们面前怕，而且他们对我的眼神也变了，虽然……虽然他们对我像以前一样好，没有骂我，可是她们很少跟我说话了，我不敢住下去了，所以来找你。”

方荣不知说什么好，道：“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京城？”

宫珠娥道：“我知道你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方荣忙道：“那你一定见过萧伯伯了？”

宫珠娥摇摇头道：“没有，萧伯伯一次也没回来过。”

方荣忙又问道：“秘王来过么？”宫珠娥忙摇头不敢说话。方荣忙道：“宫姐姐，你不用对秘王害怕，他不会害你的。”

宫珠娥大惊道：“方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叫我去找秘王么？我跟他没有什么，什么也没有，方郎，你要相信我。”

方荣想不到她误会成这样，忙帮她抹了泪，在她脸上一吻，道：“宫姐姐，我不是那意思。”

宫珠娥将方荣搂得更紧，道：“方郎，我们马上成亲，我们马上入洞房，我要成方郎的女人。”

方荣惑道：“宫姐姐，你怎么了，我们是订了亲的，我迟早是要娶你过门的呀。现在谁也不在，我们说成亲也做不了准。”

宫珠娥道：“我怕，我真的好怕。”

方荣忙道：“没事的，还跟以前一样，什么也没变。宫姐姐，我们出去吃饭吧。”

宫珠娥点点头，道：“我来了京城后，哪也没去。我就怕方郎来了后不见我，我也好想逛京城。”

方荣笑道：“反正也没事，宫姐姐，从明天开始，我带你再逛一次京城吧。”

宫珠娥道：“方郎，我也记得以前的武功了，所以我不会像上回一般了的。”顿了顿又道：“方郎，我出来时为了自保，我又做了许多毒药，别人要伤害我时，我可以用么？”

方荣想了想道：“你只要有分寸就行了，比如正派人士时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毒死他们的，明白么？”

宫珠娥点点头道：“嗯，其实平常之人没几人是我对手的。”

两人来到一客栈，叫了几样好菜，又叫几壶好酒，两人吃起来。

这时走进来一女子，身后还跟了四人，那女子坐下后，四名男子却只是站在她身后，看来是这女子保镖了。那女子坐下后，还往方荣微微一笑，叫了几样菜后又一直瞧着方荣了。

方荣知她一定为自己而来，但瞧她与四名保镖都远远不是自己对手，也不放在心上。宫珠娥怒目而视，道：“你是什么人？敢这样瞧我方郎。”

那女子扑哧一笑，道：“姐姐不必惊慌，妹妹不会抢你的方郎的。”

方荣道：“你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女子道：“小女子姓金，小名唤作凤凤。”

宫珠娥取笑道：“又土又怪的名字。”

金凤凤不理，又道：“方大侠，听说八旗教教主与你有深仇大恨，不知真假。”

方荣笑道：“他与我有仇，我与他却无仇。”

金凤凤道：“那也一样了。说实话，我与他也有仇。”

方荣笑道：“你是想让我帮你杀了他？”

金凤凤笑道：“如若方大侠有那个本事更好，不过小女子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只希望我们达成合盟。要杀他，小女子少不了方大侠，方大侠也少不了小女子。”

方荣道：“看来你对八旗教教主了若指掌。”

金凤凤哈哈一笑，道：“为了报仇，不择手段。”

方荣道：“那你了解他多少？”

金凤凤走到方荣一桌，道：“我可以坐下来么？”方荣点头示意，金凤凤坐下后，又道：“现八旗教正在拢络人心，崆峒派、蓬莱岛、药王、五毒教……”

方荣惊道：“什么？五毒教？现在五毒教教主是谁？”

金凤凤道：“以前是个叫陶宝珠的，现在好像是她的女儿，叫彩朵的。”

宫珠娥惑道：“呀，朵妹妹。方郎，朵妹妹走后，再也没回来过。”

金凤凤笑道：“原来你们认识呀，那更好办啦，五毒教教主正在舍下作客呢。”

方荣怒道：“你说什么？”他知所谓的作客可不是真的作客。

金凤凤一点也不惊，笑道：“她去刺杀崔呈秀，危在旦夕之时，小女子救了她，她正在舍下养伤呢。不过方大侠放心，并无大碍。”

方荣起身情不自禁拉了她手道：“快带我去找她。”

金凤凤唉哟一声娇嗔，道：“方大侠，男女受授不亲，请放手。”

方荣脸上一红，忙放了开来，道：“她若有何闪失，拿你是问。”

金凤凤摸着确实生疼的手臂道：“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合作伙伴，何必闹得不愉快呢。只要我们合作愉快，彩妹妹我还是会好好照顾的。”

方荣坐下道：“看来我们做的不过是一场交易。”

宫珠娥怒道：“你不放了朵妹妹，你信不信我让你变丑八怪，永世不敢见人？”

金凤凤笑道：“还未请教姐姐是花姐姐还是于姐姐还是洪姐姐呢？”

宫珠娥哼一声道：“九尾狐狸宫珠娥。”故意将九尾狐狸说得大声一点。

金凤凤脸色一变，稍纵即逝，笑道：“宫姐姐。做大事的，都需有一点魄力，若这般便被你吓到了，也成不了大事了，当然你如果真让妹妹变了丑八怪，那也是狗急跳墙之事了。”

方荣不欲她们吵下去，道：“不知以后我们怎么联络？”

金凤凤笑道：“只要方大侠在京城，我应该可以找到你的。好吧，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告诉你一个联络我们的方法，这条街有个饺子店，那是京城最大的一家饺子店。”说着又掏了一块玉，道：“凭这个，你可以找到我。跟店里掌柜说便成了。”

方荣接过，只见上面精雕细琢的一只凤凰，入手冰凉，晶莹剔透，乍是好看，道：“不知可卖得多少银子。”

金凤凤扑哧一笑，道：“到时你见不到我我可不管。如若方大侠手头紧，小女子倒可赠个百把两百两救救急。”

宫珠娥哼一声道：“谁要去找你。谁要你的臭钱。”

金凤凤不理会她，道：“方大侠，今日来，我也不只是与你结盟就算的，其实八旗教教主来京城了。”

方荣道：“还是等金姑娘想好了个万全之策再来找我吧。”

金凤凤道：“万不万全之策不敢说，但方大侠只需将药王引开即可。还有蓬莱岛岛主。”

方荣道：“有什么办法么？就好像让我引开你的贴身保镖一样。”

金凤凤道：“那只要方大侠缠住药王即可。”

宫珠娥道：“如此说来，其实方郎不是与你合作，而是听你使唤。”

金凤凤笑道：“宫姐姐太会说话了，刚才方大侠说了，我们算一场交易吧，你利用我的情报，我利用你的武功罢了。其实，我倒想真正与方大侠做个朋友的，只是我们不可能罢了，这也是我平生一大遗憾。”

方荣对她不了解，更没有真要与她成为朋友的想法，更何况她还用彩朵来威胁自己，道：“好了，你可以告诉我黄台吉下落了。”

金凤凤惑道：“黄台吉？哦，你是说八旗教教主。黄台吉不过是他音译。准备好了，自然会找你的。”

方荣道：“你是叫我一直等在这里不成？”

金凤凤道：“那倒不是，黄台吉来京城，一来是与魏忠贤暗杀宁王，一来是与魏忠贤密谈清兵入关之事的。可想而知，一个有情报，一个有杀手，刺杀宁王是多么容易一件事。”

方荣心道：“真有那么容易，以魏忠贤能耐，还用得着别人？”道：“天快黑了，没事我走了。希望你好生待彩朵姑娘。”说完拉了宫珠娥离去。

方荣叫宫珠娥在家等着，忙往安宁王府去。方荣本来要偷偷潜入，想不到王府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侍卫，看来是重要人物在了，方荣知自己潜入是不可能的了，想了一阵，只得敲响了大门。

门卫开了门骂道：“小兔嵬子，滚一边去，不然把你大卸八块。”

方荣道：“在下方荣，求见袁丰公子与长宁公主。”

那门卫大惊，忙道：“方公子请稍候，小的马上去禀报。”说完匆匆而去。其时其余门卫连门也不敢关了，只诚慌诚恐地站在一边。

方荣只觉好笑又觉无奈，自己已是个让人敬畏之人，可是自己还是过着被人追杀的日子，真是上天捉弄。

过了一会儿，安宁王、宁王、信王、袁丰与朱湘都出来了。安宁王道：“方盟主，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方荣道：“既然你们都在此，那我告诉你们吧，八旗教与魏忠贤勾结，欲刺杀宁王。宁王好自为之。”反正也见了这里戒备森严，连自己都没办法进去，也放下心，不欲久留，也不与袁丰问些朝廷之事，急急离去。

方荣回到家，正见秘王坐在一边，宫珠娥惊恐地站在一边，见了方荣回来，忙躲到方荣身后去了。方荣怒道：“你来干什么？”

秘王也怒道：“我来看珠儿也不行么？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长辈。你以后说话客气一点。”

宫珠娥忙道：“我不要你来瞧我，你以后都不要来了。”

秘王道：“方荣，我知你来京城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所以我放心不下珠儿，我要接珠儿走。”

宫珠娥忙道：“不要，我不要跟你去，你马上走，不然我不客气了。”

秘王道：“方荣，珠儿可以不相信我，难道你也不相信我？”

方荣道：“那是当然，我凭什么相信你？”

秘王拍案而起，骂道：“你存心气我是不是？”一掌往方荣击去。宫珠娥忙到一边去了。方荣也一掌往秘王击来，不想秘王身子一晃，往宫珠娥而去。

宫珠娥呀地一声，身前一阵彩光亮起，一枚峨眉刺往秘王刺去。

秘王一时忘了宫珠娥已然恢复记忆，那么武功也回来了，一招不成，急急往后退，但这时方荣已然拦在了宫珠娥面前。秘王哼一声道：“方荣，若珠儿有什么闪失，我定不饶你。”心理好受了些，又道：“好吧，我也在这里住下了。刀王应该不会那么小气。”

宫珠娥道：“不行，你敢住我便毒死你。”

秘王道：“珠儿，你师父也来京城了。”

宫珠娥又惊又喜，瞧了瞧方荣，想起什么，忙又道：“她来做什么，我不要见她，她已与我没师徒名分。我已经与她没关系了。”

秘王道：“她与八旗教教主在一起。这不要脸的贱人。”

宫珠娥怒道：“不许你骂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方荣万料不到这黄台吉这么有能耐，道：“希望你能劝劝她。”

秘王哼一声道：“死了更好。”

宫珠娥大怒，挺了峨眉往秘王刺去，方荣忙拉住她摇摇头。

秘王道：“哼，她一听说药王，马上便去找他，你说她是不是贱人？哪日我定要杀了这对奸夫淫妇。”

宫珠娥骂道：“你这老东西，你这臭不要脸的，我师父的事关你什么事了，你给我滚，不然我毒死你。滚！”

秘王怒道：“难道你听不出来，你师父本来是我的女人么？你说她是不是犯贱？方荣，你不是与那八旗教教主有深仇大恨么，好，我们马上去，你杀八旗教教主，我去杀了这对狗男女。”

宫珠娥一下呆住了，道：“你说我师父本是你的妻子？她……她这么做确实不该，她真是……真是这样的人么？她不是这样的人的。我以前天天与她在一起，她不是水性杨花之人。你胡说的。你这样说，是何居心？”

方荣道：“这么说你是知道他们在哪里的了？”

秘王道：“我是什么人？本来，我是去找邪王的，他说起八旗教教主之事，又说了些被八旗教教主收买的人，药王自不必提，他突然提到九命妖猫，这贱人，气死我了。你以为她真能被什么人收买的，哼，她是去找她的奸夫。这对奸夫淫妇之事还是邪王告诉我的，以前我竟然不知道。”

方荣道：“可是薛前辈那么老了，药王那么年轻，他们怎么可能？一定是误会吧？”

秘王哼一声道：“误会什么？你当药王真的那么年轻么？你当那贱人当真那么老那么丑么？药王比我们都大，只是他是药王懂得驻颜术而已，那贱人其实跟珠儿很像，简直……简直跟珠儿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她平时那么丑，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不信你问珠儿。”

宫珠娥心中一片混乱，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秘王柔声道：“珠儿，其实……其实你师父就是你亲娘。你现在明白你与你师父为什么长得那么像了吧？”

宫珠娥恍惚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不相信你的话，你是有目的的，我不会相信你的话的。你以前对我好也是有目的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骗我的，你马上走，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快滚！”

方荣忙道：“秘王，希望你马上离开，至于杀八旗教教主之事，我会找你帮忙的。”

宫珠娥忙道：“你敢伤害我师父，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秘王道：“好，我在外面的客栈等你。”说完离去了。

宫珠娥搂了方荣哭道：“方郎，你相信他的话么？方郎，他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他不会是我父亲的，我师父也不会是我的，是不是？我与师父没有关系了，我的亲人只有方郎。”

方荣也不知如何是好，想不到她已经猜到秘王是她父亲了，道：“宫姐姐，不管真假，我都是你的方郎。不管真假，我们都不理会便是了。”

宫珠娥道：“可是……要是他们真是我父母，我……我心里怎么会不在意呢？方郎也不会不在意的。”

方荣忙笑道：“怎么会，你忘了么，燕儿也是尸王孙女呀？难道我在意了么？宫姐姐，我明白你的心，那么，你是你，他们是他们。宫姐姐，我其实很高兴，你与以前相比，变了许多。你以我感觉，你还像失忆前的你。只是现在你不让我那么当心了，因为你也是个高手，别人不敢欺负你了。”

宫珠娥喜极而泣，道：“方郎，你待我真好。方郎，我也要为你生孩子，像花妹妹一样。方郎，我们马上入洞房吧？”说到后面几近销魂。

方荣心下一荡，脑子早已不由自己，嘴往宫珠娥脸上吻去，手也不由自己去解宫珠娥衣裳。

宫珠娥忽然呀地一声，羞红了脸道：“方郎，你为何要脱我衣服？”

方荣惊醒过来，忙离开了宫珠娥身子，她娘说得对，其实宫珠娥也是个不经人事单纯之人，脸上一红，道：“宫姐姐，对不起。我……我一时控制不住。”

宫珠娥嘻嘻一笑，道：“我明白啦，入洞房都是这样的，是不是？可是……可是我有点怕……有点害羞，这么羞人的事……方郎，我们到房间去吧。”

方荣哪里还敢，忙道：“宫姐姐，你去睡吧，毕竟我们还没有成亲，不能入洞房的。”

宫珠娥有些失望，道：“嗯，方郎，刚才你亲我时，我感觉好舒服，好幸福，我想要方郎天天那么抱着我亲我。”

她说的话总是那么销魂，方荣恨不得马上将她就地正法，还是忍住了，忙道：“宫姐姐，时候不早了，睡吧，等我们成了亲，我天天抱你好不好？”

宫珠娥羞红了脸轻轻嗯一声，忙跑入房间去了。

方荣瞧了她模样，心里痒痒地，谁叫他尝了云雨滋味呢，只是碍于未同她成亲，才不敢放肆，不敢再胡思乱想，定了定神，回到房间睡了。

第二日起来，宫珠娥早已做好了饭菜等方荣吃，方荣幸福无比，无以回报，只得赞不绝口，宫珠娥也是万分开心。方荣想着金凤凤之事，又往那客栈去。

第二三六回 珠损

方荣在客栈中坐了一会，忽然想起彩朵还在金凤凤手里，应该去饺子店瞧瞧，于是往饺子店去。这饺子店果然很大，与京城最好最大的客栈几无分别，在店中坐了一阵，发现那掌柜果然是行家，而且是非常厉害之人。

这饺子也确实好吃，方荣一下吃了三碗，再也吃不下了，只得叫了酒上来慢慢喝。正在想应该怎么搜查这店时，忽然许多锦衣卫闯了进来，当先一人道：“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那掌柜忙诚惶诚恐上前来道：“官爷，这是怎么回事？”食客忙都往外逃去。

方荣心道：“不会是来找我的吧？”于是也就没动。

当先那人一把推开掌柜，对方荣骂道：“还不快滚？找死么？”

那掌柜忙道：“他是小店的贵客。还请官爷海涵。”边说边偷偷往那头领塞银子。

那头领骂道：“滚开，朝廷捉拿刺客，叫你们老板出来。”

掌柜忙道：“什么刺客？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怎么敢窝藏刺客呢？”

那头领也懒得再理方荣，再次推开掌柜，挥一挥手，众锦衣卫往客栈各处搜去。方荣又喜又怕，希望他们帮自己搜出彩朵，但又怕他们找到彩朵后直接……不敢想下去，刚才那掌柜帮自己说话，难道他已认出自己？方荣哼一声道：“你们要搜查什么刺客？可有搜查令么？你们可知这店真正的老板是谁？”

那头领哈哈大笑道：“你可知我是奉了谁之命来的么？九千岁！你这店莫非是当今圣上开的不成？”

方荣哼一声道：“你敢对圣上不敬？竟敢拿圣上开玩笑？”

那头领一惊，怒道：“反了你了，不管你是谁，看来你是与刺客一伙的，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如敢反抗，杀无赦！”

方荣哈哈一笑，道：“九千岁对义贤庄也要敬畏三分，你算什么东西？敢动义贤庄的店？”

那头领一惊，他知道义贤庄之名的，只是他不知这店与义贤庄根本无关，忙道：“公子，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公子行个方便。”随后又拉方荣至一边道：“公子，窝藏刺客是可大可小之罪，公子只是将人交出来，一切都好办了。”

方荣哼一声道：“你们搜吧，最好搜个刺客出来。我倒要问问，你们抓的刺客姓什名谁？”

那头领道：“她是五毒教教主。屡次三番欲刺杀九千岁与崔大人。我们得提防着她的毒啊。”

方荣想不到真是彩朵，道：“好吧，我也希望你们能搜出个人来，你好交差，我也好交差，不过刺客之事可与小店无关。窝藏刺客的罪名可担当不起。”

那头领脸色一变，忙又道：“公子可是司马公子？”

方荣怒道：“难道你瞧不出么？”

这时锦衣卫已然带了店中伙计等人出来，那头领这时才道：“素闻司马公子文武双全，在下想试试公子的武艺。”说完不等方荣回答，伸爪往方荣头顶抓去，用的竟然是杀招。

方荣也只道他是试自己，记得司马行空以前使的爪功，忽地伸爪一抓，锁住了那人手腕，有心教训他，也不锁碎他手骨，只向前一压，那头领手背打在自己额头上。

那头领脑子一黑，差点晕倒在地，晃了晃脑子，怒道：“九千岁有令，店中之人格杀勿论。”说完拔了刀往方荣砍来，方荣大怒，身子一闪避过一刀，一锁喉，那人已然倒在地上。

方荣夺过刀，正要去救一帮无辜妇孺，不想这些店中之人全是高手，已然与锦衣卫打起来。那掌柜已然闪至门口关了门，道：“今日一个也不能留，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方荣放下心来，只顾自己砍杀了。不知多久，喊杀声终于停了下来，方荣回过头来一瞧，锦衣卫已然全部倒在地上，店中之人也剩下没几个了，一两个女子掩面哭起来。

那掌柜喝道：“哭什么，赶快收拾，小姐马上就回来了。”

那两个女子止了哭，众人收拾起来。方荣道：“前辈，我想问一下五毒教教主在哪？”

那掌柜哈哈大笑，却是笑得那么凄惨，道：“她自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岂会留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

方荣想想也是，不然锦衣卫一定搜出来了，道：“那打扰了。在下告辞了。”

掌柜忙道：“方少侠请留步。我家小姐马上就回来了，不等等么？”

方荣道：“你们还是马上离开这里吧，不然官兵马上又到了。”

掌柜道：“我在这几十年，岂会说走就走？生是这里人，死是这里的鬼！”

方荣瞧了瞧其余之人，道：“那他们呢？”

掌柜想了想，道：“你们都走吧，我留下来等小姐。”

方荣骂道：“你真是老糊涂，难道你小姐还会来这里么？就算你小姐想来见你，她还能进得来么？”众人也忙劝他走。

掌柜长叹一声，道：“烧！”说完将酒坛子摔破，叫了众人同走，一把火将店烧了。

方荣也不愿与之同路，回到那客栈，方荣只独自喝酒，客栈快打洋了，这时才走进来五人，正是金凤凤与四名保镖。金凤凤在方荣一桌坐下了，道：“今日多谢方大侠了。”

方荣叹口气道：“我也没救出他们。”

金凤凤道：“若非的你，只怕他们一个也活不下来。”顿了顿又笑道：“好了，不说这事了，方大侠，你可真急人所急啊，你们中原……范仲淹有句话可以形容你。”

方荣问道：“但说无妨，我承受得了。”

金凤凤扑哧一笑，道：“呸，你还自卖自夸起来了，嗯，这话叫修已知道你，你却不知修。”未等方荣反应过来，忙又道：“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这话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话通俗易懂，又朗朗上口，方荣听得明白，红了脸道：“我岂配得上这话？姑娘是在讽刺我。”

这时旁边一随从跟金凤凤打了个眼色。金凤凤道：“方荣，我们走吧。机会来了。”

方荣道：“我可以再叫个人去么？”

金凤凤道：“谁？”

方荣道：“秘王，不知你听没听说过？”

金凤凤大喜，道：“那你快去请。你怎么请得到他？”

方荣微微一笑，忙到另一客栈，还未进门，一黑影从屋顶飘了下来，正是秘王。方荣道：“走吧。”

秘王马上怒火中烧，道：“方荣，到时你对付其他人，药王由我来对付。”

方荣嗯一声，与金凤凤汇合，秘王也不理她，只跟了方荣走，而方荣跟了金凤凤走。方荣也不知她要带自己往哪走，走了许久，方荣正好远远见了信王府三字八五八书房，金凤凤已然进了一户人家里去了。

方荣进了屋，见了许多高手，却都非中原人士，更有倭寇，大怒道：“好你个倭寇，原来是骗我来杀信王。”不等说完，已然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金凤凤制住，将匕首顶在她项颈上道：“你们到底什么阴谋？”

金凤凤不惊不慌道：“方大侠，难道你忘了，当日蓬莱岛之变时，你们快要被八旗教船只打沉时，是谁救了你们。”

方荣惑道：“你们是海盗？”

金凤凤道：“你错了，我们不只海盗而已。他们都是侠士，都是……”

秘王接道：“他们都是愿为你送死之人。”

金凤凤笑道：“秘王真是风趣之人。其实你我都一样，都是与那八旗教教主有仇之人罢了，黄台吉为一己之私，将巨鳌帮等人从北海赶到南海，将点苍等派强行另立掌门，这仇不共戴天么？”

方荣道：“废话少说，你们来信王府是何目的？”

金凤凤道：“因为黄台吉会来这里。”

方荣惑道：“你什么意思？他要来杀信王？”

金凤凤道：“不错，今日是信王府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这时一人道：“方盟主，难道你不想杀八旗教教主了么？我崆峒派一要杀八旗教教主，二要杀魏忠贤。”

方荣放开金凤凤，道：“希望如此。不过他会那么傻自己亲自来么？”

金凤凤道：“会来的。黄台吉总喜欢先理后兵。”

秘王道：“方荣，我们先进去瞧瞧。”

方荣点点头，不理金凤凤，与秘王一同往信王府去。府中果然戒备不严，两人一下潜了进去，不过也都不知信王房间所在，只得在一块大院子旁一屋顶上隐藏起来。

过了不久，只见大门开了，门卫哼也不哼一声马上倒在了地上。黑衣人也从外面跃了进来，无声无息将守卫解决了，黄台吉、药王、薛虹、梁俊、丛锦怡等直接从大门进了来。方荣瞧了药王旁边一女子像极宫珠娥，看来定是宫珠娥母亲九命妖猫无疑了。

秘王一见了药王与薛虹，气往上冲，一跃而下，喝道：“药王，拿命来！”提掌直接往药王攻去。众人不想有此惊变，都闪了开来。

药王与薛虹同时向前都闪了一身彩光，双掌都往秘王击来，秘王一翻身让开了两人攻击，正欲再攻，薛虹惊道：“是你？”

秘王哼一声道：“你还认得我呢。”

黄台吉哈哈一笑，道：“原来是自己人。误会误会！”

薛虹道：“你来干什么？”

秘王嘿嘿一笑，道：“来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说完身子一闪，又欺了上去。药王也提掌接住了。

薛虹在一旁骂道：“你不是休了我么，我跟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黄台吉向丛锦怡使了个眼色，余人绕开三人，往里走去。

方荣忽然又跃了下来，拦住众人冷笑道：“教主，好久不见了！”

黄台吉见了方荣，又惊又怒，取过贴身侍卫射日弓箭头对准方荣道：“方荣，你屡坏我大事，今日定要杀了你！”一箭往方荣射去。

方荣侧身避过道：“今日不知谁死谁活呢。”

正要上前，忽听得一声古筝之音划破长空，听得全身极不舒服，又听得一人道：“方荣，我来会会你！”话一完，人已至方荣面前，正是邪王也到了。

这时袁丰与朱湘护着信王杀了过来。正在此时，又有一帮人从外跃增了进来，二话不说直往黑衣人攻去。

方荣识得正是金凤凤的人，对邪王道：“邪王，今日正是我们一决胜负之日。”说完提掌往邪王攻去。

黄台吉知大势已去，谁料到会有秘王与方荣、更有那许多不知名武林高手潜伏其中，看来自己再杀信王是难上加难了。忽地搭起一箭往信王胸口射去，正巧一人挡在信王面前，那人被穿背而过，箭力一减，被袁丰截了下来。黄台吉暗叹道：“是他命不该绝么？罢了罢了，我们战场上希望能一决雌雄。”

梁俊瞧他脸色马上知他意，忙上前护住，道：“教主，我们走吧。”又对药王道：“师父！”

药王知意思，但此时药王与薛虹已占了上风，而秘王几处受了伤，而且已然中了毒，药王知这次不除了他，后患无穷。薛虹听了叫声却停了下来，道：“姓董的，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你马上滚。”药王尊重她的意思，也只得停了下来。

秘王哼一声道：“不欠谁？真是好会说话。不欠谁你就可以堂堂正正找你的奸夫了。”忽地一掌往薛虹击去。

只听得嘭地一声，一人飞了出去，重重落在了地上。但不是薛虹，却是本不应该在这里的宫珠娥。众人瞧见了这惊变，秘王也瞧清楚了自己打中之人，大惊失色，扑了上去道：“珠儿，珠儿，你怎么在这里？”

方荣一听珠儿，更是大惊失色，忙从快要打败邪王的战团中抽出身来，往秘王处闪去，见了奄奄一息的宫珠娥，急道：“宫姐姐，你怎么了？宫姐姐，你怎么了？”忙输了真气进去。

薛虹怒道：“董斌，你这畜生，连自己亲生女儿也杀，你这畜生，我跟你拼了。”

宫珠娥这时道：“师父，你不要打他。”

薛虹忙握了她手哭道：“珠儿，师父在这里。”

宫珠娥道：“师父，你不要骗我，你是不是我娘？秘王……是不是我爹？”

薛虹哭道：“对，师父是你娘，那畜生不是你爹。”

宫珠娥微笑道：“那就是了。娘，爹待珠儿很好，你不要怪爹。娘，你为什么丢下爹不管？这一点，珠儿好恨娘。”

秘王忙道：“都怪爹不好，是爹先抛弃你娘的。”

宫珠娥道：“爹，娘，不管怎么样，你们合好吧？”

薛虹忙道：“珠儿，娘先治好你的伤。”正要去找药王，却发现药王与黄台吉等人早已走了，又气又怒，骂道：“你这该死的畜生，走吧，都走吧。”

宫珠娥流下泪来，道：“方郎，你不要再救我了，我知道我活不了了。”

方荣忙道：“不，你不会死的。”

宫珠娥道：“不，我知道的。方郎，我也舍不得你，我没有什么可惜的，唯一可惜的是我与方郎没有拜堂成亲入洞房。”

方荣忙道：“我马上治好你，然后我们马上拜堂成亲。”

宫珠娥忽地微笑的伸了手来抹方荣脸上的眼泪，又忽地吐了大口鲜血，手软了下去。

三人同时大叫，方荣叫道：“宫姐姐！”秘王与薛虹叫道：“珠儿！”方荣抱着死去的宫珠娥痛哭起来。

薛虹忽地抬手往秘王胸前打去，痛哭道：“是你杀死珠儿的，是你这畜生。畜生，你这天杀的。”

秘王这时也是急火攻心，吐了一口黑血出来。薛虹却不停止，又打又骂道：“打死你的天杀的，毒死你这天杀的，我也不活了，让你也去陪珠儿吧。”

秘王一惊，一把推开薛虹，跃出王府去了。薛虹也追了出去。

这时袁丰三人才慢慢走上前来，朱湘小心翼翼道：“方哥哥，请节哀顺变，方哥哥，你起来吧。”

方荣抱起来宫珠娥，谁也不理，往外走去。方荣一直抱着宫珠娥走到刀王住处，见了紧锁的大门，一掌劈开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抱紧宫珠娥哭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天已亮了，刀王走了进来，瞧了发呆的方荣，惊道：“方荣，你怎么了？”方荣如若未听见，目光游离，如若无物。刀王一拍他肩道：“方荣，宫姑娘怎么了？”

方荣一惊，瞧见了刀王，又哭起来，道：“萧伯伯，宫姐姐她……她被害死了。”

刀王又惊又怒，道：“什么？谁害死她的？谁这么大胆子？”

方荣忽地站起道：“我要杀了秘王，我马上去杀了秘王。”

刀王忙按住他道：“你说什么？秘王连自己女儿也杀？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方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方荣哪里还听得见他说的话，道：“萧伯伯，你帮我照顾宫姐姐，我去找秘王，我要去杀了秘王。”说完将宫珠娥给刀王扶着，一下冲了出去。

方荣先是在秘王以前的客栈找了一遍，又去找了金凤凤，金凤凤等人已不见踪影，又往信王府找，更不会有他踪影，袁丰等人安抚一阵，袁丰又道：“昨日八旗教众人来杀信王，而另一批人虽是杀八旗教的，但也暗中有人杀信王，也便是第二批人既与八旗教有仇，同时也要暗杀信王。”

方荣低声道：“现在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要你们帮我找出秘王。”

朱湘道：“方哥哥，你不要这样，我瞧了害怕。”

方荣哼一声道：“我叫你们做点小事也推三阻四。”说完不理他们，走了出去。

方荣这才想起刀王将宫珠娥怎么了，忙跑了回去。回到家时只见一张纸条道：“白马寺。”方荣忙往白马寺去，只见几个和尚在做法事。

刀王见了方荣道：“方荣，我将宫姑娘火化了，正在为她超度，希望她早登极乐世界。”

方荣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道：“多谢萧伯伯了。”

两人在白马寺过了一夜，第二日，方荣带着宫珠娥的骨灰盒回了家。方荣要与刀王告别，想马上回家。

刀王道：“听说努尔哈赤病死了，看来大明将安静一阵子了，你也回去吧。我也希望你送宫姑娘回去后，马上上京。”

方荣点点头，道：“我不杀魏忠贤，绝不罢休。”说完离开刀王。

将出城门，忽听得一人唤道：“方大侠。”正是金凤凤的声音。

方荣一听又怒又气，瞧见了金凤凤在一树下，身后还是站着那四名保镖，忽然想起了彩朵还在她那里，道：“有何见教？”

金凤凤道：“当日之事纯属意外，我们都未料到，还请方大侠节哀。”

方荣哼一声道：“我现在很好。”

金凤凤道：“那我就放心了，本来我们可以杀了黄台吉的，可惜他命不该绝，邪王走后，秘王去追药王了，两人又打起来，但想不到还有琼瑶仙子。”

第二三七回 伤愁

方荣现在静下心来，也关心黄台吉的生死，道：“怎么回事？”

金凤凤带他到一偏僻之处，早已准备好饭菜，坐定才道：“你与秘王缠住邪王与药王时，我们几乎铲除了他全部爪牙，后来……后来宫姐姐……后，邪王走了，药王、梁俊、丛锦怡护着黄台吉走了。我们追至一片郊区贴好见他要出城了，终于拦截了下来，一场厮杀，想不到只药王与丛锦怡二人竟杀得我们几乎全军覆没，后来秘王追了上来，马上缠住了药王，那九命妖猫也往药王攻去，气药王没救她女儿。于是我们不怕药王了，但想不到，丛锦怡不愧是琼瑶仙子，我们十几个人围攻她与那梁俊，竟也是不敌，她那千零飘叶真是厉害，众人身上都被划了十几道伤痕，不过众人终于将她与黄台吉分了开来，黄台吉也用射日弓射死了不少人，但他毕竟只一个人，不足以力挽狂澜，眼见我们可以杀了他，不想正在此时，邪王又来了，一阵刺耳的古筝之声响起，众人如颠如狂，全身好不难受，当时真不知东南西北，当古筝停下来时，黄台吉等人已不见踪影。我们找了一个遍都没见，也没见他们逃跑的痕迹。”

方荣想起在杭州时的情形，道：“他们一定是从地道中出了城。所以你们发现不了。”

金凤凤道：“不过这次他受了重创，只有灰溜溜逃回家了。今日次来是向你告别的，我不能让他逃回家。”

方荣冷笑道：“听说你也派人暗杀信王了。”

金凤凤一惊，笑道：“方大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万不可中了别人离间之计。”

方荣哼一声道：“你非我中原之人，我早已猜到，只是我不知你是什么人罢了。你要杀信王也不奇怪。何必撒谎？”

金凤凤呵呵一声娇笑，道：“朱氏王朝已是强弩之末，你不见百姓生灵涂炭，你不见百姓怨声载道么？昏君杀之又何妨？我何错之有？方大侠，你说呢？”

方荣道：“你错了，昏君不是信王。信王也不是皇上，你找错对象了吧？还是你另有目的？”顿了顿又道：“你另一个错是没弄清楚我跟信王的关系，所以你要杀他，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得逞的。”

金凤凤叹口气道：“那都是将来的事了，现在主要是杀黄台吉。所以我要走了，若方大侠愿助一臂之力，希望同走。”

方荣道：“你主要杀的是黄台吉，我主要杀的却不是他。还有，你走之前，希望将彩朵放了。”

金凤凤笑道：“今日来，我正是此意，不然方大侠定会记恨我一辈子，那晚未能杀黄台吉是小女子的失误，方大侠已然帮我缠住药王与邪王了，答应了的事小女子自不会食言，希望我们以后能再合作。”说完向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又举杯道：“方大侠，小女子敬你一杯。”

方荣忙举起杯与之一干而尽。方荣也不方便问她是什么人，只你一杯我一杯敬起来，金凤凤竟是面不改色，海量啊。

过了一会，那人带了彩朵过来，彩朵一见方荣，又惊又喜，道：“方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荣黯然神伤，心道：“我要是不在这里，说不定宫姐姐就不会死。唉，可是我不来，也不知你会怎么样。你们为什么总是要逃出来呢？”笑道：“自然是来找你。”

彩朵低下头，道：“方哥哥，让你当心了。彩朵杀不了魏忠贤，幸亏金姐姐救了我。”

方荣道：“杀魏忠贤是我的事，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大家会当心的。”

金凤凤笑道：“彩姑娘，方大侠，你们聊，我走了。”说完带了四人离去。

方荣将低着头不敢出声的彩朵揽入怀中，轻轻道：“彩朵，我们回去了，不要让大家当心。”

彩朵也伸手抱住方荣，哭道：“方哥哥，我配不上你。彩朵舍不得方哥哥，可是彩朵配不上方哥哥。我不回去了。我要为娘与族人报仇。”

方荣忙吻去她的泪珠，道：“只有我配不上你，没有你配不上我的，彩朵，你不要想那么多了，你的仇便是我的仇，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明白么？”

彩朵想挣开，方荣搂得更紧了，道：“彩朵，你还不相信我么？”

彩朵将头埋入方荣怀中，哭道：“我相信方哥哥，我也知道方哥哥对我好，可是，我配不上方哥哥，我不要方哥哥对我好。方哥哥越这样，我越是伤心越是难过。”

方荣轻抚着她秀发，柔声笑道：“以前是谁逼着方哥哥非要娶彩朵的啊？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彩朵唔唔哭出声来，道：“以前，彩朵以为凭自己是五毒教教主女儿，彩朵以为自己很好看，彩朵以为自己配得上方哥哥的，可是，彩朵见到了东方姐姐、于姐姐她们以后，彩朵才知自己以前是多么天真，多么自大，多么坐井观天，彩朵原来什么也不是，与她们比起来，彩朵什么也不是，彩朵怎么配得上方哥哥？”

方荣心下一酸，苦笑道：“彩朵，其实方哥哥根本配不上她们，只有跟你在一起，方哥哥才觉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切。”忽地又搂得紧了一些，还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才笑道：“只有对你，我才想欺负就欺负你。”看着彩朵娇羞无限的脸，放开了她，笑道：“好了，彩朵，我们回去吧。彩朵，你们几个人来京城的？”

彩朵又伤心道：“与我一同来的族人都死了，若非金姐姐救了我，连我也再也见不到方哥哥了。”

方荣忙笑道：“那是上天非要你做我的新娘子。”

彩朵低头道：“方哥哥，你不要再说这事了好么？你越这样，我越难过。”

方荣去买了一辆马车，彩朵帮他拿行李时发现了骨灰盒，惊道：“方哥哥，这是……”

方荣情不自禁流下泪来，道：“是宫姐姐。”

彩朵又惊又难过，也跟着流下泪来，想起宫珠娥对她的好，扑入方荣怀中道：“方哥哥，是谁害死宫姐姐的，你一定要为宫姐姐报仇。”

方荣摇摇头道：“你宫姐姐不希望我报仇。这仇永远也不能报。”

彩朵道：“宫姐姐对人那么好，上天怎么这么不公平。”

方荣道：“彩朵，你在车上休息一会，我们走了。”说完出外驾车。彩朵在车里伤心一阵哭了一阵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方荣至天津，才入城门，忽听得一人惊喜道：“方盟主。”

方荣寻声望去，却是昆仑七子，心道：“好久不见他们了。”暗哼一声，却笑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么？”

郝坚笑道：“我们终于等到你了，方盟主，你知道我们日夜在这等你么？”

方荣道：“怎么了？”

郝坚忙道：“方盟主，见了各派掌门再说吧。”

方荣道：“没什么要事，我还是走吧。”

郝坚忙道：“盟主请留步，正是有要事相商。”

方荣也不多问，只得跟了他们走。彩朵在里面探出头来，问道：“方哥哥，我们要去哪啊？”见了昆仑七子，怒道：“方哥哥，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上次还想杀了我呢。”

方荣暗怒，轻声道：“怎么回事？”

郝坚忙道：“方盟主，一场误会，当时我们只以为姑娘是五毒教之人，所以才……”

彩朵哼一声道：“你当我不知么？你们是想擒住我威胁方哥哥交出宝刀。你们的话，你当我没听到么？方哥哥，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方荣哼一声，又坐上马车道：“告辞！”

七人甚是尴尬，李希怒道：“盟主，难道各派掌门也不及一个五毒教妖女么？”

方荣哼一声，马鞭一甩道：“你再说一遍？”

李希自然避不开这一鞭，脸上马上起了一道血痕，摸着剧痛的脸，道：“方荣，你根本不配做我们盟主，竟然相信妖女之言。”

方荣又是一鞭过去，道：“你再骂一句！”

李希已然被鞭了两鞭，其余六人忙拦住了他。

方荣实不愿与他们在一起，为公为私都不愿，这回正在气头上，调整马头正欲离去，忽见一人立在面前，大惊失色，此人竟是尸王(奇*书*网*.*整*理*提*供)，忙道：“司马尸，你来这干什么？”

尸王道：“听说秘王还你宝刀了？”

方荣哼一声道：“你有本事就来抢。”

尸王冷笑一声，道：“车里是谁？”

彩朵从车里钻了出来，紧紧搂住方荣手臂，惊恐地瞧着尸王，不过有方荣在身边，还怕什么呢。

尸王笑道：“原来是彩教主，失敬失敬，失礼失礼。”

彩朵哼一声道：“司马前辈还真是孤陋寡闻，我不姓彩，我姓朵，司马先生应该叫我朵教主才对。”

尸王目光移至昆仑七子，道：“昆仑派是不是也想过过崆峒派的好日子？”

李希哼一声道：“我们已发信号，各派掌门即将到来。”

尸王冷笑道：“那不知在他们来之前，我能否杀了你们呢？”说完一闪身，却见方荣已拦在了面前，道：“我忘了你们方盟主还在这里。”使了消灵掌往方荣袭来。

方荣使了指法往尸王攻去。方荣一下占了上风，尸王不住后退，离马车越来越远。

忽听得彩朵叫道：“方哥哥！”

方荣大惊失色，只怕昆仑七子暗施毒手了，回头一瞧，不是昆仑七子，却是七杀手已将彩朵围了起来。若非彩朵已然学了五毒教五圣毒爪与天蟾掌法，更有含沙射影，且全身是毒，使得七杀手暂不敢上前，只怕早被制住了。

方荣想回身，不想尸王却不再相让，死死缠住方荣。原来他刚才只是想引开他，好让七杀手得手。方荣忽地抽了匕首，在尸王面前又刺又划，将尸王逼了开来，忙闪身来救彩朵。可是已然慢了一步，彩朵已然被一人一点，软倒在地，已被制住。

尸王哈哈一笑，道：“方荣，我们在京城等你，等你的好消息。”说完与七杀手带了彩朵离去。

方荣正自懊恼，这时各派掌门相继赶来，也不知刚才之事，均是万分高兴，但见了方荣脸上的不悦与李希脸上挂的彩，穆鲲怒道：“李希，你是不是对盟主不敬？哼，也该让盟主治治你的戾气。”

方荣知现在不是讲儿女私情的时候，忙拜道：“方荣见过各位掌门前辈。”

虚木忙道：“盟主，有话我们回去再说，走。”

方荣无奈，只得跟了众人走。这回众人却是四处散去，没有同走，方荣知现在朝廷严查，太多人一起太引人注目。而方荣只跟了虚木走。

至一偏僻的大户人家时，众人早已到了，请方荣入座，梁和道：“盟主，我们现已在皇帝老儿家门口了，只要盟主一声令下，我们即可直捣黄龙。讨回公道。”众人附和。

方荣道：“只凭我们之力恐怕不行。晚辈进过几次皇宫，更参加过几次战争，我们虽是习武之人，可以一敌十，但在战场上之时，并非我们单打独斗时那么简单。若要讨个公道，我们还需从长计议，想个万全之策。而且，单靠我们几十人几百人是万万不够的。”

梁和道：“盟主，当日盘山之役，那何光的壮士与那些山下义士，盟主一定是认识的，后来宁王派兵攻打贵州一个黑寨，听说盟主也去了，盟主，你与他们一定有关系，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不如与之联盟。再直捣黄龙。”

方荣道：“这一切都是魏忠贤搞出来的，我会杀魏忠贤讨回公道。还请各位掌门前辈不要着急。”

一人忍不住道：“难道我们要畏畏缩缩等到魏忠贤老死么？”

方荣忙道：“无论如何我也不愿大家去白白送死。”顿了顿拱手道：“晚辈已然知晓各位前辈商议的问题，晚辈告辞了。”

梁和道：“盟主，如若如此，我们只有另立盟主了。”

方荣道：“如若如此，那也是没办法之事，晚辈只是不希望大家毫无计划毫无把握的去白白送死。即使你们另立盟主，我也不希望你们这样的。”

李希这时道：“难道盟主为了儿女私情置我们于不顾么？她不过是五毒教一个妖女罢了。盟主值得么？”

方荣哼一声道：“请李大侠不要将公事扯到私事去，我劝你们从长计议与彩朵无关。便是没这事，我也是同样这般说的。”再也不愿多留，当这盟主也无多大用处，道：“晚辈告辞了。”说完拂袖而去。

方荣心中万分悲痛，更多的是无奈，牵了马，对着宫珠娥骨灰盒心酸了一阵，正欲驾车而去，忽听得一人道：“方荣，跟我来。”

方荣一瞧，不是剑王么，惊喜道：“李叔叔。”忙跟了剑王走。

至一客栈，两人坐定，剑王道：“方荣，你见了各派掌门如何？”

方荣忙道：“他们想闯皇宫杀皇帝。”

剑王道：“历来武林人士国难当头时都愿挺身而出，死而后已，现正是国家存亡之际，朝廷不趁机招揽义士，反而反其道而行之，看来这魏忠贤早已与满清勾结，他盼世道越乱越好，他个阉人还想自立为王不成？”

方荣惊道：“这么说我们都中了魏忠贤奸计？他希望我们闯入京城吓吓皇帝老儿才好？”

剑王道：“这时本来内忧外患，再加个武林人士这般造反，天下更乱，而且满清入关时也没了武林人士相助，而朝廷还要分兵来对付武林人士，这其实不是助清兵入关顺利么？”

方荣忙道：“李叔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剑王道：“还能怎么办？一是阻止他们造反，二是让他们以国为重，三是尽快杀了魏忠贤，四是阻止清兵的阴谋。”

方荣低咕道：“白说。”

剑王笑道：“你明白就好，我也知你一直在努力，嗯，当务之急是劝群雄以国事为重，不要中了魏忠贤奸计。”

方荣道：“可是我的话无分量，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而且，他们还说要另立盟主。”

剑王惑道：“这是为何？”

方荣叹口气道：“我正是劝他们不要造反，不要白白去送死，可是他们根本听不见，还说另立盟主。”

剑王也叹口气道：“那也怪不得他们，他们被朝廷逼得死伤无数，有家也不能回，这口气如何咽得下？自然痛恨朝廷。所以说要立即杀魏忠贤然后平反，再安抚，他们才平得了这口气。唉，江湖人不就是要脸子么？”

方荣道：“可是杀魏忠贤不是那么容易之事，但他们入京之事却已迫在眉睫。李叔叔，你去劝劝吧。”

这时从楼上走下一美妇，正是沈怀璧，见了剑王，骂道：“你死哪去了？是不是又去招惹哪个骚……方荣，你也在这里呀？”开始还怒气冲冲，现在已满脸堆笑，坐在了剑王旁边。

方荣开始还愁眉苦脸，但一见了沈怀璧与剑王趣事，只觉好笑，脸上不禁露出笑容，道：“婶婶好。”

剑王佯怒道：“你笑什么？不许笑。以后有你好受的。”

沈怀璧扭了他耳朵道：“你乱说什么，让方荣看笑话么？”又对着方荣笑道：“方荣，你身边还有几个女子啊？可有选好娶哪位女子？”

方荣想起宫珠娥一阵心酸，低下头默然不语。

沈怀璧放开了剑王耳朵，哼一声道：“方荣，我就知道你贪心不足。你什么没学到，你李叔叔的风流你倒学了个十足十啊。你们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剑王忙喝道：“好了！方荣，我跟你说的话也说完了，我也没办法，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沈怀璧骂道：“好什么好？你来不是劝各掌门不要造反的么？现在马烂摊子丢给方荣就不管了？方荣虽是好色之徒，但也是你半个徒弟啊，你不帮一帮么？方荣，你放心，这次婶婶帮定你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方荣大喜，她帮忙其实就是剑王帮忙了，忙道：“婶婶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沈怀璧笑道：“真的么？嗯，这条件嘛，就是你的红颜中，你只许娶一个！听说你已然娶花语婕姑娘过门了，那么其她女子你便不能再娶了。”

方荣红了脸道：“可是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她们都离……离不开我的。”

沈怀璧怒道：“你跟她们说清楚，她们一下想不通，久之自然想通了，那么她们自然会另寻她们的幸福！你见一个爱一个，你当我们女子是什么？你给得了她们幸福么？两人相爱，怎么会容得下第三人？你……你是不把我们女子当女人！我承认她们都真心喜欢你，可是你不真心喜欢她们。不然你岂会见一个爱一个？你是喜新厌旧，你当我们女子真是衣服，旧了换一件么？”

方荣万分难过，低头道：“如果我跟她们说，夏如月会寻短见，司马飞燕因为上次我弃她而去得了失心疯，好不容易好了，我不能再说这种话，朱莹为了我，连公主也不做了，我弃她而去，她能干什么？东方妍雪，我是一定要娶的，彩朵为了我，连命也可以不要了，我怎么能弃她不顾？于姐对我最好，她什么都想得周到，又是我师母许的，我也一定会娶她的……还有宫姐姐，她……她为了我已然……已然……”说到后面已然泣不成声。

第二三八回 争盟

沈怀璧抚摸着方荣的头，轻轻道：“方荣，婶婶是跟你说笑的呢，只要她们不像婶婶一般爱吃醋便成啦。婶婶对你们了解不够，胡乱猜想。方荣，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节哀顺变。日子还是要过的。”

方荣抹了泪道：“彩朵被尸王胁持，我要马上回去用刀来换。所以……所以这里的事交给李叔叔了。”

剑王惑道：“尸王做这种事？好吧，方荣，我留下来帮你一把。”

方荣道：“我要回去拿刀。”

沈怀璧笑道：“你李叔叔要是对我这么好就好了。嗯，方荣，现在可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间，你也说了，他们之事迫在眉睫。而且，尸王想换刀，那么他不会对彩朵姑娘怎么样的。”

方荣道：“可是我要是先不管，我怕尸王生气，彩朵伤心。后果不堪设想。”

剑王道：“璧妹，你还记得我们在贵州时上次去的地方么？”

沈怀璧道：“你是说那个山清水秀，我说这真是个隐居的好地方的地方？”

剑王点点头，道：“你去那个地方，找一下那里的人。说明一下方荣的情况。”

沈怀璧望着方荣，道：“方荣，你放心，我会帮你转告他们的，嗯，我顺便去瞧瞧你的新娘子们。”方荣也知只能这样了，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沈怀璧起身道：“我即刻起程。逍遥，你好好照顾方荣。”又在他耳边耳语一阵，捏了一下剑王耳朵才道：“听到了么？”

剑王轻骂道：“妇道人家。”沈怀璧只哼一声上楼去了。

方荣忙道：“李叔叔，真是多谢你了。”

剑王叹了口气，道：“我们现在去找各大掌门吧。”

方荣点点头，与剑王齐到那大户人家。剑王见了门口之人，阻止了方荣前进，拉了他从旁边去了，两人无声无息地跃上了屋顶，虽有各派掌门，但也未发现屋顶有人。

听得虚木道：“我不赞成另立盟主。方盟主对我们有恩，又屡救我们。若是没有方盟主，我等还有机会有这么？”

穆鲲道：“救我们与另立盟主是两回事，方盟主之恩我们是会报的，但与我们另立盟主却是无关系。梁掌门也救过我之命，难道我要将昆仑派掌门之位让给他么？一事还一事，并不冲突。”

王成道：“方盟主论才论德论武，均是年轻一辈佼佼者，他从不计前嫌，屡救我们于水火，有胆有识，我不赞成另立盟主。”

虚木道：“不错，以前我们对方盟主有误会，视他如毒蛇猛兽，见之便除之而后快，但方盟主却以德报怨，这份气度，难道不是一位盟主所应有的气度么？”

梁和道：“诸位，我们争了这么久，多说无意，多废口舌反而伤了和气，不如这样，这里之人都可有自己意见，大家赞成另立盟主的在纸上写赞成，不赞成的写反对。如何？这样总算公平。而且也是众望所归，方盟主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们不是了。”

玄空念了声佛号道：“如此甚妥。”

一会取来纸笔，众人都不瞧，一个一个地在纸上写了。一柱香时间过去了，众人都写完了，由主人清点，赞成的占了一大半。只有几张是反对的。

虚木叹了口气，道：“希望方盟主能理解我们的苦心。”顿了顿道：“贫道希望这次的盟主能像方盟主一样德才兼备，不能仅仅是武艺高强而已。当然，这里谁都有资格争夺盟主之位。”众人都赞成。

这里主人忙道：“后山有片竹林，林中有块空地，那里是比武的好地方。”

众人都往后山去。方荣与剑王于是混入人中，至竹林，各人站定，虚木走入场中，道：“贫道不争什么盟主之位，便来抛砖引玉吧。”

方荣知他武功还未到其它掌门境界，若是贻风掌门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剑王不愿他们打起来，跃上前道：“不知诸位英雄是不是应该听盟主的话？”

许多人惊呼：“剑王！”

虚木忙道：“对则听之，错则改之。”顿了顿又道：“剑王前辈在此，应由剑王前辈当盟主。”

剑王摆摆手道：“先不说这个，我是问盟主之言你们是不是必须得听？”

虚木在他近前，又是向着他问的，忙道：“不知剑王前辈何意？”

剑王道：“如果盟主之言你们想听则听，不听则不听，那盟主之位得来有何意义？”

虚木忙道：“盟主之言我们自然得听的。”

剑王冷笑道：“那好，你们方盟主之言为何不听？是不是他的威严不够？”众人都哑口无言。剑王又道：“不听也罢了，一言不和，竟要另立盟主，你们把方盟主当成什么了？是不是他的气度太大了？你们有难时把他当盟主，现在却弃之如履絮。如此这般，这盟主之位当来何用？”

梁和忙道：“只因方盟主与我们意见相背，而我们情况又不容再托，希望剑王理解。现在好了，既然剑王来了，这盟主之位也不用选了，理应由剑王当此重任，带领我们向圣上讨回公道。”

剑王凛然道：“非我仗才傲物，也非我瞧不起这盟主之位，我看这盟主当来一点意思也没有。何也？我的意见是方荣是一般无二的，你们既然与方荣意见相左，那与我也即相左，那么你们还是不听你们选举出来的所谓盟主之号令的。那我当来做什么？让人笑话么？”

众人都听出讽刺之言，都脸了红低了头。梁和忙道：“剑王，人各有志，那希望剑王在此能为我们做个见证，我们选举出一位德才兼备的盟主出来。”

剑王冷笑道：“我来不是看你们选什么盟主的，你们向皇上讨什么说法，现在我先向你们讨个说法。方荣之事怎么算？你们不怕天下人笑话么？”

梁和道：“方荣自己说过不愿当这盟主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如此。剑王，你既知此事，看来是见过方荣的了，何不亲自问问他？我猜方荣也在其中的吧？”

剑王道：“方荣在不在这里，我都是要阻止你们去京城的。”将剑高举于顶，道：“谁若去京城，请先过了我这剑。如若过不了，你们也没资格去京城。”

梁和忙问道：“此话怎讲？”

剑王道：“如若皇上那么好见，方荣不早见到了么？凭我们就能让皇上怕了，努尔哈赤不早推翻了么？皇宫的大内高手、皇宫的锦衣卫是用来摆设的么？”

梁和忙道：“我们只是要皇上给个说法，我们身为正义之士，难道皇上真要赶尽杀绝么？说句大逆不道之言，如若真是这样，大明亡矣！我们不反，别人也是要反的。太平帮、长乐宫，不一直与朝廷作对么？正因为他们看出了大明的昏庸无道，圣上重用魏忠贤之流，才使百姓民不聊生，我们不能再名则保身了。我们也要加入到反明之中！”

剑王笑道：“梁掌门先说只是讨个说法，现在说反明，居心何在？”不容他辩驳，又道：“好了，什么也不用说了，江湖自有江湖人的规矩，我已立下誓言，你们要做什么，先过了我这把剑再说吧。”

梁和道：“剑王，你这是何意？为何非要阻挠我们进京面圣？”

剑王道：“你们都活了几十年了，这各中道理你应该心里明白，何必要我说？现大明内忧外患，我们不出一份薄力，反而还要火上浇油么？你们会说朝廷先对不起你们，但你们想过是谁对不起你们没有？他为何要这样？你们又想过没有？”

虚木忙道：“剑王前辈，看来方盟主也来了，让他出来吧？贫道愿听从方盟主号令。”顿了顿又问道：“只是不知以后何去何从？”

剑王道：“各回本派。刺杀阉贼之事已过，朝廷也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此事交由方荣来解决便是。”

一人哼一声道：“方荣？方荣与信王什么关系众所周知，方荣与皇上的亲妹妹什么关系众人皆知，方荣与司马飞燕什么关系有目共睹，而朝廷与司马尸、魏忠贤与司马尸什么关系，剑王不是不知道吧？”

方荣寻声望去，却是太平帮文略。剑王识得文略，却是瞧也不往他瞧一眼，冷笑道：“方荣为人，所作所为众所周知、有目共睹、心知肚明。你们心中算盘也是各人心知肚明，何必挑明了？但希望各位不要为了小节，失了大义。被后人耻笑。”

梁和道：“何为大义？何为小节？人活于世不就为了争口气么？现朝廷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再不起来反抗，后人反而会景仰我们不成？不知剑王所谓的大义是什么？以为的小节又是什么？好像剑王这话中之意已然耻笑在先了？”

剑王心中暗怒，目露精光，望了梁和道：“请梁掌门不要装糊涂，话不能挑明了。你也不要因为你这话害了群雄。”

文略道：“剑王何时如何小心谨慎了？我太平帮与昏庸朝廷作对几十年，也从未怎么样。梁掌门的话怎么就能害死我们呢？剑王执意如此，我想剑王能拦住我一个，能拦住我们所有人么？”

剑王还是不瞧他一眼，道：“我想这里还是有很多人知大义站在我这边的。虚木道长，我想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不自禁地望了一眼方荣。

方荣明白，马上上前去，在剑王身边站住，凛然道：“我方荣不怕死，但我不希望你们白白送死。”说完恭敬地向虚木鞠了个躬。

虚木走到方荣身旁，道：“贫道还愿以方盟主马首是瞻。”其时已是鸦雀无声。

杨羽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也来到虚木身旁，面不改色道：“杨羽宁愿方盟主再做我们盟主，杨羽还听方盟主号令。”

木茂与木佩同时走到了杨羽身旁，接着柳琳与宋惠也与他们站在了一起。屠用想了一想，也走上前去了。

群雄站在方荣与剑王一边的越来越多，李希喝道：“你们全是贪生怕死之辈么？岂能受方荣这魔头蛊惑？你们忘了他与尸王的关系？与朝廷的关系了么？”

剑王冷笑道：“看来我看错方荣了？倒是李希李大侠精忠报国啊。”

梁和忙道：“看来支持方荣方大侠的有之，反对者也有之，现在是平分秋色，那么为公平起见，还是按原来我们商量好的选举盟主如何？这样谁也没怨言了。”

方荣道：“今我来，不是为什么盟主的，我说过，我不想你们白白送死，所以，今天争不争盟主，或谁做盟主，我都要阻止你们上京！”

静虚道：“众所周知，这里以方少侠武功最高，他当盟主理所当然，梁掌门却还要比武选盟主，莫非梁掌门另有高谋？有良策胜过方少侠？”

梁和道：“我认为，因为这是非常时期，所以我们选举的盟主必须有勇有谋，智勇双全才是。大家以为如何？”

剑王笑道：“此言甚是。方荣既不争盟主之位，那勇要胜过方荣，智嘛，我们这里这么多掌门帮主长老，出三个人每人出一道题考考便是。大家又以为如何？”众人哑口无言，剑王又哈哈笑道：“若无方荣之勇，这盟主之位也当得太窝囊了吧？梁掌门，你所说的智无非带兵打战、攻入皇宫？这本事，梁掌门应该早有良策吧？”

梁和哼一声道：“剑王，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有意争这盟主之位么？且不说方荣，这里玄空掌门、静虚掌门，各派掌门均不在我之下，我且能争这盟主之位，只是方荣无为我们讨回公道之心，更与朝廷、义贤庄有不明不白的关系，我们不敢听从方荣的号令罢了。剑王，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剑王拉了方荣上前，道：“好了，谁自认智勇双全的，上前来接方荣十招吧。谁能在方荣招下接过十招，这勇嘛也算通过了。”场中一片喧哗。剑王又道：“如若无一人过得了十招，这盟主之位还得方荣来当，你们还得听从他的号令。”

梁和道：“车轮战么？”剑王自信地点点头。梁和道：“若有几人过了，那这几人又当如何？”

剑王道：“勇过了，当然又过智了，若智也同时几人过了，他们再较量一番便是。”

岳儒首先上前道：“方兄，小弟不才先请方兄指教。”剑王等人都让了开去。

方荣抱拳道：“岳兄请。”

岳儒见他赤手空拳，拔剑道：“亮兵器吧？”

方荣道：“不用了。岳兄请出招吧。”

岳儒暗哼一声，也忘了曾经方荣双手受伤时用脚一两招就胜了他，心中暗喜，虽知胜不了他，但过十招已然心有成竹，挺剑而上道：“那小弟不客气了。”剑至一半，寒光一闪，轩辕突地发出刺眼之光。

方荣未料，本不欲多耗时间，本欲一招制胜，这时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本欲后退暂时让开，但清楚听到轩辕剑气发出呼呼之声，甚是震耳欲聋，这声音清晰可辩，不像龙啸凤呤剑虽有声而不知其位。方荣不再躲避，伸手一探，双指将剑身夹住了。这时正好睁开眼来，这轩辕好是奇怪，被方荣一夹住，光也没有了，音也没有了，见岳儒已然胀红了脸，欲从方荣指中拔出剑却一点动弹不得。方荣道一声承认了，另一只手再往前一点，岳儒不及反应，全身已然动弹不得。

嵩山派弟子忙上前。方荣忙解开他穴，岳儒低头不语，下去了。

这时唐箫跃上前来，道：“方荣，我唐箫第二个来会会你。”这时恨恨地往方荣身后的木佩望了一眼，又道：“在下用暗器，你不介意吧？”

方荣道：“我也希望你们用你们最厉害的武功，不管用什么，只是不要伤及无辜就是了。”

唐箫哼一声，戴了黑手套的手突地往空中一抛，空中顿时金光闪闪，乍是好看。星光点点从方荣头上落下来。

方荣知有毒，双手一推，星光点点被掌风带往唐箫而去。方荣又顺手接住了唐箫飞过来的暗器，反射了过去。

唐箫本被飘过来的星光吓到了，未料到方荣反射而来的自己的暗器，正欲让开星光，却已然全身一麻，动弹不得了。一唐门弟子忙一跃而起，将之抱开了，才没沾上星光。

方荣抱拳道：“唐兄的穴道半个时辰后能自行解开。”

这时年轻一辈中已然没人敢上前了。岳儒与唐箫都是年轻一辈中佼佼者，他二人都未能在方荣手下走过两招，其余之人上去也是丢脸而已。

宋惠拍手笑道：“没人敢上来了么？那方哥哥还是武林盟主。”

李希冷笑道：“宋师妹，你大概有所不知，就是刚才不久，我们见到方荣之时，方荣还与五毒教教主卿卿我我呢。宋师妹，你不要执迷不悟了。在他眼里，你还不如一个魔女呢。可想而知方荣根本是什么样的人。”

方荣怒道：“李希，你敢再骂一遍？”

剑王上前拉了方荣示意不要再言，道：“玄空掌门，请问你见过魔王几次？”

玄空念了个佛号，道：“见过不下十次。”

剑王道：“那请问魔王在与武王成亲之前又是怎么样之人？”

玄空道：“阿弥陀佛，邪恶之气不亚尸王、邪王。”

剑王道：“不错，所以才叫魔王。可是玄空掌门，魔王与武王成亲之后呢？”

玄空道：“正义之气不亚武王、剑王。”

剑王微微一笑，道：“玄空掌门过奖了。好了，现在继续比武吧。”

方荣感激又有点伤心道：“多谢李叔叔。”

剑王拍了拍方荣肩膀，笑着轻声道：“难道东方齐天的女婿会看错人么？刀王会看错人么？武王会看错人么？我会看错人么？还有，贻风掌门会看错人么？”

方荣低头道：“我辜负了你们。”

剑王道：“好了，不说了，年轻一辈中大概不会有人再上来挑战了，下面应该会是老一辈中的了，你虽不至败，但我已夸下海口要你十招之内胜他们了。你不要手下留情了。”

方荣点点头，心中暗道：“岳儒与唐箫我几乎还未用多少内力，长辈们我用上内力应该也不会超过十招的。”

这时点苍派一老者上前道：“敝派掌门未至，便由老夫代表点苍派吧。”说完双手成爪，在面前比划了几招，方荣瞧得明白，掌风如剑，但却又悄无声息，爪爪怪异，又快又猛，偏生快中又有变，确是厉害角色。点苍本也是剑之大家，这老者爪功也是厉害之极，他不用剑，看来爪功比合法更厉害。

方荣不敢拖大，也表示对他的尊敬，变掌为指，首先闪身而上，疾往那老者胸前空门点去。那老者也不避让，双爪探前，半路疾变，往方荣手背戳去。

方荣暗道：“好快。”疾抽了手回来。那老者后招又至，方荣正欲伸掌抓住老者手腕，不想这老者爪功变化还真快，半路总能疾变，似五禽手，方荣手背差点又被另一只爪抓破。

宋惠一边惊呼道：“呀，两招啦……三招……四招……”原来她说话之际，方荣与老者又对了两招了。

方荣不容多想，内力一提，速度又快了许多，又变指为掌，趁老者一招直抓，伸掌上前，借了内功之力将老者五指包在了掌中。

第二三九回 竹林

老者一声惨叫，五指尽断，奋起另一只手抓来。方荣如法炮制，将他另一只手也握在了掌中。那老者不敢动弹了，方荣才放手道：“请前辈恕罪，前辈爪功太过厉害，晚辈无计可施，才不得不用此招的。”

老者一言不发，接好指头，退了下去。宋惠大喜道：“五招，五招，五招便胜了。方哥哥就是厉害。”杨羽忙拉住她叫她噤声。

这时武穆走上前来，抱拳道：“方少侠，今日要委屈你了。”

方荣莫名其妙，只得道：“晚辈多有得罪，请见谅，望武前辈多指点。”

武穆点点头，道：“希望老夫能走过三招。方少侠，出招吧。”

方荣暗哼一声，心道：“今日非要教训你不可。”一跃而起，右掌疾往武穆头顶击去。武穆伸臂一挡，左拳往方荣右腹击去。方荣见他不让，内力也是不弱，能挡住自己手，自己也不让，伸左手将武穆左腕牢牢握住了。顺势一翻，脚还未落地，武穆一声大吼，方荣竟然被反翻了回来。方荣双脚往武穆双腿一踢，武穆还是不避，身上往方荣撞去。

方荣暗喜，聚气于胸，脚也定在了地上，只听得嘭地一声，两胸相撞。武穆喷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方荣知道武穆的内功深浅，自然用的力度也适中。哪里料到是这么个结果。

一下方荣呆住了，众人都呆住了。呆住的原由并非武穆倒在了地上，而是武穆胸前青衣被染成了红色。武穆胸前突出一把已没入胸中大部分的刀柄。

文略冲上前去，抱起武穆痛哭道：“大哥，你这是何苦？”忽然对方荣怒道：“方荣，你这无耻小人，竟用如此卑鄙手段杀我大哥。我太平帮绝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一人忽道：“以前武前辈大胆直言揭发方荣杀长乐宫之人，方荣必定怀恨在心，武前辈才会有今日。我们还会推荐这样的盟主么？”

众掌门都上前去瞧武穆，方荣虽然有点可怜武穆，但却更加痛恨武穆，因为他知道，武穆是在用性命来陷害自己，但也只得无奈地退到一边去。

宋惠伤心道：“方哥哥，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为什么要这时候杀他？”出了这种事，方荣也不想解释了，只等着众掌门的话。

许久，众掌门摇着头，看来武穆已是无力回天了，梁和道：“剑王，你看，这事怎么办？”

剑王叹口气道：“武穆如此造化，我深感痛心疾首，不过我看他临终前露出的笑容，似乎是一种解脱，所以我看这也是他最好的结局。所以，比武继续开始。”

一人惊呼道：“什么？方荣是杀人凶手。要让他杀人偿命！”

梁和一边之人许多人都附和：“杀人偿命！”

剑王望向玄空道：“玄空掌门，梁掌门？你们怎么看武穆之死？”声音盖住众人之声，众人忙都静了下来。

玄空道：“贫僧虽不知何故，但此事与方施主无关。比武可以继续开始。”

剑王点点头，又望向梁和。梁和道：“个中原因我不得而知，刚才之事，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不作评论。但我不希望就这样放下武长老之事不管。”

剑王暗哼一声，点点头道：“也好。方荣，你说说刚才发生了何事。”

方荣上前一步，道：“武前辈是自杀的。”众人又是一片喧哗，对方荣更是愤怒，文略一跃而起，往方荣扑去。方荣忙一闪，在一个适当的位置站住了，又道：“是他自己将匕首暗中放在胸前的，是的，是我撞进去的。但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他胸前放着一把匕首。我现在终于明白他刚才说的今日要委屈我了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方荣心中也是明白的，今日武穆只求一死，是因为武穆觉得对不起自己，所以才自己面前求死的，而选在这时候，大概也是为了太平帮吧。

一人大叫道：“杀人凶手，不用狡辩！”

剑王道：“莫非玄空掌门之言你不明白？那好，这里我想不只是玄空掌门看到了，穆掌门，王掌门，黄掌门，不知你们怎么看这事的？”

穆鲲道：“武长老也许真的是只求一死吧。不然匕尖应该是对着方荣而不是对着自己的。”

唐箫哼一声道：“以方荣本事，扭转匕尖不是易如反掌么？”

唐门门主唐咎喝道：“唐箫，住口！”毕竟武穆暗中掏出一把匕首都是不光彩之事，现在还被自己的匕首制死，所以宁愿认为他是一心求死。

王成道：“穆掌门说的应该不会错。”

黄真道：“只是不知武长老为何会如此舍身取义？”说完讥讽地瞧了一眼方荣。

宋惠生气道：“这么说不关方哥哥的事了么？黄伯伯，你为什么还要针对方哥哥？”

黄真不理她，却又似乎在回答她的问题道：“武长老一向光明磊落，刚正不阿，为何会宁愿牺牲自己宝贵的性命来想让方荣身败名裂呢？难道武长老是想得到什么不成？难道他想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成？很显然，问题出在方荣身上。方少侠，说吧？不过，不管你说是不说，这盟主之位，你已经不能胜任了。除非，诸位不相信武长老的为人！”顿了顿又道：“我想，武长老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因为诸位都是知道方荣的。”

剑王嘿嘿一笑，道：“我不是不相信武穆的为人，我也是最佩服武穆的。不过，越是这种人，越容易被人利用。”说着望了一眼文略，又望向大家道：“不过，我也相信方荣。总之，若是方荣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损了大家，我剑王第一个杀了方荣！”

杨羽道：“我也相信方荣！”

宋惠忙也道：“我也相信方哥哥。”

唐箫冷笑道：“杨师姐你与方荣什么关系，我们是不知道的，你相不相信他，也不过是包庇自己人罢了。不过怕只怕落花有意，流……”

方荣怒道：“住口。你若再污辱她，我对你不客气了。我方荣虽不似武长老一般为人，但也没见不得人之事。若要污蔑我，请拿出证据来。”

唐箫终还是怕方荣的，也不敢再言。剑王干咳一声，道：“现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这盟主之选还继不继续了？刚才虽出了如此大之事，但盟主之选也迫在眉睫，因为我不想有更多的人死去。”

梁和道：“剑王，你一再提起死之事，是何意？我们若再这样下去与死有什么区别？与其窝囊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死，死得其所，也不让后人笑话。”顿了顿望向方荣道：“武长老非方荣所杀，但也因方荣而起，我们都不知他们之间之事，但我们都是相信武长老为人的，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今日方荣不得再参加我们的选举了。诸位以为如何？”

剑王哼一声道：“这么说梁掌门乃至华山派之人也是不可参加的了？令郎随了药王而去，做出天理难容之事，梁掌门，如此说来你也是不能参加的。”

梁和胀红了脸，痛苦道：“我已与他恩断义绝，以后见了他，我第一个上去杀了这畜生。”

剑王道：“众所周知，方荣会逍遥剑法，方荣虽非我徒弟，但也叫我一声李叔，我也可算他的长辈，那么我也可担保他。”环顾四周道：“现谁还上来挑战方荣？”

黄真哼一声道：“梁掌门说得没错，方荣还有资格与别人争夺盟主之位么？”

宋惠急道：“方哥哥本来就是我们的盟主，是你们突然说不是的，我们身为正义之士，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甚至是恩将仇报，算什么？”

许多人面红耳赤，岳儒哼一声道：“你大概已经被他迷了心智吧？刚才我们说的他与朝廷、义贤庄等等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没听见？刚才武长老因他而死你没看见？何以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宋惠怒道：“岳儒，你这话什么意思？朝廷怎么了？难道他与袁崇焕袁将军结交不可么？还有，难道你看见方哥哥与义贤庄一起干了什么坏事么？”

方荣道：“不要说了。我问心无愧便是，多说无益，这比武是继续还是不继续啊？我方荣不求盟主之位，只求你们不要上京。就算你们选出了一位盟主，我还是要继续跟你们比过。也就是说现在比武是争夺盟主之位，然后的比武是阻止你们上京。”

岳儒哼一声道：“你已无资格在此说话了，更何况盟主。请你离开。若非看在剑王前辈份上，我们岂会好生与你说话。请快离去。”

他身后数人马上大声叫道：“离去！离去！”倒像是事先排演好了的一般。

宋惠忙马上叫道：“留下！留下！”身后之人忙也跟着叫起来，虽比那边人少，但声音去盖过了他们。

玄空念了一声佛号，又盖过了众人，等众人停下后，才道：“既然如此，那继续比武吧。”

方荣心中万分感激他，道：“多谢玄空掌门前辈。”

梁和哼一声，将身子转过一边去。其实作为一门之主，实不愿与方荣比试。更何况方荣是说要十招之内。过了十招不败也没多光彩的，过不了十招那更是丢脸的，而这里人都知道，绝对胜不了方荣的。众掌门都与梁和一般想法，所以一下没人再上前挑战了。

玄空巡视了一周，道：“若再无人上场，方荣方施主将又是我们的盟主。”

宋惠大喜，情不自禁搂住了杨羽手臂。忽听得一人笑道：“方盟主真是二度开花呀，盟上加盟啊。”话一说完，人已至前，却不是一人，而是两人，而这两人一个是尸王，一个是邪王，刚才说话的正是邪王。

众人都拔剑而出，这时丛锦怡与梁俊慢慢走了过来。梁和大怒，一剑而起，骂一声：“你这逆子！”直往梁俊胸前刺去。

丛锦怡将梁和之剑一卸，梁和本未使了力，一下被挡了开去。梁俊大惊，毕竟当心自己父亲，正要上前扶，丛锦怡拉住了，微微一笑，道：“梁掌门，你想让你的孙子未出生就无父亲么？”说完深情地望着梁俊。

梁和不知是喜是悲，是愤是慨，哼一声不再理她二人。

方荣恨极尸王，即怒又带威胁道：“你来干什么？你不知道你能来，可能不能走了么？”

尸王笑道：“我来看看你的，你怎么还在这里啊？”望了一眼剑王，道：“我的耐心可是不久的。剑王，原来你也在这里啊？真是想不到啊。”

剑王笑道：“我想到邪王等人可能会来，却不料你也来了。我也想不到啊。只是不知你与邪王在这里胜算几何？”

邪王哼一声道：“你们这里数十上百人，我们可是数百上千人。剑王，不知你们胜算又有几何呢？”

梁俊道：“爹，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反抗吧。那个……留在屋中的人已经……全部惨死了。还有探子也是。”

玄空道：“怪不得你们来了，我们全然不知。”

梁和骂道：“逆子，你们来干什么？”

梁俊咬牙切齿道：“我是来杀方荣的。”

梁和指着尸王与邪王喝道：“那他们呢？”

梁俊忙道：“不知道，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但都与方荣有关。”

尸王哈哈一笑，道：“不错，你们这么大的事，我就知道方荣一定会在。”

邪王哼一声道：“为方荣不错，但另一个目的，正是为了这里所有人。剑王，我想你应该能走得了。我们也没本事为难你。”

剑王道：“不知你所谓的数百上千人都是什么人？不知方荣一人能不能对付？”

邪王脸色一变，笑道：“一人？”

剑王道：“嗯，时间久是久了一点，不过只要是像梁俊之流，或根本不及他，那应该没问题。尸王，你说呢？邪王，要是那样，你应该也有这本事吧？更何况方荣还在你之上。更何况这里每一个人都不是庸手。”

邪王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反正要时死时又非你我。不知你们这边死了谁，伤了谁，你们会不会痛苦万状呢？”环顾了四周，在那东道主定住了，笑道：“杜堂主，这次你做得不错，回去后定有重赏。”又望着剑王笑道：“剑王，你有所不知吧？你可知杜雄为何会带众人来这片竹林？”

剑王道：“我正奇怪，这竹子竹节上怎么都有黑色的粉沫。可与这有关？”

邪王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这黑色粉沫可非谁故意涂抹上去的，这本来是竹子的一部分。”

剑王道：“那这有何用处？”

邪王笑道：“且听我慢慢道来。你们可觉得这竹林中总有异香？这便是这黑色粉沫散发出来的。它的效果就是让人颠狂，产生幻觉。这还不够，它最能招引毒蛇毒蜂毒虫来。你会问，你们怎么现在还没颠狂，而且这竹林中连一条毒蛇一只毒虫都没有。放心，马上便会来了。”

剑王向方荣使了个眼色，方荣突地欺上前去，提掌直往邪王拍去。邪王早有防备，闪身疾退，背上古铮已在手，随手弹了几声怪音，只听得一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又见一条小青蛇从那人身上嗖地一声飞到竹叶上去了。

邪王瞧着又惊恐又着急的模样，笑道：“放心，这蛇虽有剧毒却不致命。方荣，不知我能顶到什么时候呢？嗯，刚才我只是招了一条毒蛇而已。记性不好了，待会想想招一群毒蛇的音律来。”

方荣明白他的意思，只得停了下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邪王也不弹了，笑道：“不知你这盟主的威信有是没有，他们可会听你的话？”

方荣哼一声道：“那要看是什么事。若是为国为民之事我便是不说，他们也会去做的，若是害国害民之事，自然是不会听的。”

梁俊冷笑道：“方荣，你还想因为你而让其他无辜之人死去么？最好自己束手就擒。”

梁和怒道：“住口！”

宋惠骂道：“梁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丛锦怡嗔道：“俊郎，她是谁？她怎么跟师妹那贱人的奸夫在一起啊？”

梁俊道：“不要乱说话。”

邪王笑道：“诸位，若无梁公子，我还想不到这竹林呢，真不愧是药王徒弟。梁掌门，令郎跟着药王可比跟着你有出息得多了，他现在可是前途无量啊。”

丛锦怡微笑道：“我家俊郎将来可是要顶替药王的。我与俊郎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俊郎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所以我只有对不起师妹啦，方荣必须得死。”说完朱唇微启，放入一片细叶，一阵悦耳之音响起，众人正不知何意，只听得嗡嗡之声由远及近，一群毒蜂从天而降，齐往方荣头顶飞去。

宋惠吓得往杨羽身后躲去，方荣哼一声，从宋惠手中拔剑而出，在眼前一阵乱划，那毒蜂一只也飞不下来，一会全落在了地上。

丛锦怡见了又气又怒又骇，哼一声，忽而又拍手笑道：“不愧是我师妹的奸夫，怪不得我师妹会瞧上你，果然有两下子，小女子甘拜下风。不过你有这本事，其它人有没有这本事呢？其实我有喜在身，也不想见那不吉之事，方荣，你还是照着俊郎的话做吧。”

刚说完，一人突然挥舞着剑惊恐万状道：“别找我……别找我，我不想杀你的……你还没有死么？你是人是鬼？”

丛锦怡呀一声道：“这人颠狂啦。”

剑王冷笑一声，身子一闪，梁俊竟然从丛锦怡手中挣脱，梁俊已然被剑王制服。

丛锦怡大惊道：“快放了俊郎。”

尸王与邪王本在一边看戏，不料剑王出此招，这是谁也想不到，也来不及救的。不过梁俊被制服，对于尸王与邪王来说也无关紧要了。邪王笑道：“剑王，真有你的，要不要我弹几曲助助兴？”正说间，又有两三人产生幻觉了，多亏身旁之人及时点了穴。邪王又哈哈笑道：“不过曲艺不精，怕招来毒蛇猛兽呀。”

剑王不理他，对丛锦怡道：“琼瑶仙子，你最好把解药交出来。不然尊夫可有得罪受了。”

丛锦怡哼一声道：“我可没什么解药。堂堂剑王，也会欺负小辈么？那可真让人大开眼界呀。”忽地剑一摆，将身后一人也制服了，道：“不知此人能不能换回我的俊郎，若是不行，那我杀了他再换一个便是。”

邪王弹了一阵怪音，众人脑弦都是一震，不过未有何不适，都瞧向邪王。邪王边弹边道：“好了，废话少说吧，说正事了。今日来，一为方荣，二为群雄，不知你们是愿意束手就擒还是愿意葬身此地呢？”弹到后面，竹林叶中冒出了许多毒蛇毒虫。似乎马上就要飞下来了。

方荣哼一声道：“尸王，邪王，这里若是有一人死去，你们休想再拿到四王刀。邪王，这里若有人发生不测，你也休想离开这里。最好不要到大家都不可收拾的地步。”顿了顿又道：“在这里人没有安全离开这里之前，你是休想先离开这里的。我想不让你离开，这一点我是做得到的。以前我杀了个朝野王，现在再杀一个邪王，也不足为奇。”方荣说这话是想到毕竟这里还有个剑王，他也已对自己功力深信不疑。

第二四零回 险夷

尸王望了一眼丛锦怡，似乎是在提醒她最好不要滥杀无辜，忙笑道：“你别误会，今日我来，可不是为了什么，我只是来看好戏，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耐心不是很久而已，我怎么会害你呢，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司马家的女婿嘛。我与邪王只是在半路上碰巧遇上的罢了。”

剑王抱剑于胸，不以为然道：“看来尸王是谁也不帮的了？听到这消息真是高兴啊。邪王，你当如何？”

邪王弹着一曲清心曲，不紧不慢道：“方荣，今日我放了他们的话，你用什么谢我？”

方荣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一点作用了，哼一声道：“拿你的命换还不够么？”

邪王哈哈大笑道：“我的命可以抵群雄的命，我还真是受宠若惊，我才知道我的命这么值钱啊。不过今日你能不能要我的命还真是未知数，所以能不能谢我点别的？你要知道，我也是要点面子的，我带了千把人过来，说走就走了，你要我脸往哪搁？你也是说过的，到时鱼死网破，你我几个或许没事，能逃的也逃的，但总会有人死在这里。这是你们不想看到的。我既然来到这里先与你打了个招呼，自然不是真想对你们赶尽杀绝，商量的余地还是有的。”

尸王笑道：“还真不知道邪王想要什么？四王刀你也曾经与秘王一同瞧过了，莫非也想借去把玩一下？哈哈，不过你要多等几天了，因为我已预定了。等我瞧完了再借你把玩几天吧。”

邪王道：“那倒不是，刀有何用？再好的刀也是死的。我只是想知道刀的秘密。”

剑王笑道：“邪王没听说‘真主至尊霸皇齐天四王同铸此刀，与四王剑合璧同制武林天下苍生。’么？你得了刀又有何用？没那四王剑也是白搭。”

邪王哦一声，道：“果真如此？那正好方荣把剑也一同拿来我瞧瞧？方荣突然有这等本事，我一直相信他是因为知道了这刀剑的秘密的。我知方荣有武王、剑王的武功，但他还有另一个更高的武功。这武功胜过了武王、剑王、尸王，胜过了我们这群老东西。若非知道了这刀剑的秘密，真不知作何解了。”顿了顿又道：“嗯，听方荣亲口说他的这武功叫做乾坤宝典。还是天地教教主？嗯，我后来回去想了想，这乾坤宝典会不会就是刀剑的秘密呢？”

梁和惊呼道：“天地教？方荣，你果真是天地教之人？那么三鬼真是你的属下了？这一切的一切果真是你的通风报信、里应外合？”

黄真怒道：“那么我麒儿也是你害死的？贻风掌门也是你害死的？”

方荣一时不知所措，道：“不是，他们是崔呈秀害死的，与天地教无关。我也努力救贻风掌门了，可是……可是我救不了他……”说着想起贻风对自己的好，痛苦地流下了泪。

黄真厉声道：“崔呈秀！好，我们马上杀到京城去，杀了这狗贼！方荣，你还要拦我们么？你若拦我们，你就是与崔呈秀狼狈为奸！”

尸王哈哈一笑，又哼一声道：“现在处处是奸细，你们还未到京城已然如此了，还说什么杀到京城去？你们还是解决了眼前之事再说吧。”

邪王嘿嘿一笑，道：“是啊，我也不想如此。你们的希望全寄托在方荣身上了。我说句公道话，你们的一次次危机，要多亏方荣给你们解了围。是方荣一次次救了你们。”顿了顿又道：“对了，我一直说我带了千把人来，我怕你们不相信，先让你们见识见识。”

玄空道：“不用了，老衲知道。”

邪王哈哈笑道：“主持等人当然是会知道的，不然方荣也不会跟我谈条件了。我只是怕一些不知好歹之人不知轻重坏了大事。方荣，想好了么？”

剑王道：“邪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方荣既然告诉你他的武功来至乾坤宝典，是天地教之物，怎么能给你？你要的是刀剑的秘密，要的可不是这秘笈吧？”

邪王哦一声道：“不管是什么，只要将刀剑秘密告诉我就行了。哪怕它只是一张废纸，一块破铁。我只是对这刀剑的秘密好奇罢了。要是真能天下第一，那是最好的了。”

方荣道：“我不知道。童叟无欺。”虽是紧张时刻，宋惠也不禁扑哧一笑，好不容易才止住。

邪王大怒，但见方荣说得这么正经，不似戏弄自己，笑道：“好，我们各退一步，你知道了就一定告诉我好不好？我即刻收兵。”

方荣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知道的，点点头道：“如你所愿。我也希望我能知道这刀的秘密。”

丛锦怡道：“剑王，快放了俊郎！”

剑王将梁俊一推，梁俊能动了，回到了丛锦怡身边，却还是啊啊说不了话。剑王道：“他太过讨厌，怕他说怎么不好听的话惹怒了方荣，一不小心杀了他就不好了。请琼瑶仙子放心，过不久他就能说话了。你也不要试着解，一不小心他永远说不了话，我就真是不好意思了。”

丛锦怡还是有点怕剑王、尸王、邪王等人的，只哼一声，果然不再解穴。

梁和骂道：“逆子，还不快滚？等着我杀你么？”

丛锦怡却冷笑道：“邪王、尸王，你们也不过如此嘛，被一个小毛孩子吓到了。”

尸王笑道：“邪王，你好像只带了五六百人来吧？还有三四百人是谁带来的？我可是孤身一人而来，那么应该是琼瑶仙子与尊夫带来的了？好像蓬莱岛也没两三百人吧？那么应该鞑子里头占了多数了？梁公子，丛夫人，怪不得前途如此无量呢，原来攀龙附凤了啊。羡慕羡慕啊。”

邪王道：“琼瑶仙子大概在琼瑶池里泡得久了，不知这江湖之事，不知方荣厉害之处，总也听说过他的事迹吧？那也太孤陋寡闻了。尸王与我，甚而刀王、剑王之类，大概都是谁也不服谁的，但却确实知方荣厉害之处的。尊夫应该最清楚。”

丛锦怡冷哼一声，道：“方荣若如此厉害，他怎么不早杀了你们两个？”

不等尸王与邪王说话，梁和怒道：“逆子，原来你真投了鞑子了？你……”长剑一划，直刺梁俊眉心。

丛锦怡又挺剑一拨，引开了梁和之剑，左手金叶飞出，齐往梁和身上各处射去。梁和无计可施，只得远远避开，正欲再攻，剑王道：“梁掌门，大事为重。”

梁和其实舍不得杀自己亲生儿子，杀他也是迫不得已，剑王开话，忙停了下来，怒道：“逆子，快带了你的人走！”

丛锦怡道：“梁掌门，现在什么尸王、邪王靠不住啦，你们不是也一向对方荣恨之入骨的么？那小女子求求诸位啦，杀了方荣吧。那些什么个鞑子的，对方荣也是恨之入骨，我怕这般叫他们走，小女子约束不到他们这帮野蛮之人啦。”

穆鲲怒道：“梁俊，你真想逼我们杀了你，你才甘心么？到时你老子也救不了你！”

丛锦怡笑道：“哟，这可是穆掌门？要不要试试谁杀谁呢？”

梁俊忙拉了她不让她说话。丛锦怡哼一声，倒也听梁俊之言，不再言语。梁俊又拉了她示意走，丛锦怡哼一声道：“我算瞧清楚了你们中原江湖的嘴脸了。不过是一帮畏手畏脚、贪生怕死之辈罢了。”说完拉了梁俊往外走去，却又随手一撒，只见一群群蝴蝶从她手中飞出，甚是好看，但蝴蝶所经之处，几人又倒在了地上，众人惊慌之时，蝴蝶已往竹林高处飞去，但又过一会，一群群毒蜂拥至，又毒倒了几人才离去。众人要追丛锦怡时，两人已不见了。

梁和愧道：“梁某生出这么个逆子，实在对不起诸位。诸位若有机会诛之，绝不要姑息。”

尸王道：“被一个妇人扰了兴致，扫兴。”

邪王道：“那你为何不让她永远闭嘴呢？”

尸王道：“那邪王又为何能忍受的呢？”

邪王道：“我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而且说来我们还是合作之人，不能起了内哄，是不是？好了，方荣，想好了么？”

方荣见刚才中毒之人确实没死，只受了些若罢了，道：“我不是说过了么，我知道了一定告诉你。”

尸王道：“方荣，记得我的话。”说完往处走去。

众人也不敢拦，方荣也不拦，只盯着邪王。邪王只慢慢弹着曲子，等尸王不见了，微笑道：“看来方荣与尸王果然是有一些亲情的啊。不知，你们如何离去呢？上京还是下江南？亦或各回自己老窝？”

方荣道：“这无须你管。希望下回我们能再碰上。到时分个生死。”又对众人道：“你们快走，各回本门。”顿了顿又道：“我方荣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穆鲲道：“不知你这公道想怎么帮我们讨？”

方荣想了想道：“自然是叫圣上还你们清白，赔偿你们，重修道观。”

穆鲲哼一声道：“说什么也没用，除非魏忠贤死！”

邪王干咳一声，笑道：“我什么也没听到。”

穆鲲哼一声，带了本门几人，扶了伤员离去。这边本来反对方荣之人见了穆鲲离去，又想到自己几人确实不能与朝廷斗，还未上京便差点全军覆没了，一派派陆续而去。

虚木道：“方荣，我们也走了。保重！”众人忙都告别而去。

杨羽不舍道：“方荣，你一个人上京么？”宋惠也期盼地望着他。

方荣忙道：“我与李叔叔一同上京。”

杨羽伤心道：“那好吧。我也要照顾师父，你自己保重。”说完扶了静虚，与木佩等人一同离去。

等众人走完了，邪王道：“好了，我邪王也当了一回好人，我该走了。不过……让二位杀杀几人不要紧吧？”说完一声长哨，人疾退出了竹林。

剑王笑道：“他想找回一点面子，也好交差。”

方荣不知何意，只叹口气道：“想不到武林中人出了这么多叛徒。他们一言一行都在朝廷的掌握之中。”

剑王道：“你以为人人学武，真的是为了除强扶弱，行侠仗义么？学武，也不过是为了学门生计的本领罢了。”顿了顿，见方荣还在思考，又道：“方荣，我也不陪你上京了，京城有你萧伯伯、有你黎姑姑，你婶婶也会为你带刀来的。嗯，我马上去找你婶婶了。我们就此散了吧。等会我们一起杀出去。”

方荣莫名其妙，忽听得那藏在密处之人果然不跟着邪王退了，却往竹林冲来，这才明白邪王与剑王之意，道：“可惜我没剑。”

剑王哈哈一笑，手一探，道：“这不是有把剑么？”手中已多一把剑，原来是刚才有人走得急了未带走剑。

方荣道：“这剑不像各派之剑。”

剑王道：“那是当然，他们视自己剑如生命，这剑是这庄中之人的，他们也受了竹林之毒，或那毒蜂之毒，一时落下的吧。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走吧。”说完拔剑而出，笑道：“好久没让剑见光了。”

其时那些人正冲了上来，剑王与方荣各挺剑边杀边冲了出去。两人也不多有停留，只往外冲，那些人虽也厉害，但也挡不住二人，到后来死伤太多，也不敢上前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二人顺利冲出重围。到了集市，剑王提出与方荣分别，然后也不等方荣说话，如电般离去。

方荣从怀中掏出骨灰盒，又落下泪来，来到一客栈，叫了酒自饮起来。睡了一觉，第二天往京城赶去。

将至城门，一阵古怪的古筝之音响起，方荣知邪王来了。果然，一会邪王出现在眼前笑道：“方荣，你的行程还真是慢。我把你要为武林人士讨公道之事报明魏忠贤了。他很是高兴，特叫我来迎接你。”

方荣冷笑道：“不知魏忠贤高兴什么？昨日我好像说过，下次我们相见之时，便是我们生死相隔之时，不知你记不记得？”

邪王笑道：“你还未告诉我宝刀的秘密呢，就算要我死，你也得先把它告诉我吧？不然你岂不是说话不算话？”

方荣哼一声道：“你在此等我所为何事？”

邪王笑道：“这回，我可是来凑个热闹的，这回我不是主角。主角是梁俊。”

方荣更是冷笑道：“他怎么了？”

邪王笑道：“我其实不希望你这么快就死的。但如果你要像以前一样，我也不好救你。”

正说间，只听得梁俊的声音道：“邪王，你是想向方荣通风报信么？怪不得不见你影子了。”

方荣大惊失色，原来在丛锦怡手中挟持着叶菊。叶菊目光游离，看来是中了毒了，怒道：“梁俊，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梁俊也不再上前，道：“机缘巧合，让我遇到了你的义妹叶姑娘。方荣，你想让我怎么处置她？”

丛锦怡摸着叶菊的脸道：“我还真舍不得伤害这叶妹妹呢。方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师妹对你不错，你就不应该再沾花惹草的了。还是我家俊郎好。我家俊郎不跟我提起，我还真不知你与这叶妹妹的关系呢，唉，师妹遇人不淑啊。看来我家俊郎要杀你一点也不错的。”

方荣气道：“说够了么？梁俊，这回你想怎么样，直说。”

梁俊笑道：“我也不想怎么样，就是想叫你死而已。”

方荣哼一声道：“这有可能么？你也算名门正派弟子，用这来威胁我，你也不怕凤王么？你也不怕得罪长乐宫么？”

梁俊哈哈一笑，道：“只要能杀你，我什么都不怕。反正我已死过几十回了。”说着伸爪在叶菊肩头，叶菊马上现出痛苦的表情，但却叫不出来，梁俊又道：“你是自残还是要我动手？”

方荣心中大怒，却早已握铜钱于掌，紧握拳头，道：“我要知道菊儿是不是好的，先给她解药让她清醒。”

丛锦怡呵呵一笑，道：“还真深情呀。”拍了拍叶菊道：“叶妹妹，醒醒吧。”

叶菊迷惑地望了望四周，见到了方荣，又惊又喜，道：“方哥哥，你来……”正要扑上前去，却发现被丛锦怡拉住了，一扯全身都疼起来。

方荣忙道：“菊儿别急，我会救你的。”

叶菊发现是梁俊，骂道：“梁俊，想不到你这么坏。”

丛锦怡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道：“你敢再骂？”

叶菊脸上火辣辣的，又骂道：“你这恶婆娘。”

丛锦怡又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道：“我也不点你哑穴，看是你嘴巴硬还是我手掌硬。”

梁俊忙点了叶菊哑穴，道：“方荣，现在你看到她生龙活虎了吧。”

方荣低下头，道：“菊儿，你受苦了。”手中铜钱忽地往梁俊与丛锦怡射去。

丛锦怡大惊，本来二人都放松了警惕，当暗器来时，已不及顾叶菊，忙疾往后倒去。梁俊一声闷哼，也倒在了地上。而此时，叶菊已在方荣怀抱中。丛锦怡忙去瞧梁俊伤势，不过是伤了肩头而已。原来刚才梁俊与丛锦怡都站得好，方荣只能往他们肩头发暗器，梁俊躲不及，中了暗器。

方荣也不及理会他们，忙解了叶菊穴道：“菊儿，你没事吧？”

叶菊钻入他怀中，摇摇头道：“菊儿没事。方哥哥，菊儿好想你。”

方荣笑道：“方哥哥也想菊儿，所以来瞧菊儿了。”

邪王这时站在了方荣与梁俊二人之间，笑道：“好了，方荣，你们叙你的旧，继续卿卿我我，我们要走了。”

方荣望着梁俊道：“梁俊，这是我最后一次饶你，若再有下次，我对天发誓，除非我杀不了你，否则我一定杀了你。绝不留情！”

梁俊哼一声，道：“下次绝对是你死之时，你等着瞧。”

丛锦怡已然知道方荣的厉害，忙轻声道：“俊郎，不要再说了。”说着扶了梁俊与邪王急急离去。

方荣放开叶菊轻轻道：“菊儿，我带你去见姑姑。”

叶菊点点头道：“宫主见了你一定很高兴的。”

正说间，几十个蒙面人挥刀冲了上来，方荣忙又抱紧叶菊，伸掌首先击倒一人，顺手夺了刀过来，一阵乱砍，冲上前来的都被斩为几断。一会也不敢有人上前，只围住方荣。方荣疑惑地问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一人哼一声道：“我们杀人从来不问对方身份。”但刚才见了方荣脚动也不动，怀中还抱着个人，只挥刀乱砍就已经砍倒了数十人，说话也不禁打颤。

方荣不紧不慢道：“在下方荣。”

众人一阵惊恐道：“方……荣……”

方荣道：“正是在下，我不想再杀人，你们快走吧。不然我手下不留情了。我心情不好。”众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忙都退去。

这时叶菊才睁开眼来道：“方哥哥，他们都走了么？那我们也走吧。”

方荣点点头，忽听得一人叫道：“菊儿，你在哪里？”

方荣一听大喜，道：“慧姐姐，我们在这里。”忙抱了叶菊往声音处去。一会与洪慧汇合了。

洪慧见了方荣与叶菊万分高兴，道：“方荣，又是你救了菊儿。”

叶菊摸到了方荣怀中的骨灰盒，惑道：“方哥哥，你这是什么宝贝？”

方荣心下一痛，忙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洪慧忙把叶菊拉回来，道：“菊儿，不该问的不要问，知道了么？”又对方荣道：“方荣，你准备到哪里去？带菊儿回去后我来陪你。”

第二四一回 引京

方荣苦笑道：“姑姑那又不给我住，只好厚着脸皮又去住萧伯伯那里了。”

洪慧知他现在心情，小声问道：“你不是回伯父伯母那里去了么？怎么……怎么又回来了？出了什么事了？”

叶菊抢道：“梁俊想害死方哥哥。梁俊用菊儿威胁方哥哥。梁俊真是坏死啦。”

方荣道：“现武林对朝廷有隙，我要向皇上帮他们讨回公道。”

洪慧道：“可是现在魏忠贤当道，你本是朝廷眼中钉，你怎么讨回公道？不是越讨武林越危险么？”

方荣道：“杀魏忠贤。”

洪慧不再言语，三人入了城，一同将叶菊送回住处，这才与方荣来到刀王住处。方荣放好行李，将天津之经过大略地说与二人听了。

刀王唏嘘不已，最后道：“说情之事不能单凭义气用事，这事得多求求你的义弟信王。”

方荣苦笑道：“我想他们不会少说的，可是有什么用？好吧，我去找找他。”

洪慧忙道：“方荣，我陪你去吧。有什么事我们也好互相照应。”

方荣忙道：“不要了，你去不方便。”

洪慧惑道：“为什么？”

方荣忙道：“信王他……他喜欢你，我怕他……所以我才一直不让你见他。”

洪慧红了脸道：“可是你不是跟他说过我是你的娘子么？他对我……还有……非分之想么？”

方荣叹口气无奈道：“总之你不要去就是了。”说完走了出去。

方荣心中知道，现在求谁都没用，也不去见信王，只找了个客栈边喝酒边想办法。曾经方荣与袁丰谈论过杀皇帝与魏忠贤之事，皇帝一死，信王就是皇帝了，那么信王自然不会让江山武林成这副模样。打定主意，可是如何接近皇上，又如何刺杀皇上成问题了。方荣也知此事不能靠信王，不然自己弑君事小，信王受牵连，别说再做皇上，人头保不保都成问题。其时又有魏忠贤作梗，难度更大。想来思去想不出办法，酒却喝了不少了。

这时一队人马突然在客栈门前停了下来，方荣正以为是为自己而来，忽听得一俊俏公子喝道：“所有人都给我出去，这里本少爷包下了。一个也不许留下。”

众人忙都往外跑。方荣想想自己也应该回去了，摸摸口袋发现没带钱，虽说这次应该是那公子哥包了，但想想应该教训教训这种人，从他旁边经过，顺手牵羊拿了他钱袋。

那公子厌恶地往方荣一推，骂道：“马尿精。”方荣顺势倒在地上。不想那公子哥身边都是狐假虎威惯了的，见了主人有教训方荣之意，都一拥而上，对倒在地上的方荣拳打脚踢起来。

方荣也不反抗，又不疼，正好让他们打跑一些酒气。正在此时，只听得一娇滴滴的声音道：“倪公子，你在干什么？”

方荣听出是崔秀秀的声音，暗思她怎么来这里了。只听那公子哥忙笑道：“秀秀，我听说你要来这里，所以我马上派人来清场子，让秀秀有个舒适的地方用膳。”

崔秀秀怒道：“谁要你赶人走了？”忙不去理那公子哥，往客栈内跑去，找了一圈未见人，气得俏脸通红，哼一声，又往回走。

那公子哥莫名其妙，忙拦住崔秀秀道：“秀秀，你是来找人的么？我以为……以为你是来吃饭的呢。”说着几个耳光往身旁之人打去道：“混帐，连秀秀姑娘心意都不清楚。”

崔秀秀也懒得理他，道：“请让开。”

那人忙道：“秀秀，你要找什么人，我一定帮你找到。只要你说一声，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崔秀秀笑道：“那好，你帮我找方荣。”又气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方哥哥在这客栈里面？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他，你却把他赶走了。”

那人一惊，忙道：“秀秀，你找他做什么？你要杀了他么？”

崔秀秀哼一声道：“不用你管。”说完绕过他走去。

那公子哥对她无可奈何，心里却怒不可遏，望见了方荣，走到他面前，一脚往方荣胸口踢去。方荣正欲站起来，忽听得马蹄声响起，似有千军万马来，忙又倒在了地上。

一会人马又在客栈前停下了，将众人又围了起来。那公子哥忙上前在那领头的青年面前道：“吴大哥，你来做什么？”

那姓吴的望了一眼崔秀秀，道：“我来捉拿朝廷要犯。”

那姓倪的惑道：“谁？”

姓吴的望了一眼方荣，小声道：“正是他。”

姓倪的哈哈一笑，道：“那小弟岂不给吴大哥立了一功？这种小角色怎么劳烦吴大哥带这么多人马来呢？”

姓吴的又望了一眼崔秀秀道：“因为他是方荣！”

崔秀秀忙上前拉开打方荣的众人，方荣忽地一跃而起，到了屋顶上，冷笑道：“凭你们两个也想抓我？不知是谁派你来的？”

姓吴的对方荣还是害怕的，忙叫众兵将弓箭对着方荣。崔秀秀道：“是不是我爹叫你来的？他监视我？方哥哥，我没有让我爹爹知道，你要相信秀秀。”

方荣不理她，对姓吴的道：“可真是崔呈秀派来的？”

姓吴的惧怕方荣，忙道：“废话少说，快下来束手就擒，不然让你万箭穿心而死。”

方荣道：“你说出崔呈秀在哪，我饶你一条性命。”又望了崔秀秀与那姓倪的道：“饶了你们三人性命。不然一个不留。”

崔秀秀惊道：“方哥哥，你要杀我爹爹？不要杀他好不好？爹爹对方哥哥没恶意的。”

方荣忽地一跃而下，一下点了那姓倪的穴道，又飞身上了屋顶，身手甚快，只眨眼功夫罢了，随手点着姓倪的后背几处穴位，道：“不知这位大哥是什么人，用他来威胁你们够不够格？要不然我换个人威胁？”目光又望向崔秀秀。而姓倪的早已现出痛苦的表情。

崔秀秀见方荣望向她，不惧反羞得低下头道：“方哥哥要捉秀秀便捉吧，秀秀宁愿被方哥哥捉住一辈子。”

那姓吴的忙叫众兵护住了崔秀秀。其实方荣连碰也不愿再碰崔秀秀，一抓那姓倪胳膊，只听得骨碎之声，才道：“倪公子，你说吧。”

姓倪的痛得连叫的声音都没有了，许久才破了嗓子道：“我不知道。”

方荣将姓倪的一丢，往姓吴的撞去了，方荣转身跳下另一头去了。众兵也不敢追，忙护了姓倪的与崔秀秀离去。方荣偷偷跟在他们后面。

走了一会，崔秀秀气道：“你们不要跟住我了。都怪你们。”

方荣从他们对话中知道一个叫吴威，一个叫倪雄。不过也只知些崔秀秀要找到自己，而二人劝崔秀秀、骂自己的语言。后来那吴威也只送崔秀秀到家，也没去见崔呈秀，看来崔呈秀不在崔府。而后吴威与倪雄又各自带队回家了。

方荣想着自己尽做些无聊之事，想起说不定能从袁丰口中得出尸王安身之处，忙偷偷往安宁王府去。在府中寻了一圈未见到袁丰与朱湘，沮丧地出了府，想想应该在信王府，忙又往信王府去，至门口时，竟没一个守卫，甚是奇怪，但也顾不了那么多，至客厅，忽感客厅中有许多人，忙又隐于屋顶上。仔细一瞧时，大吃一惊，因为客厅中人正是自己在天津叫他们回去的武林人士，而袁丰、朱湘也在其中，不过信王不在。

群雄只在把酒言欢，看来就算有什么事也讨论完了。只有另问袁丰了。方荣再一想，群雄一定是袁丰引来的，也不知他有什么目的，但对之引来京城很是不满。好不容易群雄各自回房睡了，袁丰把朱湘留下来，自己出了信王府，路上方荣将袁丰拦了下来，拖入暗处问道：“袁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袁丰忙道：“他们执意要来京城，所以我安顿他们在这里。”

方荣道：“你这不是害信王么？”

袁丰笑道：“信王早不住这里了。”

方荣哦一声，又问道：“我是问你为什么将他们引来京城，你想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劝他们离开的。”

袁丰道：“朝廷需要他们。”

方荣哼一声道：“你说得好听，现在朝廷杀他们还差不多。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丰忙道：“方荣，那我跟你说实话吧，我需要他们除去崔呈秀，除去魏忠贤。就是这样。”

方荣怒道：“杀崔呈秀杀魏忠贤是我的事，难道他们能杀他们么？你这不是叫他们去送死么？你是何居心？你为了你自己却害他们。”

袁丰忙道：“方荣，你想哪去了？我袁丰也全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整个武林，为了江山社稷。”顿了顿又道：“可能会牺牲一些人，但，没有牺牲，哪有胜利？”

方荣哼一声道：“我一个粗人，不懂你的大道理。但我为看着你的。希望如你说的那样，如果他们……他们全部死了，那么……那么我便杀了你。”方荣也不知为什么突然会说这种话，群雄生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但其中毕竟有杨羽等他不愿出事的人，顺了顺气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袁丰道：“你只要不见群雄就是了。你能杀崔呈秀、魏忠贤更好。”

方荣点点头道：“现在魏忠贤也在找他们，你不觉得危险么？皇上怎么看武林人士？”

袁丰叹口气道：“本来皇上根本不关心这事，信王劝谏，皇上也赦免了他们，可是魏忠贤又造谣，又把群雄当乱党了。不过皇上也没把这事当回事，只是魏忠贤却对这事热心得紧，他就是想让武林造反，越乱越好。我也稳住他们的心了。”

方荣道：“希望你与信王多劝谏一下皇上。好了，我走了。你也小心。”说完不再理他，回到了家。

方荣又把这事说与刀王听，刀王道：“天意如此，就让它这样吧。”

洪慧道：“方荣，先不要管那么多了，你已经尽力而为了，明天我陪你找找朵妹妹吧。你好累了，好好休息吧。”

方荣也累了，回房睡了。第二天方荣与洪慧在各歇脚处找了一遍，也没尸王与七杀手的影子，二人正往回走，忽见一男一女迎面而来，方荣又惊又喜，叫道：“行空、湄儿，你们怎么来了？”

二人自然也看到了方荣二人，王湄上前拉住了洪慧道：“慧姐姐。”

司马行空道：“大哥，终于找到你了。”

方荣笑道：“你们怎么来京城了？我的小无邪呢？”

司马行空低了头道：“大哥，我们是为燕儿而来的。”

方荣惊道：“燕儿怎么了？”

洪慧笑道：“方荣，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王湄忙道：“嗯，方师哥，燕儿没事。”四人回到家，方荣忙问事由。

司马行空道：“燕儿回了家。”

方荣惑道：“燕儿为什么回家？她想你娘亲了？回就回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司马行空道：“大哥，我说了你不要生气，燕儿她现在也很怕，她……她回家其实是……是……拿了那宝刀的。”

方荣一怔，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呆了一阵，苦笑道：“原来燕儿骗了我这么久，她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骗我的刀么？她要是真想要刀，她说一声就是了。”

司马行空忙道：“大哥，不是这样的，燕儿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她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才偷刀的。你千万不要怪燕儿。”

王湄忙也道：“方师哥，其实你不知道，燕儿为了你发过毒誓。”

司马行空接道：“我爹曾经不让燕儿与大哥在一起，我爹其实是有目的的，便是为了大哥的刀，所以那么一激，燕儿便发了毒誓，说不拿回刀给我爹，将来做尼姑也不与大哥在一起。”

方荣哈哈大笑道：“这么回事啊。燕儿对我真好。”

司马行空忙道：“大哥，我是来求你的，你不要怪燕儿，不然燕儿没法活了。”

王湄害怕道：“方师哥，你不要这样呀，你倒是说话呀。燕儿都是为了与你在一起呀。”

方荣无奈道：“我怎么会怪燕儿？我早已知道她的心，只是，你爷爷知道迟早会得到刀的，为什么还要劫了彩朵去呢？”

司马行空惑道：“怎么会？大哥，其实刀我爹已经拿到京城来了，我马上去叫我爷爷把彩朵放了。”说完起身道：“湄儿，你在这等着。”说完跃了出去。

方荣问道：“湄儿，现在燕儿在哪？”

王湄忙摇头道：“方师哥，你原谅燕儿吧，我与司马哥哥商量好啦，以后一定帮你再偷回刀的。”

方荣笑道：“湄儿，你想哪去了？我发誓，我绝不会恨燕儿的，也不伤燕儿一根毫毛，你现在放心了吧？我就想知道她在哪里而已，我不放心她。我见过她一次失心疯了，我不想她再受不了刺激。”

王湄放下心来，笑道：“燕儿也来京城啦。她与司马哥哥爷爷在一起。”

方荣哦一声，道：“那我放心了。湄儿，你帮我留心一下，关于崔呈秀与魏忠贤的消息。”

王湄点点头笑道：“害我们白当心一场。燕儿一定开心死了。原来方师哥对刀一点也不在乎。师公非气死不可。”想想武王本来已经死了，这么说是对他的不敬，忙捂住了嘴巴。

洪慧做了饭出来，道：“湄儿，饿了吧，吃饭吧。”吃完饭众人坐在客厅等司马行空的消息。

也不知到什么时候了，忽听得外面三人脚步声，方荣忙冲出去，正是司马行空、司马飞燕、彩朵三人。司马飞燕首先扑入方荣怀中哭道：“方哥哥，燕儿错了，你不要不理我。燕儿舍不得方哥哥。”

方荣摸着她秀发笑道：“傻瓜，我怎么会怪你？我要是怪你你哥哥敢带你来见我么？”

司马行空道：“我本来不让燕儿见你的，可是燕儿说就算给你杀了，她也要来见你。”

司马飞燕哭道：“燕儿做的一切都只是不想离开方哥哥，燕儿不能没有方哥哥。”

方荣抱了她进了屋，放开道：“燕儿，那你就住在这里吧，由慧姐姐照顾你。”又对彩朵道：“阿彩，你没事吧？他们可有折磨你？”彩朵摇摇头。方荣忙将之搂在怀里道：“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彩朵推开他道：“是彩朵连累你了。慧姐姐，我累了，我睡哪里呀？”

方荣也不知如何开导她，现在也不是说些儿女情长的时候，忙道：“慧姐姐，那你带他们去睡吧。”

司马飞燕虽想时时刻刻与方荣在一起，但怕他越发讨厌自己，只得也跟着睡了。

方荣躺在床上，已是轻松了许多，现在唯一烦恼之事便是刺杀魏忠贤之事了，而伤心之事莫过于宫珠娥的死。若是没有见到群雄来京，方荣本来打算明日便回贵州的，但现在已是不能。不敢多想，定了定神睡下了。

第二日方荣也不好说出让他们走的话，又当心着虚木、杨羽他们会被魏忠贤发现，毕竟奸细很多，与刀王他们说明情况后，易容后往信王府去了。群雄倒是哪也没去，只待在府中，似乎在等着一个机会。方荣守了一日也没事发生，信王也是未见，看来信王真的早已搬走了。

天也黑了，方荣在附近一家小客栈找了位置坐下，忽见从墙上轻轻跃出一人来，方荣识不得他，只怕他是奸细，如果不是奸细，他有什么重要之事自己也好暗中相助，于是方荣悄悄跟在了后面。那人出了郊外，进了一间茅屋。

屋中一人道：“李念，今日有何新消息？”

又听一人道：“柳大人，今日的消息小人可是拼了性命逃出来的，从此小人可不能再回去了。”

那柳大人道：“什么事，快说吧。”

李念放小了声音道：“天津之变后，各门各派不仅未离去，反而偷偷进京了，现都在以前的信王府。他们只视机刺杀九千岁与崔大人。”

那柳大人以惊恐的声音道：“信王勾结乱党？”又听哈哈大笑的声音道：“李大侠，你可立了大功了。九千岁正寻不到机会压制信王爷呢。”

李念忙道：“还请柳大人多在九千岁面前美言几句。小人忘不了柳大人的恩德。”

一会一人走了出来。方荣也不理他，等他走得远了，冲入屋中，将那李念一掌劈死了。又马上跟在那柳大人身后。方荣打定主意，不管他要是去见魏忠贤也好，崔呈秀也罢，在他还未开口说话之时马上杀了他，再杀魏忠贤或崔呈秀。群雄之事自然不能让魏忠贤知道的。

那柳大人才走了几里，忽然倒在了地上。方荣暗惊，想不到此人竟在自己眼皮底下遭人暗杀了。

方荣正寻着暗杀之人，忽听得一人道：“你个混蛋这种人不杀你想干什么？”

方荣一惊，那人已在眼前，正是洪正，忙道：“洪伯伯，你怎么会在这里？”

洪正骂道：“你说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方荣忙道：“我想找魏忠贤。”又小声嘀咕道：“你坏我事还骂我。”

洪正知道自己确实坏了方荣之事，也怪自己没想到这一层，一把抓起方荣道：“你说见就能见，你以为此人多大能耐？能见到魏老贼？慧儿呢？”

方荣忙道：“慧姐姐在萧伯伯家，我们住在萧伯伯家里。”

洪正骂道：“她武功比你好，你为什么不让她跟着你？”

第二四二回 枭灭

方荣也不说话，洪正又道：“你姑姑也早已注意太平帮了，那李念正是太平帮的。你姑姑虽未派人去与群雄商议什么，但还是清楚发生什么事的。所以京城之事，你姑姑也还是知道的。为了他们安全，你姑姑叫我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了。那什么袁丰为了安全，不让任何人随便走动，也正好帮了我。不然他们随进随出，我一人还真是分身乏术。”

方荣与他在一起总不能释怀，忙道：“洪伯伯，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奸细可不只李念一个。”

洪正点点头，边走边道：“不管他们了，我们入宫面圣。”

方荣心头一热，道：“好。”随即道：“可是我们又不知道皇上在哪，怎么找？”

洪正道：“一日见不到皇帝，我们潜伏两日，两日不见，等三日。”

方荣觉得这是个办法，说不定能等到魏忠贤或崔呈秀，道：“我们先回去跟慧姐姐说一声，我不想他们当心。”

洪正骂道：“你又非三岁小孩，他们当心你什么？那么啰嗦干什么？”

方荣无奈，只得跟了他走。两人趁着夜色入了皇宫，方荣带了洪正到了朱莹以前住的地方，并无异状。洪正笑道：“方荣，你知道皇帝会来这风流快活？”

方荣脸上一红，自己可没这么想过，当日刀王给过他一张皇宫图来熟记，这里其实也是后宫之所，当日朱莹也是住在这里，方荣又来过一次，自然不知不觉到了这里来，忙道：“洪伯伯，这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洪正笑道：“今晚我们到哪里睡呢？”

方荣也笑道：“这时候不信你还睡得着。”

正说间，一贵妇从慈宁宫走了出来，洪正惑道：“这么晚了，这娘娘还能鬼鬼祟祟四处走动？”

方荣道：“理她作什么，正事要紧。”

洪正一拍方荣脑门道：“异常之举动必定有异常之事发生。跟踪。”

方荣无奈，只得跟了他去。那娘娘走至一奇山后面，忽见一人一把将之搂在怀里轻声道：“想死我了。”

洪正骂了一声道：“原来是来偷汉子的。”

方荣见那人太监服饰，道：“他不是太监么？”

洪正又打了方荣脑门道：“你易容术学到哪去了？”说完手一伸，那两个偷情之人动弹不得了，走上前去笑道：“两位这厢有礼了。”那二人现出惊恐的模样，洪正忙解了那男子哑穴道：“不必惊慌，我等不是捉奸的。”

那男子想叫却叫不大声，更何况作贼心虚，也不敢叫，只求道：“大爷饶命。大爷有何要求，小人定当满足。小人出五百两。不，五千两。”

方荣见他出手如此大方，又在皇宫，官职定然不小，道：“我等视钱财如粪土，我们来此，是想见皇上的。”

那人大惊，颤声道：“刺驾？这可是……可是……”

方荣道：“这不用你管，你说说皇上在哪里。”

洪正道：“说了可能活，不说一定死。我保证，我绝不杀你。不过，你说了你可以活，你不说，死的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不知你们可还有父母家人？到时可是满门抄斩，诛九族。”

那人想了想，道：“小人不知皇上现在在哪，但小人知道皇上后日会来西苑游乐。”

方荣知道这里正是西苑，洪正拍拍那人肩膀笑道：“这里可正是西苑？好，我放了你们，你们下次可要小心一点了。”

那人爬了起来，摸了一阵那贵妃之手，急急离去了。那贵妃缓过血气来，也爬起匆匆离去。

方荣道：“我们后日再入宫吧，我们现在回去。”

洪正笑道：“那也不必，那二人定不敢说出今晚之事。”

方荣道：“我们在这里喝西北风么？”

洪正道：“御膳房在哪？”

方荣想了想，带了洪正往御膳房而去。二人藏在御膳房中，有吃有喝，尝到了皇上吃的东西，过了一天，至晚上，两人忙又去西苑睡了一晚。到得午间，一队人马终于往这边而来，方荣瞧得清楚，一人正是熹宗，而魏忠贤也在其中，后面跟着侍卫一帮子太监。

方荣道：“洪伯伯，杀魏忠贤。”

洪正道：“等他们划船至湖中，我们再动手。”

方荣道：“在水中我武艺不精。我见了魏忠贤我就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等不下去了。”

洪正拉住他道：“我们来可是面圣的，不是杀魏忠贤的，杀他以后也不迟。”

方荣道：“面什么圣，你以为皇上会听我们的话么？我们现在是刺客！有理也说不清楚。”原来方荣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什么面圣。

洪正道：“这里由我作主，你听我的便是。”

方荣无奈，毕竟也见了熹宗贴身护卫的厉害，当日救朱莹出来时已见识过他们的厉害，自己现在这般冲出去，他们定不会袖手旁观，魏忠贤自己也不是好对付的。自己不过二人，他们却有十几二十人，拖得一拖，千军万马也会来。若能杀了魏忠贤，自己死了也罢了，就怕未杀得了魏忠贤，自己白白送了性命。洪正说到湖中心再动手，定然有他们计谋，只有听他的了，也就不再出声。

开始他们只在湖边玩耍，后来一侍卫报碧邪求见。方荣越发焦急，这下可好，连邪王也来了。一会，果然邪王走了过来，万万没想到的是彩朵被他挟持住。这让方荣又急更怒。邪王到得魏忠贤旁边，道：“皇上，现在有了这女子，不怕方荣乖乖就范。”

熹宗望了一眼彩朵，道：“方荣会为一女子连自己身家性命也不顾了么？”

邪王笑道：“方荣正是这样一个人。”方荣想上前救彩朵，却被洪正拉住了。

熹宗道：“碧先生，听说方荣的娘子个个美若天仙，这女子果然也不一般，但闻方荣娘子中，以东方妍雪、于婷、花语婕、洪慧最为出色，当然，御妹不会逊于她们。你怎么不带她们其中一个来让朕见见啊？他劫走朕的御妹，是朕的奇耻大辱，朕定不能让方荣便宜。过会，司马先生也来了，朕与他商议一会，定不能让方荣其她娘子活着。”

邪王道：“皇上言之甚切，碧某定不辜负皇上的期望。全部带了来不可能，但带一个两个来也是不难的。”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妖女可近身不得，这妖女全身是毒，甚难控制。”

熹宗索然无味，道：“那让方荣交出那什么能一统武林、一统江山的宝刀后马上为民除害。”

魏忠贤道：“皇上，这妖女本在司马先生手上，怎么又突然在碧先生手上，这事定有蹊跷，莫非宝刀已在司马先生手上了？”

熹宗道：“司马先生来后问他便是了。”

邪王道：“这妖女是碧某在街上碰巧遇上的。或许她自己逃出来的吧。她浑身是毒，不定她毒倒看守她的人逃出来的呢。”

熹宗道：“来人，拨了这妖女衣服，瞧她身上有多少毒。”

方荣再也忍耐不住，一跃而出，伸掌疾往魏忠贤而去。

众人万料不到此间会有刺客，熹宗那两个贴身护卫挥刀首先砍了上来，洪正后发先制，把手一挥，将那两把刀卸到一边去了，还顺势拦住了方荣道：“皇帝老儿，你可记得我？”

熹宗惊道：“洪正洪大侠？你……你们长乐宫不是说过不在犯上作乱了么？你今日是何意？”

方荣怒道：“邪王，快放了彩朵。”

邪王惑道：“方荣？”

方荣怒道：“快放了彩朵。”

邪王笑道：“你来得正好，宝刀来了之后，你也不用给尸王了，直接交到皇上这里来吧。”

这时彩朵能说话了，哭道：“方哥哥，不要管我，你快走呀。快走。”

方荣忙道：“彩朵，你不要当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洪正道：“皇上，我们来此可不是行刺您的。武林群雄为国为民，却落得背井离乡，被朝廷追杀的下场，我希望皇上收回成命，还武林人士一个公道。”

熹宗退到后面去，惊慌失措地叫道：“快抓刺客。”

众人这才想起，一拥而上，齐往二人攻来。毕竟除了魏忠贤、邪王、与那两个贴身护卫，其余之人也无特别厉害，而魏忠贤自然不会相攻，邪王手中有彩朵，而贴身护卫要时刻护在熹宗旁边，方荣夺过一刀后一刀一刀将攻上前来之人砍倒在地。过了一会，锦衣卫才冲上前来，将二人围在了核心。

熹宗却在众人护卫下要离去。忽听得彩朵道：“方哥哥，你快走。”只听得几声惨叫，彩朵周围几人全部倒在了地上。那熹宗也晕死过去不知死活，只在魏忠贤与那两名护卫下急急而去。又正听得邪王之声大起，只见邪王面目全非，双手一边捂脸，双手一边去扯他身上之蛇，好不恐怖。

方荣忙去瞧彩朵，却哪里还有彩朵的影子，只一缕缕破碎的衣服连灰尘往湖中飞去。那些破碎的衣服，正是彩朵的，而那些似尘土的东西，定然也是彩朵了。方荣一下呆住了，宫珠娥刚死不久，想不到现在又轮到彩朵，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忙冲上前去抓住了最后一块碎布，贴在胸前哭起来。

洪正轻声道：“那熹宗也中了朵姑娘的毒，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走吧。”

方荣道：“彩朵死了。”

洪正哭道：“我知道。”

此时那邪王像发了疯一般撞上人就杀，谁也拦不住，这时尸王走了进来，邪王正好撞上来，尸王识不得是邪王，见他来得凶猛，骂道：“大胆刺客。找死！”提掌往邪王头盖骨击去。其时邪王哪里还有理智，尸王之掌又快又猛。一掌击在了他头顶上，来不及一声惨叫，头骨碎裂，倒在了地上。想不到一代武枭竟是如此下场。

这时都静了下来，众人都瞧着刚才一幕。尸王问道：“这刺客是什么人？”

一侍卫统领颤声道：“他是碧邪碧先生。”

尸王惊道：“什么？”脸色一变，最后哈哈大笑道：“他怎么会如此？想不到他会是如此下场。”

那统领忙又道：“碧先生抓了五毒教教主回来，后来那五毒教教主与他同归于尽。现在，他们都死了。”

尸王道：“皇上已然离去了么？”这时看到了洪正与方荣，道：“洪兄，你怎么会在此？总不会是皇上请你们来的吧？”

洪正道：“不请自来。”

方荣怒道：“司马尸，害死彩朵你也有份。”说完刀一阵乱砍，往尸王欺去。

尸王猜出来是方荣，又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又怕洪正，嘿嘿一笑，道：“老夫有事在身，就不陪二位玩耍了。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去。

方荣毕竟与之有段距离，有锦衣卫相阻，如何追得上尸王？又过一会，弓箭手冲了过来，将箭头对准了方荣与洪正。

洪正上前拉了方荣道：“我们走。”二人忙从旁逃去。毕竟在皇宫城墙边，二人逃来也容易。锦衣卫追了一阵也就不了了之。

方荣望着碎布一路走，到得夜间，终于回到刀王住处。

洪慧见了二人，上前叫道：“爹，你怎么跟方荣在一起？你们到哪里去了？到处找都找不到？当心死我们了。瞧娘不骂死你。”又对方荣道：“方荣，我们找不到朵妹妹了。我们正在找。”

方荣道：“不用找了。她……与宫姐姐一般了。我保护不了宫姐姐，保护不了彩朵。慧姐姐，求你一件事，麻烦你送燕儿回去好么？帮我带宫姐姐的骨灰与彩朵的衣服回去。”

司马飞燕伤心道：“方哥哥，是谁害死朵姐姐的呀？我叫爷爷找他报仇。”

洪正道：“彩朵姑娘与邪王同归于尽了。邪王也死了。这变故是谁也想不到的。想不到彩朵姑娘如此刚烈。其实她大概早存必死之心了吧。”又拍了方荣肩道：“方荣，节哀顺变。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方荣抱头哭道：“她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要自杀？我可以救她的。我，难道其实是扫把星么？会害你们一个个死去么？”

洪慧忙道：“方荣，这不是你的错。错在奸人当道。错在那帮恶人。”

王湄道：“方师哥，彩朵没有白死，她为武林除了害，她是我们的英雄。”

方荣道：“你们不用安慰我了，你们都去睡吧。”众人忙都回房睡了。

洪正道：“方荣，我们去瞧瞧武林群雄吧。”

方荣本来想说让他们死去，想想自己不能义气用事，去瞧瞧他们也好让自己分散心思，不用总想着宫珠娥与彩朵之死，点点头，与洪正齐往信王府去。

街上巡逻官兵明显多了，二人到得信王府，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了。方荣正想着他们是不是开始行动了，洪正道：“那李念不归，大概引起他们注意了，换位置了吧。去找你姑姑。”

方荣忙跟了洪正走，至一药房，二人直接跃入院子里去了。一女子叫道：“什么人？”

洪正道：“是我洪正。”

又听得凤王的声音道：“你可舍得回来了。”

方荣忙叫道：“姑姑。”

凤王道：“发生什么事了？”

洪正道：“且莫多言，群雄到哪去了？”

凤王道：“他们暂时平安无事，已换去另一户人家去了。在城东十里江府。当日有个叫李念不知所踪，于是马上换了地方了。群雄也不再让太平帮之人随行。太平帮真是没几个好东西了啊。现在他们可名誉扫地了。”

方荣道：“他们为何不离开京城呢？”

凤王道：“他们去哪不是一样呢？现在有信王保护他们反而还好。”

方荣道：“好则好矣，但一旦点破，信王也惨了。”

凤王道：“放心吧，此事虽是信王所使，但别人是查不到是他的。”

洪正将邪王之死告诉了凤王，凤王唏嘘不已，道：“天数使然，方荣，你的担子更重了。”

方荣道：“姑姑，那我与洪伯伯去到群雄那里去了。”

凤王道：“嗯，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了你们。”

二人刚至那条街，正见一队官兵正在搜查各门各户，眼看就要到那江府了，洪正忙道：“要将他们引开。”方荣上前击倒了一人。官兵一阵混乱，方荣也不伤人，与洪正一起逃离这里，且有意让他们看见又追之不上。一下几乎整个京城都沸腾起来。追至城北城门，二人正欲从旁跃出去，正见不远处一个个黑衣蒙面人从一个洞口搬运大箱子出去。一人轻声说着二人都听不懂的话。

方荣记得一些，道：“他们是东瀛人。”

洪正笑道：“让我们碰上如此巧之事那是天助我也。”二人也不再跃出去，往那些蒙面人而去。

那些蒙面人一下发现了二人，都往二人攻来，方荣本来心情不佳，见之便杀，但见洪正只守不攻，明白过来，大概是不想用二人动手，那是要引官兵过来厮杀。一会火把近前来，正是官兵们到了。

洪正道：“是我们离开之时了。”说完踢倒一箱子，露出了金银珠宝，拉了方荣跃上城墙去了。

官兵与黑衣人马上厮杀起来。毕竟官兵人多，又开了城门，与外面的黑衣人也厮杀起来。一会两边都死伤惨重。

方荣与洪正正在墙头上瞧得津津有味，忽见一官兵在这里首领边耳语几句后，那首领大声喝道：“停！都退下。”那些官兵都忙都退了开来，眼里都瞧着散落在地的金银财宝，都恨不得去夺，却又不敢动。

刚才对那首领耳语之人又叽哩咕噜对那些蒙面人说了一阵，那些蒙面人抬了地上的死者与箱子，往洞外去了。那首领命令道：“收队。”众官兵也忘了追方荣与洪正之事，收拾而去。

方荣与洪正瞧得有些莫名其妙，洪正道：“继续跟踪他们，瞧他们有何蹊跷。官兵不敢要，我们敢要。”于是二人悄悄跟在蒙面人后面，欲离城门远了视机下手。

至一峭壁入口，当众蒙面人都进去时，山上忽地滚下石头。砸死许多人。一会又撒了许多网，将蒙面人罩在网里，一会又从峭壁上跃下数十灰衣蒙面人来奇Qisuu.сom书。身手甚是不凡，一下将黑衣蒙面人尽数刺于剑下。

方荣想不到财宝被别人夺了去，急道：“怎么办？”

洪正笑道：“我们走吧。”

方荣也瞧出了他们的厉害，道：“便宜他们了。洪伯伯，他们是什么人？”

洪正笑道：“亏你武功天下第一，连这也看不出来。他们不正是武林群雄么？”

只听一人道：“我们将魏忠贤的不义之财连夜送往宁远袁将军处。”

洪正道：“原来这些都是魏忠贤收括的民脂民膏，怪不得刚才那些官兵被人一句话就给吓走了呢。”

方荣道：“我们要跟去么？路上定有官兵接应，他们恐怕有危险。”

洪正道：“嗯，唉，他们做起这种事来，不知是福是祸啊。”顿了顿又道：“还好各派掌门没有参与其中。”

方荣忙问道：“那你瞧得出他们有哪些人么？”

洪正道：“除了各派掌门，我对别人都没印象。我只知他们何门何派，却是不知谁是谁的。”

群雄押了箱子继续往北去。至一处，群雄将箱子上铺上粮草，众人更是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方荣见了他们模样，虽是见过的，却是不识名的，还好杨羽等相熟之人不在，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四三回 宁远

群雄走了一日，一路平安。天黑也不休息，至一处山谷，众人都万分小心起来。进入腹地，突然灯火通明，照得天亮了一般。山上围满了人，个个虎背熊腰，手持大刀，更有弓箭手在前对着山下群雄。

山上一人道：“放下箱子，速速离去，免得一死。”

方荣远远瞧得清楚，那人背上背着的正是自己以前用的射日神弓，看来此人定是那黄台吉心腹，那么这帮人定然是鞑子。

山下群雄一人嘿嘿一笑，道：“有本事就来抢吧，废话什么？”

山上那人挥一挥手，弓箭手都插上火箭，一声令下，火箭齐往山下射来。

山下群雄忙躲的躲到山崖边，躲的躲到车下，不屑躲的用剑相挡。不过毕竟山上之人人多箭多，一下将山下射得映火照天，山下群雄被烧伤射伤许多。山谷两旁又冲出许多清兵，与群雄缠斗在一起。

其时方荣与洪正已上山，两人合攻，一下近身至那握射日弓之人。方荣伸手接过那人射来的箭，向前一捅，插入那人肩内，反手一捞，将那人点了穴，挟在自己身前道：“叫他们住手。”

那人硬气一会，方荣点了他几处穴，使之又痛又痒，那人忍受不过，痛苦道：“快住手。”山下之人忙都住了手，退开了去。

洪正道：“这位大人，麻烦再把你们准备的车马给他们吧。”原来他们这般用火箭相攻，又有稻草之类，群雄用来托运的车早已毁了，那么他们定然准备了好的车马。

方荣本来解了他穴，现在忙又点了他穴。那人忙又一声令下，果然一些清兵牵了马车过来。

群雄瞧了这变故，又不识得山上救了他们的二人，但箱子要紧，忙收拾死伤，搬了箱子上马车相谢而去。

洪正问道：“这位大人，不知前面还有什么人与你们接应？”

那人忙道：“没了。”

方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此的？”

那人忙道：“这些本来是魏忠贤给我们皇上的。想不到被他们夺了去。我们只是夺回来而已。”

方荣道：“今日且饶你不死，不过这射日弓本来是我的，现在物归原主。”

那人道：“这弓本是图索……你是……方……荣？”

方荣道：“正是在下。”将射日弓背到自己身上，道：“为了安全，你还是先跟我们走一趟吧。到时我再放了你。”

三人下了山，走了半日，确信无人跟踪，方荣这才放了他。两人继续跟着群雄，倒真是一路平安，不一日至宁远城。原来群雄早让人去会见袁将军，群雄一到，早有人接应。

方荣想着司马飞燕等人安全，也不入城了，正要与洪正回去，官道上浩浩荡荡行来一大队官兵，方荣瞧那马上的将军正是那日认得的吴威。也不知他来做什么，但知定没好事，说不定与群雄截镖有关，忙道：“洪伯伯，此人不是好人，我们且瞧瞧他要做什么？”

洪正道：“管他做什么，杀之即可，人死了还能干什么？”

方荣忙道：“这般万万不妥，这样会害了袁将军的。”两人说着，那一大队人马已入了城。

吴威进了袁府，一下将袁崇焕及属下围了起来，吴威道：“袁将军，我们怀疑你与乱党勾结，现要搜查贵府。希望袁将军给予配合。”

袁崇焕道：“请便，只请吴将军不要惊扰了一家老小。”

吴威道：“小人自是不敢，不过若是搜出几个乱党，那可就怪不得小人不客气了。”

方荣见袁崇焕如此镇定，群雄定不在府中，也不为他当心了。果然搜了一阵，没搜出什么，吴威这才笑道：“刚才误会袁将军了，小人失礼莫怪。”

袁崇焕道：“吴将军也是为国为民，现正是危难时刻，在下也正希望吴将军能捉出几个奸细来，那也是百姓福气。吴将军到此，在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请上座，来人，上茶。”

方荣道：“也不知群雄到哪去了，早知我们应该进城的。”

洪正道：“那我们现在怎么样？是回去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方荣道：“我们找到群雄就回去。我晚上去见见袁将军。”

洪正道：“那好，我很久没睡个好觉了，我先去睡个好觉。走吧。”二人出了袁府，到了个住人的店，洪正躺在床上睡着了。

方荣想着自己有了射日神弓，即可杀人于千里之外，可惜来的不是魏忠贤或崔呈秀，而是个吴威。想着想着已至子时，忙起身往袁府去。方荣等到袁崇焕与那吴威分开了，袁崇焕开了房门，方荣这才悄悄溜了进去。

袁崇焕喝道：“什么人？”

方荣忙道：“在下方荣。”

袁崇焕忙对外面准备冲进来的护卫道：“没事，刚才一只猫惊扰到了，你们都退去吧。”等护卫都退开了，才问道：“方大侠？”

方荣忙跪下道：“方荣拜见袁将军。”

袁崇焕忙扶起笑道：“盼着盼着想不到你又真的来了。不知方大侠来此所为何事？”

方荣道：“方荣既来了宁远，不得不来拜访袁将军。”

袁崇焕道：“方大侠可是准备来刺杀好吴威的？”

方荣道：“不是，方荣一路跟随着武林群雄，在城外以为群雄安全了，故未继续跟着入城，想不到又见到了那吴威，只怕对袁将军与群雄不利，所有双进了城。现在想知道群雄在何处安身。”

袁崇焕笑道：“原来如此。我早知魏忠贤不会善罢甘休，我自然不会作茧自缚，群雄与箱子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明日委屈方大侠扮做我的一个随从，跟我去见群雄吧？”

方荣喜道：“多谢袁将军相信方荣。可是在那吴威的眼皮底下见群雄，不怕么？”

袁崇焕笑道：“我去兵营中，士兵万万千千，他如何瞧着清楚。我只引见一位与你相见，你再与群雄相见便是。”

方荣道：“我不想与他们相见，既然他们平安在兵营中，那方荣也放心了，方荣这便回去。”

袁崇焕拉住他道：“方大侠，你怎么说走便走？你可知道，你可是宁远的英雄。努尔哈赤，便是你一箭射死的，知道么？”

方荣喜道：“努尔哈赤死了？”

袁崇焕笑道：“正是。现边势不急，正是努尔哈赤之子们在争夺王位，不及顾及宁远了。兵营中都以你为英雄，所以明日你必须得跟我去兵营。”

方荣苦笑道：“也只有袁将军瞧得起我了。不过袁将军关于我是方荣之事不要告诉像任何人。”

袁崇焕拉了他道：“方大侠，今日咱们一同睡。触膝而谈。”

方荣忙笑道：“方荣一介莽夫，怎么能与袁将军谈呢？方荣睡在桌边便是了。袁将军不用客气。”

袁崇焕知他答应明日之事，道：“那委屈方大侠了。早睡早起。”

一大早袁崇焕让人送了一套兵服进来，方荣自是一夜未睡，穿了兵服与袁崇焕一同吃过早饭，跟了他往兵营而去。

兵营在宁远城外往北三十里，方荣与之出了城，走了十里上下，突地从道路两旁冲上几百黑衣蒙面人，往袁崇焕等人攻来，这些蒙面人武功高强，一下将护卫全杀死，将袁崇焕与方荣二人包围了起来。

蒙面人开始也不知方荣的厉害，冲上前来的都被方荣砍倒在地了。这时众人才知方荣的厉害，不敢再冲上前来送死。要知这些蒙面人也非泛泛之辈，不然那些护卫也不会那么容易死了，但现在他们的处境竟如那些护卫般，对方荣根本无还手之力，几乎都是一招一刀送命。都即惊恐又奇怪地望着方荣。

方荣道：“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一人突然颤声道：“射日弓……射日弓……听说射日弓又在方荣手上了。”

另一人也惊恐道：“我认得这射日弓，方荣……此人是方荣……”众人喧哗，都不由自主退后了几步。别说再攻，连逃都不敢逃了。

方荣身子一闪，将一人挟住了，又回到袁崇焕身边道：“你说，你们是谁派来的？”那人一咬舌根，软倒在地。方荣哼一声，瞪了一眼众人，道：“可是黄台吉派你们来的？可是吴威派你们来的？可是魏忠贤派你们来的？”见他们犹豫不决，再见这咬舌自尽之人，自然问不出什么，他们毕竟也人多势众，喝道：“滚。不要让我再杀人！”

众人如临大赦，忙都逃了开去。

袁崇焕这才道：“这次又多亏了你救我一命。都怪我没防着那吴威。这事定是他与清后勾结，欲置我于死地。不然这里定不能有这么多刺客能混进来，且知我今日会经此去兵营。快，我们离开这里。”

方荣道：“那袁将军可将那吴威抓起来么？”

袁崇焕叹口气道：“又没证据，如何抓他？”

方荣也知，若真是那么简单，魏忠贤、崔呈秀等奸臣还能活得这么好么？

又走了十里，这回竟是又冲出几十黑衣人，将二人围了起来。只听一女子声音道：“袁崇焕，想不到你还能从黄台吉的手里逃出来，不知你能否逃出我的手里？”

方荣听那女子声音甚是熟悉，但蒙着面一时也想不起来，道：“在下瞧你们几十人并不比刚才几百人厉害多少，姑娘何以如此大口气呢？”

那女子哦一声道：“你不过强弩之末，你一人能斗过我这几十人？”

方荣哼一声道：“试试便知，何必废话？”

那女子冷哼一声，挥一挥手，几人一跃而起，刀尖都疾往方荣刺来。

方荣刀一划，那几人手中刀都脱手而出，方荣再反手一划，那几人都倒在了地上。原来最先一划，都划中了几人手背，加之一震之力，刀都脱手而出了，后一划，都划中了几人肚子，哪有不死之理。方荣望着那女子道：“谁还要上前一试？”

那女子望了一眼射日弓，惑道：“方荣？”

方荣哼一声道：“正是区区在下。我不想多杀人。你们不要逼我。”

那女子脱下面纱，道：“方荣，还识得我么？”

方荣瞧去，原来是金凤凤，道：“金姑娘，说来我们没什么交情，你若逼我，我也是会杀了你的。”

金凤凤笑道：“方大侠在此，小女子自然不敢造次。但今日小女子不得不杀了袁崇焕，才能让我大清直捣黄龙，救民于水火。方大侠也是为国为民之人，想这大明江山摇摇欲坠，民不聊生，袁崇焕助桀为虐，方大侠也该为百姓做些好事了。”

方荣哼一声道：“废话少说。你若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了。”

金凤凤叹口气道：“上回只怪小女子未能劝得方大侠，小女子也晚了一步，让那黄台吉当了皇上。方大侠，这回你随我一同去杀了黄台吉如何？袁将军当知，这黄台吉胜比努尔哈赤，对大明威胁更甚。”

方荣道：“你说破嘴皮也是白搭，还是快离去吧。”说完将刀提了起来。

金凤凤也是万料不到方荣会在此的，胀红了脸，挥一挥手，几十人都往方荣攻来。方荣护着袁崇焕，边退边杀，留下一条血路。不一会儿，金凤凤之人所剩无几，忽听得一声长啸，金凤凤哼一声道：“都退下。我们走。”剩下之人忙都退开，金凤凤道：“方大侠，咱们后会有期。”

方荣道：“金姑娘，这回我放过你，算还你个人情，下回若还是这般相见，我方荣也不会客气了。”

金凤凤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去了。

方荣忙道：“袁将军，可有伤到？”

袁崇焕笑道：“不打紧，一点皮外伤。难为方大侠了。”

方荣忙道：“方荣保护不周。”

袁崇焕道：“也不用说客气话了，你屡救我性命，袁崇焕是今生难报大恩，我们走吧。”

二人走一会，一大队官兵匆匆而来，在袁崇焕面前跪下请罪，这才护了袁崇焕入了兵营。方荣见了其中几人正是押箱来的群雄中的几人，若非是方荣能瞧内气，寻常之人确实难瞧出。

袁崇焕果然也没将方荣介绍给众人，方荣随着他在兵营中待了几日，整日看着士兵操练，自己无所事事，只得向袁崇焕告辞。袁崇焕挽留不住，只得放方荣走。

方荣回到宁远找到洪正，与之一同回了京城，洪正也赶紧去找凤王了。

方荣回到刀王住处时，只刀王一人在，原来司马行空与王湄已离去，而洪慧带着司马飞燕也走了几日了。方荣说明这几日原委，忙问京城之事。

刀王道：“只知武林人士还安然无事，而皇帝老儿一直卧病在床。”

方荣骂道：“怎么还不死啊？”想起彩朵，不觉流下泪来。

刀王拍了他肩膀道：“你也累了，睡吧，什么事明日再说。”

到得五更天，忽听外面打斗之声，方荣起身出去，其时刀王也跟了出来，到得打斗之处，大吃一惊，原来洪慧独斗七杀手，司马飞燕抱着一长盒，看来定是四王刀无疑了。不由分说，方荣忙加入战团。

七杀手本来不是洪慧一人对手，这回加了方荣，又有刀王在一边，更是不堪，远处一声音道：“撤！”正是尸王的声音。七杀手忙退去了。

刀王哈哈笑道：“老尸物，怎么走了？我们还没打过呢，我们来打过。”说完往声音处追去了。

司马飞燕扑入方荣怀中道：“方哥哥，我把刀偷出来啦，你原谅燕儿了吧？”

方荣摸着她的头道：“我本来没怪燕儿。燕儿就知道胡思乱想。你怎么没走啊？你这可反而让我当心。”

司马飞燕道：“我偷了刀出来才走，不然方哥哥会怪燕儿一辈子的。燕儿在家里待了几天，这才找了个机会将刀偷了出来。”

方荣轻骂道：“傻瓜。燕儿才是最重要的，刀算什么？”

司马飞燕终于哭出声来道：“燕儿听了方哥哥这话好开心。”

方荣心里心酸不已，笑道：“开心还哭？我可不喜欢燕儿哭。”

司马飞燕忙抹了泪笑道：“燕儿再也不哭了。”

方荣道：“燕儿，我送你们出城，你们马上回贵州。”

司马飞燕心中是一万个不愿离开方荣的，点点头道：“嗯。可是燕儿好累好困。”

洪慧道：“方荣，你先带燕儿回去，我去找辆马车来。”

司马飞燕一刻也不愿离开方荣怀抱，方荣只得搂着她回了住处。等了一会，外面马车响起，方荣忙抱了司马飞燕出去，上了马车。

方荣正要赶车，洪慧瞧了二人，微微一笑，道：“还是我来吧，你照顾好燕儿就是了。”

司马飞燕只羞红了脸钻入方荣怀中。方荣搂着她，轻轻道：“燕儿，你困了就睡吧。到时我叫醒你。”司马飞燕嗯一声，确实累了困了，不一会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司马飞燕被颠覆而醒，见自己还在方荣怀中，幸福无比，道：“方哥哥，我们到哪了？”

方荣喜道：“燕儿，你醒啦。快走一天了，我们都差不多快过天津了。”

司马飞燕呀一声道：“走了这么久啦？那方哥哥怎么不叫醒燕儿？”

方荣笑道：“你睡得那么死，我叫都叫不醒，只好不叫了。”

司马飞燕呸一声道：“方哥哥胡说，燕儿睡觉就算一根针落地上，也能将燕儿惊醒啦。方哥哥一定没叫过燕儿的。”

洪慧笑道：“你呀，一定是在你方哥哥身边就睡得安稳了。就算千军万马也不会惊醒你的了。”

司马飞燕羞红了脸道：“有方哥哥在身边，燕儿什么也不怕。死也不怕。”

方荣轻骂道：“燕儿不要胡说八道，什么死不死的？”

司马飞燕知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方哥哥，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吧，慧姐姐会照顾好燕儿的。其实，燕儿也不需要慧姐姐照顾呢。”

方荣笑道：“嗯，那我回去了，你可要听慧姐姐的话。不要任性。你慧姐姐吃软不吃硬，这回去偷刀之事定是磨不过你，你慧姐姐才听了你的话的。可不许这样了。”

司马飞燕忙乖巧地点点头。方荣目送她们远去，这才往京城走。

到了城门口，正见众官兵围了一女子，一铁面人与之相斗。方荣瞧得清楚，那铁面人正是秘王徒弟铁面，而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于婷。

方荣怒从心起，取了射日弓，往官兵丛中一射，箭穿过几人，无巧不巧射入铁面掌心中。铁面后退一步，往方荣瞧来。而方荣已在近前，道：“铁面，你的师父呢？”

铁面哼一声，忍了痛道：“阁下是哪位？”

方荣道：“方荣！”

众人一惊，都退后几步。于婷喜道：“方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荣忙问道：“于姐，你没事吧？”

于婷摇摇头道：“没事。我正要进城，想不到被铁面认了出来。他还骗我说你……你被他们捉了去。我……我怎么就会相信他的话呢。方弟，我们不理他们了，我们走吧。”说完拉了他，一跃上马，飞也似的往城里去了。

方荣瞧着神采奕奕的马，更与于婷同乘一骑，闻着她身上的淡香，心中胡思乱想，热血沸腾，不自觉将于婷搂得紧紧的了。

于婷本来有心病，被他这般一搂，更是全身一下没了力气，软在了方荣怀里，只软弱无力地道：“方弟，快放手。”

第二四四回 登基

方荣回过神来，一惊之下忙放开她跳下马来。于婷本来没力气，从马上摔了下来。方荣反应快，接住了她道：“于姐，对不起。”这时那马伸了舌头来舔方荣脸。方荣受不了痒，逃开了。

于婷这时也回了些力气，摸了马道：“想不到这马还是只认你呀。”

方荣也摸着马道：“它可救过我命呢。于姐，你怎么没与剑王李叔叔他们一起来？怎么一个人来了？”

于婷小声道：“方弟，刀，我不能拿来了，因为……”

方荣见她不敢说下去，叹口气道：“就算有刀也没用了。你想跟我说，刀被燕儿拿走了，是不是？”

于婷奇道：“你怎么知道？你说的……没用了是什么意思？彩妹妹……”

方荣点点头，道：“我保护不了宫姐姐，更保护不了彩朵。”说完扒在马背上落泪。

于婷不知如何安慰他，轻声问道：“方弟，你刚才出城干什么？”

方荣道：“送燕儿回去。于姐，我们走吧，什么事回家再说。”

两人回到刀王住处，刀王还未回，方荣虽有些当心，但也没办法，大概地与于婷说了些这些日子来之事，于婷也说了些家里之事。

至晚上，刀王高兴而回，见了于婷笑道：“于姑娘，你怎么来了？婕儿怎么样了？她可有生个娃娃出来？”

于婷笑道：“还没呢。不过萧伯伯放心，我们都把花妹妹当菩萨供着呢。”

方荣红了脸道：“于姐，那花妹什么时候生？”

于婷笑道：“还有两个月。还有两个月你便可当爹啦。”

方荣羞得不知所措，道：“我一定会回去的，一定会回去的。”

刀王哈哈大笑道：“今天真是太高兴，刚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回来，又听到婕儿的喜讯。走，方荣，我们去大喝一顿。”有于婷在，方荣自然不敢答应，虽然也希望去一醉解千愁。刀王无奈，也只有去睡了。

方荣想着尽快解决群雄之事，好回家见花语婕，第二日同于婷说了声，就出去了。方荣再次来到凤王说的群雄安身之所时，群雄已又离开了。只得往安宁王府去见袁丰。方荣入了袁丰房间也未见袁丰，过了一日也是未见他归，方荣记得朱湘闺房，又往她那去了。至门口时正见朱湘出门，忙将之拉入房间道：“我是方荣。”

朱湘又喜又惊，道：“方大哥，你是来找袁师兄的吧？”方荣点点头。朱湘接着道：“自从那天你与洪前辈闯入皇宫后，皇兄一病不起，太医们也治不好。五弟与袁师兄一日不离地陪在皇兄身边呢。又防着魏忠贤图谋不轨，这几天都没回来。”

方荣道：“你能带我去见皇上么？”

朱湘忙摇头道：“不行不行。”

方荣道：“那算了。你先带我去见各派掌门吧。你应该知道的。”

朱湘小声道：“我自然知道，说起来，我还是他们人质呢？不会不关别人的事，为了袁师兄，为了我哥，也为了百姓，是我自愿当他们人质的。只要他们相信袁师兄，然后他们杀了魏忠贤，杀了崔呈秀。”顿了顿道：“你真的要见他们？”

方荣道：“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即可。”朱湘忙将地址告诉了他。

方荣出了安宁王府，赶了一阵，忽见一铁面人从一客栈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让方荣意想不到之人，那便是早已应该与黄台吉去关外的药王。秘王与薛虹对之恨之入骨，而铁面怎么会与之在一起呢？方荣心中于公于私也是恨着药王的，想起宫珠娥之死，悲从中来，还算他经历许多事，悲藏心中，暗暗跟在二人后面。果不其然，二人入了宫，方荣无奈，还好其时已是晚上，方荣仗着绝技翻墙而入，远远见着二人入了一殿，忙贴耳于侧窗。

殿中之人客套一番后，听得魏忠贤的声音道：“圣上现躺在病床上，命在旦夕，咱家知药王兄弟医术出神入化，能将那死人医活，所以请药王兄弟来。事不易迟，请药王兄弟救圣上龙体。”

药王道：“哦？听说皇上不过是纵于酒色，如何就不治了？宫中的太医莫非连我这江湖郎中也不如？”

魏忠贤道：“药王兄弟有所不知，圣上病根并非是纵于酒色落下的，而是几日前中了五毒教主之奇毒，无人能治，邪王兄弟也被这五毒教主害死了。所以才请了药王兄弟来。”

药王道：“我也不怕告诉九千岁，我们大清皇帝正巴不得熹宗死呢。”

魏忠贤放低了声音道：“药王兄弟此言差矣。圣上死不得，圣上死了，于你们大大不利。圣上一死，现在可登基的只有信王。你应该有所耳闻，信王是怎么样一个人，他可不比当今圣上。信王当了皇上，对大清可是大大不利。”

药王道：“怕是对九千岁也是大大不利吧？好了，我们大清皇帝也是希望医好明皇的，不然我也不会来了。”

魏忠贤忙道：“多谢药王兄弟。”

药王道：“我总非华佗再世，医不医得好皇上并得知。不知若是我医不好了，九千岁作何打算？”

魏忠贤忙道：“药王兄弟多心了。咱家绝非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之人。”

药王道：“大清皇帝说了，要是熹宗真死了，九千岁作何打算？”

许久魏忠贤才道：“咱家拟立福王。”

药王道：“九千岁为何不立自己为这大明皇帝呢？”

只听得崔呈秀的声音道：“九千岁当心这江湖上这许多义兵。像方荣的天地教，这武林群雄。”

另一人道：“大明不可有外姓皇帝，这是朝野都会极力反对的。”

药王道：“所以九千岁只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魏忠贤道：“药王兄弟，还请快快医治圣上。另，杀了信王。信王就在圣上门外等着见圣上呢。”

药王哼一声道：“九千岁人才济济，何必我动手？”

魏忠贤道：“一来药王兄弟是大清之人，二来咱家也想让信王尝尝圣上所中之毒的滋味。药王兄弟，请。”

方荣正不知如何阻止他们，忽听得一人声音道：“药王，哪里走。”只见两条黑影窜入殿中。殿外四周蒙了一层黑雾，方荣闻得出，这黑雾有巨毒，将殿中之人围了起来。而殿旁守卫早已无声无息倒下。方荣听出那声音是秘王的。

又听得铁面的声音道：“师父、师娘。”看来另一人是九命妖猫薛虹了。

薛虹恨恨道：“檀桓，若非别人告诉我，还真不知你进了皇宫了。今日非要你一命抵一命。”

秘王道：“这是我与药王之间之事，别人容不得插手。”

魏忠贤忙道：“董先生，薛女侠，你们与药王之事咱家略知一二，令千金之死不怪药王兄弟，也不怪董先生，全怪那方荣，今日咱家对药王兄弟有事相求，你们之事容以后咱家为你们化解。请董先生、薛女侠卖咱家一个薄面，咱家感激不尽。”

秘王道：“说什么也没用，谁求也没用。”

薛虹手一扫，一道紫光已往药王射去。药王手掌一伸，那紫光收入掌心，又一粒粒落下地去。

魏忠贤道：“若不住手，休怪咱家不客气了。”

薛虹岂会听劝，一道道彩光如烟花却迅势烟花往药王击去。魏忠贤怒不可遏，拂尘往薛虹拂来，秘王脸一甩，一张面具将拂尘击开，道：“魏忠贤，今日不关你之事。”

魏忠贤道：“咱家不信，咱家的面子真那么薄。”说完往秘王攻去。说来魏忠贤轻功与秘王的量天尺不相上下，开始二人斗个不分胜负，但秘王当心起薛虹来，毕竟薛虹绝非药王对手。拳脚功夫不行，使毒功夫也不行。开始药王对薛虹留了几分情面，后来见薛虹发了疯一般，真如自己才是杀死她女儿之人，也不再客气，当薛虹提了毒掌往自己胸前击来时，一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另一只手也往薛虹胸前击去。

那边秘王叫一声：“小心！”反而中了魏忠贤一拂，拂中了脸面，整块面具被刮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花花绿绿的脸，原来还是涂过东西的。

而这边药王那一掌却被早已立于门前的方荣接了下来。众人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方荣惊住了，都定在了一边。

魏忠贤首先道：“你是谁？”

方荣恨极魏忠贤，但知此时的情形，更不能让药王去救什么皇上，本来方荣不知这皇上死与不死有什么利害关系，但经刚才他们的言语知道了。那么现在就要阻止药王去医治熹宗，道：“方荣。”

众人更是一惊，魏忠贤忙向崔呈秀使了个眼色，崔呈秀逃了出去。方荣此时也管不了崔呈秀了，只要不让药王去救熹宗，什么也顾不得了。

薛虹厉声道：“方荣，你一定要杀了药王。为珠儿报仇。”

魏忠贤道：“方荣，你今日还能逃得掉么？”

方荣不去理他，道：“你们快走，我来杀药王。”说完提掌往药王攻去。药王银针一撒，十数根齐往方荣飞来。方荣早料他会发银针，疾脱了衣服来收。

药王远远避开道：“九千岁，咱后会有期了。”又发了几枚银针破窗而出。

听得外面一人急叫道：“抓刺客。”原来殿外早已围满了大内高手与锦衣卫。那些大内高手是见过药王，知他是魏忠贤请来的，也不追他，都来围追出来的方荣与秘王、薛虹。

方荣夺过一刀，边砍边追，杀出一条血路，但药王已走得远了。方荣恨自己这么关键的时刻未带射日弓来。回头瞧秘王薛虹二人，薛虹已受了伤，后肩被砍伤，已是动不得，由秘王扶着，方荣本不待救，但想着她是宫珠娥的母亲，又知秘王本来就受了伤，只得回头来救。

薛虹道：“方荣，你快去追药王，不要管我们。”

方荣哼一声道：“你当这帮侍卫是酒囊饭袋么？我救你们是看在宫姐姐份上。”

秘王怒道：“我们是什么人，岂要你来救？就是因为你，珠儿才会死的。你真没用。”

方荣悲愤之极，泪积盈眶，手中刀胡乱挥舞，一下将冲上前来几人砍为几段。将其余之人都吓退了。

一人惊道：“他是方荣。他是方荣。”众人又退开几步。

秘王托了薛虹，疾往宫外而去，有方荣护着，也没人敢上前来拦，只远远放了几箭，送三人出了宫。

方荣见薛虹受伤虽重，却也只是外伤，怕药王再回宫，道：“我再入宫看药王回去了没有。”

薛虹道：“他早已走了。他没有回宫，也不会再回宫的。”

方荣问道：“那他去了哪里？”

薛虹道：“他会回关外的。”

方荣道：“你们找个地方养伤吧，我走了。”

薛虹怒道：“你不杀药王就对不起宫珠娥，你宫的姐姐！”

方荣怒道：“宫姐姐是你与秘王害死的！”薛虹突然扶在秘王肩上痛哭起来。方荣偷偷抹了泪，疾走而去。回到家，也不敢惊到于婷与刀王，自己躺下睡了。

其间听到大街上嘈杂的声音，想来无非是想抓自己这个刺客的，也懒得理会。不久又听到刀王卧室动静，刀王出去了。又过一会，方荣房门敲响了。方荣忙道：“于姐，你进来吧。”

于婷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轻声道：“方弟，这次来，伯母是托我叫你回去的。不知你什么时候回去？”

方荣惑道：“于姐，你半夜来，就是告诉我这事的？”

于婷红了脸道：“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好说话一点。因为……你快当爹爹了，伯母当然希望你回去。反正京城之事，你怎么忙也是忙不完的。因为，花妹她始终不开心。”

方荣悲道：“都怪我没用，我不能杀了魏忠贤。”

于婷道：“不是的，是因为你不在身边。其实众姐妹都想你回去的。”

方荣道：“我也想她们，也想于姐，可是我没杀魏忠贤，没脸面回去。更何况我害死了宫姐姐，害死了彩朵。”

于婷忙道：“你胡说什么，你回去，对我们，对伯父伯母才是最重要的。你不知道么？伯母她们，对你每天都是胆战心惊的。都怕你出事。”

方荣忙道：“我会回去的。”

于婷道：“嗯，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都会照顾你的。我同你一起回去。”

方荣情不自禁搂住了于婷道：“于姐，你对我真好。”

于婷一声娇吟，全身又已无力，软弱无力道：“方弟，快放手。”

方荣忙又放开了，道：“于姐，对不起，我总这样。我……”

于婷忙不让他说下去，道：“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好。其实，我好羡慕花妹的。”这回却是她自己将头靠在了方荣肩上。

方荣又情不自禁搂住了她，脑中一空，在于婷脸上亲了一口。

于婷早已又软弱无力，娇吟道：“方弟，不要这样。”

但这时方荣已被情欲占有，更听这如催情剂的声音，手已来解于婷柳腰上的丝带。于婷早做好心里准备，其时也是动弹不得，心中更有几分期待，只闭眼等着方荣胡来。

正在这关键时刻，忽听得刀王的声音道：“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方荣清醒过来，忙一边道歉一边帮于婷系好腰带。于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耳光打在方荣脸上，一把推开方荣，往门外跑去。

这时刀王跑了进来，见了方荣脸上手印，哈哈大笑道：“你跟于姑娘打架了？男人怎么打得过女人呢？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方荣，皇上驾崩了。就是熹宗死了。”

方荣大喜道：“真的？”

刀王道：“那还能有假？”

方荣平静起来，哦一声道：“那睡觉吧。明天我去找袁丰打听打听。”

刀王笑道：“好的好的，你与于姑娘打架了？我帮你劝劝。小两口怎么能打架呢？太不像话了。”

这时于婷红了脸进来，瞧也不敢瞧方荣道：“萧伯伯，我们没有吵架。萧伯伯，皇上驾崩了，京城一定乱得很，我想明日我与方荣回贵州了。花妹还在等着方荣回去呢。”

刀王笑道：“好，好。本来我也想随你们去，但我是不能见婕儿的。嗯，方荣，到时你带婕儿的孩子来见我便是。”

方荣其时也是高兴的，道：“我会的。于姐……我……我马上去找袁丰，回来我们马上就走。”也是不敢瞧于婷的，低了头跑出去了。

来到安宁王府时，众人皆戴孝，袁丰自然是找不到的，找到了朱湘。朱湘流着泪，见了方荣忙道：“方大哥，你快进宫找五弟，他现在一定很危险。”

方荣想起魏忠贤之话，正欲离去，忽见袁丰急急而回，一脸正容，又见他只一人而回，方荣只道信王出了什么事，只听袁丰坐下笑道：“师妹，方荣，信王现在已是皇上了。”

朱湘又急又气道：“我皇兄死了，你开心什么？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皇兄。”

袁丰忙止了笑悲痛起来。方荣急道：“既然如此，快叫信王杀了魏忠贤。不，魏忠贤一定要让我亲手杀死。你快叫信王，不，皇上，将魏忠贤抓起来。让我亲手杀了他。”

袁丰忙道：“魏忠贤党羽甚丰，要杀他，得从长计议。要一步步削减他的势力。”

方荣急道：“那要多久？”

袁丰道：“快则两三个月，慢则两三年。现皇上也是如履薄冰，要除魏忠贤还不是那么容易。”

朱湘气道：“那你不保护五弟，回来做什么？”

袁丰忙道：“放心，五弟现在平安无事，我也是为了第一时间告诉你这好消息。”

朱湘更气，道：“什么好消息？皇兄五弟都是我们兄弟。”

袁丰不敢再言语。方荣知现在杀魏忠贤还是无望，但想现在希望是非常大了。而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回贵州当父亲。告别朱湘与袁丰，回到住处，与于婷一起收拾好行李，好好的睡上了一觉。

第二日二人打扮一番，成了一对农夫农妇。二人对昨晚之事都只字不敢提，至城门口，正见贴了一张皇榜，原来思宗登基大赦天下。于婷万分高兴，道：“现在武林群雄也可回家了。你也不用为他们操心了。”

方荣哼一声道：“谁为他们操心了。”

于婷笑道：“是是是，你只为那杨羽姐姐操心。别人都恨不得杀了你的，你为了他们不值得。可只有杨羽姐姐真心对你好。”

方荣红了脸道：“于姐，你胡说什么呢？杨姐姐是我的结义姐姐。不放你这么说她。更不许你吃这种无名醋。”

于婷羞红了脸道：“谁吃醋了？你胡说什么？你真是没大没小。不管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你对杨羽姐姐好，就不能也对我好么？”

方荣忙笑道：“于姐，我错了。我们走吧。”

于婷更羞，道：“不许笑。”方荣忙止了笑。于婷道：“你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连我也管不了你。”

方荣知她真的生气了，忙道：“于姐，我以后不敢乱开玩笑了。于姐，你是知道的，我是最听你的话的。”

于婷扑哧一笑，道：“好啦好啦。我们走吧。你呀，都快当爹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方荣见她不生气了，又想起自己快当爹了，万分高兴，哈哈一笑，将于婷抱了起来，想起来了忙脱手而出。害得于婷差点摔倒在地上。方荣忙远远躲开，心虚地出了城。

第二四五回 双喜

两人幸福地走着，忽听得一声声马啸，两匹马冲了上来。二人忙避过，却原来是刀王骑了当日于婷骑的马，还牵了一匹马来。刀王跳下马道：“我是来送你们一程的。这马我可没时间帮你们养。方荣，你还是小心为是，魏忠贤列了五大罪状于你。条条让你诛连九族，满门抄斩。昨夜先皇之死与你有关。昨夜不知你做了什么，你的信王义弟现虽是皇帝了，但兵权还在别人手里，魏忠贤党羽还罩着大半个天，反正你小心就是了。”

方荣道：“嗯，我知道了，反正以前也是这么过，我不信现在我义弟做了皇上，我反而比以前更狼狈了。”

刀王笑道：“好，那我去找人喝酒去了，记得带婕儿与我外孙来见我。”说完大笑而去。

于婷道：“反正我们回去了，管他天下大乱呢。就算天下真的大乱了，那也要等花妹生完孩子。”

方荣要于婷骑了红马，自己骑另一匹，虽是归心似箭，但与于婷一起走也是不错的，更不能因为花语婕也累了于婷。两人一路也不快。不一日已至贵州境内。

这日二人正在客栈吃饭。听得外面一人声音道：“这马不错，献给王爷做战马。”

另一人道：“将军好眼力，此乃千里宝马，万金难求，王爷见了定然开心。”又大声叫道：“喂，这是谁的马？”

于婷轻声道：“看来是我们的马了。去看看吧。”

方荣哼一声道：“皇上来了都不怕，还怕个王爷将军么？”说完起身出去，见了门外立了两排官兵，还有四名武林人士，两人正站在红马旁。那将军一摸红马，红马又啸又跳，那将军吓得退开了，却越发喜欢红马了。

另一人见了方荣与于婷出来，骄横道：“这马是你们的么？”

方荣道：“不错。”

那人立马叫道：“来人，将这江洋大盗擒住。”

方荣冷笑一声，道：“这位大人还真是好眼力，我们第一次见面，大人就瞧出我是江洋大盗。这份眼力是别人学不来的啊。请问，我怎么能江洋大盗了？”

那人被方荣眼力一吓，忙瞧了瞧那四人，才故作镇定道：“你个农夫，怎么会有此等好马，不是偷的就是抢的。嘿嘿，有什么冤屈到衙门再说吧。”一挥手道：“上！”

那四人正想邀功，首先冲了上来。方荣正欲动手，忽地四道白影一闪，那四人动弹不得了。又听得一女子声音道：“堂堂宁王爷，想不到养了你们这帮狗官。”

方荣与于婷一见，大惊失色，竟是花语婕的师父百花仙子，要说怎么识得出来不是蓬莱仙子，这人与方荣当日见着的一般模样，蓬莱仙子也是如观世音一般打扮。

于婷忙轻声道：“方弟，别紧张，她认不出我们。”方荣安下了心，但心中却万分焦急起来。

那将军大怒道：“大胆泼妇，竟敢大庭广众之下行刺朝廷命官。来人，将此人就地正法。”

百花仙子身子动也不动，手臂挥得几挥，一道道银光闪过，冲上前来之人全动弹不得。

那将军这才害怕起来，忙道：“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百花仙子道：“宁王在此，岂容你胡作非为？我与宁王曾经也有几分交情，你若再欺压百姓，宁王饶你，我绝不饶你！”说完手一挥，已然削去那将军半边左耳，又道：“给你个教训，再在你身上作个记号。免得说我以后不记得你。滚吧。”边走边挥手，那些人都又能动弹了。

那将军也不敢叫疼，那些官兵与那四人也不敢再嚣张，都灰溜溜离去了。

方荣与于婷忙不停鞠躬道：“多谢女侠多谢女侠。”又请她进客栈坐下。

百花仙子道：“现在兵荒马乱，你们多加小心。瞧得出来，你们身怀绝技，这马也是世上少有的好马，你们定非寻常百姓。不知两位欲往何处？”

方荣忙道：“我们来贵州是瞧一位亲戚，不想碰上这样的事。刚才听女侠说他们是宁王的人，他们怎么来贵州了？”

百花仙子道：“你可听说过方荣？”

方荣吓了一跳，道：“听说……过，他……怎么了？”

百花仙子道：“朝廷说他是魔教教主，魔教危害朝廷、危害武林、危害黎民百姓，所以派了宁王军来剿灭魔教。”

于婷脱口而出道：“又来？”

百花仙子坚信二人不是寻常人，也不以为意，道：“正是。魏忠贤忌惮方荣，更忌惮方荣领导的魔教，不消灭是不会罢休的。可惜了宁王受奸人摆布。唉。”

方荣小心问道：“听口音女侠似非本地人，不知女侠来所为何事？”

百花仙子道：“你是问我是帮宁王还是帮方荣？莫非你是方荣教中之人？”

方荣忙道：“不是。”

百花仙子微笑道：“我既不是帮宁王也不是帮方荣的，我一人之力也帮不了什么，我是另有它事。不便相告。谢谢二位款待，吃完我还要赶路呢。”顿了顿又道：“要是二位认识方荣，倒可帮我引见。”

于婷忙道：“不认识。”

百花仙子哈哈笑道：“方荣不是坏人，宁王也非恶官，所以我两不相帮，你们也不用紧张。我猜你们不是认识宁王就是认识方荣的吧。”

方荣想了想，终于道：“不错，我们既认识宁王，也认识方荣。”

百花仙子笑道：“绕了一圈，你们一定是找方荣的吧？不然刚才你们早与那狗官说是自己人了。正好，你们可以带我去见方荣，我要通过他找一个人。”

于婷这时道：“花姑姑，你要找花妹妹么？你真的是来毁花妹妹的容的么？”

百花仙子又惊又奇道：“你是？”

于婷道：“我是于婷，他……就是方荣。”

百花仙子又怒又气道：“你们……你们连我也敢骗？于侄女，方荣也就罢了，他向来狡猾，连你也跟着他骗我？”

于婷忙道：“不是，花姑姑，我是怕，我是怕你找到花妹妹，毁……毁她容。花妹妹她……她即将临盆，我……不想花妹妹受刺激。”

百花仙子更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正是因为她快当娘了，所以，我才来瞧她的。”

方荣道：“可是花妹发过誓，她见了你可不会这么认为，可不会开心，她会主动要你毁她容的。我是不会让你见到她的。直到我杀了魏忠贤为止。”

百花仙子哼一声道：“怎么？你要杀了我不成？”

于婷忙道：“花姑姑，你说什么呢。我知道花姑姑的心思了，我带你去见花妹妹吧。”

方荣急道：“不行。我知道花妹的。花前辈虽是不会伤花妹，但花妹一定会以死相逼花前辈的。求求花前辈，在我杀魏忠贤之前，不要见花妹，求求你了。”

百花仙子想了想，叹口气道：“好吧，反正也无事，我便四处逛逛，等婕儿生完孩子后，我再见见她吧。”

正说间，忽听得门外一男子声音道：“碧妹，这不是教主的马么？教主可能在里面呢。诗莘，你也累了，进去休息吧。说不定真能见到教主呢。”

另一女子道：“那月儿也会在里面么？”

另一女子笑道：“那可不一定。”

方荣大喜，听出来三人中一人是韩钲，一人是宁诗莘，一人是何莲碧。等他们进来，方荣见了加剑容在内的四人，宁诗莘怀里还抱了个婴儿，忙迎上去道：“韩叔叔，宁婶婶。何姑姑，想不到第一个见到的是你们。”

行礼毕，众人介绍一番又坐下了。要说于婷比宁诗莘还大上一岁，因为方荣叫了宁婶婶，她也只好叫婶婶了，但看着那婴儿可爱的模样，轻轻抱在怀里，天生的母性使然，都舍不得还给宁诗莘了。

百花仙子道：“韩公子，可为令郎起了名字了？”

韩钲道：“只取他母亲之姓作名，韩宁。希望天下太平。”

方荣笑道：“韩叔叔，我想天下一定会太平的，现在那熹宗死了，现在由信王当皇帝了。信王是我义弟，我知道他为人。”

韩钲喜道：“诗莘，那现在我们可以不用与你父亲为敌了。”

宁诗莘也是开心，嗔道：“什么我父亲，他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剑容忙道：“小姐，韩大哥开玩笑的呢。”

百花仙子笑道：“好了，方荣，你也不用为这事操心了，跟我与见婕儿吧。我不让她看到便是。这里也不可多留，只怕那些狗官兵又来了。”

方荣道：“怕什么。”

于婷嗔怪道：“我知道，你出入皇宫都如入无人之境，当然不怕啦，可是现在还有宁婶婶，还有韩宁呢。”

方荣红脸道：“那我们马上走吧。”

众人出了门，忽见一众兵往客栈而来。一下将方荣等人拦住了。从兵丛中走出一人来，喝道：“莘儿，过来。”

宁诗莘大惊，此人竟是她父亲宁王，忙搂紧了韩宁，躲到了韩钲身后。

百花仙子处变不惊，道：“宁王，阔别二十年，别来无恙。”

宁王见了她，心中又惊又喜，颤声道：“花……婉芸，想不到二十年了，你还是……你还是这么……冰清……这么年轻。而我……”

百花仙子道：“宁王何必说这些，你都做外公了。”顿了顿又道：“宁王今日所来，是为了带女儿回去的么？”

宁王道：“想不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百花仙子道：“宁王，请注意你的身份。”

宁诗莘伤心道：“父王，原来你喜欢别人。怪不得母亲会郁郁而终。我不会跟你回去的。父王如果还认我这个女儿，就请放我们走。”

宁王怒道：“你要跟着朝不保夕落草为寇的坐山为王的盗寇么？”

宁诗莘急道：“韩钲不是盗寇。父王，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放过我们吧。”

宁王心中又惊又喜，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叫什么？”

宁诗莘道：“是男孩，叫韩宁。安宁的宁。”

百花仙子道：“宁王，难道你是跟你手下之人一般的么？还真是应了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宁王毕竟不愿在百花仙子心中留下坏印象，更不会真将宁诗莘怎么样，叹口气道：“此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们助方荣之事不可原谅。为了不起冲突，希望你们一干人等都得留在这里。此事一过，你们才可离开。不然，婉芸，莘儿，我也没办法。”

方荣取过射日弓道：“宁王，可识得此弓？要想活命，马上放我们走。”

宁王一惊，道：“射日弓。”忙退到了兵丛中道：“不得伤了公主。不得放方荣走。杀方荣者，赏黄金千两。”

宁王门客不少，又有许多不识得方荣厉害的，都冲上前来。

方荣手一放，箭已穿过几人射在了宁王肩上，一掌一掌，将冲上前来的几人击倒在地，又大声道：“宁王，若再不放我们走，这回可不是射肩上了。”

众人再也不敢冲上前来，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知道除了可以放开手脚杀方荣，其余都是宁王至关重要之人，别说抓，还得保护着。而方荣又是最厉害的，巴不得宁王不要发号司令呢。

终于听到宁王的声音道：“好，方荣，我们战场上见。莘儿，希望你不要后悔。婉芸，希望我们还能相见。撤！”浩浩荡荡的大军终于离去。

宁诗莘这时才哭了起来。百花仙子道：“我们也走吧。”

宁诗莘道：“我不要见到你，是你害死我娘亲的。都是你。”

韩钲与剑容忙相劝。百花仙子道：“好吧。我走便是。方荣，希望你不要我失望。我在这等着你。”

方荣心中是庆幸的，道：“前辈放心。”百花仙子这才离去。

路上宁诗莘又道：“方教主，要是我父亲不走，你真的会杀了我父亲么？”

方荣忙道：“不会，宁王是好官，我与你父亲打过交道，明里我们是官匪关系，暗里我们还是好朋友的，你父亲还请我喝过几次酒呢。所以我是不会杀你父亲的，最多将他挟持住。”

宁诗莘这才笑了起来，道：“多谢方教主。方教主还是皇上的兄弟。希望以后方教主能与我父亲成为好朋友。本来如果天地教与我父亲化敌为友了的话，我会回去看父王的，可是现在还没有，所以我不能离开你韩叔叔。”

本来每座城都被设了关卡，众人也不走城门，路上更有天地教之人相助，不一日，韩钲等人往真主峰赶去了，方荣与于婷往那密处去。

至路口，那红马早在那等住，方荣对之极通灵性更是喜欢，不经于婷同意，一抱上马，两人坐在马上，马一冲而去，往深处奔去。于婷又气又羞，无奈身子又软弱无力，只得任由他搂着。

不一会，父母等人早在面前迎接。方荣想着又见父母了，而于婷心里想着这么羞人之事被众人瞧见了，不知以后如何见人。只一个欣喜若狂，一个羞不可抑。

方荣瞧见了母亲扶着的花语婕，见了花语婕挺着的肚子，脸上一片红晕，不知是高兴的还是羞的，只低了头不敢瞧方荣。方荣也不管别人，飞身下马，扶了花语婕，轻抚着她肚子，傻傻笑道：“花妹，辛苦你了。还要多久才生？”

花语婕更羞，只伸手用力打在他肩上道：“胡说八道，你就知道羞人，就知道气人。”

骆琪笑骂道：“真是傻孩子。可不要让婕儿着凉了，快进屋吧。”这时众人才进屋。

方荣见了屋里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之气，也不懂，只以为是为花语婕生孩子庆祝而事先准备的，也不在意。众人问起别来之事，方荣说了，最后说起信王登基之事，其实到此时，消息已传来，这里也只朱莹伤心，其余之人心中都是高兴的。

东方齐天说起宁王之事，方荣道：“东方叔叔，这回能拖则拖，我想宁王会收兵的。因为信王是我义弟。”

东方齐天笑道：“李勤正是此意，也只与之在真主峰周旋。毕竟真主峰设备齐全，宁王要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反正到最后宁王还是要退的，真主峰还得还给我们。”

最后骆琪道：“荣儿，明天是你超天与兮儿大喜的日子，也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不知道吧？”

方荣惑道：“什么大喜的日子？明天我要做爹了？”

骆琪笑骂道：“你就知道爹爹爹的。我们商量好了，选日不如撞日，知道你今天会回来，而明天的日子是早已选好的，所以我们决定让你与你于姐也成亲。”

方荣红了脸，突然伤心道：“不，娘，宫姐姐……彩朵……总之不能这时候。于姐，对不起。希望你能理解。魏忠贤一死，我便……我便娶你过门。”说到后面想起二女，痛苦地掩面哭起来。众人许久谁也不说一句话。

骆琪抹了泪道：“荣儿，正因为如此，让她们不再为你当心，所以我们才这么决定的。明天成了亲，后天你还要上真主峰呢。你明白么？”

方荣心中明白了，其实宫珠娥与彩朵为什么会跑出去，就是因为当心自己，怕失去自己，如果自己早早与她们成了亲，她们也不会这样了，道：“于姐，我们明天可以成亲了。”

于婷其实也是不知道的，心里又喜又怕，身子已渐渐失去力气，道：“可是……可是姥姥不在。”

叶若玉笑道：“我早把你当女儿了。”于婷羞得跑入房中去了。

骆琪见方荣答应了，忙又笑道：“荣儿，等你回了京城，你再与你慧姐姐成亲，再与月儿成亲，与燕儿成亲，与莹儿成亲。”

方荣惊道：“慧姐姐？”方荣终于明白以前洪慧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而父母与洪正以前为什么又会说那样的话，这时才明白众人早把洪慧当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了，忙又问道：“雪儿……回来过么？”众人摇摇头。

大人开几句玩笑话，吃了饭到了夜里了，各人忙着明日成亲之事。方荣这边自然由父母操劳着，众人几乎都是一夜未睡，到得第二日自然是两对新人同时拜堂成亲，喜不胜喜。

终于洞房花烛夜，方荣被东方齐天灌得大醉，入了新房就抱住了于婷，于婷又羞又喜，心里作祟，被他一搂，哪还有力气，只让方荣胡作非为，方荣又轻车熟路，于婷只让他欺负个够。

方荣醒来见了娇妻睡在自己旁边，也不知自己昨晚对她做过什么，但自己是过来人，猜也猜得出来，但她毕竟已是自己妻子，心中甜蜜蜜的，不自禁在于婷脸上亲了一口。

于婷醒过来，想起自己羞人模样，只得装入方荣怀中轻轻捶打他。方荣怕外面人笑话二人，忙起身穿好衣服，又要帮无力的于婷穿，再见她那仙体，几乎又要将她欺负一番，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这才两人出了门。两人谁也不敢看，众人又开了两对新人玩笑。

众人吃了饭，东方齐天道：“方荣，宁王知道你回来了，所以加紧了对真主峰的进攻。你还是快去看看吧。超天跟你去。”

方荣站起道：“我马上就去。爹娘，你们都在这等着。四弟，我们走吧。”方荣心中也早已打好了主意，若是平常，方荣定然一个人去。这回他希望东方超天去了。

第二四六回 得子

众人送了二人出去，方荣知道如何上真主峰，带了东方超天避开了官兵，直往峰顶而去。方荣至一处，启动机关，现出一个洞来。黑暗中射了几枝飞箭出来，方荣伸手接过，念了暗语。那箭果然不射了。点了火把，洞内明亮起来，现出了几十人。

一人带了方荣二人上了山。李勤等人见了方荣万分高兴，士气大振，李勤带了方荣二人来到前方战场。正见宁王军攻得紧。此峰易守难攻，宁王也是攻了许多日毫无办法。

李勤望着山下紧攻的宁王军道：“不久宁王肯定会进京面圣，加之圣上是教主义弟，宁王定会撤兵。宁王其实对我们恨之入骨啊，可是他不知我们水粮可守一年。更何况粮草可源源不断送上峰顶。现在宁王也意识到了，所以正在找其它上山的路径呢。”

方荣道：“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下山直接找宁王吧。我劝他早日退兵。”李勤点点头。

方荣又带了东方超天下山去。两人商量着晚上再闯营，于是找了一农舍住下了。整个村庄一个人也没有，东方超天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打战之时，苦的更是百姓。”

方荣不理会他说的，自己见得多了，感慨也无济于事，取了一册子出来，道：“东方叔叔叫我把这交给你，要你尽快领会。”

东方超天接过道：“我爹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我？”仔细一看，竟是《乾坤宝典》。

方荣毕竟是骗他的，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叫你背你就背。”

东方超天不疑有它，翻开来背了起来。到得晚间，已然倒背如流。方荣又解释一番，道：“从今往后，你专心练功。”

东方超天心领神会点点头。方荣道：“那你回去吧。我去会会宁王。”

东方超天惑道：“我爹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让大哥把乾坤宝典交给我么？不是叫我来助大哥一臂之力的么？”

方荣想了想道：“我将这宝典给你之事谁也不能说起，包括东方叔叔，不然你爹……总之谁也不告诉就是了。好了，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帮助。我一人行动方便一点。你才新婚，还是回去疼五妹吧。”

东方超天脸红道：“大哥也不是新婚么？好吧，我回去了。大哥小心。”说完连夜赶了回去。

方荣来到军营旁，也不知宁王在哪个帐篷，更何况自己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暗杀的，心想自己只有明目张胆地进去了。于是站起身往营中走去。

早有巡兵将之围起来道：“什么人？”

方荣道：“我是来拜见宁王爷的。”

那人又厉声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方荣道：“就说方荣来拜见宁王爷。”

众兵都退后几步，叫道：“抓刺客！”一下兵涌转动，将方荣围了起来。

方荣道：“我并无恶意，只是来拜见宁王爷的。”

领兵道：“拜见何以背弓带箭的。”

方荣取下射日弓道：“希望过后能还我。”说着抛给了那领兵。

这时跑来一人道：“王爷有请方教主。”

方荣跟着那人进了一处帐篷。内中也无几人，方荣也不识得，也都非武林高手。宁王坐在当中道：“方教主请坐。”待方荣坐下又道：“方教主既不是来刺杀本王的，不知所为何事？”

方荣道：“不知王爷可知晓京城之事？”

宁王道：“本王耳目闭塞，不知京城发生什么事了？”

方荣道：“信王登基做皇帝了。”

宁王一下跪倒在地，道：“圣上！”众人忙也跪下扶在地上。宁王坐起来道：“方教主来除了告诉这事，还有什么事么？”

方荣见他一下镇定下来也不为异，道：“自然是希望王爷尽快退兵。”

宁王冷笑道：“方教主有所不知，军令如山，圣旨更是甚于山，圣旨未到，如何退后？”

方荣道：“迟早是要退的，再者，不知王爷本知此事，何以不歇兵，反而加紧攻山了呢？”

宁王哼一声道：“这要问方教主了。方教主何以聚众谋反，做威胁大明朝之事？你们魔教做过什么事，那可都是有依有据的。刺杀朝廷命官，危害百姓。方教主还有脸来问本王？”

方荣哼一声道：“王爷何不查查我们杀的朝廷命官、杀的百姓，都是什么样的人呢？看看他们该不该杀。”

宁王怒道：“那也用不着你们私设刑堂。”

方荣道：“我们现在争这些也无用。宁王大概应该知道，当今圣上，说来是我的结拜兄弟，王爷现不撤兵，要待何时，不怕方荣告状么？”

宁王哈哈大笑道：“本王并未抗旨不遵，何怕之有。倒是魔教非除不可。”

方荣道：“好吧。那只好多等些时日，等京城的使者来了。告辞！”

宁王道：“不送。”

方荣出帐夺了射日弓出了营。方荣在农舍中苦思良策，希望宁王能退兵，苦想一夜，只想到只能挟持宁王让他暂时不再攻山，等朝廷使者来。想好计谋，安心睡了一觉。第二日也关心峰顶教众，毕竟要挟持宁王也要到夜深人静，忙往山上去。

至山脚下，忽见一人伏于草丛中，方荣瞧他鬼鬼祟祟，上前疾点了他穴道：“什么人？”

那人道：“要杀便杀，何必多问。”

方荣冷笑道：“嘴巴说得倒蛮硬，不知骨头是不真的那么硬。”说着又点了他几处穴。那人又痒又痛，却是忍着不叫一声。方荣这时也将那人脸转过来瞧，大吃一惊，此人竟是许久未见的袁盛，忙止了穴道：“你来做什么？”

这时那袁盛也瞧清楚了制住自己的是方荣，开始心中的不服才平息下来，要知他一向心高气傲，但想不到被人悄无声息地近前来制住了自己，这是从来未有过之事，但看到是方荣，这才心服了，因为他以前只被方荣胜过，这回胜的还是方荣，道：“方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我哥，他刚才上山寻你去了。”

方荣道：“找我做什么？”

袁盛道：“他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方荣道：“就你们二人来贵州了么？你为何不跟你大哥上去？”

袁盛道：“我哥怕我出事。方大哥，现在花姑娘怎么样了？”

方荣哼一声，又笑道：“她现在好得不得了，她就快做娘了。”

袁盛哦一声道：“恭喜方大哥。”低下了头，万分失落。

方荣道：“上去吧。”自然不能带他走秘道，从后山攀崖而上，攀至一半，峰顶抛下绳索，两人更是如虎添翼，一下上去了。

至大厅，李勤道：“教主，有个叫袁丰的，要求见教主。”

袁盛急道：“他是我哥，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李勤笑道：“令兄正在后堂喝茶，我这便请了他出来。”

一会袁丰走了上来，身上有些狼狈，看来是受了委屈了。方荣忙道：“袁兄，对不起了。让你受委屈了。”

袁丰忙道：“你误会了，我这样是因为不知如何上山，是从正面冲上来的，敌我不分，这才受了伤，成这付模样。若非你教中之人救了我，还不定成什么样，会不会还有命呢。想不到这里固若金汤啊。”

方荣道：“袁大哥找我所为何事？为何不直接去找宁王退兵？”

袁丰道：“你有何不知，京城派来的使者不是我，而是崔呈秀。”

方荣怒道：“信王为何还要重用崔呈秀？想不到你们与那熹宗也一般昏庸。”

袁丰忙道：“你误会了。魏忠贤与崔呈秀毕竟手握重权，要推倒这两棵大树非一朝一夕，所以今次故意派了崔呈秀来，就是要他远离京城，远离他的靠山，圣上又派了我来，打点一切。今天来见你，就是与你商量刺杀崔呈秀之事的。不过这事只有我与皇上知道，所以才这般秘密的。而叫我刺杀崔呈秀，我怕我没这个本事，所以我们才想了这计策。我先来见你，然后我们再秘密见宁王，我们三人共同商量如何杀崔呈秀。宁王对魏忠贤、崔呈秀也是恨之入骨的。”

方荣心中高兴，道：“宁王对我也是恨之入骨的，昨晚我还刚见了宁王呢。好吧，我们易个容，今晚我们去见宁王。”

两人作好准备，到晚间从后山下去，直往营中而去。方荣又采取昨晚的办法，又见到了宁王。

方荣要宁王让所有人出去，旁人不愿，宁王道：“方教主要真要杀我，我们拦过住么？”众人这才出去。

袁丰跪下拜道：“袁丰叩见王爷。”

宁王忙扶起，惑道：“袁大人，你怎么来了？是圣上派你来的么？”

袁丰道：“正是圣上派我来的，不过是秘密派来的，不是朝廷使者，不算钦差大臣。钦差大臣是崔呈秀。”

宁王道：“那不知什么事？”

袁丰开门见山道：“杀崔呈秀。这是皇上的意思。由王爷安排，方荣行刺。”

宁王爽口道：“好！”于是三人商议一番，方荣与袁丰这才出了营。

两人也不上山了，在农舍暂住一夜。两人闲聊一夜，袁丰谈了这次回去后与朱湘成亲之事，方荣也提了花语婕与于婷之事。第二日两人才上山，这时宁王早得袁丰的消息，退兵了，更何况现在最主要的是杀崔呈秀之事，只等崔呈秀来了。

峰顶上袁盛总是不死心，总想见花语婕，方荣岂会让他如愿，也不理他，只与李勤、袁丰商讨国家大事。而晚上方荣去监视军营。

这样过了四日，方荣终于得知崔呈秀已风尘仆仆而来。方荣忙约先前商量好的到了城里去了。在一大酒楼住下。

过了一日，果然见了宁王与崔呈秀等人往酒楼而来。方荣大喜。众人入了包厢坐下。其间宁王不停劝崔呈秀喝酒。崔呈秀乃老奸巨猾之人，他与宁王本势不两立，岂会真喝，只推故不喝。

方荣在旁包厢忍耐不住了，推门而入道：“崔呈秀，认得我么？其余人都出去。”

崔呈秀还不知所措中，宁王等人早已出去了，留下了几个他的侍卫。崔呈秀颤声道：“方荣，你要干什么？，你敢刺杀朝廷大臣么？你杀了我，宁王也逃不了干系。”

方荣岂容他啰嗦，拨剑而出，道：“今天便是你死期。”一剑往崔呈秀刺去。方荣这剑本快，那些侍卫其实连崔呈秀自己十分之一都不及，真是谁挡谁死，要逃已是不及，一下全倒在了地上。

崔呈秀急急避让开来，但方荣的逍遥剑法出神入化，这包厢又窄，连破墙而逃的机会也是没有，崔呈秀又是没有准备，只十几招，身上已三五处剑伤。崔呈秀武艺施展不开，这次又无人相助，知求助也是无用，更知方荣绝不会饶了自己，只苦苦相撑，且每次想破墙而逃，都被剑拦了下来，斗得越久，剑伤越多，只斗了百来招，崔呈秀已体力不支。

方荣越斗越勇，心中只想不杀崔呈秀绝不罢休，见崔呈秀翻身，长剑一划，截腰而过。崔呈秀被斩为两段。方荣又将崔呈秀头割了下来，走出了包厢。

宁王在外面等住，见了方荣叫道：“抓刺客。”众侍卫都冲上前来。方荣飞身而起，到了街头，不再理众人，提了崔呈秀人头往山上去。

袁丰等人见了崔呈秀的人头，都是万分兴奋，觉得万分解恨。众人又在山上等了几日，宁王在城中搜了一下刺客，大肆扰了一下民，又有圣旨，不得多耽，班师回朝了。袁丰见宁王终于走了，心事已了，忙也向方荣告辞。

方荣盼着花语婕，忙也下山往家里去了。到了家方荣暗地里问母亲可能是男孩还是女孩，骆琪道：“自然是男孩，许多人都把过脉的。”

方荣又在吃饭时谈孩子的名字。方铖道：“若按族谱，孩子应该叫潮，潮水的潮，即方潮。我是金，你是木，孩子是水。不过这名字太俗，方荣，你另想一个吧。”

方荣道：“那就叫方雪吧。”

司马飞燕笑道：“一个男孩子取个女孩子的名字。”突然想到什么，默口不言了。

于婷忙道：“要给男孩取个与水有关的名字真难。叫方云吧？风云的云。有水之意，又有常山赵子龙之势。”

方荣道：“方云方圆。真难听，不行不行。嘿嘿，江啊海啊河啊溪啊沟啊随便取一个吧。”

花语婕嗔道：“好吧，叫方沟得了。最好听了。”

方荣忙笑道：“那你倒是说啊。”

花语婕想了想道：“叫方滕吧。诗经中有百川沸滕，又取腾飞之意。娘，你说好不好？”

骆琪笑道：“婕儿的孩子，当然母亲做准了。要掉书包的父亲取名啊，不要见人了。”

方荣笑道：“好啊，就叫这个。这字怎么写的？”

骆琪哭笑不得，叹口气道：“腾飞之腾，舍马取水。”

方荣点点头笑道：“对，我的儿子一定要翻江倒海，飞黄腾达。”顿了顿又道：“可惜夏薄荷不在，上回湄儿生无邪的时候就是她接生的。”

骆琪道：“傻瓜，你于姐也不差呀。娘也可以的呀。你放心好了，当心这个当心那个的。你就安心作你的爹爹就行了。”

晚上方荣自然得与于婷同房，方荣放下了心事，对于婷更是放肆，可怜于婷任他宰割。

这日晚上，方荣睡得正香，忽听得花语婕一声声叫声，一惊而起，身旁的于婷也早已不见了。知道自己马上要当爹了，忙爬了起来，往花语婕房中奔去。众人早已在门口等着了，只于婷与骆琪不在门口。方荣听着房内痛苦的声音焦急万分，可惜一点忙也帮不上。门外的众人不住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痛苦声停止了，传来了一声孩提哭声。方荣大喜道：“我当爹了，我当爹了。”正想闯进去，还好东方齐天拦住了。

又过了许久，骆琪才道：“荣儿，进来吧。”

众人这才闯了进去。方荣接过骆琪怀里的孩子。那孩子马上哭了起来。骆琪忙夺回来，孩子这才不哭了。方荣笑骂道：“这孩子，这么小就不认爹了，大了还了得。”

夏如月掩面笑道：“方哥哥就是个人见人怕的大坏蛋，上回无邪也被他吓得哭个不停呢。”

方荣红了脸道：“胡说八道。那可能是我抱得太用力了，弄疼他了。娘，再让我轻轻地抱方滕。”说着小心翼翼地接过方滕，那孩子果然不哭了。方荣轻摇着笑道：“看到了吧，我的滕儿最听话了。滕儿将来一定是个文武双全的美男子，迷倒世上所有的女子。”那孩子竟然咯咯地笑起来。

花语婕嗔道：“不许教坏我的滕儿。在你嘴里就没好话。你当个个都是你么？”

方荣哈哈大笑道：“连我都能迷住你们，我的滕儿岂会比我差？滕儿，你说是不是？”孩子又咯咯笑起来。

朱莹羞道：“方哥哥真是坏死啦。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方荣嘿嘿傻笑，忙又问道：“娘，滕儿饿了没有，快给他吃东西，不能饿着滕儿。”

骆琪笑骂道：“这事不用你管。好了，你们都去睡吧，滕儿与婕儿由我照顾就行了。”说着接过方滕。众人忙都出去了。

方荣舍不得离开，来到床前，轻轻道：“花妹，辛苦你了，我知道生孩子非常痛苦，不过，我还希望你给我生多多的孩子。”又在花语婕脸上轻了一口。

花语婕又羞又气，道：“你就没一句正经话。你把我当什么了？”

方荣忙道：“当然把你当我的娘子。”

花语婕道：“你把我当猪了。”

方荣正欲说话，骆琪道：“好了荣儿，你不要再气婕儿了，你也快去睡吧。”又轻轻在方荣耳边道：“争取让婷儿，你的于姐也生个胖娃娃出来。”

方荣红了脸道：“原来娘也不正经。娘，让我多陪陪花妹嘛，多抱抱滕儿。娘，你想啊，我还能睡得着么？”

骆琪笑道：“说得也是。那你多陪陪婕儿，但是滕儿你照顾可不行。我带他走了。”说着抱了方滕出去了。

方荣瞧了一阵花语婕，想起百花仙子，道：“花妹，过几天，我可能又要去京城了。因为我要杀魏忠贤。不管你遇到什么，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冲动，可以么？”

花语婕惑道：“方哥哥，你说什么呢？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你杀了崔呈秀，魏忠贤死期也快到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你回来的。就算是为了滕儿。”

方荣握了她手，笑道：“这我就放心了。”毕竟他不能在这时候说百花仙子出来刺激她。

花语婕道：“方哥哥，你瞧滕儿像你么？”

方荣道：“像我可不好，滕儿要像娘，这样才能迷倒天下女子。”

花语婕嗔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滕儿要是像你，天纵奇才，学了你的武功，天下第一，再学于姐姐的奇术，跟东方姐姐学琴棋书画，要是会兽语就好啦，学东方叔叔的奇门遁甲，我们再教他念书，你说，滕儿不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么？像你说的，迷倒天下的女子。”

方荣笑道：“滕儿要真那样，何止天下的女子，天上的女子也能迷倒了。可是呢，要他都学会这些，也不知是七十岁还是八十岁了。”

花语婕道：“你就知道气我，好像滕儿不是你的孩子一样，这样说滕儿。”

方荣忙道：“好了花妹，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你。”

第二四七回 伤悲

方荣陪着花语婕一夜未睡，第二日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东方齐天将方荣叫到无人处道：“宁王去而复返，已然攻占真主峰了。”

方荣大惊道：“李勤叔叔他们怎么了？”

东方齐天道：“正因为他们不在，所以让宁王轻易攻占了。不过不要紧，宁王岂知真主峰的重重机关。今晚你与九将从秘道上去，活捉宁王。”

方荣怒道：“想不到宁王如此不讲信用。”

东方齐天道：“他也是为国为民，不理解我们。便是理解我们，我们对于他来说也是与法不容的。”

方荣点点头，与九将准备妥当，径往真主峰去了。十人入了秘道，快到峰顶时，已然听到兵刃相交与惨叫之声，外面战斗也已经打响了。方荣在秘道中瞧了外面情况，房中只有几个官兵在搜索着什么。

方荣疾开了机关，将房中几人点了穴，问道：“宁王在哪？”

一人忙道：“王爷在厅中指挥战斗。”

九将一人道：“教主，我们九人从正面攻入大厅，你暗中从侧门潜入大厅擒住宁王。”

方荣点点头，将房中几人全部点倒，从侧门走了。只听到一声声：“有刺客，有刺客。”声音越传越远。方荣来至大厅，正见宁王对着大厅门口，几人护着他，都没注意方荣已在后面了。

方荣一冲上前，疾点了几人穴道，一下将宁王挟制住了。外面斗得紧，一点也没注意厅中的情况。方荣不得不大叫道：“住手！”这一声几乎整个真主峰都听到了，厅外与九将相斗之人都停下了。

方荣也不理会其余之人，又带着宁王往战场上去。经过之处，官兵都不敢动了。一会整个真主峰都静悄悄了。天地教教众冲了上来，宁王军全部投降。李勤吩咐教众将官兵关了起来。方荣自始至终都没让宁王说一句话，正是怕他取大义，自己死也要让手下抵抗到底。

方荣将宁王送至一处上房，放开了他道：“宁王，受委屈了。”

宁王这时才可以说话，哼一声道：“天地教果然好大的本事。方教主果然好大的本事。”

方荣道：“王爷更大的本事，随意一个计谋就攻占了真主峰。更致皇上的圣旨于不顾，出尔反尔，去而复返，我一直当王爷是朋友，想不到原来王爷一直把方荣当最大的敌人。都怪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啊。毕竟官就是官，匪就是匪。”

宁王道：“多说无意，今日落在方教主手里，随你处置了。”

方荣道：“处置你还轮不到我一人说了算，就是要你知道，天地教不是那么简单的。更想让你知道，我们天地教绝非你想的魔教。你为何一直与我们天地教过不去呢？从我还是个无名小卒时就开始了。”

宁王道：“这还用说么？前几日我好像说过了吧？”

方荣哼一声道：“好了，王爷好生休息。”

方荣刚一走出，李勤叫到一边道：“宁王不可杀，只有放了他走。”

方荣道：“那就放他走吧。东方叔叔也是这个意思么？”

李勤道：“方教主现在完全可以自己作主。”

方荣脸上一红，道：“那放了宁王吧。”

李勤道：“我正是要与教主商量这事的。我们有放宁王之心，但不可明目张胆地放。一来教中兄弟死伤那么多，这般轻易放了宁王对不起教中兄弟，二来我们这般放了宁王，朝廷定然怀疑宁王早与我们相勾结，现魏忠贤党羽还很多，到时怕宁王在朝中有理说不清。”

方荣道：“那怎么办？”

李勤叹口气道：“教主到时做好心理准备就是了。”

方荣知他一向计谋过人，料事如神，道：“不管什么事，我听你的就是了。”

李勤又叹口气道：“教主早点休息。”

方荣不知他为何总是叹气，是叹自己没主见么？反正方荣心中也做好打算，本不愿做这教主，也不理会他。要回家已是不能，只在峰顶上睡了一夜。第二日也不叫人看好宁王，巴不得他逃掉呢，只自行下山赶回家了。

在家中只抱着方滕逗他开心，这般过了一天一夜。到得早上，东方齐天道：“宁王走了，你去真主峰看看吧。”拍了拍方荣肩膀进屋去了。

方荣忙往真主峰而去。方荣才入大厅，厅中站满了人，只见二人跪在了他面前，正是韩钲与宁诗莘。方荣不知怎么回事，道：“韩叔叔，宁婶婶，怎么了，快起来。”

韩钲道：“宁王是我放走的。请教主正法。”

方荣惊得不知所措，原来前日李勤叫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是这么回事，方荣知道，教中之人犯了大错，都是由教主亲自正法的，而正法就是处死。

方荣还在发愣，韩钲已然将剑给了方荣，方荣木然接过剑柄，而韩钲将剑尖对准自己心口，方荣才回过神来，剑已没入韩钲胸中。韩钲倒在了地上。

方荣大惊失色，忙要抢救，只见得宁诗莘轻声叫道：“韩大哥，我来了。”

方荣再去瞧，一把匕首也没入宁诗莘腹中，宁诗莘已扶在了韩钲身上。这突变太快，一切都不等方荣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呆了一阵才想起应该救二人，可是二人触手冰凉，早已死去多时。

方荣一跃而起，抓住了李勤胸口道：“你早知会如此，为何不阻止，为什么？”

李勤道：“教主，天意如此，谁也改变不了。”

方荣怒道：“谁说天意如此？你早料到了。什么不能放了宁王走？你根本就是想故意害死韩叔叔。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不听你的话了，我亲自放了宁王，你们要恨我，就恨我得了。”一把将李勤重重推开，将石桌一掌击碎，跑出了大厅，一口气跑下了山，来到城中酒楼，要了酒喝起来。

喝得已有七分醉意，手中杯忽被人夺了去，只听洪慧的声音道：“方弟，够了。别再喝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荣哭道：“韩叔叔与宁婶婶被我害死了。”

洪慧也是一惊，道：“怎么回事？”

方荣道：“要是我早些放了宁王，韩叔叔他们也不会去救宁王，他们也就不会自杀。韩叔叔死了，宁婶婶也死了。”

洪慧松了口气，叹口气道：“方弟，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快回去吧。”

方荣道：“不，等我好些了再回去。方滕刚出生，便发生这样的事。方滕刚出生，我便杀了人。”

洪慧无奈，坐下道：“好吧，我陪你。”

方荣再要喝，洪慧却不让他喝了。方荣只得不停地吃饭吃菜。

正在这时，洪慧见了三女一男走了进来，竟是峨嵋双姝、宋惠，而那男子却是袁盛。原来路上袁盛瞧见了宋惠，虽不及花语婕，加之对之死心，对宋惠爱慕不已，袁丰劝之不住，又要急着赶回京城，只得任由袁盛了，这便一直跟了三女又回了贵州。四人也没瞧见方荣，毕竟现在方荣由于成亲，服饰动作也大不如前，加之也非坐在显眼的地方，三女又被袁盛绕得有点晕头转向，哪有心思看食客。四人坐下叫了几样小菜。

一路上袁盛甚是大胆，毫不避嫌，对宋惠照顾得殷勤周到，宋惠也瞧袁盛一表人才，又师出名门，更觉得以前从来没人对自己这么好过，以前虽也有王鹏、罗桓等人追求过她，但他们也只出于爱慕，也没袁盛这般肆无忌惮，宋惠一下想到袁盛的诸般好来，对之也渐生好感。

杨羽自然也瞧在眼里，也暗暗高兴，毕竟她知道，方荣是没希望的。

当小二送上菜时，杨羽小声问道：“听说这里官府巢匪，正在打战，请问小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小二道：“战早打完了。谁也没胜，听说一道圣旨，将宁王爷召回京城去了。其实啊，宁王爷固然是好官，他们打的匪，也不是恶人。你可知道，所谓的魔教教主是什么人？”

杨羽道：“什么人？”

那小二笑道：“他便是当日一箭射死努尔哈赤，前些日一剑斩下崔呈秀的大英雄方荣。你说这能叫魔教么？魔教之人会出这样的大英雄么？”

三女同声道：“什么？”她们一惊方荣竟真是一教之主，二惊方荣竟然已经杀了崔呈秀。

那小二笑道：“不可思异吧？所以我不希望他们打起来，我觉得吧，宁王爷要打也应该像袁崇焕将军一样打鞑子。你们说是不是？”

宋惠笑道：“方哥哥真了不起。”

那小二惊道：“你们认识方大侠？”

宋惠哼一声道：“那是当然。”

杨羽忙道：“惠儿，不要胡说八道，不要怠慢了袁少侠。小哥，忙你的去吧。”说着给了小二一锭银子。

宋惠明白过来，瞧见了袁盛沮丧的脸，柔声道：“袁大哥，方大哥固然了不起，可是他也不及袁大哥对我好。”

袁盛大喜，一把握住宋惠的手道：“真的么？”

宋惠红了脸，抽回手，轻轻点了点头。

杨羽笑道：“好了，吃饭吧。”

宋惠道：“杨姐姐，那我们还找不找方哥哥呀？”

杨羽道：“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他呀？趁早回去吧。惠儿，你也该回家了。”

袁盛忙道：“宋姑娘，我陪你回去。”

宋惠大羞，嗔道：“谁要你陪了？”

柳琳干咳一声道：“吃饭。吃完饭该回去了。我们也总算要丢了你这大包袱了。”

宋惠钻入柳琳怀中道：“柳姐姐真是坏死啦，这样说人家。”

忽听得一声惨叫，刚才那小二从后堂摔了出来，口吐黑血，看来是不活了。又从后堂走出十人出来，望着四人道：“听说你们认识方荣？”

袁盛道：“不错，你们是什么人？”

当先一人抱拳向北道：“崔呈秀崔大人含冤未雪，遭了方荣毒手，我们是为崔呈秀崔大人报仇雪恨的。”

袁盛哼一声道：“原来你们是崔呈秀走狗。”说完拔剑而出，一声长啸，往那人刺去。宋惠怕他受伤，忙也拔剑而上。双姝自然也不坐壁上观，一齐冲了上去。

万料不到这十人本非高手，袁盛一剑便将当先那人刺倒，又刺几剑，又倒下几人，而宋惠等人也将余人全部刺倒。杨羽道：“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快走。”

这时方荣道：“杨姐姐好走。”

杨羽又惊又喜，眼泪差点夺眶而出，激动道：“方弟，是你么？”回头瞧见了躲在角落里的方荣，叫道：“方弟。”

方荣道：“杨姐姐，是我。你是来找我的吧？”在洪慧的搀扶下来到杨羽面前，道：“杨姐姐，你知道么？我当爹了，花妹为我生了个儿子，叫方滕。我当爹了。”

杨羽眼泪终于流了出来，道：“恭喜你了。我……我太高兴了。”

方荣伸手抹了她眼泪道：“杨姐姐，你不要哭，你高兴应该笑才是。杨姐姐，你不要哭了，你为什么要哭？”

杨羽忙自己抹了泪道：“我是激动得哭的。那么我有个侄儿叫方滕了？滕儿应该叫我姑姑吧？”

方荣点点头道：“是啊。叫你叫姑姑。以后我与花妹生一大群孩子，都叫你姑姑。”

杨羽已然泣不成声，道：“方弟，我要送惠儿回家了，你保重。我走了。”

方荣忙道：“杨姐姐，你还没看滕儿呢，我去带他来见你。”

柳琳怒道：“好了方荣，你不要再说了。”

洪慧忙也道：“方弟，不要再说了。”又小声道：“对不起杨姐姐，他喝醉酒了，所以才说这些话的。”

杨羽抹了泪，终于止了伤心道：“他发生什么时候事么？应该高兴才是呀？”

洪慧道：“没什么。只是他教中之事而已。”

杨羽道：“方弟，你自己保重，我走了。”

方荣点点头道：“那你小心些，到时我带方滕去见你。”

杨羽点点头，转身离去。洪慧忙也带方荣走，忽听得一女子声音道：“方荣，听说婕儿为你生孩子了？叫方滕。”

洪慧乍一看以为是周世音，仔细一瞧，猜到是百花仙子，忙道：“花前辈，我带你去见花妹妹。”

方荣清醒过来，忙道：“不行不行。我不让你见花妹。”因为他已经看到韩钲与宁诗莘要死时是如此义无反顾，连给他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而花语婕性子只怕比二人还过之而无不及，只怕见了百花仙子也自己动手毁自己容，而她毁了自己容定会轻生，那是不可想象的。

百花仙子道：“为什么？”

方荣悲道：“今天我教中一对夫妻，因为做了错事，因为他也是发过誓的，所以毫不犹豫的自杀了。我不想花妹也这样，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百花仙子惑道：“婕儿到底发了什么誓了？”

方荣也惑道：“花前辈不知的么？花妹发的毒誓是，要是魏忠贤不死，她便成亲，她便让师父，也就是你，毁她的容。但是她的性子我知道，就算花前辈不当真，她也会当着前辈的面自己毁容的。是我害了她，我不能再害她。”

这时，忽听得一声声喊叫声，众人一句也听不懂，但都知是东瀛话，又听得一女子声音道：“方师哥，慧姐姐，终于找到你们了，快救我。”来人正是骆樱。

这时那些东瀛人已将四人围住了。又听得一人笑道：“周师妹，原来你跟你的姘夫在一起了呀，恭喜恭喜。还是周师妹有眼光，看上了方大侠方大英雄。”

方荣一瞧，竟是丛锦怡与梁俊，按理他二人应该不是随着药王在关外，也应该在蓬莱岛才是，却是不知他们怎么来了贵州了。

百花仙子还不知那丛锦怡是在说自己，以为是说骆樱，望了她道：“原来是琼瑶仙子大驾光临。稀客。”

丛锦怡见她语气不对，哼一声道：“这么快就连师姐都不认了。好大的威风。”

百花仙子猜到一些，道：“琼瑶仙子可能认错人了，在下花婉芸，不是蓬莱仙子。”

丛锦怡又惊又奇，道：“百花仙子？你们怎么一般模样？”

百花仙子道：“我也是不知，在下耳目闭塞，从未见过蓬莱仙子，希望有缘能一睹仙容。”

方荣怒道：“梁俊，想不到你还敢来见我？”

梁俊忙道：“我路过此地，并非来与方大侠为难的。请不要误会。方大侠，告辞。”忙拉了丛锦怡走。

丛锦怡不依道：“怕他做什么？”

梁俊忙小声道：“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潇儿着想啊。我们怎么能与方荣作对？”

丛锦怡这才不闹了，道：“百花仙子，我们后会有期。”二人这才离去。

那些东瀛人却还是围着四人。方荣道：“我不想再杀人了。你们都走吧。”

这些东瀛人哪里听得懂他的话。骆樱笑着用东瀛话说了一通，东瀛人先了一惊，后互使了个眼色，一人疾往方荣劈来。方荣侧身一握，抓了那人手腕提了起来一抛，一下撞倒几人。东瀛人这才又互望了一眼，扶了倒在地上之人匆匆离去。

洪慧道：“樱妹子，你跟他们说什么了？他们是幕府之人么？”

骆樱笑道：“是呀，我跟他们说，站在我面前的是大名鼎鼎的方荣。他们开始还不信，派了最厉害之人上来，还不是一招未过，被方师哥打得四脚朝天，于是他们才信了，嗯，这才……抱头鼠窜……嗯，逃之夭夭，狼狈而逃。”顿了顿又道：“方师哥，你为什么喝酒了？还喝得这么醉？”

方荣道：“关你什么事了，不能问的不要问。”

骆樱扮个鬼脸道：“谁要问了，哼。瞧我回去不告诉师母，让她打你屁股。”

方荣哼一声道：“你是不是想要我赶你回你的老家去？”

骆樱跑到洪慧身旁道：“师母叫我来找你的，要不是为了找你，我会被人追杀么？差点连命都没有了。还好刚才那两位不认识我，不然以他们身手，我早落入他们手中了。你以为我想找你么？好心没好报。”

方荣道：“好了好了，回去吧。”

百花仙子叫道：“方荣。”

洪慧忙道：“方弟，我有办法啦。”

方荣道：“你什么什么办法？”

洪慧道：“花前辈想见花妹妹，花前辈与周婶婶简直一模一样，那我们先让花前辈与周婶婶见面，然后让花前辈扮做周婶婶，周婶婶暂时不出现就是了。这样一举两得，花前辈不是说也想见周婶婶么？”

方荣也没办法，其实也不敢得罪百花仙子的，道：“花前辈，你看怎么样？”

花婉芸笑道：“如此甚好。”

方荣对洪慧道：“我一身酒气，不回去了。那我与花前辈先在这里等你，你把周婶婶叫出来。记得谁也不能告诉这件事。”又对骆樱道：“你也不许说。”

骆樱忙点点头。四人走了许久，又遇见一家客栈，方荣与花婉芸走了进去，洪慧与骆樱赶了回去。

花婉芸问道：“方荣，将来你做何打算？”

方荣惑道：“什么打算？”

花婉芸道：“你既已成家，自然要做打算。你自己也知道，你在江湖、在朝廷的身份。他们明里敬你，暗里对你可不敬你。”

方荣忙道：“花前辈放心，我早已打算好了。等杀了魏忠贤后，我再不过问江湖之事，也不管天下之事，只与花妹过安安稳稳的隐居生活。”

花婉芸笑道：“只有婕儿而已么？”

第二四八 看望

方荣道：“花前辈，我会好好待花妹的。”

花婉芸道：“有时我还真是恨你。婕儿是我最喜爱的徒弟，她听话、懂事、聪明，本来百花宫是让她当宫主的。想不到让她碰上了你。”

方荣不知说什么，只低了头道：“我一定会好好待花妹的，前辈请放心。”

花婉芸道：“你什么时候上京？”

方荣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句话，道：“不知道，但想应该马上就上京了。这里的事一完，我就上京。”到这时才知，自己与长辈在一起是多么艰苦的事，后悔没与洪慧一同回去。

花婉芸又问了许多花语婕的情况，方荣都小心作答。到得晚间，洪慧才带了周世音来到客栈。周世音与花婉芸相互望了许久，就好像是在瞧自己一般，许久两人都不说话。

周世音首先道：“百花仙子？”

花婉芸道：“蓬莱仙子？”

周世音点点头道：“世上有这等事？难道我们有什么关系么？”

方荣忙笑道：“说不定有呢，不然不会这般相似的。你们快说说以前的事。”

毕竟二人几十岁的人了，四人坐下后，周世音道：“婕儿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嗯，那么这段时间我与百花仙子便换个身份吧。不过时间不可过长，不然就露马脚了。”

于是方荣要了四间房，周世音与花婉芸换了衣裳打扮，第二日方荣、洪慧带了花婉芸去见花语婕。

三人见到花语婕时，花语婕正在厅中给方滕喂奶，见了方荣忙转了身嗔道：“方哥哥快出去。”

方荣忙逃出了屋，过了一会，忽听得花语婕惊慌失措的声音道：“方哥哥，方哥哥。”

方荣大惊，难道百花仙子对她做了什么？忙跑了进去，见花语婕搂着不住哭泣的方滕，将脸埋入襁褓中。方荣上前搂住她安慰道：“花妹，怎么了？”这时众人也跑了进来。

花语婕小声道：“方哥哥，师父来了。师父来了。”

方荣忙道：“你师父没来，只有周婶婶。”

花语婕道：“不，我师父来了。师父的体香，我感觉得到。师父来找我了。”

方荣这才想起，曾经夏薄荷也说过，毒王的气味，她很远就能闻到，那么花语婕能感觉得到百花仙子的气味也不足为奇了，道：“没有，花妹，你刚生滕儿，一定是日思夜想，所以才以为你师父来了。”

东方齐天小声对花婉芸道：“阿音，你先出去一下。”忙带了花婉芸出去了。

花语婕道：“不管师父对我怎样，我都不怪她。是我做错了事。是我对不起师父。”

方荣忙道：“好了花妹，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也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你好好养身子。”

花语婕抬起头来，道：“师父走了么？我知道，师父一定来过的。方哥哥，师父一定是来瞧我的。师父……师父是方哥哥带进来的吧？”

方荣忙道：“花妹，你不要想这些了，根本没有的事。”

花语婕平静下来，道：“方哥哥，其实我很想见师父。”

方荣忙道：“不许见。”忙又柔声道：“都怪我无能，没能杀了魏忠贤，花妹，我马上就去杀魏忠贤，然后带你去见你师父。”

花语婕轻轻点点头，道：“方哥哥，你出去吧，滕儿还饿着呢。”

方荣见她好些了，暗暗松了口气，放开了她，亲了一口方滕，与众人走了出去，在叶若玉指点下找到了东方齐天与花婉芸。

花婉芸道：“方荣，我见到婕儿了，也见到滕儿了。婕儿现在那么怕我，这说明她还是舍不得你与孩子的，我要走了。到时你杀了魏忠贤之时，我再来瞧婕儿。”

东方齐天忙道：“我送你出去吧。”

叶若玉嗔道：“我送便成了，你送，我怕连你也回不来了。”

东方齐天想起自己不知何时会疯颠，只得点点头。二人离去。东方齐天道：“方荣，两天以后你便与洪慧去京城吧。”方荣点点头。东方齐天又将京城情况告诉了他。

过了一天，众人帮二人收拾好了行李，方荣与洪慧上路了。因得东方齐天的吩咐，二人快马加鞭，路上也不多耽，不日到了京城。京城现一派繁华景象，与以前大大不同。方荣心中也万分高兴，信王当了皇帝就是不同。两人首先找刀王，刀王不在，这才去找凤王。关于杀崔呈秀之事，皇帝虽是主谋，但明里还是要抓方荣这刺客的，方荣也不得不小心。

洪慧见到父母时非常开心，方荣在旁问了些京城之事，与东方齐天所言相差无几，心中又思索着去见袁丰，再商量杀魏忠贤之事。

凤王道：“方荣，你可知十月十三是什么日子？”方荣忙摇摇头。凤王道：“袁丰与朱湘成亲的日子。”

方荣笑道：“我倒忘了。我要不要去庆祝呢？”

凤王道：“你爹娘已给我与你洪伯伯送来了彩礼。”

方荣惑道：“我真要去给他庆贺么？这不是害了他么？”

凤王哭笑不得，道：“我说的是彩礼，不是贺礼。”

方荣更惑，道：“有什么不同么？”

洪正气得拍他头道：“彩礼是送给我与你姑姑的！”

方荣反应过来，他毕竟听母亲说过这事，红了脸道：“是我与慧姐姐的婚事么？什么时候呀？我娘没跟我说。”

凤王道：“还有七日。”

方荣惊道：“与袁丰朱湘的日子是同一天？”

凤王笑道：“这是个好日子。朝廷有大喜之日，我们武林也要有大喜之日。”

方荣忙道：“那我们请了谁？”

凤王微笑道：“我们自己庆祝就行了。我们毕竟是贼。”顿了顿又道：“方荣，你杀了崔呈秀，不要到处乱走动。还有，这几日你也不许见你慧姐姐了。知道了么？”方荣忙点点头。

洪正道：“你与慧儿成亲以后，要好好待她，到时，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吃过晚饭，方荣一人回到了刀王家。刀王早已等候多时，忙问花语婕之事。方荣红了脸，又万分兴奋道：“花妹为我生了个男孩，叫方滕。”

刀王又惊又喜道：“怎么不带她们母子上京？对，婕儿身体还虚弱，不能走远路。孩子也小，更不能受了风寒。她们母子平安就行了。将来瞧她们机会多的是。”

方荣道：“嗯，花前辈也去看花妹了呢？”

刀王惊道：“谁？你说谁？”

方荣小声道：“百花仙子花前辈，花妹的师父。”

刀王叹口气，又庆幸道：“还好我没去。”

方荣知他想着花婉芸却又躲着花婉芸，道：“花前辈与周婶婶，也即百花仙子与蓬莱仙子已然见过面了。你应该去找花前辈的，你这样对得起花前辈么？花前辈为你已等了几十年了。你，也为她等了几十年了。”

刀王道：“既然都等了几十年了，那就再等几十年直至入土又如何？世上没后悔药吃，方荣，你不要这样就成了。”

方荣心中莫名一痛，道：“萧伯伯，你知道毒王前辈在哪么？”

刀王道：“很晚了，睡吧。明天我告诉你。”

方荣又惊又喜，忙拉住他道：“萧伯伯，你现在就说，快说。”

刀王也没想到那么多，心中只想着自己与百花仙子过去之总总，道：“药王在京城。所以毒王也来京城了。”

方荣大喜，哪有这么巧之事，是上天在眷恋他么？忙又问道：“那他们在京城哪里？”

刀王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快去睡觉。”说完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方荣哪里还睡得下，也不管连日的奔波，忙去找毒王。方荣也只漫无目的地在每条街上走着，到天亮也只见到巡逻官兵。早上人渐渐多起来，方荣想着毒王落脚处应该在客栈，或者在哪条街行医，忙易了容，又一家家客栈，一条条街找起。

路上武林人士也多了起来，又听得其中言语，竟是庆祝袁丰之喜的。毕竟袁丰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更是武林中万灵仙子的徒弟，武林人士道喜也是情理之事。

方荣又遇上了昆仑七子，他们也是去道喜的，方荣忙跟着他们进了客栈。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

李希道开口道：“大师兄，我们送什么礼物给袁大人呢？一定要比别人特殊啊。”

另一桌人笑道：“原来是昆仑七子大驾光临。失礼了。”

方荣瞧去，原来是聚英庄王氏三兄弟。郝坚忙道：“王兄，刚才在想着送礼之事，未能瞧见三位，还请恕罪。”十人客气一番。

李希叹口气道：“有王大侠在，谁的礼物都会暗然失色。”

王重道：“身为武林人士，那是为国为民，行侠仗义，谁不视钱财如粪土，所以，做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才是最好的礼物呢。再说，袁丰大侠会瞧上我们这点礼物？”

李希呵呵一笑道：“王大侠说得是。是我世俗了。但总不能说做件轰轰烈烈的事马上就能做的吧？”又小声一点道：“要是能杀了魏忠贤，这算大事了，可是到时也不能去道喜了啊。”

王重道：“不知七位听说过京城最近之事没有？”

郝坚道：“请说。”

王重道：“附近一带总耳闻有十六至三十女子无故死去。或被毒死，或被杀死，惨不忍睹。”

郝坚道：“听说药王、毒王都在京城。”

王重忙道：“此事绝非毒王前辈所为，药王也不会做这等事。”

李希忙道：“这些女子被**过么？”

王重摇摇头道：“也非淫贼所为。听闻是一男一女干的。但没人说得出他们容貌。要是我们能铲除了这对大魔头，那是比什么礼物都贵重的。”

李希道：“这不过一般的民案，请官府调查便是，也不是我们武林人士所能为之的。我们又不是包青天。”

王重道：“那你可错了，这对魔头武艺高强，当日听说正好被屠用屠师兄等十人碰上了，二人不仅全身而退，三死五伤，连屠用也受了重伤呢。”

众人都是一惊，李希道：“江湖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对魔头？会不会是方荣所为？他最会易容了。”方荣暗怒。

王重叹口气道：“方荣杀了崔呈秀，谁的礼物比得这他？不过他是不能去的了。一直我们都在冤枉方荣，可是能把他怎么样呢？我们自称武林豪杰，与他比起来，我们算什么？他顶着我们的冤枉与追杀，照样斩奸除恶，保家卫国，更处处救我们性命。我们算什么？”众人都低下了头。

郝坚忙道：“那我们一定要在袁丰大喜之日前杀那一对大魔头。”

众人忙道：“对。”

这时又走进一男一女，都是老态龙钟模样，方荣暗暗心惊，这二人内力高深莫测。二人坐下后，那女子道：“是在说我们么？”

郝坚道：“不知二位是什么人？”

那女子道：“你们刚才不是在谈论两个大魔头么？不知是不是在说我们。”

李希哼一声道：“莫非你们正是杀害无辜女子的魔头？”

那男子道：“是又如何？”众人忙都拔剑而出。

李希道：“自己找上门来了？今日便是你们死期。”

那男子道：“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杀人的。老婆子可不是好惹的。”

方荣叫道：“秘王！”众人都往他瞧来。

那男子惑道：“你如何识得我？阁下是何人？”

方荣怒道：“真是你们杀的那些无辜女子？”

那女子笑道：“不错。我女儿死了，我也不要别人好过，要她们下去为我女儿为奴为仆，侍候我女儿。”说完一阵惨笑。

方荣怒道：“宫姐姐才不希望你们这样呢。你们不配当她爹娘。”

秘王惊道：“方荣？你又来京城了？”

昆仑七子与王氏三兄弟本来听说秘王，心中提心吊胆，现在听说方荣在此，偏心大增，郝坚道：“方大侠，我们一同杀了这两大魔头。”

薛虹道：“方荣，你是帮他们还是帮珠儿？为了珠儿，你最好两不相帮，这不关你的事。”说着手一伸，十道彩光闪过，分往十人散去。十人知道厉害，不敢硬接，忙都闪开去。

方荣忙喝道：“大家都出去。这屋里有毒。”其余食客已然倒下。十人忙都破窗而出。

薛虹哼一声道：“方荣，你太对不起珠儿了。这事你不要管。我要杀光他们。我见不得别人比我幸福。”转身而出，怒视外面十人，一声冷笑，道：“你们谁要上来尝尝面目全非的滋味？放心，不会死人的。”

秘王上前来道：“薛虹，算了，我们走吧。”

薛虹道：“方荣救了你们一命。”

李希道：“方荣，杀了这两个大魔头。为民除害。”

秘王头一甩，一张人皮面具往李希脸上飞去。李希疾用剑一挡，面具一分为二，但还是贴在了李希脸上。

李希一声惨叫，忙将脸上面具扯下，整个脸红通通一片，脸颊溢出血来。其余九人大喝一声，齐往二人攻去。

方荣喝道：“不要上前！你们给我走。”说完闪身上前，拦住了众人。

郝坚道：“方荣，你要助桀为虐么？”

方荣道：“九命妖猫身上有剧毒，你们若要杀她，自己不免也中毒。他二人由我对付就成了，你们快离开这里。”

郝坚道：“我们以前虽有误会，但也不能贪生怕死自己走了，我们一同对付这两大魔头容易些。”

方荣哼一声道：“我没信心杀得了他们，但我希望能大家平安无事。”

秘王道：“方荣，我已知药王去处，你去不去找他？”

方荣点点头道：“好，我们马上走。”

李希骂道：“方荣，原来你真与秘王是一丘之貉。”

方荣道：“杀药王与杀秘王不同。但我绝不与秘王一丘之貉。合我十一人之力，定能杀了秘王与九命妖猫，但我们十一人也不知能留下几个。但杀药王则不同，药王是鞑子国师，杀他与大明相干。于国于民大有好处。现我与秘王去杀他，至于杀秘王之事，等以后再算。我……”

秘王道：“好了，废话少说，走吧。”又对十人道：“昆仑七子，要杀我们，那要不要另外约个时间？我定然会等着你们的。说吧，何时何地。”

众人忙都瞧着方荣。方荣不理，自己可实在不想卷入这种纷争，宫珠娥已死，自己不想再对不起她，这正是他左右为难的。只装做没看见。

郝坚道：“方荣，我们后会有期。到时我们希望听到你杀药王的好消息，更希望听到你杀秘王的好消息。”

薛虹哈哈一笑，道：“你们在江湖上游手好闲，却总能平安无事，多依仗方荣，这回也算是他救得你们一命，你们还得寸进尺了？有本事你们真划下道来。”

方荣道：“你们快走。”十人抱拳而去。方荣问道：“药王在哪？”

秘王边走边道：“他与魏忠贤在一起。而我已知魏忠贤住处。”

方荣心中暗喜，这回可是一举杀二大魔头，道：“走吧。”

薛虹道：“方荣，你真的要杀我与秘王？”

方荣道：“我不想杀你们，可是你们为何还要做出这种事？我本来以为你们隐居了的。”

薛虹哼一声道：“珠儿不是你女儿，你当然不当回事了。珠儿更没与你成亲，你当然不当回事了。珠儿甚至不是你最爱的人，你更不把她当回事了。但我是她娘。她亲娘。”

方荣怒道：“是她亲娘就要滥杀无辜么？宫姐姐对我最好，她……你如何知道我的痛苦？你的意思是说宫姐姐死了我反正还开心是不是？你们爱她就不应该这样。她为了我，就是恢复了记忆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她现在死了，要是她没死，她更不希望你们再成人人痛恨的大魔头。”

薛虹惨笑道：“珠儿已经死了，已经死了，说什么也没用了。我现在唯一的乐趣便是杀人，不停地杀人，让别人都去陪珠儿，为珠儿为奴为婢。”

方荣气道：“你要是没乐趣了，干脆去死。”

薛虹伸爪便往方荣抓来，方荣伸手一格，将薛虹弹出好远，若非秘王扶住，非摔倒在地不可。薛虹气虚道：“方荣，我虽未能成你丈母娘，但你也得尊重我一点。”

方荣哼声道：“宫姐姐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才死的。你们还不知悔改？你们要还这样下去，我会不得不真杀了你们。”

薛虹还要再说，秘王拦住道：“我们一路在跟踪药王，有一天路上薛虹见了一对母女舔犊之情，心头恨起，将那年轻女子杀了，让那老母亲哭得昏天黑地。这样薛虹似乎找到了平衡点，从此经常见了年青女子便杀。我阻止也阻止不了。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两个。那也只有随她去了。我劝过她，这样对我们杀药王不利，可是她听不下去。”薛虹掩面哭起来。秘王又笑道：“珠儿虽死了，但我希望她能再给我生个孩子。我定然教导他不要像我们这般。毕竟还是好人受人尊敬，好人受欢迎。”

方荣忙道：“那你们更应该一心向善，好人才有好报。不然上天就算不报应你们，也会报应……”

秘王忙道：“方荣，听说你做父亲了？”方荣点点头。秘王笑道：“告诉你，我身体一点也不比你差。”

方荣莫名其妙，薛虹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事你也乱说。”

秘王笑道：“这叫老来得子吧。我名字都想好了。董天赐。”

第二四九回 奇幻

方荣才懒得理他，对他的兴奋只充耳不闻。秘王不觉无趣，又笑道：“将来让他轻功天下第一，毒术天下无二，拿遍天下宝物。”

方荣道：“你们恶事做绝，也不怕罪极子孙么？”

秘王先是一怒，后是一笑，道：“若上天要惩罚我，岂会再有让我做父亲？”

方荣怒道：“正是上天对你的惩罚，才会害死宫姐姐的。宫姐姐是你一掌打死的。”

薛虹掩面哭起来，不停地捶打秘王。秘王骂道：“方荣，你也有错，当时为何不看好她？”

方荣故作镇定道：“好了，不说这事了。去找药王。既然薛前辈有喜了，秘王前辈还要让她身处险境么？”

秘王想了想，从宫珠娥死的那日起，两人便一直在一起追踪着药王，从京城到塞外，又从塞外到京城，两人也渐渐产生感情，旧情复发，于是又好了起来，便一直这么在一起了，也从来没想过危险不危险，分开不分开之事，毕竟一个是秘王，一个是使毒高手，便是遇到昆仑七子等人时也未害怕过，这般被方荣一提醒，道：“薛虹，方荣说得对，你先回客栈等着，我与方荣去便成了。”

薛虹摇头道：“魏忠贤层层把守，高手如云，没有我，你怎么能杀了药王？”

秘王忙道：“不是还有方荣么？方荣要杀魏忠贤，我要杀药王，一人对付一个便成了。”

薛虹忙道：“可是还有其他人呀？我负责毒倒他们。”

秘王道：“不行，你已有了孩子，不能再身处险境，好了。听话。”

薛虹无奈道：“那你小心。”说完依依不舍离去了。

方荣想不到他们为何对药王仇恨如此之深，方荣虽悲痛宫珠娥之死，但其实应该与药王关系不那么大，当然方荣也是希望药王死的，既然秘王这么热衷杀药王，方荣也不点破。互相利用吧。

秘王带了他至一处大宅前，道：“这是魏忠贤藏身之处，此宅有讲究，你小心为妙。”

方荣一跃而入，忽见落脚处满是荆棘，情急之下使上逍遥步法，踏过了一片荆棘。

秘王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方荣身边道：“这是巽位，往西为离，往北为震。我们再往前走几步便到中宫了。你运气真好。”

方荣也知九宫五行之说，开始他往西踏时已闻到火药味，而北边却是个大大的池塘，所以才不得不往中宫走。眼前是一座座房子，却互不相连，甚是奇怪。宅子甚大，乍一看以为到了哪条街或哪个村落。

秘王道：“这三十六间房子中有一间是魏忠贤寝室。其余都是陷阱。”

方荣心下一惊，道：“以你量天尺的本事，瞧出哪一间无陷阱应该易如反掌吧？”

秘王道：“屋中有陷阱不怪，要命的是这房屋外也处处是陷阱，可说寸步难行。”

方荣不听他废话，一跃而起，上了房顶，不想脚下一空，落入房中去了。房中漆黑一团，正不知所措，哐地一声，房顶被盖住了。方荣目光如炬，房顶与四壁都是钢锥，正渐渐往他挤来。方荣聚气于掌，一掌将一壁打扭曲了，又一掌将铁壁打了个窟窿跳了出来。

秘王道：“你这般大的动静，看来我们已被发现了。本来我知晓这里的机关，正准备救你的呢。”

方荣哼一声道：“正好引了魏忠贤那阉贼来。”

正说间，一柱火光冲天，惊起一只只鸽子四处乱窜。秘王道：“我们真被发现了。此乃我秘王平生第一次。”一会，一群高手弯弯曲曲绕了过来，将二人围了起来。秘王道：“记清楚了么？”

方荣惑道：“记什么？”

秘王道：“他们来之路。”

方荣道：“记清楚了。”

秘王道：“好的。魏忠贤住在中宫乾位的房子里。”

方荣二话没说，一跃而起，往人群中冲去，一下击倒几个，也不多留，边打边往魏忠贤寝室而去。这时一人从一房中走了出来，方荣瞧得清楚，乃药王檀桓，方荣叫道：“药王，哪里走？”踏过众人头顶，拦在了药王面前。

药王瞧也不瞧方荣一眼道：“小子大胆，报上名来，死了我好给你立块碑。”

秘王冷笑道：“药王，你连方荣都不认识了？”话未说完，人已至药王面前，似掌忽拳，似左如右地往药王攻来。

药王退后道：“原来是秘王兄。想不到你追了我这么久还不死心？令爱之死算到我头上了？”

秘王边攻边道：“杀你可不止为这事。”

药王眼前金光一闪，吓退了秘王道：“那我也不客气了。”双臂在自己周围挥得几挥，轻雾缭绕，如梦如幻，忽得药王变成一只猛虎，挥爪往秘王拍来。

众人都是一惊，哪里见过这等怪事？秘王与方荣都吓得跃开了。胆小之人四处逃窜，不想忘了周围陷阱重重，有人被夹断脚，有人被割下头，有人甚至化为一滩血水，惨不忍睹。众人这才不敢再动。

忽听得秘王哈哈大笑道：“药王，这不过是你的障眼法罢了。吓得了谁？”

方荣想了起来，道：“刚才他好像下了毒，让我们产生梦境般的幻觉了。”

听得药王的声音笑道：“知道了又如何？”那猛虎又挥爪往秘王扫来。

秘王侧脸避过，不想腹上一痛，药王一掌已击中了他，原来那猛虎真是幻觉，而药王人身却被幻觉隐去看不到了，所以中了药王一掌，还好无大碍。

方荣拾了一剑，挥剑往那猛虎划去。剑法密不透风，那猛虎果然无可趁之机，不住往后退去。猛虎忽地黑去，一下高大起来，竟是一头熊瞎子。方荣心里作用，实在不知是真是假，不得不多防着从天而降的熊掌了。又攻了一阵，那熊变小了，一下变成了狼，方荣正高兴这狼必死无疑了，不想这狼一下变成十几头，一齐往他扑来。还好方荣有逍遥剑法，处变不惊，反应又疾，将扑上前的狼一只不落地刺中，虽都刺了个空，但狼也消失不见了。一下现出了药王本来面目。

药王大惊失色，急急退开，四处张望，惊恐道：“师兄，你……来了？”

方荣见机不可失，疾往药王刺去。药王急侧身一避，剑还是穿肩而过，忙一道彩光射出逼方荣退开了，这才逃过一劫。

这时围墙上多出一老者来，背上背着个竹篓，手中拿了个小锄子。方荣大喜，叫道：“毒王前辈。”

药王忙也叫道：“师兄。”

毒王道：“檀桓，随我来。”

药王怕及毒王，忙跟了他去。方荣想要见东方妍雪，也知现在一定找不到魏忠贤的，忙也跟了去。秘王只为杀药王，自然也跟了去。其余之人听说一个是毒王，一个是秘王，一个是方荣，谁敢追去？

四人出了城，往一处山上而去。在一处空旷处毒王停了下来，道：“檀桓，师父临终前是怎么说的？”

药王忙低了头道：“不可杀生，不可危害武林，不可毒害百姓。惩奸除恶，救死扶伤。”

毒王道：“那你可做到？”

药王小声道：“没有做到。”

秘王恨恨道：“毒王，没有做到门规当如何？”

毒王道：“卸去全身内力，终生不得使毒。”

药王跪下道：“师兄，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谨记师父教诲，不杀生，不毒民，惩强扶弱，救死扶伤。”

毒王道：“今日由不得你我了。”

药王忙道：“师兄，饶了我这一次吧。师兄辛辛苦苦教我武功，辛辛苦苦教我毒术医术，师兄愿意这样一朝毁之么？师兄，我罪不及死，但没武功没毒术，那我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秘王骂道：“你还罪不及死？”说完一掌往药王头顶拍去。

毒王将手一格，道：“秘王老弟，请别怪我护短。药王本性不坏，只是他身为满族人，不得不为之。”

秘王哈哈一笑道：“那我本性虽坏，但身为大明人杀他却是大快人心之事了？”绕过毒王之手又往药王击来。

毒王手腕一勾，小锄子勾住了秘王之手，秘王只觉手火辣辣的，忙疾缩了回来。毒王对药王道：“你的武功与医术得之不易，这般失去了确实可惜，那样我对你太过残忍了。好吧，你发誓，照师父临终前的话说一遍，且永不得踏上京城一步。”药王忙对天发了誓。毒王又道：“你既不能杀生，那么武林正道要找你报仇，你也不许伤他们，所以为了你好，你最好不要再踏入中原一步。”

秘王冷笑道：“他不许还手，那我要杀他岂不易如反掌？”

毒王道：“秘王老弟别高兴太早，我可没说过药王不能自卫，且我也没说过他不能继续惩奸除恶。”

秘王哼一声不再言语。药王忙道：“多谢师兄。”

毒王道：“你起来吧，马上离开京城。”药王忙离去，秘王又哼了一声，也离去了，方荣猜他一定追药王去了。

方荣忙问道：“毒王前辈，雪儿……东方妍雪在哪里？”

毒王道：“鳞龙山。我带你去吧。”

方荣又惊又喜，经过一处小溪，忙将脸洗干净了，又整了整衣冠，这才继续走。

毒王道：“妍雪学医很快，现已超过薄儿，不过她至少还得随我两年。”

方荣点点头，道：“她现在过得好么？心里可有开心？”

毒王道：“她本来是不喜欢热闹之人，我们虽拔山涉水，她倒也不觉得委屈。加之她本来喜欢学医，所以她还是开心的。你不用当心。”

从天黑走到天亮，方荣终于见到了不远处冉冉之烟，忙问道：“毒王前辈，前面便是了么？”

毒王点点头道：“不错。”

方荣大喜，边跑边叫道：“雪儿！”

这时一人站了起来，走出洞外，满脸微笑道：“方哥哥，你怎么来啦？”

方荣一下定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东方妍雪是谁？情不自禁跑上前去搂住了东方妍雪道：“雪儿，我好想你。”

东方妍雪笑道：“方哥哥，雪儿也想你呀。方哥哥，听说你当爹爹啦？花妹妹为你生了儿子，叫什么？”

方荣紧紧搂住她，却不敢看她，道：“叫方滕。你怎么知道的？”

东方妍雪笑道：“方哥哥，你忘了我与小动物们是朋友么？小百灵，你下来。”

方荣正莫名其妙，程灵兮怎么来了，忙放开了东方妍雪四处瞧，只见一只小鸟慢慢飞了下来，落在了东方妍雪手上。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都是它告诉雪儿的。它还告诉我你与于姐姐也成亲了。”

方荣忙轻轻点点头，道：“雪儿，你怪我么？”

东方妍雪惑道：“嗯？雪儿怪方哥哥什么？雪儿高兴还来不及呢，因为方哥哥与花妹妹、于姐姐、宫姐姐、洪姐姐成亲啦，马上便轮到雪儿啦。然后轮到夏妹妹、彩妹妹、燕儿与莹儿啦。”

方荣心下一痛，不过不愿告诉东方妍雪，忙笑道：“那雪儿什么时候与方哥哥成亲？”

东方妍雪道：“呀，雪儿太自私啦，方哥哥，你先与夏妹妹她们成亲吧，我要随着爷爷至少两年学医。所以方哥哥至少要等雪儿两年。可是夏妹妹她们不能等。”

方荣正欲说话，夏薄荷道：“姐姐，姐夫，快进来吃饭啦。”

东方妍雪忙拉了方荣进了山洞。方荣逗夏薄荷道：“薄儿，刚才你叫我什么？”

夏薄荷伸了舌头道：“没有叫。姐姐，方哥哥欺负薄儿。”

东方妍雪笑道：“好啦，你方哥哥就喜欢戏弄人，你不当真便是了。”

方荣道：“雪儿，我要与慧姐姐成亲了，这几天你待在京城吧？至少等到我与慧姐姐成亲后你再走。”

东方妍雪咦一声道：“你还没与慧姐姐成亲的呀？害我瞎猜。嗯，那我求爷爷多待几天吧。方哥哥，什么时候呀？”

方荣忙道：“十月十三。”

东方妍雪笑道：“还有五天呀。真高兴。”

毒王道：“这鳞龙山有味药需采，既然如此，妍雪，你随方荣玩几天吧。”

东方妍雪喜道：“多谢爷爷。”

夏薄荷嚷嚷道：“薄儿也要去玩。”

毒王微笑道：“你东方姐姐是你方哥哥的娘子，你又不是。再说爷爷还需要薄儿照顾呢。”夏薄荷不明其理，嘟了嘴不再言语。毒王见了笑道：“你东方姐姐不在，爷爷与薄儿才能采到更好的药呀。”

东方妍雪扮了个鬼脸道：“雪儿错啦。”

方荣有些生气，毒王怎么说这样伤自尊之言，竟然把东方妍雪当累赘，道：“既然这样，雪儿，你不要跟他学了，我们回家。”

东方妍雪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方哥哥，你误会爷爷了，确实是雪儿不好，因为每到一个地方，我便……我便偷偷告诉那里的小动物们……逃跑，不让爷爷见到……所以……都是雪儿的错。”

方荣明白过来，脸上一红，忙道：“对不起，前辈，我太冲动了。”

毒王呵呵一笑，道：“所以你快带妍雪走吧。十天之后，妍雪，你到这里来找我吧。”东方妍雪点点头。

方荣耐着心思与他们吃完饭，便迫不及待地拉了东方妍雪进了城。方荣首先把她带回刀王家，但刀王不在，方荣也不愿浪费时间，忙又带了她逛街。现在他可顾不了那么多，只要东方妍雪能开心，再危险也是不顾的。但东方妍雪一直只拉着方荣手，谁也不敢看，低了头往前走，方荣说一句应一句答一句。方荣瞧了出来，也不再多话，只拉着她欣赏一路风景行人。

到得吃饭时间，方荣拉了她进了一家京城最好的客栈。方荣这时才知，这客栈中坐满了人，而且都是武林人士。最重要的是，袁丰也在其中。方荣忙拉了东方妍雪走。

峨嵋双姝也在其中，杨羽忙拦在他们面前，似怒似嗔地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跑了。”

方荣瞧了一眼东方妍雪，道：“好吧，不知今天谁请客，我来凑个热闹，吃个现成的。”说完拉了东方妍雪寻了一张人少的坐下了。

许多人只瞧着东方妍雪，忘了呐喊，忘了吆喝。杨羽忙道：“不介绍这位仙女妹妹么？”

东方妍雪忙道：“姐姐，我叫东方妍雪。姐姐怎么称呼？”

方荣忙道：“雪儿，她是我的结义姐姐，峨嵋双姝中的杨羽杨姐姐。”

东方妍雪忙拉了杨羽手道：“杨姐姐，要是方哥哥欺负雪儿啦，姐姐可得帮雪儿。”

杨羽呵呵笑道：“尽瞎说，你方哥哥怎么会欺负你？”

忽听得袁盛的声音道：“你喜新厌旧，如何对得起花姑娘？”

方荣怒道：“你说什么？”

东方妍雪忙握住他手，轻声问道：“方哥哥，你不要生气。都是他们误会你的，他们不知你与花妹妹的感情。”

方荣道：“嗯，雪儿，他们都与我有仇，我们还是走吧。”

这时袁丰道：“袁盛的话你不必在意，方荣，我的大喜之日，你来么？”

方荣笑道：“不好意思了，十月十三日也是我的大喜之日，所以不能来了。”

东方妍雪道：“嗯，是方哥哥与洪慧姐姐成亲之日。”

袁丰忙道：“那今日我们算互相祝贺吧。今日一醉方休。”

方荣笑道：“你有皇上给你撑腰，我可不同，京城可有成千上万的人对我虎视眈眈呢。”

东方妍雪道：“他们真是坏死了。方哥哥，我们走吧。”

方荣举起一杯酒道：“袁丰，我敬你三杯。”说完一饮而尽，又连干了两杯，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李希道：“站住。方大侠，请问秘王怎么样了？药王怎么样了？”众人都静了下来。因为李希太大胆了，直呼秘王药王。李希也自觉失言，但对方荣不知哪来的恨意，也只有硬撑着了。

方荣指上一弹，一枚铜钱打在了李希面上，李希本来伤势未好，伤上加伤，惨叫不止。但谁也没生气，也许是不敢生气。方荣道：“秘王与药王不会再害你便是了。除非你不是好人。”

袁丰正色道：“秘王与药王都改邪归正了？”

方荣道：“那倒没有。”

屠用哼一声道：“秘王与九命妖猫杀了那么多人，说一句改邪归正便能了事的么？方大侠，我知你念旧情，但要是我们要杀秘王与九命妖猫，你会阻止么？”

方荣甚是不耐烦，道：“我不是那么深明大义之人，我最多会阻止他们行恶，我不会杀他们，你要杀他们我不管。”

李希冷笑一声道：“你还是没杀他们了？早知你们是一伙的了。当日你将宝刀交给秘王之时我便已猜到。”方荣再懒得理这群人，拉了东方妍雪往外走。李希哈哈一笑道：“大家瞧见了吧，理亏了。”

方荣才走到门口，一群官兵迎面而来，将方荣围了起来。方荣本在气头上，喝道：“方荣在此，拦我者死！”说完闪身上前，夺过一刀，回到原地，往地上一划，刀气纵横，碎石乱飞，前面官兵一声声惨叫，刀都落在了地上。若非有东方妍雪在，这些人岂还有性命的？众人都不敢再上前。

东方妍雪紧紧握住方荣拿着刀的手哀求道：“我方哥哥不想杀人，你们不要再惹他啦，你们快走吧。你们再不快走，我可拦不住啦。方哥哥力气可比我大许多。”众人本被她吸引，她这般真诚的哀求，都如中了邪般往后退去。

第二五零回 完结

远处一领兵道：“擒住那女子者赏黄金千两。”

方荣大怒，瞧清楚了正是那日见过的吴威，从背上取了射日弓出来，一跃而起，一箭往那吴威射去。吴威避之不及，那箭穿额而过，从马上摔了下去。众兵未怒，反更往后退去。

东方妍雪忙握了方荣双手道：“方哥哥，你不要再杀人啦。我知道你是气愤他说要捉我。可是我还是不希望你杀人。”

方荣忙道：“我知道了，雪儿，我们走吧。”两人一路往前走，众兵一路往两旁让，谁也不敢上前。穿过两条街，没人人跟来，方荣这才又带了东方妍雪进了一家客栈。

方荣见东方妍雪闷闷不乐，道：“雪儿，我刚才吓到你了么？”

东方妍雪摇摇头道：“没有，只是为方哥哥伤心。朝廷要杀方哥哥，那是因为方哥哥杀了好多奸臣，可是武林人士要杀你，却是为了宝刀。方哥哥本来是个大大的英雄，只因为有宝刀，所以人人都追杀方哥哥。我好难过。”

方荣忙笑道：“可是我有雪儿，只要能与雪儿在一起，什么我都不放在心上了。”

东方妍雪道：“嗯，我也一样，雪儿与方哥哥成了亲后，我们与爹娘住一起，再也不出来了。这外面的人都好坏。雪儿不想见这些人。”

方荣点点头道：“我答应雪儿，只要杀了魏忠贤后，我便与雪儿隐居，然后我们像以前一样，雪儿弹琴给我听，雪儿再教我琴棋书画。”

东方妍雪笑道：“你笨死啦，你最怕念书啦。才不教你这笨学生呢。嗯，方哥哥，你学医术吧。爷爷的医术里面可比家里的医书精多啦。”

方荣笑道：“雪儿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东方妍雪见菜上齐了，道：“好啦，不许说话了。”

几日里方荣也只带东方妍雪游了几处名胜，到十月十二，忙去找刀王。洪正也早等住了，万料不到的是父母也来了。洪正也是第一次见东方妍雪，这时他才知方荣为什么会最喜欢东方妍雪了。东方妍雪除了不通世事，没有一样比不过其她女子的。

洪正与方铖骆琪交待商量一番后才离去。此次婚礼无惊无险，更有袁丰的婚礼上的礼炮，如是为方荣放的一般。

方荣快活了两日，这日洪正叫了方荣单独进了房，道：“方荣，我说过你与慧儿，你慧姐姐成亲后我送你一件礼物。”

方荣忙道：“什么也比不上慧姐姐呀。”

洪正哼一声，听你这般说心中还是高兴的，道：“我可不想你慧姐姐当寡妇。”

方荣惊道：“洪……岳父，你这话什么意思？再危险，我也是会去杀魏忠贤的。”

洪正道：“魏忠贤当然要杀。我虽是想杀谁就能杀谁，但却始终见不到魏忠贤。而且魏忠贤找的是你，皇帝也是你义弟，他也欲除魏忠贤。所以你见他机会多一些，这杀敌魏忠贤的任务当然要交给你。不过我要跟你说的是，你还记得洪义么？”

方荣忙跪下道：“请岳父救我。”

洪正拉他起来，取了一本册子出来道：“从现在起，你练这个吧。”

方荣接过一瞧，正是那本《云笈七签》，道：“这便是岳父与慧姐姐一直练的武功秘笈么？”

洪正道：“那是当然。你从头练，你体内的内力自然会平息。以你的资质，以后也会超过你慧姐姐，你们不用被她欺负了。不过说是这般说，你可要对你慧姐姐好好的。”

方荣忙道：“不敢。”

洪正又仔细与方荣讲解一番，这秘笈过于精妙，两人在房中直说了两天两夜，方荣才基本弄明白了。这日东方妍雪说起要回去找毒王了。方荣依依不舍，慢慢地带她到鳞龙山。

毒王没有等到，却见八人早已等候多时，原来是尸王与七杀手。方荣一惊，忙挡在了东方妍雪面前。

尸王笑道：“方荣，我在此等候多时了。听说你要来此，特来迎接。”

方荣道：“你想干什么？”

尸王道：“这些时日来我受的委屈甚多，别说那什么洪正洪慧的，连毒王，我也早非他对手。这些时日来，因他们受了许多苦。我现在再也等不急了。”

方荣道：“你等不及什么？”

尸王道：“今日就你与我。快将宝刀秘密说出来，好让我早日出了这口恶气。”

方荣怒道：“我早已说过多少遍了。我不知道。”

尸王冷笑一声，望了一眼东方妍雪道：“方荣，知你要来此地，也是我机缘巧合。你知我为何选此时此地来找你么？”

方荣哼一声道：“有本事上来试试。”

东方妍雪道：“你是燕儿爷爷么？你为何也要这样对方哥哥？”

尸王挥一挥手，七杀手拔刀而出，摆了阵往方荣攻来。方荣忙推开东方妍雪，拔了匕首来削七杀手刀。七杀手刀如绞肉机，方荣削断了一把，其它刀已往他手上、身上各处绞来。方荣一人自然不怕，但分心当心着东方妍雪，欲离东方妍雪越远，却又怕尸王趁机劫了东方妍雪。

顾不得方荣多想，尸王也提剑攻了上来。这时七杀手中分了两人来攻东方妍雪。方荣不能恋战，抽身而出挡在了东方妍雪面前。一人情急往方荣砍来，方荣疾急而上，一手握住了那杀手手腕，一手捅入了那人腹中。方荣现在可气急，心中只欲多杀一人少一威胁，匕首一划，那人被开膛破肚，倒在了地上。

方荣夺过了刀，道：“你们不要再过来，不然下场与他一样。”

尸王与六人哪里会退缩，尸王道：“你六人云擒女人，我来对付方荣。”

六杀手见他毫不留情杀了一人，红了眼往方荣攻来。尸王却在六人之先与方荣斗在了一块。六杀手不敢有违师父之命，见方荣已被师父缠住，都攻东方妍雪。

东方妍雪道：“方哥哥，你不要管我。”人已飘出几丈外。东方妍雪轻功也是世间少有，使了淑女舞步，只这般轻轻一转一跳，身姿已美妙地站在几丈外了。

不过六杀手轻功也是不弱，一时追不到，但人多，东方妍雪也脱不了身。

方荣心里万分焦急，毕竟尸王现也不同以前，以前自己可以大大占上风，这次却只能打个平手，只因他整个心思都转到东方妍雪身上去了，不败算好的了。方荣眼见东方妍雪要被擒住了，心下越来越乱，心中一急，想了个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办法。

尸王之剑刺上来，方荣避也不避，一剑被刺在了左腹上。在尸王一呆之下，方荣的刀也同时刺入了尸王腹中，更不等尸王反应，刀一提，尸王也被落了个开膛破肚的下场。方荣长啸一声，一步一步往六杀手走去。

六杀手一个个呆在了那里。尸王用余力挥手道：“走。”六杀手见方荣也受了伤，都挥刀往方荣砍来。

忽听得一人道：“你们在干什么？”

东方妍雪听出是毒王声音，忙道：“爷爷，快救救方哥哥。”

尸王使上最后一口气道：“走！”说完垂下头，倒在了地上。

六杀手知道毒王来了，知师父之意，忙都跪下拜了三拜后一人道：“请前辈让晚辈带了师父遗体走。”毒王点点头，尸王毕竟是一代武枭。六杀手忙抬了尸王与另一杀手离去。

方荣这时才倒在地上道：“雪儿，你没事吧？”

东方妍雪忙到他身边扶着他道：“方哥哥，我没事。你不要说话，爷爷来救你。”

毒王走到近前来，叹口气道：“想不到尸王如此执迷不悟，落得今日这下场。”蹲下帮方荣治伤，包扎好又道：“你有自动疗伤之功，又有我的灵丹妙药，不日既可痊愈。”

方荣道：“多谢前辈。雪儿，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得了你。我真没用。”

东方妍雪忙微微强笑道：“方哥哥为了雪儿，宁愿性命也不要了，雪儿死了也心满意足了。而且雪儿能保护好自己的。方哥哥只是太在意雪儿了。方哥哥，我带你回去吧。”

方荣叹口气道：“回去后我不知如何面对燕儿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东方妍雪低了头道：“我也不知道。燕儿真可怜。”

毒王道：“妍雪，我们在此多住一日，让方荣伤好了我们再走吧。”

东方妍雪点点头。于是方荣在东方妍雪悉心照顾下，在山洞中过了一日，那伤早已好了。东方妍雪这才恋恋不舍地与毒王离去。

方荣其实一点也不愿杀尸王，但他现在已经杀了，武林中肯定大脍人心，但对他如何面对司马飞燕与司马行空是他头疼之事。想了许久，想到现在应该是以杀魏忠贤为主，而不应该想其它的。这才稍稍安了点心。想到要杀魏忠贤，必须跟袁丰与皇帝里应外合才行，也不敢先回去见父母，忙下山去找袁丰。

偷偷进了安宁王府，却不见人，正欲走出房门，忽听得一人道：“什么人？”

方荣一瞧，却是个内功深厚的老妇，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不敢多留，翻身而起，上了屋顶。那老妇也跟了上来一掌往方荣袭来。方荣见老妇未叫救兵，却要与自己单打独斗，心下一喜，使上轻功逃出了王府。

那老妇却穷追不舍，方荣回身道：“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老妇道：“小子功夫不错。你闯入王府欲意何为？”

方荣道：“晚辈找袁丰。”

老妇道：“你是何人？找我徒弟干什么？”

方荣大喜道：“晚辈是袁丰袁大哥的朋友。晚辈叫……方荣。”

这老妇正是万灵仙子，瞧了一阵方荣道：“你便是方荣？”

方荣脸上一红道：“正是晚辈。”

万灵仙子道：“我带你去找袁丰吧。”

方荣想不到她如此爽快，道：“多谢前辈。”

万灵仙子边走边道：“他也正在找你呢。为魏忠贤之事。这几日各大臣都在弹劾魏忠贤，只等一个时机立即除了魏忠贤。不过魏忠贤武艺高强，免他官爵容易，他爪牙又甚多，杀他可就不容易了。所以皇帝与袁丰说非你不行。”

方荣道：“我一定会亲手杀了魏忠贤的。”来到一座大宅前，方荣得之这是皇上赐给袁丰的宅子。

两人进了屋，袁丰与朱湘忙都迎了出来给万灵仙子请安。又见了方荣来，更是大喜，忙将方荣迎入厅中坐下。

几人商议一番，方荣得知魏忠贤即将会被贬回家，又商议一阵，准备好了，方荣这才离去。方荣知魏忠贤现在自身难保，所以不会再来对付自己，安心地送父母回了家，不过也一句不敢提起杀了尸王之事。而洪慧与他在一起。方荣一直与洪慧在一起等待袁丰的消息，更经常事先在魏忠贤回老家的路上等。

这日，方荣终于等到了魏忠贤返回老家的消息。准备好了一切，独自一人往城外赶去。等了许久，终于见了四十余辆马车、一大队人马而来，也不知有多少人，但方荣瞧得明白，其中一人正是魏忠贤。

方荣等人马走近，忙取了射日弓对准了魏忠贤，一箭往他射去。也怪方荣太心急，更是因为魏忠贤轻功了得，反应甚快，一个疾翻身落下马来，那箭从旁而过。人马一阵混乱，但方荣也顾不了那么多，拔了刀往人群中冲去，砍翻几个大声道：“方荣在此，挡我者死。”

许多人本知魏忠贤大势已去，也不愿再为他卖命，都让了开来，冲上前来的也都倒在方荣刀下。但方荣被这些人一阻，已一时找不出魏忠贤所在。

这时许多蒙面人冲了上来，对魏忠贤人马一阵乱砍。方荣知是与自己同道的，也不用分心去对付魏忠贤爪牙了，目光一照，见到了内功最高之人，正是魏忠贤，忙一跃上前，拦在了魏忠贤面前道：“魏忠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拿命来！”说完挥刀往魏忠贤砍去。

魏忠贤拂尘一摆，将方荣刀卸开了，一掌反往方荣击来。方荣只欲杀了魏忠贤，也不相让，也一掌往魏忠贤击来。魏忠贤怕死，忙疾往后退了，但拂尘却顺势射出几枚细针，方荣避过，却射中了其他人。他的爪牙与蒙面人都倒下几人。

方荣一点不停歇，又往他攻去。魏忠贤轻功少有敌手，但方荣轻功更在他之上，而他的拂尘与暗器对方荣无多大威胁，两人过了几十招，方荣已知他套路，正欲攻他破绽，魏忠贤也心知自己不及方荣，情急之下忙尽量躲在蒙面人身后。

这对方荣产生了阻碍，却是毫无办法。似乎蒙面人中一人瞧出了蹊跷，长啸一声道：“撤！”余下蒙面人一个个撤走了。

本来魏忠贤想随着蒙面人逃去。关键时刻方荣死命缠住了魏忠贤。这时，又只剩下方荣、魏忠贤与之余下的爪牙了。但众爪牙也只远远瞧着，谁也不敢上前去送死。

方荣边攻边大声道：“你们还不快走？等我杀了魏忠贤，再来杀你们。”

众爪牙你看我我看你，一人却又谁也不敢走。魏忠贤忙也道：“杀方荣者，赏黄金万两。”众人还是谁也不敢动。魏忠贤忙又道：“杀方荣者，我的财产全归他。”说完顺势踢翻身旁的大箱子，一下散下许多黄金条。

但在这生死关头，还是没人愿意上前，谁都希望能捡个现成的。魏忠贤也知靠他们起不了什么作用，忽地用拂尘往地上一卷，几柄利剑往方荣穿来，方荣避过几剑，顺手接过一把，在单打独斗中，剑是最好的，更何况他有逍遥步法与逍遥剑法。往魏忠贤瞧去时，正见他扯去了自己外衣，露出了魏忠贤胸前一层层围住的彩条。

魏忠贤疾往空中转去，一下彩条脱身而出，变成两条绳子，分往方荣袭来。魏忠贤只道自己这招从未有人知道，会将方荣攻个措手不及，不想方荣曾经见识过九鞭降龙的鞭法，岂会怕了魏忠贤的鞭法，彩条虽如灵蛇般精妙，随时可能缠住方荣，但还是不及九鞭降龙，方荣也有对付鞭法的经验，这鞭法自然不放在眼里，果然彩条在方荣剑下一分分碎去，已然攻到魏忠贤近前，魏忠贤忙丢了彩条，拂尘来挡剑。

要说魏忠贤还是拂尘最为厉害，拂尘在他手上拿了几十年了，手法自如，刚柔相济，方荣虽早已知晓他的套路，但还是一时占不了上风。又斗了几十招，魏忠贤已然气喘吁吁，更已失禁，方荣心中斗志更甚，魏忠贤慢下来时，一下将拂尘削断了，魏忠贤大惊失色之下，方荣一剑刺中了魏忠贤中腹，魏忠贤跪倒在地，喃喃道：“似这般荒凉也，真个不如死。”说完软倒在地，就此死去了。

方荣抽剑而出，回身望了余人。魏忠贤爪牙一个不敢留，这才死心逃去。方荣准备割了魏忠贤头颅下来，只见一队官兵疾冲而来，将方荣围了起来。方荣现在杀了魏忠贤，其它什么也管不了了，也不理众官兵，继续割了魏忠贤头颅下来，包好往城中方向走去。众官兵只瞧着他，谁也没动。

方荣去找凤王，众人瞧了都又惊又喜。而方荣只想快点回贵州让花语婕、夏如月她们看看真正的魏忠贤已然被自己杀了。于是也不管京城会发生什么，带了魏忠贤头颅与洪慧疾回了贵州。众人见了皆大欢喜，花语婕也放下心来，后来朝廷放出魏忠贤乃自缢而死，却也是为方荣好。

过了几日，方荣终于鼓起勇气与司马飞燕说起自己杀了尸王之事。司马飞燕当日也没什么，可是第二日已然不见了她人影，只留下了一封书信。方荣愧对于她，也不敢去找她，希望合适的时候再去找她。

至从杀了魏忠贤后，方荣只觉万事已了，与众女一起一直留在谷中，每天盼望着东方妍雪的归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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