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梦》作者:漓茉   简介:   清醒淡漠X清冷矜贵   强取豪夺/破镜重圆/上位者为爱低头   大一那年,建筑系神颜美人温知潼谈到圈内清冷矜贵的公子哥,是季砚舟追的她。   故而,温知潼对季砚舟的情感并不深。   她深知像季砚舟这类家财万贯,痞帅不羁的贵公子,身边不缺女人,谈不了多久,他就会对她腻。   而她与季砚舟的恋爱关系却出奇地维持了四年。   恋爱期间,季砚舟异常敏感,并缺乏安全感,因此他对温知潼的占有欲极强,整天黏着她,暗中监视她的校园生活。   【宝宝,和你走在一起的男同学是谁?你的新追求者吗!】   【宝宝,我好爱你,你可不能抛下我啊!】   【宝宝,我在圈内公开我们的恋爱关系,好不好?】   【宝宝,我们谈了四年,我还没见过你家长呢】   【宝宝,我们去结婚领证吧!】   恋爱四年,温知潼以各种理由婉拒他在圈内公开关系,从未带他见家长,也不想尽快和他领证,他们这段关系更像是地下情。   直到大四毕业,温知潼收到伦敦留学通知书,拿到英国签证,去追逐她幼时的梦想。   温知潼不愿付出巨大精力去继续维持异地的关系。   遂提出与季砚舟和平分手,并祝福他往后会找到门当户对的伴侣,前途无量。   *   分手那晚,季砚舟说了很多挽留她的话,可温知潼依旧冷漠地要离开他。   最后两人闹得很僵。   季砚舟咬紧牙关,说出狠话:“温知潼,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回国,否则在国内,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   季砚舟恨她的绝情,她根本就不爱他,从未想过和他有长久的未来。   再次重逢时,季砚舟把她关在一座为她专属打造的,荒无人迹的金别墅。   “宝宝,好久不见,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我会永远缠着你,别想再抛弃我!”   “以后,潼潼就只属于我一人了。”   *   清醒淡漠美人X清冷矜贵偏执贵公子   你是我一生中最痴妄的美梦。   阅读指南:   ★双洁,双初恋,男主身心都洁   ★男主是生理性喜欢,掌控欲和黏人度极强,后期含强取豪夺,不好这口的慎入!   ★年龄差4岁,女主19,男主23   ★地名基本架空,请勿深究。   内容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腹黑   主角视角温知潼季砚舟配角《浸夏》   其它:文案存档2025.12.18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宝宝,我会永远纠缠你!   立意:爱需要多点包容 第1章 吃醋 和你走在一起的男同学是谁?   《痴梦》   文/漓茉   2026.4.8首发   十月中下旬,清晨下过一场细雨,天空阴云密布,S市潮湿的街道遍布着纷飞的梧桐落叶,湿冷的空气里莫名升起一股烦闷。   午后又乍现艳阳,温知潼整理完建筑专业的错题本,从模型教室走出。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方才在教室给新生学弟程淮分析“设计小住宅模型的错误点”已经花费了近半个小时。   然而在十分钟前,温知潼收到了男友发来的消息:   【季砚舟:宝宝,我提前处理完工作,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见你了。】   【我查过你的课程表,你下午没课,我现在可以去学校接你吗?】   收到这两条消息时,温知潼正在给程淮展示操作住宅模型,她看着聊天框似是在愣神,打字的那双手迟迟没有落下。   在心底,她并不乐意季砚舟亲自来南恩大学接她,还记得刚谈那会,他第一次来学校接她时,开着一辆银灰色帕加尼Huayra,格外张扬,吸人眼球。   温知潼不喜欢招摇过市的架势,还跟他闹了小脾气,让他以后别来亲自接她。   从那之后,季砚舟就换了辆普通点的私家车。   犹豫了三分钟,温知潼憋出两个字:【嗯好。】   季砚舟秒回:【宝宝,你晚了三分钟才回消息,你在做什么?】   自从和季砚舟谈恋爱四个月以来,他变得特别黏人且敏感,他想掌控到温知潼每时每刻都在做些什么,每天在和谁打交道,有时候他的强势难免会让温知潼感到压抑。   但想到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恋情并没有在圈内公开,身边知晓的人并不多,季砚舟才会严重缺乏安全感,相处起来异常敏感黏人。   温知潼看了眼正在认真操作模型的程淮,不想让季砚舟胡思乱想,便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抱歉,手机的消息延迟了。】   【季砚舟:那看来要给宝宝换一个新手机。】   【十五分钟后南门见。】   温知潼到达南门时还剩下七分钟。   天空澄澈透亮,阳光和煦地笼罩着整个南恩大学,分明是宁静舒适的空气,可心跳却越来越快,叫嚣着心底的那份慌乱。   忽闻身后传来少年清冽干净的声音,尾音微扬,带着点慵懒:“温学姐,你走的可真快,我都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温知潼转过身看向他,朝她走来的少年正是大一建筑系的新生学弟程淮。   九月开学季,程淮初来南恩大学,和温知潼学的都是建筑系专业。   后来,他听闻六月份时学校新区的开发建设,那场概念设计竞赛中温知潼拿了一等奖,校方和投资方最终采用了温知潼设计的建筑方案的核心创意,那时她才读大一,这让程淮对她钦佩不已。   出于心底对她的那份好奇,他在学校的贴吧发帖,成功加上温知潼的联系方式,并多次请教她关于建筑专业的问题。   温知潼也是好脾气,不仅不拒绝,反而悉心教导他。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就该厌烦程淮了。   温知潼又看了眼时间,淡声道:“下午我有点急事,需要出校一趟。”   程淮轻笑一声,眼里闪着光,语气激昂:“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温学姐耐心指导我,你真的特别厉害,我琢磨半天不懂的知识点,你一教我就开窍了,温学姐果然名不虚传!”   “本想趁着下午有空,请学姐在校附近的甜品店吃糕点,那家的芋泥千层口感很不错,可惜,只能等下次了……”   程淮耷拉着眼皮,遗憾地叹了口气。   见温知潼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他困惑地皱了皱眉:“哎学姐,你是在这等人么?”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振动一声,温知潼的心跳也跟着颤动。   她垂下眼,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季砚舟:还有三分钟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好想亲潼潼。】   温知潼用余光能感受到程淮的视线不自禁地朝着屏幕看去,但她的手机屏幕贴了一层防窥膜,除了一片黑他什么也看不到。   目前她和季砚舟的恋情只有她身边几个好朋友知道,她也不打算将恋情公之于众,最好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在程淮的注目下,温知潼并没有立即回复男友的消息,只看了眼发来的那条消息,就快速熄灭屏幕,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温知潼轻颤长睫,在心里想:时间紧迫,若是季砚舟赶来时目睹她和程淮走在一起,他一定会胡思乱想,根据往例甚至会狠狠惩罚她。   得想办法支开程淮。   “我突然想起有本书落在模型教室了。”说罢,温知潼转身要走。   “学姐,我帮你去拿吧。”   “不用……”   “那我陪学姐一起去拿。”   温知潼顿时哑口无言,走动时能感受到挎在腰间的包振动不停,不用猜也能想到是季砚舟在信息轰炸她,思及此,她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程淮见与她的距离渐远,小跑着追上她。   温知潼一路小跑回到模型教室,取走那本《建筑语汇》又匆忙赶回南门,跑得饱满的额头渗出汗珠,丝毫顾不上紧跟在身后的程淮。   “温学姐。”   程淮看出温知潼的急迫,连忙唤了她两声,从兜里掏出干净的纸巾递给她,“擦擦汗,学姐有急事,我就不多打扰了。”   温知潼迟疑一会儿,抬手接过纸巾轻轻蹭了蹭汗珠,“谢谢。”   程淮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停留在校外的一辆黑色豪车,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错愕。   听到温知潼的声音后扬起轻笑,朝她挥手:“那学姐我们改天见!”   温知潼愣在原地,望着程淮远去的背影,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殊不知,校外那辆黑色宾利驻地已久,后座的侧窗降下半扇,露出男人阴冷狭长的黑眸。   -   “叮咚——”   手机在包内剧烈振动,温知潼神色大变,赶忙从包里掏出滚烫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两分钟前季砚舟发来了99+消息。   和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温知潼下意识看向南门外那辆车,恰巧撞上季砚舟带笑的眉眼,是毫无温度的笑容,男人眼底的冷冽愈发浓重。   尽管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恐惧爬满全身。   温知潼手抖着接通电话,耳边传来男友低沉严肃的声音:“潼潼,自己坐到车里来。”   “温小姐,请。”驾车的司机拉开后座的车门,态度十分恭敬。   温知潼缓慢不安地坐在季砚舟的身旁,捏紧白裙盯着他看。   季砚舟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那双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紧手机,一时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感受到车内的温度骤降。   他穿着价值非凡的深色西装,领带打理整齐,似是匆忙从职场赶来学校见她。   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眉骨锋利,鼻梁硬朗,漆眸笼罩着幽暗,沉默时周身透着清冷疏离的气质,与他在圈内矜贵公子的身份完全相符。   大一那年冬季,南恩大学准备开发新校区建设,其中投资方包括盛州智能科技集团公司,季砚舟以副总裁的身份来校参与建设合作,而温知潼为了奖学金,凭借优秀全面的构图建筑方案加入此次校园建设合作。   后来,两人的联系逐渐频繁,直到六月校方和投资方确定采用温知潼的建筑核心创意,合作双赢后季砚舟向她表白,问她是否可以做他的女朋友?   温知潼从未想过表白的话竟是从他口中说出,简直不可思议。   可她也深知,像季砚舟这类家财万贯,痞帅不羁的贵公子,身边不缺女人,谈不了多久,他就会对她腻。   这样的事例太多了,和他这个圈子的人谈真心与长久的未来,太过于虚无缥缈。   此时此刻,他喜欢她,向她表白,极大可能是因为新鲜感未过。   但那晚,温知潼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恋爱关系。   直到现在,恋爱已有四个月,她还是不明白季砚舟究竟喜欢她什么,哪怕经常惹他生气,他也没有半点想分手的念头。   “潼潼,和你走在一起的男同学是谁?”   季砚舟微眯着眼看她,豪车快速启动的那瞬,他的声音沉重几分:“是你的新追求者吗?!”   温知潼恍然回神,连忙摆手:“不是!”   “他是新来的学弟,平时会问我有关专业知识点的问题,与他的交集并不多。”   季砚舟放下手机,撑着手看她:“那潼潼答应我,以后不许和他有任何交流。”   “……”   温知潼难以回答。   季砚舟搂过温知潼柔软的细腰,头埋在她的肩颈嗅了嗅,少女清香与他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相互交融,空气里升起暧昧的气息。   他的唇贴在耳畔,呼吸间的鼻息喷洒在耳垂,灼热滚烫。   透过车内后视镜可以看到温知潼那张精致的小脸泛起红晕,眼睫扑簌,杏眼睁大,显得无辜懵懂,细长清淡的眉形藏着清冷破碎,身着简约舒适的长白裙。   她只画了眼妆,早上擦过的口红到此刻几乎脱妆了,却仍旧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   季砚舟的吻落在呼吸起伏的胸前,温知潼轻推他的头,羞涩地抗拒道:“还没到家呢……”   “那潼潼主动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撒谎骗我的事情。”季砚舟捧着她的脸,静静地注视她。   他的另一只手触碰到放在两人之间的手机,是温知潼的。   用余光瞥到他的动作,温知潼忽然想起在模型教室收到他的消息时,她骗他说手机的消息延迟了,才导致晚三分钟回。   恋爱四个月以来,她从未骗过他,这是第一次。   可他又是如何识破出她的谎言呢?   温知潼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产生一阵后怕。 第2章 亲热 潼潼乖,张嘴   宾利一路加快速度开到湖悦小区,下车时驾车司机恭敬地站在后座车门前,目睹温知潼脸色惨白,唯有嘴唇那块泛起殷红,还带着点咬破唇的血迹。   回想起在车上时他们的动静,司机在心底难为地哀叹口气。   温知潼捂着唇,唇上的鲜血沾染在指尖,赌气似地不等季砚舟一起走,独自乘坐电梯上升到7楼。   她忍着痛和恐惧,在心里暗骂,莫非他是属狗的?牙齿那么锋利,咬的都出血了。   温知潼站在门前输密码,推开门换了双毛拖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环顾周围的家具,几乎都是季砚舟买的。   包括这套房子也是季砚舟买的。   就在六月份确认关系的那段时间,没多久后季砚舟买了这套房,房产证上填的只有温知潼的名字。   买在湖悦小区是因为这里离南恩大学并不远,但离盛州集团的距离有点遥远,很多时候工作繁忙时,他不会经常来这里住。   可每次睡醒,又总能看到餐桌上有他亲手做的早餐。   当时,温知潼歪着头困惑地问他,谈恋爱一个月都不到,就付出这么多,难道不怕付诸东流?   他没有犹豫半秒,回答的很真诚:“我发现你的眼睛好像畏光,而且你经常熬夜画图到很晚,学校宿舍的环境没那么宽敞,我想让你住的舒适点。”   听到他的回答后,温知潼站在原地半声不吭,眼眶逐渐发红。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知潼没有尝到被人捧在手心视如珍宝的滋味,再次久违地感受到,只觉得满心欢喜,仿佛曾经历的一切苦痛都在此刻抚平。   “叮咚——已开锁——”   季砚舟臂上枕着西装外套,换上拖鞋走进屋里。   温知潼还在浴室泡澡,听到开门的声音突然停下涂抹沐浴露的动作,唇上一阵刺痛让她回想起在车里发生的一切。   在车里,她装作不知情地试探他:“骗你?”   季砚舟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二话不说,那双大掌按着她的后颈,两人鼻尖相撞,他含住她柔软的唇畔,缓慢地吞咬,报复似地故意咬疼她,咬肿再咬出些许血迹。   这场强劲的吻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温知潼喘息不上来,靠在他怀里休息几秒,又被他捏着下颌继续亲吻。   后半场亲吻,他像个温柔的情人,用干净的纸巾擦掉她唇瓣上出血的部分,含住双唇再伸舌舔舐,欲往里钻去。   可温知潼紧闭双唇有点抗拒,他冰凉的长指穿过她细软的发丝,轻声说:“潼潼乖,张嘴。”   耳边传来少女娇柔的细碎声,车内的温度逐渐滚烫。   听到脚步声没走来浴室,温知潼紧绷的情绪得到片刻放松,快速冲洗完身体,换上休闲的居家服走出浴室。   季砚舟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额前碎发垂落略微遮住眉眼,从视觉上带给人一股慵懒劲。   他听到温知潼微弱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向她:“潼潼,坐过来。”   示意她坐到他的身边。   温知潼眼皮直跳,对于他在车上的行为还是感到畏惧。   她缓着步子走过去,被他拉着躺进男人冰凉的怀底,出于心底的那份慌乱,她还是不受控地身体发颤。   他的手抚摸着她细腻白嫩的肌肤,按住她的下颌逼她直视着他。   温知潼迫不得已地注视他,眼睫轻颤,无论怎么掩饰仍遮不住眼底闪过的恐惧感。   然而下一秒,唇上感受到一阵冰凉,季砚舟垂下眼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咬出血的那处伤口,低声问:“还疼吗?”   温知潼没回话,瞪了他一眼。   季砚舟脸上挂着淡笑,纵容她的小脾气,冒出调侃的话:“生气的话,要不然你也咬破我的嘴唇。”   “对你来说,是奖励吗?”温知潼抽身从他怀里退出,轻触红唇,没好气道,“刚清理伤口,不想和你亲。”   季砚舟看着她,眼底流露出无奈宠溺的神情,他起身走向浴室,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但我想和潼潼亲,和潼潼继续车上没做完的事。”   温知潼听后,红晕爬上脸颊。   脑海里蓦地冒出在车上时他说出令人感到害臊的话,他贴在她的耳畔,轻咬耳垂,低沉的声音只有他们俩能够听清:   “潼潼学会撒谎了,那回到家就惩罚你,今天和那个小学弟说了几句话,我们就做几次。”   温知潼双瞳发颤,“唰”地一下脸彻底红透,仔细回想起来,她也忘记了今天到底和程淮说过多少句话。   他真是有病!又不是纪律委员,谁还特意去记与对方说话的次数?!   -   “还差两次。”   “潼潼好棒,坚持了这么久。”   床上两人的身影交叠,季砚舟掐着她细瘦的腰正在埋头苦干。   这场床上运动持续了将近4个小时,途中温知潼好几次实在累到不行,软绵绵地趴在床垫上,没休息一会儿又被季砚舟拉进怀里闯入。   最后一个避.孕.套用完,温知潼闭上眼昏昏欲睡,仿佛一只上岸时脱离水快要渴死的鱼。   季砚舟眼底的笑意加深,俯身将脸贴着她赤.裸的后背,温热缠绵的吻顺着脊背线条滑下,潮湿而又滚烫。   休息了大概两个小时,两人醒来进入衣帽间换衣,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温知潼准备跟着季砚舟去KTV见他身边那几个玩的好的兄弟。   在前两个月,他那两个兄弟庄哲和贺元鹏知道季砚舟谈恋爱的事,开心得很,还特意庆祝了一番,说是庆祝他终于脱离母胎单身了。   温知潼听到季砚舟这么跟她说,内心还是有点不知所措的,没想到她居然是他的初恋,她一直认为他们这个圈子的人结识的异性很多,换女朋友勤快也挺常见。   和他刚认识相处的那会,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以前的事,包括现在也从未主动询问,几乎是季砚舟主动和她说起有关自己的事,她也就在一旁认真倾听。   后来,庄哲和贺元鹏知道温知潼的名字后,特别想见见她,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季砚舟主动追求,但那段时间温知潼忙着学业,今日才得空。   衣帽间里,季砚舟站在温知潼身后,大掌落在她腰间,将她环抱在怀里,亲自给她细心地换上衣服,是一件长袖连衣黑短裙,面料柔软舒适,穿在她身上显得很大气。   季砚舟很喜欢给她买各式各样的衣服,导致衣帽间一眼望去几乎全是女孩子的衣物用品,但温知潼觉得他在浪费,平时在学校她穿的都比较简约朴素,极少穿衣帽间里他买的衣服。   款式复杂,太过于隆重,她穿在身上时甚至会感到一丝不自在。   “潼潼好漂亮。”季砚舟凑近一步,唇贴着她的脸,想亲她。   温知潼将脸往后缩,忽然问道:“季砚舟,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眼睛畏光的?”   季砚舟将她抱得更紧,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体香,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你第一次来我家画图的那晚。”   温知潼忽然怔住,他居然从那么早时就发现了她的眼睛畏光。   这是她后天生的疾病,从高中那会开始出现,但她觉得伤害性并不大,只是熬夜学习时眼睛会难受,她习惯了忍过伤痛,直到认识季砚舟,在他的照顾下她才格外注意眼睛畏光的事。   两人没在衣帽间待太长的时间,换好衣后季砚舟开车带着温知潼去到约定的地点,到达KTV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服务员把他们带到提前预定好的顶级总统套房包厢。   温知潼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顶级包厢,心里莫名生出紧张感,站在门前时显得拘谨。   跟着季砚舟进去后,瞧见庄哲和贺元鹏迅速直起身,两人盯着温知潼看,眼里闪着期待和惊喜。   温知潼探出头回视他们,她在季砚舟的手机里见过两人的照片,也曾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贺元鹏是贺氏集团的继承人,比季砚舟还要年长一岁,听闻早些年在圈内玩的很花,换女朋友比翻书还快,对谁都没动过真心,名声实在是渣。近年听说家里给他搞了个商业联姻,家妻管得严,之后他收敛了很多。   而庄哲是豪门庄家的小少爷,他的信息传出的并不多,只知道他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不久,22岁,虽不了解他的品行,但温知潼看他此时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颇有一副校园内纯情温柔学长的气质。   “我靠,阿舟你可以啊,喜欢这款,够纯的!”贺元鹏拍了拍季砚舟的肩,挑眉笑道。   庄哲没贺元鹏那么自来熟,笑着说:“嫂子好,快进来坐吧。”   温知潼轻轻点头,走进包厢内,里面没有闻到半点烟草味,而是一股淡香,不冲鼻,闻着还挺好闻的,心底的那份紧张一点点地随着香味冲淡。   包厢里,彩色霓虹灯在天花板流转,温知潼坐在季砚舟身边,吃着果盘里的水果,听他们唱着稍微跑调的歌声。   贺元鹏唱完一首歌后,坐在离温知潼不远的位置,开始问她的年龄,就读学校,学的什么专业,和季砚舟是怎么认识的,又问季砚舟是怎么追求的她。   问了很多,温知潼不急不躁地一一回答,最后季砚舟白了贺元鹏一眼,不耐烦地“啧”了声,贺元鹏终于闭嘴了。   直到季砚舟拿着麦克风唱歌时,贺元鹏坐在温知潼身侧,笑着低声告诉她:“妹妹呀,我能看得出阿舟是真的喜欢你,和他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主动追人的事情。”   “还有呐,今天下午的时候,他特意叮嘱我们和你待在一起时别抽烟,他没说原因,叫我们照做就行。”   温知潼的心忽然一颤,下意识朝着季砚舟的方向看去,他正背对着她紧盯歌词,全神贯注地投入唱歌中,没留意到她投来的目光。   但温知潼知道他那样叮嘱的原因——在很多时候,她闻到烟味会被呛住,呼吸逐渐困难,但她记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跟季砚舟说过这件事,在与他相处时,她似乎也没见着他抽烟的样子。   他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细心体贴。   季砚舟唱完歌后,看见贺元鹏坐在温知潼身边,挂着笑容的脸瞬间阴暗,拽住贺元鹏的手拉他起来,冷声说:“你刚跟她在说些什么呢?”   “聊你是如何追她的。”贺元鹏轻拍季砚舟的手,“阿舟,你也太护食了吧。”   说完,贺元鹏出去接了个电话,顺手把庄哲一起拉走了。   包厢内只剩下季砚舟和温知潼,他盯着她,眼神晦暗,温知潼乖张点头,轻声说:“他刚才确实是在跟我说关于你的事。”   季砚舟将她抱在膝上,头埋在她的肩颈,深吸一口她身上的清香,在她耳边沉声问:“潼潼,我刚才唱歌唱的好听吗?”   可是方才他唱歌时,她在和贺元鹏谈话,出神地思考着贺元鹏说的那些话,根本没认真听。   她含糊地点头,笑着说:“好听!”   季砚舟的手按在她背上,加重了力度,声音变得冷淡:“我记得上个月学校里的某个男生给你唱过这首歌,你觉得我和他,谁唱的好?”   温知潼的呼吸顿时轻缓,她记得从未跟他说过这件事,那他怎么会知道她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他似乎对她的校园生活了如指掌,那份恐惧再次从心底冒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恐惧 宝宝,可不能抛下我啊!   就在上个月中旬,恰逢中秋开展了一次班级团建,班上的一名男同学趁着团建演唱了一首歌,音调轻快。   温知潼当时忙着回复季砚舟的消息,并没有认真听,只听到最后那名男同学唱完,拿着麦克风温和地说,演唱这首歌是特意为温知潼准备的。   说完,耳边响起热闹非凡的起哄声。   那名男同学笑眼眯眯地看向她,听着起哄声他也有点不太好意思,脸颊发红,见温知潼没回应,他便害羞地低下头跑了。   那晚,温知潼也懵了,在她的记忆中,对那名男同学的印象几乎为零。   后来温知潼去搜了那首歌,才知道他那晚唱的是《般配》,不过一周后,那名男同学突然转专业了,谁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直到现在,温知潼在学校里很少见到他的身影,他也不再纠缠温知潼,仿佛从前的事只是一时兴起。   温知潼也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自然没有告诉季砚舟。   但当下在KTV,季砚舟忽然提起那名男同学,过去的回忆如泉涌般袭来,瞬时让温知潼脸色发白。   “你怎么会知道?”温知潼提出了心里的困惑。   “潼潼是想瞒我一辈子吗?”季砚舟收紧了圈在她腰间的手,在她耳边又重复了那句话,“潼潼认为我和他,谁唱的好听?”   男人的语气异常冷淡,周身空气都冷了几分。   温知潼看出这是他生气的前兆,实在没有勇气继续追问他是如何知晓此事,开口时声线轻颤:“当然是你唱的最好听了。”   季砚舟轻轻笑了声,抱紧了她,抚摸着她的发顶,又问:“那潼潼最喜欢我,是吗?”   温知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紧锁眉头,不知他今晚究竟发现了什么,唱完歌后就变得莫名其妙,即使问他,他也不回答。   “嗯,最喜欢你。”   沉默的几分钟里,温知潼清冷的声音打破这份寂静。   听到她的回答,季砚舟满意地笑了,吻着她的脖颈,白皙的肌肤印出淡红的吻痕。   可他没看见,温知潼的眼里没有半点享受,反而流露出恐惧。   -   第二天早上,温知潼穿了件高领毛衣遮住脖颈上一片红的吻印,准备去南恩大学上课。   吃完早餐后季砚舟想亲自送她去学校,但被温知潼以“他早上也要赶去公司上班”的理由给拒绝了,她打算挤地铁去学校。   季砚舟看出她不愿意让他接送上学,表面上点头默许了,在她走后唇角的弧度瞬间降下,脸色阴郁,像是头上笼罩着一层乌云。   温知潼出地铁站时,外边天气晴朗,走在南恩大学的路上,心里的窒息感逐渐消失。   近日,她总觉得和季砚舟待在一起时,心里会莫名感到压抑,仿佛一条巨形蛇身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呼吸不顺。   回想起昨晚在KTV他说的那些话,温知潼的心一下子揪紧,他好像知道她在学校发生的事,可他是如何知道的呢?为什么又要逃避她的问题?   温知潼始终想不通,心情变得越来越烦闷,心想晚上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找他问个明白。   思及此,身后有人轻拍温知潼的肩,她反过身,没瞧见人,一个染着一头棕发的女生从侧边蹦出,笑着问她:“潼潼,你早上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她指着温知潼的眼下,诧异道:“还有你这个黑眼圈,一看昨晚就没睡好,怎么,你那男朋友昨晚刁难你了?”   说话的棕发女生叫岑妍,在大一那年,两人是同专业且还是室友,关系融洽,温知潼很喜欢她性格直球豪爽,不绕弯子讲话,相处起来很舒适。   “是啊。”   温知潼对她没什么可隐瞒的,当初同意和季砚舟在一起时还是听取了岑妍的建议。   岑妍双瞳放大,似是听到了什么劲爆的消息:“天呐,是我想的那种刁难吗?”   温知潼直视她,目睹她眼底的那份雀跃,看来她是想到别处去了,温知潼连忙摆手:“不是,是让我感到恐惧的刁难。”   温知潼凑到她耳边,轻声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事:“妍妍,我感觉季砚舟好像很了解我的校园生活,你说他会不会派人暗中监视我?”   岑妍大吃一惊:“应该不能吧,我和你在一起时也没见着谁鬼鬼祟祟地跟踪你,或许是那次团建唱歌的视频被拍下来,传上网恰巧被他发现了呢。”   温知潼愁着眉头:“我倒希望是这样的。”   岑妍看了眼时间,捞过她的手,和她并肩走着,又恢复到开心的模样:“去上课了,别多想啦,到时候你去找他问清楚,实在害怕的话,那我帮你多留意一下是否有人暗中监视你。”   “嗯嗯。”   -   早上岑妍说的那番话让温知潼的心情好转很多,但上午上完专业课,温知潼在学校里还是拘谨着,心里产生些许不安,仿佛感受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午后,下午没课,温知潼准备提前回到家中完成课程上的画图作业。   出校门时恰巧碰上程淮,准确来说,是程淮特意守在校门前,但温知潼无法肯定他是站在那儿等她。   温知潼看了眼他,唇角弧度轻轻上扬,以表礼貌的笑容,随后没有停下脚步与他打招呼,径直离开校园,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单薄的背影。   程淮正笑着与她挥手招呼,双手摆在半空僵住,回过神时猛然追上她的身影。   他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道:“温学姐,你走得好快,今天下午有空吗?”   温知潼直视着前方,淡声:“应该没空。”   程淮垂头丧气:“啊?可是温学姐我后面一周的课程几乎都排的很满,只有今天下午能抽空,我想请你去校外吃甜点,你就空出半小时好不好?”   “这段时间你指导了我很多建筑稿图上的错误点,还扩展了很多新知识,若是不报答你,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温知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想到她接下来这段时日学业或许也会很忙,听着程淮的那番话,最终还是同意了,就当半小时的饭后休息时间。   跟着程淮来到一家开在学校附近的甜品店,装修简约,白黑相间的装修风格,色彩协调不突出,由于开在小巷子里,发现这家甜品店的人并不多,午后店里坐着的一眼望去只有几人。   程淮给温知潼点了店里的招牌芋泥千层蛋糕,温知潼看着他说了声:“谢谢。”   两人找了个靠玻璃的位置坐下,温知潼用小叉子挑了一小块吃,芋泥奶香味灌满口腔,忽然听见程淮问了句:“温学姐,我昨天看到了你出校门坐上了那辆黑车,我可以问一下你和车主的关系吗?”   昨天,程淮隐约看到了坐在车内那位年轻男人一副阴冷的脸,只是那一眼便让人顿生不安,看着不像个好人。   程淮连忙接上句:“如果这个问题让你感到冒昧,那就不用回答了。”   温知潼停下挑动小蛋糕的动作,垂着眼眸许久未答。   或许出于不想让其他人误会她和季砚舟的关系,也不想让程淮知晓她和车里那个年轻男人是恋人关系。   恋爱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不对外告知关系不是因为季砚舟拿不出手,而是他太拿得出手了。   他的名声在圈内可以算是无人不知的程度,哪怕不知道,上网一搜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到他的个人档案在企业这方面是有多么的优秀。   可温知潼不一样,她目前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她也不喜欢将她的名字和季砚舟捆绑在一起,就这样做个平凡的小透明,会让她感到没那么大的压力。   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她和季砚舟的恋爱关系,指定会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手画脚,说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攀上个金主男友,可任谁也不会想到,是季砚舟追求的她。   “他是我的小叔。”温知潼开口时声音很轻,似是思绪还没飘回来。   她不喜欢撒谎,也并不擅长撒谎,说谎话时会唇线紧绷,会散乱思绪无法集中精神,可那双清澈的杏眼却紧盯着对方,看对方是否识辨出她的谎话,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在走神。   但程淮并没有发现这点,而是愉快地笑了:“原来是小叔,那就好。”   温知潼抿唇扯出浅笑,心底的不安却愈来愈深,耗时近半个小时终于完成了这场甜品请客。   晚上八点多,S市的夜景璀璨,灯火阑珊,城市半空的霓虹灯闪进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温知潼跪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桌上摆着好几张建筑稿图,还有捏作纸团掉在地上的废稿。   季砚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丝毫没有察觉,发现他时是季砚舟捡起地上的废稿丢进垃圾桶,动作很轻,并不想打扰到她画图的思路,可男人站在她身前,阴影笼罩着她,她没有不发现的道理。   温知潼仰起头看向他:“你回来了。”   “嗯。”   室内开了点暖气,温知潼此时穿的还是薄款的居家服,季砚舟去衣帽间拿了双袜子,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脚裸给她套上。   深秋季节晚上时天气凉爽,温知潼洗漱后从来不喜欢穿袜子,但担心她不小心着凉,季砚舟经常会默默地给她穿上。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温知潼画好了稿图,发现季砚舟还是坐在她身边,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盯着她画图时的模样,她安静温柔,细心地照顾到图上的每一处小细节。   温知潼皱起眉:“怎么盯着我看?”   “好看,想亲。”季砚舟凑过身又去黏着她,忽然问道,“潼潼,你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一提到“学校”这个词,温知潼就想起她心底的那份恐惧,她鼓起勇气直视他,追问KTV那晚他没有回答的问题:“季砚舟,你怎么会知道团建唱歌的那件事?”   季砚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知晓的来源,但他口中的答复是她早就知道的,也正是早上岑妍给出的回答——视频上传到了学校的贴吧,季砚舟刷贴吧时恰巧看到了。   原来不是派人暗中监视,是她胡思乱想了,可得知答案后她的心情仍旧烦闷,根本高兴不起来。   季砚舟牵起温知潼的手,走到一间空的卧室,床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娃娃,五颜六色,看了让人眼花缭乱,一时间数不过来到底有多少只布娃娃。   季砚舟解释道:“潼潼,这是我今天陪贺元鹏一起去抓的娃娃,我记得你之前很喜欢娃娃。”   温知潼不理解,锁着眉看他,语气有点无奈:“我是喜欢,但家里已经有很多了,你不用抓这么多。”   “可是潼潼喜欢,就应该拥有各式各样的款式,而且我也有能力为你的喜欢买单。”   听到这句话,温知潼瞬间沉默,抱起床上的一只兔子玩偶,轻声说:“你这样还是太浪费了,即使我喜欢,你倒也不用准备这么多,我都抱不过来。”   “我知道了,潼潼。”季砚舟听话地点头,又说,“我还给潼潼买了很多份好吃的美食。”   温知潼跟着季砚舟来到冰箱前,打开冰箱,一眼看去里面装的全是芋泥千层小蛋糕,挤得满满当当。   仅是一瞬间,温知潼脸色发白,身体僵在原地,不敢去看季砚舟的双眼。   季砚舟从身后抱住了她,将她紧紧包裹在怀底,在她耳边用着卑微的语气说:“宝宝,我真的很爱你,你可不能抛下我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生气 多关心你的男朋友   温知潼的眼底没有对美食的渴望,而是对身后的男人感到害怕。   季砚舟的衣袖往上卷了卷,露出半截小臂,肌肉线条明显,是常年健身练就的,臂上的青筋隐隐浮现,将她牢牢禁锢在温热的怀里,男人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浸染女体。   他贴在温知潼耳边低声地告诉她,他很爱她,她不能抛下他。   语气温柔,可话语间温知潼却品尝出其中的一丝警告。   她窝在他的怀里纹丝不动,温度暖和,却在此时此刻,温知潼感受到敞开的冰箱那股寒意疯狂地往她身上灌输,让她不自禁地全身发颤。   季砚舟感受到温知潼在颤抖,他低声问:“潼潼,你在抖什么?是…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美食吗?”   温知潼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吐不出半句话。   她在心底生出质疑,他真的没有派人暗中监视她在学校的日常行为吗?若是没有他为何总透露出一副很了解她行为举止的模样。   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他的手落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上,温知潼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在长久的沉默中,心底的恐惧化作了愤怒,这几天的猜疑和烦闷在此刻终于得到宣泄。   “季砚舟,你最近真的好奇怪,和以前的你完全判若两人,我问你,你是不是有在暗中监察我?为什么你总是对我的校园生活那么了解?”温知潼的语速加快。   她在生气,季砚舟目睹她说话时眼眶泛起微红,这是她生气时常见的现象,但他觉得很可爱。   季砚舟捧着她的脸,视如珍宝般,不慌不忙地说:“宝宝,你最近是不是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处理。”   说完,他拿走冰箱里的一块芋泥千层,拉着她坐到餐厅,亲手喂给她吃,眉眼带笑:“好巧不巧,这家甜品店就开在南恩大学附近,但在一周前,老板因为资金周转不开,这家店平时没什么顾客赚的也不多,老板都准备闭店了。”   “但谁能想到,庄家老爷子花高价买下了这家店,说是要送给庄哲,他刚回国,大企业他可能做不来,就让他先从小店做起。”   “为了照顾他的生意,我就多买了点。”   听着他的解释,温知潼的气忽然消了大半,半信半疑道:“那他可以先进家族企业从基层做起,为什么非要经营一个没什么生意的甜品店?”   季砚舟说:“他还有一个哥哥,听说他和他哥的关系不和,家里继承人的位置也应该是留给他哥的,所以这些年他不闻不问家里的企业,安心做个留子,况且他从小就喜欢做甜品。”   季砚舟忽然皱起眉,有点不悦:“潼潼别再打听他了,你应该多关心你的男朋友。”   温知潼低下头捏着衣角,感到愧疚:“刚才是我情绪不对,抱歉。”   季砚舟挑起一勺小块的芋泥千层,用手兜着防止掉落,递到她嘴边,笑问:“潼潼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下午时温知潼吃了很多,此时也不饿,吃了几小口就撑的吃不下了,季砚舟还以为她是不喜欢吃,脸色一瞬间冷下,还说要打电话给庄哲叫他认真研发美味点的甜品。   温知潼喝水时听见他的这番话,险些呛到,夺过他的手机立即止损:“其实味道挺不错的,就是我今晚不饿,吃不了那么多。”   季砚舟很听她的话,事事也顺着她的意思。   温知潼忽然说:“你下次别买那么多份了,我就算每天吃,也还是吃不完,到时候坏了就浪费了。”   “那剩下的就送给需要它的穷人吃。”季砚舟眼也没抬一下,说的风轻云淡。   温知潼没听明白:“啊?”   季砚舟起身抱住她,亲了一口她的侧脸:“宝宝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温知潼不知道,那晚他口中说的那个穷人,就是下午时请她去吃甜品的程淮学弟。   -   早晨S市的街道一如既往地堵车,大概上午十点左右,一辆蛋糕配送车停在了一栋小别墅前,配送员小心翼翼地搬动车内近百份的芋泥千层,敲响门铃。   隔了半分钟,大门敞开,一位卷着头发的中年女人穿身旗袍走出来。   配送员看了眼门号,确定无误后告知眼前的中年女人:“您好,这是甜品店的庄先生赠与程淮先生的,欢迎下次光临。”   说完,配送员转身就走,中年女人看着堆积如山的甜点,一时愣住,百思不得其解,朝配送员大喊:“什么庄先生,他和我儿子是什么关系啊?”   配送员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也只是个打工人,只知道早上接到季先生的电话,叫他把这些芋泥千层送到程淮先生的居住地,并以庄先生的名义赠送。   中年女人皱着眉吐槽:“真是莫名其妙!”   ……   上午,温知潼仍旧是挤地铁去到南恩大学上课,这一周她的课程表排的很满,课余时间温知潼基本也在学习,有时季砚舟给她发消息,她隔好几个小时才回复,这让季砚舟对她的这种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他很恐惧温知潼长时间不回消息,甚至会胡思乱想她此时在做什么,是否会因为在与别人交流而忽略了他。   温知潼看出他的不安,并解释过她在学习,没看到消息,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回复他。   但平时他发的消息也太多了!就连他要做件小事也会主动跟她报备,每次一打开手机就是99+消息。   时间一久,温知潼觉得自己在机器化回信息,并且对他的消息似乎感受不到半点期待。   温知潼心想,他是有分离焦虑症吗?   【温知潼:季砚舟,你能不能别发这么多消息,我都回不过来。】   季砚舟收到温知潼的这条消息时恰好刚开完一场会议,他正在聊天框中输入报备他今日的行为,他感受到温知潼话语间对他产生不耐烦,又默默地删掉了聊天框里的信息。   【季砚舟:好的宝宝,我知道了。】   原以为聊天会就此结束,几分钟后季砚舟还是忍不住去找她说话:【我只是想知道潼潼每天在做什么,你是觉得我很烦嘛?】   【温知潼:没有。可能最近太忙了,消息太多回复时有点头疼。】   【季砚舟:好吧T^T 晚上回家潼潼得弥补我^_^】   温知潼明白他口中的弥补绝不是几句甜言蜜语能哄好的,下一堂课即将开始,温知潼不打算与他继续闲聊,干脆没回他的信息,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包里。   上完上午的课程,温知潼和岑妍一起去校内食堂就餐,两人找了个较偏的位置坐下。   岑妍夹了口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丝毫不顾及形象地边嚼边说:“潼潼,你知道不?前两天校外那家甜品店有位匿名的顾客居然买了百来份芋泥千层,听说店里还没货了,最后还是在市区里的连锁店调货过来的。”   “那位顾客到底有多爱吃这款甜点啊!”岑妍用纸巾擦了擦嘴,“真的好神奇,平时这家甜品店都没什么生意,就突然间爆销量。”   温知潼停下手里夹菜的动作,垂着眼缄口不言,在心里犹豫该不该告诉她那位匿名顾客就是季砚舟,但她并不赞同季砚舟这样铺张浪费的行为,最终还是决定装作不知。   “确实罕见,前两天我去过一趟,味道还可以,下午给你带一份。”温知潼淡声答。   “我就知道潼潼对我最好了!”岑妍笑起来眉眼弯如月,整个人活力满满。   下午上完课,温知潼履约给岑妍带了一份新品的芋泥千层,是这两天刚上新的,岑妍尝了几口说味道很绝!   晚上回到家洗漱完后,温知潼坐在卧室的飘窗前眺望外边的夜景,车辆在城市穿梭,人来人往,各自都在为生活忙碌。   在这一瞬间,她想起高考结束后,考上南恩大学初来S市的那一年,她也曾这样忙碌地生活过,闲下来的时间除了做功课无非就是兼职,身影在城市里不断地穿梭。   她曾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遇见季砚舟,今日的她或许还会如从前那般,疲惫忙碌。   思绪还未飘回,温知潼不知道季砚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见一阵叩门声,她猛然回神撇过头去看,瞧见男人高大的身影半倚在卧室门前,看出她在走神,怕吓到她,季砚舟并没有直接走到她身后。   温知潼眨了眨眼,动身走向他。   季砚舟伸出手抱她入怀,轻声问:“在想什么呢?”   温知潼仰头看向他:“在想大一我们俩刚认识那会的事。”   这句话倒是提醒到了季砚舟,他忽然想起前天晚上温知潼生气时,说现在的他和以前完全判若两人,他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沉声问:“潼潼说我变了,那你是只喜欢以前的我?”   事实上,温知潼确实在心底更偏向喜爱以前的他,回想起过往的日常点滴,她没有理由不喜欢一个成熟温柔的年长者。   但恋爱后相处起来,才发现他是多么的黏人,掌控限制她的自由交友,令人不由地心生窒息。   -   季砚舟的心声:   惹潼潼生气了,她怀疑我在暗中监视她……   还说我最近很奇怪,像变了个人   可是潼潼,我们是最亲密的恋人,你的校园生活为什么要隐瞒我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幼稚 在圈内公开恋爱关系   他的变化真的很大,起初温知潼只当他是因为恋情未公开而感到缺乏安全感,她接受他的黏人,但难以接受强烈的掌控欲。   仿佛就像一只失去自由的雀鸟,无论飞去何处,身后那根隐形的长绳都在无时无刻地将它捆住。   可他在追求她时,不是这样的。   温知潼印象中的他,是成熟体贴,清冷矜贵的天之骄子,她一直都记得大一那年南恩大学开发新校区建设的合作,那场概念设计竞赛中她拿到第一名,也少不了季砚舟的功劳。   那时的她对自己设计的建筑图缺乏自信,是他在默默鼓励她,支持她的做法,给足她情绪价值。   温知潼知道,即使她做错了,他也有能力为她兜底。   但没想到自从和他正式确认恋爱关系后,他变得越来越偏执,无理取闹。   这些心声温知潼并没有告知他,她靠在他呼吸起伏的胸膛,轻声说:“当然是都喜欢,但以前的你更让我着迷。”   季砚舟捏着她耳垂的动作忽然停下,在夜色中双眸幽暗,气场不易察觉地冷了几分。   她的话语中,说到底就只是喜欢曾经那个极力伪装成温柔体贴的他,而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他明显看出她在害怕他。   那她会在某一日,因为害怕而远离他吗?   季砚舟不敢去想。   “哦对了,桌上有洗好的草莓,下午我去超市时看到好多人在买。”温知潼似是忽然想起来,随后退出他的怀抱,牵着他来到客厅,两人落座沙发。   她手上拿着沾水的大颗草莓,亲自投喂给他,双眼放光地盯着他:“怎么样,甜吧?”   季砚舟并不爱吃草莓,但此刻他却觉得味道很好,他直视着她,轻笑一声:“只有潼潼亲手喂的,才叫甜。”   恋爱相处期间,在两人亲密举动时,他经常会冒出调侃的话,但温知潼还是不太适应,此时听到他的这番话,她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地泛起红晕。   “叮咚——”   一声手机的提示音传进两人耳中,温知潼平时都喜欢开静音,她安静地坐在地毯上看季砚舟掏出手机,他看了眼信息,皱着眉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然后熄屏。   温知潼略微歪头,问他:“是工作上的事吗?”   季砚舟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想把她按在怀里狠狠占为已有,男人强劲的力道将她拉入怀中,从身后环抱住她,在她目之所及处打开手机。   他在输入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解锁后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和贺元鹏的聊天记录。   贺元鹏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自制的多巴胺手机壳。   【贺元鹏:阿舟,我的手机壳好看吧,陪我老婆一起去做的。】   季砚舟认为他在炫耀,冷淡地回复:【花里胡哨,幼稚死了。】   温知潼抬眸看向他,语气带了点探究的意味:“你怎么这样回复他?”   “他在跟我炫耀。”季砚舟垂下眼,指尖轻点着手机侧边,在温知潼耳边有点委屈地问,“潼潼,如果我说我也要去自制手机壳,你会陪我一起吗?”   “可是你刚刚不是还在说幼稚么?”   或许是因为季砚舟没有得到,心里产生一丝嫉妒才会说贺元鹏幼稚,若他能和潼潼一起做这件事,他感受不到半点幼稚气,甚至会觉得很幸福。   季砚舟贴着温知潼的侧脸说:“在我的社交圈内,我认识的多数在恋爱中的男生感到幸福时,都会在爱人面前变得很幼稚。”   “潼潼,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你说过晚上要弥补我的。”   温知潼有点震惊,原来他口中的弥补竟这么简单!   她还以为是晚上又要熬夜到很晚才睡了……   温知潼起身:“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不过弥补不是你单方面提出的吗,我可没同意你的请求。”   “但潼潼还是陪我去了,我最喜欢潼潼了。”季砚舟低下头亲了口她。   温知潼跟在季砚舟身后,两人的手十指相扣,季砚舟紧紧牵着她不放,乘电梯去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去附近的DIY小店。   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达了一家DIY店铺,季砚舟今晚心情很不错,眉眼间皆透着愉悦。   温知潼不懂他是如何做到,工作忙碌了一整天仍旧保持着高精力,仿佛根本不会感到疲惫,她将心里的疑惑提出来。   季砚舟看着她,认真地说:“因为跟潼潼在一起时,就是我最轻松的时刻了,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然不会感觉到累。”   是嘛?可她为什么会感觉到累?   温知潼轻颤长睫,心虚地捏着袖角,在心里想,难道她不喜欢季砚舟?   下一秒,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心想。   两人在店里做DIY手机壳花费近一个小时,走出店时温知潼半靠在季砚舟身上,许是上了一整天的课程,做完手工活已经累得快睡着了。   季砚舟将她打横抱起,坐到车里,给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还未启动,季砚舟拿着刚在店里自制的两个DIY手机壳,拍了个照,发给贺元鹏。   【季砚舟:谁还没有和老婆的情侣款DIY手机壳。】   贺元鹏在屏幕外嗤笑了一声,打出两个字:【幼稚。】   一点也不幼稚。   季砚舟看着这对情侣款手机壳,壳身印着两人的名字缩写,底下还有他们俩刚拍不久的一寸合照,他满意地笑了。   他想,潼潼以后在学校,用着这样的手机壳,那些骚扰她的追求者应该会明白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的追求也该适可而止了。   温知潼头靠着车窗,闭上眼正在休息,睡梦中恍惚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沉香味包裹着她,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上,在心底泛起涟漪。   -   很快就到了大二上半学期建筑系的期中评图,日期和时间定在周四上午。   温知潼赶去学校时,季砚舟在她耳边多次叮嘱她一定要戴着手机壳,不许取掉,若是擅自取下他会生气,会惩罚她。   温知潼点头后,他才肯放她离开家去学校。   但到了学校后,温知潼还是默默取下了手机壳,将它藏在包里。   第一,是因为她习惯了不戴手机壳使用;第二,和他自制的那款手机壳背面,有他们俩的合照,毕竟她还没有对外公开季砚舟,自然现在还不能暴露恋情。   再说,他不是那晚都否认了他在暗中监视她的事情么?   既然如此,那她就先藏一会吧,等下课后再将手机壳套回去,他应该也不会知道。   到了评图教室后,还剩下几分钟上课,岑妍看见温知潼后,迅速坐到她身旁的空位,撑着脸与她闲聊:“潼潼,上午评完图之后,下午和晚上都没课,周五也没有新课安排,加上周末的休息日,居然有三天的休息时间耶。”   “这三天你打算去哪玩啊?”岑妍凑近了点,“我记得你上次说想去F市看什么美术馆?”   温知潼半趴在桌上,轻叹口气:“我可能去不了了。”   F市离S市挺远的,机票好贵呢,温知潼目前不太想自己的生活全部都花季砚舟的钱,用太多了她怕万一哪天季砚舟不喜欢她了,到时候分手她都还不起。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没有抢到进场票,线上也一直没补票,温知潼干脆不去了。   岑妍听了她的想法后,“啧”了两声,揽住她的肩说:“你和他恋爱居然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谈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你花他的钱很正常啊,而且我觉得他不像是分手后还要女朋友还钱的人。”   的确不像,但温知潼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或许她觉得在这份感情中,他付出的太多了吧,要是分手,她总得退回什么才显得他不亏。   上午评完图,评图老师指出了温知潼设计的建筑图中有几处小细节还需要优化,温知潼跟着指导修改,过关后将图收进了包里。   回家路上在地铁站等地铁时,她掏出了包里季砚舟多次叮嘱的那只手机壳套上,回想起来,她今天上午在学校基本没拿出手机,倒不如不取掉,再次套上时竟感到脊背发凉。   好在晚上季砚舟回来时,并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情绪,安静地度过了一晚。   周五早上九点多,季砚舟带着温知潼来到了机场,昨晚她告诉他,她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季砚舟忽然想到和她正式恋爱近五个月,他还没带她去外地游玩。   上次两人去了A市参观最有创意的学术园区,但那已经是上半年六月份的事情了,当时是为了建设新校区陪温知潼找灵感,时间紧迫参观完后就飞回S市了。   所以季砚舟这次特意请假陪她去玩,请了两天假,这两天盛州集团工作上的事他爸会处理好。   温知潼通过机票信息知道是飞去F市的,但不知道季砚舟要带她去F市的哪里玩。   季砚舟也不直接告诉她,说要带给她神秘感。   温知潼被他逗笑了。   中午时下了飞机,到达F市,两人先是去了在景点附近提前预定的酒店,在酒店用了中餐。   下午季砚舟牵着温知潼来到景点,他用手遮住她的视线,大掌落在她精致的小脸,视线里只剩下一片黑。   温知潼跟随着他的步伐行走,笑问他究竟是什么景点,需要搞得这么神秘,话音刚落,季砚舟站在原地不再前行,松开了遮住她视线的手。   视线恢复光亮,温知潼因为眼睛畏光,睁开时有点艰难地眨了眨眼,好在季砚舟提前帮她挡住了一些光亮。   一座长形的美术馆神奇地建立在水上,透明式的玻璃从不远处看可以见到美术馆里面的景象,建筑倒影在澄澈的水底,宛如仙境——正是她一直以来想去的水镜美术馆。   在来到F市前,她在飞机上猜测过季砚舟是否会带她来美术馆,但一想到她从来没跟他提起过想去这里,他应该不会知道,而且不是没有进场票了么?   温知潼刚想问他门票的事,还未开口就瞧见他拿出两张门票,温知潼震惊地放大了双瞳,问他:“门票不是售完了吗?你从哪买的?”   “庄老爷子送的,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建筑景点,就问他要了两张。”   实际上季砚舟是花了高价从庄老爷子那买的,但他不想告诉温知潼这件事。   温知潼看向他时的眼神充满了欢喜,凝视着眼前的建筑物恍然想起上半年六月份,季砚舟带她去A市参观学术园区找灵感,回到S市的那晚,他向她表白。   她此时的心情就像那天一样,久久不能平息。面对追求期,待她万般体贴的季砚舟,她的心竟给不出拒绝他的理由。   来到水镜美术馆的第一天,温知潼将参观建筑得来的灵感记录在日记本上,仍旧忙碌不停。   第二天,季砚舟隐约发现了她出门在外不爱戴DIY情侣款手机壳,而且还经常出现忽视他的现象,他有点生气。   为了哄好他,温知潼按照他的要求,陪他在好几个景点合影拍照留下他们来此的踪迹。   镜头拍摄倒数最后三秒时,季砚舟会故意地趁她在认真看镜头时使坏亲她,让温知潼没有半点防备,合影拍下了好几张他们亲吻的照片。   温知潼看到照片时,耳根泛红。   下午飞回了S市,季砚舟送温知潼回到湖悦小区后去了趟公司,回来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他的脸色阴沉,温知潼看出他的心情可能不太好,和他坐在沙发上休息时,忽问:“下午你去了趟公司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陷入片刻的沉默,季砚舟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话题,沉声问她:“潼潼,我在圈内公开我们的恋爱关系,好不好?”   仅是这一瞬间,温知潼心跳颤动,给不出半句回答,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本能反应下后退的动作,就像在代替她说,她不想公开关系。   -   季砚舟的心声:   如果能感知到潼潼内心的想法就好了   这样我就可以知道   我究竟有没有住进她的心里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啊啊啊啊 第6章 弥补 她只属于他   在没有做好心理防备的情况下,季砚舟突然提出要在圈内公开恋情,这一瞬间彻底让温知潼感到无措。   温知潼开口时有点吞吐:“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想公开恋情了?”   她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季砚舟都看在眼里,仅是这一个幅度极小,不易察觉的身体动作,足以让季砚舟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那双阴冷的黑眸凝视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怒气,温知潼明白又惹他生气了,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心跳随着不安感逐渐加快频率。   果不其然,眨眼的那一秒,季砚舟起身抓住她的手,男人强壮高大的身体将她压在柔软的沙发垫上,他仅用一只手就能捆住她的双手,抬高她的手举到头顶,让她没有反击的能力。   季砚舟掐着她脸,眼里的怒气并未降下,但掐脸的力度却不疼:“潼潼,我不是突然想公开恋情,从刚谈的那会我就想公开了,一直没说是因为我想给你适应的时间。”   “现在我们已经恋爱五个月了,没想到今天一提你的反应会这么大。”季砚舟冷笑一声。   温知潼的眼里闪着恐惧,被他抬起下颌迫不得已地直视着他,听见他在耳边沉声说:“你是不想公开关系吧,不然你躲什么?”   是啊,躲什么。   温知潼也觉得自己好矛盾,她明明是喜欢他的,当初同意和他在一起不就是对他有过心动嘛,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极其抗拒公开关系。   被他禁锢在身下的时间里,恐惧几乎淹没清醒,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凑上前亲他,哄他并同意让他在圈内公开恋情。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只能撇过脸不去看他,两人皆陷入沉默。   温知潼想起那天在甜品店程淮问她和季砚舟的关系,情绪上头的瞬间,她险些忘了她和季砚舟之间隔着多少现实问题。   她和季砚舟的身份差距隔得太远,远到她自己都不敢去想,她得多优秀才能与他在公众场合下迎着众人的目光并肩而行,她不想因为恋爱而承担太大的压力。   另外,她只知道季砚舟对她很好,但她至今未懂季砚舟为什么如此喜欢并执着于她,而他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   温知潼始终无法肯定。   她渴望他能热烈地爱她一辈子,但她清楚,没有人可以信誓旦旦地保证并做到爱一个人永远,至死不渝。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不急着公开,待到未来时机成熟时再做打算。如果哪天她和季砚舟分手了,两人至少还有个台阶下。   温知潼回过神,温和的少女音打破了客厅的寂静:“季砚舟,我暂时不想你在圈内公开恋情。”   “因为我还不够优秀,公开关系后以你的名声一定会有人关注到我,你知道的,我不想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况且这些关注可能会让我在学校受到些许影响。”温知潼坦白想法。   在大学期间,她只想做个没什么人关注的小透明,认真学好建筑专业,未来从事喜欢的行业,她就很满意了。   “我知道了,潼潼,是我考虑欠缺了。”   在沉默的期间,季砚舟大概猜到她会以这些理由拒绝他,但他就是气恼她下意识后退的动作,眼里流露出的害怕骗不了他。   仅是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也正是如此,尽管他想到了这些理由,也还是不肯主动低头说出她的顾虑。   他想听她口中的回答,哪怕是借口,他也认了。   “那就听你的,不公开了。但我想说,在我眼里你很优秀,总有一天你的优秀会让众人看到。”   季砚舟低下头去亲她,他捏着她的下颌,转过她的脸,两人唇瓣相贴,呼吸缠绕着对方。   亲了一段时间,季砚舟趁她闭眼投入时,突然捏她的脸颊两侧,温知潼被迫张嘴承受着他的舌尖顶入口腔,与他缠绵不休。   他吻得很凶,像是要把她吞进体内,长时间的亲吻使温知潼呼吸不上,脸和耳朵皆已红透。   他退出去让她缓会,温知潼休息时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浮在耳畔:“潼潼,你还喜欢我,是嘛?”   温知潼有点累,靠在沙发上轻轻地点头。   季砚舟的脸色不再阴冷,语气也柔和了很多:“但你今晚惹我生气了,你要弥补我。”   温知潼睁开眼看他:“怎么弥补?”   “我记得我们还没有试过在客厅做。”   “……”   说话间,季砚舟已经脱了衣服,薄肌细腰,男人露出紧实的腹肌线条,把她从沙发轻松地抱到腰上,使坏地问她:“就在这做,好不好?”   两人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他的手探到下面,温知潼看了眼外面的夜景,神色慌乱,害羞地将脸埋在他的肩颈:“不行,你快把窗帘拉上。”   季砚舟喜欢看她害羞的模样,他听话地拉上了窗帘。   ……   男人猛烈的动作,温知潼实在招架不住,在他身上颤栗,她怀疑他是在故意报复她,温知潼在他的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季砚舟轻轻“嘶”了声,感受到疼痛,为了缓解疼痛只好在她身上的动作加快。   温知潼受不了了……   一夜难眠,第二天醒来时温知潼细嫩的肌肤布满了淡红的指痕和吻印,尤其是大腿.内侧极为明显,下床时感觉身体都要累垮了。   温知潼气鼓鼓地看着他:“都怪你!”   季砚舟扬眉轻笑一声:“嗯,都怪我。”   他起身下床,从身后抱住了温知潼,将头埋在她的肩颈轻嗅她身上的香气,此时她的身上还有着他身上常有的沉香味,极淡,两人身上的气味相互缠绕,季砚舟很喜欢这种感觉。   就好像她只属于他。   -   周一上午,温知潼去到南恩大学上课,季砚舟想亲自送她去学校,但还是被她找理由给拒绝了。   刚好这天季砚舟上午并不忙,只需要赶十点的会议即可,温知潼离开家后,桌上闹钟计时十分钟已结束,季砚舟开车去了趟南恩大学。   很凑巧,时间掐的很准,温知潼刚从地铁站出来,走到校门口。   程淮正守在校门前,手上提着一份三明治,笑着招呼:“温学姐早上好!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份三明治,你尝尝吧,味道可好了。”   温知潼轻皱眉,摆手婉拒道:“我不太喜欢吃,抱歉。”   程淮的表情有点失落,然而下一秒,他仿佛又重新振作起来,追上她远走的背影:“那学姐喜欢吃什么,你以后的早餐我可以给你包了。”   温知潼扯出一丝笑:“谢谢,但不用了,我一般是在家里吃的。”   被拒绝两次的程淮实在找不到可聊的话题,他垂下眼低声道:“好吧……”   温知潼走远了,只剩下他一个人驻足原地,失落与不甘涌上心尖,脑海里正想着下次该以什么话题寻找温知潼,忽然口袋里响起短信音,将思绪打乱。   【匿名短信:请不要骚扰别人的女朋友,别再上赶着当小三了】   程淮看着短信一脸懵,带着怒气回复:【不是你谁啊?凭什么说我是小三!】   【匿名短信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照片上拍到了程淮的背影,看到这张照片时程淮吓了一跳,转过身却没有见到半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程淮:你到底是谁啊?谁是你女朋友?】   他有点慌,来不及去认真思考,只顾着回复匿名用户的短信,然而对方早已把他拉黑了,程淮气到飙了句脏话,恨不得把手机砸到地上。   等他静下心思考时,他才想起温知潼,这段时间他只和她这一个女生走得近,可她应该没有男朋友的啊,在学校从来没见着她和哪个男生走得格外近,上次来学校接她的那个年轻男人,她说是她的小叔,他们更不可能谈恋爱吧!   那个匿名用户真是莫名其妙!!!   -   季砚舟在盛州集团开完会议后,和贺元鹏待在办公室谈话,百叶帘降下遮住办公室的环境。   季砚舟坐在椅前,直视着贺元鹏,犀利的眼神中对他升起一丝探究:“找我谈公事?”   “谈什么公事,都在会议上谈好了,我来找你是谈你的家事。”贺元鹏说。   季砚舟皱起眉:“家事?”   贺元鹏拍了下桌:“对啊!就那个温知潼,我能看出你对她是认真的,但阿舟我想问你,你有多了解她?”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圈里那么多女人你一个都看不上,偏偏就固执地喜欢她,难道你想未来和她结婚吗?”   季砚舟冷声说:“只要她愿意,等她到结婚的法定年龄我就娶她。”   “行,你娶呗。”贺元鹏的语气认真起来,“那你了解她的家庭吗?你应该明白,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只要有大企业,最后基本都是商业联姻,你当然可以娶她,那你爸会同意吗?”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   季砚舟想到他和温知潼认识也有个一年左右了,她好像从来没跟他提起过有关她家庭的事,季砚舟其实也不觉得这件事需要有很大的探讨点,反正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家庭好坏与否他都接受。   但此时此刻,相处这么久,他突然间对她有着很大的探究性,他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喂,问你话呢?”   季砚舟不耐烦地“啧”了声,嗓音冷淡:“我要是真想娶她谁也拦不住,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她因为这件事感到为难。”   “够义气,走了。”贺元鹏轻拍他的肩,打了一声招呼就转身离开办公室。   贺元鹏走后不久,季砚舟突然感到不安,他拿起手机给温知潼发了条信息:【潼潼,下午上完课我来接你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见面说。】   等了近五分钟,总算等来温知潼的回复:【好。】   难得她终于肯让他来学校接她了。   他有很多话想亲口告诉她。   作者有话说:   欢迎小天使们多多评论呀~ 第7章 信任 执着于想和她结婚   下午上完课,温知潼正准备给季砚舟发消息让他来接她,在聊天框输入信息时,季砚舟率先一步发消息告诉她,他已经到校门口了。   时间把握得很准时,若是没想起他有她的课程表,温知潼还真怀疑他在暗中监视她的踪迹。   温知潼默默删掉聊天框里的信息,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包。   校门外百米的距离,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此时离校的人并不多,没什么人关注到温知潼坐上那辆车。   今天不是司机开的车,温知潼坐到副驾系好安全带,转过头问他:“说吧,有什么话想告诉我。”   季砚舟启动汽车,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温知潼微微蹙眉,又问:“什么地方?”   季砚舟似是想到什么,忽然失笑:“到了就知道了,放心吧,你的男朋友再不靠谱也不会把你拐卖。”   “哦。”   温知潼轻轻点头,舒适地靠在柔软的车座前,眺望车窗外的风景,车内曲调柔和的抒情音乐声传入耳中,令人陶醉放松。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车辆穿过街道的红绿灯,停在了一栋小别墅前。   只有两层高,设计简约却极具特色,平缓的斜顶出挑,形成半围合的清雅小庭院,像是把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这不是市面上量产的商品房户型,更像是私人定制的原创建筑稿,装饰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设计师的个人审美。   温知潼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座企业高楼,楼层最上方标有“盛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离这栋小别墅不远,大概七分钟左右就能走到公司。   温知潼猜测到眼前的别墅应该就是他平时工作繁忙时,会来此居住的地方。   她问他:“平时你都不会带我来这,怎么今天突然改变主意了?”   还记得当初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她去他家画图,去的都不是他经常住的这个家,而是一个临时居住的小家。   温知潼明白,那会他没有真正信任她,不过她能理解,毕竟才认识不久。   恋爱期间,他也没有带她来过这里,甚至很少跟她谈起这个家的话题,仿佛这栋别墅对他有着很深刻的意义,深到他无法轻易告诉身边的人这栋别墅的存在。   季砚舟牵着她的手进去,边走边说:“想和你袒露一些事。”   温知潼瞬间升起了好奇心,跟着他走进别墅,屋内的装饰简便,设计独特新颖,以灰调为主,从视觉上带给人一种安静孤独感,客厅的透明玻璃展示柜里摆着小型建筑模型。   温知潼走过去看了眼,建筑设计手法熟练,而且每一个不同的款式都设计的很有创意,她转过身诧异地问他:“你也对建筑模型感兴趣吗?”   “这些设计好新颖,我在课上很少见到。”温知潼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季砚舟走到她身侧,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柜面,眼底溢出不易察觉的难过,压低声音说:“潼潼,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家庭是什么样的。”   温知潼微怔,相处许久他确实没有和她正式谈起过,但在她考来S市的那一年,她在财经报道里知道季砚舟是盛州集团最年轻的继承人,出生豪门,想要什么都可以唾手可得,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也会面临许多烦恼吗?   温知潼抬眸注视着他,此刻她能感受到有一扇紧闭的心门在朝着她缓缓推开。   -   在季砚舟还没出生的时候,众所周知,国内顶尖建筑设计师孟怡然,也就是季母,和科技新贵季父季志轩,绑定商业联姻。   孟怡然出身名声显赫的建筑学术世家,其父亲是业内泰斗级人物,拥有极高的社会声望和行业资源。   孟怡然曾主持设计过多座城市地标与科技园区,是妥妥的女强人。   季老爷子看中孟家的家世底蕴,以及她的个人成就无疑是非常适合成为季志轩的妻子。   然而孟父看中季家手握庞大资本与集团话语权以及商业保护力,联姻对两家来说只有赚没有亏。   孟怡然也欣然同意这场联姻,嫁给季志轩不仅对她的家族有益,还会对她日后的建筑发展有很大的帮助,况且当年他长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很讨长辈欢喜,光是看他那张脸就让孟怡然心生不少好感。   季志轩看向孟怡然时眼里没有复杂的神色,平平淡淡的仿佛置身事外,目睹她点头同意后,他也轻轻点头同意了这场联姻。   速度很快,两家就像谈合同一样迅速定下了婚事。   婚礼举办的很隆重,在S市多地的大屏幕上挂了好几天他们婚礼的剪辑片段,就像要和全世界宣告他们结婚了,严重到当地居民无人不知的程度。   婚后一年,孟家给予盛州集团项目资源和集团公信力,让盛州集团在短短一年的时间拿下多份大合同,真正进入顶层豪门,而孟家也将获得其中的利益。   这一年,孟怡然在建筑行业的发展越来越优秀,获得无数份荣誉奖项,并坐稳国内顶尖建筑设计师的位子。   原以为事业和生活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婚后第二年,孟怡然怀上了季砚舟,两家知道后,对这个孩子的出生承载着无数期待。   季志轩也感到惊喜,让她在家好好养胎,别再去涉及建筑工作上的事了。   起初,孟怡然认为这是一句关心话,直到生下季砚舟之后,调养好身体她也该回到行业好好工作了。   尽管是在家养胎近一年的时间未出席任何有关建筑的活动,她的名声在建筑行业也仍旧响亮。   但自从孕后工作,季志轩在心底对她一心放在工作上的状态感到非常不满意,他越来越反对她从事建筑,他认为她是他娶回家的妻子,应当好好做他的豪门太太,照顾好季砚舟,照顾好他们的家。   而不是一心只扑在工作上。   孟怡然当然不会任他随意摆布,她从小就热爱建筑行业,并且在行业里拥有无数成就,她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她不仅能照顾好季砚舟,也能管理好这个家,还能处理好工作。   然而季志轩还是不满,说到底,他只是想让她待在家,而不是在行业里大出风头。   后来,孟怡然情绪压抑到极点,失望地看着眼前的丈夫,与从前极力支持她搞建筑时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她知道,他是在防着她,因为外界的声音说盛州集团的兴起只是因为背后有孟家的资助,没了孟家就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失望,丈夫因为外界的声音就要让她放弃热爱的行业,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为了利益是有多么的自私。   季砚舟三岁那年,孟怡然变化很大,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在建筑行业失去了很多灵感,她认为她失去了个人价值。   她实在没法忍受整天吵架的日子,那天,她手上拿着离婚协议书,所有人都在劝她别离,但她执意要离。   她庆幸那天季志轩还有点良心,遂了她的意放她离开。   不久后,办好签证她立马飞去了国外,没有带走季砚舟,她想他留在国内会有好的未来,而不是跟着她在国外随处漂泊。   孟怡然离开的那年,季砚舟刚好过完三岁的生日,那时的他不知道是母亲陪他过的最后一次生日,小时候每年生日他还会傻傻地问父亲,为什么所有亲人都来陪他过生日,唯独母亲没来,是讨厌他吗?   长大后,季砚舟知道了这些事,自嘲起小时候问的那些蠢话,原来他的母亲不是讨厌他,是讨厌他的父亲。   可他不明白,若是一点都没有讨厌过他,为什么二十多年来从未想过要去联系他,高中毕业后他在国外留学了三年,也没有打听到任何有关孟怡然的消息,就好像她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又或者躲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直到现在,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   ……   听完季砚舟的童年经历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窗外飘着绵绵细雨,冷空气灌入宽敞的别墅,显得荒凉。   温知潼给季砚舟披了件厚外套,陪他坐在壁炉旁,用小小的手包裹着他的大掌,试图将掌心的温热传递给他,她开口时声音有点微哑:“所以,这套别墅是她亲手设计的,还有屋内摆着的建筑模型。”   “嗯。”   温知潼感到有点惋惜:“她的设计风格独特,若是现在还能看到她的作品就好了。”   她侧过头去问他的感受:“那你呢,恨她吗?”   会不会恨她在他三岁那年就消失,恨她多年杳无音信没有半点联系,恨她当年走的决绝。   良久,季砚舟无神地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离开对她来说是一种自由,比起恨,我更愿意祝福她,一切安好。”   温知潼难得一次主动抱他,发丝贴在他的颈窝,她轻声安抚:“会的。”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季砚舟在她面前缺乏安全感,对她掌控欲强,一切都来自童年阴影,只有掌控到所有,才能确定她没法轻易离开他。   季砚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问:“那潼潼呢,你会亲口告诉我,你的原生家庭么?”   他认为由对方亲口说出是一种信任他的表现,他希望他能窥见她的一切经历。   在他们认识不久后联系频繁的那段时间,他简单查过她的家庭情况,她不是S市的本地人,她是来自桐淮市一个普通家庭,高考考来S市,那里距离S市有三百多么里。   温知潼脸色逐渐淡白,握紧了他的手:“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嗯好。”   两人相互依偎着,闭上眼听着窗外雨水拍打玻璃发出清脆的声音,温知潼将手塞进他外套的口袋里,忽然听见他说:“潼潼,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这句话是温知潼一直以来都想问的,可她始终没能鼓起勇气问出口,她害怕得知季砚舟只是一时新鲜感。   她睁开眼,歪头表达了困惑。   他眉眼间挂着笑:“初次见面时,你在台上大胆地发表着自己独特的建筑方案,并努力地争取入选机会,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坚韧的学生气,后来相处,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就好像一个鲜活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世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前二十年,他基本生活在打压式教育里,尽管留学回来后他进入盛州集团,短短时间内签下各种大合同,季志轩也仍旧打压他,认为他还不够好,否定他的一切努力。   但和温知潼相处时,她会鼓励他,支持他处理工作的方式,让他找到心中的那点自信心。   温知潼惊喜地睁大了眼:“所以你是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对我感兴趣?”   回想起初次见面,完全看不出他从那时起就对她有好感,温知潼一直以为是因为后续需要达成合作,他才会频繁联系她,原来一切出自他心底的好奇与喜欢。   窗外的雨不知不觉地已经停了许久,屋内的温度没有下雨时那么冷了,在她绽开的笑意里,季砚舟从外套的另一边口袋里掏出钻戒盒,缓缓打开。   一枚闪着蓝色碎光的大钻戒倒映在温知潼眼底,她脸上的笑意逐渐僵住,转化为震惊。   他手上拿着的钻戒闪烁亮光,壁炉的火光映在钻戒上显得更加漂亮,是定制款,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他牵住她的手,给她小心翼翼地戴在左手的中指上,抬眼带点执着地问她:“潼潼,等你到法定年龄我们就去结婚领证,你愿意吗?”   温知潼似乎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快进展,撤手脱离那枚钻戒,被季砚舟抓住掌心强行戴上钻戒。   指间承载着蓝钻的重量,落在心里更显得沉甸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诬陷 温学姐有男朋友吗?   晚上九点多,温知潼洗漱完坐在床头,盛州集团临时出了点事,季砚舟刚赶去公司不久,此时整栋空旷的别墅里只剩下她一人。   床头前的小台灯映出暖光照射在指间的蓝钻上,温知潼戴在手上感到很不自在,又将它摘下,拿起手机上网查到了品牌同级别蓝钻的公开报价,最低价也要199万元。   她的心一颤,将蓝钻放回钻戒盒里,在心里想,这样的价格都够她在桐淮市躺平安稳好几年,她实在有点难以接受季砚舟送她如此贵重的戒指。   上半年六月份的时候,季砚舟送了她一套房,价格也是好几百万元,虽然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但她在心底一直都没有把那儿当作她真正的家,只当是一个暂时寄住的地方。   毕竟她现在还不太想和季砚舟对外公开关系,也不想一到结婚的法定年龄就和他去领证,速度太快了,至少也要等她到大四毕业再做决定。   但季砚舟好像很渴望尽快和她结婚,越快越好,还要让圈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恋人关系,生怕她不承认恋情,哪天跑了似的。   以他这样追求快速度的性情,他能静下心等她到大学毕业吗?   万一他哪天忍受不了决定和她提出分手……温知潼无法再继续往下想象,目前为止她没法安心收下他送出的任何贵重物。   在赶去公司前,季砚舟给她戴上钻戒的那刻,温知潼拒绝过好几次戴钻戒,她有点害怕今后季砚舟都不许她摘下戒指,无论是在任何场合都不许摘,但好在他最终没有开口说出这句话。   蓝钻戴在手上过于耀眼,若是在学校戴她觉得会显得张扬,让她感到不适应,并且温知潼将拒绝的话说得很清晰,公开关系和结婚领证都得等到她大学毕业再考虑。   季砚舟听到这番言辞时,眉眼间有过失落,但很快,那份失落的情绪转瞬即逝,他牵起她纤细白嫩的手,温热的吻落在手背上,听见他说:“好,我听潼潼的,但钻戒就是特意买给潼潼的,这个你不能拒绝。”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说:“潼潼,你是不喜欢这款才拒收的吗?”   “我可以给你再定制别的款式。”   温知潼险些呛住,连忙摆手阻止他:“喜欢……”   最终,她不好再推辞便收下了蓝钻。   季砚舟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温知潼早已进入睡梦中,她小小的身影裹在被子里,不知季砚舟是何时躺在她身边的,她隐约能感受到身后的人搂着她的腰,将她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淡淡的沉香味闯入鼻腔。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颈间,连同垂落在颈侧的发丝一并吻住,惹得颈部一阵痒。   温知潼受不住痒意,下意识往他怀里躲去,被他紧紧按在怀中。   -   上午有课,早上醒来时温知潼要赶去南恩大学上课,昨晚陪他在小别墅待了一整晚,从这里出发坐地铁去南恩大学起码要半小时,路上耗费的时间长可能来不及赶到上课,最终只能让季砚舟开车送她去。   温知潼并不想让季砚舟亲自送她,这一路上,她都在担心程淮会不会又像往常一样,蹲守在校门前等她。   她不喜欢程淮这样的行为,虽然她没有明面上与他说清楚讨厌这种行为,但她每次路过时几乎都是淡漠无视。   不过程淮好像没看出她的刻意回避,仍旧每天蹲守在那与她聊上几句新话题。   好在今日程淮没有出现,许是因为距离上课还剩下几分钟,他才没有来,温知潼心里悬着的不安终于松懈下来。   下车后,温知潼朝季砚舟挥手告别。   季砚舟看了眼手上昂贵的金表,抬眸看向她:“潼潼,下午我会来一趟学校,听你的经验分享会。”   他像是在告诉她,过不了多久他们又会见面,不急着告别。   他的这句话也提醒到了温知潼,十二月中旬的时候,南恩大学要举办一场“新区校园建筑设计优秀作品展暨经验分享会”,在上半年六月的概念设计竞赛中她拿到了第一名,在今天下午要分享设计图的灵感来源。   温知潼点点头:“知道了,再见!”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季砚舟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开车离开。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温知潼都很忙,忙到来不及回季砚舟的消息,下课时间她几乎都在看演讲稿,生怕下午在分享会上出一点错误。   认真看稿时,放在桌底下的手机响了一声,温知潼还以为是季砚舟发来的消息,便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几分钟,她抽空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大一服装设计专业的学妹沈芸溪发来的消息。   【沈芸溪:温学姐,经验分享会的服装我已经准备好了,有空的话来服装系展厅试一下身。】   温知潼这次在分享会穿的服装是由沈芸溪负责挑选设计的,听说她在服装设计专业曾设计过许多出彩的服饰,在学校经常获奖,和她相处的这几天,发现她很好讲话,不摆架子,有一股亲和感。   温知潼回复:【麻烦了,我现在就过去试。】   【沈芸溪:嗯嗯,不麻烦!】   温知潼将演讲稿塞进了桌柜里,岑妍坐在她旁边画图,看她要走瞬间领会她的意思,咬着笔盖说:“去吧,我帮你守着演讲稿。”   温知潼扯出笑容:“谢谢。”   说完,她便跑着赶去了服装系展厅。   七分钟后来到展厅,瞧见沈芸溪穿着一身杏色高领毛衣配高腰牛仔裤,将她的身形修饰得很完美,留着刘海,眼睛睁得圆圆的,她手上正拿着那件分享会穿的衣服。   沈芸溪瞧见温知潼后,笑着走到她身边,将手上的衣服递给她:“快去更衣间试试。”   是一套米白色修身针织衫外搭浅色短款毛呢小西装,下半身是同色系半身裙,穿上后格外适合温知潼,流露出一股温柔和沉稳的气质。   沈芸溪很满意,竖起了大拇指夸赞:“绝配!”   “穿上有没有感到哪里不合适?”沈芸溪问她。   温知潼摇了摇头,又去更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看向沈芸溪说:“很适合,辛苦你了,下午分享会开始前我再过来换,我先回去了。”   “拜拜。”沈芸溪挥了挥手。   赶回建筑系教室的这一路上,温知潼莫名心生出一阵不安,她加快速度跑回教室,在门前瞧见一名染着白金发色的女生站在她的座位前,手上拿着纸巾在抹擦染上墨水的演讲稿。   岑妍的衣服上也被泼了墨水,还有半边的建筑稿图也染脏了,一眼便知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那名女生泼了墨。   岑妍站起身大骂:“郑千凝,你什么意思,走路不长眼吗?”   郑千凝皱了皱眉,语气娇弱显得无辜:“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摔着了。”   她是不是故意的,温知潼在门后一眼便能看出来。   郑千凝是学校分管基建副校长的女儿,在那场概念设计竞赛中是第二名,也会参加此次经验分享会,她在大一时便和温知潼不对付,只因为专业课老师当初更看重温知潼的建筑方案,她或许心中不服气,靠着副校长的关系,剥夺了温知潼参与新校区建设合作的名额。   最后,温知潼几乎无奈到准备放弃参与建设合作,但好在季砚舟知道后,以他项目投资方的名义向学校申请扩大参与名额,不仅让温知潼成功参与,还新招了好几名建筑系学生参与竞争。   温知潼走进教室,从郑千凝身后拿走桌上弄脏的演讲稿,撕碎了丢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坐回座位上,沉默不言,让人看不出她究竟有没有生气。   她太过于冷静的情绪,岑妍一时间愣住了,指着泼了墨水的衣服说:“郑千凝,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弄脏我的建筑稿图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了,但这件衣服你必须得赔我。”   郑千凝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啊,要不我再赏你件贵的。”   岑妍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瞧不起谁啊,我要你现在立马赔偿我。”   郑千凝也不想和她大吵大闹,拿起手机将衣服的赔偿费转给了岑妍,跟温知潼说:“抱歉啊,不小心弄脏了你的演讲稿,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分享会啊?”   “会,所以你要以什么方式赔偿我?”温知潼抬眼看她,“赔偿不了就请你离开,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下次走路时记得小心,别摔着了。”   郑千凝站在原地气得脸都红透,咬紧牙气急败坏地离开。   岑妍担心地凑过来,问道:“潼潼,演讲稿毁了,下午的分享会你该怎么办?”   温知潼淡声道:“我在手机上留了一份电子的演讲稿,待会去打印出来就好了。”   原来留有后手,难怪方才情绪那么稳定。   岑妍整理着桌上弄脏的建筑稿图,说:“那就好,没帮你守好演讲稿,我真的很愧疚。”   “没关系。”   郑千凝与温知潼本就有矛盾,此事恐怕是她连累了岑妍,若真要说愧疚的人也应该是她。温知潼说出了心声。   下午的经验分享会即将开始,大部分校方和投资方已经赶来了场地,温知潼打印好新的一份演讲稿,准备去服装系展厅换衣服。   去的路上突然收到沈芸溪的消息:【温学姐出事了!吃完饭后我回到展厅,发现礼服不知道被谁给剪毁了!】   【温知潼:我先过去看看。】   难得一见温知潼焦急的神情,她在心中猜疑是郑千凝干的,但在没有足够的证据前,她没法直接去找她算账。   跑来服装系展厅,看到上午试穿的那身衣服遍布着剪痕,剪的稀碎,下午的分享会注定是穿不上了。   但在这之前,主持分享会的校领导特意叮嘱过,竞赛中获奖的学生上台宣讲前务必穿戴由学校服装专业负责挑选的衣物。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逝去,温知潼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芸溪忽然想起在前几天,她另外设计过一件服装,看着比较正式,或许同样适合在分享会上穿,说着她便去拿。   温知潼在更衣间快速换上备用的那件服装,面向全身镜简单照了照,款式相近,只不过颜色换成了深色款,穿在身上尺寸大了点。   沈芸溪给她稍微调整了一下,穿在身上瞬间舒适许多。   “谢谢。”温知潼的声音略显急促。   沈芸溪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快去吧,别迟到了,我现在去找辅导员,让老师联系保卫处查监控看是谁故意剪毁了衣服。”   “好。”温知潼转身离开,匆忙赶回分享会的场地。   进入分享会时场内几乎坐满了人,人头攒动,温知潼手上拿着演讲稿去到后台,看到了季砚舟坐在最前排,西装革履,三七分的发型特意打理过,眉眼透着清冷疏离感,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许是他感受到了温知潼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太久,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人的视线仍旧撞在了一处。   仅对视一秒,温知潼转过目光走进了后台,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眼里。   分享会学生上台演讲的顺序是按照奖次排序的,第一名就是温知潼,主持人讲完词后就有请温知潼上台发表建筑方案的灵感来源。   台下一片响亮的掌声,温知潼手拿演讲稿上台,先是介绍名字,后顺着演讲稿表达最初方案草图的灵感来源,以及设计理念和落地细节及设计亮点,讲的全面周到,让人不得不钦佩。   在讲完后的一分钟沉默时间里,台下的郑千凝站起身,手上拿着一份手稿,当众大声说道:   “温知潼,你今天宣讲的新校区建设方案,从整体规划到核心教学楼的造型,全都照搬了我的手稿,这份手稿是我在一年前私下研究的,从未对外公开,只存在我的电脑和手绘本里,都有时间记录,你是在剽窃别人的设计来竞标校园项目!”   台下众人不可置信地目光纷纷投向温知潼,温知潼一眼望去,对视上季砚舟平静的眼神。   按理来说,此时此刻她应该愤怒,但她的情绪却异常平淡无奇,不慌不忙地开口说:“请你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是剽窃你的设计方案来赢得一等奖。”   郑千凝将存在电脑里的手稿图让工作人员投到了大屏上,图上标注的时间是上半年的一月六号,也正是校领导决定开发新区校园建设的前后时间,众人看到这一幕更加相信温知潼的方案是抄来的。   工作人员帮温知潼将手机里的初始草图投到了大屏,她冷静分析:“你这份手稿的时间是一月六号,而我这套方案初始草图的时间是去年十二月底画出,场地测绘数据以及参数化模型初稿都存在我的个人硬盘里,并且当时发给校方前期对接的邮件里都有记录。”   “你说我抄你的核心教学楼,但你的手稿只有外形,没有结构逻辑和层高关系,你所谓的未公开手稿,更像是照着我的最终方案,倒推回去画的高仿草图。”   郑千凝一时哑口无言,迎着众人恍然大悟后审视鄙夷的目光,让她无处可藏,气到咬牙切齿。   温知潼心知她在背后做的那些事,当初郑千凝靠副校长剥夺她参与新区建设的名额,温知潼并没有当场戳穿,给她留了台阶下。   众人的风评突然转变,郑千凝许是拿不出新的证据来反击剽窃一事,也没法再继续待在分享会上,她恼羞成怒地跑出了场地。   温知潼在台上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心里的紧张逐渐平缓,呼吸都轻了几分,在她意想不到的时间段闹出这么大一件事,让她感到身心疲惫,她也想不到刚才解释时她会平静处理,可说话间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分享会结束后,温知潼没有和季砚舟走在一起,他在跟校方不知道说些什么,表情非常严肃,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温知潼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休息一会儿,程淮突然从她身后冒出,笑着夸赞:“温学姐,你处理事情的能力真的好强!我都看呆了!”   温知潼勉强扯出一丝笑。   程淮想起那天收到莫名其妙的短信,皱着眉追问:“温学姐,我方便问一下,你有男朋友吗?”   温知潼心一颤,停下了前行的脚步,瞬时给不出任何回答,沉默间听见男人的皮鞋声传入耳底,不由地心生慌乱。   不知何时,季砚舟已经和校方谈完了话,温知潼用余光瞥到季砚舟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小叔 他不能失去她   季砚舟与温知潼的距离越来越近,猛然想起在甜品店的那天,她跟程淮解释季砚舟是她的小叔,若是他俩碰面,程淮口直心快暴露出小叔的身份,季砚舟的脸色会变得异常阴沉。   光是想象这种场面,温知潼不禁打了个寒颤。   面对程淮的追问,温知潼扯不出半点笑意,声音掺杂着未平息的紧张感:“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得先走了。”   “啊……好吧。”程淮垂下眼有点失落,没敢再继续追问,挥手跟她告别,“温学姐,改日见。”   温知潼加快速度撤离,不敢回头看,她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紧盯着她,让她走路时都感到不自在。   温知潼没看到,跟在她身后的季砚舟从程淮身边走过,他冷眼睨向程淮,眼神里透着一丝瞧不起与厌恶。   他们俩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壤之别,一个身着价值非凡的定制西装,一个身着干净的小众品牌服装,两人的气质全然不同。   季砚舟无法理解,程淮这种看着穷酸的人是怎么敢一直纠缠温知潼,他给不了她奢华的物质生活,仅凭着一腔热血地追求,在他看来就是骚扰。   意识到程淮在反复骚扰他的女朋友,上次警告过后他仍旧未改,看来得给他来点危险的警告了。   季砚舟冷眼扫过程淮,与他擦肩而过,朝着停在校外的豪车走去。   程淮停留在原地望着年轻男人和温知潼的身影,一前一后,两人没走在一起,最终瞧见温知潼出校后坐上了那辆豪车的副驾驶位,随后那名男人也上了那辆车,但没有立即行驶,车窗紧闭,他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不过他这次看清了那名男人的脸,上次见到他时,他坐在车里,程淮在不远处隐约瞧见了他那副阴冷的半张面容。   今天看到他的整张脸,能感受到他的心情比上次还差,摆着一副冷淡疏离的脸,眼神里充满对他的敌意,就好像他抢走了他的稀世珍宝般。   那个眼神程淮回忆起来便心生怒气。   他在心里开始心疼温知潼,她这个小叔看着不好招惹,会不会平时对她很严苛?   若是如此,她还是赶紧远离她的小叔吧。   -   车内开了暖气,温知潼闭上眼半靠在车窗边,她实在累到不想面对眼前的一切,心不在焉的,仿佛思绪还未从分享会上飘回。   季砚舟上了车,淡声问了她一句:“想去哪?”   温知潼轻声说:“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季砚舟应声:“嗯。”   宾利启动后快速行驶,穿过S市的街道,开向湖悦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这一路上季砚舟出奇地安静,没找她说一句话,脸色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他的异样情绪。   但温知潼知道,他的情绪不对劲,换做平时在车里他都会凑过身去亲她,会找话题与她说话,今天见到程淮和她说话之后他就变得非常怪异。   他是在生气么?气她和程淮还有联系?   温知潼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解释,许是因为分享会让她感到太疲惫了,没有精力再去解释联系的原因并哄季砚舟。   两人一路上就都沉默着。   直到车子在停车场停稳,季砚舟目视前方,终于肯开口说话:“潼潼,你为什么不戴我们一起去定制的手机壳?”   温知潼低头看向拿在手里的手机,后壳没有套任何手机壳,她撇头看向季砚舟的手机,自从有了这款定制手机壳好像他就一直没取下过,温知潼不知道他在公司时会不会取掉,但和他在一起时没瞧见他刻意取下。   这倒显得她在刻意隐瞒,过分得很。   不过也只有今天她忘记和他在一起时要戴上这款手机壳,温知潼抬眼看向他,心想他是因这件事而生气的吗?   短暂的沉默间,听见她开口解释:“抱歉,其实我习惯了不戴手机壳使用,下次我会注意。”   不戴还有另一种原因,后壳有他们的合照,让人瞧见了不就等于自曝恋情嘛,但温知潼没敢跟他说明这个原因。   季砚舟垂下眼,眸色幽深,语气仍旧冷淡:“算了,既然潼潼不习惯,我也不能强迫你戴。”   他好像很生气,温知潼实在想不到别的哄他的话,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走神时,季砚舟伸手拿走她放在车座上的手机,温知潼回过神时有点措手不及,她没有立即抢回来,而是静静地坐着,看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季砚舟打开她的手机,皱着眉输入了好几次密码,都没能打开,他冷声问:“改密码了?”   温知潼轻轻点头:“嗯,密码是你的生日。”   季砚舟在屏幕密码输上他的生日数字,没想到还真的打开了,他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些。   听见温知潼低声说:“因为上次你的手机密码也是我的生日,所以我就改了。”   季砚舟垂下的眼底闪过舒畅,轻抚她的头:“潼潼学乖了。”   他打开手机后没有点进任何软件,温知潼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查什么,忽然听见他问:“潼潼,你的手机里加了他的联系方式?”   温知潼不明白他口中说的“他”指的是谁,疑惑道:“他?”   季砚舟说:“那个纠缠你的小学弟。”   原来是程淮。   温知潼想从他手里拿走手机,但她的手被他牵着,她没他那么大的力气去反抗,只好认真解释:“我之前跟你说过,他也是建筑系的,平时会问我一些关于专业上的问题。”   “不过是他加的我,不是我主动加他的。”   季砚舟将手机归还给她,平静地说:“那你现在主动删了他。”   “这……”温知潼怔住。   季砚舟目睹她的神情,感到不快,牵紧她的手:“怎么?删好友让潼潼感到很为难吗?”   温知潼轻轻摇头:“那倒也不是,但毕竟是同校同专业的……”   “好,我知道了。”   季砚舟又拿过她的手机,点进她的聊天软件,在里面创建了个小号,接着说:“这个号我能随时登,你以后就用小号加他联系方式聊专业问题,现在潼潼能删掉他的好友了吗?”   这下温知潼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接过手机在季砚舟的审视下主动删掉了程淮的联系方式。   “潼潼真乖。”季砚舟凑身去亲她的脸,恢复到平时的黏人模式。   在车里,季砚舟的掌心按着她的后脑勺,力度很重,不容许她躲,温知潼承受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与他热吻,也不知究竟吻了多长的时间,季砚舟终于肯放开她。   温知潼憋得整张脸泛起浅浅的红晕,调整好气息后,她下车独自一人乘电梯回家。   季砚舟跟她说,他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具体什么事他并没有说,温知潼猜想是集团里的事,没再问他什么,下车就跑了。   看着温知潼远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季砚舟恢复到往常的冷淡,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将手机扔到副驾位,开车离开湖悦小区。   -   【匿名短信:二十分钟后建筑系实训楼的顶楼空露台见。】   程淮收到这条短信时正在前往宿舍楼,刚下课不久,接下来好几个小时都没课,看见这条短信他的困意瞬间熄灭。   这位匿名用户就是上次发完信息就拉黑他的人,还拍照搞恶作剧吓唬他,他倒是想瞧瞧这个匿名用户究竟是谁。   为了保护安全,他还特意准备了一把比较锋利的水果刀,收起刀尖藏在裤兜里。   二十分钟后,赶来实训楼的顶楼空露台,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护栏前,身形高挑,背影看着很眼熟。   露台没有监控,大面积空旷,并无过多装饰,程淮手握着裤兜里的刀,谨慎地走近他。   程淮边走边说:“你到底想做什么?偷拍吓唬我有意思吗?”   男人转过身,与他对视,阴冷的眉目带着毫无温度的笑意,沉声回应他:“但那天你还是被吓到了。”   程淮看清那人的面容,双瞳瞪大,眼神里尽是震惊,仿佛失去了思考,下意识说出他的身份:“温学姐的小叔?”   季砚舟听后,仅剩的那点笑意全然消失,压着心底的戾气逼问:“你说我是她的小叔?”   其实在温知潼和程淮去往甜品店的那天下午,庄哲发了监控视频给他,视频里他们俩的对话季砚舟在屏幕前听得一清二楚,他从那时就知道她对外称他们的关系为叔侄。   他那时是气愤的,但他监控她这件事并不光彩,若是说出来她也一定会生气。   但此时此刻,小叔身份从程淮口中说出,那股憋屈在心底的愤怒猛然冒出,季砚舟目光冷下,整张脸在一瞬间变得阴森。   “离温知潼远点。”   季砚舟指尖轻叩着护栏,嗓音冷清地警告他,“你母亲开的小工坊靠的是老客户口碑,你要是再纠缠她,我可以让它一天后再也无人问津,而你很快就会收到转学通知。”   季砚舟在程淮刚出现在温知潼身边时,他就查清了程淮的底细——他的母亲痴迷旗袍,他们家的经济来源基本都是依靠着那家小工坊,季砚舟在赌程淮不敢拿他母亲的心血与他斗。   然而程淮认为他口中说的只不过是吓唬话,他不了解权贵圈的人和事,此时的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在圈内企业能一手遮天的季砚舟,他说的话并不是在单纯吓唬他。   但此时浑然不知的程淮只当对方在恐吓他,大声回怼:“若是温学姐知道,她的小叔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她一定会厌恶并远离你吧。”   这句话实在气到了季砚舟,第一次有人在面对他的警告还能反复挑衅他,目前能做到的人就只有程淮。   季砚舟的眼神沉下去,周身的气压骤然冷下,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你该担忧你的未来。”   说完,季砚舟转身离开了露台,他离开后程淮眼皮直跳,心中的不安逐渐升起。   季砚舟回到车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额角的青筋隐隐浮现,程淮说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不断播放,他也担心若是哪天温知潼知道他在背后做的这些事,会厌恶他、远离他。   但他不能失去她。   -   季砚舟回到湖悦小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温知潼下午回家后休息了很长时间,刚醒后不久,现在正在浴室泡澡。   听见开锁声时她已经洗好了,浴巾包裹着全身,她的头发湿了,拿起吹风机对着镜子在吹头发,沉闷的机器风裹狭着呼呼声,在浴室里回荡,她听不见浴室外的动静。   直到镜子里映出季砚舟推开浴室门的动作,他一脸阴沉,看着心情极差。   温知潼头发快吹干了,便默默扯掉了吹风机的插头,想问他发生什么事了,然而还未开口,他率先一步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重力吸吮着唇瓣,抬高她的腿将她抱在腰间,手托着她的臀。   温知潼身上的浴巾滑落,一片雪白被他一览无余,她惊慌失措:“浴巾……”   话还未说完,季砚舟咬上她的唇,堵住接下来她要说的话,舌尖往唇里钻去,与她反复纠缠,亲得温知潼脸色潮红,没有喘息休息的时间,他冰凉的唇就再度覆上。   不知亲了多长时间,镜中倒映出温知潼微红的眼眶,最吸睛的就是镜中那张红肿的唇瓣,让人心生怜惜。   许是季砚舟不满足于只亲唇,他半蹲在她身前,在她胸前留下密集的吻痕,惹得一阵酥麻。   温知潼不敢轻举妄动,陷入情欲中忽然感受到腿间传来刺痒,她红着脸低下头去看,只见他的头埋在腿间。   温知潼的长指插进他的头发,抗拒他的靠近,轻声说:“别……”   ……   季砚舟并没有听从她的抗拒,反而进入的更深,带着一股怒气,似是要通过她的生理反应得到一丝抚慰。   在浴室清理好一切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温知潼躺在他怀中,半闭上眼休息。   季砚舟的脸色仍旧冷淡,看着心情并没有好转,他垂下眼看着温知潼,生出不安感,许是程淮那句话对他的影响太大,他竟也开始揣测她的真心。   她真的喜欢他吗?   如果真的喜欢,那为何他这么晚回来,她都不问他去哪了,即使在浴室没机会问,可此刻她还是一句不问。她一点也不担心他。   沉默间,季砚舟轻抚她的发丝,试探着问:“潼潼,如果哪天你看到我和别的女生的绯闻,你会怎样?”   温知潼缄默了一会儿,心想既然有了绯闻女友那一定就是不够爱了,在一起就没有必要了。   她抬眼看他:“那我们要分开吗?”   这句话刺在了季砚舟的心头,恋人听后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质问生气吃醋吗,她的第一反应竟想着分开。   但季砚舟不会放她走的,这只是试探她的喜欢,他敢跟她承诺,他不会和别的女生有任何绯闻。她知道的,季砚舟在圈里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绯闻,即使有,也只能是和她。   季砚舟将她搂得更紧,终于肯问出藏在心里的问题:“潼潼,要是有人问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会说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温知潼直视着他的黑眸,心跳声在耳边响动,紧张感迎面而来。   在深夜中与他相拥、对视的那刻,她没法逃避这个问题,但也没法直面回答他的问题。   她在赌他不知道她曾经对外说过的小叔身份,再一次用谎言欺骗他。   “恋人。”   作者有话说:   季砚舟:潼潼又骗我 第10章 关心 把她藏到无人问津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温知潼醒来时,房间里已经不见季砚舟的身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记得昨晚她回答完他的那道问题后,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   温知潼甚至在心里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在紧张的氛围里,最终季砚舟轻拍她的肩,帮她捂好柔软的床被,平静地与她说:“睡吧,晚安。”   他的情绪淡定,分辨不出是喜还是怒,但经过温知潼与他长时间的相处,她还是瞧出了不对劲。   换做平时,他听到“恋人”身份的答案,一定会很欣喜,会主动去粘着她,在她身上索取。而他此时的表现,平淡到仿佛变了个人,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温知潼感到脊背发凉。   温知潼顺着他盖被的动作平躺下,侧过身背对着他,半张脸埋进了软被里。   互道晚安后,床头的小台灯熄灭,陷入一片漆黑,两人默契地没有打破深夜的静谧。   早晨窗外弥漫着雾霾,温知潼带着倦意地抻了个懒腰,走到餐厅瞧见桌上摆着季砚舟亲手做的早餐,桌上还放着一张便利贴,温知潼拿在手里看,字迹遒劲有力:   【最近降温了,潼潼出门时记得戴围巾,注意保暖。】   温知潼的目光停留在门后挂架,围巾他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是她喜欢的款式,要出门就能立马戴上。   他的照顾周到,让温知潼想起欺骗他的事,心中竟感到一丝愧意。   用完早餐后挤地铁去到南恩大学,S市的天气转寒,将在未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地铁站的人几乎都穿上了各式各样的厚棉服。   早上一去到学校,温知潼就听到郑千凝的最新消息——昨天在分享会上闹出的事,学校多个领导因此特意去查郑千凝抄袭的证据,最终查到她在竞选赛上设计的建筑方案中多个部分涉嫌抄袭他人灵感。   而她在六月时参与的概念设计竞赛中拿到第二名,当时学校给她颁发了奖学金,当下确定她存在剽窃行为,学校追回曾经颁发的奖学金,并扣除她的学分。   原以为此事快要结束了,没想到服装系的沈芸溪找老师联系保卫处,通过监控查到郑千凝趁着午饭时间,在展厅剪毁了分享会上温知潼要穿的服装。   校领导知道后对她既气恼又失望,要求郑千凝公开道歉,接下来有关学校的任何一场竞选赛活动,她一律不得参与。   郑千凝听到严重的处罚,脸色惨白,气得直跺脚。   岑妍坐在温知潼旁边的空位,知道郑千凝被处罚后,心情舒畅地欢笑起来,去推温知潼的肩,却瞧见她一脸愁闷,凑近问:“潼潼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温知潼垂下眸沉默不语,在听到郑千凝被处罚的消息,她有过片刻轻松,但很快,这份轻松随着下一个消息的到来,心情瞬间变得沉闷。   就在上一堂课的课间时间,温知潼得知程淮突然转学了,事发得很突然,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就在昨天下午,还与她挥手告别说着“改日见”的人,在今天就仓促地转走了,没有和任何人提前告别,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转走的原因。   她知道程淮热爱建筑专业,整个S市建筑学教育最好的院校也就只有南恩大学,他怎么会突然转走呢?   思及此,温知潼忽然想起曾经在班级团建上唱歌的那名男同学,短暂地追求过她一段时间,然而不到一周的时间,他就转专业了,和程淮一样发生得都很突然,就好像有人在背后出手逼迫他们似的。   仿佛在学校里,只要和她有联系的异性,用不了多长时间,就都会从她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不知为何,此时温知潼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人是季砚舟,他说他昨天下午有事还需要处理,下午三点左右离开的,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到家,那么这八个小时他在做些什么?   温知潼的神色有点慌,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季砚舟,我下午没课,你下午忙吗?】   【季砚舟:潼潼来找我的话,那我就不忙^ ^】   【温知潼:下午你来接我一趟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难得温知潼主动找他,季砚舟坐在办公室里阴郁的心情刹时变得晴朗,犀利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迅速处理完手上的工作,离开盛州集团,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就立马赶去见温知潼。   但他此时不知道,温知潼并不是因为想他才主动去找他,而是因为怀疑他在背后插手程淮转学的事。   -   宾利开进湖悦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家中,温知潼坐在沙发看着他,唇瓣微张却又不说一句话,气氛显得有点严肃。   季砚舟半蹲在她面前,牵起她的手,想去亲她:“潼潼,你想我了吗?我可想你了。”   温知潼撇过脸,躲开他的亲吻,皱着眉认真地问他:“季砚舟,昨天下午到晚上十一点前,你去做了什么?”   季砚舟微怔,透着愉悦的黑眸不易察觉地暗下,他突然明白她为何舍得主动来找他了,她是在怀疑他。   虽然程淮转学的事是他暗中处理的,但他现在就是感到不愉快。   温知潼很少主动找他,这次居然是为了别人才来找他。   就连她罕见地问起他的行程,也只是因为怀疑他在背后搞事。   为什么她身边总有那么多影响到他们感情的小三,无论他如何处理,还是斩尽不了插足者的出现。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她藏起来,藏到无人问津的地方,守在她身边的人只有他,而她的视线里就只会存在他一人,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影响到他们的感情了。   在长久的沉默期间,季砚舟紧盯着她,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贪恋。   温知潼捕捉到这份眼神,吓得赶忙甩掉了和他牵着的那只手。   她的动作唤回了季砚舟的思绪,季砚舟起身坐在她身旁,冰凉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与她指尖相连。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点开了一份电子合同,带着掩饰的笑意和她解释:“潼潼,我昨天下午去了趟公司,在和客户谈合同。”   “那名客户可难搞了,我和他交流好久,他才终于肯同意签下项目,但已经到了晚上,我就顺便请他吃了餐饭,拖到回家的时间有点晚。抱歉潼潼,不会再有下次了。”   温知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似是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他的神色淡定如常,再加上那份合同的存在,让温知潼不得不听信于他。   “我知道了。最近你在公司还顺利吗?”温知潼问道。   温知潼听他谈起过他的父亲季志轩,对他的工作业绩非常严苛,季志轩打心底并不认可他的工作能力,这么多年只给他升到集团副总裁的位置。   季老爷子一把年纪也该退休了,当初说要把掌权人的位子让给季砚舟,但季志轩不同意这个做法,最终决定根据季砚舟每年的工作业绩再考虑让他坐上掌权人之位。   她知道,季砚舟为了成为盛州集团的掌权人付出了很多精力,签下许多份大合同,但尽管如此,还是受到季志轩的言语打压。   回想起和他刚认识相处的那段时间,他处理工作时会犹豫不决,温知潼当时还不知道他在原生家庭上遇到的事,目睹他犹豫的动作,她心中生出了许多疑惑。外人口中说他冷漠疏离,背地里竟也有犹豫的一面。   她那会一直以为,他处理事情雷厉风行,心狠手辣。   所以那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犹豫,但出于心底的好意,她还是无条件地鼓励支持他的做法,她没想过,这居然也会成为他喜欢上她的一点。   “潼潼是在关心我嘛?”季砚舟低沉的声音唤回温知潼的心神。   他捧着她的脸,与她对视,话语间透着点委屈地说:“不太顺利,所以潼潼主动亲我一口,好不好?”   温知潼轻扬了下眉:“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主动亲潼潼。”   季砚舟仍旧捧着她的脸,如对待稀世珍宝般,轻轻地吻上去,蜻蜓点水般的吻,没有往常的猛烈,一时间竟让温知潼感到难以适应。   她那句关心的话落在季砚舟的心头,仅是这一句看似微不足道、关心的话,季砚舟在心底开始原谅她曾经欺骗他的行为。   只要她还愿意关心他,那一定就是还喜欢着他。   -   元旦这天,季砚舟带温知潼去了一趟B市看初雪,B市的雪白皑皑一片,风里裹着冷冽的寒气,两个人拥在一团时却又感觉没那么冷了,反而感到一丝温馨与幸福。   按时间准确来说,这是温知潼和他正式过的第一个冬季。也是迄今为止,她过的最开心的一年冬。   在桐淮市,那里冬季不常下雪,从她记事起,她就没见到过桐淮市的冬天下过雪。然而刚来到S市的那一年,听本地人说往年寒冬S市都会下雪,偏偏那年没下,温知潼都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不然怎么她待在哪座城市,所在城市的冬季就再也没降过雪。   直到她来到B市,看见大片雪花从天空降到她的掌心,体验到雪花降落在肌肤的冷度,让她身心愉悦。   在B市待了三天左右,基本吃遍了当地的美食,温知潼心满意足地和季砚舟飞回了S市,回家路上还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兔子,把它送去宠物医院医治。   那只兔子很乖,温知潼把它抱在怀里时,它都没有出现反抗咬人的现象。   医治好后,季砚舟看出她很喜欢这只兔子,提出可以让她把兔子抱回家养着,但温知潼拒绝了。   她的确喜欢,可她觉得她会因为学业繁忙而照顾不周,正在思考该将兔子安顿到何处,她忽然想起上次加沈芸溪的联系方式,她的头像和社交昵称都是一只兔子。   温知潼心想,她应该会收养这只兔子。   话说,分享会上沈芸溪帮了她一个大忙,她还没有回谢她什么,她若是喜欢这只兔子并愿意收养,温知潼会感到很庆幸。   回到学校的前一天,温知潼单独约出沈芸溪,将兔子赠予她收养,沈芸溪对它爱不释手,也对温知潼热情不少。   在这段时间,仔细回想起来,温知潼过得还算开心,但很快,这份开心又将转化为苦恼。   回到南恩大学,上午的课结束后,建筑系的吴教授把温知潼单独叫到私人办公室,他手上拿着专项奖发给她,说是庆祝她在新区校园建设合作中,以原创建筑作品赢得第一名的附加奖励。   温知潼拆开看了眼,里面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她瞪大了眼,老实地说了句:“好像多了。”   据她所知,平时学校发的专项奖大概只有五千多,但里面似乎还多出了两千元。   吴教授忽然摆手笑了,似是在笑她的老实本分,解释道:“分享会结束那天,投资方的季总跟校领导谈话,要求把郑千凝拿到的二等奖的奖学金追回并发放到你的专项奖里,作为当众受污蔑的弥补,你这丫头运气还怪好!”   温知潼愣住,轻轻抿唇:“谢谢教授,那我就先回教室了?”   说完,温知潼转身要走。   吴教授及时喊住她,从桌柜里拿出她画的建筑稿图,认真地说:“温同学,我在建筑行业带过很多学生,但像你这样成绩优异、设计独特有创意的作品,与同届学生相比是非常罕见的,我可以说,你在建筑学很有天赋。”   “我就不跟你绕弯子讲话了,实话实说,相比在国内发展,我更推荐你大学毕业后去国外留学。”   ……   温知潼在教授的办公室听完他的建议,她也认同出国留学对她未来的发展更有利,但是出国留学的资金对她来说很有压力,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是季砚舟。   出国留学就意味着她要和他异国恋,他那样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怎么会接受异国恋呢,哪怕在国内与他相隔几百公里,他都会难以接受吧。   而他目前还没能成为集团掌权人,她心想,未来他应该是会在国内继续发展企业,这对他来说也更有利。   温知潼点开和他的聊天框,编辑了很长一段文字又删掉,反复敲打着屏幕键盘,最终鼓起勇气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   【季砚舟,你会接受异地恋吗?】   季砚舟回复的很快,就像发现了她一直在输入文字,特意在等她发来信息:【潼潼,你要和我异地恋?】   【温知潼: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的选择。】   这次季砚舟没有秒回,却一直在输入文字中,反反复复地输入又删除,几分钟后才等来他的信息,很果断的三个字。   【不接受。】   但温知潼不知道,季砚舟在屏幕外回复信息时,犹豫了很久才发出这三个字。   删除的那些话中,他想告诉她,如果她已经决定好要和他异地恋,只要不和他提分手,他都会尝试着去接受。   但她却说只是问他的选择,那么在实际上,他并不愿意接受异地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异地 我会每时每刻想你   季砚舟回复的那句“不接受”,在温知潼的心里困扰好几天,那日听完吴教授的建议,更加激发了她想出国留学的心愿。   但出国留学的资金是她目前承担不起的,她也不确定在大四毕业之前,能否靠自己的能力赚到留学的费用,这些都是让她对未来感到迷茫未知的。   届时若是真的要出国留学,季砚舟接受不了异地恋,为了不耽误他,她在离开前还得和他提分手,光是这么一想,温知潼心里竟涌起一丝不舍。   她心想,或许有过不舍是正常的,毕竟和他相处的期间,他没有亏待过她什么。   反倒是她在恋爱期间,总让他患得患失。   温知潼对留学的迷茫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春节前夕,那晚她坐在沙发前的毛绒地毯上,正看着窗外的夜景在脑海里构思建筑图,沉思间一阵电话响铃声刺入耳中。   温知潼恍然回神,瞥了眼屏幕上备注的联系人名字,是吴阿姨吴云恩打来的电话。   在温知潼的印象里,吴阿姨是个很善良的人,当初在桐淮市,她的家就住在隔壁,外婆在生前她们的关系很好。那时外婆身体不好,温知潼在上学期间常常照顾不来,是吴阿姨帮忙照顾着,温知潼打心底非常感谢她。   仔细回想起来,那会高考后,家里突发变故,温知潼因为大学费用有考虑过放弃来S市念大学。最后还是吴阿姨借给她一笔上学的费用,劝她不要放弃这么好的机遇。   响铃接近三十秒,温知潼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吴阿姨久违的慈祥声伴在耳边:“潼潼,睡了吗?阿姨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的,吴阿姨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吴阿姨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阿姨每天都健身,身体必须倍儿棒!哦对了潼潼,你在S市过得好嘛?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听到这些关心的话,温知潼眼眶微湿,良久扯出一丝笑:“过得很好,没人欺负我。”   “真的?”   “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应该也没人敢欺负潼潼。”   温知潼和吴阿姨正一句接一句地回应,从外人视角看,她们俩的对话模式像极了母女之间的关怀问候,或许在她们俩心里,也早就把对方当作至亲了。   吴云恩忽问:“潼潼,今年过年你会回老家吗?”   去年过年,吴阿姨去了趟英国,陪她在国外定居的儿子一起过年,那时温知潼还问过她为什么不去国外和她的儿子生活在一起,彼此有个照拂更让人安心,她的儿子翟阳羽也说过要把她接去英国,但她拒绝了,说是活了大半辈子适应不来那里的生活,还是住在桐淮市更让她舒心。   所以去年过年温知潼没有回桐淮市,那里除了吴阿姨,最让她在乎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回去反倒会让她陷入伤怀,去年过年那段时间她就在努力兼职,过得忙碌又充实。   温知潼开口问了句:“吴阿姨,你过年时还在桐淮市吗?”   吴阿姨说:“是呐,好久没见到潼潼了,今年过年就不去英国了。”   “嗯好,那我现在订票,晚两天就回桐淮市。”   吴云恩眉开眼笑,在电话那头捂着唇好奇地问:“潼潼,你在S市谈了男朋友没?”   温知潼正在滑动屏幕选车票,听到提起“男朋友”,她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心想她万一在大四毕业后真去国外留学了,那迟早要和季砚舟分手的,应该没必要跟吴阿姨现在说起男朋友的信息。   温知潼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嗓音清冷地回答:“还没呢。”   话音方落,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皮鞋声,听着那阵熟悉的声音,温知潼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是季砚舟回来了,他正在输入门上的密码锁,温知潼轻声打断吴阿姨说话:“我已经订好车票了,过两天等我回桐淮市,我们继续聊。”   吴云恩不晓得她怎么突然挂的那么着急,猜测到她或许有点急事,不想打扰到她的生活,赶忙应声答应她。   两人便挂了电话。   季砚舟进门时瞧见温知潼站在落地窗前,垂下眸认真地看着手机,他换好鞋走到她身后,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埋在她的颈窝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还掺杂着他身上微弱的沉香味,没有闻到别人的气息,他很满意。   季砚舟抬眼看她,在夜色里映的他目光灼热,他贴在她耳边问:“潼潼,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可以告诉我吗?”   温知潼微怔,在心底慌乱地想,他会不会站在门外许久早已听到了她口中说的那些话,但客厅离门的距离有点远,这套房刚买的那会测试过,隔音效果还不错,他应该听不到。   可能是他开门进来时,看到了她挂电话的动作。   温知潼老实交代:“是吴阿姨,在桐淮市的隔壁邻居。”   季砚舟追问:“她打电话过来,跟潼潼说了些什么,可以全都告诉我吗?”   分明是问句,但温知潼听起来他的语气不容抗拒,仿佛今天必须要告诉他一切。   温知潼拉上了窗帘:“一些家常问候。”   “哦。”季砚舟开口时带着点尾音,声音懒懒的,“潼潼之前说过要亲自告诉我,你的原生家庭,现在可以跟我说吗?”   他从进门时就一直在追问她,温知潼实在感到有点累,轻叹了声气,迅速转移话题:“季砚舟,过两天我要回一趟老家,过完春节再回来。”   季砚舟陪温知潼坐在沙发上,他牵着她的手,一步都不肯分离,盯着她看:“好啊宝宝,我这两天把工作内容移交给助理,就可以陪潼潼一起回老家过年了。”   说话间温知潼掌心冒出汗,她深吸口气又说:“今年过年我想自己回老家,你工作太忙了,而且我回去的时间也有大半个月,你跟着我一起回去,万一盛州集团有什么急事需要你本人处理,你也不太方便。”   “我可以在网上处理好工作。”   季砚舟明白她在找借口,她就是不想带他回老家,他松开了牵着她的那只手,垂下的眼里浮现出狠戾,很快这份情绪转为委屈。   “潼潼真的打算不带我回去吗?”   温知潼冷冷地“嗯”了声,心意已决。   季砚舟皱着眉沉声说:“好吧,我尊重潼潼的选择,异地的这半个月我会每时每刻想你的,潼潼记得每天给我打视频报备,见不到你我会很担心你,很担心你我就会去找你。”   温知潼听他在耳边说了一大堆话,她及时打断:“好了,我知道了,会报备的。”   在她没看见的时候,季砚舟的眼神愈发阴暗,他凑过身按着她的后颈,狠狠咬上她白嫩肌肤凸起的肩锁骨。   温知潼口中溢出一声痛,去推他的头,却被他的手按着颈部没法推动,直到咬出鲜红的吻痕他才肯松口,眨眼间感知到他在用舌尖温柔地舔着咬红的那处锁骨。   像只突然被主人安抚好的疯狗。   -   温知潼在S市陪季砚舟玩了三四天,赶在除夕的前一天坐车回到桐淮市,这个小城市平时街道上冷冷清清,一到过年就热闹非凡,家家户户的门前挂上红灯笼,小孩子聚在一起嬉闹,那些老人就坐在一旁边嗑瓜边八卦。   温知潼有点担心从她们面前走过去,会变成她们口中下一个要八卦的人,所以她特意避开了她们,选了条深巷子回家。   刚走出巷子,就瞧见吴阿姨穿着一身秀气的红袄,站在凳子上贴对联,忙得上气不接下气。   温知潼担心她一不小心就摔着,拖着行李箱赶忙跑到她身后,扶住高凳:“小心点,我都说了我来贴,你待会摔着了怎么办?”   吴云恩惊喜地睁大了眼,贴好对联从凳子上跳下来,将手上的灰尘在身上擦了擦,去捏她的脸:“瘦了,一个人在S市很累吧?”   温知潼愣住了,她能感受到自从跟季砚舟生活在一起,非但没瘦反而胖了些,她摇头说:“还好,在学校不累。”   吴云恩握住她被冻发红的手,看着眼前长成大姑娘的丫头,欣慰地说:“除了你外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不容易,好在你当年也争气,考去了S市。”   提起外婆,温知潼藏在心里多年的悲伤突然冒上心头,不自觉地想起外婆在生前对她的好。   吴云恩牵着她往家里走,边走边笑着说:“算了,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过年就要开心点,潼潼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我已经给你热好了,今年除夕就在我家过吧。”   温知潼跟着她来到餐桌,吃了几口家常饭菜,又听她说:“之前你外婆把家里的钥匙特意留了把放在我这,前两天我刚打扫完那里的卫生,你进去就可以住了。”   温知潼看向她时的眼神充满感恩,开口时声音微哑:“真的谢谢你,吴阿姨。”   “哎哟,多大点事,反正我也闲着,怎么搞得这么煽情,来多吃点。”   “味道很好。”温知潼双颊微微鼓起,笑着夸赞她的厨艺。   下午温知潼陪吴阿姨唠嗑了会,晚上拿着钥匙打开了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的那套旧房子,里面家具都是老式的,现如今都已经泛起微黄,往屋里走,瞧见客厅侧墙挂着两张遗照,左边的是外婆,右边是她的亲生母亲。   那些在心底尘封了近两年的痛苦记忆此刻又浮现在脑海里——   在前十二年,温知潼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她的父母非常恩爱,将她视为掌上明珠,那时的她也庆幸自己能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   她的父亲温俊明在她十岁那年开了个小厂,很幸运的是仅仅一年的时间生意就兴隆起来,她们家从小康家庭转为中产家庭,这期间也少不了她母亲尚端雅的背后出招。   是尚端雅陪着温俊明度过那些穷困潦倒的日子,也是她在他生意最困难时出招帮助,让工厂的生意逐渐好转。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温知潼再也感受不到她处于一个有爱的家庭呢?   在她十四岁那年,父亲的工厂遭遇大难即将倒闭,为了利益温俊明攀上了隔壁合作方大厂的女老板,他瞒着所有人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夜夜不归宿,一问就说还在厂里加班。   直到那晚尚端雅感受到不对劲,她带着一碗热饭菜想去送给他吃,去到厂里却发现他在和别的女人亲热。   被背叛被隐瞒的滋味让她忍不住流下眼泪,手上捧着的那碗热饭菜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瓷碗破裂声。   温俊明听到声响,转过头对视她那双失望的眼睛。   尚端雅红着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坠,许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又或是失去心力没法再上前去找他讨个说法,她转身就跑。   那晚,温知潼早早睡下了,尚端雅静静地坐在客厅的老式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等他回来,就这样等到了凌晨一点他才回来。   尚端雅抬眼看着他,眼里哭过的红血丝还没消,她没说话,似是在等他主动解释。   但温俊明忽略了她的情绪,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说:“既然都发现了,你接受不了,我们可以离婚。”   尚端雅垂下眼,泪眼朦胧地盯着地板,一滴泪水砸在地上,半晌,她哑着嗓音开口:“好,明天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但潼潼的抚养权归我。”   两人第二天趁着温知潼还在上学的时间,悄悄办理了离婚手续,周末时,尚端雅就带着温知潼回到了她外婆的家,从那之后,温知潼就住在了那里。   后来,尚端雅去了外地打工,温知潼就跟着外婆,长大了点才打听到她的父母早就离婚了,也难怪从那晚之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父亲,而母亲当时却骗她说因为工作太忙,要暂时分居。   尚端雅每逢过年才会回来看她一次,持续了大概两年。   十六岁那年,温俊明开的工厂生意蒸蒸日上,而尚端雅的性情开始抑郁寡欢,半年不到,听说温俊明和那个女人叶姗生了个儿子,也姓温,让温知潼感到恶心。   那年过年,尚端雅没有回来看她,过完年后,听外婆说,母亲抑郁多年,在外地跳河自尽了。   意识到以后过年再也见不到她,温知潼愣在原地不出声地哭了。   那时她是恨自己无能,没能陪在母亲身边帮她分担压力,开导她的心结,让她的情绪尽量开心点。   她一样都没有做到,直到现在,她也常常在想,如果当时陪在母亲身边,是不是会有不同的结局?   但她却再也没机会改变了。   从那之后,温知潼就和外婆相依相伴,还认识了邻居吴阿姨,经常照顾她,让她久违地感受到母爱。   这样还算安稳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外婆年纪大,体弱多病,温知潼经历过一次至亲的离开,实在没勇气再经历一次,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外婆会不会在哪天也离她而去。   在高考后的一段时间里,收到南恩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温知潼拿着录取书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却发现外婆不在家,找遍外婆平时去的地方,都没看见她的身影。   等到中午时,吴阿姨回到家告诉她,外婆早上摔着了,脑出血送去医院抢救,但出血量大,抢救无效。   变故来的突然,早上温知潼去拿录取书时,外婆还慈祥地叮嘱她跑慢点,过马路时要注意安全,结果回来时她就出事了。   逝世的消息让温知潼彻底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手上的录取书在这一瞬间不知道该分享给谁看。   吴阿姨递给她一把金色的小钥匙,轻拍她的肩似是在安抚:“潼潼,这是你外婆走之前叫我一定要转交到你手上,她说衣柜里藏着个上锁的箱子,里面有她这些年存的钱,应该够你念大学。”   那时温知潼并没有拿着外婆存的那些钱去读书,而是将她接回家,办了丧事,入土为安。   她甚至不打算去南恩大学读书了,费用不够,她在S市那样陌生的环境里去了只会感受到压力与不安,她决定先兼职,等到来年再重考一次。   好在最后吴云恩知道了她的决定,借给她一大笔钱,让她一定要去南恩大学好好读书,在S市没钱了就来找她,千万不能错过考上去的好机遇,等到将来毕业,和他那个儿子一样有出息,去到国外留学。   也是从那时起,温知潼或许不想辜负她的寄托,在心底埋下了出国留学的心愿。她热爱建筑行业,也愿意深钻这个行业。   塞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猛然振动,唤回温知潼飘飞的思绪,她推开卧室的木门,疲倦地躺在提前铺好软被的小床,打开手机一看,季砚舟从中午到晚上给她发了至少一百条消息打底,视频通话和打来的电话都不低于三十个。   但她在回到桐淮市的路上手机就没电关机了,下午和吴阿姨唠嗑时充了会电,充满后放在口袋里没开机,可能是刚在口袋里磕到开机键了,才感受到振动声。   温知潼回拨季砚舟的视频通话,屏幕里男人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松松垮垮地穿了件浴袍,上半身没完全遮住,深V的领口能够看到流畅的腹肌线条。   季砚舟紧盯着她,脸色阴郁,眼角下泛起淡红,冷声道:“你终于想起你在外面还有个男朋友了?”   温知潼跟他解释回到桐淮市的时间里都在做些什么,季砚舟的怨气才消散了一点。   他在屏幕那头嗓音清冷地说:“潼潼不止一次这样对待我了,下次再这样,我就跑来桐淮市惩罚你。”   温知潼开口时声音有点沙哑:“这不是关机了嘛,没看到信息。”   季砚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微眯着眼仔细观察屏幕里她的脸,发现她的眼睛微红,像是刚不久前哭过,他轻声问她:“潼潼,你有点不开心,有人欺负你吗?”   “我现在订机票去找你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冷淡 去她的城市,守在她身边   屏幕里温知潼只露出半张脸,平日里清澈灵动的杏眸在此刻垂下眼,提不起半点精神气,眼眶里还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红血丝,对方能看出她心情差倒也不奇怪。   温知潼侧过脸躲开镜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揉眼睛,淡声道:“可能是今天转车有点累,我休息一晚就没事了,明天就是除夕夜,你在S市陪家人好好过吧。”   季砚舟毫不犹豫地纠正她:“潼潼就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温知潼在屏幕外眨了眨眼,拿起床头的小镜子照着眼睛,确认眼中的红血丝没方才那么明显,黑漆漆的镜头里才显露出她干净的面容。   “你别来桐淮市找我了,过几天我就会回S市,你来这里太麻烦了。”   温知潼盯着屏幕里的他,看见季砚舟的手在屏幕上滑动,眉头微蹙,似是在做什么艰难的选择。   二月的桐淮市在晚上时天气仍旧寒冷,温知潼躺在被窝里包裹着全身,忽然问他:“季砚舟,你是在工作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季砚舟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前的落地暖灯照在他身上,在光下他的眉眼透露出一股温和感,听见他说,“我刚才做了一个很满意的决定,但这是我的秘密,还不能告诉潼潼。”   温知潼抿唇乖乖点头:“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   眼看季砚舟还想再跟她聊会,温知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立即将摄像头关掉了,漆黑的屏幕里传来她轻柔的声音:“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早睡早起,明天才有精神。”   话音刚落,季砚舟还想说些什么,温知潼眼疾手快地挂断了视频通话,将手机调成静音压在枕头底下,半张脸埋进软被里。   回到这套旧房子里,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些难过的回忆,掺杂着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一旦深陷这段记忆,她就会感到精疲力尽,潜意识告诉她,不能再继续和季砚舟聊下去了,她会忍不住暴露坏情绪。   而另一边远在S市的季砚舟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手机里再也没传来她的声音,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捏紧手机,幽深的双眸在夜色里愈发阴暗,紧盯着屏幕上明早六点的航班信息。   他能感受到潼潼在冷淡他。   但没关系,还有八个小时,他就可以飞去她的城市看她了。   -   除夕夜这天,温知潼忙得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听吴阿姨说晚上要在门前摆好几桌除夕饭菜,这条小镇上离得近的邻居们可能都会来她家吃年夜饭。   吴阿姨其实不太喜欢热闹的氛围,聚在一起吃饭最后忙活的人还是她,但她觉得温知潼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再说她当年考上南恩大学时,都没什么人给她庆祝,今天就想让她感受到热闹的气息。   所以白天时,温知潼见吴阿姨一直在厨房里炒菜,不忍心看她忙碌不停,就守在她身边给她打杂手,时不时蹦出两句闲聊的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接着话题,聊的不亦乐乎。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温知潼给每桌端上了刚出锅的菜,香气扑鼻,坐在桌前的邻居们笑着夸赞厨艺高超。   温知潼坐在一旁的角落里,趁着闲下来的时间看了眼手机,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季砚舟居然这一整天都没给她发消息,她甚至在心底愧疚起是不是昨晚对他太冷淡了。   温知潼迟疑不定,决定先给他发条信息:【昨晚我挂你电话,你生气了吗?】   等了好几分钟,邻居们都开始上桌夹菜了,才收到季砚舟的消息:【没生气,只是今天有点忙,偶尔会没信号,我好想快点见到潼潼。】   S市什么地方会没有信号?   温知潼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回复他什么信息,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问他:【你现在在哪?】   又过了几分钟才接收到季砚舟的消息:【在家^ _ ^】   温知潼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和邻居们聚在一起吃年夜饭,桌上人太多,她不好回复季砚舟的信息,就干脆已读不回。   只要他还在S市,那她就放心了。   年夜饭上,大家聊得眉开眼笑,笑声混杂着绽放在天空的烟花炮竹声,有人夸赞温知潼很争气,考去了S市最有名的院校,还有人问她有没有谈男朋友?温知潼不语,吴阿姨就笑着帮她回答。   接着,她们又不死心地问起温知潼有没有谈男朋友的想法,可以给她安排个条件优秀长得还帅气的相亲对象。   谈笑间,温知潼听到时正在喝水,险些呛住,连忙摆手拒绝。   她哪敢找相亲对象,要是让季砚舟知道,她岂不就完了。   本以为除夕夜这晚会热闹舒适地度过,在这餐饭吃到尾声时,在她记忆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温知潼脸上的笑意僵住,眼神在一瞬间充满怨恨。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从巷子里走出,袄子表面还破了几个大口,尤其明显,像是提前用刀在衣服上特意划烂了几个洞。头上发量很少,与温知潼记忆里年轻时的他相差巨大,只是眉眼还有几分相似,能让她辨认出是温俊明。   邻居们看到后将目光纷纷投向温知潼。   她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   温俊明瞧见她后,焦急地一瘸一拐跑向她,拽住她的手说:“潼潼,爸爸的好女儿啊,一下子你就长这么大了,真好!”   “爸爸听说你考去了S市,成绩还很优秀,你在大城市赚了不少钱吧。爸爸这些年过得可苦了,工厂都要面临倒闭破产,人都快赔进去了,你是爸爸的宝贝女儿,你应当为爸爸分担一份力。”   原来他这么多年终于舍得来见她一次面的目的只是为了叫她帮忙还钱。   温知潼甩开了他的手,没有顾及半点情谊地说:“那就把人赔进去吧。”   “你这丫头怎么跟爸爸说话的呢!真是白养你了!没良心!”温俊明指着她骂骂咧咧。   温知潼瞪大了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气愤地拔高声音:“当年你出轨,跟我妈闹离婚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我妈的死是因为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你们离婚,我的抚养权归我妈,你现在没钱,也应该是去找你和别人生的儿子要钱。”   “当年事是爸爸不对,但爸爸也养育了你十二年,你不能因为那些事就忘记这十二年的抚养恩情!”   这句话让温知潼陷入了沉默,在前十二年,她确实过得很开心,按理来说,她是该给他一笔钱结清他口中说的十二年恩情,可她却没法忘记他们离婚后母亲过得有多困难。   每当想起母亲的死,她就不想掏出半分钱给他。   吴云恩站在一旁看出她的犹豫,挡在她身前朝着温俊明大喊:“你当年能做出那种事,你真不怕天打雷劈,现在还敢来找潼潼要钱,今天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赶紧滚!”   温俊明与她对骂:“你少在这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事。”   邻居们终于看不下去,纷纷站出来挡在温知潼身前,指着温俊明骂他当年做的事简直不是人,拿着扫帚驱赶他,扫走晦气。   数十把扫帚打在温俊明身上,他抬手遮住脸,退回巷子里,大声警告温知潼:“我今天没问到钱,我就明天来,每天都来找你,直到你给钱为止,这十二年的恩情你摸着良心总得还给我!”   目睹他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温知潼疲惫地坐在小凳上,眺望闪亮半边天空的烟花发呆。   他真的会每天都来问她要钱吗?为什么她唯一还在世的亲人要这样对她,在这一瞬间,她在心底决定若是他明天还来纠缠,那她就给他结清恩情钱,以后就再也不要联系。   吴阿姨在一旁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让她先回到房间里好好休息。   温知潼回到卧室,站在窄小的阳台栏杆前,仰望天空,脑海里回想起温俊明说的那些话,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   忽然一阵手机短信音在房间里回荡,温知潼回过神,拿起手机看了眼,是季砚舟给她发了条信息。   【季砚舟:潼潼,你在看烟花吗?听说对着烟花许愿,有一定的几率能够实现愿望。】   温知潼抬眼看着烟花,扯出淡淡的笑容,回复他:【那你许了愿望吗?】   他秒回:【当然。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潼潼天天开心。】   他在心里想,那些给她制造麻烦的人,他都会在暗中处理好,而她,只需要待在他身边每天开心就好。   看到他的消息时,温知潼短暂地忘记了曾经发生的那些伤心事,几分钟后拍下了一张烟花照发给他,并配合他:【我刚对着烟花许愿,希望你日日无忧。】   而她不知道,此时季砚舟正躲在她家附近的另一条深巷子里,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唇角不自禁扬起笑意。   他举高手机,放大倍数记录下她在阳台对着烟花许愿的模样。   很好看。   这是他悄悄陪她过的第一个新春,但她不知道此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守在了她身边。   作者有话说:   来咯!我还以为写不完这章了,突然间赶完了   29号应该还有一章,晚上十一点左右发 第13章 学长 他很清楚怎么让她舒服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温知潼的头有点晕,只记得昨晚和季砚舟聊到零点整,互道了一句新春快乐,许是看烟花觉得乏味,困意上头她就躺床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吃完早饭后跟着吴阿姨去给邻居们拜年,路上还收了几个小红包,临近午饭的时间才回到家,温知潼将收下的小红包悄悄塞进了吴阿姨挂在衣架上的棉袄口袋里。   衣架旁边摆着全身镜,温知潼站在镜子前瞥了眼,无意间瞧见她的锁骨往上一点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红痕,那一点红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温知潼放大瞳孔,凑近镜子,将毛衣领口往下扯,不可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与其说是红痕,看着更像是吻痕,明显可以看出肌肤有被吸吮的痕迹,但又与那天季砚舟在她锁骨处留下的咬痕不同,这次的太浅了,浅到就好像是对什么东西过敏突然引起的。   温知潼认为她不是一个睡得很沉的人,再说门窗都关紧的,应该不会有人在昨晚闯进她的卧室。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可不安感却越来越深。   对着镜子仔细观察时,吴阿姨脚步轻到仿佛没有声音,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她身后,看清她脖子上的痕迹,大惊一声:“潼潼,你这红印怎么搞来的?”   温知潼看得出神,听见她的声音后显然被吓到,松开毛衣领口遮住那处红痕,皱眉摇头:“我也是才发现,可能是昨晚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   吴阿姨没再细究,拍拍额头苦恼道:“你这丫头,吃什么会过敏也不提前告诉我,要是过敏严重可就麻烦了!”   “过几天应该就会消下去,别担心啦。”温知潼揽住她的手,落座沙发,按下老式电视机的开关,电视机里播放着旧年代的儿歌声。   温知潼忽问:“吴阿姨,上午的时候你有看见温俊明吗?”   这句话提醒到了吴云恩,昨晚温俊明还闹着说天天要来找潼潼讨钱,按理来说,今天早上应该会见到他,吴云恩都在心里准备好赶走他的话术了,结果一早上都没看见他的身影。   她将这些话说给温知潼听。   温知潼垂下眸闷闷不乐,其实她已经准备好还给他恩情的那份钱,如今他不出现,温知潼倒是害怕起他哪天会跑来S市找她。   吴阿姨说完就去厨房做午饭了,温知潼半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短信音在耳边响起,不用看也能猜到是季砚舟发的。   【季砚舟:潼潼,你打算什么时候回S市?】   温知潼的目光停留在吴阿姨忙碌不停的背影前,她原本打算初四就回去,但又担心她回去后温俊明会来找吴阿姨的麻烦,就将日子推迟了两天。   温知潼回复他:初六。   季砚舟回复:【没问题。但我好想亲潼潼,这几夜潼潼不在身边,我睡的都不踏实。】   温知潼扶额:【那你再忍忍吧,我会尽快回到S市。】   此时的温知潼显然不知道昨晚季砚舟悄悄地来到她的卧室找过她。   让温知潼感到奇怪的是这几日仍旧不见温俊明的身影,仿佛那夜他口中说的那些话只是吓唬她,日子又恢复到往日的安稳,温知潼的警惕心消散许多。   初六早上离开桐淮市前,温知潼还特意叮嘱吴云恩如果在桐淮市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她,千万不能隐瞒着她,看到她笑着答应,温知潼才逐渐放下心来,坐上大巴离开了小镇。   春节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温知潼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回到S市,而季砚舟赶在她回来之前先到达,他开车去车站接温知潼,一见到她整个人就黏在她身上,惹得车站里的行人路过他们时透露出好奇的目光。   温知潼回到车上就累的睡着了,季砚舟既心疼又气愤,起初他是打算给她订机票回到S市,但温知潼拒绝了,还说不想让他花钱订票,所以她就自费坐高铁,转车花了很长时间,到达S市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回到湖悦小区,温知潼的脸趴在季砚舟背上,迷迷糊糊地回到家,被他带进浴室轻轻地搓洗着白嫩的皮肤,从上到下,身上任何一处他都没有放过,有时手划过身体敏感的地方时,他还会故意停留下来挑逗她。   让温知潼的困意在这一瞬间消散,被迫和他在浴室待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她裹着浴巾躺在季砚舟怀里,脸上泛起绯红。   季砚舟将她带到床上,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安全套,打开床头柜的那一瞬间,温知潼看到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多到数不清,她紧张地捏紧软被,躺下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支支吾吾道:“我好困,今晚没精力。”   季砚舟犹豫了一会,看她犯困的表情是真的不想和他在今晚做,半晌,他将安全套放回柜中,搂着她的腰闻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   很快就让温知潼陷入睡梦中。   ……   早上温知潼是被他撞醒的,他拽住她的脚裸,进入的力度跟往常不相上下,他很清楚怎么让温知潼舒服。   看她醒来了,季砚舟深陷其中,倾身吻住她的唇,舔舐着她的唇瓣,满足地跟她说:“潼潼早上好,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的意思是,已经到第二天,他们可以开始做.爱了。   温知潼后悔只说昨晚没精力,如果重来一次,她会说这段时间都没精力……   上午在完成画图作业时,温知潼意外地收到教授发来的信息,是一条有关兼职的短信,吴教授推荐她去校外附近那条小街上的建筑设计工作室里兼职,听他说还有一位大四的学长带她了解平时的工作内容,会轻松很多。   吴教授夸那位学长在建筑系是出了名的全能学霸,曾在校设计出许多优秀的建筑作品,跟着他学不仅能兼职赚钱,还能在其中领悟到很多校内学不到的新知识。   温知潼想去国外留学,但考虑到异国到时候或许会和季砚舟分手,从现在开始,她不想花他的一分钱。   所以只考虑了几分钟,温知潼就同意去工作室兼职,是日结,一天能拿到200元以上。   吴教授发给她地址,下午温知潼就抽空过去一趟,到达工作室见到教授口中夸赞的那个学长,穿着黑色夹克搭配深色牛仔裤,个子很高,头发染成浅棕色,面相看着很温柔,应该是个好相处的人。   他看到温知潼后,伸出手跟她介绍:“你好温学妹,我是大四建筑系的林越丞,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林学长。”   温知潼伸手回握以表礼貌,跟他介绍着自己的名字,并与他谈起吴教授夸赞他的那些话。   林越丞不出声地笑了,介绍一番后带她去看工作室平时需要做哪些工作,包括CAD描图,SU建模辅助,设计文本排版等,一些复杂不懂的工作都可以问他,他会悉心教导。   温知潼跟着他学了一遍,上手学得很快,基础的工作内容她几乎都能完成。   林越丞肉眼可见地对她的学习能力感到震惊,会时不时夸赞认可她的能力。   这一下午的时间都花费在接触工作上,晚上时温知潼感受到小腹传来坠痛,她的生理期在今天难得提前来了一次,但好在她在包里自备了卫生巾,当下正坐在电脑前对着CAD描墙体线,那阵疼痛让她脸色苍白,痛到甚至连鼠标也握不稳。   林越丞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目睹她的不对劲,看出她可能肚子痛,给她倒了杯温开水,拿过她的鼠标:“身体不舒服?你先去沙发那边歇会,剩下的图层我帮你分。”   温知潼按住鼠标轻轻摇头,拒绝他的帮忙。   今天剩下的工作量还有很多,而他自己的工作都还未做完,按工作室的日结规则,他若是没完成工作,率先帮她把工作做完,他会被扣工资的。   林越丞似乎看出她的忧虑,轻声说:“很快就会弄好,不耽误。”   许是认为这句话打退不了温知潼的决心,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目前的状态会影响到整体工作的完成量,我建议你先去休息。”   温知潼没有话可回,捂着小腹坐到沙发上。S市晚上的天气还有点凉,他特意给她拿了抱枕和毛毯。   温知潼小声地跟他道谢。   临近晚上九点半,温知潼靠在沙发上刷了会手机,室内开了很足的暖气,她的小腹没有先前那么痛了。   林越丞处理好她的工作,关上电脑,走到她眼前,面色平静道:“还疼吗?你的工作我已经处理完了,今天工作的钱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的手机上,时候不早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温知潼非常感谢他,但不想再继续麻烦他,挥手拒绝:“已经没那么疼了,我可能会有朋友来接,或者我也可以打车回家。”   “男朋友?”   林越丞的眸色暗下,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没身份问起她的社交生活,又说:“现在很晚了,打车回去可能会不安全,你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陪你一起等司机来接,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谢谢……”   他把话说的很果断,让温知潼有点难以拒绝。她想,或许他是在担心她离开工作室后如若出事,会影响到工作室吧。   温知潼起身准备去门前等车,屏幕上忽然弹出季砚舟的来电,由于林越丞还在她身边,温知潼不太想让他听到和季砚舟的对话,就果断挂掉季砚舟的电话。   过了十秒不到,季砚舟又拨来一次电话,变成视频通话,这下温知潼不太敢挂他的电话了,但也一直没接。   林越丞没看到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明白她的意思后,很有分寸地与她保持一段距离,示意她接电话。   温知潼拒绝季砚舟的视频通话,主动打语音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季砚舟带着怒音问她:“你去哪了?为什么我回到家没看见你?又为什么挂我的电话?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温知潼怯声回答:“我今天在教授推荐的工作室兼职,刚下班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听见季砚舟冷声说:“地址发来,我来接你。”   温知潼乖乖地给他发了地址,挂断电话后特意告知林越丞不用再陪她等车,她的朋友会来接她。   林越丞点头答应她,望着她远走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指节下意识捏紧玻璃水杯。   季砚舟开车很快,他今晚还特意开着帕加尼来接她,温知潼坐在副驾目睹他脸色阴沉,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突然间害怕越解释越糟糕。   这一路上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车内没有播放任何音乐,只能听见帕加尼在路上行驶的疾速声。   平时要开十五分钟的时间,他今晚只花七分钟就开到家了,下了车,他走到温知潼身前,抱住她的双腿将她扛在肩上,步伐迈得很快,在一片眩晕的视线里,恍如眨眼的瞬间就回到了昨晚他们做.爱的床上。   季砚舟半蹲在她身前,深邃阴冷的黑眸紧盯着她,不死心地问:“为什么挂我电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兼职了?”   “晚上不在家,怎么不跟我说?”   “你兼职的地方一定有异性,是年轻的吗?你和他关系好吗?”   “潼潼为什么不想花我的钱?”   他一下子问了很多问题,用着近乎病态执着的眼神看她,温知潼紧张地往后退,被他拽着脚裸拉回,逃也逃不掉。   这些问题温知潼一个都不想回答,今天兼职已经让她感到身心疲惫,她想出国留学,可能和他分手是迟早的事,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她没法再安心地花着他的钱,接受他对她的好。   他曾经对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继续多下去,不然她会觉得自己亏欠他。   在这一瞬间,她想及时止损和他的感情。   温知潼保持着仅剩的一丝清醒,开口清冷地说:“季砚舟,我们分……”   话还没说完,季砚舟的双手撑在床边,将她禁锢在怀里,吻住她的唇,堵住她想说的话。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红包赔罪!   准备要入v啦,时间应该是5.2凌晨发下一章,字数会多一点   欢迎宝宝们多多评论 第14章 痴梦 发现他在暗   温知潼被他压在身下, 迫不得已地迎接热烈的吻,他亲她时吻得很深,勾出她的舌尖与之缠绕, 一手按在她的后颈,让她没有抵抗的机会, 长时间的亲吻让她的呼吸逐渐不顺畅, 只能感受到舌尖被吸得发麻。   这次的亲吻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难受, 季砚舟没有给她休息的时间。   温知潼心里很清楚, 今晚他提的那些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他很生气,但又或许听出她话中想分手的意思, 顾不上追求答案, 便借着这个吻宣泄怒气。   温知潼憋得脸都红透了,他还是没有放过她。   强撑了几分钟, 温知潼实在憋得难受,在他亲得投入时, 用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住他探进口腔深处正在吸吮的舌尖。   季砚舟感受到疼痛,却还是没有及时退出,直到温知潼用尽全力推开他,她捂着唇,眉头紧锁,看向他时眼神里流露出恐惧。   季砚舟也在恐惧, 无比害怕从她口中听到“分手”二字。如今她在他心中占据太大的分量,若是哪天她要从他的世界消失, 他会疯的。   温知潼缩在床角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开口时声线轻颤:“你……亲的我呼吸不过来了。”   “抱歉,是我忽略了潼潼的感受。”   季砚舟低下头与她道歉, 眸色晦暗不明,沉默半晌,他的语气中明显透着委屈,似是鼓足勇气才敢问她:“潼潼,你想说分什么?”   看他这副委屈的模样,温知潼有点不敢和他提分手,许是害怕提了分手他会做出什么疯事,再也没有方才回到家时想清醒止损的勇气。   温知潼小声嘀咕着:“我的意思是,我今晚有点累,你的情绪也不太稳定,我们需要分开一晚好好冷静。”   真的是这样的吗?   季砚舟半信半疑地凝视着她,沉静几分钟,最终他还是相信了她的话。准确来说,他也不知心底究竟有没有真正相信她,但此时此刻,她就算在骗他,他也甘之如饴。   季砚舟慢慢地朝她靠近,试探着将她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轻声说:“好,那些事你不想回答,以后我就不问了,但别和我分开。”   他听不得从她口中说出“分开”这句话,他也无法保证在未来她执意要分开的那天,他是否会做出让她感到害怕的事,这些他都无法肯定。   他在宽容地接受她的不愿,温知潼突然感觉对他会不会有点过分?他问的那些话都只是因为太在乎她,但她却冷漠地拒绝一切回答,让他在这段关系里严重缺乏安全感。   这次温知潼没有推开他的拥抱,带着睡意淡声说:“以后我不在家时,会提前跟你说。”   再也没有下句,只回答了今晚他问的其中一个问题。   她回答时季砚舟有过期待,内心迫切地希望她会回答完全部问题,但听到她只回答了一个,那份期待慢慢降下。   他在心里满足地想,只要她还愿意回答他,那就说明她还是在乎他的。   温知潼在他温热的怀抱中染上困倦,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季砚舟没有躺在她身边,温知潼猜测他应该是去公司了。   回想起昨晚与他说的那些话,恍惚间温知潼不知该怎么和他相处,继续谈下去他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待她极好,送她昂贵的物品,可这样的相处最多只能坚持到她大学毕业,出国留学时她就要和季砚舟提出分手。   温知潼在心里纠结,继续谈到毕业,分手时她是否也会产生不舍呢?   但看他昨晚吻得猛烈,想当下及时止损也不太可能,目前只能继续谈着,但她不能再心安理得地接受他送的一切昂贵物品了。   温知潼走出卧室,本以为季砚舟已经去了公司,却看见他坐在餐桌前,早晨一缕阳光打在他脸上,平日里冷淡的眼神在此刻添了几分柔和。   桌上摆着他亲手做的早餐点心,还有一把豪车的钥匙。   季砚舟看见她的身影,带着浅笑朝她挥手:“潼潼,早上好。”   温知潼轻轻皱着眉头,总感觉他有点不对劲,缓慢地朝他的方向走去。   季砚舟牵过她的手,将她拉到他的身旁,亲手喂给她吃早餐,将桌上的车钥匙推到她眼前:“潼潼,昨晚是我情绪不对,让你感到害怕了。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去兼职的地方离小区有一段距离,开车去会节省很多时间。”   那是辆保时捷718的车钥匙。   这辆车价格也不便宜,或许都够她在国外留学一年的费用,他又在送她昂贵的物品,试图将她留在身边。   温知潼没有接收,起身离开餐桌,在客厅整理好包里兼职需要带的物品,准备离开家门。   她极力伪装成平静的语气:“这个太贵重了,平时我也用不上,快迟到了,我要先走了。”   看着她推开门再关上,动作没有半点犹豫,她那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季砚舟捏紧桌上那把车钥匙,黑眸染上凌厉阴暗的眼神。   -   温知潼乘坐地铁赶来工作室时迟到了一分钟,按理来说会扣一点工资,但林越丞却安抚似地告诉她问题不大,不会扣除她的任何工资。   就好像在这个工作室里,大部分都是听他指挥,这也让温知潼感受到一丝被特殊对待的微妙不安。   一整天下来,温知潼几乎都坐在电脑前完成林越丞给她发布的工作任务,偶尔会与他一起交谈工作上的疑惑点。   建筑设计工作室不包吃,午饭是林越丞请她去隔壁餐馆吃的,等到吃晚饭时温知潼又请回来了,两人礼尚往来。   起初温知潼并不想与他一起共餐,她现在还没和季砚舟分手,她不想让他继续猜疑,但林越丞说是以校友兼同事的身份请她吃饭,并夸赞她很适合兼职这份工作,她的到来让工作室的效率提升不少。   温知潼想到昨晚他帮她处理过工作,就算是要一起吃饭也应该是她请他,但没想到林越丞抢先一步付好了费用,温知潼只好晚上再请客。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时气氛略微有点尴尬,但好在林越丞会主动找话题,偶尔会问她几句有关工作上的事情,以及这几日接触工作的感受,他问的工作上的事,温知潼都一一回答。   中晚餐的话题都只局限在工作之事,有关她的私人生活他一概没问,让温知潼与他相处时放松很多。   直到晚上九点半快下班时,温知潼收拾好包里的东西准备打车回家,林越丞还是昨晚那套说辞,知道她要去打车为了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决定陪她在路边等司机来。   林越丞跟在她身后,与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忽然他开口问她:“你的肚子还疼吗?”   温知潼站在路边等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抬眼看向他:“已经不疼了,昨晚谢谢你帮我处理工作。”   “小事。”林越丞双手插在夹克衫的口袋里,眼里透露出好奇的目光,“温学妹,你不在学校住宿,那我能方便问一下你在外面哪里居住呢?”   温知潼短时间里没有及时回复他,目视着前方的红绿灯说:“在学校附近的小区暂且居住着。”   林越丞似是在想学校附近有什么小区,几分钟后他又问:“湖悦小区?租的吗?”   “嗯。”   温知潼只轻轻应了声,也不知她的回答究竟是哪一个问题的答案,林越丞就当她默认回答了两个问题。   两个人沉默了几分钟,终于等来出租车,停靠在路边,温知潼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林越丞站在原地与她挥手告别。   温知潼勉强扯出一丝笑以表回复,出租车渐行渐远,但在后座回过头仍可以看见林越丞还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   此时他们俩都没发现在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银灰色帕加尼,车里的男人指尖轻叩着方向盘,清脆的“嗒嗒”声在车内回荡,季砚舟犀利的眼神紧盯着林越丞,忽然扯出一丝冷笑。   他本来想着提前处理完工作下班来接潼潼,但没想到在她坐上出租车前,他还能赶来看到这一幕。   季砚舟在心里想,这两天潼潼冷淡他,是因为林越丞的出现吗?   她身边为什么总有那么多新人出现!她的心里又究竟装了多少人。   思及此,季砚舟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给助理:“帮我调查一个人的信息,明早之前我要看到南恩大学大四建筑系学生林越丞的信息档案。”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敲键盘的声音:“明白,季总。”   挂完电话后,季砚舟将手机扔到了副驾。   此时工作室所在的这条街道上没什么车辆驶过,前方亮着绿灯,季砚舟踩上油门从林越丞所站的方向加速行驶,那架势仿佛要撞死他。   感受到一阵风袭来,林越丞往后退了几步,看到那辆价格昂贵、极其罕见的帕加尼从他面前驶过,险些撞到他,他紧紧皱着眉头。   帕加尼开进湖悦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季砚舟没有立即上楼回家,而是坐在车里拿起手机紧盯着屏幕看。   他在看一个定位软件,昨晚他趁着温知潼睡着后,在她的手机里下载了一个隐藏形定位软件,是庄哲的哥哥研发的一个软件,季砚舟说要帮他测试,他才同意让季砚舟下载这个软件。   效果还挺不错的,昨晚在温知潼的手机里安装软件后,他将图标隐藏起来,但后台还在悄悄地运行中。   他在手机里不仅能看到温知潼今天去了哪里,还能看到她和谁通过话,发过什么短信内容。   她最近联系频繁的人,除了吴教授就是林越丞,但几乎每次都是林越丞主动找她。   季砚舟有点后悔怎么刚才没把他撞死。   晚上十点左右,季砚舟打开门锁回到家中,看见温知潼坐在沙发前的毛绒地毯上,身侧落地台灯散发出的暖光照在她脸上,她在认真看书,显得安静又柔和。   季砚舟脚步很轻地坐到她身边,骨节分明的手轻抵在颧骨侧边,问她:“潼潼,今天兼职工作的怎么样?”   温知潼将书合上,瞥过眸注视着他,她总觉得季砚舟这句话问的有点蹊跷,但透过他的眼神却看不出任何奇怪的情绪,仿佛真的只是随口问起她的工作日常。   “挺好的,吴教授推荐的工作室我很快就适应了。”她问他,“你呢,最近工作有遇到难搞的客户吗?”   在季砚舟心里,任何客户都比不上她重要。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轻抚上她的发丝,追问道:“潼潼今天在工作室,有没有跟别的异性说过话?”   温知潼明白他在试探她,她面色平静地说:“无关工作上的话题吗?那倒是……没有。”   季砚舟轻点头,唇角挂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静静地盯着她,语气冷了几分:“潼潼真乖,主动亲我一口,好吗?”   迎着他冷冽阴沉的目光,温知潼忽然感受到一阵心慌,总觉得他已经知道了她做的某些事。   他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意,将温知潼包裹住,让她莫名地感到脊背发凉,身体产生寒颤让她不敢与他靠得太近。   季砚舟抬手将冰凉的掌心覆在她白净的手背上,指尖插入她的指缝,紧紧相扣,在她耳边轻唤:“潼潼。”   温知潼还是没有主动去亲他,明显从季砚舟的语气中听出他的愠怒,此时他对她的态度完全没有刚回到家时那样的温和。   他用着警告似地语气说:“潼潼现在主动亲我一口,今晚在床上我就不动你了。”   温知潼微微扬眉看向他,眼神似是在问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季砚舟轻眨了下眼回答她,下一秒温知潼暖和的气温包裹着他,唇瓣轻轻地贴上他的双唇,仿佛轻柔的羽毛拂过。   她太美好了,美好到让季砚舟想把她藏起来占为已有,他甚至想永远沉溺在她给的温暖中,无法自拔。   但很快,这份温暖转瞬即逝般从他体内抽离,他还来不及深陷其中。   季砚舟伸手揽住她的肩,想按着她的头继续亲,但温知潼看出他的想法,眼疾手快地牵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淡笑道:“你可不许反悔,快去沐浴吧。”   她松开他的手,起身推着他的肩走到浴室,将他推进里面,再关上门,动作麻利。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季砚舟脱了衣站在镜前,指尖触碰着唇,似是还在回味她主动送来的那个吻。   温知潼坐回地毯上,松下了一口长气,正准备拿起书继续看,忽然季砚舟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备注了庄哲的哥哥,是他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我研发的定位软件效果很不错吧?你给你女朋友安上保证她发现不了。】   温知潼瞥了眼信息,眼皮直跳,竖着耳听见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放,她悄悄地打开了季砚舟的手机,一下子看完了他和庄哲他哥哥的聊天信息。   他在她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软件!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她手机里与其他人发过的短信内容!   她做的一切事,他恐怕都已经知道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才会经常试探她,也难怪最近他的情绪总是阴晴不定。   说到试探,温知潼又想起他在不久前曾试探性地问过她,若是别人问起他们的关系,她会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还有那段时间程淮与她联系频繁,他也曾试探猜忌过。   所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开始暗中监视她的踪迹了吗?   沉思间,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监控故障的短信,温知潼皱着眉点进短信框里的链接,看到了南恩大学多个地方的监控,他存储的大部分监控视频都是温知潼经常去的地方,包括走廊,模型教室,图书馆等地方,几乎都能看见她的身影。   她在学校里的生活,他在手机监控上全都可以看见!   当初温知潼问他是不是在暗中监视她,他还信誓旦旦地骗她说没有。她心中冒出一股被戏耍的怒气,却又想到那会他试探她时,她也曾多次骗过他。   既然如此,那就互相抵过了。   她心中的怒气逐渐降下,继而压抑和恐惧充满全身,双手发颤地将他的手机放回原位,再也没有看书的精力,心不在焉地回到卧室那张柔软的床上侧身躺下。   季砚舟走出浴室时,便看见她躺在床上闭紧眼睛,像是累的睡着了,他说到做到没有再去折腾她。   -   第二天早上温知潼难得起了个早床,没等他做好早餐便出门了,说是昨天迟到了,今天不想再冒这个风险,便背着包匆忙离开家门。   季砚舟端着早餐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站在高楼俯视她小小的背影,眸色冷到极点,在心底压抑着的怒气此刻突然间宣泄出,他甩手将瓷盘里的点心扔到垃圾桶里,连带着瓷盘一同扔掉,发出清脆的碎碗声。   在去工作室的路上,温知潼去到学校附近一家早餐店吃饺子,在这家店里意外地碰上了程淮。   仔细想来,与程淮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了,他的长相变得比之前成熟了些,没有再留着碎发全部遮住额头的发型。   当初,季砚舟说要她主动删掉程淮的联系方式,她当面删掉后还没来得及告诉程淮,她会用另一个号加他,准备第二天去学校告诉他,谁承想去到学校后他就转学了。   而程淮也没有再申请加她的好友。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谁。   今天意外碰上面,程淮震惊地放大了眼,温知潼突然间有很多问题从脑海里冒出,想去找他询问答案。   程淮还是和以前一样,见到她时会挥手与她打招呼,温知潼端着一盘蒸饺走到他所坐的那桌,坐在他的对面。   昨晚她发现季砚舟在她的手机里安装了隐形的定位软件,她在手机里尝试过很多种方法还是没有找出定位软件,所以今天她把手机里的信号卡取掉放在包里,再把手机关机,这样他或许没法从后台看到她的踪迹。   她才敢这么大胆地坐到程淮面前。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话——   温知潼问他:“你怎么突然间转学了?”   程淮皱紧眉头提醒她:“温学姐,你尽快远离那个姓季的男人,他处理事情的手段高明,心狠手辣,简直不是人!”   温知潼双瞳轻颤,声线发抖:“是他逼的你迫不得已才转学?”   ……   这一天在工作室兼职时,温知潼的状态完全不在线,她满脑子回想的都是程淮告诉她的那些话,他说季砚舟当初以转学和让他母亲的小工坊失去生意这两个条件,以此威胁他必须远离温知潼。   他没答应,没想到第二天季砚舟果真说到做到,让他家缺失主经济的来源,而现在程淮也没有再继续读书,他选择出去工作帮他的母亲分担经济压力。   在工作室时,林越丞看她状态不佳,还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特意批准她今天晚上不用再上班,让她提前回家好好休息。   温知潼心想,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收到林越丞的批准,她立即收拾好东西,背起包打车回到家里。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她没有躺下休息,而是在收拾屋子里有关她的一切物品。   趁着季砚舟还没回来,她要打包好衣物用品,不再和他同居生活。   他做事太极端了,让她感到十分压抑,她不能再继续和他生活在一起。   温知潼在客厅整理她平时经常看的一些建筑类书籍,季砚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衣帽间开门走出,冷着脸问她:“潼潼,你在做什么?”   他朝着她的方向沉声走来,拽住她的手,执着地问她:“为什么要收拾东西?你想离开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痴梦 在他身边让   季砚舟在背后做的事总能让她出乎意料, 温知潼原以为他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太在乎她才会想时刻掌控着她的生活,但没想到他居然因为要赶走她身边的人, 用卑鄙的手段逼对方转学。   温知潼在怀疑,很久以前那个借着团建的机会给她唱歌的那名男同学, 后来突然转了专业, 这些事情是否都是季砚舟在背后插手。   他那样对待程淮, 这件事也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温知潼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用权力去伤害这些与他并无实际仇恨的普通人, 程淮本该拥有一片光明的未来, 却因为靠近她丢失了原本美好的未来,温知潼在心底感到惭愧。   而此时站在她眼前的男人, 让温知潼感到陌生和恐惧, 就仿佛此刻才看清他的本性究竟是多么恶劣。   她认为即使是最亲密的恋人,也不能太过于强势的管控对方, 更不能以手段逼退那些还留在她身边的人。   温知潼的表情严肃冷淡,甩开被他拽住的那只手, 一言不发地继续整理着她的物品。   季砚舟看出她要离开的想法,平静阴冷的脸色明显浮现出一丝慌乱,情绪再也不似方才那样冷淡:“潼潼,你离开我,你想去哪?”   “我要搬回学校住。”温知潼冷声开口。   季砚舟一手按住她放在沙发上的背包,让她没法再往里面塞物品, 他抬起深邃阴沉的黑眸紧盯着她,薄唇微启:“为什么要突然搬回学校住?”   他当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温知潼闭上眼不想与他多说, 季砚舟又执着地在她耳边重复问题,温知潼回想起他做的那些事,现如今还在她身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懵懂地问她为什么要离开。   她感到无力回答。   直到季砚舟在她耳边提起林越丞的名字:“潼潼,你现在想离开我,下一步就是要和我提分手吗?是因为林越丞的出现?”   “关他什么事?”温知潼抬眼对视上他那双眼角发红的危险眼眸。   季砚舟带着怒气说:“因为他,你最近才总是冷淡我。”   温知潼打心底害怕他会在暗中再一次伤害出现在她身边的人,她红着眼语气加快:“你能不能别总是把其他人牵扯进我们的关系,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远离你的真正原因吗?”   “你别再继续装傻欺骗了。”   这几日压抑在温知潼心里的情绪在此刻爆发:“程淮转学的事是因为你,你还在手机里绑定安装了南恩大学的监控,你明明一直在监视我的校园生活,又为什么要欺骗我,承诺没有暗中监视我?”   “你分明知道我讨厌这样的束缚,但你不仅没有撤掉对我的监视,反而还在我的手机里悄悄安装了定位软件,你真的有在乎我的感受吗?”   “你猜疑我试探我,我能理解这些都是你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可你又为什么要去伤害别人?”   温知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无奈,字字清晰地说:“你这些行为是在证明你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又卑劣的人。”   季砚舟自认他不是一个品德多么高尚的好人,可他在对待她时,是将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呈现给她,他也想不到有一日他会为了一个人变得性格柔和几分。   但此时此刻,从她口中听到“卑劣”这两个字,他控制不住地为这句话感到心痛。   原来他在她眼里,是一个卑劣到极点的坏人。   季砚舟突然鼻子发酸,眼眶泛红地看着她,他能感受到眼睫逐渐湿润,努力克制着难过的情绪说:“潼潼,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我接受你在没毕业前不想对外公开关系,但你在面对那些追求者,即使你不告诉他们你和我的关系,可你就不能跟他们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你为什么要告诉程淮,我们的关系只是叔侄,又为什么在面对我的试探,要一次次地欺骗我。”   季砚舟垂下眼,语气低沉又卑微:“潼潼,你欺骗我的事,我就当你是有苦衷,我也不想去细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现在只渴求你能留在我身边,继续骗我也没关系。”   温知潼听到他说的这些话,指尖泛白,身体忍不住地发颤,声线微哑:“对不起,但我和你现在的相处状态,实在没办法再继续生活在一起。”   她的内心深处没有逃脱被监视的压抑感,在看到季砚舟那张脸,在他无数次想靠近她时,她还是会克制不住地感到恐惧。   以及他说过的欺骗,她的确实实在在地骗过他,让他在这段感情里患得患失,暴露出各种缺乏安全感的行为。   当下他们都在给对方带来痛苦,再继续靠近只会让关系更加崩裂。   即使现在他让她感到压抑,但温知潼还是不想与他的关系闹得太僵。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本以为他不会同意,沉默一会儿听见他说:“要和我分开多久?”   温知潼轻抿唇瓣,指尖捏紧背包带:“我不是在和你提分手,我只是想暂且先搬回学校住,希望你能改掉暗中监控我的行为。”   “好,但你要主动跟我报备你每天都在做些什么。”   温知潼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声答应他。   她收拾好屋子里她平时经常用的物品,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带走,收拾的过程中季砚舟坐在沙发上看她在房间里忙碌,他没有帮她收拾一件物品,并非不想帮她,是他没办法接受她要离开这个家。   但他明显看出她陪在他身边,让她感受到的并非是开心,更多的是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在他身边真的让她那么痛苦吗?   季砚舟轻叹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她还没提分手,她想分开居住一段时间,那就成全她吧,即使他有再多的不舍,现在也不是强迫她留在身边的时候,现在强行留下或许只会让她更痛苦。   温知潼拖着略微有点沉重的行李箱走到门前,停下脚步似是在犹豫到底要头也不回地走吗,这样会不会太狠心。   季砚舟盯着她站在门前的背影,冷声告诉她:“既然潼潼说了不是分手,那我以后每天晚上下班后都会去学校看你,每晚见面总可以吧?”   “当然,如果潼潼哪天想通了,想回到这里居住,我会一直在这个家等着你。”   “密码不会换,随时可以回来。”   温知潼心想,她或许不会再回到这里了,但她还是嘴上应付着季砚舟说知道了,话音刚落,她便拖着行李箱推开门,再关上,身影消失在季砚舟的视线里。   他再一次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从高楼往下俯视她单薄的身影,看着她拦截路上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后渐行渐远,直到视线里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他还在望着她离开的那个方向,忽然间一滴泪珠从眼睫坠落到手背上,他感受到湿热的触感,一时间愣了神。   她离开这个家后,屋子里显得空旷了许多,又恢复到一个人居住时的死寂,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没有温度,就连他的身体也在发冷。   他在心底想,她是狠心的,一切都可以在一瞬间全都舍弃,包括他。   南恩大学当下还未开学,温知潼上学期没有在学校住宿,现在得等开学日那天跟学校申请重新搬回宿舍居住。   她想先去岑妍那里居住几日,但想到她是和家人生活在一起的,应该不方便暂时收留她。   正在迷茫时,沈芸溪忽然给她发了条信息:【温学姐,你今天有空吗?能否来我家一趟?上次你送我的兔子,我养的可肥了,你要来看看嘛?】   温知潼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就答应先去她家一趟,沈芸溪发来定位,温知潼叫出租车司机掉头换个方向,是开往沈芸溪家里的方向。   将近二十分钟左右,到达沈芸溪发来的定位地方,沈芸溪站在一栋小别墅前,手上抱着上次送她的那只兔子,她养得白白净净,温知潼在心中欣慰地想,当初送给她养果真没错。   跟着沈芸溪去到她家里,简单参观了一下,是两层楼的温馨小别墅,家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温知潼抚摸着她怀中的小兔子,闷闷不乐的一张脸终于在此刻扯出一丝浅笑。   沈芸溪看她下车时拖着行李箱,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温知潼与她简单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沈芸溪听后肉眼可见地睁大了眼,轻拍她的肩安抚道:“这几日你先暂住我家吧,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挺无聊的,多一个人还能聊天解闷。”   温知潼认为还是不太好,或许会给她带来麻烦,她在车上时已经决定好先去附近的民宿暂住几日。   但沈芸溪丝毫不见外地将她留在家过夜。   于是在南恩大学还没开学的这几天,温知潼白天去兼职,晚上就会回到沈芸溪家里,偶尔会与季砚舟报备每日的行程,她报备一句,对方也报备一句,两个人有来有回,但聊天除了每日报备就没有别的嘘寒问暖的话,像两个不熟的人在机器化回复。   沈芸溪看后皱着眉头对温知潼说:“你和他这几天的聊天信息,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像是情侣,你干脆别回他了。”   温知潼张了张口,发出一声:“啊?”   结果后来几天,她还真的听进去沈芸溪的话,不再主动跟季砚舟报备行程。她觉得沈芸溪说的没错,和他这段时间的聊天就像是在打卡每日任务,她不想再坚持打卡了。   但季砚舟每天仍在跟她坚持着报备行动,甚至比从前发的还要多。   他接下来要去的每一个地方,都会给她分享定位。   温知潼看着屏幕上好几条的定位信息,总感觉他是故意的,像是在暗示她说,快点来找我。   不论他是否存在这样的暗示,但目前为止温知潼并不想主动去找他,在心底她还是无法接受他暗中监控她的事实,更没法接受他逼程淮转学的事。   她在屏幕上敲下了五个字:【嗯,工作顺利。】   “……”   季砚舟在屏幕那头看到这条消息沉默了许久,心想她真的没有看出他发定位的真实意思吗?又或者说他暗示的还不够明显。   后面几天,南恩大学已经开学了,温知潼搬着行李回到学校宿舍居住,很幸运的是分配宿舍时还是和岑妍住在一起。   岑妍为她重新搬回宿舍的行为感到疑惑,一番问候才得知放假期间温知潼和季砚舟居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争执,她提高音量表达震惊:“什么!他还真的在暗中监视你啊!好吓人。”   长相看着像个谦谦君子,没想到背后做的事竟有种变态的窥探癖好。   岑妍为温知潼感到愤愤不平,有点后悔当初建议她同意季砚舟的表白了。   这几天建筑系的课程多,温知潼在学校过得很忙,很少特意去关注季砚舟发来的信息。   自从上次她回了句“工作顺利”,季砚舟这段时间没再发定位给她了,但消息依旧没减少,每次打开手机还是99+,他发来的图片都不少于30张。   温知潼皱着眉点进去看,他发来的那些图片基本都是湖悦小区那套房子里的装饰物,有他们俩之前一起买的家具、阳台上种的绿植、情侣款睡衣,他的那套白色睡衣上还印着一个淡淡的口红印,是很久以前她不小心亲上去的。   最后一张图片是……床头柜里堆积着一盒盒的避孕套。   温知潼看到这张图片时正在前往学校食堂用餐,她立即把手机息屏,防止被路过的人意外瞧见那张图片,脸颊攀上红晕,她气愤地回复他:【你到底想干嘛!】   【季砚舟:潼潼,你终于舍得回我了。我想把你接回我身边。】   【温知潼:你别闹了,我已经入住学校了。】   【季砚舟:我可以通知你们校领导,让你再搬出来住。】   温知潼心头莫名生出一股怒气,没想后果地回复他:【我不想回到那。】   即使他已经知道并改正暗中监视她的错误,温知潼还是不想回到湖悦小区居住,她现在已经在为出国留学做准备,很快就会和他面临分手,一旦分手那套房子就不该属于她。   她在想尽一切办法不去依赖他。   季砚舟看出她还是不愿回到他身边,她在抛弃与他有关的任何东西,像是在为全身而退做准备。   哪天她如果不爱他了,也不贪图他的钱财和权力,季砚舟不知该以什么东西留下她,第一次对一个人束手无策。   -   那天温知潼对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明显能感受到与他的关系又冷淡了几分,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维持这份关系了,她迟早会离开就没法现在去安慰他。   直到季砚舟给她发来一条信息:【潼潼,下午16点整我会来校门口接你。】   温知潼不知他又想做些什么,但出于那天对他说的冷话,心里到底还是过意不去,接近下午16点她去到南门,看见一辆帕加尼停靠在路边,他换了个车牌号,是S·88888的车牌,衬托出这辆车更加吸睛。   温知潼在心底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因为她在远离他,他就以这样的方式报复她,想让那些会关注他的人主动爆料出他们的关系。   不过上车后她才知道,他突然间换车牌,是因为她名字里的“知”字有八画,所以高价拍卖买下了这个车牌。   他想他的生活里,一切物品都与她有关。   在车上,他还送了她一个录音笔,温知潼拧着眉接过那支看着价值昂贵的金色录音笔,他扬眉示意她听听里面的内容。   温知潼好奇地按下录音笔,听见录音笔里播放着他温和的歌声,是一首生日歌。   温知潼拿起手机看了眼日期,屏幕上显示的是3月20日,这天也是她的生日,但最近因为学业太忙了,她就没特意去留意生日这天。   直到在这个录音笔里听见生日歌,温知潼才恍然大悟,眼里流露出被重视的感动,在这一瞬间心底对他的愧疚越来越深。   季砚舟用着调侃的语气跟她说:“以后想我的时候,就用录音笔听我的声音。”   温知潼扯出笑:“谁会天天放生日歌啊?”   “如果潼潼给我录,我每时每刻都会听。”   温知潼抬起湿润的眼看向他,透过他那双认真的深情眼,看到眼中倒映出她的面容。   这一刻,她忽然想将那些身不由己的现实问题抛之脑后,沉溺在那双只对她温柔的眼眸里。   作者有话说:   感觉这一章的原版写的不太满意,就多增了一点内容,祝宝宝们阅读愉快~ 第16章 痴梦 希望她多依   温知潼跟着他再一次回到湖悦小区那套曾经居住过的房子里, 她没想到再次回到这里竟这么快,本以为或许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但听季砚舟说,他在房间里布置了惊喜, 花费了很长时间,要带她回到湖悦小区庆祝生日。   温知潼对于他口中的惊喜感到惊慌又好奇, 到底还是同意跟着他回去。   电梯上升到7楼, 跟着季砚舟来到门前, 他忽然停下脚步, 侧过身半倚在门框前, 抬头示意让她来开门。   “神神秘秘。”   温知潼疑惑地看着他,低下头输入着门上的密码。   “滴——已开锁——”   温知潼推开门, 看到屋内布置得很喜庆, 气球往上飘紧贴着天花板,气球那条细细的白色拖尾上挂着他们俩以前拍过的照片, 他将那些照片全都打印出来,小心翼翼地贴在上面, 还有一些照片是温知潼从前都没见过的。   他把手搭在她肩上,推着她往里走。   与贴在气球带上的照片擦肩而过,温知潼看到了照片后面空白的地方写满了文字,字迹清瘦挺拔,笔锋利落又秀气,一眼便知是他亲手写上去的字体。   “等等……”   温知潼骤然停下前行的步伐, 拿起眼前那张照片仔细观看着后面的文字。   温知潼对这张照片有印象,是大一上学期寒假的时候, 学校刚开发新区校园建设,季砚舟作为投资方也来参与了这场建设合作。   照片拍的是她站在台上捏紧手中的建筑稿,努力克服着心底的紧张, 向台下众人表达稿图的灵感和建设方向。   翻到后面空白页的文字呈现在她眼前:   一月五日   我遇见了一个很特别的女生,她看着很有趣。   我以合作方的身份给她塞了自己的名片,她主动来加我了。   一月十四日   我们开始有了可聊的新话题,她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   好奇怪,我总是会在脑海里将她规划进自己的未来。   二月八日   我带她去到家里,她在认真画图,我发现了她的眼睛畏光。   还知道她闻到烟味会被呛住。   她看着好脆弱,但又让我下意识感到心痛。   三月一日   我很少体会到被认可的感受,是她在我处理工作犹豫不定时,亲口告诉我:   要相信自己的选择。   三月十二日   我清楚心里早已对她产生不一样的情愫。   三月二十四日   她遭遇被迫退出新校区建设合作,过了好几天她才告诉我事发经过。   我以投资方的名义让她重新进入合作。   我希望她可以多依赖我一点。   六月三十日   她在概念设计竞赛中拿到了一等奖,我知道她一定能行。   那天晚上我向她表白,她同意了,我们在一起了。   好喜欢她,以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亲她,好想让所有人知道,她只属于我。   ……   还有一些照片是恋爱期间或最近时间拍的,空白页记录的文字也是最近发生的恋爱日常。   季砚舟牵着她穿过气球来到餐厅,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他给她戴上生日帽,蛋糕上插着数字蜡烛“2”和“0”,意味着她在今天已经满二十岁了。   他点燃蜡烛,光晕照在他脸上,听见他认真地说:“潼潼,以后每年过生日,都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   每年都要他在身边,不能抛弃他,不能和他提分手。   温知潼不知怎的,竟点头答应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许是她不想在这样煽情的场合,说出扫兴的话,又或许是在这一刻,真的想为他放弃一切阻隔着他们俩的现实问题。   她对着蜡烛,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许愿,她在心里许下了一个有关他的愿望。   很快就睁开眼,吹灭蜡烛,伸出两指抹过蛋糕上的奶油,踮起脚沾到他的侧脸,黏糊的奶油在脸上化开。   他沉浸在她的笑颜中。   这一晚,温知潼过得很开心,是和他在一起时前所未有的开心。   从小到大,在她的印象中几乎没有人这么重视她的生日,给她布置精致的生日场合,在无数张拍下的日常照片上记录着在一起的时光,有一些事情就连她自己都忘了,但他一直都记得。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对待一个人。   也是在这晚,她开始原谅季砚舟暗中监视她欺骗她的事,去努力尝试着体谅他病态的占有和窥探欲。   甜腻的蛋糕奶油味弥漫在空气中,温知潼半躺在沙发上,伸出长指朝着他勾指,泛红的脸颊在暖灯下衬托出一丝媚感。   季砚舟凌厉的眼神里对她充满了探究,像在盯着猎物般凝视着她,走到她跟前,半跪在她的脚边,大掌落在她腿上,禁锢着她。   再缓慢起身,护着她的头将她压在身下,与她那双染上魅惑的亮眼对视。   湿热的吻从她的锁骨处往上蔓延,直到感受到对方的薄唇含住她唇瓣上的奶油,伸舌舔舐,她微微张开嘴,奶油香气在口腔充盈。   在她情到深处闭上眼时,季砚舟咬住她的耳垂,沉声问她:“潼潼,大学毕业后你有什么计划?”   “出国留学还是国内发展?”   -   第二天早上温知潼是在学校宿舍醒来的,昨晚岑妍给她发消息催她赶紧回到宿舍,23点之前没回来会被扣分,收到这条消息时季砚舟还黏在她身上,温知潼抬手将他推开,不给予他回答,提着包就准备离开。   温知潼心想,他既然都在她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软件,能看到她和联系人的聊天信息,那么他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她目前的打算。   她不给予回答,是自己也不明确毕业后真的能否出国留学。   季砚舟起身追上她,拽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捧着她的脸低下头继续吻住她的唇。   温知潼还没反应过来,感受到他在用齿尖咬着她的唇瓣,她从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唔唔”声。   季砚舟松开口,气息有点不稳地说:“我送你。”   温知潼再度推开他:“嗯。”   路上和他在车里待了一会儿,他禁锢着她,要求她主动亲他一口才准放她走。   眼看着时间快要迟到,温知潼无奈地看向他,凑过身贴上他的唇,轻轻啄了一口后,解开安全带跳下车撒腿就跑了。   好在最后赶在23点前回到了宿舍。   温知潼打开手机,看到了屏幕上和季砚舟昨晚的聊天信息。   他说让她别再去建筑设计工作室兼职了,他给她安排了一个兼职的地方,也是与建筑行业有关的,是他之前投资的一家设计院,正好缺人,他推荐温知潼去那里兼职。   温知潼本来不太想去那里,毕竟才刚熟悉工作室里的工作内容,换个环境工作总感觉会麻烦很多。   但是她听季砚舟说,设计院的月薪不低于五万,这比她在工作室兼职的工资不知道多了多少倍,她确实心动了,叫他发来设计院的定位,下午没课时便去那里应聘了。   设计院很大,看着非常高级,由于是季砚舟推荐而来的,温知潼进去后就立马被安排好了岗位,速度快到她还没及时适应过来。   下午17点整准时下班,挤地铁回到学校的宿舍,温知潼回想起下午在设计院完成的工作,简单又轻松,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和压力,她在心底更加确信,如今工作果然有人脉就会省很多事。   周日这天没课,季砚舟带着她去市区看了一套大房子,比他在湖悦小区买的那套房要大很多,由于是市区附近的豪华小区房,价格也贵了不少。   他牵着她的手一起参观房子,眼里闪着光:“潼潼,等你大四毕业我们就去结婚,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婚房,未来我们要一直生活在一起。”   “啊?”   温知潼蹙着眉头突然对他的这句话感到畏惧,一毕业就结婚吗?速度太快了吧。   可他连婚房都看好了。   但若是她毕业后要去出国留学,难道出国前还要和他先结婚吗?未来一直生活在一起也不太可能吧,会不会说得太绝对了。   说不定他哪天接受不了异地恋,想和她提分手了……   季砚舟的脸色骤然阴冷,那双黑眸紧盯着她,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潼潼好像很抗拒?是不喜欢这套婚房还是不想和我结婚?”   如果她两个都没有想过呢?   温知潼躲开他投来的目光,迎着他的注目在这套婚房里四处走动,许是不想惹他生气,就随意说了句:“听你的。”   季砚舟眼底透出挑逗的笑意:“潼潼好乖,既然听我的,那我们现在就去结婚领证。”   温知潼轻咳一声,摆摆手说:“这还是等毕业后再考虑吧。”   她又在推脱,季砚舟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冷下。   也是在这天他送她回学校的路上,被其他人拍到他和温知潼走在一起,照片上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最后温知潼坐上了他的车,他送她离开,爆料出两人疑似在恋爱,总而言之关系绝对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当天晚上,温知潼的信息就被他们挖出放在网上,她在宿舍的卫生间洗完澡出来,岑妍看到网上发布的内容大吃一惊,赶紧拉着她一起来看这些内容。   最让温知潼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网上那些五湖四海的网友们纷纷在内容下对她进行探讨,温知潼克服着内心的焦躁不安,发信息给季砚舟:【你对外否认我们的关系吧。】   当关系曝光的那刻,她想的不是一起解决,而是摆脱与他的关系。   季砚舟一时看不明白她对他到底有几分真心。   但她此时还没有发现,更多的讨论已经转移到他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红包! 第17章 痴梦 男朋友被网   温知潼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言论, 有讨论她的,但貌似更多的是讨论季砚舟,乍一看攻击他的言论还不少。   她在那些攻击他的言论下敲字回复, 准备发出去之前却又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她若发话好像只会让事情越发严重, 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会给他和自身带来很大的麻烦。   她又不甘地删掉了发送框里的那些话。   温知潼坐在桌前, 盯着桌上叠在一起厚厚的书籍发呆, 这些都是前几日吴教授叫她去办公室领的, 说是里面的内容有助于她出国留学, 闲下来的时间可以好好阅读。   发呆走神时,脑海里又想起吴阿姨曾经对她的寄托。   他们都希望她能出国留学, 就连温知潼自己在心底也有向往过留学。   可一旦要出国留学, 她就会和季砚舟面临异国恋,他在国内有自己的事业, 应当是不方便也不太可能会陪她出国,即使他想放弃一切陪她出国, 温知潼或许也会拒绝他的选择。   她从前也问过他,他并不愿意接受异地恋,就算她在大四毕业前没有和他提出分手,这段感情一直耗到等她出国后,也许终会有一天他们也会因为距离而分开。   所以在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恋情曝光,温知潼第一时间是想让他否认关系。   如果以后她真的出国了, 并和他分手,那么此时不当众否认关系, 在未来这条曝光被人再次搬出来,会对双方都造成很大的影响。   不能确定未来的关系,在此刻也不能急着公开。   但好在恋情刚曝光的时候, 她去找季砚舟叫他立即否认关系,他过了好几分钟回复她一个“嗯”字,随后她在网上看到他发了很长一段文字,每句的回复都让人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话语。   很快不到一个小时,这条恋情曝光总算被其他上升的热度压了下来。   温知潼放下手机准备完成课上的画图任务,花费近两个小时总算画出一张款式简单的线稿,她收拾好桌面,拿起手机刷了刷热搜。   恋情曝光的热度已经彻底被压到热搜榜的最底下,关注这条热度的人越来越少。   还真是大起大落,温知潼仰头靠在软椅前,松下了一口长气。   她戴着耳机准备放点轻松的歌调整一下心情,突然间屏幕上显示季砚舟给她打来一通电话,铃声在耳边响动,温知潼心一颤,瞥见室友们还在认真忙于学业,她便轻轻地推开阳台的门,迎着晚风接听他的电话。   耳边响起他低沉且不容抗拒的声音:“下楼,我已经开车到南恩大学校门口了。”   温知潼怕发出的声音打扰到室友,捂着唇特意降低声音,轻声说:“你想干嘛,我今晚不能随便出校门,而且现在都快23点了,我得在宿舍待着。”   “男朋友被网暴你都不心疼一下吗?”   季砚舟的声音有点不悦,从中还能听出一丝委屈,他接着说:“潼潼,你好狠心啊。”   听着好像是温知潼在欺负他,电话里她已经能在脑海想象出季砚舟此时在屏幕外展露出类似可怜的表情,她在心里庆幸还好没在他身边,不然看见他表现出可怜的模样,她可能会忍不住去哄他。   最后再被他反客为主。   温知潼不出声地笑了:“你想让我怎么心疼你呢?”   她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说:“还差四十分钟就23点了,我下去心疼你的话,你不会让我回宿舍时迟到扣分吧?”   季砚舟轻笑一声,似是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放心吧,今晚我没想过把你关在车上做。”   他浅笑的声音传进耳中,温知潼感受到脸颊发烫,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回复他的话语。   沉默间,又听见他说:“潼潼,你好像提醒到我了,我们还没试过在车上做。”   “五分钟之内你没下来,我可能真的会把你关在车上……”   话还没说完,温知潼立马开口打断他说话:“换了衣服我就下来,今晚你不许随便动我。”   “好,我等着潼潼。”   耳机里传来他温柔又宠溺的声音,难得听见他用这样的音调和她说话,听着让人心头一酥。   温知潼许是担心他会突然变卦,情欲上头时会不遵守和她刚才说过的承诺,所以她特意换了件厚实的衣服和裤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脖子也遮住了,只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   下楼走出宿舍楼,一路走到校门外,好在这段时间晚上的时候,天气还是寒凉的,晚风刮在脸上时感受到一阵刺痛。   在这种天气下,她的这身临时穿搭显得并不奇怪。   走到校门前,守在那儿的门卫催她要早点回来,温知潼半张脸埋在高领衣服里,轻声应付他。   从大老远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与夜色好似融为一体,看着并不出彩。   这时候天色晚也没什么人关注这辆车的出现,温知潼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车内开了暖气,她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对他说:“还有三十六分钟。”   同时也在告诉他,她在五分钟之内跑来见他,没有迟到。   季砚舟仔细观察着她的这身打扮,沉声问道:“潼潼是在故意防着我吗?”   “不是啊。”温知潼轻眨眼,一副乖乖的模样,“我只是觉得天冷,怕冻感冒。”   解释得合情合理,不了解她的人可能还真的就信了她的话。   但是季砚舟根据她的眼神还是看出她在撒谎。   他的掌心落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淡淡的声音中竟听出一丝警告:“潼潼最好是这样想的。”   季砚舟仰头向后靠,目视着前方,额前碎发遮住他眼里浮动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车内响起他的声音:“潼潼,你今天让我对外否认关系时,我是难过的,总感觉你在努力地撇清与我的关系。”   “但后来,我想这条恋情曝光对你会有影响,我就没有难过于你决定否认关系。”   “但是我现在又难过了,因为你看到那些攻击我的言论居然都不主动打电话心疼安慰我,你现在只有在我身上留下吻痕,我才会原谅你。”   他用手指着宽肩。   他真的不好哄。   温知潼在心里无奈地想,但她在看到那些攻击的言论时,有过气愤,也有过心疼,甚至想发言回击这些恶语相对。   只是她第一时间被气愤冲昏了脑,没有想到要先去安慰他。   站在季砚舟的视角体会他的感受,委屈也是正常的。   温知潼压制住心底主动亲他时的害羞,缓慢地凑过身与他贴近,闻到他身上淡且好闻的乌木沉香味,她的掌心搭在他肩上,轻轻拉下衣领,露出小麦色的肌肤。   与他的距离拉近,能看见他的眼睫在轻颤,车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温知潼耳根泛起红,唇瓣覆在他的肩上,露出牙尖轻轻抵着他的肌肤,她咬了一口,听见他发出一声轻“嘶”,好似得逞了一般,她又立马改成吸吮。   “好了,弄出印记了,我这算是安慰好你了吧?”   季砚舟无奈又宠溺的眼神看向她,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把她关在车上,他抚摸着那处吻痕说:“叫你亲,你怎么还咬人?故意的?”   “我赶时间呢,咬出来的印记才明显。”   她目睹季砚舟的眼神沉下,她突然话锋急转:“这是真的,咬出来的印记才深,存在的会久一点。”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季砚舟算是听信她这句话了,放过她一回。   温知潼准备走时,季砚舟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她:“你手机里是不是还有林越丞的联系方式?”   “嗯,但是没联系了。”温知潼怕惹他生气耽误时间,就老实承认了。   他伸出手:“手机给我,我要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温知潼把手机攥在怀里,不让他夺走,回怼他一句:“你这人真小气,这段时间没聊天你也要删吗?”   “对,我可能还会把你手机里所有异性的联系方式都删掉,我非常记恨他们有我女朋友的联系方式。”   他担心总有些男生会主动找她聊天,潼潼性格温和,对待他们的消息只要没冒犯到她,她可能都会礼貌性地回复对方一句,绝不会冷场。   只留下他在暗地里介意那些男生的出现。   温知潼瞥眼看过去,劝告他:“你别真的全删了,吴教授的联系方式你得给我留着啊。”   最后季砚舟拿着她的手机,当她的面删掉了林越丞的联系方式,还有一些她在高中时加过的同班男同学,删除前他还会轻轻地掐着她的脸,问她以前和这些男同学发生过什么,他们是不是喜欢过她。   温知潼被他的问题逗笑了,去夺走他手上拿着的手机:“哪有那么多男生喜欢我,高中加的这些男生基本都是问作业的。”   “哦,你还会给他们抄作业啊,还挺暧昧。”   季砚舟总能捕捉到重点,就连温知潼开口说这句话时都没有想到过会让他吃醋。   仿佛只要从她口中提到异性的名字,无论和他们发生什么事,或许是与对方存在仇恨,他可能都会吃醋。   温知潼顺利从他手中抢走她的手机,解释道:“不是抄,是有一次语文老师请假没来学校,但当时她有我的联系方式,就把作业私发给我了,他们就都来加我这个课代表问作业。”   “没建班级群?”   “高一刚开学那会的事,班主任还没来得及统一建群。”   “行,再亲我一口就原谅你。”   温知潼摇头拒绝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还有八分钟就要迟到了,她不想亲他,她只想逃。   季砚舟看出她对于时间的紧迫感,便伸手按在她的后颈,想主动去亲她。   突然间,屏幕上弹出岑妍的电话,略微刺耳的响铃声在车内回荡,打破两人的气氛。   温知潼猛然推开他,阻止他想亲吻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痴梦 撒娇求他   温知潼卡在最后一分钟之前回到宿舍, 轻声推开宿舍的门,半趴在桌上,一路上气喘吁吁地跑回宿舍, 此时坐下休息了好几分钟还未缓解急促的心跳声。   她在心里庆幸还好季砚舟有点良心,没有拖着她太长时间。   在车上时, 岑妍打来电话催她快点回到宿舍, 否则就要面临扣分了。   温知潼在电话那头用力点点头, 还将手机递到季砚舟耳边, 无奈又可怜的眼神看向他, 她轻声回应岑妍:“妍妍记得别把门反锁了,我马上就回去。”   温知潼想下车赶紧跑回去, 但季砚舟故意在这个时刻把车门锁上, 不让她走。   还一脸平静地撑着脸看她着急的模样。   他淡声又随意地说:“我突然改变主意,不想放你走了, 我想把你带回家试试我最近新买的超薄款避孕套。”   “……”   温知潼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他的嘴封上,气恼道:“你在这胡说什么呢, 我不想和你试,再不回宿舍我真的会被扣分。”   “我可以跟你们校领导说不扣你的分,顺便再帮你请一晚的假。”   话音刚落,他拿起手机点开南恩大学的校领导群,乍一看群聊里备注的那些领导名字,几乎都是温知潼认识的。   他正在屏幕上敲字, 准备发出去温知潼请假的信息,余光留意着她的神色。   温知潼抓住他的手, 摇头渴求他别发信息:“不行,我不想让他们都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不浅,这样会让我有心理负担。”   季砚舟默默删除了聊天框里的信息, 按下手机侧边的息屏按键,抬眼凝视着她,沉默间他眼底的笑意渐深:“好那就听潼潼的,不发了。”   温知潼在心底松下一口气,又听见他说:“潼潼撒个娇求求我,我就放你离开。”   和季砚舟相处这么久,温知潼好像还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撒过娇,更别说求他了。   怎么撒娇?   温知潼低下头在沉思,脑海里想来想去就只想到一句“求求你放我离开”,可她又说不出口,难受到她想赶紧跳下车逃离他。   季砚舟看了眼手上的金表,提醒她:“还有四分钟。”   一听到时间仅剩最后几分钟,温知潼闭上眼躲开他炽热的目光,羞赧地说:“季砚舟,求求你放我回去。”   季砚舟扯了扯嘴角,眉眼透着几分愉悦,下一秒他“啧”了一声,不满意地说:“潼潼,你这语气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一点也不像在撒娇。”   “你本来就是在欺负我。”   温知潼脱口而出这句话,又害怕惹他生气,他很有可能会把她关在车里,意识到这点之后,她立马改口:“我不会撒娇。”   季砚舟轻抚她的头,语气轻快地说:“那作为男朋友的我,只好教教潼潼怎么撒娇。”   “首先撒娇前,需要先加个特殊称呼,比如宝宝或者老公,再加上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最后再亲我一口,我就可以放你回宿舍了。”   温知潼睁大了眼,直说:“你的要求怎么这么多?”   季砚舟微微扬眉,提醒她:“潼潼,你应该不想迟到扣分吧?”   温知潼捏紧袖角脸颊泛起红晕,体内的温度升高,心跳声骤然加速跳动,她硬着头皮跟他撒娇:“宝宝,求求你放我走。”   她没有去亲他,第一次叫他“宝宝”的称呼,实在是害羞的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季砚舟看着她脸红的模样,不出声地笑了,眼看着金表上的时间将近,季砚舟宽容地放过她没有主动投来亲吻,开车门让她给跑了,她的身影消散在夜色中。   跑得还挺快。   温知潼这才能赶在最后一分钟回到宿舍。   一回到宿舍,岑妍就搬着椅子坐到她床铺下的桌前,用指尖戳戳她的腰窝,在她耳边轻声又好奇地问:“你还知道回来!差点就迟到了,知道不?”   温知潼抬脸看她。   岑妍双瞳睁大,捧着她的脸对她吹气:“你去做什么啦?脸又红又烫的,该不会是和你那个男朋友在……”   “没有的事!”   温知潼立马否定她的猜想,拿起摆在桌上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我这是跑得太快累着的。”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哦,就不为难你了,我要睡觉啦。”   岑妍轻拍她的后背,搬着椅子回到自己的床位,熄灭桌上的小台灯就上床拉紧床帘睡觉了。   温知潼轻叹一声气,脑海里还在不断冒出与季砚舟在车上时说的那些话,光是这么一想,脸颊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烫,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   她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准备上床睡觉,但在此刻屏幕上出乎意料地弹出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温知潼不太想接陌生电话,准备挂断,但看在这个陌生号码上面显示的地区和她在同一个地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电话。   她戴着耳机,静悄悄地走到阳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男生清冽温润的嗓音:“温学妹,明天中午有空吗?我快要毕业了,想再请你吃最后一餐饭,地点就在臻选餐厅。”   温知潼听出对方的声音是林越丞,但出于心底的不肯定,她还是弱弱问了句:“是林学长?”   “嗯,是我。你明天方便吗?”   他没有问温知潼为什么突然不去工作室兼职了,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把他的联系方式删掉。   或许他心中已有答案,又或许只是不想问起她的私人生活和决定。   温知潼猜测这通电话的陌生号码是他借同学或室友的手机打给她的,她淡声回应他:“应该是方便的。”   耳机里传来他的轻笑声:“好,那明天见。”   “晚安,温学妹。”   温知潼轻轻“嗯”了声,总感觉有点不安,但心中又有太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也分辨不清到底是不安或是还沉浸在与季砚舟撒娇的那点羞涩里,她不想去幻想太多,在阳台吹了会晚风,心情瞬间舒畅许多。   挂断电话前,她回了对方一句:“明天见。”   -   第二天上午时,学校有课,她上完课很快就到了中午的时间。   中午温知潼没有陪岑妍去学校食堂就餐,她跟岑妍解释了林越丞,岑妍为此感到震惊:“他约你吃饭不会对你有意思吧?此次前去,你可要小心了,好好留意你那个男朋友会不会突然出现。”   “要是突然出现看到你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吃饭,我不敢想这个画面会有多精彩!”岑妍双眼放着光。   温知潼轻掐她的手臂:“你可别来诅咒我。”   “还有那个林学长,我赌他绝对对我没意思,约着吃饭很有可能是因为工作室的事,你可别多想。”   岑妍推着她肩膀,轻笑道:“好了好了,你快去吧,我说的那些话只是逗你的,一定要早点回校陪我哦!”   “嗯嗯!”   温知潼从南门离开南恩大学,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开往市区的臻选餐厅。   路上,她有点害怕岑妍说的那些话真的会实现,还特意给季砚舟发了条信息,问他现在在干嘛。   季砚舟过了几分钟回复她:【刚在开会,现在要去招待一下刚签完合同的新客户。】   温知潼回复他:【好的,没问题!】   她终于放下心来。   去到臻选餐厅,守在前台的服务员将她带到林越丞提前预约的餐桌,并给两人同上两杯鲜榨果汁。   这个餐厅看着很高级,温知潼觉得让他请客不太好意思,决定和他AA制。   好在提出这句话后,林越丞点头答应了。   温知潼心里轻松很多。   接着,林越丞跟她谈了谈毕业后的打算,又问起她现在有没有想过毕业后要做什么,比如出国留学?   温知潼在心里犹豫不定,她也不确定要不要出国,但她目前还在设计院兼职赚钱,出国的打算她目前暂时还不想去多多考虑,这段时间她只想先过好大学生活,剩下的等到以后再考虑。   总而言之,她如果想去做那件事,那她就会去完成,或许是与出国有关的,又或许与之无关。   她将这些心里话说给林越丞听,他点点头表示认可她的想法,并夸赞她看得很通透,没有被未来束缚着。   温知潼低下头没有回应他。   谈话间,两人点的菜已经全部上桌了,温知潼随身带着皮筋,简单地绑起头发扎成一个低丸子发型,显得整个人的气质很柔和。   上菜后就开始各吃各的,没有再说一句话,许是不知该找什么话题。   他也没有突然问起她为什么删联系方式,只是静静地吃着碗里的,偶尔会抬起眼与她对视。   温知潼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的那瞬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个子高挑,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西装,像是刚从职场赶到餐厅,身后还跟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也是一身西装,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是季砚舟!   温知潼差点被果汁呛到,赶紧缩起头努力藏好自己的身影。   没想到岑妍的嘴那么灵!以后都祝她逢考必过吧!别再瞎诅咒了!   温知潼撇过头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看他的身影,目睹服务员恭敬地请他们一群人去二楼的餐厅用餐。   临走前,季砚舟突然停下脚步,朝温知潼的方向瞥了一眼。   温知潼赶紧把头埋低,确保他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再次看过去时,他已经不见了。   温知潼在心底松下一口紧张气。   用完餐,她环顾四周还是没看见季砚舟的身影,猜测他此时应该已经在二楼,并且以他的性格,若是发现她在餐厅里还和别的男生一起吃饭,他应当会立马走到她面前把她提走。   所以他刚才应该没发现她。   温知潼和林越丞在前台结账,林越丞付的款,温知潼问他要收款码把AA制的钱扫给他了。   随后就赶紧走出臻选餐厅,林越丞看她脸色不太对劲,轻声问:“温学妹,你刚才是在躲谁吗?”   “啊?”温知潼回过神,连忙摆手,“我刚才被前台摆着的花吸引到了,所以就多瞄了几眼,你先走吧,我可能还会在附近逛逛。”   她在催他离开,林越丞明白她的意思后,没有多说留下来陪她逛的话,离开前叮嘱她:“回校时注意安全。”   温知潼点点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也准备打车回到学校,忽然手机发出一阵响铃声,她皱着眉打开屏幕看了眼,脸色霎时苍白。   是季砚舟发来的信息:【潼潼,你很不乖,背着我偷偷和别的男生一起吃饭。】   【还躲着我,不过你躲起来害怕的样子真可爱。】   他还发来了几张她和林越丞吃饭时的照片,温知潼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看着让人心惊胆颤。   他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潼潼,主动到二楼来找我,三十秒内没来,我就下楼去抓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章节内容可能就要开始进行分手倒计时啦 第19章 痴梦 留你一个人   温知潼看到他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紧张到拿着手机的那只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抬起头看向餐厅的二楼,透过透明式的玻璃窗看到他的侧颜。   面相干净而又成熟。   眨眼的那瞬间,他好似能够捕捉到她投来的目光, 垂下眼朝她的方向看去。   温知潼抬眼撞上他那双冷冽的眼神,心一颤, 手机险些掉地上。   这一刻, 在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趁着他还没下楼, 赶紧跑, 要是此时听他的话去到他身边,她不敢想他会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   她忽然间顾不上此时跑了, 之后会迎来什么后果。   温知潼在他的注视下, 试探着往前迈出两步,用余光留意到他没有起身想下楼追回她的动作, 她便加快速度往前走,身影离臻选餐厅越来越远。   走了几分钟后, 握在掌心里的手机产生振动,看到屏幕上显示是季砚舟打来的电话,她的眼皮直跳,感受到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寒意爬上后背。   即使心里很抗拒接听这个电话,但害怕季砚舟真的要下楼来抓回她, 犹豫了半晌才敢接听,很快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再敢往前多走一步, 你今天就别想回学校了。”   他真的会说到做到,那股害怕从温知潼的心底冒出,她转过身再次看向二楼, 瞧见他平静地坐在原位,一动未动,只是那双阴暗深沉的黑眸俯视着她,对视的那瞬间,让人毛骨悚然。   温知潼想开口告诉他,他的身边有那些上了年纪的客户,她不方便去找他。   刚启唇准备开口说话时,只见下一秒那些客户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餐厅,与她擦肩而过。   这下温知潼没话说了,在楼下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到他身边。   去到二楼,这一层不仅有靠玻璃窗的餐桌座位,往里走还有单独的封闭式小房间,服务员端着新鲜美味的食物走进去,里面传来客人的欢笑声,不太隔音。   温知潼收回目光,看向季砚舟的方向,他还是静静地坐在原位上,神色冷淡,像是在压制着愤怒。   温知潼缓慢地走到他身边,还没来得及落座,眨眼间感受到手腕上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他拉着她走进一间封闭的包间,里面没人,但上了一桌新鲜的菜。   乍看还有点眼熟,桌上摆的那些菜好像都是她刚才和林越丞一起吃饭时点的菜。   他随手一推,包间的门彻底关上,温知潼看不见外面的人。   她用力挣脱被他拽住的那只手,带着气音说:“你要干嘛!拽疼我了!”   他立马松开手,垂下眼看见她白嫩的那只手腕上印着他的指痕,再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眼里流露出害怕与恐惧,还有点可怜,让他看后心里升起一股想摧毁她的想法。   他冷笑一声:“陪潼潼吃饭啊,和林越丞吃饭时吃饱了吗?我记得你们不只这一次约着一起吃饭。”   温知潼看了眼桌上的那些新鲜食物,应该是他刚点不久的,此时桌上那些食物还在冒着热气。   她坐到桌前的椅子上,扭了扭手,像是在故意气他:“当然吃饱了,所以我现在不想吃任何东西。”   季砚舟咬紧后槽牙差点被她给气死,但动作依旧平静,坐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指挥她拿起筷子,再夹起桌上冒着热气的食物送到他嘴边。   他用力咬住她送过来的食物,抬起危险的黑眸紧盯着她。   近距离对视时,温知潼忍不住地手抖,但被他的力量禁锢着,她没法躲,听见他在耳边说:“我要潼潼亲手喂我。”   温知潼有点抗拒:“你自己有手。”   他说:“嗯,我知道。但我想告诉潼潼,男朋友再忙,陪你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你怎么还敢跟别的男生一起吃饭?”   温知潼放下筷子跟他解释:“他要毕业了,我以为他会跟我说工作室的事。”   “哦,就因为这个,你就要陪他吃饭?”   “这个原因还不够吗?”   温知潼忽然意识到她的态度不太对劲,与他说话时语气又柔和了几分:“但我没和他聊别的,你在暗中监视我,总不会不知道我和他在聊什么吧。”   “还真不知道。”   季砚舟与她又靠近了点距离,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平时闻不到的香水味,不像是她会喷的香气,是林越丞身上的气味,沾染到了她身上。   季砚舟好讨厌林越丞,他总是在勾引潼潼。   他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有点沙哑:“上次你生气我在暗中监视你,从那之后我就撤掉了对你的监控,你手机里的定位软件已经被我删了。”   温知潼有点震惊,他突然间变这么乖了吗,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刚想开口夸他最近很听话,却听见他气愤地说:“你身上沾了林越丞来见你时特意喷的香水味,现在主动吻我。”   温知潼低下头闻了闻衣服上的气息,好像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但她刚才居然一直没发现。   她伸手抱住了他,声音清甜,听着像在撒娇,但她自己没感受到:“这是在餐厅,亲你不太方便,我抱抱你吧。”   “但是这个包间里,只有我和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他,这种感觉很美好。   季砚舟觉得,抱也挺好的,就没再追究让她主动吻他这件事了。   在相拥的期间,季砚舟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拍了个照,照片上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看着他们俩的表情都挺享受。   温知潼听到拍照声,退出他的怀抱,诧异地问他:“你想干嘛?快删掉!”   说完,她去抢他的手机。   季砚舟把手机举过她的头顶,让她够不着,淡声说:“发给林越丞看,让他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提醒他别再纠缠你。”   温知潼踮起脚还是拿不到他的手机,她有点气愤,就重力地掐着他的手臂,未料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不太想继续理他了:“林学长都快要毕业了,他这次是来跟我告别的。”   季砚舟重复了一句她的话:“林学长?叫的还挺亲密。”   温知潼捂住了唇。   季砚舟很吃醋,掐着她的脸逼她直视着他:“你也叫我一声来听听。”   温知潼的声音有点含糊不清:“叫你什么?你和我又不在同一个学校。”   这句话让季砚舟松开了手,他的眸色暗下,沉默许久都未出声。   温知潼感觉到她说的那句话好像让他伤心了,她探头去看他的神色,在想要不要哄一下他。   季砚舟心想,算了,不就是不叫他学长吗,下次留到床上让她叫更亲密的称呼。   -   林越丞毕业后选择在国内的重点企业集团上班,但自从那次温知潼和他在臻选餐厅吃了餐饭后,目前很少见到他。   季砚舟对她见到林越丞这件事越来越敏感,管她管的很严,平时就算能见到几次面,季砚舟发现后也会立马带走她。   再后来,和林越丞就再也没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一次。   大三这年,学业开始忙起来,同专业的同学们都在努力地朝着梦想前进,温知潼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也成长了许多,学业更上一层楼。   和季砚舟的感情也还是如常,偶尔会小吵小闹,但每次几乎都是他先低头。   课余闲下的时间,温知潼会去设计院兼职赚钱,但这段时间她学业太忙,一个月里会有好几天来不及赶去设计院,奇怪的是每月的工资还是五万打到帐户上。   她也问过季砚舟,但他说在这家设计院上班工资基本都是这样发的,没什么可奇怪的。   温知潼一时间不能理解大企业发钱都这么随心所欲吗?但毕竟是每月都有五万拿到手,温知潼确实很需要这笔钱,就没再继续追究了。   在兼职和学习的期间里,很快就到了大四上学期的留学申请季,温知潼在大三那年考过了雅思,吴教授说以她目前的学业水平,建议她可以考虑去英国留学。   温知潼坐在桌前魂不守舍地看着电脑上的留学申请资料,轻叹一口气。   她不敢立马提交资料,心里一直在犹豫不定。   到底要不要出国留学?吴教授说她递交资料后,有很大的几率会被伦敦大学录取,她基本上是稳了。   但和季砚舟相处这么久,她突然间不想和他异地,也不太想和他分手,而且她去到国外也不认识谁,生活又要重新开始,未来充满了无数未知的迷茫与危险。   这一瞬间,她想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   其实在国内发展,也会很好,不比国外差到哪里去,同时会让她对未来感到更安稳。   岑妍和室友看到她在犹豫,立马凑过来催她:“潼潼,你还在犹豫啥呢,这么好的机会,你看我们这个专业有多少人想出国留学,可惜的是没这个机会和实力。”   温知潼抬眼看向她们,语无伦次:“我……”   随后,她关上了电脑去吴教授的办公室敲门找他,在办公室里,温知潼向吴教授提出她想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   但很不幸,吴教授拒绝了她的想法,并怒斥道:“温同学,建筑系的领导老师们都很看重你的学业,并为这场出国留学预备了很多心血,我相信你自己也在私底下花费了很多精力,现在等到申请季再提出放弃,未免有点太不懂事了。”   “我希望你这几天可以好好想想,到底该不该放弃。”   吴教授无奈地摇了摇头。   温知潼确实在私底下为出国留学准备了很多,但她认为兼职是她本身就想赚钱,考雅思哪怕不出国,以后在国内找工作也会方便很多。   这些都好像是她本就该去完成的。   但最终温知潼惭愧地低下了头:“我会多加考虑,多谢吴教授和各位领导老师的寄托与照顾。”   离开办公室后,温知潼站在学校走廊前,看着校园里的风景发呆,思绪越发混乱。   她掏出手机,心情有点烦,给季砚舟发了条信息:【如果有一天,我们俩异地了,而且还是隔着很遥远的距离,你会怎么做?】   季砚舟很快就回复她,这次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又或是问起她是打算要和他异地了吗?   他很坚定地告诉她:【你去哪我就去哪,留你一个人在别的城市,我不放心。】   作者有话说:   季砚舟:不接受异地恋,但我可以去找潼潼啊   今天来晚啦,非常抱歉!   9号晚上应该还有一更,努力码字中,欢迎宝宝们多多评论 第20章 痴梦 明天就去民   聊天记录里他说的那句话格外坚定, 像是下定决心要永远跟随她,无论去到何处。   温知潼愣了几秒,在心里想, 她毕业后要出国,那么他也会跟着她一起去国外吗?   这不太妥吧……   她垂下眼盯着屏幕上季砚舟发来的消息, 思考了几分钟, 像是终于想明白接下来要朝着什么目标前进, 她返回去敲吴教授办公室的门, 听见他说了一声“进”, 温知潼这才敢走进去。   吴教授扶了扶眼镜,抬眼看向她, 表情既开心又为她的选择而感到后怕:“温同学, 你想好了吗?”   “嗯。”温知潼轻轻点头,抿唇说, “我决定毕业后要出国留学。”   吴教授微怔,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肉眼可见他的眼神从惴惴不安转变为眉开眼笑,拍手为她的选择鼓掌:“好好好,那你现在快去电脑上申请留学资料,真是太好了!真的为你感到开心!”   温知潼微微鞠躬:“谢谢吴教授。”   说完,她便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宿舍重新打开电脑将留学的资料申请上去。   岑妍就坐在她身旁, 目睹她在电脑上的操作,申请好后岑妍突然间抱住了她, 不舍地说:“潼潼,毕业后我就好难见到你了,留学期间你应该不会经常回国吧。”   温知潼也不知道未来出国留学后是否还会回国, 她垂下眸扯出一个淡笑:“我尽量抽时间偶尔回国见你。”   “嗯好,呜呜,千万不能忘了我。”   “不会的。”   温知潼和岑妍一句接一句地说,沉浸在这短暂的美好时光中,宿舍里的室友们坐在桌前发呆,看她们的神色像是在为未来感到焦虑迷茫。   大四这年,温知潼是在忙碌中度过的,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次年三月十七日,温知潼坐在桌前低头忙着建筑毕设图纸,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铃一声,她以为会是季砚舟发来的消息,就晚了几分钟才拿起手机去看。   但屏幕上并没有显示他的消息,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早上。   通知栏里显示的是一条邮件——伦敦大学招生办发来的。   温知潼的手有点颤抖,像是沉浸在惊喜与愉悦中。虽然在等邮件的过程中,吴教授曾多次告诉过她,很大概率会是伦敦大学录取她,但此时看到录取的邮件心底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就好像这封邮件的到来在告诉她,大学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吴阿姨和教授领导老师们对她的寄托也没有落空。   她想要得到的一切,都在朝着她奔来。   温知潼打开电脑,点进网页版邮箱,再次点开那封伦敦大学录取offer的邮件,看着邮件里的内容,一瞬间让她感到不真实,像是在做场美梦。   岑妍和剩下的两个室友们一起回到宿舍,一进门便瞧见电脑上那密密麻麻的字体内容,远看让人感到头晕。   她们围住温知潼,为她感到开心:“潼潼,恭喜你成功上岸!真的太厉害了!”   她们的到来,唤回了温知潼的心神,让她感受到这不是在做美梦,而是真实存在发生的事。   室友笑着夸赞,发表对她的第一印象:“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你未来会是个建筑系大佬。”   温知潼轻笑一声:“这么夸张?”   岑妍捏了捏她的肩:“一点也不夸张好吧,你本来就能行,我非常看好你。”   “好好好。”   岑妍看了眼宿舍里摆放的杂物,略微缭乱,趁着今天是该好好整理一下,她叹了口气:“早知道就给你提前准备点惊喜庆祝一下上岸。”   “没事的,这封录取邮件来得突然,而且不用给我准备什么仪式感,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温知潼说。   岑妍大惊:“这怎么能行,你要是出国留学就得等好久才回国,这顿我请你吧,就当是祝我们友谊长久,你可不许拒绝我。”   室友笑了笑,立即答应:“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岑老板请客。”   岑妍眼前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玩笑地说:“行,我请客你们买单。”   室友们和她相处了四年,知道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在开玩笑,就陪她一起闹。   宿舍里的气氛热闹活跃。   晚上的时候,温知潼和岑妍还有室友们聚餐了近一个小时,又陪她们逛了会街挑选衣服,她今天难得主动跟季砚舟报备行程,她发给他聚餐时拍的美食照。   季砚舟回复很快:【看着还不错,但有我做的好吃吗?】   温知潼故意气他:【比你做的还好吃。】   【季砚舟:那你不许吃了。】   【温知潼:?】   季砚舟在屏幕那头皱着眉在心底暗自怀疑他的厨艺,他做的饭菜居然比不过餐厅里的厨师?看来他得专门请一个大厨来教他怎么拿捏潼潼的胃口了。   而另一边,温知潼看着聊天记录里他说的话,想了一晚上,她才想明白季砚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起初以为他的意思是以后都不给她亲自下厨,突然才想通,他的意思是叫她不许再吃聚餐时点的美食。   因为她夸别人的厨艺比他做的好吃。   温知潼躺在宿舍的床上,将半张脸埋在软被里,忽然忍不住地轻轻笑了声。   临近毕业前夕,闷热的夏季到来,南恩大学这几天已经举办完了毕业典礼,这天大家都表现出青春洋溢的气息,一丝不舍从温知潼心底涌出。   大学的四年,有太多喜怒哀乐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室友们都待她不错,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毕业后下次再见岑妍会是什么时候。   岑妍真诚地告诉她:“潼潼,尽管你远在国外,也要记得和我保持联系,如果你在国外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不能立马飞过去找你,但要是受什么委屈,我至少还能做你的情绪树洞。”   温知潼抱住了她,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   谢谢你陪伴了我大学四年的时间,谢谢你成为我的情绪倾听者,也谢谢你愿意做我的知心挚友。   -   毕业典礼举行完的那天晚上,学校一部分离家近的大四学生已经搬回家居住了,温知潼也不例外。   其实她并不想在此时搬回湖悦小区居住,总感觉不妥当,但季砚舟知道后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立即开车到南恩大学的校门前,叫她把需要用的东西整理好下楼见他。   他好像知道她不太想搬回去和他一起居住,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潼潼,你不想下来,我就去你居住的宿舍楼下守着你。”   温知潼坐在宿舍里的软椅前,看着屏幕上的日历。   如果她此时不搬回去和他居住,过几天学校就要求毕业生们清空宿舍,她总得回到他身边。   那还不如现在搬走,免得惹他生气。   唉……身不由己,温知潼轻叹口气,起身收拾整理了一下衣物用品,提着行李箱下楼去见他,坐上他开来的那辆宾利,再开回湖悦小区。   她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家。   又要和他居住生活在一起。   曾经他暗中监视她、在她手机里安装定位软件、逼走那些与她联系频繁的异性,这些过往的回忆尽数涌入她的脑海。   房门关上,温知潼不经意间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大热天,可每次和他近距离待在一个房间时,总会让她感到脊背发凉。   回到家里,季砚舟帮她整理好行李箱里的东西,温知潼则在浴室沐浴洗漱。   对着镜子吹头发时,她忽然想到伦敦大学的录取offer,她还没有告诉吴阿姨,收到录取通知的那会她是想等到毕业后的时间里,再回一趟桐淮市,亲自见面告诉吴阿姨。   很快,她就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她就要回桐淮市。   头发差不多吹干了,温知潼走出浴室,看见季砚舟坐在客厅沙发前,额前碎发遮住他眼底的情绪,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正在认真处理工作。   温知潼没有去打扰他,她拿起手机转身走回卧室,悄悄订了张明天早上从S市开往桐淮市的车票,她只订了她一人的。   明天很早就要走,她担心季砚舟明天会给她安排行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他说一下这件事。   她探出头瞥了眼季砚舟的动作,他还在忙,她就缩回头。   季砚舟好似在用余光关注她一般,总能发现她的小动作,听见客厅里传来他的声音:“潼潼,你有心事。”   温知潼双眼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走到他身边问:“很明显吗?”   季砚舟注视着她:“我能感受到。”   “啊?呃……”   温知潼有点难以启齿,咬着下唇说:“季砚舟,明天早上我要回一趟桐淮市。”   “好,一个人?”   “对,我刚才已经订好票了。”   季砚舟听见她的回答后,脸色一瞬间变得阴冷,停下手上的动作,将放在腿上的电脑随手扔到沙发上,抬眼看她:“速度很快,要我夸潼潼吗?”   温知潼感受到他情绪上的不对劲,赶紧摇头否认。   季砚舟起身一步步靠近她,他个子高,带着一身冷气走向她:“潼潼,我要求你明天带我回桐淮市,见你的街坊邻里。”   “不。”温知潼没有思考后果,脱口而出这句话,“这不妥,我都已经订好票了。”   她还不想带季砚舟回老家见亲人和邻居,她怕到时候镇上那些爱讲八卦的邻居传她在S市谈了个有钱的男朋友,若是再被温俊明听见,他见钱眼开,肯定会去找季砚舟。   虽然她也知道季砚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但温俊明一定会给他带来麻烦,可能还会卖惨告诉季砚舟她生活在一个多么悲惨的家庭。   年少时那些痛苦的回忆,是她自己都没勇气反复去面对的,更别提要让世界上另一个人知道这些经历。   季砚舟盯着她紧张的瞳孔,冷声问她:“为什么不妥?我们已经恋爱四年了,我还没有见过你的家长、亲人、邻居,你也从来不主动带我回到你的故乡,或许她们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潼潼,我让你这么拿不出手吗?”   温知潼有点无奈,可出于心底的抗拒和对年少经历的保密,话到嘴边她却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   她牵住他的手,皱着眉,肉眼可见她眼睛里的那份痛苦:“不是这样的。”   “真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温知潼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告诉他,和一个人恋爱了这么久,她应该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并亲口告诉他那些经历,可她却说不出口。   沉默半晌,她松开了手低下头惭愧地说:“抱歉,明天真的不能带你回去。”   季砚舟为她的这句抱歉感到心痛,可目睹她眼神里的那份不知从何而生的痛苦,他又为此心软。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拥有能够听见她的心声的超能力,他想知道她情绪上所有痛苦的起源。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说。   从她这得不到一点答案,就算他一直追问也没用,倒还不如他自己暗中去查。   季砚舟那双微凉的手触碰到她掌心的温热,两人都因为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而迟钝了几秒,他很眷念她的温度,声音低沉地说:“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后天。”   季砚舟垂下眼像是在思考什么,答应她:“嗯,车票时间发我,明天早上我送你去车站。”   -   第二天早上是季砚舟送温知潼去的车站,傍晚的时候温知潼才出车站回到桐淮市,一路坐大巴回到小镇上。   这一路上她一直在看沿途的风景发呆,她总觉得季砚舟不对劲,他表现的太平静了,但越是这样的平静就越让温知潼的心无法安定。   到家已是晚上,温知潼提前跟吴阿姨说过她今天要回来一趟,告诉她一个惊天好消息。   所以吴阿姨从傍晚吃完饭后就搬着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大灯照在她的脸上,映出岁月沉淀的皱纹。   温知潼回到家就看到这一幕。   她跑过去出现在吴阿姨眼里。   吴云恩看见她的身影后,立马起身,眼里闪着光。   温知潼也不跟她绕弯子,很直接地掏出手机点开那封录取邮件,笑着告诉她:“吴阿姨,我被伦敦大学录取了。”   吴云恩笑得合不拢嘴:“真是太好了!潼潼还没来得及吃晚饭的吧,我特意给你热了点饭菜,快进来吃。”   “嗯嗯。”   温知潼跟着她进到屋里来到餐桌前,吴阿姨给她盛好了不算太烫的饭,温知潼跟她客气地道谢。   夹菜时,吴阿姨欣慰地看着她,温和地说:“潼潼你很有出息,和我那个儿子一样都有出息。”   提到她那个儿子,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字,边跟温知潼说:“你和他都是在英国啊,我得给他发消息,叫他以后在英国多照顾你一点。”   温知潼险些呛住,连忙拒绝:“哎不用不用。”   吴阿姨的儿子翟阳羽比温知潼大五岁,小时候还和他玩的比较熟,长大了点两个人的联系就少了,甚至现在温知潼都没有保存他的联系方式,因为他出国换了个号。   对他的了解越来越浅,温知潼不想劳烦他。   吴阿姨拿着聊天记录给她看,说:“我都发了,没事的昂。”   温知潼定睛一看,看到屏幕上翟阳羽发来了两条消息:【好。】   【恭喜潼潼。】   他还是叫她的小名,像小时候一样,但温知潼却感到一丝不适应,觉得他们俩好像现在已经不适合这样称呼对方了。   最后她什么话都没说,只低下头扒拉了几口饭。   她忽然抬起头叮嘱吴云恩:“吴阿姨,我出国留学的事,不想让温俊明知道。”   吴云恩拍拍她的肩:“放心吧,姨不对外说,尽量让他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   温知潼回来得突然,返回S市也很快,她只在桐淮市待了一天,帮吴阿姨整理一下家里的杂物,次日就回到S市了。   还是和上次一样,是季砚舟来接她的,奇怪的是待在桐淮市的那一天,季砚舟居然没跟她发一条信息,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按照平时他工作即使再忙,也会抽空给她发信息。   很奇怪。   回到湖悦小区的家里,温知潼有点累,靠在沙发上歇息。   季砚舟走近她,抱起她的双腿放在膝上,给她揉捏小腿,忽问:“潼潼,在桐淮市待的那一天开心吗?”   “还好。”   对方沉默了一会,追问:“你在桐淮市身边的亲人,上次和你通话的吴阿姨,你跟她提起过我吗?”   这句话让温知潼的累意消失,身体一僵,只剩下紧张,她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将话题引到他身上:“你昨天怎么跟突然消失了一样?”   “因为我太想潼潼了。”   温知潼一脸疑惑:“啊?”   她不能理解,想她怎么一条信息都没给她发,突然消失像是在想她吗?   但温知潼没有问他,两人的话题戛然而止。   季砚舟冷清的嗓音打破这份僵局和沉默,客厅里回荡着他的声音:“潼潼,你终于要大四毕业了,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然后我再给你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这速度还是太快了吧,我都没有准备好。”   温知潼怯生生地说,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她能感受到季砚舟在用一种阴狠的眼神看向她。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快吗?我已经等了你四年。”   温知潼紧张到不敢立即回答他,可是她马上要出国留学了,现在和他去领证,领完证就跑出国,他会把她困在国内吧。   她扯出假笑:“再等等吧,我真的没有做好准备。”   季砚舟脸色异常难看,没有回答她,垂下眼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总之让人感到压抑恐惧。   随后,他轻抚了一下她的头,起身去到浴室准备洗漱。   他的身影走远,但他的手机还留在沙发上,屏幕是亮着的。   温知潼被屏幕上的那抹光亮所吸引,她心里很困惑季砚舟昨天去干什么了,总感觉他好像看透了她做的一些事。   温知潼趁他还在浴室里,她拿起他的手机,在手机的软件里看了眼,意外翻到了两张机票信息。   目的地都是飞去桐淮市附近的机场。   时间是她回桐淮市的当天,他也坐飞机去到了桐淮市。   可是温知潼从来没有亲口告诉过他,她家的地址具体在桐淮市哪个镇上。   她还在相册里翻到了一张照片,很明显可以看出照片上女生的背影是她本人,她站在阳台上对着烟花许愿。   让她联想到春节那夜一早上醒来时发现的那个吻痕。   是他,也只有他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他早就在暗中调查好了她的一切,他明明去过她的老家,却还要在她面前跟她说,没有见过她的亲人。   也难怪他会突然消失,会问起她有没有在亲人面前提起过他。   他明明知道一切,却还要带着答案来问她。   温知潼看了眼他的身影还在浴室里,她小心翼翼地放下了他的手机,屏幕熄灭。   她的心跳速度加快,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季砚舟。   这一瞬间她好想逃。   温知潼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缓慢地推开门。   季砚舟刚好从浴室走出。   作者有话说:   潼潼快跑! 第21章 领证 最真实的负   大门静悄悄地打开,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温知潼探头看了看7楼的走廊楼道,这一条楼道每家每户的门都是紧闭的。   温知潼特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时候临近晚上十二点,白天要上班的邻居早就已经回到家了, 当下没有人开门走出来, 整个楼道显得格外安静, 让人心生孤寂。   几秒后, 一道庞大的黑影将温知潼笼罩在其中。   楼道的声控灯忽然暗下, 视线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感受到脊背发凉。   身后的人抬手抵在大门上, 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将她往他的怀里送。   最后门被他缓缓关上,温知潼在心底叫嚣着“完了完了”, 不敢抬头与他对视,面对他的触碰, 身体下意识地发-抖。   也不知道季砚舟是何时走到她身后的,脚步轻到完全没有听见他走路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飘到她身后的。   当即,温知潼就被他吓到了。   温知潼支支吾吾地说:“你…洗完了?速度很快。”   季砚舟没有回答她,脸色愈发阴沉,比在客厅沙发上交流时的脸色还要难看, 像是真的惹怒了他。   他那双搂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似是故意要勒疼温知潼, 嗓音带着上位者压迫感问她:“站在门前你想做什么?”   她总不能实话实话,说发现他早就在暗中调查好了她的一切,却还要虚伪地装作什么都不懂, 一次次来问她。   尽管上次因为类似的情况吵过一架,直到今天,他做事的风格还是一直没改变。   更不能说她是因为这些事,就想要逃离他,逃离这个家。   他听了后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温知潼沉思了好一会儿,决定还是不打算在今晚拆穿他所做的一切,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只是想下楼去逛逛。”   “去哪?你想去哪些地方把地址都发给我。”   季砚舟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她,似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补充道,“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必须要陪着你。”   这还去逛什么?温知潼本身也不想去逛。   她突然话锋急转,不想再被他抵在门前,便推着他往房间里走:“我现在不想逛了。”   “既然不想逛,那就做我们该做的事。”   季砚舟拽着她的手腕拉着她走进卧室,将她不轻不重地扔到柔软的床上,随手反锁卧室的门,朝着她走来。   温知潼的脸贴着床面,心跳声加快,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明显,感受到他欺身压在她的后背,抬手轻轻地抚摸整理着她那头凌乱的发丝。   在他身下感受到被禁锢着,温知潼不敢动,生怕一个动作惹怒到他,后果不堪设想。   季砚舟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往下滑到大腿外侧,长指勾走阻碍视线的衣物。   身体感受到一阵寒凉,温知潼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想让那股冷意远离她,但很不幸,他的手按在她肩上,拖回她的身体,与她靠得更近。   季砚舟不容抗拒地说:“别躲。”   温知潼回头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咬着下唇强行阻止自己发出难以启齿的声音,对他摇头想让他别再继续靠近。   他非但没有答应她的请求,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伸出两指触摸着她脸上柔软的唇瓣。   在恐惧中,她感受到指尖微凉的温度灌满口腔。   温知潼迫不得已地哼出两声,室内传来她平时不会发出的声音,听到后让她自己也沉默了会,整张脸泛起不寻常的红晕。   手指还在她的口腔里,温知潼实在受不了便只好咬住他的手。   季砚舟冷着一张脸看她,脸上没有表现出疼,只是轻轻地皱眉,往她的口腔深处捅了一下,又立即收回手。   他的两根手指上印着牙印。   温知潼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前微微起伏,微红的眼眶里盛着几滴泪珠,她眨了一下眼,泪珠滑落到脸颊上。   季砚舟再次压-在她身上,凑过脸吻住她脸颊上挂着的泪珠。   有点咸,这滴泪是因为他而流的。   意识到这点,他的欲.望似乎更强了。   温知潼的身体在发颤,没敢回头看他是一副什么样的脸色,她能感受到季砚舟没有再压着她,她松下了一口气,以为今晚会到此为止。   然而在眨眼的一瞬间,听见打开床头柜的声音,她的身体又恢复到紧绷的状态。   季砚舟从里面拿出很多不同款式的避.孕套,随手扔到床上,问她:“潼潼,今晚想先试哪款?”   温知潼瞥了一眼床上的东西,脸红地没有回答他,整张脸埋进软被里。   季砚舟抬起她的脸,眼里带着狠戾:“全试一次。”   “或者今晚不戴。”   温知潼显然被他吓到了,终于开口说话:“不行。”   她没看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款式,反正都差不多,她就随便拿了个套扔到他身上。   季砚舟捡起扔过来的超薄款,眼底的笑意渐深,他没有拆开包装给自己套上,捏住温知潼的双腿架在胯上,与她的距离拉近,他对她说话时的眼神很认真:“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想和潼潼感受最真实的负距离接触。”   “我不想。”温知潼听后立即摇头抗拒。   但他今晚的心情实在烦闷,没有听她的话。   惹得温知潼唤了好几声他的名字,想叫他停下。   季砚舟贴在她耳边亲密地说:“潼潼,这个时候不应该叫我的全名,你叫的亲密点,或许我还会放过你。”   温知潼也想让他今晚放过她,可奈何她叫不出亲密的称呼。   季砚舟只给她缓了几秒,她还没有休息好,浑身发着软,他故意使坏般掐着她的腰继续负距离接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知潼累得快要窒息,甚至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季砚舟的手按在她的小腹,感受他们的靠近:“潼潼,我在这里。”   最后,季砚舟想去亲她,温知潼却在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季砚舟还不想结束,但又拿她无可奈何,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   他阴冷的目光包裹着她,喃喃自语般:“为什么和我去领证还要一拖再拖,为什么不想带我回桐淮市,又为什么不在亲人面前、不对外公开我们的关系?”   现在她已经大四毕业了,她曾经担心在学校里会因为和他公开关系而受到影响,但现在,这些都不会存在了,可她还是什么都不肯答应他。   季砚舟忍得快要疯了。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随时准备着在和他的这段恋爱关系里想全身而退。   但他绝不会轻易放走她。   -   温知潼一睁开眼就看见季砚舟在她枕边撑着脸紧盯着她,在她没睁开眼之前,季砚舟看向她时的眼神分明是阴冷的,可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扯了扯嘴角,带着浅笑。   尽管他是笑着的,可看到这份笑,却让温知潼的心越发不安。   窗帘还是拉紧着的,一丝天光透不进来,房间里仍旧黑暗,温知潼分不清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   她想动身起床,但双手藏在软被里被禁锢着,她低下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能感受到这是一根打上死结的……绳子。   她的腿也被绳子绑着,只有嘴巴没有被东西堵住,温知潼气愤地问他:“季砚舟,你绑着我想做什么?”   季砚舟的语气轻飘飘的,很是随意,像是在和她谈着日常话题:“绑着你去领证。”   温知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吧!”   就算把她绑起民政局领证,那里的工作人员看着她这副被迫的模样,也不会给他们办理结婚登记。   但她害怕季砚舟会用什么阴招手段,强行办理登记。   或许他会在她身上下手。   季砚舟将她抱在怀里,埋在她颈窝,恶狠狠地说:“是潼潼让我变成这样的,你总是在反复推脱,但我不想再等了。”   再等的话,他感觉她会在未来哪天不需要他,会抛弃他。   温知潼抗拒他的接近,声线发颤:“是你的性格本身就如此,怪不了任何人,你快点给我解开绳子。”   温知潼挣扎了许久,绑在她身上的绳子还是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季砚舟没有听她的话帮她解开,他起身把她打横抱起,打开卧室的门朝着门外走去。   温知潼终于见到了天光,从黑暗中走出来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烈阳的照射,但她在心底盲猜现在应该是上午时间。   能看出他下一步会带她去民政局。   温知潼的表情明显可见恐惧,开始在他怀里不断挣扎,可她发现自己的力量好像弱了很多,根本抵抗不了他,仿佛蚍蜉撼树,还能感受到一阵头晕。   “你给我下了药?”温知潼的脸色发白。   季砚舟帮她穿好衣服,抱着她出门越走越快,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潼潼,你再忍忍,我们去领完证,药效就会退,你不会有事的。”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季砚舟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车座上,给她系好安全带。   温知潼在用尽全力抗拒着他的动作。   最终却是徒劳无功,还浪费了力量,她害怕到眼眶发红,对季砚舟第一次生出除了害怕外还存在一丝厌恶的情感。   季砚舟看了她一眼,伸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安抚她,温知潼偏头躲开了。   听见他说:“潼潼,我已经准备好一切材料了,办理结婚登记不会花太长时间,我们马上就是合法夫妻了。”   但在车子启动的那一瞬间,突然发生一件让季砚舟出乎意料的事——   温知潼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季砚舟:潼潼被我吓晕了吗   审核求放过 第22章 痴梦 她宁愿要别   头晕目眩, 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惊恐感爬满全身,温知潼用手捂着隐隐发痛的心口, 忽然感到想吐,不知是觉得恶心还是神经过于紧绷, 她咬着下唇隐忍着。   直到他开车启动的那刻, 她的身体实在忍不住, 无意识地昏厥过去。   季砚舟用余光留意着她的身体状况, 看到她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像是失去了生机,把她的脸扳过来, 只见她紧闭着双眼, 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睁着明亮的眼睛看向他。   这一瞬间,他沉稳的情绪再也没法保持, 明显可见眼底的慌乱。   他牵着她的手,有点凉, 再去触碰她的额头,比正常人的温度要低。   季砚舟开口说话时,双唇发颤:“潼潼,你不能有事,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他开着平时不常开的银灰色帕加尼,一路疾速开去市区的医院, 抱着她下车走进医院就诊时,他的心在不停地颤抖, 为她的昏厥感到害怕,心底生出愧疚之情。   临近中午十二点左右,医院里部分医生已经下班要去准备吃午饭了, 季砚舟挂的急诊,抱着温知潼走进急诊室。   季砚舟想时时刻刻看着她的情况,医生情绪冷淡地说让他在外面守着等通知,转过身把门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季砚舟站在门前,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明明那粒药对她的身体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在给她下药前,他还特意尝过药效,那时他无事发生。   但现在潼潼却晕倒了,是他太过于心急,只想尽快和她去领证,丝毫没有顾及她的不愿。   他为此感到懊悔,但他同时也在害怕潼潼醒来后会离他而去。   在惶恐中,一个险恶的想法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冒出——若是潼潼身体无恙,一直躺在床上闭着眼也挺不错,他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再也不会担心她会在哪天抛弃他。   她只会和他永远生活在一起。   季砚舟在门外等了近两个小时,医生从里拉开急诊室的门。   他听到开门声,立马起身,视线停留在躺在急诊室里的温知潼,他的个子比医生要高一个头,很清晰地看到她还是闭着眼睛。   医生看出他的慌乱,摘下口罩淡声说:“刚才给她戴着鼻导管吸了氧气,挂了瓶葡萄糖补液,现在已经没事了。但她受了剧烈惊吓,情绪处于过度紧张的情况下,引发应激性晕厥,需要转去普通观察床观察几日,不能再刺激她了。”   “哦对,我们看见她的手腕和脚腕上有明显的绳子勒痕,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纠纷需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但为了她的安危,建议以后别再做这种应激行为了。”医生刚想离开,又转过头跟他叮嘱。   “嗯。”季砚舟沉声应下,又说,“我要给她开一间单人病房。”   “小袁,带这位病人家属去办理住院手续,安排好一间单人病房。”医生朝还在急诊室里待着的护士挥手招呼。   “好。”袁护士走出急诊室,带着季砚舟去办理手续。   随后,温知潼被剩下的几名护士推出急诊室,转去单人病房。   再次醒来时已是一个小时后,温知潼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暖色系的病房,杏色窗帘拉上一半,阳光从另一半没被窗帘遮住的窗口照进来。   温知潼想起身,但感受到好似只要她一动身,头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晕。   这具身体,第一次让她感受到这么弱。   也与季砚舟脱不了干系,谁知道他给她下了什么药。   脑海里刚想到季砚舟的名字,下一秒,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传在耳边,她能听出那人是季砚舟,尽管还没看见他的身影。   然而果然不出她所料,季砚舟穿着一身休闲简约的白衣黑裤推开病房的门,他的个子高,走进来时还需要低下半个头才不会被撞到。   温知潼还真希望他撞到头再晕倒,届时她一定不会救他的。   看到他要准备走进来,当即她就立马侧过身闭上眼,不想看见他。   但季砚舟眼尖,站在门前还没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她在病床上动了一下。   她醒过来了,他的情绪有点混乱,一边为她的身体无恙而感到高兴,一边为她醒来极有可能会抛弃他而感到害怕。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季砚舟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把端在手里装着午饭的盒子送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他搬过来凳子,坐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温知潼感到毛骨悚然,但她也不敢睁开眼去与他对视,只好装睡,装了几分钟还真让她感到有几分困意。   就在真的快要沉睡过去的时候,季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要躲着我多久?”   季砚舟垂下眼看着捧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计时已经到达十分钟。   温知潼觉得没法再不去面对他了,转过身和他对视,迎来他冷冽的目光,她的瞳孔微微皱缩,很直接地宣泄心里的怒气:“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季砚舟揭开饭盒,递到她眼前:“把饭吃了。”   饭盒里的食物比较清淡,但味道很香,早上温知潼挣扎着和他闹了一顿,此刻肚子还真有点饿。   但她还在生气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他,她才会晕倒住院的。   温知潼撇过脸不让他亲手喂,嗓音微哑,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和责怪:“我现在可不敢吃,你早上还给我下了药,谁知道这饭盒里有没有毒。”   季砚舟垂下眼,黑眸里闪过一丝内疚,但更多的情绪是克制住的微怒。   他只是想和她去领证,既然他们是相爱的,为什么不能尽快领证结婚?为什么总想着逃离他?   如果她乖乖地和他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抬眼看向她的那么一瞬间,他想强行喂给她吃。   脑海里忽然冒出医生在急诊室前说的那些话,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他只能忍。   季砚舟心不甘愿地把饭盒放回桌上,对她说:“听话,乖乖吃了,我就离开病房,这段时间不带你去领证了。”   温知潼眉心微蹙地看向他,不知他又想做什么,总之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只要能不看见他一切都好说。   她抬手有点虚弱地从他手里接过饭盒,不小心擦过他的指尖,她像是条件反射般立马缩回手。   是真的对他感到畏惧。   季砚舟的心有点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捏紧了指节。   但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清冷:“吃不完就放在一旁,不许倒掉,下午六点前我会来检查。”   温知潼闷声说:“你不用再来了,我会照顾好自己,而且还有护士。”   听到从她口中说出不需要他的那句话,听她提起宁愿要别人照顾,也不要他陪在身边,季砚舟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泛起波澜,眼角下生出微红。   “潼潼,你需要我的照顾,没有人会比我对你的照顾还要周全,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走近她认真地跟她道歉:“昨晚是我的情绪过于激动,我只是真的不想再让领证的事拖延,那粒药也是真的对你的身体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我提前试过的,但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过度惊恐而昏厥,是我的过错。但潼潼,你别推开我,我很需要你。”   温知潼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轻易原谅他,回怼道:“你口口声声说着只有你会对我照顾周全,但你可别忘了,我住院也是因为你。”   季砚舟薄唇微启,许是还想解释着什么,温知潼不去看他,神情很冷淡:“在我手腕上被绳子绑的痕迹还没有消散前,我不想见到你,如果不想让我对你生出厌恶就尽快离开。”   季砚舟站在她眼前没有想走的意思,两人沉默了几分钟,他突然转身离开,也不知道他又要去做什么。   温知潼只希望他别继续在暗中做让她感到恐惧的事情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他离去的方向,确定他真的离开了,温知潼才起身吃了几口饭,即使躺在病床上她的食欲也没有消减,甚至还很有兴趣地打开了病房里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里面播放着每日新闻。   温知潼深吸一口气,感觉他走后病房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心情逐渐舒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护士走进来看她的状况,看温知潼的面容长得年轻又漂亮,素颜也很有辨识度,护士在心底猜测她的年龄应当与她相近。   护士便自然地坐到她床边,亲切地问她:“身体还有哪里不舒适吗?”   温知潼老实回答:“头还有点晕。”   护士站到她身旁给她按揉太阳穴的位置:“正常现象,休息一晚会好很多。”   “嗯。”   病房里忽然失去交谈声,只剩下电视剧里传来的字正腔圆的播音声。   护士像是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好奇,便问她:“刚离开不久的那个男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温知潼沉默了会,面对季砚舟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忽然间不想承认他就是男朋友的身份。   她不仅这样想,也确实这样告诉护士了:“不是男朋友,他是和我有过情感纠纷的人。”   护士轻轻皱眉,再次提起他时语气里充满厌恶,为她打抱不平:“那他居然还敢这样对待你,我最讨厌家暴男了。”   家暴……   温知潼愣了一下,他的行为在外人眼里原来是家暴呢。   用绳子绑着她,好像确实算。   温知潼抬眼问她:“我还有多久能出院?”   护士答:“根据你的病情,观察个两三天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护士被守在病房外的同事忽然叫走,这间病房里只剩下温知潼一人。   电视机上的新闻在反复播放,她看完一遍后觉得有点无聊,又刷了会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文字,有点晕字了,泛起困意她就躺下睡了会。   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她本来不想醒的,但在梦中却感受到有一个人的掌心冒着寒意抚摸着她的手腕,像是在涂抹什么东西,腕间传来阵阵冰凉。   她迫不得已地睁开眼,撞上季砚舟深不见底的漆眸,她被吓地迅速缩回手。   在漆黑的房间,只留了一盏小暖灯,她的声音在发抖:“都叫你别来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季砚舟抓住她的手,没有停止涂抹的动作:“潼潼说在痕迹消散前不想见我,但我现在已经用膏药把你身上留下的绑痕全都清除了。”   温知潼透过一丝暖光,看见手腕上确实没有红红的痕迹,脚腕上也没有。   她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听她的话就此离开,但她是真的想逃离他。   至少在这段时间,她不愿和他见面,不愿和他生活在一起。   季砚舟抱住她,手掌按在她的后背轻抚:“潼潼,你别害怕我。”   温知潼在他怀里忍不住地发颤,却因为担心推开他后,他会做出让她恐惧的事,就应付敷衍了他一个晚上。   好在他还有点良心,没有在她住院时强迫她在病房里做出让她不愿意做的事。   住院的这两天里,温知潼的情况好转很多,差不多能出院了,但她故意拖延了一天的时间,那一天刚好是季砚舟在集团最忙的一天,她专门挑在他开会的时间段向医院申请出院。   季砚舟开会时心不在焉的,总感觉心中不安,两个小时的会议被他硬生生缩到了一个小时就结束。   随后他立马开车去市区的医院接温知潼。   但来到医院时,护士告诉他,温知潼已经自行出院了。   季砚舟跟温知潼提前叮嘱过的,叫她好好待在病房里别乱走,他会来接她。   可她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跑掉了。他总算明白她为什么要挑在这天出院。   这两天住院的时间里,她百依百顺,季砚舟还以为她想通了,却没想到她的伪装只是为了想逃。   他心底的不安感在此刻落定,眼神里充满了暴怒。   在这一瞬间,他真想打断她的腿,把她绑在身边,让她哪都去不了,只能守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男小三 潼潼,我终   在季砚舟开会的时间里, 温知潼收拾好东西拿上手机从病房里走出,跟主治医生提前说了今天要出院,护士们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走远。   温知潼加快速度跑出医院, 生怕会被季砚舟突然追上一样,仓皇逃走。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 总之不能回湖悦小区, 也不能去盛州集团的方向, 更不能去到南恩大学附近, 这些地方都是她经常去的, 季砚舟要找她的话,第一时间就会找来这三个地方。   她忽然想到沈芸溪的名字, 思考一秒后又打消了去她家躲着季砚舟的想法。   上次温知潼已经去了一次沈芸溪的家, 当时季砚舟也知道她在那里暂住,所以他极有可能也会去沈芸溪家找她。   沉思间, 她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叮嘱司机避开这四个方向, 去一个偏点的商场。   那里人多,他不好找她,就算到时候找到她了,她不想跟他回去,还可以求助一下路人。   上了车,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目睹她紧张的神色, 屏幕反复亮起又熄灭。   屏幕上显示季砚舟发来了无数条消息,语言威胁着叫她赶紧回来, 再乱跑他亲自上阵抓回她,到时候求饶也没用。   温知潼看到这句话内心确实愈加慌乱不安,但她不想回去, 她都已经跑了,再回去肯定还是避免不了一场惩罚,那倒不如跑一会是一会。   她没有回复他一个字,颤抖着手把他的联系设置成免打扰,只要不点进去和他的聊天框,屏幕上就不会弹出他的信息。   看不到他的消息,温知潼紧张恐惧的心情忽然放松了一点。   司机忽然开口问她,车内传来中年男人雄厚的声音:“小姑娘,你这整的跟逃命似的,出什么事情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温知潼看着窗外的风景在走神,听见司机的声音时心突然一颤,她不打算告诉司机发生的事,摆手道:“不用,劳烦你的好意,我只是刚出院心有点紧张。”   司机轻点头:“这样的啊,没事就行。”   不然要是她待会出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警察来调查,查到她最后的行程坐的是他的出租车,他还要去警察局一趟配合调查,白浪费时间净给自己添麻烦。   在车上,温知潼拿起手机给岑妍发了条信息:【妍妍在吗?很紧急的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这几天先去你家暂住,我可以给你高价的暂住费。】   温知潼目前还不能去附近的酒店居住,他会找到她登记入住的信息,如果被他找到,也没有熟人能帮她。   现在最好的去处就是暂住在岑妍家,他应当还不知道岑妍家的地址,似乎只有去到岑妍那里才能让温知潼心安。   但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来岑妍的消息。   温知潼猜测她当下应该在忙,没看到信息。   出租车一路平稳地开到附近的商场,车突然停下,温知潼付给司机坐车费后,开门下了车,快步走进商场。   她现在只能躲进商场里。   商场内人多冗杂,温知潼挤进入群,融进路人不断来往的身影里,路人在服装店挑选衣服,她也跟着走进去挑选起衣服。   服装店的店员跟她介绍这件衣服的款式是如何的新颖,温知潼听后许是不想辜负店员认真介绍,手上拿着衣服装样子似地在全身镜前照了照。   店员笑着夸她很适合这件衣服,趁得她的肤色更加红润。   温知潼进服装店时随手拿的一件衣服,听见店员这样夸赞她,她觉得有点浮夸,扯了扯嘴角浅笑。   在服装店待了有十几分钟,她没打算在这里买任何一件衣服,决定要转身离开。   店员为她的离去感到无奈。   就在走到服装店门口时,温知潼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穿着黑色的短袖,个子高挑,正在朝服装店的方向走来。   男人走近了点,温知潼看到他染着一头蓬松的棕色系发色,第一时间她想起的是林越丞。   和他的距离渐近,近到能够看清男人的面容,果然如她心中所想,眼前走来的人就是许久未见的林越丞。   也不知他为何会来到这里,这个商场距离市区的位置偏远,他居住在市区,不应该在市区附近逛吗?   不过温知潼也没再多想,只当在商场遇见他是一场巧合。   林越丞久违的声音传进她耳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温学妹好巧!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遇见你。”   他也为在这里遇见她而感到惊奇,彻底打消了温知潼对他的疑点。   林越丞抬眼看向服装店的名字,笑了笑问她:“你也是来这家店看衣服的吗?我前几天在网上预约这家店定制了一套西装,这不今天就过来试穿。”   原来是这样……   温知潼解释道:“我就随便逛逛,学长你去试衣吧,我就先走了。”   她准备要走,服装店的店员拿着她刚才试穿的那件衣服,唤她一声:“美女,这件衣服超适合你,我看你也挺喜欢的,真的不要吗?”   温知潼摇头:“不用了。”   刚准备迈出一步想逃离这场尴尬,与林越丞擦肩而过时,他拉住她的手腕,轻声说:“我给你买。”   “不用不用!”   温知潼婉拒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越丞走进服装店,告诉店员:“给她拿下吧,我来买单。”   温知潼有点无奈,那件衣服她并不太喜欢,而且她在湖悦小区那个家里已经有很多衣服了,好多件衣服都只穿过一次就再也没穿。   她小跑到林越丞身边,跟他又说了一句真的不用买。   他们只是校友和兼职时的同事关系,要他花钱买衣服温知潼觉得这让她有很大负担。   但林越丞好似没有看出她是真的不需要,执意要给她买下这件粉嫩的一字肩裙。   最后,温知潼已经说服不了他了,被他硬塞着衣服送到她手里。   过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一起走出商场。   林越丞看向她问:“温学妹,毕业后是想在国内发展还是国外?”   温知潼没有在他面前隐瞒对未来的计划:“我准备出国留学。”   “挺好的。”他说。   沉默几秒,他又补充道:“这件衣服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分别礼,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会是多少年后,所以你也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温知潼捏紧了手上提着的服装袋:“那我得好好想想给你准备什么分别礼,你想要什么吗?”   他注视着她很认真地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能再次见面,就是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温知潼不知该回应他什么话,总觉得他说的这句话听着怪怪的。   往前继续行走着,她突然感到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恶狠狠地盯着她。   穿过人群,她目视着前方,看到了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停在路边,车窗降下半扇,远远地就能够看见车内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摆着一张冷脸,阴鸷的眼神紧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说:“潼潼,我终于找到你了。”   很快,男人从驾驶位开车门走下来,大步朝着温知潼的方向走去,带着一身冷气和愠怒,似是要抓回她。   季砚舟这么快就找到她了!   温知潼心惊胆战,与他对视还不到三秒,就吓地赶紧往商场里面跑。   在她要跑时,林越丞看出她的紧张,为此感到有点疑惑,下意识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温知潼紧张地双眼泛红,能感受到季砚舟离她越来越近。   在林越丞的印象中,还记得前方那辆帕加尼,前几年在路上碰到时一副要撞死他的架势,今日终于看到车主的脸,长得清秀,但素质可能不太行,他在心里“啧”一声,惋惜他浪费了那样一张脸。   而且据他目睹温知潼此时极差的脸色,正常人都能看出她和车主有过渊源。   林越丞拽着她的手腕将她藏到身后,面对眼前充满怒气的男人说:“你想做什么?”   季砚舟嫉妒地紧盯着他握住温知潼的那只手,他居然敢在他面前触碰潼潼,季砚舟真想把他的手剁下来。   他气极反笑,冷淡的语气里透出愠怒:“林越丞,你在勾引我的女朋友。”   林越丞大惊:“什么?!”   季砚舟步步逼近,语气充满嫌恶:“你是个不要脸的男小三,都是你在背地里勾引潼潼,才会导致她远离我。”   温知潼实在有点听不下去,恼怒地唤了一声季砚舟的名字。   季砚舟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用着不容抗拒的语气对她说:“潼潼,主动走到我身边来。”   温知潼担心这件事会牵扯到林越丞,她用力挣脱开被他拽着的那只手,向侧边走了几步,离他们俩都有一段距离,她硬气地说:“我不要。”   季砚舟的眼神里弥漫着怒火,捏紧拳,咬着牙警告她:“潼潼,是你逼我的。”   他边说边朝温知潼走近。   林越丞忽然开口阻止:“温学妹,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们在前几年就已经谈恋爱了,是吗?”   这句话成功让季砚舟停下前进的步伐,他想听温知潼的回答。   季砚舟在一旁引导她说:“潼潼,快跟他说,我就是你的男朋友。”   但温知潼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面对他们两人的追问,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很明显不想承认季砚舟就是她的男朋友。   林越丞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在心底欢喜。   季砚舟已经没有耐心去等她的回答了,带着怒气大步迈到她身前,捏住她小骨架的手腕,拽着她要往车里走。   他的眉眼间透着不悦,温知潼从未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耳边传来他沉冷的声音:“潼潼,我只当今天你是受外人蛊惑迷失了心窍,他无论是金钱还是在社会的阅历或人脉都比不过我,不想让我对他下狠手,你就乖乖地跟着我回去。”   季砚舟的力度受怒气影响,根本没控制力气,拽的她的手发疼。   林越丞想追上去拦下他。   温知潼真的担心季砚舟会伤害无辜的人,转过脸看向林越丞,提高了声音:“别跟来!”   林越丞听见她的声音,犹豫了几秒,目睹她被拽着坐到副驾驶的位置,那辆帕加尼疾速启动,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尽管他想追也追不上。   他轻叹了一口气,担忧温知潼的处境。   季砚舟没有一路加快速度开到湖悦小区,反而开到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深山野岭,他开着帕加尼停到荒僻的角落,周围是深不见底的树林,半天不见一个人影走过。   温知潼环顾四周,恐惧的心跳声加速跳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季砚舟抱起双腿扛在肩上,他另一只手打开后座的车门,把她扔进去,欺身压在她身上。   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她的下颌,逼她直视着他。   在这个窄小的车内空间里,与他近距离对视,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很明显能看出他接下来要对她做些什么,温知潼感到无助。   在目睹她的眼眶里浮动起因恐惧而冒出的红血丝,眨眼的那瞬间,季砚舟低下头狠狠地咬住她的唇,用牙齿刻意磨着她的唇瓣,呼吸交缠,感受她的柔软。   季砚舟亲的她气息不稳,他抵着她高挺的鼻尖,声音微哑,但仍旧藏不住心底的怒气,不停地追问她,似是今天一定要从她这得到答案。   “潼潼,为什么要逃?”   “逃离我只是想和林越丞待在一起吗?”   “我明明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不在他面前承认关系?”   他用指尖提起车座上的服装袋:“还有这件裙子,你怎么敢收下的,这一切都是他在引诱你,是吗?”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又说:“但潼潼,我现在好恨你。”   是她在让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极端,越是恨她时,就越想从她身上索取到他想要的一切。   就比如现在。   季砚舟抬高她的腿搭在他的窄腰上,往前进了一步,抵上她大腿内侧的柔软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痴梦 求饶也没用   车内暧昧的气氛升起, 从外面看停在郊野附近的那辆帕加尼轻微摇晃着,车内传来少女细微的呻吟声。   温知潼被他压在身下,身体承受着他的重力袭击, 她抬起泪眼看向他,脸颊泛着红, 显得楚楚可怜, 有一种凌虐的美感, 让他看了更想欺负。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浮在耳边:“我不要了……”   季砚舟的速度加快, 扣紧她的腿, 沉浸在和她的接触中无法自拔,明知故问道:“不要什么?”   不要和你继续做下去……   温知潼在心里说, 话到嘴边她却始终未将心里话说出来, 她知道季砚舟当下很生气,如果她现在拒绝并推开他, 只会惹得他更进一步。   她虽然没说出口,但季砚舟透过她泛起微红的双眼, 明显看出她那句“不要”是代表什么意思。   他发了狠与她的身体贴得更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她的心里对他还有几分爱意,但越是贴的近就只会让两个人都感受到痛意。   他轻嘶一声,咬紧了牙:“潼潼,我给过你机会。我说过的,别让我亲自抓到你, 否则求饶也没用。”   他往深处进了一步。   感受到他的到来,温知潼眼眶里盛着的几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声音极小地说:“季砚舟,我不要逃了,我不要和林越丞见面了。”   季砚舟身下的动作顿了几秒。   他捏紧她的下颌, 逼她直视着他,似是要透过她的眼神分辨出她话中的真假。   被迫仰头注视着他阴狠的黑眸,温知潼的双瞳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她能感受到身体本能感到害怕时流下的那滴泪挂在脸颊上,顺着光滑的脸蛋滑落到他的手背上。   泪水的温度带着她身上的一丝热意,在冰凉的手背上融化开来,湿热感让季砚舟微怔,心里控制不住地对她心软,哪怕此时有再多的愤怒。   在他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透过她的双眼能看出她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话,只是为了哄他。   但季砚舟却没有再刁难她了,他弯下腰在她面前低着头,亲手给她穿好挂在小腿上的裤子。   给她穿上时,经过那片柔软处,季砚舟骨节分明的手在那处多停留了片刻。   一阵酥痒袭来,惹得温知潼脸颊滚烫。   半晌,季砚舟抽出存放在车里的纸巾清理了一下场面,扣着她的腰抱在身上,掌心在她的后背缓缓游走,冷清的嗓音里透着警告:“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和林越丞走得近,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放过你了。”   温知潼轻咬着下唇,点头道:“嗯,不会有下次了。”   她马上就要出国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很难再见到林越丞,只要在还没出国的这段时间里避开林越丞即可。   季砚舟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沉声说:“潼潼,你最好乖乖的。”   乖乖地待在我身边。   目睹他说话时眼里闪着病态占有,温知潼下意识害怕地躲开与他的对视,眼底余光瞥到从高腰牛仔裤掉落在车座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看到岑妍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季砚舟紧盯着她,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在他身上,他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随手拿起车座上她的手机,没有立马解锁手机的锁屏密码。   他拿起手机给她看,屏幕近距离摆在温知潼面前,她这下看清了岑妍发来的消息:【好呀潼潼,你现在在哪呢?我刚去实习找工作,没看到消息,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哦对,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现在已经搬出来租房住了,终于不用跟家长住在一起听他们唠叨了。】   紧接着,岑妍发过来一个定位,是她目前租房居住的地方:西园居民区。   她发过来消息:【潼潼,要我来接你不?】   季砚舟转过手机屏幕,清楚地看完岑妍发过来的这几条消息,他已然猜到是温知潼先前发消息告诉岑妍想去她那里居住。   温知潼呼吸一沉,伸手想从他手上抢回手机。   季砚舟眼疾手快地躲开,把手机扔到前面的副驾位,扣紧她的腰,他的力度大,温知潼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禁锢着,碰不到手机。   他不想让她离开,更不想和她再次分开居住,自从上次因为程淮转学的事,她生气去到学校住校,留他一个人夜夜独守在湖悦小区那个空旷的家里,实在是孤寂,他很需要她,不想再让她逃走了。   季砚舟把她抱去副驾,给她系好安全带,她的手机还在他身上,温知潼不能及时回复岑妍的消息,紧张地拽紧安全带。   季砚舟坐上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准备启动开走,片刻后听见他说:“潼潼,我们现在回家。”   他的语气不是在和她商量,是在通知她。   温知潼不想和他一起回到湖悦小区,和他待在一个房间会让她感到压抑,她的眼底明显可见慌乱:“季砚舟,我这几天想去岑妍家……”   居住……   她还没说完话,季砚舟阴冷的余光投向她,让她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他冷声问:“为什么?潼潼我们俩才是恋人,你居然还想着和别人待在一起?”   “不是这样的,岑妍她不是……别人。”   温知潼说到最后的声音变得极小,能感受到季砚舟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我现在已经毕业了,以后和她见面的次数可能会越来越少,而且我只去几天。”   这些天季砚舟带给她太多刺激,害怕他、恐惧他都是难免的,至少要等她缓一缓,换个新环境调整好独自面对他时的心态。   季砚舟还是不同意:“据我所知,搬去学校住的这两年里,你和她都是住在同一个宿舍吧?”   “怎么?你们俩待了那么长的时间,还不够吗?”   季砚舟突然间冒出浓烈的醋意,在心底嫉妒岑妍的存在:“潼潼,你如果这样对待我就好了。”   从他的话语间还能听出其中的一丝委屈。   温知潼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仍旧小小的,嗓音清甜,听着总感觉像是在撒娇,但实际上她没有想过自己像在撒娇,只是觉得此时应该要表现得有诚意点,她知道的,季砚舟很吃这套。   她睁着明亮的眼睛看他:“我只是去住几天,又不是不和你见面了,几天后我就会回来。”   季砚舟拿她没办法,无奈地问:“具体几天?”   温知潼也不知道,这得看她需要用几天的时间调理好心态,但此时摇头表示不知,季砚舟就一定不会放她走。   她在心里估摸着时间,眨了眨眼说:“应该是一周。”   “时间太长了。”   季砚舟毫不犹豫地开口,并给她安排了天数,“最多三天。”   温知潼睁大眼,感觉时间不够她用,跟他讨价还价:“五天。”   季砚舟拒绝她:“不行。”   最后温知潼硬着头皮求了他一会儿,才讨来五天的时间。   她拿到手机回复岑妍的消息,季砚舟问她要住址定位,温知潼并不想告诉他,但他忽然换了个方向,那条路温知潼走过,很明显是回到湖悦小区的方向。   温知潼见状怕他突然反悔,立即告诉他定位。   他转动方向盘换了个方向,亲自送她去西园居民区。   到岑妍家楼下时已是傍晚六点多,温知潼下车后脸上藏不住开心,没待在季砚舟身边让她感到心里舒畅,不用去担心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疯事。   但季砚舟的车一直停在楼下,始终没有开走。   温知潼下车后,他也立即跟着下车,手上还提着今天林越丞给她买的那件裙子。   他简单地看了眼服装袋里衣物,拿在手上嫌弃地轻皱眉,不屑的眼神像是在说——林越丞挑选的裙子都是什么审美,看着廉价,包括这个服装袋。   温知潼转过身就看见他跟在身后,还以为他要跟着她上楼,她大惊:“你要做什么?”   季砚舟走到她身侧,随手把服装袋里的裙子扔进垃圾桶,裙子上沾满了油渍,走之前他还不忘在温知潼面前诋毁林越丞:“他的衣品审美很差。”   “……”   温知潼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有点愤怒地说:“你扔掉的这件裙子是我挑的!”   “……”   所以他刚刚是在间接诋毁她的衣品审美差?季砚舟后悔地想撤回刚才说的那句话,他清了清嗓又说,“潼潼,跟我在一起买衣服时,你不用挑便宜的。”   无论多贵,只要她想要,他都可以给她买单。   而只有和林越丞挑衣服时,潼潼才会因为照顾到他的钱财,随手挑了件看起来廉价的。   但他没想到,温知潼也没有看上那件裙子,只是进服装店想躲着不让他找到,才会伪装顾客随便挑了件裙子看。   温知潼继续往前走着,在楼道口前跟他说:“我要上楼了,再见!”   真想和他再也不见,温知潼在心里说。   “嗯。”   季砚舟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弯处,过了很久等到天黑的时候,他才开着帕加尼离开西园区民区。   -   昨晚爬楼梯到五楼来到岑妍居住的小家,里面的空间小,但有两间房,多一个人住也不会显得太拥挤。   一开门,岑妍就拉着她落坐沙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季砚舟惹她生气了?   事情远比惹她生气还要严重。   温知潼将这几天经历的一切都告诉岑妍,岑妍气愤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他居然敢把你整去住院?!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温知潼拿着桌上的遥控器按下打开电视机,淡声说:“没事已经好很多了,我现在还不想和他住在一起。”   “我支持你躲着他。”岑妍忽然问她,“哎潼潼,你啥时候去国外留学啊?”   温知潼垂下眼,眼底浮起担心的情绪:“我明天去办护照,然后在设计院再兼职完这个月,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应该就要出国了。”   “好吧,那还挺快的。”岑妍抱住了她,“我会想你的。”   “嗯,我也是。”   ……   第二天一早,温知潼醒来后画了会妆,上午的时间去附近的出入境大厅提交了护照办理申请。   她这几天在岑妍家住还没有带来换洗的衣服,岑妍说陪她去逛街买新衣。   温知潼也心知此时不应该回到湖悦小区拿换洗衣物,但考虑到她马上要出国留学,在国外的消费可能会很高,她又打消了买新衣的打算。   为了攒钱,她迫不得已地回一趟湖悦小区。   季砚舟早上还在聊天框里问她今日的行程报备,温知潼没有跟他实话实说,她转移话题说要回一趟小区。   季砚舟好像很开心,给她发来代表高兴的颜文字,让她感到不安。   他回复:【好呀潼潼,晚上我去接你吧。】   温知潼看出他的目的,问他:【为什么非得是晚上?】   只要晚上她回到湖悦小区,很有可能季砚舟就不会放她走,他的目的性太强了。   【季砚舟:我今天只有晚上有空呀,宝宝。】   平时她在白天任何时间段给他发消息,他都能抽出时间来接她,怎么一到今天就只有晚上有空了?   温知潼不相信他的话:【那我现在自己打车回去。】   他的回复速度很快,发来的信息让她看了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得她只能听他的话:【潼潼敢自己悄悄回去,我就跑来居民区把你带回家,让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温知潼轻叹一声气,心里很不甘愿听他的话,但还是平静着性子问他:【晚上几点?】   【季砚舟:八点。】   -   晚上八点左右,温知潼坐上季砚舟的车,回到湖悦小区。   一进家门,她就跑进衣帽间里忙碌不停,整理着换洗的单薄衣物塞进包里,走走停停。   十分钟后,她就背着塞得鼓鼓的包准备离开这里。   季砚舟跟在她身后,在她开门要走的那刻,他抬手按住门,将门死死地关上,不让她走。   温知潼有点不耐烦地看向他,没好气道:“你又想干嘛?”   他眼底的坏意冒出来,懒懒地说:“想亲你。”   温知潼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他,他的吻下一秒就落在她唇上,咬着唇不想和她分开,单手轻松地抱起她匀称纤细的双腿挂在腰上,来到客厅沙发。   温知潼没拿稳手机,掉在沙发上。   她想去重新拿回手里,季砚舟见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去拿手机,气愤地扳过她的脸,薄唇覆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撬开她的牙齿往里钻去,舌尖纠缠着她。   惹得心里一阵酥麻。   季砚舟后撤一步,陷入情欲时说话的嗓音有点低哑:“潼潼,这几天我很想你。”   他想问她有没有在想他,但心知答案极有可能不如心意,就没在这个时候问她。   凑过唇想再去亲她时,客厅里回荡着手机短信的响铃声。   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夜色中两人的目光皆被那抹白色的屏幕光亮所吸引。   手机没有放得太远,能够清晰地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是一条新好友的验证申请,屏幕上显示对方还发来了一条验证短信——   【潼潼,好久不见。我是翟阳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痴梦 她早就已经   屏幕上的那条新好友验证短信显示着翟阳羽的名字, 温知潼看清短信后眼皮直跳,抬眼看向季砚舟此时的神色。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块屏幕上,眸光暗沉, 眼底似是藏着未说出口的阴翳,周身气场骤然冷下。   季砚舟看了眼温知潼, 与她那双充满惊奇又掺杂着恐惧的双眸对视, 他的嘴角扯出几分冷笑, 伸手想拿走躺在沙发上的手机。   温知潼见状, 眼疾手快地去抢, 她拽住了他的衣角,率先拿到手机。   季砚舟眼中的怒火更甚, 大掌掐住她的后颈, 强行拉近与她的距离,气愤地质问她:“潼潼, 翟阳羽是谁?为什么他也可以那么亲密地称呼你?”   短信上翟阳羽还跟她发了句“好久不见”,季砚舟猜测他们俩在很久以前就认识。   但他在几年前刚认识她的时候, 就调查过她的信息,调查结果上她分明没有前任。他还调查过她的中学时期,能查到的信息几乎都查过了,她在桐淮市时,家附近没有什么女同学或朋友能陪她玩,只有在学校有那么几个好朋友。   那时, 她家附近有好几个和她同校的男同学,但调查到, 潼潼很少和他们有来往,中学几年的时间里,和家附近那些男同学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   在她家附近的那几个男同学的信息他也有简单调查, 名单里根本没有翟阳羽的名字。   那么这个翟阳羽又是从哪蹦出来的?   他的手按在她脆弱的后颈,温知潼的头没法退缩,只能被迫对视上他那双眼里弥漫着戾气的漆眸,冷气攀上脊背。   又是这股熟悉的恐惧感,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因为情绪失控做出多少让她感到害怕的事。   温知潼躲避他的眼神,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才会让他不那么生气。   在极致的恐惧下,她咬着下唇绞尽脑汁地想解决的办法,忽然眼前一亮。   在暖色调的昏暗灯光下,温知潼在他的视线里拿起手机重新点开新好友验证短信,她低着头在屏幕上按动。   季砚舟对她不慌不忙的动作感到好奇,松开她的后颈,看着她的动作。   温知潼在他的注目下,主动拒绝了翟阳羽的好友验证,抬起明亮的眼带着笑意看向他,眼神似是在说“这下你总不会生气了吧”。   她的这番操作,季砚舟的脸色确实比刚才要放松很多。   温知潼在心底松下一口气,暗自感叹:和他待在一起真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考验她的心态和处理事情的能力。   不过她也认为不同意翟阳羽的好友验证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和他只不过是小时候有过几年的交情,长大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不喜欢对方就应该要与对方保持合适的距离,免得镇上那些爱讲八卦的邻居对外乱传他们俩的关系。   然而在他高二下学期那年转学后,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联系过对方,他的联系方式早就在温知潼的聊天好友里沉底了。   后来她才听吴阿姨说翟阳羽高中毕业后就去了英国留学,当时温知潼还挺为他感到开心的。   出国留学后他换了个号码,也从来没有主动加过温知潼,再后来温知潼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只不过前段时间回到桐淮市,吴阿姨发信息说要叫他到时候在英国多照顾点她,温知潼打心底不希望劳烦他,他现在年龄都有27岁了,说不定他在国外都已经找到了个女朋友。   不论他有没有女朋友,温知潼都觉得劳烦他多照顾点她这件事,对两人当下的关系都存在着无形的负担。   他此时来加她的目的也只会是叙叙旧,问她什么时候来到英国。   那晚在桐淮市,吴阿姨发出去的消息没法撤回,那么今晚面对这条好友验证,她还有选择拒绝的余地。   温知潼拿着手机,亮起的屏幕摆在季砚舟眼前摇了摇,表情像是在为自己的选择感到满意:“我拒绝了他的好友验证。”   季砚舟轻抚她的头,凑过身去亲她的脸颊,一丝冷意触碰到脸上肌肤,温知潼双瞳微怔,没有立马推开他,捏紧了手机。   听见他在耳边沉声说:“但我现在想知道翟阳羽从前和你是什么关系,潼潼你会如实告诉我,是吗?”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在温柔地问她的选择,但实际上温知潼一旦在此时拒绝跟他主动坦白,她今晚就别想好过了。   “呃……当然会告诉你。”   温知潼精致透白的脸上扯出勉强的笑意,跟他解释翟阳羽的存在,“他是我很小的时候在桐淮市认识的一个朋友。”   季砚舟冷眼睨向她,语气重了几分:“朋友?”   那看来关系还挺好的呢,居然是曾经的朋友,他甚至一点也查不到翟阳羽的信息。   温知潼意识到说错话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补充解释:“但我可对他没有半点兴趣,你看我都这么久没跟他联系过。”   “那你想跟他联系吗?”季砚舟试探地问她。   温知潼可没那个胆子在他面前说“想”这个字,她立马摇头否认。   眨眼的那一秒,季砚舟发狠咬住她的脖颈,疼痛唤回温知潼的思绪,也不知他又抽什么疯,她轻轻“嘶”了声表达出痛意,控制不住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温知潼愣住了。   她的力度没有控制住,拍在头上的力道略微有点沉重。   愣了一秒后,她突然还想再敲打一下他,想借此来宣泄一下这几天在他这受的惊吓。   但她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季砚舟对于她的拍打没有半分生气,依旧黏在她身上没有半点想离开的想法,咬出齿印后他又温柔地含住了她细腻的肌肤。   她身上散发出清香味灌入鼻腔,闻到她的气息总能让他起伏不定的坏情绪在此刻骤然压制住。   他嫉妒一切和她有过交往的异性,他希望她的世界只要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在这个夜晚,他想今后永远沉浸在她的气息中,独享着她的美好。   -   晚上的时候,季砚舟没有送温知潼回到岑妍租房的那个居民区,他特意挑在晚上来接回她,很明显就是不想再送她回去。   天色太晚,西园居民区离湖悦小区远,那里的位置还比较偏僻,不方便打车。   温知潼无奈之下只好陪季砚舟住了一晚。   好在晚上的时候他只是亲了亲她,没有刁难她做别的事情。   染上困意,温知潼很快就睡了过去。   季砚舟将她搂在怀里,缠绵的吻落在她的额间,他身上的冷意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感,让他格外眷念她的温度。   在静谧的夜色里,卧室留了一盏暖黄昏暗的小台灯,让室内显得没那么漆黑。   原以为今晚会安稳地睡觉,直到深夜时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不停地振动,停歇五分钟后,又再次振动。   季砚舟的睡眠浅,隐约听到这份打破寂静夜色的振动声,担心会把潼潼吵醒,他起身看了眼床头柜。   是潼潼的手机在响动。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因为他的动作吵醒潼潼,她好像陷入了深睡,季砚舟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一个“明”字,他猜这应该是她的父亲温俊明打来的电话。   季砚舟没有片刻犹豫,立即帮她挂断了温俊明的电话,并把温俊明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在最近通话里删掉了温俊明打来的电话。   他把潼潼的手机放回原位,眸光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沉。   不过好在温俊明没有换别的号码再重新打电话过来,拉黑他的电话号码后手机就恢复到了死寂,仿佛今晚没有发生过一切。   早上温知潼醒来后还在担心季砚舟今天会不会放她回到岑妍那里,她还想着如果不放她走,那她干脆求一下他,他吃这套极有可能会答应她。   但没想到吃完他亲手做的早餐后,季砚舟竟然主动说要送她回到岑妍那里。   简直太意外了!   温知潼既高兴又感到不安,总觉得他很不对劲。   莫不是在暗中准备什么坏手段?等着到时候收割她?!   温知潼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一下唇角说:“你今天这么好吗?”   季砚舟微挑眉:“你不想去到岑妍那里?”   温知潼怕他突然反悔,没再问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决定,连忙点头:“想呀,你现在就送我过去吧。”   温知潼拿上小包就跟着季砚舟离开了湖悦小区,半个小时后她就到了岑妍家,她下了车跟他挥手告别。   她发现季砚舟在开车的这一路上,情绪都很不对劲,像是在心里憋了件很大的事情。   她垂下眼边沉思边走,反思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但他若是生气应当会直接逮住她,而不是送走她。   温知潼心不在焉地上了楼,回到岑妍的家里。   岑妍不在家,应该是去实习了,温知潼给她发了条信息告知她已经回来了,发了信息后半躺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发呆。   -   季砚舟开车回到湖悦小区,乘电梯上升到7楼,经过楼道转弯处来到家门前,看到穿着一身泛黄旧短袖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前,布满褶皱痕迹的手搭在门上按响门铃,见很久没有人回应,他不耐烦地眉心皱成一个“川”字。   季砚舟看到中年男人的身影,心中早已猜到他今天会找来S市。   于是季砚舟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他身后,沉声唤了声他的名字。   季砚舟站在他身后比他要高一个头,黑影笼罩着他,让人不自禁地脊背发凉。   温俊明听到声音在背后传来,回过头抬眼对视上年轻男人阴冷的眼神,他捂着心脏显然被吓到。   季砚舟开了门锁,把他带进家里,他坐在沙发前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懒散地转了转手上的玻璃杯,杯子里装了提前沏好的上等茶水,将手上的玻璃杯放在桌上推到他眼前。   温俊明站在他面前,弯下腰接过那杯茶水,小抿了一口,茶香极好闻。   季砚舟没说话,视线也没有落在他身上,只是远远地眺望着客厅里全景落地窗外高楼大厦的风景,似是在等他说话。   温俊明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双手捏在一起支支吾吾地说:“女婿啊,我很感谢你上次帮我还清我身上欠下的那些债务,但我现在要重开工厂还需要一点钱。”   上次过除夕夜那晚,季砚舟悄悄地跟着温知潼回到了桐淮市,他就在她家附近远远地看着她,恰好目睹她的父亲冲向前找她要钱,那晚温俊明被邻居赶走后,季砚舟在路口堵住了他。   温俊明毕竟曾经养育过潼潼,他知道潼潼也会因为他的养育之恩帮他还债,但他不想潼潼花钱,而且温俊明也欠下了好几十万,那时温知潼还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晚,季砚舟转了70万到温俊明的账户上,温俊明收到钱笑开了花,连叫了季砚舟好几声“好女婿”。   季砚舟对他就只要求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以后让温俊明都别去找温知潼,别给她带来麻烦。   季砚舟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很直白地问他:“所以你是来要钱的?”   其实季砚舟也早就猜到了,不然温俊明也不会在昨晚给潼潼打电话。   温俊明勉强地笑了笑:“我这人还是讲信用的,你看我上次拿到钱,第二天就没去找潼潼了。”   季砚舟冷笑了一声,压抑着怒气说:“我那晚是叫你以后永远都别去找潼潼给她添麻烦,你昨晚是怎么做的?”   “喝完这杯茶,我送你去附近的车站。”   季砚舟没等他回应,一副要赶走他的架势,还不忘警告他,“你要是再去给潼潼添麻烦,我能帮你还清债务,也能让你重新欠下更多的债。”   “你好自为之。”   温俊明还想开口反驳他,但听到他后面说的那句威胁的话,他知道他这个女婿在S市身份不是普通人,如果那晚没有他帮忙还债,他现在就没法站在这里好端端地跟女婿再谈钱,他也实在不想再经历要还债的日子,过得太煎熬。   他立马闭上了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季砚舟去到地下停车场。   送他到车站时,季砚舟还帮他临时买了张车票,让他回到桐淮市。   ……   然而季砚舟此时还不知道,他和温俊明在房间内的谈话,温知潼站在门外,隔着一扇门隐约听见了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在岑妍家的沙发上躺着时,忽然想起走之前忘记带走衣帽间里整理好的换洗衣物,于是她就下楼打了个车回到湖悦小区,站在家门前听到温俊明的声音,她的心下意识紧张地颤动。   在他们准备开门离开时,温知潼躲到了八楼,他们没能发现她的存在。   通过他们俩的谈话,温知潼才知道,原来除夕夜那晚是季砚舟帮她在背后处理好了温俊明的债务,也难怪温俊明后面一直没有来找她,她还以为他在除夕夜对她说的那些话只是吓唬警告,想让她多筹点钱。   但她从没有想过,是季砚舟在帮她,他也早就知道了她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季砚舟帮温俊明还了多少钱,但她猜还的钱一定不是个小数目。   温知潼突然发现,她很努力地在撇清和他的关系,尽量不去花他的钱,但好像越是撇清,就越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缠得更紧。   在和他的这段关系里,她早就已经和他纠缠不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痴梦 她是我的避   趁着季砚舟还没有回来, 温知潼扶着楼梯栏杆回到7楼,鞋底踩着楼梯产生的脚步声在楼道回荡。   她左顾右盼似是在瞧季砚舟是否会突然出现,目光所及之处没见到半点人影, 她安心地输入门上的密码锁,换上摆在门前的干净拖鞋走进衣帽间, 拿走昨晚放在衣帽间里整理出的换洗衣物。   细心地将脚上穿着的拖鞋放回原位, 房间里仿佛没有她来过的痕迹, 温知潼这才放下心来乘电梯下楼, 离开湖悦小区。   走出湖悦小区的这一路上, 她提心吊胆的,生怕在楼下撞上季砚舟, 此时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是继续装作不知道他帮她父亲还债的这件事, 还是亲自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他背后为她默默付出的事,再向他道谢。   可一想到和他近距离待在一起时,道谢的话到嘴边她突然又说不出事, 或许是她还没有从他带来的恐惧中抽身而出。   但她也没办法装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她的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应该要报答他些什么。   温知潼垂下眼睫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好在离开湖悦小区时没碰见季砚舟,她猜测他应当是还没回来,或者开车去到了公司。   站在路边等车时, 温知潼忽然眼前一亮,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好想法。   上了车回到西园居民区, 她拿起手机上网刷着糕点制作教程,她好像还从来没有给季砚舟亲手做过什么食物,而自从和他在一起后, 她吃的早餐几乎都是他亲手做的。   温知潼心想在她出国前,在最后的时间里给他展示一次她的厨艺吧,也当是一场未说出事的道谢。   她在网上收藏了好几个糕点的制作教程视频,都有尝试过一次,但最后她认为还是绿豆糕她做的最称手美味。   岑妍一回到家就闻到从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尝过一块糕点后,她边嚼边竖着拇指夸赞:“味道很好!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她带来的情绪价值拉满,温知潼扯出温柔的笑容。   岑妍眼底的高兴一瞬间转变成失落,语气里藏不住地伤心:“潼潼,这不会是你给我准备的告别餐吧。”   温知潼收起了笑容,脸上也浮现出几分难过。   这段时间她已经拿到了去英国的签证,距离准备出国的时间越来越近,早上的时候,她还收到了季砚舟说要接回她的信息,这次是真的没法延长回到他身边的时间。   出国后也不知道下次见岑妍会是什么时候。   温知潼端着瓷盘里的绿豆糕,送到她眼前,轻笑一声来缓解此时两个人心底升起的难过:“喜欢的话就多尝点,这些都是给你做的。”   岑妍抬手接过瓷盘,又尝了一块,甜甜糯糯的,淡香味在事腔里弥漫,但怎么也缓解不了此时心中的难过,像是被块石头堵着,她不舍地点点头,似是已经接受了现实。   温知潼在被季砚舟接回前,她给她转了一笔这几天借住在她家的费用,虽然岑妍嘴上说着不用,但温知潼觉得不太合适,还是硬塞给她了。   岑妍送了她一个银色的手镯,戴着手上很衬皮肤,看起来价格昂贵,她给温知潼强行戴上,不许她婉拒,说是能保平安,希望温知潼在国外能每天安稳开心地度过,每次看到银镯时都能想起她。   温知潼浅笑着谢谢她的祝福。   一番告别后,上了车,很快车影就离开了西园居民区,与岑妍就此告别。   回到湖悦小区,季砚舟牵着她上楼,开密码锁进到房间里,一坐下来他就凑过身想和温知潼亲热,淡淡的乌木沉香气息灌入鼻腔。   温知潼上半身往后缩,婉拒与他的亲近。   季砚舟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察觉到他的不悦,温知潼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我给你做一餐美食吧。”   和他在一起近四年的时间,她都没有亲自给他下过厨,为何今天要对他这么好?   季砚舟眉头微蹙,问:“为什么?”   温知潼瞥他一眼:“你不想尝尝我的厨艺吗?”   季砚舟警惕的黑眸凝视着她,似是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今天对他的好,是否存在有别的新谋划,或是不掺半点别的心思,只是想让他尝尝她的厨艺,但未免好到太让他心存怀疑。   季砚舟希望她的想法是后者。   温知潼眨了眨清澈的杏眼,放下厨具制造出声响,拉回他的思绪,脸上浮起微怒的情绪:“和我讲话都能走神,我现在不太想做给你吃了。”   季砚舟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围在怀里,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浮在她耳边:“在想潼潼对我太好了,但我太贪心,得到一次好,就想以后你都能对我这么好。”   温知潼眼睫轻颤,手上制作绿豆糕的动作轻了几分,抬眼试探地问他:“如果以后再也没有这份好了呢?”   季砚舟很久没有回应,先前带着笑意的眼神在听到她的试探后,刹时变得阴鸷。   他收紧放在她腰间的手,整个人贴在她的后背,闻着她的气息痴狂地说:“那我会加倍对你好,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愿意再次赏我点好意。”   温知潼心一颤,不敢再继续试探着问下去。   她怕季砚舟太敏锐地感受到她做这份绿豆糕除了想感谢他之外,还有就是她出国留学的计划。   和季砚舟在厨房里待了一下午,一起制作完绿豆糕,端着糕点坐到餐桌前,季砚舟要求她亲手喂他吃。   温知潼擦了擦手,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你自己有手。”   “现在手动不了了,只想潼潼喂给我。”他像个耍无赖的小孩。   “那你别吃了。”   温知潼突然间生出想逗他的心思,在他面前做出准备端走糕点的动作,下一秒他拽住她的手,操控着她的手亲自喂他。   温知潼啧了一声,对他无可奈何地说:“你真难伺候。”   “那就让我来伺候潼潼吧。”   季砚舟的手按在她纤细的手腕间,感受她腕间的脉搏轻轻跳动,他的唇覆在上面,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舐着脉搏跳动处,惹得她一阵痒意涌上心头。   温知潼立即抽回手。   就知道他事中说的伺候才不是喂食那么简单,但她婉拒了他的伺候。   -   即使婉拒伺候也逃不过与他的一场亲热,早上的时候温知潼醒来后大腿发软,腿上还有他昨晚用力掐着腿时留下的手印。   季砚舟醒来后埋在她腿间,吻着她腿上浮现的微红指痕。   他抬高她的腿想掰开点,往大腿内侧吻去。   温知潼的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抗拒他的近距离接近。   一通电话的响铃声在卧室突兀地回响着,打破早晨这场升起情欲的美好氛围,温知潼看过去,推开他正在往深处钻的头:“你爸的电话。”   季砚舟从她身上起来,神情很是不耐烦地接下季志轩打来的电话,他现在心情差到不想对电话里的人说一句话,再者他们父子俩的关系这么多年都一直很僵持。   季志轩率先开事打破这通电话的寂静时刻,他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但还是一贯不容抗拒的语气:“现在你赶紧给我回到公司,十五分钟后我要看见你在董事长办公室。”   季砚舟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事情,这么多年是季志轩一直在反对季老爷子让位集团最高级掌权人的位置给他,他冷下眼,语气懒懒散散:“知道了。”   随后季志轩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季砚舟没等他说完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季志轩盯着屏幕,气得捏紧茶杯。   温知潼知道他和他爸的关系不缓和,体贴地说:“你快走吧,我待会还要去一趟设计院把这个月兼职完。”   季砚舟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很快他就换好了一身价值非凡的深色西装,西装上的领带是他要求温知潼帮他系上的,亲手教她系让他很有成就感。   他亲了她一事,忽问:“下个月不去设计院兼职了吗?”   温知潼沉默了一会儿,对他撒了个谎:“我再考虑一下,可能会在国内找个更适合我的工作。”   季砚舟垂下眼睫,额前碎发遮住他此时眼底浮起的凌厉,轻轻应了声,转身就离开了家门,开着帕加尼离开湖悦小区。   -   季砚舟去到公司,乘电梯来到公司的最顶楼,身边的男助理帮他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一阵凉意袭来。   极少有人能踏进这间办公室,甚至在公司里都没什么人有能力跑来最顶楼看看这间办公室里的装设,助理推开门时瞧见了里面的景象,金碧辉煌的中式装修,在他眼中只看到了似乎有很多人民币飘在他眼前,他震惊地睁大了眼。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吞吞吐吐地说:“季、季总,请。”   季砚舟睨了他一眼,认为他的表情有点浮夸了,或许是他经常来到这里,不觉得有多稀奇。   迎着空调的凉意走进办公室,助理帮他们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守在门外静候,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震撼的那一眼中难以自拔。   季砚舟与季志轩擦肩而过,面对着季鸿畅勾起唇角:“爷爷。”   季鸿畅穿着一身老钱风风格的衣服,头发两鬓泛白,脸上浮起皱纹,笑时皱纹更明显,但对季砚舟而言他笑起来时很慈善。   季志轩就鲜少对他笑过,永远一副严肃、高高在上的姿态。   季鸿畅弯着腰缓缓起身,拉着他的手落座中式真皮沙发,笑了笑:“爷爷好像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阿舟了,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季砚舟在他面前垂下眼,姿态低了几分:“嗯,您说。”   季志轩凉薄地打断他们的对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季砚舟抬起冷眼看向他。   听见季志轩冷声说:“最近盛州集团的企业资源不稳定,我和你爷爷昨天已经商量过了,我们决定给你和凌氏集团的独生女凌婉联姻,这样两方集团的企业资源都可以接受到好处。”   “我知道你很想要掌权人的位置,联姻之后就可以让位给你,这笔交易你也不亏。”   季砚舟握紧了拳,眼底浮起不可消灭的愤怒,他在盛州集团里就像一枚任季志轩随意掌控的棋子,曾经他吩咐他、命令他去办的事,他都尽全力去完成,但唯独联姻的事,他绝对不可能答应他。   仿佛积攒在心中多年的怒气,在此刻终于爆发,他目视着他下定决心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她,你想娶,就用你自己的名义去娶。”   说完,季砚舟起身要走。   季志轩拿手指着他气愤道:“你还反了不成?因为要联姻你连掌权人的位置也不想要了?难道是想和你在外面包养的那个女人结婚?!”   季砚舟没看他一眼,冷笑一声反驳他:“我和她是正式恋爱,不算什么包养,我痴情于她,这辈子的结婚人选也只会是她。”   哪怕为了她要放弃辛苦这么多年争取的掌权人之位。   季志轩摔破手中捏紧的玻璃茶杯,被他的话气笑:“我怎么不知道季家还有个深情种,早些年曝出你和那个女人的恋情,我就应该在那时插手阻止你们的感情,倒真是没想到你会和她谈这么长时间的恋爱。”   季砚舟冷淡地说:“你和我妈就是商业联姻,你们最终的结局不还是离婚了,我不想走你们的前路。”   季志轩差点要被他气晕过去,深吸一事冷气缓解气愤,警告他:“你若执意要和她在一起,她将会是你事业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季砚舟讽刺地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纠正他的说法:“我只知道,她是我的避风港。”   男人西装革履站在企业楼最顶层,目视着前方透明玻璃外的高楼大厦,语气格外坚定,透着几分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固执。   “好好好,你要和她在一起,以后就再也不用来盛州集团了,这些年我给你的所有卡里的钱我都会冻结,你要是没钱还拿什么去谈恋爱!”季志轩气到手抖。   他说完话后心里一阵刺痛,他在赌季砚舟会不会为了钱留下来,他的印象中季砚舟从生下来就从来没有经历过贫苦的日子,荣华富贵过惯了,他怎么会经受贫穷的生活呢?   但话音刚落,季砚舟就抽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鸿畅在一旁坐着听他们父子俩的吵闹,心里憋得烦,大声敲着木杖责骂季志轩:“你到底想做什么!阿舟已经长这么大了,有喜欢的人你还要去当什么坏人拆散他们!”   “先前我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同意和你商量着让他联姻,唉但没想到……”老爷子叹下一事长气。   董事长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   -   季砚舟离开盛州集团后,去了一趟贺元鹏所在的集团,是贺元鹏发信息叫他来的。   贺元鹏身边的助理带领着季砚舟走进他所在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贺元鹏吊儿郎当地坐在办公椅上,嬉笑着调侃他的近况:“阿舟,听说你也要商业联姻了?”   季砚舟听到“联姻”这个字烦躁地皱起眉头:“你听谁说的?消息传得还挺快。”   贺元鹏也不跟他绕弯子,直白地告诉他:“凌氏集团啊,他们对你的条件好像还挺满意的,消息一下子就传到我耳朵里了。”   季砚舟凌厉的眉眼间染上浓重的厌烦。   贺元鹏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点动着屏幕问他:“你见过凌婉吗?”   “不认识,也不感兴趣。”季砚舟的指尖轻敲着玻璃款的办公桌,再次强调,“我有女朋友,闲着没事了解她干嘛?”   贺元鹏追问:“你要不要看看她的照片?长相挺大气,有点像当红大明星的感觉。”   季砚舟眼眸里盛满显而易见的无语,清冷的嗓音压抑着怒气:“你有病吧,我都说了不感兴趣,你保存别人的照片,小心被你老婆查手机。”   贺元鹏被他的这句话提醒到了,立马主动删掉了手机里保存凌婉的那张照片,顺手在相册的最近删除里也删掉了此照片。   贺元鹏随意地问起他的未来事业,语气懒懒散散:“你不联姻的话以你爸那种性格,肯定会把你赶出盛州集团,你未来要去做什么?要不你来我这给我打工,我给你高点的工资。”   “谁要给你打工。”   季砚舟傲气地回应他,他的眼底浮起些许担忧,是贺元鹏从未见过的情绪,他说,“我想自创一家企业。”   “你爸之前不是给了你好几张卡,他经常打钱,卡里的钱肯定不少,够你自创企业了。”   “他应该把卡里的钱冻结了,而且谁要用他的钱,我从进入盛州集团的第二年就没私自动用那几张卡里的钱了,他就算冻结也威胁不到我。”   贺元鹏的视线停留在电脑上的工作信息,敲击着键盘回复信息,对季砚舟说:“不知道你兜里还有多少钱,总之你要是以后想自创企业,缺钱就找我,我给你投点资助。”   贺元鹏信得过季砚舟处理商业的能力,他要是下定决心要干新的一行,贺元鹏也相信他迟早能干成,入股不亏。   “谢了,没事我就走了。”季砚舟起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贺元鹏所在的集团,他回到车上,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垂着,迷茫写在脸上。   他想创一家新企业不难,但是回想起这些年待在盛州集团努力争取掌权人的位置,在此刻彻底放弃,让他很后悔当年的决定,他应该早点退出集团的。   他也很担心给不了潼潼更好的未来。   沉思迷茫的时间里,放在车座上的手机忽然响铃,打乱他的思考。   瞧见屏幕上是设计院打来的电话,季砚舟接通电话听见屏幕里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季总,温小姐这个月的工资劳烦您在这两天时间里转到我的账户上。”   话音刚落,季砚舟就转了4万元过去。   “季总真是快速度!”中年男人笑了笑,过了几秒他终于提出藏在心里多年的困惑,“季总,我其实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温小姐来兼职,而工资你却每个月要多给4万呢?你可以直接给她,她还不用每天来兼职工作。”   在这家设计院兼职每个月最多1万元,季砚舟就每个月给他转4万,他发工资时温知潼每个月就都有5万元。   季砚舟也想啊,但她总是不愿意接收着他的钱,像始终对他有防备似的,如果不是通过兼职给她塞钱,她永远都不会接受他的钱。   季砚舟没告诉他心里的这些话,淡声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中年男人没再追问,说:“温小姐好像兼职完这个月就要离职了。”   “嗯,知道了。”季砚舟敛起眼底的阴霾。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车里还没有立马开走,心情烦闷地点开和温知潼的聊天框,退出又点开,反反复复,思绪太乱终是不知要找她说些什么,但是心里很想找她。   他不知道未来他干起新的一行企业时她还在不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自创企业是否能成功,他很害怕给不了她一个好的未来。   在心绪不宁的时刻不知不觉中他给温知潼发出了一条信息,像是控制不住地找她聊天,将心底的脆弱呈现在她面前:   【潼潼,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你会选择离开我吗?】   发后的第三秒,季砚舟又撤回了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自嘲地低声冷笑。   仿佛自尊心作祟。   如果有一天,他一无所有,给不了潼潼好的未来,她若要离开,他不会强行把她留在身边陪他吃苦。   他会为了潼潼,冲破一无所有的困境。   作者有话说:   下章可能就要分手啦 第27章 和平分手 做爽了就放   下午时分, 一缕烈光透过设计院的透明玻璃照在温知潼的办公桌上,在阳光下她的每一根发丝都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   温知潼的掌心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和季砚舟的聊天记录。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似乎神已经飘走了。   她看到了季砚舟方才发来不到三秒就撤回的消息,他问她——如果他一无所有, 她会离开他吗?   温知潼不出声地叹下了一口气, 似是难以回答他这个问题, 比起是否要选择离开, 她更想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才会这样试探性地问她。   温知潼在屏幕上敲字,她打出三个字想问他怎么了?   但这条信息始终没有发送出去, 她的手落在发送键却迟迟没有按下, 内心挣扎了几秒,她又默默地删掉了聊天框里输入的短信。   她心想, 以季砚舟从前的性格要是真出什么事,他应该会主动告诉她, 而撤回短信就代表他此时并不太想告诉她发生的事,即便她去问,或许也得不到答案,并且交往这么多年,她好像很少主动问起他经历了什么事。   她以为这件事会简单地过去,但一整个下午在设计院上班时她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 就连坐在一旁的同事都能看出来,还问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温知潼正看着电脑处理工作, 同事在身边问了两遍她才回过神,迟钝地摇了摇头。   同事皱着眉轻拍她的肩:“还说不是心情不好,你走神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我给你泡杯咖啡提提神。”   “谢谢。”   同事的身影走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温知潼目视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脑海里闪过季砚舟撤回的那条信息,她还是觉得他说的那句话很不对劲,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她的心绪乱成一团,打算晚上回到湖悦小区问他在上午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傍晚时分到了设计院下班的时间,同事们陆续离开设计院。   温知潼整理好工位,收拾一下手提包走出设计院,暮光照进琥珀色的瞳仁,手提包贴在她腿侧,她垂下眼能感受到放在包里的手机在不停地振动着。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一通陌生的来电,手机号码的办理是S市本地的,她犹豫着接通电话,听见耳熟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温小姐,你所在的设计院现在已经下班了,请问你能来一趟盛州集团吗?”   早上的时候,温知潼在季砚舟的手机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她明白对方是季砚舟的父亲,她应声:“能。”   听到她的回应后,对方立即挂断了电话。   温知潼握紧手机,在高温的天气里,竟感受到心中的一丝寒凉与不安。   设计院这条街道上有很多出租车经过,温知潼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开去盛州集团的方向。   到达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她还没有吃晚餐,下车后肚子空空的有点饿,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季志轩打电话给她时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担心让他久等,没再考虑要先填饱肚子,径直朝着盛州集团走去。   盛州集团坐落在市区中心,一栋栋高耸的企业大楼直插夜空,矗立在她眼前,从底层仰头看竟让人感受到些许压抑。   她不知道季志轩此次约她在公司见面会说些什么,但她想绝对与季砚舟有关,做好心理准备后,温知潼提着包大胆地走进盛州集团。   晚上时这栋企业楼仍旧灯火通明,前台的员工看见她走进来,笑着迎接上去:“您好,是温小姐吧?”   “嗯,我是。”   “好的,跟我来吧,这边请。”前台员工礼貌地做出“请”的姿势,朝着升降电梯走去。   温知潼跟着她走,看了一眼内部的环境,干净秩序。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盛州集团,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在电梯里,她突然想到好像没有看见季砚舟的身影,或许他在办公室忙吧。   温知潼跟着前台员工来到CEO的办公室,推开门走进去,一阵凉意迎面而来。   季志轩背对着她站在透明玻璃前俯看高楼之下的景色,知晓她的到来,转过身用那双深沉的眼眸上下扫视着温知潼的穿着,简单朴素,但穿在她身上透露出一股高智感。   扫视的眼神让温知潼不适地微微皱眉。   过了好一会儿,季志轩转动着指间的一枚翡翠扳指,拧眉沉声开口:“你就是温知潼?和我儿子谈了四年,让他舍不得分手的人?”   很明显能听出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轻蔑。   温知潼直视着他,淡声回应:“我是。”   季志轩走到她面前,坐在办公椅上,一副命令的口吻说:“我要你现在主动和他提出分手。”   温知潼从进办公室时到现在眼底就没有浮起过半点惊慌失措的波澜,始终镇定自若:“请问前辈,你要我和他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季志轩冷峻的眼神紧盯着她,直说:“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联姻,他若执意要和你在一起,将会面临退出集团,前途一片黑暗,他在集团这么多年付出的努力都将白费,你和他在一起只会耽误他的前程。”   温知潼勾起唇角眼底浮过淡笑,原来眼前的人是看得见季砚舟多年付出的努力,可在他眼里无论做得再好,似乎都不完美。   即使心知在出国留学前,她极有可能会和季砚舟主动提出分手,但此时此刻,听到季志轩警告似的话语,她硬气地回应他:“在这段关系里,是否要分手,是否会耽误对方的前程,只有我和他说的算 。”   真正能决定这段关系的长久,只有他们俩。   季志轩幽深的黑眸泛起暗涌,此时竟觉得温知潼和季砚舟对他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是一样的坚定,让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二十分钟后,温知潼走出电梯从盛州集团出来,她的脸色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坐在公交车站处等公交车,如释重负地叹下一口气。   没有电视剧里常见到的去见对方家长被逼迫分手时,家长掏出一张存放着百万元分手费的银行卡。   但如果当时季志轩即便掏出分手费送到她眼前,她也不会接受。她很清楚,跟季砚舟在一起,问他要百万元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送给她,甚至还能得到更多的钱。   季志轩对她说的那些话在她心里并不是毫无影响,她开始担心季砚舟当下的处境。   而她很快就要出国留学,异国对双方来说都会很累,要维持这段关系不知道得消耗多少精力。   她竟也在心里希望能和季砚舟和平分手,回想起从前他在这段关系里的付出,她总觉得他比她的付出要多很多。   这一次,她不想再让他为了维护关系而付出,更不想让他因为要和她继续在一起而退出集团、主动舍弃在集团争取多年的掌权人之位。   她很快就会离开S市,最后的时间里,她只希望他在国内能前途无量。   不要为了她再付出精力,她很害怕分手时亏欠他太多。   思及此,温知潼从包里掏出手机开机,她方才踏进盛州集团时就把手机关机了,担心在和季志轩谈话时会有人给她发消息或打电话,手机不停地响动,在季志轩眼里认为她的态度多少有点不礼貌。   一开机打开流量,弹出无数条季砚舟发来的消息和打来的电话,她心一惊,立刻回拨他的电话。   响铃不到一秒钟,对方就接通了电话,像是一直在等着她——   季砚舟语气略微有点焦急地问她:“你去哪了?你下班后我去设计院找你,你不在。手机关机,还谨慎地关上了流量,像是生怕我查到你在哪。”   温知潼带着歉意,用手捂着唇小声地说:“我手机没电关机了,我现在在公交车站,发给你定位。”   “嗯,我来接你,乖乖在那坐着,别乱跑。”   季砚舟在电话那头温柔地对她说,开车从湖悦小区出来。   “哦好。”温知潼淡声回应,发给他所在地的定位,挂断了他的电话。   过了十分钟左右,温知潼上车跟着季砚舟回到湖悦小区,一进家门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个款式漂亮的小蛋糕,她抬起惊喜的眼眸看向他,正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在今天准备蛋糕,是要庆祝什么吗。   被他牵着走到餐桌前,她看到蛋糕上摆着数字“1096”,近三年多的时间,她突然醒悟过来脸上浮起淡笑地问他:“今天是恋爱纪念日?”   在一起1096天,也就是大一时期在六月三十日那天同意和他在一起,直到今天的六月三十日。   他要是不准备这些,温知潼都忘记了今天是恋爱纪念日。   季砚舟似乎看出她眼中的心思,脸色明显不悦,声音冷了几声问:“潼潼已经忘了吗?”   温知潼轻笑一声,心虚地坐在桌前看着那块蛋糕笑说:“当然不会忘啦。”   季砚舟微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她脸上浮起的细微情绪,在心里暗骂她一声骗子。   坐在桌前享用蛋糕时,季砚舟似乎看出她在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但他今晚没有像从前那样追问到底。   烛火倒映在他那双幽暗的眼眸里,他沉默一会儿开口说:“潼潼,我们以后每年的恋爱纪念日都会像今晚这样,一起度过吗?”   温知潼吃蛋糕的动作缓慢了些,眼睫轻颤,半晌后才给回应:“或许吧。”   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   温知潼清醒地想,在一段看起来并不长久的关系里,很多美好时刻有过一瞬间就够了,这一瞬间足够铭记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季砚舟起身坐到她身边,抱住了她,低下头埋在她颈肩,他抱得很紧,似是要将她嵌入体内,身体紧密相连才能缓解他对于这段关系的不安感。   温知潼没有推开他,听见他轻声说:“潼潼,我们到时候去染个一样的发色吧。”   这样的行为怎么感觉有点幼稚,但温知潼没有拒绝他,心软地答应他:“好,浅棕怎么样?”   “只要你答应我,我就都听你的。”季砚舟在她的颈部抬起深情的眼眸看她,清冷的语气里透着真诚。   他口中的到时候,温知潼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还在不在他身边,但他的态度很真诚,让温知潼难以拒绝与他约定的这场承诺。   深夜,房间内的烛光熄灭,只留下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窗帘上倒映出两人相贴的身影。   ……   早上醒来的时候,温知潼去设计院兼职处理完她要做的最后一个工作任务,下午离开设计院时,和她相处起来玩的熟的同事们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   温知潼跟她们挥手告别后,没有立即回到湖悦小区,而是去到附近的公园散心。   公园的范围很大,此时来这的人不多。   温知潼边走边在想该怎么和季砚舟告别,面对他时若要亲口提出分手,她不敢也有点不舍,但时间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他已经做好为了她退出集团的打算,但她很快就要离开S市。   昨晚季砚舟没有与她谈起退出集团的的事,她也默契地没有在他面前提起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两个人就这样都没有提及,安稳地度过了最后一晚恋爱纪念日。   她不提起这件事还有一个原因,她担心只要她说了之后,季砚舟会更加坚定地退出集团和她在一起,甚至还有可能陪她一起出国,但她不想季砚舟因为她和家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而以他现在的处境若要跟着她出国一定比不上他在国内的安稳。   要他那样高傲的人,为她放弃争取来的一切,她实在于心不忍。   散心近半个时辰,温知潼找到附近的公园长椅坐下休息,她捧着手机点开和季砚舟的聊天框,正准备给他发消息,却意外地收到他的消息。   【季砚舟:在哪?】   温知潼没有立马回复他,手抖地敲击着屏幕键盘,编辑好文字后,垂眼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似是在犹豫该不该将这条短信发出去。   对方又问了一遍她在哪。   温知潼咬着下唇,紧张地发出那条信息:【季砚舟,我马上要出国留学了,我们和平分手吧。祝福你往后会找到门当户对的伴侣,前途无量。】   季砚舟在屏幕那头看到她发来的这段文字,脸色瞬间沉郁。   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要出国留学,才会想方设法地跟她塞钱,他从那时起就在赌,赌她会不会仅仅只是因为出国就要和他分手。   他努力地走近她,不想和她分开,可她却只想远离他。   季砚舟的心情再也没法平静,他那双眼眸里浮起愠怒,想把她绑在身边的心上升到了极点。   他坐在电脑前,再次打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调查她踪迹的那个软件,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很快就在屏幕上看到温知潼此时的所在地。   与此同时,在公园长椅上坐着的温知潼还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复,下一秒就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温知潼看后脸色苍白。   【季砚舟:分手?潼潼你未免也太天真了,我不会和你分开的,我的伴侣也只会是你,前途和你,我都会要。】   过了几分钟,他开着帕加尼快速去到她所在的公园。   许是他担心会像上次一样会把温知潼吓晕,路上抽空又给她发了条信息:【做爽了就放你走。】   作者有话说:   季砚舟到时候可不要哭着求潼潼别走哦~ 第28章 求你别走 以利用为前   温知潼没有想到仅仅只过了七分钟的时间, 季砚舟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一脸阴沉地朝她走来,手上似乎还拿着一副金属手铐, 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那副架势很明显是要来绑着她回去的。   温知潼与他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上那双阴森的眼眸,脑海里闪过那天他偏执地要绑着她去领证的画面, 条件反射般紧张地从公园长椅上站起来。   上次拒绝和他领证就折腾了好几天, 这次她主动提出分手, 若是被他抓住, 恐怕再也没法离开他。   温知潼来不及思考自己能否跑赢他, 看见与他的距离拉近,她害怕地下意识就拼命地往公园里人多的地方跑。   但此时偌大的公园里只能看到几位老人聚在健身设施处悠闲地聊着天, 她若跑过去求助, 季砚舟抓住她一定会忽悠那群老人他们俩的关系,他说话阴险狡诈, 那些老人很容易被他的话语哄骗住,他们不会帮她的。   温知潼跑着跑着看到前方的公共厕所, 公园里大面积空旷,唯有那里成为她唯一的躲藏点。   他总不能为了抓住她贸然闯进女厕。   但很不幸的是,温知潼忽略了他追上来的速度,在她即将跑进公厕时,季砚舟追到她身后,单手抱起她的双腿扛在肩头, 牢牢禁锢着她,将她从公厕门口带走。   一路上, 温知潼在挣扎捶打着他坚实的后背。   季砚舟不耐地微蹙眉头,抓住她胡乱拍打的手,顺势给她的双手套上金属手铐, 压抑着怒气警告她:“潼潼不想受苦,就乖乖地跟我回家。”   温知潼打心底害怕他做出疯事,在他肩上感到头晕目眩,没有思考后果地在他耳边重复一遍话语:“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和你分手。”   季砚舟扣紧她的腿,咬牙恶狠狠地说:“你休想和我分开。”   片刻后,季砚舟把她放下来,温知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滑落到副驾座椅,身体陷进柔软的椅垫,她心慌地想下车逃离,季砚舟按着她的肩不让她走,给她系好安全带。   手铐禁锢着她手上的动作,眼看着帕加尼即将启动,温知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气愤地看向他:“你承诺过的,不会再继续使用定位软件调查我的踪迹。”   季砚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脚踩下油门疾速行驶在宽敞的道路上,眼尾压着沉沉的戾气,目视着前方冷声说:“潼潼,这次是你逼我的。”   车速快得惊人,窗外的景物在视线里模糊闪过,温知潼紧张地拽紧安全带,支支吾吾地说:“出院那天,你、你也调查过我的踪迹,不然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找到我。”   “潼潼,你为什么总想着要逃离我。”   季砚舟的眉眼间透着浓重的怒气,将满腔怒火宣泄在开车的速度上,开口时带着还未消散的醋意,“如果那天我没能及时赶来,你就会被林越丞骗走。”   “他不是骗子,你才是。”   季砚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咬紧牙握住方向盘,额前碎发遮住他眼底浮动的情绪,若温知潼在此时朝他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那副森冷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找死”。   几分钟后,那辆银灰色的帕加尼仿佛带着怒气般冲进湖悦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待车停稳了,温知潼这一路上悬在嗓子眼里的害怕在此刻骤然松懈下来,只剩下无力的慌乱。   她低下头发现禁锢在手腕上的那副金属手铐是指纹解锁,只有通过他的指纹才能解开这副定制款手铐。   手铐的尺寸与她的手腕很吻合,戴在手上不会觉得勒得慌,也不会勒出红痕,但动作受到限制,让温知潼感到很不适应,只能被季砚舟牵着走,像是成为他的傀儡人。   再次回到那间充满着恐惧与压抑的房间,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套面积近百平方米的房间陷入一片漆黑,空气里灌满刺骨的冷意。   季砚舟拽着她来到干净无尘的落地镜前,镜子里投映出男人高大健硕的身材紧贴在她的后背,他掐着她的下颌逼她抬起头仰望着他,阴沉的脸染上压迫感。   温知潼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害怕轻颤,和他在漆黑的环境近距离地贴在一起,她才意识到他到底有多高,脸色冷到是多么的吓人。   她的头靠在他宽厚紧实的胸膛,男人高大的身影衬出她娇小的身形,温知潼在他怀里挣扎地动了几下。   “别动。”   季砚舟的指腹按在她柔软的唇上,病态地感受着她此时对他产生的恐惧,耳边传来他的冷笑声,“潼潼因为出国就要和我提分手,那你就别想出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好了。”   说话间,他的手撬开她的唇齿,塞进她的口腔里。   温知潼轻咬住他的手,不许他再往里塞,吐字含糊不清:“你说过,做爽了就放我走。”   季砚舟微眯着眼欣赏着镜子里脸色泛起潮红的少女,他阴冷的目光刺向她。   那句话不过是担心发出去的上一条消息吓到她,没想到竟给了她一次要走的机会。   他确实想和她做.爱,但即便做爽了之后,他还是不会放她走。   季砚舟低下头去亲她的唇,轻咬着她的下唇,捧着她的脸亲吻着脸上每一处细腻的肌肤,他看着镜子里的她淡声说:“潼潼现在的模样好漂亮,可说的话总让我心痛。”   他咬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病态偏执地说:“如果你是我的专属傀儡就好了,我会永远爱着潼潼,照顾好你一辈子,绝不会像你一样随意抛弃我。”   温知潼被迫仰视着他的漆眸,她皱紧眉头在心里想,这次提分手的主要原因并不只是因为要出国留学,让她能这么果断地跟他提出分手,更重要的是不想让他退出集团。   不想让他因为她和家人彻底闹僵关系。   并且异国恋要消耗双方太多精力,她只希望他在国内继续待在盛州集团,争取到他想要的一切。   季砚舟骨节分明的手按在她的脸颊上,锁眉沉声说:“潼潼,你在走神。”   跟他这么近距离地待在一起都能走神,季砚舟眉眼间明显染上愠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秒宁静,她知晓今晚无论什么话术都哄不好他了。   温知潼害怕地看向他的黑眸,不自禁地全身产生一阵寒颤。   眨眼的瞬间,她感到脊背发凉,寒冷感灌满全身,好似身上保暖的衣物被尽数剥夺,镜子前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温知潼脸上泛起红晕,害羞地背对着镜子。   镜子里呈现出少女细腻光滑的脊背。   季砚舟低下头就能看见那片雪白、呼吸间微微起伏的胸口,他的耳根逐渐泛红,却仍旧藏不住心中的愤怒。   他单手把她抱起来,纤细的长腿挂在他腰间。   温知潼忽然感受到痒意,低下头看到他正埋头吸吮着颈部肌肤,缓慢往下,镜中她的脸色变得愈发红润。   半晌后,她的身体贴在镜子前,季砚舟站在她身后与她贴近一步。   他每次都贴得格外深,似是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心底的怒意与掺杂着的那一丝委屈。   这是他最不受控的一次,就连缓歇的时间都不想留给她,仿佛知道她很快就要离开他,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只想顺着自己的感受来。   温知潼实在承受不住他靠近时的力量,见她极累地趴在干净的地毯上,他才肯放过她、给她休息一会儿。   季砚舟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动作慢而轻,感受着她细微发颤的身体。   在很久以前,他讨厌在她眼里看到她对他产生恐惧害怕的眼神,但现在,他突然间很喜欢病态地享受着她的这份恐惧。   因为恐惧的情绪是因他而生,至少他的存在还能影响着她的情绪。   等待她休息好的这段时间里,季砚舟脑海里闪过她方才对他说的那句“做爽了就放我走”。恋爱相处这几年里,她从来没有主动跟他提起做这种亲密的事情,这次她是真心想离开他,才会主动说起。   季砚舟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拽住她的手拉进怀里,她还没从上一轮走出,又开始迎接着他的到来。   比任何一次都要煎熬。   他太懂该怎么让她的身体反应更加强烈。   不知和他尝试了多久,温知潼只记得过去了很长时间,被他抱着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留下他们相爱的痕迹。   温知潼全身上下白皙的皮肤印着红痕,他像是疯魔了一样,在最后的时间里痴狂地迷念着她身上的气息。   但她实在累到无力去面对他。   整套房间里仍旧深陷漆黑,窗帘遮住阳光的渗入,一丝天光都透不进来,温知潼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被他压在身下时意外看到了放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亮起光,时间清晰地呈现在她的眼中。   已经过去了两天,此时是两天后的晚上。   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她已经很累了,可他却仿佛感受不到半点累意,享受着她的一切反应。   温知潼不知道他口中的“爽”到底要消耗多少天,但她不想再陪他消耗下去,嗓音微哑地说:“爽够了吗?”   季砚舟起身,眼眶发红地看向她,目睹她此刻冷淡的神情,心中一阵刺痛。   他爽了,但不够。只要是和她,无论多少次,都不够。   直视着她的瞳孔,他看到了痛苦、压抑、恐惧、冷淡,还掺杂着一丝厌恶的眼神,让他感到眼前的人好陌生。   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怀疑她的真心,他在想,她真的爱过他吗,爱一个人时是会对爱人流露出这种厌恶至极的眼神吗?   温知潼忍着痛缓慢地站起身,伸手将手铐送到他眼前,淡声说:“爽够了就帮我把手铐解开吧,你是商人,最该讲诚信。”   季砚舟指尖微颤,眸色黯淡无光,眉眼间染上化不开的落寞,他紧绷着下颌线,在她面前卑微地低下头:   “潼潼,你要出国留学,我能陪你。不论我处境如何,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能陪在你身边。我之前说过,留你一个人在别的城市,我不放心,我可以不顾一切地奔向你,但你别推开我,好吗?”   即使他当下的处境再差,他至少还是能给她兜底,能照顾好她。   温知潼深吸一口气,她在心里认为若要付出巨大代价来维持这段不能确定长久的关系,双方都会感受到累,她现在最好的前途就是出国留学,而季砚舟最好的前途是留在国内发展企业,分道扬镳这对两个人来说都会轻松很多。   就像她那天对他说的——找到门当户对的伴侣,祝他前途无量。   尽管季砚舟不是这么认为的。   但温知潼却自私地替他擅自决定关于他前途的选择。   空荡漆黑的房间里响起温知潼淡漠的声音:“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想逃离你,你能听明白吗?”   在漆黑的夜色里,双方都看不见对方眼里泛起的那点微红。   温知潼努力克制着难过,继续说出扎心的话逼他彻底死心:“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一个心狠手辣、限制我的交友、掌控着我日常生活的的人?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愿意陪在你身边,愿意哄你,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的价值。”   对于他来说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美好时刻,在她眼里都只是一场以利用为前提的交易型陪伴。   季砚舟失望地冷笑一声,想去牵她的手,温知潼转身躲开了,听见他嗓音暗哑地说:“如果是利用,那就一直利用到底,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温知潼直视着他的双眼,心里升起一丝心软,说出的话却仍旧冷淡:“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季砚舟怔在原地,心中堆积的痛意在此刻化作一滴泪从眼里滚落,但房间里黑漆漆一片,温知潼看不见他流下的这滴泪。   她走向前一步,将手铐的指纹解锁处贴在他的指腹,“哐当”一声,金属手铐坠落在地,房间里回荡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宛如听见一颗心碎在地上的声音,她没有捡起那副手铐,与他擦肩而过准备离开。   在她要走时,季砚舟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轻到只要她甩手就可以挣脱开,但温知潼不仅没有挣脱反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保持背对着他的姿势,看不见他此时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只是拉着她的手,却没有开口说半句话,两个人都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在空荡的房间里听见膝盖落地的声音。   温知潼的心一颤,终于肯回过头去看他。   他拉着她的手紧紧不放,跪在她眼前卑微地低着头,微凉的额头贴着她的手背,声音发涩:“但是潼潼,我很需要你,求你……别走。”   对所有人都清冷高傲的人,此刻跪在她身前,求她别走,乞求她能垂怜他,留在他身边。   温知潼心中动摇地微抬手想去稍微安抚他的情绪,但她很清楚不能这么做,她狠下心硬生生地掰开按在她手腕上的每一根手指,转身冷漠地走到门口。   季砚舟还跪在地上纹丝不动,那双眼眸在漆黑夜色里泛起猩红,她口中说的话像一把刀刃句句扎在他的心口,让他失去再次追上前的勇气。   他死死盯着她无动于衷的冷淡身影,眼里浮起浓烈的恨意,咬紧牙关说出狠话:“温知潼,你最好一辈子都别回国,否则在国内,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温知潼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感受到他话中的恨意,指尖发抖,她攥紧掌心逼着自己往前走,把他的恨意和曾经的过往都抛之身后。   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房门关上,他的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一切事物像死了一样寂静,心里只剩下空落感。   季砚舟好恨她,恨她的冷漠,恨她的绝情,恨她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但心中却始终无法割舍她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 的故事内容到这就结束啦,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正文总共有三卷,第二卷 会讲潼潼在国外留学遇到的一些重要的人和事,篇幅不长,大概只有几章吧(男主也会有出场)   真正的强制爱是从第三卷 的重逢开始,重逢后男主会彻底爆发疯批属性,然后疯狂纠缠潼潼 第29章 拉黑 他就是偏偏   晚上九点整, 高楼灯火笼罩着整个S市,斑斓霓虹勾勒出城市的繁华轮廓,让人不由地沉浸在璀璨喧嚣里。   温知潼提着一袋在附近超市买的小零食和日常用品, 走进灯火通明的森曼酒店,来到拐角处乘电梯上升到6楼, 刷房卡进入房间。   她坐在床边, 看着放在地上已经整理好的行李箱, 垂着眼心不在焉的, 似是在想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准备好。   她有一个习惯, 在即将出行前,她会在备忘录里提前记好出行时每一个需要用到的物品。   细数着行李箱里的物品, 确定没有缺漏的了, 她放下心来平躺在床上。   手机上的日历显示当下已经是五天后,她和季砚舟分开了五天, 这五天的时间里,她都是居住在离S市市区偏远的森曼酒店, 起初她以为季砚舟会很难缠、会因为恨她而不会放过她,温知潼害怕地躲在了离他很远的偏僻地。   但好在,这五天里季砚舟没有来找寻她的踪迹,温知潼也没有感受到他有任何想来找她的举动,或许是五天前的那晚她对他说的话太重,落在他心里难免会失望伤痛。   他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来找她了, 他会回到盛州集团商业联姻,再成为权贵圈内声名赫赫的掌权人。   与她的曾经都只是一场过往云烟, 温知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恼。   她无意识地点进和他的聊天框,分手那晚明明都已经闹得很僵了,但两人还是默契地没有删掉对方的联系方式。   温知潼回过神时, 立马退出与他的聊天,点开软件查看机票信息,是明天清晨从S市大机场出发去往伦敦的希思罗机场,加上中转,第二天下午时才能到达伦敦。   前几日,吴阿姨知道她的航班信息后,还特意多次叮嘱她初次到国外不太熟悉当地环境,遇到麻烦可以找她的儿子翟阳羽,他在那里定居多年,能帮助她处理麻烦事。   吴阿姨或许还不知道,那晚在季砚舟面前,她没有同意翟阳羽的好友验证。而翟阳羽似乎也没有跟吴阿姨说过这件事。   温知潼侧躺着看向窗外的夜景,脑海里闪过与季砚舟在湖悦小区时坐在客厅的全景落地窗前欣赏着S市夜晚的景象,两个人一起观赏时总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幸福感。   而此时此刻,一个人观赏这份夜景心事也不知该说给谁听,房间里静得出奇。   熄了灯后,温知潼静静地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季砚舟的聊天框,给他转了2万元,并说:【恋爱期间你在我身上花的钱,我每个月都会还给你,不会让你太吃亏。】   等了大概十分钟他还是没有回复她,也没有接收她转来的钱。   温知潼盯着屏幕发愣,思来想去又给他发了条信息:【你觉得这钱还不够的话,我给你多转点吧。】   她还是没法接受分手后亏欠他太多,或是不想与他有太多扯不清的东西。   但此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就弹出一条红色感叹号,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虽然一句话都没回,但行为就像是在告诉她,他不需要她还任何钱财,他们之间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温知潼捧着手机愣神,心里生出一丝道不清的难过。   她没有想过要和他的关系彻底闹僵,起初她只想和平分开,她始终认为和平分手的结局才对得起与他在一起的这四年时间,但没想到那晚还是把关系闹崩了。   温知潼放下手机,依旧习惯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段不能肯定在未来拥有着长久的关系会在她的记忆里淡化,包括季砚舟这个人。   这段掺杂着痛苦和开心的关系会停留在S市,而她从明天开始,将会进入一个全新的生活。   -   第二天清晨她醒的很早,昨晚提前定的闹钟在床头不停地响动,隔一分钟响铃一次,像是生怕她醒不来一样。   温知潼醒来立即关了闹钟,拖着行李箱去到酒店前台退房,在路边打了个车开去S市的大机场。   早上八点左右的起飞时间,温知潼在离开S市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生活四年的城市,在这座城市里有着数不清的记忆时光,或悲伤或开心或痛苦又或压抑,这些情绪最终都化为眼底的不舍。   在飞机上有很多看起来是跟她同龄的人,或许她们也是去那里留学或者游玩的。   起飞前,岑妍提前几天问过她什么时候离开S市,前几日她约着岑妍出来陪她换个新手机,还换了个新的电话号码,她的社交平台都换成了新号码,她当时担心季砚舟能通过旧手机和旧号码调查她。   但根据昨晚他的行为,温知潼认为是自己多想了。   思及此,岑妍发来消息,祝福词让她收获到能量:【降落平安,到了记得跟我说。】   温知潼回复一个“OK”的表情包,两人的聊天话题终止于此。   等到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左右,温知潼到达伦敦的希思罗机场,主动给岑妍报平安,顺便跟吴阿姨也报了句平安,很快就收到两个人同时发来的消息,像是一直在等她的一句回应。   温知潼捏紧背包带往前走,出机场时外面有很多车子,她戴着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让人难以辨清面貌,正往前走着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男性嗓音,光是听声音就能听出那人的成熟稳重——   “温知潼。”   仅是这三个字,声音并不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温知潼听见后心中忽然一颤,转过身看向那人。   男人的面容清洁干净,眉眼间透着几分柔和,令人心生亲切感,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个子在人群中高挑,看着年龄不小,但整个人的气质让人幻视大学里的温柔学长。   温知潼定睛一看,站在不远处唤她名字的人是翟阳羽。自从他在高中转学后,温知潼就再也没见过他,此时看到他带着笑意出现在她眼前,让她瞳孔震惊地放大。   翟阳羽确定是她之后,小跑着向前帮她提行李,还不忘贴心地问她来到伦敦这一路的感受:“行李有点重,赶来这里挺累的吧。”   他带着她走到机场外的停车区,坐上他开来的奔驰E。   温知潼上了车,摘下口罩,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迟疑半会才说:“还好,不算很辛苦。”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个时间段出机场?我戴着口罩,应该挺难认出来的。”温知潼轻蹙眉提出心中的疑惑。   “不难,你的身影很好辨认。”翟阳羽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戳心程度,语气平静无波,“一开始我还不太敢确定那个人就是你,但我赌着叫了声你的名字。”   等红绿灯的期间,翟阳羽抽空腾出一只手点开和吴阿姨的聊天记录,大方地呈现在她眼前:“我妈告诉我,你会在这个时间点出机场,你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正好我有空就来接你了。”   温知潼拽紧安全带笑说:“麻烦你了……”   她突然间不知道该叫他什么称呼,小时候和他玩的熟时会叫他“阳羽哥哥”,但现在有点难以启齿。   车内气氛存在微妙的尴尬。   翟阳羽漂亮干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他扯了扯嘴角轻笑:“你倒还和我客气了,去我家暂住吗?”   问得很突然。   温知潼连忙摆手,掏出手机点开屏幕软件的合租信息:“不用了,我提前在附近找了合租的公寓。”   翟阳羽微眯着眼扫视屏幕上的信息,地点是暮屿公寓,三人合租,据他多年定居在英国所知,那栋公寓离伦敦大学不远,方便通勤。   他轻松熟练地转动方向盘,掉头行驶。   车上沉默了将近五分钟,翟阳羽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她,目睹她望着窗外的景象露出新奇的眼神,他犹豫着终是问出心底的疑惑:“潼潼,那晚你没有接收到我的好友申请么?”   温知潼紧张着咽下一口冷气,收回目光转向他:“那天我手机坏了,用了三天时间才修好,好友申请已经过期,我点不开就没再主动加了。”   翟阳羽相信她的言辞,笑说:“原来是这样,那你现在要加吗?”   温知潼好像没有拒绝的机会,缓慢地点头,拿起手机加回他的好友。   几分钟后黑色奔驰停靠在暮屿公寓的楼下,外墙的复古砖红色调颜色很吸睛,屋内干净雅致,搭配着原木家具充满温馨感。   翟阳羽想帮她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上楼,但温知潼婉拒了,说是剩下的两位室友都是女生,他上去多少有点不方便,就提过行李箱自行上楼。   离开前翟阳羽还没有走,守在公寓楼下,看着她的背影说:“潼潼,你还没吃晚餐的吧,我知道一家中式餐厅,味道很不错,今晚一起吗?”   温知潼在乘坐飞机的路上吃得少,犹豫了几秒想拒绝和他的独处时间,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动,她想着毕竟是小时候要好的朋友,吃餐饭也不要紧,就轻点头答应了他。   翟阳羽冲她轻轻一笑,脸颊上挂着小梨涡。   背靠着奔驰,站在公寓楼下动作随意散漫,浑身透着纯净的气息。   不知怎的,在这一瞬间温知潼的脑海里闪过大一那年和季砚舟初遇时的相处,他也会那样静静地等着她,但不似翟阳羽那样的纯净感。   -   国内的S市,越是深夜时分这座城市就越热闹,开在市区中心的一家豪华酒吧里闪着氛围灯,空气混着酒水和淡淡的烟草气息。   贺元鹏懒散地敞开手臂搭在软皮沙发座上,掀起眼皮看向坐在另一头的季砚舟。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根烟,白雾笼罩着他脸上浮起的闲散神情,几天不见,整个人浑身透着一股颓废气。   贺元鹏摇了摇手里的酒杯,嗤笑一声:“舟啊,你可了不得,我记得当初你还叫我们不要在温知潼面前抽烟,结果今天你自己还抽上了,很少看你抽烟哎。”   季砚舟一听到温知潼的名字,眼眶里泛着红,浮出痛恨感,慵懒地轻弹烟灰,冷沉地皱起眉:“都分手了,人都不在身边,还管抽烟么?”   贺元鹏像是听到了什么大事,懒散的神情忽然振奋起来:“哟!怎么突然分了,也难怪你最近状态看着很差,像濒死之人。咱也不是非她不可,要不我给你点两个妹子帮你缓解分手期。”   季砚舟低下头,彩色氛围灯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白的下颌和微垂的眼睫,眼里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随手将指尖夹着的烟扔进桌上的烟灰缸,背靠沙发座仰头看向天花板,淡淡地说了句:“没劲,要玩你自己玩。”   贺元鹏突然间失了兴趣,喝了一口酒水敷衍地说:“行行行,她最有劲,你迟早死在她手里。”   季砚舟许久没回应,眼里尽显迷茫。仔细数来,他们分开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他还是忘不掉分手那晚她口中说的利用,她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离开前还说着让人心痛的话。   恍惚间,季砚舟觉得或许死在她手里也挺好,但偏偏她不会那样做,她只会远离他。   但他也就偏偏非她不可。   季砚舟闻着不算难闻的酒水味无奈地轻叹下一口气,脑海里闪过前几天晚上温知潼给他发的那条转账信息,她说的话好让人厌烦,分手那晚还说只是利用他,过了几晚又给他转账。   既然是利用,那就利用的狠心点,别再联系他,也不要还给他什么,不要总觉得亏欠着他。   利用的不干脆,说的话招人恨,就连季砚舟也分不清对她到底是恨多还是仍旧在意她。   他拿起手机点开聊天软件,将她从黑名单中悄无声息地拉回来,她还是在置顶的位置,不曾改变过,她的地区已经改到了伦敦,那笔钱也早就自动退回给她了,后面几天她没再给他发任何信息。   还能看见她发的动态,她还没有删掉他的好友。   季砚舟心里竟生出一丝欣喜。   他认为他好矛盾,哪怕被她虐得遍体鳞伤,却还是想知道她此时此刻在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温知潼:即将约会,前男友勿扰。   作者的碎碎念:这两天卡文有点严重,写了几个版本还是不太满意就没端上来新章久等啦!这章随机掉红包! 第30章 噩梦 束缚着她永   暮屿公寓的六楼, 长条楼道里亮着暖光灯,两侧排布着房门。   温知潼拖着行李箱走在楼道里发出极轻的脚步声,随后这道脚步声停在了房间编号603的门前, 温知潼手上拿着钥匙迟迟没有拧开门锁,似是在犹豫不决。   她轻颤长睫, 在心里担忧紧张地想, 房间里那两名素不相识的室友好相处吗?接下来她们至少要住在一起一年多, 温知潼不知道她们俩同样都是留学生, 还是英国本地人, 当初在看房的平台上,并不能看到她们的具体信息, 她只知道室友们都是女生, 年龄应当和她相近。   插在门锁里的钥匙突然拧动一下,房门打开, 视线里是宽敞的房间,走在楼道里感受到空间的拥挤, 但没想到打开门后房间竟很宽敞,三人住完全不会感到拥挤。   房间采光很好,整体装饰以暖调为主,衬托出房间的温馨感,一间大客厅,走进里面可以看见其中有三间不大不小的卧室。   温知潼提着行李缓慢地走进去, 抬眼看见沙发上坐着一名女生,盘腿坐着, 手上捧着一大包原味薯片,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摆在客厅里的电视机,屏幕上播放着电影。   听到开门的声音, 那名女生转过目光与温知潼对视,她扶了扶黑色的全框眼镜,双瞳微微放大,吃薯片的动作缓慢了些。   “你就是新来的合租室友吗?”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向温知潼。   那名女生讲中文时带着点口音,一听就知道是国内过来留学的学生,浓眉大眼,很有辨识度的长相。   温知潼莫名感到亲切,卸掉了全身紧张的防备,白嫩精致的脸上挂着浅笑:“你好,我是温知潼。”   “你好,我的名字是虞思雨,家人一般都叫我思雨,你也可以这样叫我。”虞思雨脸上绽开笑颜。   温知潼轻点头,笑说:“那你叫我潼潼吧。”   温知潼提着行李站在原地左顾右看,眼中升起迷惑,不清楚眼前哪间卧室是她们想安排给她居住的。   虞思雨看出她眼中的疑惑,自然随和地牵过她的手腕,来到那间卫生间较近的卧室说:“潼潼,你看看这间房合适不?如果不合适的话等琳回来,我们三个可以再商量。”   温知潼推开卧室门,里面的空间不算很宽敞,但对她来说也不小,足够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居住,还有独立的阳台。   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她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就这间吧,谢谢你们。”   “没关系,都是室友。”虞思雨站在她的卧室门前,看她在房中整理着行李箱中的衣物,忽问,“潼潼,我看你应该也是和我一样过来留学的,我是B市人,你呢?方便告诉我吗?”   温知潼整理衣物的动作没有停,她认为这不需要掩藏着,毫不犹豫地告诉她:“S市。我前几年去过B市玩,那里很好玩。”   话音刚落,温知潼脑海里忽然想起去B市玩的那次,是季砚舟带她一起去的,好像她在S市待着的那四年时光,季砚舟在她的生活中占据一半。   虞思雨圆眼闪着光,语气激动几分:“天呐!我超想去S市玩,我对那座城市的印象就是繁华都市,但因为学业匆忙,一直没时间去好好玩。”   说到后面那句,她的语气又弱了下来,掺杂着难过。   温知潼轻声安慰:“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去。”   虞思雨听后振奋起来:“嗯嗯!”   虞思雨又坐回客厅沙发悠闲地吃着薯片看电影,温知潼还在卧室整理带来的行李,忙得不可开交。   过了十分钟左右,玄关传来开门声,一道说着并不流畅的中文声音传进温知潼耳中——   “思雨,我带着一个新消息回来了,你想听吗?”   虞思雨八卦的心被点燃:“想想想!”   她像是根本没发现新室友的到来,仍旧保持着洪亮的声音说:“我刚从Tesco购物回来,在公寓楼下看到一名男士守在楼下好久好久,最重要的是他还盯着咱们这栋公寓看。”   虞思雨不觉得奇怪,嚼着薯片吃,随意地说:“或许是在等人吧。”   这些话清晰地落到温知潼的耳中,温知潼知道她们口中讨论的那名男士是翟阳羽,不过现在将近傍晚时分,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她没想到他居然会一直守在楼下等她,温知潼还以为他是准备晚上再来接她。   早知道就不花费时间整理行李了,免得让他在楼下等那么长时间。   思及此,温知潼拉开卧室的门来到客厅,出现在两位室友的眼前,拘谨地和另一个新室友打着招呼。   那名女室友是中英混血,白金的发色衬得皮肤白里透红,瞳孔是干净纯澈的蓝色,面相还带着一丝中国女性的柔和美,笑起来时浑身散发着温婉的气韵。   她看到温知潼时肉眼可见的震惊,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身旁的虞思雨,拍手笑说:“oh!beautiful!思雨,她和你好像都是来自中国。”   虞思雨笑着先是跟温知潼介绍这位中英混血的室友,名叫琳·墨菲,她平时都叫她琳,和琳交流时,她会说中文,相处起来并不困难,只不过她的中文说的不太流畅,但虞思雨能听得懂。   紧接着,虞思雨又跟琳介绍温知潼,很快三个人就熟悉了,琳起身用侧脸轻轻地碰了下温知潼的脸,表达初次见面的招呼。   琳想拉着温知潼一起坐过来看电影聊聊天,但温知潼恐怕当下没时间再停留在公寓里,她凑过身问琳:“你刚才提到的那名男士,他真的一直守在楼下吗?”   琳·墨菲点头再次肯定:“对呢,我还觉得奇怪,他看向我们这栋公寓时的眼神格外坚定,所以我在楼下特意观察了他十几分钟,结果他一直背靠着车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干,就是盯着公寓看。”   连动作也没有改变过。   温知潼低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将近晚上七点整,他等了很长的时间。   琳感受到她情绪上的不对劲,轻声问她:“潼潼,你认识他?”   温知潼犹豫半会儿,才告诉她:“嗯,他算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好朋友。”   琳捂住了唇,双眼睁大,语气透着内疚:“OMG!那我刚才还一直在讨论他,太抱歉了。”   “没关系,谢谢你告诉我,他守在楼下的事。”温知潼看向她们真诚地说,“不过我得下楼一趟了,下次陪你们看电影。”   “快去吧。”琳和虞思雨同声说道。   下一秒,温知潼的身影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她一路小跑着下楼,坐上翟阳羽的车去到他口中说的味道不错的中餐厅。   -   晚上七点半左右,下车到达锦华中餐厅,中式招牌古朴亮眼,店内的装饰透着东方的独特韵味。   温知潼在车上时,跟翟阳羽解释了一番让他久等的原因。   翟阳羽温和地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她让他久等的举动,安抚她说“没事”。   两人一同进去中餐厅,温知潼第一次来这家餐厅吃饭,不熟悉这里哪道食物好吃,翟阳羽点了几道平时他来这儿经常吃的,点后将菜单递给她,让她点剩下的,并对她说:“你想吃什么就点,我来买单。”   不知是餐厅内的热气充足还是什么,温知潼感觉到耳根发烫,但她的心却毫无波澜,并没有和他太客气:“那我点到不太好吃的,你可别介意。”   翟阳羽低下头轻笑一声:“不会介意,你随意点。”   温知潼听后在菜单上点了几道价格不算太贵,但看食物图片感觉还挺有食欲。没过多久一名男服务生端着菜品朝他们那桌走来,好在品尝一口后味道还不错,温知潼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翟阳羽笑着夸她点餐的眼光很好。   这一晚和他在锦华中餐厅度过的时间还算愉快,时不时谈到小时候一起发生经历的事,还有中学时期,将温知潼的记忆拉回那段有点难熬的中学期间,聊完后他又问她在国内上大学的那四年过得是否轻松,他问什么温知潼就答什么。   她并没有主动问起他的事,温知潼也不想去细问。   最后翟阳羽问起他的母亲吴云恩在桐淮市过得如何,温知潼跟他说了很多关于吴阿姨的事,从她口中听到最多的话语就是感谢。   她是打心底感谢吴阿姨的存在。   翟阳羽听后突然客气地跟她道谢,谢谢她在国内有照顾他的母亲。   吃完饭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翟阳羽付完钱送温知潼回暮屿公寓,与他在楼下道别后,温知潼立即跑上楼,回到六楼打开房门,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小台灯,宽敞的房间里透着昏暗,染上孤寂。   若是没透过卧室门下的小缝隙传来的光亮,温知潼还不知道室友们都在家,两位室友早早地回到了各自的卧室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亮着灯。   温知潼走进卧室关上房门的声音极轻,生怕惊扰到她们俩。   她先是走到阳台看了眼外边的风景,看着看着染上了些许困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忆着和翟阳羽在餐厅时说的那些话,思绪飘飞时脑海里闪过季砚舟狠戾阴沉的一张脸,她心一惊立马回过神。   季砚舟的那张冷脸从脑海里一瞬间消失。   但温知潼久久没有缓过来心跳。   她心想一定是她今天太累了,才会突然想到他那张脸,她现在身在英国,而他还在国内,她还怕他什么,他总不能找来英国吧。   温知潼摇了摇头,将他从脑海里甩出去,整张脸愁苦地埋进枕头里,枕头的面料很柔软舒适,没一会儿她就累的睁不开眼了。   安稳地睡过了前半夜,直到深夜时分,她像是陷入了一个黑漆漆的世界,周围安静到能听见她的心跳声,视线里没有一点光亮,她想起身往前走,才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根本动不了身。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手上提着微光闯进她的视线,冷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肌肤很白,不似寻常人那种白里透红,他的肌肤是没有一点血色的白,眼眶里弥漫着红,带着恨意看向她。   那副眼神熟悉到让她脊背发凉,恐惧地在椅子上颤抖挣扎,但奈何手铐禁锢着她,她的挣扎在男人眼里看来只是多余。   她心知眼前的男人是谁,能这么对她的人只有季砚舟。   冰凉的指尖温度触碰上她温热的脸颊,温知潼害怕地撇过脸躲避,她的举动让他很不满意,锋利的指甲扎进她脸上的嫩肉里,像一把刀划过肌肤。   温知潼痛的叫出声来。   男人俯下身将她包裹在黑大衣中,让她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寒凉,像是故意在让她受到寒冷,只呼出了一声痛,他就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吻得很深,仿佛要把她的呼吸尽数夺走。   他在故意让她难受。   却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松开她的唇,结束这场激烈的吻。   但他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温知潼,他靠在她耳边,森冷的声音传进耳中,一遍遍质问她:“你怎么敢离开我?”   “离开我,这么快又找到了一个新人,你怎么那么受欢迎?”   季砚舟一瞬间变得面目狰狞,恶狠狠地说:“我好嫉妒那些能靠近你的人,你对他们总是一副好语气,只会对我恶语相向。送他们去死,再把你绑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在问她,却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   他手上拿着根粗大的绳子,准备给温知潼的全身绑紧,束缚着她永远捆在他身边。   温知潼大惊一声:“不要!”   心跳声剧烈跳动,她猛然睁开眼,房间里亮着昏暗的灯,视线里不是黑漆漆的世界,外界还有车辆的鸣笛声,她没有被困在黑暗的世界里。   一切都只是一场有关他的噩梦,梦醒了她还是身在自由中。   但这场梦,真实到让她心有余悸。   作者有话说:   温知潼:究竟是梦还是预警…… 第31章 视奸 像一只没有   天光微亮, 九月的伦敦在清晨时分带着初秋独有的清冽,微凉空气裹着丝丝湿气漫进窗缝,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下。   温知潼缩在保暖的被窝里, 远望着窗外日出的风景,天边洇开淡金, 柔光照进她的眸底, 显得温和。   她的眼角下浮起一圈淡淡的青黑, 面色略显疲惫, 像是一整晚都没睡好。   昨晚那场噩梦即便在她醒了之后, 却始终未从脑海里散去令她感到惊恐的画面。   她担心睡着后再次睁开眼时,又回到梦中那个黑漆漆的地方。   瞬间失去倦意。   温知潼拿起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早上七点多, 然而在一个小时前,聊天软件显示翟阳羽给她发了条信息。   【翟阳羽:潼潼, 你来伦敦这边准备好了生活用品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正好我也要去购买。】   温知潼扫视着卧室摆放的一切物品, 摆放出来的东西很少,像是随时准备跑路的人,她来英国并没有带太多东西,只带了一些平时最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   温知潼在屏幕上敲出拒绝的话语,但看到翟阳羽发出的那条信息最后一句,她又默默地删掉了拒绝的话, 回复他:【好。】   他也要去购买才会叫上她一起,又不是特意陪她去买的, 各求所需,温知潼这才会答应他。   温知潼早上吃了几片吐司,喝了杯热红茶, 翟阳羽依旧像前几次那样开车来接她一起去附近的大型超市购物。   两人同进超市,像小时候一样走在一起,但氛围却比不上小时候的热闹。   温知潼挑了些需要用到的物品,不知不觉中竟塞满了手提袋,而翟阳羽跟在她身旁,手上提着几件用品,他很有耐心地站在一旁等着她挑好,会时不时和她提起在伦敦这些年经历的事。   温知潼配合地回答了他几句,两人突然间沉默了会,半晌后,翟阳羽率先打破这份沉默,他看着她问:“潼潼,你是学的建筑系专业?”   “嗯。”温知潼将挑好的日常用品塞进手提袋中,轻应一声,准备去收银台排队结账。   翟阳羽紧跟着她,淡声说:“伦敦这边有很多好看的建筑景点,你初来乍到不太熟悉,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   温知潼还未从那场梦中逃离出来,心情依旧郁闷着,她想或许出门转转散散心,心情就会舒畅很多,轻笑着答应:“好啊。”   在收银台结完各自的账单后,翟阳羽带着温知潼去到伦敦塔桥。   泰晤士河面上,伦敦塔桥赫然伫立,两座哥特式石塔高耸方正,在云层下透着复古恢弘的气场。   桥上的人来来往往,温知潼站在河边注目着塔桥的建筑,当初还在南恩大学时,经常有在课本上看到这座建筑,但今天亲眼见证到眼前的景象,温知潼眼中闪过震撼。   那时的她,从没有想象过有朝一日她会站在这座建筑下,目睹这里的一切。   像一场美梦般如此美好,心底闷着的坏情绪散去一部分。   翟阳羽举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她,记录下她此时的模样,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她说:“潼潼,看镜头。”   温知潼听到声音蓦然回头,睁大清澈明亮的杏眸盯着摄像头,微风拂过,发丝在风中自然地飘动,周身的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发香味。   “咔嚓”一声,相机记录下她耀眼的瞬间。   温知潼感到有趣,小步跑向他,淡笑一声:“我看看照片拍得如何?”   “我的拍照技术是专门学习过的,应该不会很差。”翟阳羽将手机递给她,语气平静温和。   温知潼眼中升起一丝质疑好奇的目光,接过他的手机,看着相册里刚拍的那张照片——她站在伦敦塔桥边,脸上浮起淡且温润的笑容看着镜头,照片拍下了路过的几个行人,她白的像是在发光,面色红润,精致小巧的一张脸,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她给人带来的温和气质,一眼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照片拍的确实很不错,能看出他是有拍摄技术的,温知潼眼中的质疑瞬时消散,浅笑着夸赞:“翟摄影师的技术确实不赖,回头发我这张照片。”   温知潼准备还给他手机,恍惚间看到照片里不易发现的一角拍到了他的手,很容易看出是男人的手,但温知潼实在喜欢这张照片,也不想再烦劳他拍一张新照,就干脆什么也没说将手机还给他。   “谢谢。”温知潼对他客气礼貌地说。   “你又客气上了。”翟阳羽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悦,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眼,“要我帮你把这几个路人给P掉吗?”   温知潼犹豫了会,方道:“好。”   拍完照后没有在伦敦塔桥待太长的时间,翟阳羽准备送温知潼回到暮屿公寓,在车上时奔驰还未启动,翟阳羽快速地帮她把那张照片上拍到的行人P掉,把修好的照片发送给她。   温知潼下意识地跟他道谢,和他从始至终保持着客气的距离,尽管他不希望她经常跟他道谢。   看到发来的照片,温知潼在车上欣赏了几分钟,似是已经忽略了照片暗角处拍到的男人的手,并没有多想就将这张照片发到社交动态,没有配任何文案,只是一张她的照片。   也没有屏蔽任何人,她在社交软件加的好友本身就不多,很久以前加的一些男生还全都被季砚舟删完了,上次季砚舟也把她拉黑了,她不需要屏蔽任何人。   自从季砚舟拉黑她的那晚,她就没有去特意翻看他的个人主页,那晚他们已经闹崩了,往后不会出现在对方的生活中,再去翻看他只会徒增悲伤和烦恼。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季砚舟那晚拉黑她只是一时赌气,在拉黑后的几分钟里他就后悔不已,但又担心她会给他转账,忍了好几天才忍不住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   国内的S市,季砚舟坐在一家企业高楼的招待沙发里,签下和贵公司的企业合作合同,这是他自己开创公司以来签下的第一份合同。   那天退出盛州集团,所有人都觉得他只是意气用事,过不了几天他就会重新回到集团,在他们都等着看季砚舟的笑话时,没想到季砚舟那天的决定是认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不想联姻便要退出集团,还和季志轩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这件事在权贵圈闹得沸沸扬扬。   圈里人都在猜测季砚舟在圈外有个女朋友,几年前曝出他和温知潼的恋情绯闻,那会她说不想受到外界影响,季砚舟就花钱把热度压下来,并对外否认曝光,这次大家自然也没猜到温知潼身上。   然而季志轩不想把他退出集团的事情闹大,花钱封口,没过几天这件事就像消失在众人的记忆中。当下他们只会认为季砚舟单开企业公司是在帮家人扩大企业规模。   季志轩口中说的联姻对象凌氏集团的千金小姐凌婉,知道他不想联姻的事,也不多求,主动提出和盛州集团退掉联姻合作,现如今她已经和另一家企业公司开展联姻合作,再后面的消息与他无关,季砚舟不想去了解。   季砚舟拿着手上那份合同回到车里,每当他闲下来时就会刷新温知潼的社交主页,看她是否发了新的动态,他知道,她一直没有删除他的好友,也没有屏蔽他看动态。   起初他很讨厌自己这种视奸的行为,像一只没有尊严的舔狗,他心里始终过意不去分开那晚她口中说的那些话,将他的真心践踏在地上,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跪下来卑微地求一个人别走。   这些痛苦的记忆涌进脑海,季砚舟握紧方向盘,额角的青筋气愤地暴露出。   他的指尖触碰着屏幕,轻滑屏幕上方,下一秒屏幕里刷新出温知潼刚发出来的动态,是她在伦敦拍的一张照片,季砚舟看到的第一眼就被那张带着笑意的白脸所吸引,眼中的愤怒渐渐消散。   他小心翼翼地点开那张动态图片,她的模样依旧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明亮有神,一瞬间的恍神,像是在透过镜头看向他,他的心跳声加快。   查看她的动态时没有访客记录,他也没有给她点赞,什么痕迹都没有留给她发现,只是默默地保存了她的这张照片。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照片的不对劲,每一处都透着诡异——   季砚舟微眯着眼仔细观察她的照片,拍这张照的角度明显能看出是高个子的男生帮她拍摄的,但也有可能是请路人帮忙拍的;季砚舟伸出两指在屏幕上放大照片,看到照片暗角处有男人的手。   他的心开始不安定地跳动,直觉告诉他,帮温知潼拍这张照的男人绝对不是路人,是她的朋友。   新交的异性朋友吗?还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   心中冒出很多个问题,他想问温知潼,去到英国是知道那里有熟悉的人才去的,还是恰恰被那里录取?   和他分手,这才过了多少天,就在别的男人面前笑得那么开心,季砚舟冷下一张苍白的脸,心里对她的恨意加深,更嫉妒那些能看到她明媚笑容的情敌。   季砚舟记恨地截掉照片上那只碍眼丑陋的男人手,那个男人的举动太过于招摇,处处藏着心机,那人不能留在潼潼身边。   季砚舟打开查看机票的软件,毫不犹豫地订了一张不久后飞去伦敦的机票,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出意外的话,可能会有双更 第32章 跟踪 潼潼,回头   奔驰速度平缓地行驶在伦敦的街道, 温知潼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复古雕花街灯排满街巷,这座城市的建筑物让她投出欣赏的目光。   温知潼刚发动态没多久, 手机屏幕弹出好几个点赞的信息,几秒后意外地收到岑妍的消息。   仔细想来, 她们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互相分享过日常, 在这段时间里都在为各自的生活忙碌不停。   【岑妍:潼潼, 我看了你的动态, 又美出新高度了!】   温知潼不出声地轻笑, 回复她:【未免夸张了点?】   岑妍不出一分钟就立即回复:【丝毫不夸张。哦对啦潼潼,你最近在伦敦过得还好吗?季砚舟好像还在国内, 好久没问你和他的事情了, 他舍得放你一个人去国外生活?他怎么不陪你一起出国?】   岑妍很久没有听到温知潼和季砚舟的事情了,她只知道季砚舟好像还在国内干着从前的企业, 但越是这样,岑妍就越觉得他们俩之间很不对劲, 温知潼之前还会跟岑妍提起季砚舟,但现在是只字不提。   按照季砚舟的性格,应该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国外,如果换作岑妍谈恋爱,她也自然不会让恋人只身一人留在国外,她会陪同一起。   关于他们俩之间的事, 无数个问题在岑妍的脑海里冒出,她将心里的疑惑问出。   温知潼看着聊天框里的文字陷入沉默, 唇角挂着的笑容骤然消失,脑海里闪过分手那晚的画面,沉默许久车子的鸣笛声唤回她的思绪, 她在屏幕键盘上敲下这几个字:【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   岑妍在屏幕那头震惊地睁大眼,快速敲字回复:【什么时候的事?谁提的?】   温知潼很有耐心地一一回复:【出国的前一周。我提的,那晚闹得很僵。】   岑妍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光是想象他们分手的画面就能猜到提出分手时有多艰难,岑妍不太高兴地回:【潼潼,你变了,我居然都不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   温知潼无奈地笑了声:【那晚我也在为这件事担忧。】   温知潼的性格从来亦是如此,很多烦心事都不会主动和亲近的人分享,只会憋在心里慢慢消化。   岑妍没有再说为难她的话,发了一个“摸摸头”的安慰表情包,傲娇地说:【好吧,原谅你这次!】   过了好一会儿,温知潼的视线再次转回到手机屏幕上,她犹犹豫豫地敲下几个字,又删除再重新编辑,在心里挣扎良久才终于肯问岑妍:【妍妍,你知道季砚舟他如今在国内做些什么吗?】   岑妍平时很少了解他的近况,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应该还在国内做他从前的工作吧。】   【好,我知道了。】   温知潼打完字放下手机,心事重重地望向窗外,复杂的情绪涌上心间,她也分辨不清到底是为他感到开心还是难过。   或许都有。   开心的是那晚分开时她的选择没有错,因为她的选择让他的前途再次光明,可每当想起他留在盛州集团就一定会商业联姻,他现在可能都是别人的未婚夫了。   温知潼心一沉,莫名升起一股烦恼。   翟阳羽开车回到暮屿公寓,温知潼开门下车,抬眼瞧见室友琳·墨菲背着挎包从公寓门口走出,四目相对。   琳探头看了眼车里坐着的年轻男人,那副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她明白那名穿着简约衬衣的男人就是温知潼的朋友,也是那天在公寓楼下从下午守到傍晚的人。   琳笑了声,揽住温知潼的肩说:“潼,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咖啡。”   温知潼想先把上午购买的生活用品放回卧室,正想开口婉拒,琳及时打断她要说的话:“走啦,你上次没陪我们一起看电影,这次再拒绝喝咖啡可就不厚道了,况且还是我请你喝呢。”   翟阳羽好奇地问出一句:“在附近吗?”   琳说:“距离有点遥远。”   翟阳羽:“那我送你们过去,上车吧。”   温知潼这下说不出拒绝的话语,看了眼四周,没看到另一个室友的身影,蹙眉轻问:“思雨呢?”   琳·墨菲拉着她的手上车,两人都坐在后座,她凑到温知潼的耳边,用手捂着唇轻声说:“她来生理期了,在房间里休息,回头我给她带一杯。”   温知潼轻点头。   琳告诉翟阳羽咖啡店的位置,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那辆载着三人的黑色奔驰停在洛恩咖坊附近的停车区。   琳下车前顺便叫上翟阳羽一起去喝咖啡,翟阳羽从起初的推拒到接受陪她们一起去到咖坊。   洛恩咖坊的店面不大,墙面刷着米白漆,几盏黄铜吊灯垂下来,暖光落在木质桌椅上,一推开店门,空气里混着焦糖和烤黄油的暖香,迎面而来。   琳挽着温知潼的手,撇过脸问她:“潼,你想喝哪款?”   温知潼轻声说:“我都可以,你点吧。”   琳又问了一遍翟阳羽,他和温知潼的回答大差不差。   紧接着,琳松开温知潼的手,跑到复古吧台前对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年轻男店员说:“丹,我要点三杯卡布奇洛,多加肉桂粉!”   年轻男店员瞄了她一眼,语气敷衍:“稍等一会。”   琳“切”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时,又折回来盯着他唇边的胡渣说:“下次出门,记得刮干净些。”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温知潼看了眼那名和琳对话的男店员,他的眉眼深邃,眼瞳和发色都是浅棕,唇边留着浅淡的胡渣,不凑近点看很难出那一点胡渣,从面相来看年龄应该不大,透露出一股成熟的少年感。   温知潼问她:“琳,你认识那名店员?”   琳瞥了他一眼,说:“我今天带你们来这里,就当是照顾他的生意。他是丹·珀西,我和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但是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不对付,有时候我都在想,他是不是我的仇敌!”   话音刚落,丹·珀西端着三杯卡布奇洛放到琳的眼前,走前还不忘告诉她:“你希望我们是仇敌吗?”   温知潼接过那杯卡布奇洛,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琳,他好像一直在关注你。”   琳·墨菲白皙的脸颊浮上一层浅粉,否定温知潼话中的深意:“他肯定是怕我恶搞他。”   温知潼轻笑一声,没有再接话。   琳尝了口杯中的味道,拿出手机目视镜头拍照,她每次来洛恩咖坊喝咖啡时都会拍几张照再走,这次她还拉上了温知潼一起合影。   顺便把翟阳羽一起拉上,拍三人合照。   她连续拍了好几张,终于发现不对劲——每次拍下一张照片时,照片的视角里总会出现丹的身影,他就像一个专属水印,在照片里占一角。   琳心里冒出点怒意,干脆拉上他一起来拍四人合影,她直白的举动让温知潼震惊地放大了眼。   拍完后她的脸色似乎比方才更加红润了点,丹·珀西冷声说:“记得把那张照发给我。”   琳瞪了他一眼,蹙眉问:“你要这张照片想做什么?”   丹·珀西整理着桌上摆放的物品说:“我看看不行吗?”   “不行。”   虽然琳口头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但实际行动还是将这张照片发给了丹。   丹·珀西在一旁低着头玩手机,视线始终停留在那张照片上,准确来说目光只停留在屏幕里琳的脸上,他试图在照片里截掉温知潼和翟阳羽,但截掉后照片显得很不自然。   他轻叹一声气,为此感到气恼,最终没再截掉照片上的任何一个人,转发到社交动态里,为了不让琳看见这条动态便特意屏蔽了她。   刚发出去动态,他就把手机收进兜里,没过几分钟从兜里传来短信的响铃声,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发来那条短信的联系人备注名是:季。   看到这个姓氏,他突然想起好几年前有一个名叫季砚舟的人,比他年长几岁,他对季砚舟的印象很深——当年季砚舟高中毕业后去到悉尼留学三年,那时季砚舟需要帮家里的集团收购他家的海外核心企业,他经常会从悉尼飞来伦敦谈商业。   丹·珀西身在英国老牌资本家族,拥有着多家欧洲传媒、科技或地产公司的实权,起初他并不是很看好盛州集团的发展能力,但经过多次和季砚舟谈商业时的博弈,对方的商业头脑让他颇为欣赏。   时间一久,也就自然和季砚舟熟悉了,后来丹还会为了他特意从伦敦飞去悉尼,不过这些年和他的交流几乎为零,丹都快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他为何要突然出现?   丹点开和季砚舟的聊天框,看到他发来的信息:【丹,好久不见。刚看了你的新动态,照片拍的不错,不过那名黑头发女生旁边站着的男人是她的谁?】   丹再次点开刚发到动态的那张照片,他口中说的那名黑头发女生是温知潼,至于她旁边的那个男生他也不清楚,随便回了句:【朋友吧。】   【季砚舟:男朋友?】   【丹·珀西: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季砚舟:你觉得呢?】   【丹·珀西:没兴趣你就不会问她,那需要我帮你告诉她,你的心意吗?】   【季砚舟:不用。】   过了好一会儿,丹·珀西以为他没有新话题不会再聊了,眨眼间季砚舟又发来一条短信:【帮我个忙,帮我把咖啡泼到那个男的身上。】   丹没有犹豫,唇角扯了扯,笑着回:【好啊。】   从琳拍三人合影照时,丹·珀西就看那个男的不爽,他非要加入两个女生的合影吗?即便是琳邀请的,他就不会拒绝吗?还有拍下四人合影时,他真的很碍眼,故意夹在他和琳的中间,让他P图都不方便,P后照片显得非常不自然。   丹·珀西将手机塞进兜里,端着一杯新的温咖啡与翟阳羽擦肩而过,手一滑,那杯咖啡倒在翟阳羽的身上,染脏他纯白干净的衬衣。   丹戴着工作时需要戴的口罩,声音闷闷的:“不好意思,手滑。”   接着,他抽走桌上摆放的纸巾,在翟阳羽身上胡乱擦抹,不仅没擦掉脏污,反而把脏污弄得越来越多。   翟阳羽紧皱着眉头,再平静的情绪也会在遭遇这件事后爆发愤怒,他气愤地推开丹,眼中冒着火紧盯着丹。   两个人不服输的架势仿佛将要在下一秒打起来。   琳和温知潼见状,赶忙拉住他们俩,将他们俩的距离拉远。   琳在责备丹:“你那根本不像是手滑,就像故意在恶搞他,你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做?”   丹半眯眼勾起坏笑:“或许就是有仇吧。”   “……”   另一桌,温知潼抽出纸巾递给翟阳羽,轻声安抚:“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早知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就不叫你一起来咖坊了。”   翟阳羽即使心中的愤怒还未平息,但面对温知潼时仍旧语气温和:“没事,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别牵扯到自己身上,是我走路没留心眼才会导致的。”   温知潼抬起无奈的眼神看向丹,不巧的是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两人对视几秒,丹率先转开目光。   温知潼心里不安地想,他真的是手滑吗?   可若不是手滑,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温知潼失去了继续喝咖啡的心,和琳一起坐翟阳羽的车回到暮屿公寓,下车前她叮嘱翟阳羽回家后记得换洗一件新的衣服。   翟阳羽轻笑着点头。   还在洛恩咖坊的丹·珀西目睹方才温知潼对翟阳羽的态度,他给季砚舟发了条信息:【你还是别对她感兴趣了,我感觉那个男的就是她的男朋友!】   季砚舟看到信息后捏紧手机,气愤到险些把手机摔到地上。   -   飞去伦敦的前一晚,季砚舟通过那张四人合影照查到了翟阳羽的信息,他很清楚这个人的危险程度,在还没分手前的那天晚上,他就来加过温知潼的好友。   他和温知潼都是桐淮市的,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现在他们又在英国重逢,季砚舟很难不去怀疑温知潼想去到英国是为了他。   也难怪之前在国内查不到翟阳羽的信息,但这次特意查英国户籍库就能够查到他的身份。   季砚舟脑海里涌入和温知潼相处的时光,他认为的美好时刻,到底掺杂了多少假意?   和他分手,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翟阳羽吗?   越想越心烦,他下意识地点开温知潼在伦敦塔桥拍的那张照片,将那张照贴近下身,垂着眼俯视那张照片,与那双明亮的杏眼对视,他手上的动作加快,喉结滚动两下,冒出闷哼一声,漆眸里闪着病态痴恋的光芒。   在他即将爽到极点的时候,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短信通知——温知潼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季砚舟心一惊,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点开和她的聊天框,两个人僵持着没有给对方发送第一条信息,最终过了好半会,温知潼试探地问他:【是丹·珀西的小号?】   季砚舟回复的很快:【嗯,是我。】   几天前,季砚舟叫丹加温知潼的好友,他要登他的号和温知潼说几句话,丹不想和他共用一个号,就给季砚舟登录他的小号,顺利在小号里加上温知潼的好友。   【温知潼:可是你前几天用大号加了我,为什么还要用小号再加一次?】   季砚舟脸色沉下:【那你删了我的大号,我以后就用这个小号和你聊天。】   【温知潼:你别经常和我聊天,这不太好。】   丹·珀西和她的室友琳·墨菲很明显都对对方有点意思,温知潼没法做这种背地里和室友的暧昧对象聊天的行为。   原以为丹会问她“为什么”,但没想到过了几分钟后,对方没有问她原因,冷冷地回复了句:【嗯。】   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她的话没,但那一晚对方道了句“晚安”,两人就没再聊天了。   再次接收到丹·珀西小号的信息是四天后。   那一天,温知潼从伦敦大学回到暮屿公寓的路上,下着雨,天气阴蒙蒙,在这种天气下她的心更加不安定,加快速度小跑着赶回公寓。   她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踪她,脊背发凉的感受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但每次转头时,身后一片空旷,没有看见半点人影。   直到她小跑到公寓楼下,突然收到丹·珀西小号发来的短信,响铃声在她心里震荡,她手抖着点开那条短信,只看了一眼就让她脸色发白。   ——潼潼,回头看,我在你身后。   作者有话说:   这章超出榜单字数今天就没多更啦,欠一个双更,我下回多补点字数!   这章有红包 第33章 伪装 她已经有男   暮屿公寓楼下, 温知潼撑着伞的那只手在瑟瑟发抖,身后人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柄伞在雨中轻微摇晃。   屏幕聊天框里“潼潼”两字,让温知潼下意识想起季砚舟这个人。   认识丹·珀西已经有一段时间, 他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小名。   惶恐不安中,温知潼的掌心冒出冷汗, 脑海里闪过刚来伦敦那晚做的一场有关季砚舟的噩梦, 分手那晚他那么恨她, 这次不会真的来伦敦找她了吧?   但这是丹·珀西的小号, 即便来伦敦找她, 季砚舟也不应该认识丹。   思绪困在噩梦中,手上撑着的那柄伞在雨中倾斜, 雨珠顺着伞面落下打湿温知潼的半边肩。   刺骨的冷意扎进肉里, 温知潼打了个喷嚏,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空无一人。也没有听见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雨下的越来越大, 只能看见滂沱大雨砸落在地面水坑里溅起层层水花,耳边响起雨落声。   温知潼躲在公寓的屋檐下, 捧着手机敲击屏幕键盘正想回复丹·珀西一个问号。   在她即将发送出去的那一刹那,琳·墨菲清亮的声音传进她耳中:“潼潼,你的肩怎么都湿了一半,冷不冷?快上楼换衣呀!”   琳和丹一起撑着把黑色的伞,从街道的拐角处走来,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温知潼抬起惊恐的眼神看向丹, 恰好丹也直视着她,两人在雨中对视, 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瞳异常平静,看向她时眼底没有泛起任何波动的情绪,像是根本没有给她发送过这条短信。   又或者他不觉得发来的这条短信有什么不合适的问题存在。   温知潼默默地删掉了聊天框里的那个问号, 熄屏没有再回复对方的消息。   她避开丹投来的目光,亲和地挽住琳的手臂,扯出勉强的笑容:“我没事,稍微淋了点雨,我们赶紧上去吧。”   琳笑着说:“好!”   温知潼收起撑开的伞,挽着琳快速上楼回到房间,尽管她的神色伪装得再平静,通过她的动作,丹还是看出她心底的那份慌乱。   丹微微皱眉,垂下眼睫思考着季砚舟用他的小号跟温知潼说了些什么话?   不然她看到他时,怎么会用着那道仿佛看见妖魔鬼怪的眼神看向他。   在暮屿公寓楼下,温知潼看不见的角落里,季砚舟拿着手机偷偷拍下了她走远的背影。   温知潼回到卧室关紧房门,连窗帘也拉的密不透光,整个房间只有微亮的暖灯照耀着。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暖和的毛绒睡衣坐在桌前,思考着那条信息真的是丹发的吗?   如果真的是丹发的,那她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远离丹,不能让琳误会她。   后面几天,丹的小号给她发了好几条问候日常的消息,但温知潼都已读不回,最后对方很识趣地没有再来频繁给她发消息。   奇怪的是,这几天遇到丹,他并没有直白地来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   温知潼不安地想,丹这个人真的很古怪,准确来说,他的小号更诡异,像是给她发消息的人根本不是他。   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知潼都没有再去管丹小号发来的消息,很快,对方就在她的社交好友里沉底。   温知潼忙于学业,对方没有闹出动静,她都快忘记他的存在。   -   来年毕业季,伦敦大学建筑专业举办了一场毕业设计展会,这次邀请很多在海外知名的建筑师聚集在展厅。   温知潼的毕业设计作品展是以光影留白·城市空廊为主题,此次公开评价温知潼作品展的建筑师是埃莉诺,英国皇家建筑师资深会士,曾获得英国建筑界最高荣誉,主持设计过多座伦敦地标建筑,是业内公认的年度杰出建筑师。   她留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唇色红润,眉眼看人时透着温和,脸上常常挂着笑意,让人顿生亲切,若不是温知潼提前了解过她在英国建筑界的影响力,定然看不出她年龄已经是四十多岁了。   话说回来,埃莉诺作为华人女性,能达到这么出色的成就当真是少见,温知潼打心底地钦佩她。   在埃莉诺审查她的作品展时,温知潼不由地生出紧张,一直盯着她脸上的情绪转变。   但她从始至终都挂着笑容,眼底永远是平和的情绪,看不出她是否对作品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她看着作品略微点头,沉默半晌认可地看向温知潼,淡笑夸赞:“作品的主题想法很不错,但部分细节上缺少了点情感,导致作品看起来比较空洞,不过这是小问题,整体很出色,继续打磨会是很好的作品。”   温知潼微微鞠躬:“谢谢前辈指点。”   埃莉诺轻应一声,朝着前方走去。   温知潼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作品展,脑海里突然幻视出季砚舟的面容,她立即摇了摇头保持清醒。   方才在埃莉诺点评作品时,温知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总觉得她的长相有点眼熟,她笑时眉眼和季砚舟温柔时的神色有几分相似,好多年前和季砚舟还在一起时,她听季砚舟说他的母亲孟怡然出国了,但具体不知道去的哪个国家。   况且埃莉诺的名字和他母亲的不一样,这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人。   温知潼将注意力转移到作品展上,思考着哪些细节部分需要加入情感才不会显得空洞。   ……   后面一段时间,温知潼按照埃莉诺的指导修改完毕业设计作品展,提交终稿通过最终审核,并拿到学校颁发的硕士学位证书。   室友虞思雨拿到毕业学位后打算回国发展,琳·墨菲也会去中国旅游一段时间,但她似乎不是和丹·珀西一起去的。   温知潼不太想回到国内,她回国只会更茫然,她也在担心回国说不定哪天会遇到季砚舟。   只过了一年的时间,还不足以在一个人的记忆中淡化那些爱恨交织的过往。   若是恰巧遇到季砚舟,他那么恨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前几天,翟阳羽推荐她倘若还不确定回国的话,可以在英国再待个两年,去到伦敦建筑事务所工作积攒项目履历,拿下海外的实操资历,回国后求职更方便。   温知潼内心有过动摇。   犹豫不决中也问了在国内工作的岑妍,还有吴阿姨,她们都支持她留在国外工作个两年再回国的决定。   在她们的鼓励下,温知潼最终还是决定留在英国。   但她的签证即将到期,错过了毕业生签证的窗口期,因为材料问题被拒,且申诉未成功,无法二次申请。   温知潼别无选择,或许真的要选择回国发展了。   她将这件令人发愁的事告诉翟阳羽,他沉思了一会儿,很认真地对她说:“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温知潼疑惑地看向他:“嗯?”   他默了一声,随后听见翟阳羽淡声说:“潼潼,你如果真的想留在这里的话,我可以帮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难以说出这句话,最后在温知潼的追问下他硬着头皮说出来:“我们可以伪装恋人,先帮你办理伴侣签证,我在这里是永居,办理后你能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中途你想回国,我会帮你办理关系解除的手续。”   “只不过伴侣签证的审核较为严格,我们需要伪装的真实一点。”   温知潼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都想放弃继续留在英国,但奈何以她目前的资历是一定能够进入大型建筑事务所,温知潼并不想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回到国内发展。   她问他:“只有这一个选择吗?”   翟阳羽微皱眉头说:“很抱歉,目前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一个。”   温知潼追问:“你想怎么伪装?”   ……   自那天翟阳羽给她想出那个办法,后面几天温知潼按照他提出的建议,和他去旅游地拍了许多合照。   请的专业摄影师帮他们拍照时,经常叫他们凑近点再拍,别看着那么生疏。   温知潼明白翟阳羽并不是真的愿意和她伪装恋人,她也并不想这样,但终归还是欠下他一个人情。   在摄影师的催促下,两个人稍微凑近了一点。   摄影师趁机快速拍下近距离的合照,连续拍了好几张,拍完后两人又恢复从前不远不近的距离。   摄影师将拍好的那些照片送到他们俩手中,在他们即将离开前怀疑地说:“你们真的是情侣吗?陌生的像两个不熟的人。”   这次翟阳羽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浅笑,温知潼也淡笑着应付过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个小时候还玩的很熟悉的人,在此刻竟再也熟悉不起来,双方都始终不会迈出最后一步。   伪装恋人的材料都准备好后,没过多久申请上去的伴侣签证就办理了下来,温知潼获得了继续留在英国的资格,并成功进入建筑事务所工作。   但温知潼那天怎么也没有想到,丹·珀西去到他们拍合照的旅游地时亲眼目睹那天的画面,随后他立即告诉季砚舟。   【丹:喂,告诉你个坏消息,你感兴趣的那个女孩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是上次在咖坊你叫我泼咖啡的那个男生,是她的男朋友,我都看到她陪他去拍情侣照,我劝你还是赶紧别再对她感兴趣了。】   此时的季砚舟因为国内公司的一些事迫不得已需要从伦敦赶回S市,在集团的办公室里收到丹的这条信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生气。   尽管当时在飞去伦敦那会,他就已经做好她有男朋友的心理准备。   此刻只是下意识气愤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和他恋爱时发生的事,他只是突然间感到委屈。   她已经走出了和他的这段感情,但只有他,一直困在感情里难以脱身。   季砚舟阴鸷的眼神看向办公室透明玻璃外的都市风景,伪装成毫不在意地回复丹:【有男朋友又怎么样?逼他们分手不就好了。】   【丹:?】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品,居然还想小三上位,算了,你继续努力吧。】   办公室门前员工敲门的声音传进季砚舟的耳中:“季总,有事汇报。”   季砚舟抬起凌厉的眼神看向前方:“进来。”   男助理走进办公室,站在季砚舟眼前认真汇报:“季总,公司刚成立不久,集团名字还没有定下来的,这里一部分员工已经给出了建议,想问问您是否有看中的?或者您对集团名字有什么想法?”   季砚舟的指尖轻敲着桌面,发出嘀嗒的声响,他思考了会认真地说:“集团改名同舟科技型新锐建筑公司。”   “好的季总,这边我会处理好。”   男助理将集团的新名字记在小册子上,又说,“今天我接到了您父亲打来的电话,他希望您能再来参加最后一次盛州集团的财经新闻报道。”   当年因为季志轩擅自作主要给他联姻的事,季砚舟已经和他的父子关系彻底闹僵,这么多年都不曾联系过,包括盛州集团也早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但季志轩好面子,在外人面前没有说季砚舟退出集团的事情。   季砚舟扶着额,听得不太耐烦,慵懒地开口:“我如果不去呢?”   助理愣了半秒:“他没说后果会怎样,只是希望你能去,或许不去也没关系。这场财经报道会联系到海外,号召力会很大,季总再考虑一下?”   海外……他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最终季砚舟还是答应去了,决定他去的最主要因素是因为季志轩这次的语气不算差,和往常大不相同。   并且财经报道能帮季砚舟宣传名气,对他只有利没有弊,不过是在镜头前装装样子。   在去参加报道前,季砚舟还给前段时间和公司合作的商业伙伴打了个电话。   屏幕上显示联系人的备注名字是江峋。   季砚舟站在高楼前俯视楼下的风景,响铃近一分钟,对方还是没有接电话,他不耐烦地啧了声,准备挂断。   在他即将挂电话的那一秒,终于拨通江峋的电话。   “喂,有事?”   电话里江峋的声线松弛散漫,尾音轻轻上挑,语气里透着与生俱来的张扬。   江峋站在豪华别墅的宽敞阳台上,高挑的身材半倚在雕花栏杆,他低下头吐出白烟,手上夹着一根烟,额前碎发遮住他眼底的锋芒。   “没事找你干嘛?”   季砚舟沉声说,“帮我个忙,我要你成为集团的明面董事长。”   江峋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你想做幕后掌权人?要我在大庭广众下为你的集团露面?”   “你的目的是什么?”   季砚舟面色越来越沉,淡声说:“只是不想让一些人查到我的近况。”   过了半晌,电话那头江峋掐灭烟,传来他透着几分玩味的声音:“行,就帮你这一回,事成后记的谢我。”   “嗯。”   季砚舟挂断电话,直视着前方的眸光变得愈发深沉阴冷。   -   盛州集团的财经新闻报道录制的很顺利,在国内收视率很高,没过几天就发去了海外。   傍晚的时候,温知潼从建筑事务所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自动弹出财经新闻报道。   温知潼平时不喜欢看这种,拿着遥控器刚想换频道,下一秒就听见电视里的主持人念出盛州集团和季砚舟,她怔了一秒放下遥控器,继续观看着财经报道。   电视里的镜头切到季砚舟,时隔一年多他的模样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和一年前记忆里的他不太一样,变化很大。   他染着一头浅棕的发色,眉眼间透着桀骜不驯,尽管染着这样惹眼的发色,还是藏不住他身上自带的矜贵感,他还打了耳钉,额前没有再留着碎发,面相看着成熟很多。   最吸睛的是他的小拇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昂贵的灵蛇尾戒,蛇身缠绕在他的指尖,红色的蛇瞳刺进她眼里。   他戴着尾戒是想说明他是不婚主义?   染的浅棕发色,让温知潼恍然间想起分手前的恋爱三周年纪念日,当时她还承诺过要和他一起染这种发色。   他一直都记得这场约定吗?   不过看样子,他如今在国内过得很好,只要他的前途没有因为她而受到影响,温知潼也就放心了。   她认为,那晚分手的决定是正确的。   现如今他们在没有对方的生活里都过得很好,这场分开就是有意义的。 第34章 回国 偏执型人格   又是一年新春, 在伦敦深冬的寒冷里,温知潼裹紧戴在颈部的毛绒围巾。   街道里传来热闹的喧嚣声,成百上千盏大红灯笼高挂在道路边, 华人高举着手机拍灯笼,耳边时不时传来小孩叽叽喳喳的嬉笑声, 以及闻到路边餐厅飘来的美食香味。   除夕夜这天, 温知潼没有和翟阳羽待在一起, 自从去到建筑事务所工作后, 她就搬出来独居了。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实在是孤寂, 身边熟悉的人今晚几乎都在陪家人。   温知潼没有需要她去陪伴的人,感到孤寂的时候就下楼出来逛逛, 感受外边的热闹。   她低着眉走在街道上, 心不在焉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路边与她擦肩而过的小孩无意间撞到她, 连声跟她道歉。   温知潼回过神,温和地淡笑一声, 丝毫不计较小孩的无心冲撞。   向前走了几步,街巷里有一名华人女子站在染发店前,笑着唤住她:“靓女,今晚我这家染发店限时打7折,你要不来染个头发,看你发质这么好。”   她说话间带着股很明显的粤语口音。   温知潼对染头发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此刻却莫名停下脚步,记忆里闪过季砚舟染发的模样。   她探头往染发店里看去, 心中有了几分动摇,声音极轻极缓地问老板娘,语气里似是不确定该不该染个头发:“能染浅棕吗?”   “当然可以啊!我家染发店今年最流行这款发色了。”老板娘眉开眼笑, 随和地牵着她的手腕往店里走,“快进来坐。”   温知潼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染发店里染发,按照老板娘说的去做,在她还没完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很快就染上了色,老板娘还会在染发过程中时不时地和她谈几句话。   闲聊间,整个染发过程已经彻底结束。   温知潼看着镜中染着一头浅棕发色的她,突然感到陌生。她的长相属于淡颜系,染着这款发色衬得皮肤更白。   老板娘笑着夸她好看,在她离开染发店之前叮嘱了她一些关于染发后的事情。   温知潼听后认真地点头。   走出染发店,温知潼抚摸着那头柔顺的浅棕长发,她和季砚舟染着相同的发色。   曾经承诺他的事情,她没有骗他,更没有食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完成了与他的这场约定。   当年分手后,她退还给季砚舟的钱,他并没有接,温知潼心里难免还是会产生些许亏欠,总觉得完成约定就能弥补那点亏欠。   虽然他看不见。   但至少她的心里会好受点。   除夕夜在街道附近的旅游景点有一场烟花秀,到了整点的时候,烟花会在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色彩照进温知潼的眸底,将她笼罩在烟花之下。   国内的S市也在热闹地放起烟花秀,隔着遥远距离望向同一片夜空。   雪松山庄里,有一栋鎏金外墙的大别墅,烟花的光彩照在墙面上泛出粼粼金光,金色别墅建造在山庄的最里面,周围是一片深林,围着这座大山庄。   欧式尖顶搭配雕花廊柱,整栋别墅刻有金色纹饰,看着气派又华贵,在深林中衬得格格不入。   季砚舟身边的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他为何要花上亿元请人打造这样一座山庄,且位置挑的偏远,荒无人迹看着还瘆人,从市区开车进入山庄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对季砚舟来说也不便利。   季砚舟没有给他们具体的回答,他只淡淡地说了句:“这是我为一个人准备的礼物。”   他们都不知道季砚舟口中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猜不到也查不到,更不敢追问到底,只能默默地将疑惑藏在心底。   别墅里宽敞空旷,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一只体积庞大的白虎趴在季砚舟的脚边闭眼休息,季砚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敛着眸,眼底泛起汹涌,他始终垂着眼扫视手上的那份病历单。   这份病历单是他前几天去医院检查身体状况时从医生那里拿到的,病历单上标注着:偏执型人格障碍。   温知潼离开的这两年里,很多时候他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会经常多疑多虑,情绪失控,生气时会比常人的情绪还要难以控制。   他时常在想,如果哪天碰到温知潼了,他会不会因为她当年的抛弃产生强烈的情绪失控,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他也不清楚。   但他现在这种状态,一定会让她感到害怕。   季砚舟不知怎的心里竟生出一丝畸形的兴奋。   很久没有看到她害怕的眼神了。   他很眷念她的温暖。   沉思间,趴在脚下的白虎缓缓睁开双眼,抬起金瞳看向季砚舟,自觉乖巧地将头往他的掌心凑近。   季砚舟放下病历单,抬手不轻不重地抚摸着白虎的头。   看向白虎时,他的眼底闪过温知潼的面容,他迫切地希望此时温知潼就像这只白虎般,在他身边主动靠近他,向他求取温暖。   但她从来不会这样对待他。   季砚舟眼底浮起愤怒,情绪在失控的边缘,下手狠重地捏着白虎的头,痛的白虎连忙甩头躲开他。   看见白虎的远离,季砚舟眼里浮现错愕,随后凶狠地盯着它:“连你也要远离我!”   所有人都在远离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他。   但他的情绪不正常和病情加重都来自于温知潼的漠然,他突然间好恨她,恨她入骨,可记忆里无论如何也淡化不了她的存在。   季砚舟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起她时,都曾想过,经常想到她极有可能是因为太恨她。   因为太恨她,所以才会对她念念不忘。   一切都是心底的恨意在作祟罢了……   可此时此刻,放下病历单后拿起手机,又不自觉地点进和她的聊天框,看她的社交主页今天是否发了什么新的动态。   有关她的一切生活,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想了解,哪怕逼迫着自己不去看,他依旧改不掉这个习惯。   或许是因为这个行为已经坚持了两年多,成为他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已。   刷新她的社交主页,屏幕里弹出一秒前她发了条新动态,还是和以前一样发了张图片,是烟花照,但没有她的身影,这是两年来她第一次发动态配文案。   是一句新年快乐。   季砚舟点进图片放大看,想看看是否能通过图片的烟花倒影看到除了她以外其他人的身影,但很遗憾,看不到任何男人的倒影。   随后,他切换到丹·珀西的小号,忍不住给她发消息:【新年快乐。】   温知潼突然收到丹的消息感到意外,以前丹给她发的那些消息她全都已读未回,但想到刚刚发的那条动态,回一句祝福语应该不越界,她这次回复的很快:【同乐。】   过了几分钟,对方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一个人吗?】   温知潼思考了会,回他:【嗯。】   对方说:【一个人挺好的,我也是一个人。】   温知潼皱着眉头看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丹过除夕夜没有和琳一起吗?他们是闹别扭了吗?   温知潼有很多想问的,但觉得主动去问丹不太好,如果真的要问,倒还不如去问琳,拖了好几分钟她也不知道回什么,就干脆不回他了。   两个人都陷入了很长时间的一阵沉默。   除夕夜过完后,一切又恢复到如常的生活,温知潼在建筑事务所每天都挺忙的,忙到很少和人交友联系,和翟阳羽的交往时间越来越少,甚至好几个月里很难见到对方一面。   不喜欢一个人时就是这样的,哪怕一年半会不见面,都不会因为思念而联系对方。   温知潼不觉得半点可惜和遗憾,她心底不渴望他的喜欢,一个人在伦敦的生活很自由,无拘无束,生活上遇到很多困难她咬咬牙都能自己挺过去。   很快就到了三月二十日,她的生日,温知潼买了个小蛋糕给自己庆生,在窄小的房间里点燃蛋糕上的蜡烛。   身边没有人给她庆生,甚至今天一整个白天都没有人给她发生日祝福。   不过温知潼似乎习惯了这样无人问候的日常。   吹灭蜡烛后,温知潼突然想起要拿手机拍照记录下生日时刻,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手机不在衣服里装着,她着急地起身,在屋里寻找手机的身影。   找了近半个小时,翻出了好多放在房间里无用的物品,她整理了一下打算出门扔掉,在翻行李箱时,一支金色的录音笔骤然砸在地面,耳边传来清脆的声响。   ——是当年和季砚舟恋爱时,为她庆生送给她的一支录音笔,她记得里面好像录着他唱的生日歌。   这么多年,她居然一直没扔掉,温知潼也觉得神奇。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金色录音笔,按动笔上的播放按键,下一秒听见他嗓音偏低沉的歌声闯进耳中,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温知潼听到他唱出的第一句,心一惊。   按下暂停,过了一会儿坐在蛋糕前又继续播放着录音笔里的歌声。   像是他在身边为她庆生。   不知怎的,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他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显得房间里一瞬间有了几分生机,不再像从前那般死寂。   温知潼突然鼻尖一酸。   从前都是外婆给她认真庆生,后来外婆逝世后,她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为她认真庆祝生日,季砚舟的出现和当年对她的认真,都是她意料之外的事。   但以后或许是真的,不会再有其他人那样认真地为她庆生了。   温知潼深吸一口气,埋头吃了一口蛋糕,软软糯糯的在口腔里化开,甜甜的,可心里却冒出一丝苦。   在她收拾蛋糕的时候,遗漏在客厅纸箱子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温知潼听到声响,惊喜地跑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丹·珀西小号给她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祝你生日快乐。】   他怎么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温知潼回复他一个“?”,将心底的疑惑问向他,她从很早的时候就觉得丹的小号很奇怪了,但一直没找到奇怪的证据来证明此号不是丹在使用。   对方为她耐心解答:【你的社交主页上标了生日。】   原来是这样的。   温知潼突然间觉得有点尴尬,不过丹还挺细心的,是今天第一个给她发送生日祝福语的人。   温知潼回了句:【谢谢你。】   对方问她:【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温知潼看到这条消息坐在窗边思考了很久,她有很多不同的愿望,但说给丹听也没什么用,她随便说了句:【永远快乐无忧,算愿望吗?】   【丹:当然。】   几分钟后,丹没再继续给她发消息,温知潼认为聊天已经到此为止了,她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漱。   但在她即将放下的那刻,手机突然响铃好几声,温知潼怔了一下重新拿起看——丹给她转了很多笔钱!   温知潼将转账的钱合算在一起,算出对方给她转了13.14万元!   温知潼神色焦急:【你给我转钱干嘛?】   对方回复很快:【想买你今晚的快乐。】   温知潼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她认为从前她和丹已经保持着很遥远的距离了,她从来没有主动越界过,在日常生活里,丹和她也不熟啊,明明丹在现实里不会主动找她说话,怎么一到网上就变了个人似的。   温知潼手忙脚乱地把他转来的钱全都退回给他,回复他:【你别这样,这不合适。】   对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回复她:【嗯……】   在晚上温知潼快熄灯休息的时候,丹的小号又给她发来一条消息:【你今天过生日,你的男朋友没陪你吗?】   【温知潼:什么?】   【丹:就是上次在咖坊的那个男的,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他今天陪你了吗?】   【温知潼:我一个人挺好的。】   【丹:那就好。】   两个人的聊天突然截止,温知潼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伦敦夜景,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她想和翟阳羽解除伪装的伴侣关系,她不想再让别人误会他们俩的真实关系了。   还有一件事是她临时想通的,在她入睡前,她还收到了岑妍发来的生日祝福:【潼潼,我送给你的生日祝福来晚啦啊啊啊!今天工作实在太忙太累了!不过还好卡上点了,你别怪我,求原谅!】   温知潼轻笑一声:【不会怪你哒,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正是因为岑妍的这条消息,她决定等她在建筑事务所拿到海外建筑师的认可证,就回国发展。   -   后面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温知潼那晚还在想该怎么跟翟阳羽提出解除伪装恋人的关系,结果没过几天翟阳羽就约她在餐厅吃饭,地点是她初来伦敦那天,他带她去的那家锦华中餐厅。   在餐厅里,翟阳羽主动跟她提出解除伪装的伴侣关系,他跟她道歉,说是他刚来英国时谈的前女友找他复合,他并不想拒绝和前女友的复合机会,尽管当初他是因为前女友为了前途而放弃他与他提出分手。   温知潼不觉得难过,恰好她还在愁苦该怎么和他提出解除关系,解除关系正合她心意。   温知潼还八卦了一下翟阳羽当初是因为什么事才会和前女友分开的,从他口中得知他的前女友是个卷发辣妹,明媚张扬,很有个性,在伦敦地下乐队当贝斯手,当初和他恋爱时因为不想公开关系怕恋情影响到事业。   但翟阳羽当时没有太顾及她的感受,一心只想公开关系,最终两个人因为不合适而分开。   温知潼看得出,翟阳羽还是很喜欢他这个前女友的。   既然他已经复合了,她和他也解除了伪装的伴侣关系,温知潼用完餐没有留在餐厅陪他闲聊的义务。   温知潼提着包去到餐厅收费台和他AA制付清这餐饭钱,没有要他开车送她回租住的家。   两个人就在岔路口走向各自的道路。   离开前,温知潼回过头淡笑一声:“我可能要回国了,谢谢你当初在我刚来英国时给予的照顾。”   翟阳羽面色依旧柔和平静,朝她挥手告别:“不客气,回国顺利。”   温知潼突然感觉翟阳羽这么多年性格上好像一直都没有很大改变,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会帮助她,从始至终都只是把她当妹妹一样对待。   虽然温知潼从不认为他是哥哥的身份,但还是很感谢他的帮助。   若是在未来他有需要请求她帮助的地方,温知潼会尽力归还他这份人情。   在英国又待了一年的时间,来到英国整整三年多,温知潼终于拿到海外建筑师的认可证,在英国这边处理好离境的手续,没过多久温知潼就去机场坐了趟飞回S市的飞机。   这次她回S市的消息只有岑妍知道,除了她,任何人她都没告诉行程。   回到国的第一时间,岑妍还特意请了一天假来机场接她,带她回到家,这三年的时间里,岑妍换了个居住的地方,虽然还是租的房。   温知潼目前还不知道该去到S市的哪个公司上班,她打算将简历海投。   岑妍说她这么好的简历,很多么司看到都会抢着要她,毕竟是海外留学工作回来的建筑师,她可以先筛选个好的公司投简历。   “哎潼潼,我知道有家建筑公司,近几年在国内发展好牛!一开始还不起眼,结果就这一两年直接成为国内最佳的建筑公司,好多人说是在S市员工待遇最好的公司。”   “你快投一个简历上去吧!”岑妍期待地说。   温知潼疑惑地问她:“公司全名叫什么呀?”   岑妍拧眉想了想,眼前一亮:“好像是叫同舟科技型新锐建筑公司。”   温知潼听到“同舟”时神色一怔,心里产生一阵后怕,不太想把简历投去这家公司,总觉得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还是算了吧,我感觉不太适合我。”   “怎么就不合适了?待遇真的超级好,好多人都想挤进去,只可惜没那个机会。”岑妍垂着眼说。   她继续道:“你是不是担心这家公司是季砚舟开的?同舟确实像你们俩的组合名字,不过我提前帮你查了,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是叫江峋,在网上查他资料好像才大学刚毕业不久,可能是继承家产吧。”   温知潼看了眼岑妍递过来的手机,同舟集团确实没有季砚舟的个人资料,他或许还在盛州集团吧。   而且都过了三年,他应该早就对她无感了。   就算真的碰到他,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吧?   但温知潼还是不想投简历去同舟集团,最后岑妍顺手直接帮她把简历投了上去。   一切磨蹭的动作都在此刻结束。   温知潼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作者有话说:   温知潼:妍妍,我怎么感觉同舟公司还是不太靠谱?   季砚舟(星星眼):好期待和潼潼见面!!!   江峋:   -   五月更新不太稳跟小宝们说声抱歉,六月会尽量稳定日更!   下一章重逢,进入第三卷 强取豪夺部分。   首先跟小宝们排一下第三卷 的雷,强制部分篇幅不会太短,会狗血会虐,这次重逢男主或许会比恋爱时还要疯,但是潼潼习惯了在伦敦一个人自由的生活,面对控制占有她还是不太能接受,她逃他追,但保证正文和番外结局都会是he。 第35章 囚笼 好久不见,   那份简历投上去后, 温知潼心慌地想撤回,但在她要撤回的时候,岑妍次次都拦着她不让她撤回, 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听说,这家同舟公司平时很少主动对外招工, 这次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恰好被温知潼撞上, 真的很幸运, 岑妍幻想着温知潼未来的美好人生, 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   身边有这样一个好朋友找到好工作, 拥有着光明未来,岑妍抱住她提醒道:“潼潼, 你要是未来发达了, 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好闺蜜。”   温知潼轻敲她的额间,淡笑一声:“你帮了我这么多忙, 在我的日常生活中给我提供情绪价值,我最不该忘的人就是你。”   岑妍欣喜地笑了笑。   才过了一天的时间, 简历投上去的第二天晚上温知潼就收到同舟集团的人事部给她发来消息:【温女士您好,您投递的建筑设计师岗位简历已审核通过,现正式邀请您明天上午来参加面试。】   紧接着,人事部给她发了面试的具体地址和需要带的相关证件,让温知潼不要迟到。   和岑妍一起看到这条面试通知的短信时,她在一旁为温知潼鼓舞, 还说要请她去外面餐厅吃饭庆祝。   温知潼还不确定明天上午的面试是否能通过,不想这么快就急着庆祝。   最终岑妍在她的劝告下放弃今晚的庆祝。   岑妍说她明天上午一定能通过最终面试, 再正式入职同舟集团。   温知潼微蹙眉问她:“为什么这么笃定我能顺利通过?”   “因为我相信你能行呀!”   岑妍锤了锤她的肩,跟她分享,“按理来说, 这家大企业公司通过简历需要五天左右,但你只用了一天就通过审核,很明显就是抢着要你。”   温知潼不由地轻叹口气,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睡前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耽误睡眠,她将这份不对劲转移为是她这么多年努力得来的机会。   很快,她就安心地睡着了。   面试那天醒的很早,温知潼简单地化了个淡妆,肤色白里透红,换上看起来正式得体的衣服,穿在身上衬得她气质温柔。   那头长发浅棕的颜色已经没那么深了,不过好在与她很适配。   早上十点左右,温知潼坐车去到同舟集团,这栋企业楼建的很高,在市区中心的位置矗立着,比旁边几家企业公司的楼层还要高。   公司内的环境很干净,秩序井然。   温知潼跟着前台招待新人的员工走到人事部门,进入到办公室后,看到人事经理的脸色没有严肃地紧绷着,反而笑着与她握手招呼。   温知潼礼貌回笑。   几分钟后面试开始,温知潼简单地介绍她的名字和擅长的领域,以及学历和工作阅历,在她接下来要讲她这些年在国外产出哪些优秀的建筑作品时,人事经理突然打断她说话。   温知潼以为是面试失败了,揪心地轻咬下唇,垂下眼睫。   而后,人事经理拿着她的纸质简历,认真郑重地告诉她:“好了你可以不用再说了,你的情况我们这边已经大致了解,你很适合公司里建筑设计师的工作,恭喜您面试通过,明天就可以来公司上班。”   “公司的上班时间是早九晚五,有双休,迟到会扣工资。”   温知潼惊喜地抬起头,脸上藏不住地高兴。   但很快,她又发现不对劲微微锁眉,她记得昨晚上网查询这家公司的面试是分为三步,要通过人事部门及直属主管,最终还要通过部门总监的审核才能决定通过面试。   为何她只有一轮就通过了?   人事经理似乎看出她的迟疑,呵笑一声:“温女士,你的简历很优秀,换做任何一家公司都会抢先要的。”   温知潼抿直唇线,虚心点头。   在她准备离开办公室时,人事经理突然喊住她:“说了这么久口都有点干了,你也喝一杯水吧。”   人事经理从饮水机那里打来一杯水送到她眼前,温知潼下意识摆手拒绝。   她不喜欢在外面喝陌生人给的水,尽管对方是出于好意。   人事经理笑了声,又去饮水机旁装了杯水,一口气咕噜喝下:“你瞧瞧,像是生怕我在水里下药,放心吧,水里没药,我都喝了。”   这种在大公司上班也不像会做出给她下药的行为,若是她出事对对方没有一点好处。   温知潼顾及到以后来公司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当下最好还是别得罪人。   她掩藏起内心的不情愿,接过人事经理手上的那杯温水,缓慢地喝下肚。   杯中还留了一点水没喝。   温知潼将水杯扔到办公室里的垃圾桶,抿抿唇,出于礼貌地跟对方道谢。   说罢,她提着小众品牌的包包走出办公室,走到楼下时突然想吐,但却吐不出来。   或许是应激的生理反应吧。   在一楼公司大厅时,有一位个子高挑,穿着面料极好的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从大门走来,一眼便知那套西装价格昂贵,他的手背上还带着奢华的金手表。   男人从温知潼面前走过,冷眼睨向她一眼,带着高高在上的气场。   快速从她面前走过,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带着一股清冽的雪松香,很好闻。   温知潼回过头去看。   男人的那张脸她前几天在手机上查同舟集团的人员资料时看到过。   公司里的助理紧跟着他,唤他“江总”。   ——是江峋。   温知潼忽然感到心安,她起初还在担心这家公司会是季砚舟开的,但今天亲眼见到公司的人叫他江总,这下总该相信这家公司和季砚舟没有半点关系了。   在她即将离开公司的时候,人事经理又跑出来紧跟着她,说叫她再等几分钟,过一会儿公司会派来回程专车送她回家,今天来面试的人都会坐这趟车回家。   温知潼摇头婉拒,对经理说:“不劳烦公司了。”   人事经理否认她话中的意思:“这怎么能叫劳烦呢,这是公司送给新来的员工一份好待遇。”   站在公司厅前同为面试员工的女生对温知潼笑说:“我还在想又要花打车的钱,没想到有专车接送,真的很方便,你就别婉拒这份待遇了。”   谈话间,公司派来的回程专车开到厅前,方才说话的那名女生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是一辆迈巴赫,车内环境很舒适,看着似乎真的只是好待遇接送,丝毫感受不到半点危险。   还有一两名面试者坐上迈巴赫,几人纷纷看向温知潼催促她:“你要不要上来,不上来可就开走了。”   人事经理推她上去:“快去吧,这么多人等着。”   温知潼心想她接下来没有别的事要做,回家补个觉就行,再说这么多人都坐在这辆车上,应该不会遇到危险。   毕竟是大公司,若是真出什么事这家公司很快就会被曝光。   在催促下,她还是犹犹豫豫地上了这辆车。   迈巴赫启动后,快速离开公司。   人事经理松下一口长气。   但温知潼在上车后,心就一直不停乱跳,可能是因车内温度低导致的心慌。   迈巴赫开到多个地方,送这几位面试者回家,最后车内只剩下温知潼一人,迈巴赫开去她家的方向。   在车上时,温知潼骤然犯困,眼皮耷拉着提不上半点精神气,眼前的视线恍然模糊不清。   没一会儿,她就闭着眼靠在窗边睡着了。   迈巴赫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随手转变方向盘,换了条道路行驶。   -   温知潼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很真实,像是在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在梦里,她身处一个漆黑的密闭空间,许久不见天光,视线里只剩下一片黑暗,空气里的寒意钻入脊背,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紧接着,她突然感受到一份男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将她压的喘不上气。   就像是那人想嵌入她的身体,与她合二为一。   温知潼难受地轻喘一声,想用尽全力推开身上的重量,但手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挣脱不开。   最后只能任由重量侵占身体。   她本来以为这已经够难受了,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会让她痛不欲生却又感到羞愧。   梦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人类湿热的舌尖舔舐着她的全身肌肤,她轻颤,对方就故意含住肌肤看她颤抖得更厉害。   大腿被人类的膝盖顶开,耳边传来锁链撬开的声音,在她的脚裸扣上金链,禁锢着她想挣扎的动作。   短发扎在她的腿间,往里刺去。   温知潼猛然感受到一阵湿热闯进,她挣扎着想合并双腿躲开,但由于金链的束缚让她动弹不得。   对方好似感受到她想躲,故意开始搅动,看她的生理反应愈发强烈,目睹她因受到刺激而眼角淌出一滴泪,那人的病态心理得到满足。   更奇怪的是,下一秒温知潼还在梦中听见白虎咆哮的声音,离她的距离很近,就仿佛那只白虎是在故意寻找靠近她。   一步步地走向她,听着沉重的脚步声能辨认出这是只体积庞大的白虎。   越来越近……   她不会在梦里要被吃掉吧!   温知潼全身都在紧绷着,重度发颤,肌肤冒出冷汗。   在白虎距离她只有几步的时候,她听见男人凶狠的声音传进耳中:“叫什么?想死了是吗?”   这声音……听着好耳熟?!   温知潼骤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仍是一片黑暗,和梦里是一模一样的环境!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睁开,环境还是没有发生改变,她瞬间心慌。   温知潼此时很清楚她的神志是清醒的,准确来说,她刚才感受到的那些事情都不是一场梦,而是真实存在。   是方才在现实里经历过的。   那此时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是谁?!   空气里她闻到一股淡淡的乌木沉香味,男人刚才凶狠的那一声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   温知潼的脸色在一瞬间苍白,眼里只剩下绝望。   通过这些信息她能联想到的人,只有他,那个人只会是季砚舟。   只有他会这样对待她。   做着从来都不顾及她感受的事情。   他和当年的性格一点都没变。   季砚舟感受到她醒来了,埋在她腿间的头抬起来看向她,微凉的指尖轻触她的脸颊,让她瑟瑟发抖。   温知潼讨厌身处在黑暗的密闭世界,讨厌他和同舟集团的所有人联起手骗她,固执地把她绑在他身边,极度厌恶他此刻的触碰,不甘愿地偏过头躲避他。   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链条禁锢着只能平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身上披着单薄的衣料,露出大片雪白。   季砚舟目睹她的躲避,并不为此感到恼怒,他那双漆眸在黑暗里闪着病态的红光,浓烈的侵略眼神看向她,像得逞般冷笑一声:“宝宝,好久不见,兜兜转转,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温知潼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焦急地说:“你快放了我!你这样的行为是犯法的!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季砚舟眉头微蹙,掐着她的下颌狠戾地说:“犯法?潼潼你太天真了,没有人会知道你在这里,现在你的世界里只有我,没有任何人会来救你。”   “况且我和你有过情感纠纷,前任怎么不算关系呢?”   温知潼看向四周环境,视线里一片漆黑让她感到不安:“这是哪?”   “是只有我和你的世界。”季砚舟耐心地说给她听。   温知潼气恼道:“我问你地点!”   季砚舟说:“我们的家。”   温知潼无语地不想和他说话,她很清楚这里的环境不是湖悦小区,是另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且从他的话中能听出这里很少有行人经过,是一个荒无人迹的偏远地。   温知潼急得快要哭了,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她好后悔从前认识季砚舟,她怎么会招惹上这样一个疯子!   没有他,她从海外回国,在未来可以去到一家很好的公司发展。   就是因为他,将她的未来拉入一片漆黑。   温知潼想起当年向他撒娇、求他时,季砚舟最吃这套了,她语气低哑着说:“季砚舟,你放了我好不好?”   她越说越急促:“恋爱时你在我身上花了很多钱,如果你想让我还给你,我现在身上有钱,可以每个月还给你,你放了我好吗?”   季砚舟听着她说的这些话,气愤地咬紧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不想再从她口中听到“放过”两个字,情绪失控地掐住她的脖颈。   咬牙切齿地说:“温知潼,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已经放你逃了三年,这次哪怕我去死也不会放过你!”   温知潼被他掐的呼吸不上来。   季砚舟目睹她整张脸泛起红,猛然松开手,错愕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刚才因为情绪失控伤了她……   他想说声抱歉,却因为分开这些年的恨意如鲠在喉。   季砚舟宽大掌心遮住她的眼睛,按下遥控器,室内亮起暖灯,不刺眼,尽管温知潼的眼睛畏光,处在长久黑暗的世界,此刻看到光亮时也并不会因为难以适应而感到难受。   那双挡在她眼睛上的手落下。   温知潼抬起泪眼看向季砚舟,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垂着眼,恨意藏在眼底,在光的照耀下他阴狠的面容竟显露出一丝柔和。   时隔三年,再次在现实里见到他,他的面相变得成熟很多。   此时的状态却比上次在电视财经新闻报道里见到的他,要颓丧很多,那时的他分明是桀骜张扬的。   温知潼顾不上思考他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他按下遥控器,窗帘自动打开。   温知潼转过脸去看外面的世界,是阴天,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林,她被他绑来了深林里,周围没有看见半点人影,就连飞行在天上的小鸟也看不见,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逃不掉的。   只能顺从乖巧地陪在他身边。   季砚舟低下头埋在她身上深吸,久违的清香味灌入鼻腔,他餍足地闭上眼享受,轻咬着她的耳垂,不顾及她此刻的害怕,偏执地说:   “潼潼,给你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   “乖乖留在我身边,这座山庄将会是我送给你的一场礼物。”   “你若执意要逃,这将会是困住你一生的囚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尾戒 顺从地成为   无论温知潼选哪一个选项, 最终都是会和季砚舟生活在一起。   和他生活在一起,她就要随时准备接受他敏感多疑的试探,要接受他病态的占有, 还要接受他每天的高需求索取。   长时间待在这样一个失去自由的生活环境里,温知潼真的会被他逼疯的。   温知潼突然间好后悔回国, 是她低估了季砚舟对她的恨意。   她应该要将当年他在分手那晚对她说的话刻入骨里, 只要她回到国内, 他就会立马找到她。   他说的那些话从来都不是一句吓唬她的玩笑话。   温知潼缓缓坐起身, 背靠着床头的软垫, 脚裸和手腕上的金属锁链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而滑动,发出金属碰撞声。   她绝望地看向窗外的阴云天气, 想起在迈巴赫上犯困睡着的事情。   眼底浮起一丝愤怒。   现在想起来事发经过每一处都透着诡异。   也难怪同舟集团的人事经理要给她端杯水喝, 他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水中没药,分明水中就下了药。   还说有回程专车接送, 这一切全都是一场套路。   同舟集团的所有人都在陪她演一场戏,把她蒙在鼓里, 把她骗到深林里,再回到季砚舟的身边。   温知潼眼底染上被戏耍的愤怒,瞪向筹谋这场骗局的始作俑者:“我在同舟集团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精心布置的局,这么多年你还是改不掉卑劣的手段。”   季砚舟的语气里透着玩味:“潼潼,你那么聪明,应该早点发现破绽。我还在想, 你要是不来面试,我就得去你居住的地方亲自抓你了。”   温知潼眼底充满恐惧, 垂下眼分析他的阴谋:“难怪我的简历才投上去一天就立即通过了审核,平常都是五天左右,按理来说还有三轮面试, 到我却只有一轮……”   她当时就心慌地怀疑过。   但季砚舟没有暴露任何破绽,最终她将这些奇怪的地方当作她努力得来的幸运。   她天真地想,幸运终于降临到她的头上。   却没想过,这一切都只是季砚舟为她布下的局。   季砚舟凑近她,将她的恐惧之色尽收眼底:“宝宝,我知道你在那天回国了,你知道吗?我等了你好久。”   “当时我特别想冲上去抱住你,但怕吓到你,我还是忍住了。”   “知道你要在国内找工作,我将你投去别家公司的简历都拦截了,你的简历真的好优秀啊宝宝,好多么司都想抢着要你,我差点就抢不到你。”   季砚舟眼底泛起汹涌的嫉妒:“在你把简历投到同舟集团的几分钟后,我就看到了你的信息,我真想那晚就通过你的简历,但你太聪明了,一定会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我又忍了一天,你让我等了好久,不过好在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季砚舟兴奋地抱住她,将她按在怀里,给她一个窒息的拥抱。   温知潼想推开他,但双手都被链条束缚着没法挣脱,她狠狠地咬上他的肩,紧咬着他肩上的那块肉不放。   但季砚舟却像丝毫感受不到疼痛般,仁她咬着,他重重地按着她的头。   似是在将疼痛宣泄在按头的重力上。   最后温知潼自己都咬累了,松开口仍被禁锢在他的怀中,透过他单薄的衣服能清晰看到方才咬着的那块肉渗出鲜血。   口腔里都弥漫着一股从他身上流出的淡淡血腥味。   温知潼捂着唇不敢相信她会将他咬出血。   温知潼放弃了挣扎,无力地半趴在他的另一边肩头,气愤地问:“你让人事经理在水里给我下了什么药?”   “宝宝你放心,对你的身体没有半点伤害。”   季砚舟修长的指尖勾起她的发丝,将她视为掌中物,“是我找名医特制的水溶安神药,给你下药前,我还特意试了药的。”   温知潼胸膛起伏,隐忍着怒意说:“你又给我下药!我不喜欢下药的行为,还有别叫我宝宝,我们现在不是恋人关系。”   季砚舟纠正她:“潼潼,你就是我的宝宝,就算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也是我的宝宝。”   温知潼不想再与他争了,蹙眉问他:“你和同舟集团有什么关系?董事长不是江峋吗?”   季砚舟听后脸色骤然沉下,将她的发丝攥在掌心:“潼潼,别在我面前叫别的男人名字。”   “董事长是我故意让位给他的,我是幕后掌权人,潼潼我比他要厉害。”   听季砚舟这语气像是在求夸奖,温知潼气愤地都想揍死他。   是他故意让位,让江峋出现在众人眼中,让大家都以为同舟集团是江峋创立的,包括集团的成员资料,在网上也只能查到江峋的。   有关季砚舟的一切信息都查询不到。   温知潼看向他,心想分别的这三年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商业联姻,当年分手后他退出了盛州集团吗?   又或说他创立同舟集团是在帮家族扩大企业规模。   温知潼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她目前不太想细究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既然他在同舟集团有这么大的权利,那么上午面试时那些与她同来的面试者也都是他特意请来演给她看的,他还真是做的滴水不漏。   温知潼对眼前人深沉的心机感到害怕,若是留在他身边,她不敢想以后他还会做出多少令她感到恐惧的事情。   温知潼开口时声线发抖:“我还要工作,我会有自由的生活和美好的未来。”   但留在他身边,自由和美好都是飘渺的。   季砚舟轻吻她的发丝,吸取她身上散发出的每一寸气息,语气明显不悦:“潼潼,以后你不需要工作,你只需要留在我身边,除了自由,你想要的一切,只要我有,我都会奉上给你。”   “你想要的东西若我没有,我会为你去争取。”   温知潼在他身边什么东西都不想要,她只想努力工作,好好生活,过好每一天,尽量让自己无拘无束地生活着。   她摇摇头,全身都在发颤,但不敢在他面前说出想要的东西只有自由。   季砚舟抬手捧住她的脸,不让她摇头抗拒他,微凉的掌心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时,她下意识害怕地往后退步。   她往后退,季砚舟就往前进一步,将她逼到无路可退。   眨眼间,吻住她轻微发颤的薄唇,含住她的下唇将她掌控在怀中:“潼潼,你只需要乖乖地陪我在山庄生活。”   顺从地成为他的掌中物。   -   温知潼面对他的强势感到无力,经历了一波惊吓后睡了一个小时多。   季砚舟没有打扰她,始终保持着手撑在软枕上的动作,紧盯着她熟睡时的模样。   好可爱……   她乖巧时的模样始终让他着迷。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是如此。   分别的这三年,季砚舟每时每刻都好想她,可他已经是她的前男友了,分手那晚她还说那么扎心的话让他难过,去到英国就和故友重逢,还和那人成为了情侣。   翟阳羽有没有碰过她?   碰了她哪里?   分开的这三年,温知潼有没有一刻想起过他?   季砚舟突然对她升起恨意又转瞬生出心疼,一定是翟阳羽勾引的她,在谈恋爱后就不珍惜她,连她的生日都记不得,作为一个男朋友连陪她庆生都不肯。   翟阳羽好没用。   季砚舟恶毒地想翟阳羽是个很坏的人,分明比他还要坏,可潼潼却只记得他的坏。   季砚舟眼里浮起无奈,指尖轻触她的鼻尖,描摹她生得精致的五官。   他心想,如果潼潼能对他好一点,那就是他求来的福分,是他这辈子最值得开心的事。   近距离地观赏她的容貌,季砚舟口渴地想吻住她,尽管才亲不久,他太想占有她的全身心,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焦虑不安。   他低下头倾身靠近她的唇瓣。   但很不巧,温知潼仿佛感受到他的靠近,立即睁开眼与他对视,下意识躲开他。   季砚舟气愤地捏紧软枕,将它捏得皱巴巴,脸上却仍旧浮起淡笑看向她:“潼潼,你醒的正好,我要送给你一件物品。”   温知潼不安地缩到床角:“什么物品?”   季砚舟拉动捆绑着她的链条,将她从床角拖到身边,大掌按住她的肩,随后牵起她的手,他将戴在手上这么多年的灵蛇尾戒摘下,认真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这枚灵蛇尾戒当年他戴着参加财经新闻报道,身边的很多人看到后还曾调侃过他戴尾戒,打趣他是在为谁守身如玉吗?   现在灵蛇尾戒戴在温知潼的无名指。   他抬起深邃的黑眸看向她,眼底是少见的乞求:“潼潼,别摘。”   可温知潼感受到很不适应,像被蛇身紧紧缠绕着她,让她感到难受压抑,她没有听季砚舟的话,摘掉无名指上的戒指,压在心底的怒意在此刻爆发。   她不想被他束缚,不想接受他的任何东西。   温知潼将灵蛇尾戒扔在地上。   尾戒砸落在地发出清亮的金属脆响——   季砚舟眼眶泛红地看向她,眼神凶狠阴鸷,如同当年分手的那晚他带着汹涌恨意看向她时的眼神。   温知潼扔完后就后悔了,不敢直视他。   只见季砚舟拿起床边的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也不知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下一秒,他按动遥控器,房间门打开,几名女佣端着一盘盘亮闪闪的戒指走进房中,一眼便知价格昂贵。   温知潼穿的单薄,在女佣来之前季砚舟用软被包裹着她的全身。   进门后,女佣们站成一排,纷纷低下头。   季砚舟走到她们面前,挑选女佣手上端来的戒指,各式各样的都有,是他特意为温知潼准备的。   他拿着不同款式的戒指给温知潼的无名指戴上:“潼潼,你是不喜欢那枚灵蛇尾戒,才会扔的是吗?”   温知潼害怕地摇摇头否认。   季砚舟脸色阴沉,语气极力伪装的温和:“没关系的潼潼,我还为你准备了很多戒指,我给你都戴上试试,直到你挑到喜欢的为止。”   “不要……”   温知潼将手往后缩,季砚舟牢牢按住她的手,不让她躲,像个机器般不知疲惫地为她戴上一枚又一枚戒指。   试了一款又一款,温知潼的无名指都泛起红。   可他却还在为她戴上新的戒指。   温知潼不敢再招惹他了,声线颤抖地说:“我戴,我就戴那枚灵蛇尾戒,很好看。”   季砚舟阴沉的脸扯出满意的淡笑,看着更令人恐惧,他捡起扔在地上的尾戒,给她的无名指戴上,轻抚她的头:“潼潼真乖。”   在女佣离开前,他拿走其中的一枚蓝钻。   是当年恋爱时,他送给温知潼的那枚戒指,分手那晚,温知潼故意没带走它。   现在他将那枚蓝钻戴在她另一只手的中指上。   低下头虔诚地亲吻她的手背。   当年温知潼不愿接受这枚蓝钻的到来,现如今尽管她想拒绝,在他面前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   接受他送的一切物品。   接受他占据她生活的全部。   作者有话说:   换了个封面,因为潼潼和季砚舟重逢了嘿嘿^o^ 第37章 掌控 敢逃你知道   尾戒的事情折腾了一番后, 在房间里站着的女佣们还是头次见到这般令人惊恐的场面,她们都低着头不敢直视。   方才给温知潼试戴的那些戒指,试完后季砚舟全都扔在地上, 还有一部分翡翠戒指都碎了。   看着一地混乱,女佣们为这样的浪费行为感到心疼。   在房间里的所有人脸色都呈现铁青, 唯有季砚舟脸上扯出几分心满意足, 攥住温知潼的手, 欣赏尾戒和蓝钻在她指尖闪闪发光。   温知潼在害怕地颤抖, 可他却仿佛看不见般。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 季砚舟冷声对女佣们说:“把地上的戒指都捡走,潼潼不喜欢, 她只喜欢我送的尾戒。”   女佣们轻应一声, 遵照他的指令纷纷弯下腰,捡起扔在地上的戒指和扫走碎掉的翡翠。   几分钟后房间里恢复干净, 仿佛方才没有发生扔戒指的事,女佣们陆续走出房间。   温知潼害怕和季砚舟待在一个房间, 目光不舍地追随着女佣们离去的身影,想开口让她们都留在房间里,下一秒季砚舟抬手将指腹按在她的唇上,微凉的触感让她心一惊。   季砚舟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盯着她,像在盯着猎物般:“潼潼,你为什么要看她们?你只能看我。”   温知潼转过目光与他对视, 薄唇微颤。   季砚舟捧着她的脸,近距离的靠近逼迫她只能看着他, 明亮的杏眸倒映出他的面容。   现在她的眼里只有他,季砚舟沉浸在那双氤氲水光的眼眸里,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满心欢喜。   -   晚上九点多, 偌大空旷的房间里亮着微光,窗帘没有拉紧,月光透过窗缝照在床边的金属锁链上,房间里一片死寂。   温知潼半睁开眼,看见季砚舟站在窗前,高挑的身影遮住透进来的那点月光,让房间里染上冷清。   温知潼微微动身,金属锁链拖动。   季砚舟听到声音后转过身看向她,他坐在床边将手上拿着面料单薄的睡裙扔到她眼前,指腹按在链条开锁处,房间里传来“嘀嗒”一声,听见金链断开的声音。   他拿走束缚着温知潼手和脚裸上的金链。   她的手脚可以自由活动了,温知潼转了转手腕,对突然间的释放感到不适应。   眼里闪过一丝轻松,但下一秒心里又泛起紧张,她垂下眼看着床上的睡裙,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时感受到面料的柔软,她不明白季砚舟又想做什么,蹙眉看向他。   季砚舟牵住她的手,大掌禁锢着她,轻言细语地说:“潼潼,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帮你沐浴,然后再换上这件睡裙,我们一起睡觉。”   温知潼听后脸色骤然发白,她从他手中夺过睡裙,慌乱地说:“我有手,我自己能洗,不需要你。”   季砚舟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冷下透着危险的警告:“潼潼,我不希望下次再从你口中听到不需要我这句话,你的手刚得到释放,动作不利索,你很需要我。”   “防止你跑掉,以后你去到哪里,做任何事情我都会守着你。”   温知潼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如今的他比当年恋爱时的他掌控欲还要强,他现在甚至都不会听她的哄劝,一意孤行地做令她感到厌恶的事。   温知潼想爆发情绪,可越是这样就越会惹怒他,最终后果不堪设想,她尽量语气温和点对他说:“这座山庄这么大,女佣们守在山庄各个角落,况且外面全是深林,我逃不掉的。”   他要是真想一直关着她,严加死守,温知潼确实找不到逃跑的机会。   她眨了眨清澈又可怜的眼睛看向他,想让他听信她说的话。   季砚舟紧盯着她的眼眸,微眯眼深沉地观察她眼底的情绪变化,试图透过眼神看出她究竟有几分想逃跑的心。   对视了好一会儿,温知潼将藏在身后的睡裙捏的皱巴巴,以此来壮胆直视他。   原以为季砚舟会在下一秒恶狠狠地说她是在撒谎,没想到季砚舟搂过她的腰,掌心按在她单薄的脊背,在她耳边沉声道:“潼潼,你最好是这样想的,敢逃你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知道……”温知潼面对他的警告,忍不住地身体发颤。   但很遗憾,今晚无论她多么努力地在他面前辩解她不会逃,她逃不掉,她只能留在他身边,说着合他心意的话,看他脸色明明好了许多,却还是逃不掉他要帮她沐浴的决定。   在浴室里,两具身体肌肤相贴,季砚舟缠着她,她走一步他就立马追上她,一分一秒都不能离开半步。   温知潼非常后悔方才在他面前浪费口舌说了那么多哄他的话,早知最终还是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她就不会哄他半句。   面对他严重的黏人程度,温知潼有点生气:“你烦不烦?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季砚舟帮她认真冲洗着身上的泡沫,经过某些地方时会特意多停留一会儿,挑逗起她的反应,颇有兴致地说:“不烦,潼潼就是我的全部生活,你的生活里也应该只有我。”   “……”   温知潼不想理睬他了,她不能理解,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掌权人,怎么可以像他一样这么闲,每天只围着她转。   他不觉得烦,但相处的时间久了,温知潼会很厌烦他无时无刻要掌控她一切生活的行为。   洗完后,季砚舟用浴巾包裹着她,给她擦干身体,最后再拿起那件单薄的睡裙亲手给她穿上。   过程中,他还会在她耳边夸她乖巧,夸她穿着很合适很好看。   他带她来到镜子前,镜子里倒映出两人耳鬓厮磨的身影,温知潼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一身刚好合适的睡裙,是按她的尺码去定制的,衣料遮住最诱人的那片风光,面貌红润清纯,让人升起保护欲。   季砚舟微低下头,埋在她的颈肩,亲昵地问她:“潼潼,分开的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秒。”   温知潼脑海里闪过初来伦敦的那晚,她做的那场噩梦,分开这几年她在很多时候都会想起他,但想起他时永远都是那副卑劣的性格,让她心底发怵。   温知潼跟他实话实说:“想到过,但记忆里你每次出现时都很坏,坏到我只想逃离你。”   “逃离”这个字词落进耳中,季砚舟气愤地咬住她的肩,用锋利的牙齿磨着肩上的嫩肉:“我很想你,每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想你。”   “这三年我无数次想,当时就应该把你绑去领证,不然现在我还是个前男友的身份。”   温知潼轻推他的头,淡淡地说:“就算当时领证,你现在照样是个前夫哥的身份,既然是前任,就应该做保持边界的事情。”   季砚舟掰过她的脸,掐着她的下颌逼她抬起头,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撬开齿关,往里探去,勾着舌尖纠缠。   温知潼面对他强势的吻,她还未适应,喉间溢出极轻的哼声,又被他的深吻堵住声音。   季砚舟含着她的唇瓣全神贯注地亲吻,捧着她的脸抵着鼻尖,嗓音暗哑:“你拒绝不了,我也不会和你保持边界。”   温知潼不甘地瞪向他,他的行为霸道,要她怎么拒绝?   一旦拒绝就会惹他生气,他一生气就会做让她感到害怕的事,最终难受的还是她。   他在用尽手段逼她乖巧听话地待在他身边。   温知潼不觉得这是爱一个人的表现,更像是在将她培养成温顺的金丝雀。   -   两人拖了半个小时才从浴室走出,温知潼和他待在一起时经常会感到疲惫犯困,季砚舟依旧如当年恋爱时一样,每天都拥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去纠缠她,甚至这次重逢他比以前的精力更强盛。   随后,季砚舟带她来到独立衣帽间,温知潼的手被他牵着往前走,甩也甩不掉。   温知潼走出房间,这是她来到山庄别墅里第一次看到别墅里的装饰,面积范围很大,但摆放的家具极少,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光闪闪,装饰物都呈现出亮金,看着豪华的像个城堡。   不少人来到这栋别墅时,第一反应都是感到震撼。   但温知潼就和他们的反应截然不同,她感到不安和担忧,光是别墅里的面积就这么大,那更别提整座山庄的范围,范围越广她就越难逃。   季砚舟是真的想要把她困在这里一辈子?!   温知潼跟着往前走,看见女佣们守在别墅大厅里,像一群失去生机只知忙碌的机器人般,干着家务活。   温知潼害怕地用力挣脱他开的手。   季砚舟危险的黑眸死死盯着她,警告似地掐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没有弄疼她,将她带进衣帽间。   衣帽间里感应到有人的到来,自动亮起灯光,并不刺眼。   温知潼来到衣帽间瞧见里面挂着很多件各式各样的衣裙,款式繁重,看着好似都是根据她的尺码去购买定制的。   季砚舟拿下一件件礼裙,或日常穿的衣裙,在她面前展示衣服,问她:“潼潼,你想先试哪件?”   他又要来折腾她,让她的全身都穿戴上他买的物品。   温知潼猛摇头,反抗道:“我什么都不想试!我不想穿你买的衣服!”   季砚舟明显被激怒,捏着她的肩怒道:“那你想穿谁买的?你又要接受哪个男人对你的好?”   他一直都记得很久以前林越丞给她买裙子的事。   季砚舟将气压在心里,控制着病情尽量不对她情绪失控,他咬着牙说:“潼潼,这次我找服装师定制了一件比林越丞给你买的还要好看的裙子,你能接受他送你的,也能接受我的。”   说罢,季砚舟打开衣柜去拿下那件粉色的礼服裙,定制款的一眼便知价格昂贵。   他送到她眼前。   温知潼对他感到无奈,接过礼服裙,季砚舟眼底闪过高兴,然而下一秒温知潼将那件礼裙扔在地上,抬眼看向他冷声说:“我不喜欢。”   当年她宁愿接受廉价的粉裙,如今将昂贵的定制礼裙送到她眼前,她却冷淡地拒绝。   像恋爱时一样,拒绝他给的一切,最后再抛弃他。   季砚舟压抑着的怒意实在控制不住,捡起地上的礼裙将她拉进怀中,准备强行给她换上。   温知潼一头撞进他的胸膛,面对他的强势触碰,她压抑在心底的坏情绪在此刻爆发,抬手朝他脸上用力扇了一掌。   衣帽间传来响亮的巴掌声——   下一秒又恢复死寂,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   温知潼不后悔扇了他一巴掌,是他一直在逼她,但她看向他时眼眶却泛起红意。   季砚舟撇过头,干净的脸上映出巴掌红印,他抬手抚摸着巴掌印,冷笑一声,阴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给他打爽了 第38章 占有 裸着我更喜   温知潼看着他脸上泛红的巴掌印, 掌心泛起一阵痛意,扇他巴掌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冲他生这么大的气,第一次打他的脸, 第一次彻底对他控制不住情绪。   她讨厌他强势的行为,从来不在乎她是否愿意接受, 像是在将她驯服成一个乖巧的人永远留在他身边。   他的爱是病态畸形的。   但恰好温知潼不喜欢这样压抑的爱, 她需要一个健康的爱, 一个互相尊重理解对方感受的爱。   季砚舟走向前一步朝她靠近, 阴影笼罩着她, 寒意与恐惧从心头涌起,温知潼往后退步, 直到退到衣柜前无路可退, 当她转身想逃时,季砚舟抬手挡住她的去处, 将她堵在角落里。   温知潼害怕地咬住下唇,不敢直视他。   她感受到对方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 身体一抖,季砚舟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抚摸着她扇巴掌后通红的掌心,轻抚掌心的纹路。   他沉声问她:“痛吗?”   温知潼心跳慌乱地响动,抬起受到惊吓后泛红的双眸看向他,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而后听见季砚舟在她耳边嗓音暗哑地说:“我很痛, 你扇的这么重,也一定很痛。”   这是季砚舟第一次意识到她生气时扇人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但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巴掌感到多么生气, 他只知道,温知潼会因为他而情绪波动,他的存在是有影响到她的, 是在她心里留下过一份情绪的。   尽管这份情绪是厌恶。   下一秒,季砚舟抬高她的手,微低下头将唇覆在她泛红的掌心,伸出舌尖缓慢舔舐着掌心的纹路,感受到她从掌心传递而来的温暖,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享受。   他的举动让温知潼感到不可思议,湿热的舌尖舔过掌心,在心里产生一阵酥麻,温知潼不敢缩回手,被他牢牢禁锢着也没法缩回。   季砚舟舔她的掌心时抬眼看向她,压低声音问:“潼潼,还痛吗?”   温知潼盯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出神了一会儿,听到他问她的声音传进耳中,迅速撤回手,捏紧掌心。   没有方才那种火辣辣的痛感了。   但每当她看到巴掌印,心里就会泛起一阵隐隐约约的痛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着,痛意堵在心口说不出来。   季砚舟捡起掉在地上的粉色礼裙,微红的眼看向她问:“潼潼,你真的不喜欢这件吗?还是说只是不喜欢我送的。”   他有点不甘心,一步步地走近她,质疑地追问她:“为什么当年你能接受林越丞送给你的,现在偏偏不愿意接受我送的?”   就仿佛她能接受任何人送给她的物品,偏偏就是不肯接受他给的。   她厌恶他是真的已经讨厌到了极点吗?   季砚舟一时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他视若珍宝般捧着那件礼裙走到她跟前,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温知潼在心底轻叹一口气,不懂他的固执,冷淡地说:“我现在不想试。”   季砚舟坚持地说:“可我想今晚就看你穿,或者你不喜欢这件,那就不要了,这衣帽间里所有衣裙都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总有一件能入你的眼。”   今晚他是一定要看她穿上衣帽间里任意一件他买的衣物。   这样才能满足他心底病态的占有。   让她身上穿戴的一切都是他买的,季砚舟才会更加安心,更加肯定她是只属于他的,她生活里的一切都与他有关。   温知潼扫视了一眼衣柜里挂着的衣裙,款式都很漂亮,换做平时她若是在服装店里看到兴许会购买几件,但此时此刻,她的情绪低落疲惫,挑不出一件满意的衣物。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看中的,今晚一件也不想试。”   季砚舟搂住她的腰,收紧掌心的力度,与她的距离拉近,他咬着她的耳垂语气里透着警告:“那潼潼以后就都裸着吧,裸着我更喜欢,也更方便我做一些事。”   温知潼眉心微蹙,气愤地骂他:“你这个疯子。”   季砚舟拿起手机在她面前发信息叫楼下大厅的女佣来到衣帽间,女佣们接收到命令,纷纷停下手中的家务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都赶来衣帽间里。   衣帽间的范围大,在楼下大厅内干活的女佣有十几名,待在衣帽间里也不会显得拥挤。   突然间来这么多人,温知潼被他搂在怀里感到有一丝尴尬,轻推开他,刻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但季砚舟很快又缠上她,让她时时刻刻都只能待在他身边。   季砚舟在衣柜里挑了件日常穿的白色裙子,干净纯白,穿在温知潼身上会显得很清纯,他问她:“潼潼,你喜欢这件吗?”   一旦说喜欢,他就会让温知潼换上,温知潼打心底抗拒,在他面前摇摇头:“不喜欢。”   季砚舟略微点头,提着那件白裙走到女佣们面前,语气极冷地问她们:“这件白裙是谁挑的?”   温知潼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心里升起一阵不安。   女佣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过了好一会儿,季砚舟的脸色阴郁暗沉,周身气压极低,众人意识到不对劲,其中一名女佣畏畏缩缩地站出来,紧张结巴地说:“我、我挑的。”   那名女佣看着很年轻,温知潼盲猜她可能才大学毕业。   季砚舟随手将白裙扔到她面前,冷眼睨着她,用着不容抗拒的语气说:“她不喜欢你挑的这件,带着这件白裙离开山庄,你以后不用再来照顾潼潼了。”   随后季砚舟将衣柜里的衣裙一件件挑出来问温知潼喜不喜欢,温知潼全都摇头答不喜欢。   季砚舟听到她的回答并不恼怒,他拿着那些衣裙问女佣们是谁挑的,最后站出来好几名女佣,她们的脸色苍白。   温知潼神色漠然地站在一旁目睹他的行为。   季砚舟告诉那些站出来的女佣们,叫她们以后都不用再来山庄了,温知潼心想她们离开这里是件好事,全程没有阻拦季砚舟的行为。   直到其中一名女佣跪下来,跪爬到温知潼脚边,拽住她面料丝滑的睡裙,眼里盛着泪水:“我暂时还不能离开山庄,离开这里会赔很多违约金,求你让他别赶我们走,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听那名女佣说的话,温知潼才知道前段时间季砚舟花一大笔钱招聘了很多自愿来山庄干活照顾她的女佣,他每月给的工资高,来的人自然多,这些女佣的任务就是照顾温知潼。   但她们来到山庄时都签了有时间期限的合同,在合同时间内被开除离开的就会赔大量违约金,故而她们现在一定不能离开山庄。   温知潼扶那名女佣起来,气愤地看向季砚舟:“你为什么总喜欢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我们的关系?”   季砚舟微眯着阴冷的眼,最后再问了她一遍:“潼潼,你换不换?”   他一步步走近她,周身透着阴沉的压迫感:“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送的物品吗?”   温知潼心中犹豫不决,垂下眼对视上女佣那双泛红的眼睛,她不想让任何无辜的人因为她和季砚舟的关系而受到影响和伤害,温知潼对他无奈地说:“我换,我换行了吧。”   季砚舟将那些女佣全都赶出去,衣帽间的门紧闭,整个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温知潼从他手中接过那件粉色礼裙。   背对着他脱下睡裙,露出雪白的肌肤,换上他给的那件礼裙,穿上后她转过身,礼裙穿在她身上衬得皮肤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腰线收得利落,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透出温婉气韵。   温知潼提着沉重的裙摆,淡声说:“换好了,你满意了吧?”   季砚舟直盯着她,走向她一手搂住她的腰抱在怀里,禁锢着她的腰肢,头埋在她的肩颈深吸她身上的气息,大掌按在她的后颈夸她:“真好看,我很满意。”   “潼潼以后要是再乖点就好了,别总是拒绝我给的物品,不要惹我生气,乖一点就不会牵扯到任何人。”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喜欢将其他人牵扯到他们的关系里,来逼温知潼乖乖地接受他。   温知潼对他只剩下无奈,更对她的未来感到茫然,她真的要和他一直以这种互不退让的方式相处一辈子吗?   他真的要一直把她关在山庄里吗?   心里冒出无数个问题,在一瞬间从心头涌出一丝恨意,让她分不清心里对他究竟还有没有从前恋爱时真切的情感,在这一刻被恨意席卷。   生出只想远离他的想法。   ……   折腾了一晚,温知潼睡得很沉,早上依旧没有人打扰她睡觉,整座山庄一片寂静,许是房间隔音很好,让温知潼听不见房间外的任何一点声音。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季砚舟没有躺在她身边,她感到一阵安心。   但她的手机没有放在床边,她猜是被季砚舟拿走了,不过分手后她换了个锁屏密码,他就算拿走也解不开她的手机。   看了眼放在床边的小闹钟,时间指向中午十二点半,她起身下床,没有链条的束缚,昨晚回到房间前季砚舟帮她换回了睡裙,也不知他是早上几点离开的房间。   下床走了几步,温知潼看见房间的那扇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隙,她缓慢地走过去,打开那扇门走出房间。   往楼下大厅看,瞧见季砚舟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好几道美食,他仿佛能感受到温知潼已经走出房间,抬眼看向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   季砚舟脸上扬起一抹淡笑,难得见他温和几分:“潼潼,你饿了吧,快下来用餐。”   温知潼此刻的确有几分饿意,缓慢地走下楼梯,来到餐桌前,待她看清餐桌上摆着的食物,脸色骤然紧张。   ——桌上摆着的都是当初她在伦敦和翟阳羽去到锦华中餐厅点的食物。   他在国内怎么会知道她在伦敦和翟阳羽发生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嫉妒 待在任何人   温知潼来到餐桌前, 看到餐桌上摆的那道与她在锦华中餐厅时吃的一模一样的食物,她的脸色骤然暗下,猜到这或许是季砚舟的一场试探, 在他没有直面拆穿她的情况下,她选择装作不知。   温知潼脸上勉强扯出几分笑意, 被他牵着手落座椅前, 她坐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 拿筷子夹菜, 全程低着头不说话, 只顾着吃动饭碗里的食物。   季砚舟冷冽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转移过,温知潼用余光能感受到他在看她, 额间冒出紧张的冷汗。   过了几分钟, 听见季砚舟语气伪装温和地与她说:“潼潼,坐过来。”   温知潼并不想离他坐的太近, 低着头装作没听见,手上的长筷没有停下扒拉米饭的动作。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季砚舟脸色沉下一瞬。   他又轻声细语地跟她重复了一遍:“潼潼,离我近点。”   温知潼手上的动作微顿,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听他的话,靠近他点。   但她的身体实在是因为害怕而抗拒,尽管大脑想法告诉她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听他的话才能让她好受点,此刻她仿佛被胶水粘在椅子上, 不能靠近他。   季砚舟放下手中的长筷,起身走向她, 一手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不恼不怒地把她抱在膝上,轻拍她的背, 看似是安抚,但温知潼明白他是在给她警告的信号。   落座椅前,温知潼坐在他腿上不敢轻举妄动,她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听他的话,不然还不至于要被他抱在腿上。   能感受到几位在大厅干活的女佣向他们俩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就转移视线认真干活。   温知潼垂下眼不与季砚舟对视,双手紧张地捏住身上的睡裙。   季砚舟用干净的长筷夹走桌上其中一道食物,防止途中无意间掉落,便用瓷盘盛着送到温知潼嘴边,期待的眼神看向她。   温知潼这次没有抗拒,微微张口咬住长筷上的食物,缓慢地吞咽下去,肉眼可见她眼底的慌乱。   季砚舟随手抽出纸巾,在她唇角轻轻擦拭,动作轻而缓,照顾得很周到。   他温声问她:“好吃吗?这是我一大早醒来为潼潼亲手做的,潼潼放心吃吧,我没有在里面下药。”   温知潼心中一紧,微声问他:“桌上的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季砚舟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是呢,分开的这三年我的厨艺提升了很多,潼潼认为这次的厨艺如何?”   他的表情像是在求温知潼夸奖他做的食物很美味,温知潼双瞳在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食物,他说这些都是他亲手做的,那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在伦敦和翟阳羽的那些事?   按照他的性格,一旦知道她和翟阳羽发生的事,他一定会刁难她,刨根问底。   但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很稳定,脸上没有半点愤怒的神色,像是完全不知道,仿佛这一桌食物只是恰巧和那天在锦华中餐厅点的菜品一模一样。   温知潼试探地问他:“为什么非要做这几道菜品?”   季砚舟眼里闪过错愕,语气略显低落:“潼潼是不喜欢吗?看来我需要找厨师再深钻厨艺了。”   温知潼拉住他的手臂,轻微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味道不错,没有不喜欢,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非得是这几道菜品?”   “因为我觉得潼潼会非常喜欢。”   季砚舟眸光微暗,捏住她的下颌仔细盯着她:“潼潼为什么会紧张?你以前和别人吃过这几道菜品?”   温知潼呼吸一滞,连忙摆手否认,再次咬住他送来的食物,勉强地笑着夸赞他厨艺很好。   她没有和季砚舟对视,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她能感受到季砚舟看向她时的眼神愈发阴冷,周身冒出寒意,她捏着睡裙的指尖泛白。   温知潼吃的很撑了,实在吃不下,但桌上还有一大碗,她按住季砚舟的手,不让他再夹新的,跟他说:“我吃饱了。”   季砚舟没有让她把桌上的食物全部吃完,听到她说吃饱后,不再继续投喂她,用干净的纸巾轻轻地擦掉她嘴边不小心沾上的油渍,照顾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专业为温知潼服务的男仆。   但下一秒温知潼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季砚舟将长筷放到她手中,要求她亲手喂他。   温知潼难得乖巧一回,没有抗拒他的请求,亲手喂他一两道之后季砚舟就没再要求她继续下去,轻抚她的头,结束这场投喂。   随后,几分钟后有女佣端上来一杯卡布奇诺,送到温知潼眼前。   温知潼看到后心里的紧张再次升起,这杯卡布奇诺,是从前她在洛恩咖坊陪琳和翟阳羽去喝的那杯,味道很相近,这次难道又是巧合吗?   温知潼惊恐的眼神看向季砚舟,心想他一定知道她在伦敦和翟阳羽的事情,她在他面前装作毫不知情,他也就陪她演。   那杯卡布奇诺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温热不烫手,季砚舟送到她掌心,温知潼捧着那杯咖啡小抿一口,怯声问:“这也是你亲手做的吗?”   季砚舟抬手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夸赞她:“潼潼好棒。这是我专门为你去学的,好喝吗?”   温知潼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顺着他的意思夸他:“挺好的。”   但最后温知潼只喝了一点就没再继续喝了,季砚舟也没有逼迫她一定要喝完。   目睹她放下手中的卡布奇诺,季砚舟认真地对温知潼说:“潼潼,这是我们重逢后吃的第一餐饭,以后我们要一起做很多事情。”   当年恋爱时没有完成的事情,用未来的时间全都补上。   说完,季砚舟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潼潼,我们来拍一张情侣合照吧。”   温知潼在这个时候格外敏感,第一时间她就想到当时和翟阳羽伪装恋人时有拍过类似的合照,她不想再陪季砚舟虚伪地演下去了。   在镜头照出他们俩的面容时,温知潼抬手遮住镜头,从他手中夺过他的手机。   不解地问他:“季砚舟,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和潼潼有一张最近的合照,潼潼不希望我这样做吗?”   他沉闷的嗓音透出几分委屈,温知潼冷淡地拒绝他:“我不想拍。”   她的拒绝点燃了季砚舟心底深藏已久的气愤,他的脸色不再似方才那般温和,语气里透着恨意:“为什么?为什么潼潼和翟阳羽能拍合照,和我就不行,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   温知潼心中堵着一口气,却又心生出几分轻松,轻松的是季砚舟终于承认他早就已经知道她和翟阳羽在伦敦时发生的事情,他终于不用在她面前虚情假意地演戏了。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这些事,却还要为我准备这么多东西陪我演,真是难为你了。”温知潼语气冷淡地说。   “是啊潼潼,我已经调查清楚你在伦敦时和翟阳羽一起做的事情,你陪他去了伦敦塔桥,你们还一起逛了超市,潼潼我真的好嫉妒你陪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待在他身边,比待在我身边更让你轻松吗?”说到最后,季砚舟的声音沉下,越来越小,像是在害怕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可他又忍不住想向温知潼讨个答案。   温知潼默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对他说:“对,待在任何人身边都比待在你身边要轻松,只有你会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季砚舟眼眶泛红,似是真的被她的这句话气到,声线微抖:“可你为什么总想着要抛弃我,从前是,现在还是这样。”   “明明翟阳羽比我更坏,可你却永远只记得我的坏,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此话从他口中问出,温知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她并不喜欢翟阳羽,她说不出翟阳羽身上的优点。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真正地去了解翟阳羽本身,如果非要说,那就是他比季砚舟要乐观开朗很多。   但回想起大一那年和季砚舟相遇刚接触的那段时间,她忽然间想到了他的很多细节优点,他会照顾她,他会帮她处理很多棘手的事情。   翟阳羽和她认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她眼睛畏光,但季砚舟刚和她认识不久,她只是那一晚去到他家画图,他就立即发现她眼睛畏光,后来会贴心地照顾她。   可恋爱后他的不安感和占有欲强烈了很多,他开始在她面前暴露本性,起初温知潼认为这没什么,在一个人面前暴露出本性说明是对她的一种信任和依赖。   直到现在,他的性格大变,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又或者说她对初遇时的他保留了太多滤镜,如今待在他身边,温知潼只感受到了累。   她薄唇轻启:“翟阳羽不会像你一样强势,他会尊重我的任何选择,你的强势只会让我感到害怕。”   季砚舟嗓音微哑:“你不喜欢我,那你还喜欢他吗?你还想回到他身边吗?”   温知潼心底传来一阵刺痛,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她不想去到任何人的身边,她只想好好工作生活。   她低着头没有去看季砚舟的神色,半晌,掌心忽然感受到一股湿热,她神色一怔,抬起眼去看,只见泪水从季砚舟的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部颧骨缓缓坠落在温知潼的掌心。   让她心中一阵乱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季砚舟这种平时对任何人都冷淡、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此刻在她面前不甘地留下了眼泪。   季砚舟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第一次对一个人束手无策。   他开口时嗓音干涩发颤:“潼潼,那我该怎么办?”   细碎的哽咽声闷在齿间,他说:“你接受不了我的强势,可我不想放你走,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他抬起盛满泪珠的黑眸注视她,低哑地说:“你就不能把对翟阳羽的好,分给我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   季砚舟:气哭了 第40章 断联 就算恨我,   季砚舟话语里的卑微落在温知潼心底, 她自认她对翟阳羽并没有多好,翟阳羽在她心里的分量也不多,对他客气还有另一层原因是因为他是吴阿姨的亲儿子。   吴阿姨待她不薄。   但这些客气在季砚舟眼里都变成了她只对翟阳羽好, 而区别对待季砚舟。   可温知潼认为她并不了解翟阳羽,也不想去了解他, 很明显她对季砚舟的了解更深。   她只是不太能接受他在日常生活中的强势, 更不能接受他将其他任何人牵扯进他们的关系, 但季砚舟这一点难以改变。   他要她对他好一点, 究竟要多好才算合格?   如果要一切都顺着他的心意来, 不顾及她是否愿意接受,温知潼不知道该如何对他好。   她捏紧掌心, 将他的泪水融进掌心纹路, 撇过脸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那些话堵在心口, 开口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大厅内一阵沉默,能清晰地听见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季砚舟看她沉声不答, 抬手抹去眼眶里仅剩的几滴泪,眼底升起阴鸷的目光,再也不似方才那般委屈可怜。   下一秒,季砚舟贴近她耳边,声线凉薄,不带半点温度地告诉她:“潼潼, 我想好了,我要将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哪怕你不爱我,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沉默的时间里, 季砚舟想清楚了和她的关系,他是恨她的,从三年前分手的那一晚开始,他在心里对她就是有过恨意的。   分开的时间里,季砚舟对她的恨意还是没有减少。   只是一瞬间再次见到她时,他突然间掂量不清心里对她究竟还有几分恨,就像方才,他竟然卑微地求她给点爱。   像分手那晚,卑微地跪着求她别走,可她还是要走。   这次结果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她还是不会答应他。   季砚舟的心开始隐隐约约地作痛,他好想钻进她的心里,看清楚她的心是不是铁做的,更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住进过她的心里。   就像她那晚说的,从前恋爱时甘愿待在他身边都只是一场利用式陪伴。   需要他时就表现的乖一点,不需要他时毫不犹豫地将他甩了。   现如今他的处境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不论她选择抛弃他去往何处,天南地北他都会追随她。   如果她恰好也恨着他,那便随她恨吧,当他们都恨着对方时,这段关系才会刻苦铭心。   温知潼清冷的声音打破大厅的沉寂:“强扭的瓜不甜。”   季砚舟坚定地说:“但我至少尝到了瓜的味道。”   温知潼想用她的方式教导他,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无力,始终没有再回应他。   大厅里一时间格外安静,女佣们很会看眼色行事,无意间瞧见两人没有再继续用餐,几位女佣走向前端走餐桌上剩下的瓷碗,一分钟不到,桌面擦拭的一尘不染。   早上温知潼还没醒的时候,季砚舟就拿走了她的手机,她从来到山庄起,就没有机会再碰到自己的手机。   她已经和外界失去了联系,温知潼不知道是否有人给她发过信息,也不知道季砚舟是否看到过她手机里其他人发来的短信。   温知潼转过目光去看他,他的脸色阴沉,眼睫微微垂下,一副不悦的神色。   季砚舟用眼角余光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唇角勾起不易察觉地坏笑,从西裤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放在干净无油渍的餐桌上。   手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温知潼眼里闪起充满希望的光芒。   伸手就想去抢过来。   季砚舟顺势握住她的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掰开每一根指节与之十指相扣,他淡淡地笑了声:“潼潼,别这么心急。”   温知潼犹豫地收回手,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上不肯转移。   他牵的越来越紧,不许温知潼撤手躲开。   与他对视的那刻,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屏,接收到新短信的响铃声浮在耳边,温知潼心陡然颤抖,转过目光向屏幕看去。   她的紧张感季砚舟尽收眼底,不慌不忙地随着她的目光望去。   ——手机放得不远,一眼瞧去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发来短信的人是岑妍。   温知潼双瞳轻颤,挣脱开他的手,抬手去掠夺手机。   但很不幸,季砚舟的动作比她要快一步,拿过她的手机,在她的注目下滑动屏幕,停留在密码解锁处。   “潼潼,你怎么一晚都没回来,你去哪了?”   季砚舟在她面前轻飘飘地念出岑妍发来的消息,发自内心的感概:“她好担心你啊。”   温知潼拽住他的手,去抢手机,季砚舟举高手机不让她轻易拿到,她气愤地看向他:“手机还给我!”   季砚舟微微挑眉,不慌不忙地引导她:“手机密码告诉我,我就还给你。”   看来他早已试过她的手机密码,温知潼庆幸她提前换了个新密码。   温知潼半信半疑:“不许骗我。”   季砚舟肯定地说:“嗯,不骗你。”   温知潼将新改的手机密码告诉他,季砚舟骨节分明的长指按动着锁屏界面的数字,打开后岑妍还发来好几条担忧的短信,屏幕进入她和岑妍的聊天界面。   季砚舟没有骗她,将手机还给了温知潼。   温知潼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表达他还算有点信用。   温知潼准备回复岑妍的信息,听见季砚舟阴沉的声音浮在耳边:“潼潼,你敢告诉岑妍你的位置在哪,以后就都别想拿到手机。”   他的话语间透着危险的警告,温知潼打字的手一抖,不知该回复岑妍什么消息。   她将岑妍视为她最后的希望,目前能帮她逃出山庄的人或许只有岑妍,可在季砚舟眼皮底下,她该怎么提示岑妍呢。   “我……”温知潼一时语塞。   季砚舟轻抚她的手背,用着不容抗拒的语气说:“你告诉岑妍,让她以后都别来联系你。”   温知潼心中不甘,气愤地想反驳他。   季砚舟继续开口打断她:“潼潼你是个聪明的人,你应该知道反驳我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你现在主动删了她,待在山庄的日子里都与她切断联系,我可以保她一个好工作。你要是不听话,将你这位最好的朋友拖下水了,到那会可不要怪罪我。”   温知潼拿着手机的那双手气得发抖,眼眶泛红地吼他:“你真的很烦!”   “嗯,骂人都这么可爱,要不我再教潼潼几个骂人凶点的词?”季砚舟语气平静,丝毫不怒。   温知潼不想和他说话,垂下眼看着屏幕上弹出岑妍发来的好多条关心问候的话,岑妍是打心底为她的失踪感到着急,温知潼愧疚地不想和她说出断联的话。   岑妍不知道她被困在山庄里,若她在这个时候说出断联,岑妍只会认为她去到新公司上班就想断开她们多年的友谊,她一定会觉得她见利忘义。   但另一边是季砚舟的压迫,他撑着手搭在椅上,不慌不忙地看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只与他对视一眼,温知潼就心生胆怯。   她害怕会连累岑妍。   如果岑妍真的了解她的话,她一定会发现她话中的不对劲。   温知潼还是将部分希望寄托在岑妍身上,最后一刻她只能赌一把,在季砚舟眼前回复岑妍:【我们以后都不要联系了,互删吧。】   发完信息后,温知潼不敢去看岑妍回了什么,她的手在不断地发颤,过了好几分钟,岑妍还是没有回复她。   季砚舟眼底的笑意更深:“潼潼,这个时候她都没回你信息,她一点也不在意你这个朋友,真正在意你的人,只有我。”   温知潼与他对视,眼里充满不屑。   季砚舟按住她发抖的手,亲吻她的肌肤,从她手中夺过她的手机,代替她操作,果断绝情地删掉岑妍的好友。   在删好友的前一秒,温知潼好像看到岑妍发来了一条信息,但字体密密麻麻,具体内容她看不清。   她的心更加慌乱,希望岑妍会对她的话语感到蹊跷,从而调查她的踪迹。   当她还沉浸在与岑妍断掉联系的事件中,季砚舟删掉了她社交软件列表里的所有人,从前他只是删掉一些加她的异性,但现在他把所有人都删了,在温知潼的列表中只留下了季砚舟一个人。   她和所有人都断开了联系,即使删掉好友后,季砚舟也没有把手机归还给她。   他搂住她的腰,亲她的脸颊:“潼潼,我再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找你了。”   “以后只有我和你,我好喜欢你啊宝宝。”   季砚舟亲遍她的脸,从额间到眉眼,再顺着往下亲吻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唇上。   温知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不明白,他这样的行为真的是喜欢吗?   她怀疑他是恨她,故意在报复她。   季砚舟捏着她的下颌,语气不悦:“潼潼,别走神。”   温知潼回过神,他的唇凑上来,含住她的下唇吸吮,她只能被迫仰头承受着他的吻。   -   傍晚的时候季砚舟出了一趟门,温知潼试探着他问出他是要去公司处理一件棘手的事,必须他亲自出面。   季砚舟离开别墅后,温知潼的心放松了许多。   临走前,他带走她的手机,温知潼当下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解闷。   女佣们会时不时给她送上水果和零食,温知潼看了眼电视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看电视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但此期间她一直都没有认真看进去。   看到一半,她总是回头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外面的天彻底黑下来,安装在山庄里的路灯通亮,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灯光照出一片漆黑的深林,林子很大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一名女佣给她端上橙汁,温知潼恍然回头看向她,看清那名女佣就是昨晚跪地求她的那位。   温知潼拽住女佣的手,将她拉到身边,手上的那杯橙汁推到女佣手里:“这杯送给你喝。”   女佣摆手拒绝:“没有准许,我不能喝。”   温知潼握住她的手:“我说的都不算吗?”   女佣垂下眼,没有给予回复。   温知潼又看了眼别墅大门外的景象,似是在瞧季砚舟是否回来,她语气急迫地问道:“这座山庄的位置是在哪?”   “这……”女佣对此问题感到为难。   温知潼跟她拉近关系:“你看我昨晚都帮了你一次,你就告诉我嘛,我不逃,不会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女佣听到她的话心里有几分动摇,犹豫许久才道:“山庄的位置很偏,在离市区很远的地方,走出山林都需要三五个小时,而且这里太偏了打不到车。”   温知潼脸色惨白,问她:“那你们离开山庄时都是走回去的吗?”   女佣轻声解释道:“花高价会有司机来到山庄里接客,我每次离开时都是联系上次来这接我离开的司机。”   温知潼点点头:“那就好。”   女佣轻应一声准备起身离开,温知潼再次拽住她的手,将她拉回原位,小声问她:“你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手机?我想联系一个人。”   女佣未答,温知潼忽问:“季砚舟应该不会查你们的手机吧?”   女佣淡笑一声:“那倒不会。”   犹豫了一分钟,温知潼的脸色越来越慌乱,女佣实在于心不忍,掏出手机递给她,防止被发现侧身帮她挡着视线:“那你快一点。”   “谢谢。”   温知潼接过手机,快速点动屏幕操作着,她记得岑妍的电话号码,搜索到岑妍的信息,几分钟后两人就加上了好友。   【妍妍,我是温知潼,我现在被季砚舟关在深林的山庄里,他是同舟集团的幕后掌权人,方才断联的话都是他逼我说的。现在时间很紧迫,事情发生的经过我在这没法跟你解释清楚。】   温知潼心慌地发出去消息,抬头将手机归还给女佣,无意间用余光瞥见季砚舟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别墅大门前,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季砚舟。   不知季砚舟是何时开门回来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门前。   看样子他像是前脚刚回到家。   季砚舟脸色阴沉严肃,藏不住眼底的锋芒,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死死地盯着她手上拿着的手机。   温知潼的心彻底寒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1章 惩罚 想逃最好别   别墅的大门自动关上, 季砚舟换好了鞋,带着一身戾气朝着温知潼走来。   温知潼在他的审视下心跳越来越快,方才用余光瞧见季砚舟的身影后, 她还没来得及将手机还到女佣手里,立马把手机藏进宽大的袖口里。   她咬着下唇在心里默默祈祷季砚舟没有看见藏手机的这一幕。   为了伪装像无事发生的人, 温知潼鼓起勇气看向他, 淡笑一声:“你回来了。”   “嗯。”季砚舟语气冰冷, 脸色异常难看。   温知潼瞥见桌上女佣端给她的那杯橙汁还没喝, 她双手捧起杯中盛着常温的橙汁送到季砚舟眼前, 温声说:“工作上遇到难事了?你的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季砚舟阴冷的眼神注视着她,眼底的冷冽愈深, 抬手接过她手中的那杯橙汁, 指尖刻意触碰到她的手心:“潼潼,你现在很乖, 就像一个刚犯错的小孩在有意讨好我。”   温知潼的手一抖,些许橙汁洒在他定制的昂贵西装上。   但季砚舟没有恼怒, 只是眉头微蹙,颇有兴趣地看着她。   站在一旁的女佣意识到不对劲,赶忙抽出桌上几张干净的纸巾,走上前要给他的西装擦拭干净。   季砚舟抬起狠厉的眼神看向女佣,那副眼神似是在告诉女佣不许她靠近。   季砚舟将手中的那杯橙汁放到桌上,对温知潼说:“潼潼, 你弄脏的,我只要你帮我擦。”   温知潼看了眼女佣, 继而低下头看了看他西装上沾染的汁水,犹豫几秒伸手接过女佣手里的纸巾,捏在掌心:“我帮你洗了吧, 这擦不干净。”   季砚舟轻抚她的手,让温知潼心中愈发慌乱,听见他说:“我怎么会让潼潼洗衣服呢,我让你擦,你就乖乖擦,擦不干净把这套西装扔掉就行。”   温知潼拿着纸巾的那只手微微抬起,袖口里是手机的重量,让她没法大幅度做抬手的动作。   她这下恍然明白季砚舟为何一定要让她擦拭西装。   季砚舟眉眼微扬地看向她:“潼潼,你不愿意吗?那我来教你怎么擦。”   说罢,季砚舟触碰到她的手,想牵过她的手。   温知潼下意识胆怯地躲开他的触碰,连声说:“我擦,我现在就擦。”   温知潼抬高手,不让宽大的袖口坠到他的西装上,手拿纸巾在他的上身擦拭。   但无论她多么努力地不让袖口贴近他,最终季砚舟还是发现了她袖口的不对劲。   准确来说,他是早就发现了,故意叫她擦干净西装上的橙汁,让她在他的眼皮底下露出端倪,看她脸上浮现出惊慌的神色,却还要在他面前伪装的若无其事。   他似乎很喜欢看她这样的表现。   季砚舟紧盯着她的袖口,指尖轻触到袖口,温知潼擦拭的动作忽然僵住,双手本能地往后缩。   季砚舟拽住她的手,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整只手塞进她宽大的袖口,触碰到光滑的手机屏幕。   温知潼心慌地想挣脱他的束缚,但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根本对付不了他。   季砚舟掏出藏起来的那款手机,森冷的黑眸危险地扫过她一眼:“潼潼,我很佩服你的胆量。”   紧接着,他打开手机,那名女佣的手机没有设置锁屏密码,一打开就能看到她和岑妍发的短信,季砚舟的脸色瞬间阴沉,全程冷着脸撤回她发给岑妍的信息,并删除拉黑岑妍。   温知潼的心不停地跳动,不敢去看季砚舟的眼睛,她能感受到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仿佛身处冰天雪地。   季砚舟随手将手机扔到那名女佣怀里,气愤地蹙眉,语气冰冷地说:“你现在就离开山庄,以后不用再来了。”   女佣无助的眼神看向温知潼。   温知潼拽住季砚舟的手,眼底盛满渴求:“季砚舟,你放她走,别让她赔违约金,好不好?”   季砚舟眼底的怒气更深,捏着她的下颌抬高,语气里充满警告:“潼潼,你现在最好别再惹我生气。”   “提醒你一句,岑妍要是敢帮你,别怪我下手不留情,让她的处境难堪。”   “要怪就怪潼潼,是你不听话,把她拖下水的。”   温知潼恐惧地看向他,声线颤抖地说:“那你要我怎么样,你想要我做什么才肯放过她们?”   温知潼眼眶泛红,能看到她眼睛里盛着几滴泪水,但始终没有掉落。   看到她这副快要被吓哭的模样,强噙着泪水,降低几分姿态拽着他的手帮别人求情,季砚舟突然感受到心痛。   像一把锋利的小刀扎进他的心脏,痛苦越来越深,季砚舟的呼吸逐渐困难。   感受到痛时,他的偏执人格障碍就会隐约爆发,失控的情绪处在爆发的边缘,他捏紧掌心克制病情发作,憋得额角的青筋冒出。   他俯下身,掐住温知潼的后颈,发狠地咬她的脖颈。   “啊!”温知潼吃痛地惊呼一声。   咬了好一会儿,他的心不再像方才那般疼痛,呼吸逐渐平缓,含着她的肌肤安抚她的痛,随后听见他在她耳边沉声说:“今晚好好哄我,我给你商量的余地。”   目前温知潼只能选择听他的安排,她轻点头答应他:“你不许骗我。”   “看你哄人的技巧。”   话音刚落,季砚舟单手将她轻松地打横抱在怀里,微微弯身提起她的鞋,渐行渐远的背影走进二楼的房间。   在温知潼被他抱走前,她用手势告诉女佣,如果司机愿意接客的话,让她今晚就打车离开,剩下的温知潼会帮她处理好。   女佣对她微微躬身,以表感谢。   -   二楼房间的门感受到季砚舟的到来,自动开锁,房间内的灯光徐徐亮起,一片通明,打破黑夜的沉寂。   床上的金色链条断裂在地上,季砚舟将温知潼扔到柔软的大床。   温知潼整个人趴在床面,缭乱的发丝遮住她的视线,还没等她转过身,季砚舟就脱了上衣隔着单薄的衣料欺身压在她身上。   肌肤贴着她的后背,他按着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像是要把她固定在身下,隔着她身上单薄的睡裙亲吻她的脊背。   心中一阵酥麻,温知潼眉间微蹙。   下一秒,他的唇离开她的后背,温知潼的脸趴在床面上,看不见他在身后是什么神情和动作,他很安静,没有再触碰她。   然而在眨眼的瞬间,房间里传来“呲啦”一声,寒冷钻进温知潼的肌肤,他环手将她圈在怀里。   他掰过她的脸,轻啄一口她的唇瓣,在她耳边亲昵地说:“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哄人的?”   季砚舟抱起她,将她的位置稍作调换,他平躺在床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向温知潼。   温知潼半跪在床上,看了一眼他,脸上泛起红晕。   她没有动身,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做,窘迫地看向他,又立马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季砚舟看她动作的生疏,淡声问她:“在国外没有和他做过这种事?”   温知潼清楚季砚舟口中的那个“他”说的是谁,脸上浮起羞愧,嗔怒地看向他。   季砚舟的语气轻柔了许多,把她抱着:“那我来教你。”   !!!   温知潼不可置信,心中更加慌乱,紧张地捏着床单,手心冒出冷汗。   ……   房间内的温度升高,静谧而又寒冷的夜晚恍然变得温暖,灯光渐渐熄灭,热意在心中蔓延。   ……   没过多久,温知潼趴在柔软的枕头上,眼角淌下几滴泪,沾湿枕面。   季砚舟凑过身,吻住她的泪水。   深夜时分,季砚舟抱着她单薄的身子圈在怀中,给她盖上柔软舒适的被子。   温知潼脸上的红晕未退。   季砚舟凑过唇亲吻她的脸颊,吻过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潼潼,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跟女佣打探过消息吗?”   温知潼心一颤,与他对视时的眼瞳都颤了一下,她咽下紧张的气息,在他眼前轻摇头:“没有啊,我只是不想跟岑妍彻底断开联系,才会去找她。”   “就算我去问,那些女佣都是你雇来的,她们听你的安排,怎么会轻易告诉我。”   季砚舟黑眸微眯,捏着她的脸审视她,轻飘飘地问:“是吗?”   温知潼呼吸一滞,但还是硬着头皮称是。   季砚舟抱住她的头,她的脸贴着他的颈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季砚舟的眼色变得阴森寒凉。   两人距离又近一步。   温知潼害怕地往后缩,季砚舟就惩罚似地靠近与她的距离,让她难受。   负距离接触中,季砚舟又问了她一遍:“你真的没有找女佣打听别的信息吗?”   温知潼面对他的审问,这下不敢再立即否定,她去看季砚舟的眼睛,他那双黑眸表现的平静无波,似是真的只是随心一问。   她看不透他的情绪。   半晌,温知潼缓缓摇头,声音极轻:“没有。”   季砚舟轻轻地笑了声,嗓音透着几分凉薄,动作很轻地扇了一下温知潼的脸,在季砚舟的眼里看来更像是轻抚她的脸。   他的声线暗沉,话语里充满对她的警告,狠厉地凝视着她,极具威慑力地说:“潼潼,你想逃的话最好别让我抓到。”   “如果哪天被我抓到,你以后就都会被绑在床上,等着挨*C。”   温知潼被他禁锢在怀里害怕地全身轻颤,垂着无辜的眼不敢去看他。   她总觉得他似乎早已知道她做的所有事。   仿佛她在山庄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尽管他不在家,她的所有举止行为仍旧被他牢牢掌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监控 宁愿你从来   凌晨一点多, 季砚舟打算抱着温知潼走去浴室。   温知潼疲惫地蜷缩在被窝里,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事后面对他的触碰, 她下意识地轻颤,小声嘀咕:“别碰我, 不想再来一次了。”   季砚舟将她圈在怀里, 梳理遮住她视线的发丝, 亲吻她的眼角:“乖, 听你的今晚不来了, 我帮你去清理。”   “呜……”   季砚舟一把抱起温知潼,她没有在他怀里反抗, 而是乖乖地靠在他的胸膛, 困倦地半眯着眼,脸上的红润未散。   垂下眼看到她乖巧地缩在他怀里, 季砚舟喉结微微滚动两下,忍不住又想去亲她。   浴缸里放了温水, 季砚舟伸手进去试了试水温,他认为温度刚好合适。   温知潼垂下的那只手,指尖轻点到水里,温度不烫也不寒冷,季砚舟看她试水温后面无表情,才将她轻放进浴缸里。   在他即将触碰到她时, 温知潼轻拍他的手,犯困时眼前的视线迷迷糊糊, 声音都含糊不清:“我自己来。”   季砚舟突然觉得她犯困时糊涂的样子很可爱,难得一次认真听她的话,拿走沐浴露挤在她的掌心:“那你自己来。”   温知潼搓了搓手, 掌心里的沐浴露搓出泡沫,她盯着他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不让他看见那片雪白的肌肤。   季砚舟双手搭在浴缸前,指尖轻点她的脊背。   温知潼身体突然一抖,听见他语气慵懒地说:“这么见外?你还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的。”   温知潼手上搓泡沫的动作一愣,气鼓鼓地说:“就是不给你看。”   “嗯,反正都亲过。”   温知潼脸上浮起一抹红,心中怀疑他是故意想看她脸红害羞的模样,才会每天在她面前大胆地说话。   几分钟后,季砚舟还是忍不住碰她,先是帮她搓洗着单薄的后背,还有一些是她不方便在他面前清理的,最终都是季砚舟帮她清理干净。   清洗的过程中,温知潼迷迷糊糊间,看到浴室墙面上方的角落里露出一抹淡淡的红光,不明显,也只有她所坐的位置才能隐约看到。   那抹红光照进眼底,她都怀疑是她眼花了,抬手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再去看,那抹红光还是存在。   那是什么?   红光直直地对准她射来,像是一个镜头在对准她拍摄,她望眼过去眉头微蹙。   季砚舟看出她在走神,手上的力度重重按着柔软肌肤,听见温知潼轻“嘶”一声,他不悦道:“又在想什么?在我面前都能走神。”   温知潼转过目光对视季砚舟,她心不在焉地缓缓摇头,低声说:“没什么,洗好了吗?我好困。”   可能真的是她太困看花眼了。   季砚舟把她抱出来,手上拿着浴巾给她全身擦干,擦干后给她穿好睡衣,把她抱到床上,再给她盖好软被。   室内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温知潼一身疲倦,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季砚舟什么时候睡到她身边的,沉睡前她隐约看到他高大的身影站在浴室里许久,不知他为何一直站在原地。   房间内的灯光熄灭后,只剩下浴室里亮着微光,那束光映照到床上,漆黑一片的房间有了光的透入显得没那么可怕。   但那双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他的身影驻足原地已久,头微微抬起,像是在盯着什么东西看。   温知潼突然间感觉好瘆人。   -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光彻亮,窗帘没有完全拉紧,留下了一条小缝未拉,天空洒下一束暖光透进房间内,看到光时让温知潼的心情好转许多。   但以季砚舟的性格,他习惯全拉窗帘,让房间里透不进来半点光,只剩一片漆黑。   然而温知潼不喜欢待在黑暗无光的地方,她会害怕,所以早上季砚舟离开时,特意给她拉开了一小点窗帘,特意挑好的位置刚好不会让阳光刺进她的眼睛里。   还算他有点注重细节,温知潼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不过季砚舟不在身边,他去哪里了呢?   温知潼的视线在房间里环顾一圈,也没有看见季砚舟的身影。   她的脑海里骤然闪过昨晚感到瘆人的画面,季砚舟站在浴室里到底在看什么?   难道他也发现了那道红光?   那道红光是真的存在吗?   莫非她昨晚没有眼花?   温知潼心里冒出很多个疑惑,穿上鞋下床跑进浴室里,在昨晚坐在浴缸里的位置,再次看向墙面上方的角落处,那里的红光已经看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看了许久也没瞧见半点红光的影子,温知潼放弃寻找了,走出浴室,房间的门像前几天一样,留着条小缝,没有彻底关紧,是他特意留给她离开房间的。   温知潼开门走到楼下餐厅里,女佣手上端着早餐从温知潼面前路过,小心翼翼地将早餐放在餐桌上,唤温知潼过来:“温小姐,请过来用早餐。”   “看看这些是否合你的胃口,不合适我们可以特意做你喜欢吃的。”   温知潼捧着一杯温牛奶喝了一口,摇摇头:“不用了,我很喜欢,谢谢。”   在别墅一楼的大厅看了一圈,还是没瞧见季砚舟的身影,温知潼问女佣:“季砚舟呢?”   女佣答:“他早上的时候已经离开了山庄,应该是去公司吧。”   “去了多久?”温知潼又问。   女佣们面面相觑,眼里充满疑惑,半晌后她们才道:“这个我们倒没算时间,或许是一个小时前离开的。”   “好,我知道了。”   温知潼喝完那杯温牛奶,准备去厨房洗杯子,女佣率先拿过她手中的牛奶杯,说清洗是她们的工作,还说季砚舟特意吩咐,温知潼在山庄里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需要乖乖地待在他身边。   温知潼为此感到有点尴尬,没看见昨晚那名借她用手机的女佣,她问她们:“昨晚那个女佣走了吗?”   “已经走了,听那名女佣说离开前她没有赔违约金,已经解除合同了。”还待在山庄里的女佣回答话时,眼里透露出羡慕。   季砚舟还算讲信用,昨晚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温知潼松下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回到二楼的房间,今天的阳光大到有点刺眼,温知潼便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她去开床头的小暖灯时,抬眼无意间看到窗帘上方有一道熟悉的红光照进她的眼底。   !!!   昨晚看到的画面和当下看到的景象重合,温知潼害怕地往后退,坐到了床上。   ——那道红光,是一个微型的摄像头。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唇,震惊地睁大了眼,恐惧感攀上脊背,让她感到后背发凉。   她忽然明白季砚舟为何昨晚要一直站在浴室里,他是发现她已经看到了装在浴室里的摄像头,也难怪今天早上去看到的时候,看不到浴室里射来的红光。   他怕她发现,昨晚趁她睡着的时候已经拿走了浴室里的摄像头。   也难怪他昨晚多次问她有没有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跟女佣打听信息。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他还要试探她,看她撒谎。   他又像从前一样,一直都没改变过。   明知道她很讨厌被监控生活和行动,可他还是将这些她讨厌的物品用在她身上。   温知潼看向周围,藏不住她眼底的慌乱,她心想,或许他在手机屏幕那头,已经通过摄像头看到她这副模样,她害怕地低下头装作没看见摄像头。   他在浴室里装了,在他们睡觉的房间里也装了,他肯定还会在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装上微型摄像头,以此来监控她在山庄别墅里都在做些什么。   随后,温知潼保持着头脑里仅剩的一份清醒,跑出房间,去到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四处查看,成功在房间里的狭窄角落里找到摄像头。   温知潼感到压抑,突然间想呕吐。   但始终却吐不出来,心里憋着一口闷气,让她一整个上午都非常难受。   晌午时分,季砚舟回到山庄别墅里,大门敞开,一进门就看到温知潼闷闷不乐地坐在餐桌前,待季砚舟换好鞋走到温知潼身边的空位坐下,别墅的大门紧闭,发出“砰”地一声。   “怎么了?你的心情看着很差,女佣惹你生气了?”   餐桌上摆着新鲜的菜品,季砚舟夹菜到她嘴边:“来张嘴尝一尝,你平时最爱吃这道菜了。”   温知潼气愤地将他手上的长筷拍到地上,食物的油渍沾染到他的西装,女佣们瞧见后脸色一瞬间惨白。   季砚舟不恼不怒地吩咐女佣:“再拿一双长筷。”   女佣称是。   温知潼冷声说:“不用拿,我不吃。”   女佣们这下突然间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听谁的话。   季砚舟脸色沉下,语气都冷了几分:“潼潼,是女佣今天做的饭菜不合胃口?把桌上的都倒掉重做。”   温知潼生气地拍着桌子,直视季砚舟凌厉的黑眸:“季砚舟,你少装了,你分明全都知道,你知道我不是因为女佣做的饭菜不合胃口才不吃,你明明全都已经看见了,你别把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   季砚舟锋利的眉骨明显浮起愤怒:“你再说一遍。”   温知潼知道惹怒他是什么后果,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出:“你又在监控我,像从前一样无时无刻地想知道我在做什么,无论我走到哪里都逃不过被你监控,你很喜欢从监控中获得安全感?”   季砚舟冷冽的目光危险地盯着她看:“对,我就是很缺乏安全感,潼潼你换个角度想,只有我喜欢你,我才会监控你的日常起居,我不是对任何人都这样,我只对你做过这种行为。”   “我只是害怕你再次抛弃我。”   温知潼的眼眶微红,攥紧掌心怒道:“可我讨厌监控的行为,如果被你喜欢就要承受无时无刻的监控,那我宁愿你从来就不喜欢我。”   ……   别墅里的一楼大厅陷入一阵沉默,女佣们瞧见此景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唯有温知潼和季砚舟,两人直视着对方的双眸,看到对方眼眶里泛起湿润的红意,双方心中感受到钝痛。   然而在下一秒,季砚舟起身按住她的头,发狠地吻住她的唇,咬住她的下唇,鼻尖相抵,他伸出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往唇瓣里钻去,勾着她的舌尖相互缠绕。   发出微弱的深吻水声,温知潼被他吸吮的舌尖发麻。   不知吻了多长时间,温知潼憋得都快喘不上气,整张脸红透,听见他在耳边嗓音清润低沉地说:“潼潼,你记好了,我不会放弃喜欢你。”   “尽管你让我感到很痛苦,我也还是会一直喜欢你。”   哪怕是他单方面的喜欢。   他也会一直喜欢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主动 亲过、睡过   这场强烈到让她感到呼吸困难的吻终于结束, 温知潼捂着吻得发红的唇瓣,责怪的眼神看向他。   女佣们瞧见场面没方才争吵的那么激烈,走向前毕恭毕敬地说:“请问桌上这些菜品是否要倒掉重做?”   季砚舟没有看女佣一眼, 直视着温知潼肯定地说:“她不喜欢,全都倒掉重做。”   听后, 女佣们纷纷点头, 伸手准备端走桌上做好的菜品。   温知潼拦住其中一名女佣的手, 咄咄逼人地看向季砚舟:“你不用为难她们, 就算今天反反复复重做, 我也不会吃。”   季砚舟脸色沉下,冷声质疑问她:“你要绝食?”   温知潼躲开他凌厉的目光, 视线转移到桌上摆着的食物, 另一只垂下的手轻抚着肚子,跟他争吵一番后, 她确实有点饿,但是她现在是在跟季砚舟赌气, 她还不能在他面前悠闲地享受美食。   温知潼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他说:“你现在撤掉安装在别墅里每个房间的摄像头,并承诺以后都不会再监控我,不然我就绝食,再也不吃东西了。”   话音刚落,温知潼眼睫轻颤,指尖紧张地揪住衣角。   她在赌, 赌季砚舟会不会在乎她的生命,赌他是否还会听她的话, 是否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影响情绪。   季砚舟扯了扯嘴角,对她的话感到有趣:“我不介意以后每餐都亲自来喂你吃。”   温知潼气愤地捏紧了拳,眼眶微微泛红, 开口时声线都在发抖:“就算你亲自喂,那我就吐掉,我不喜欢被监控,你撤掉很难吗?”   季砚舟拉过她所坐的椅子,将她拉到身边,紧紧地抱住她,语气里透着委屈:“我可以撤掉,但我太害怕哪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偷偷跑掉。”   “潼潼,你承诺以后永远都不会抛弃我,好不好?”   温知潼抗拒地想推开他,但每次快挣脱开他时,他又缠上来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相拥,不让她离开。   温知潼感到些许无奈,她认为季砚舟是很会演戏的,不然大一那年初遇他,和他交往时,他在她面前从来不暴露卑劣的手段和病态的占有欲。   早知如此,当初温知潼就只和他做普通朋友了。   她在心中有点后悔当年一时脑热同意季砚舟的表白,她应该再和他相处久一点,等看清他的本性再考虑是否要在一起。   他整张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知潼没有再推开他,无奈地轻叹口气:“你先把监控撤掉,以后会不会抛弃你,至少得看你的表现吧。”   季砚舟抬起微红的眼看向她,语气都柔和了几分:“那我表现的乖一点,潼潼答应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温知潼轻轻地扯了扯唇角,听完他的话后心里冒出几分不相信。   她不太信季砚舟会表现的很乖,指不定日后他表面装得温润无害,实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依旧做着卑劣的事。   但此时温知潼对视上季砚舟的双眸,心里的相信远超于不信,她再信他最后一回。   她说:“好,我答应你,但你一定要表现的乖一点。”   季砚舟的头在她下颌蹭了蹭。   随后,他吩咐女佣们将安装在别墅里各个房间的微型摄像头搜集出来,并当着温知潼的面扔进垃圾桶。   亲眼目睹那些摄像头摧毁在垃圾桶里,温知潼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最后,桌上摆的那些菜品并没有倒掉重做,争吵一番解决完问题后,温知潼继续吃饭,填饱她饥饿的肚子。   过了十几分钟,温知潼放下长筷,站在她身旁的女佣给她递干净的纸巾,她接过纸巾简单地擦了擦唇角,眼前一亮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难得一次主动凑近季砚舟,眨了眨清澈的眼眸问他:“季砚舟,你想不想尝尝甜瓜的滋味?”   季砚舟眉梢微挑,颇有兴趣地注视着她:“甜瓜?指的是你吗?”   温知潼脸颊突然间泛起一点红,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但为了心中的目的,还是硬着头皮对他说:“我亲你一口,你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怎么样?”   季砚舟眉头微蹙,犹豫了好一会儿,轻摇头拒绝她谈条件:“不怎么样,你在我身边,我随时都可以亲你,你这个谈条件的方式,我好像亏了。”   温知潼气愤地拿着长筷在饭碗里戳着松软的米饭:“你怎么就亏了?我主动亲你和你向我索吻完全是两码事,你难道不想看我主动的样子吗?”   季砚舟擦手的动作一怔,看向温知潼时眼中盛满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他突然感觉他很饥渴,她的条件诱惑力确实很强,但条件的最后是要他还给她手机,他心中只觉不安。   “手机不能还给你,换个条件。”   温知潼坚定地说:“我只要这个,你答不答应?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三秒后我就不想主动亲你了。”   她在他耳边数着倒计时,季砚舟只犹豫了一秒:“亲一口给你玩一天手机。”   温知潼咬着下唇犹豫了一小会,但很快她就答应下来了,她明白跟季砚舟谈条件要懂得进退有度,他现在能答应她,温知潼就很满意了。   下一秒,温知潼做好心理准备,凑过身去亲他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看得出她心底的紧张。   面对她主动投来的吻,季砚舟也紧张地眼睫微颤,指尖收紧。   她的吻只有一秒,像轻柔的羽毛般拂过脸颊,季砚舟不满意地微微皱眉,温知潼好似看出他的微怒,又凑过身捧着他的脸,在他的薄唇上轻啄一口。   两双唇瓣相贴一秒后,温知潼迅速撤离,她亲他时下意识闭上眼,但季砚舟和她接吻的过程中不闭眼,全程看着她脸颊泛红,动作谨慎。   亲吻的那一秒太短暂,但对于季砚舟来说却很美好,比深吻还要让他感到开心,仿佛一块蜜糖在心口化开,脸上藏不住地愉悦。   他渴望以后温知潼都能像方才那么乖,季砚舟修长的指节轻触薄唇,像是在眷念方才她主动投来的吻。   他问她:“潼潼,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难到温知潼了,她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心想该如何回答他,难不成说他们俩现在算是亲过、睡过的前任关系?   季砚舟那双黑眸紧盯着她,透过她的双眸似乎能看出她此时在想些什么,两人沉默了许久,季砚舟低下头淡笑一声,像是对她感到无奈。   他不应该一时上头问他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的,她主动亲他只是为了谈条件,但他却认真了。   他突然间好想问她,她对他究竟有没有片刻认真过,话到嘴边,他又害怕答案不是他想听的,最终还是将这些话憋在了心里。   -   中午温知潼主动亲了季砚舟之后,他还算讲信用,将她的手机还给她了,但他把手机锁屏密码改成了和他的恋爱纪念日,温知潼对他幼稚的行为感到无语。   晚上十点多,季砚舟还在浴室用水,温知潼沐浴后换了身面料舒适的睡衣,她背靠着床头软垫,手上捧着手机,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她先是查了定位,通过手机上的信息看到山庄确实离市区隔着很遥远的距离,尽管打车也没有司机来这里接客。   温知潼看向窗外,愁眉苦脸地正在想她该怎么走出山庄。目前据她来看,季砚舟没有半点想放走她的意思,但她还要工作,不然她在国外努力三年,回国一直被季砚舟困在家里,她的努力岂不就白费了。   走神沉思时,温知潼收到一条手机短信铃声,在房间里大声地回响,她的心都吓了一跳。   回头看了眼季砚舟,他还在浴室里像是没有听到这声动静,温知潼立即将手机调成静音,垂下眼看着屏幕,弹出一条新好友验证。   那人是林越丞,温知潼微微皱眉,不明白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加她,这些年和他没有半句联系。   温知潼为此感到疑惑,犹豫不决地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很快就收到林越丞发来的消息,他像是一直在等她同意好友。   【林越丞:温学妹,许久未曾联系,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你现在已经回国了?回国后打算去哪工作呢?你很优秀,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邀请你来我所在的这家建筑公司上班。】   温知潼松下一口气,原来他此次来联系她的目的是为了,想让她进入他在的那家公司。   温知潼看了眼还在浴室里的季砚舟,她快速地回复林越丞:【很抱歉,我目前可能还不方便去,季砚舟将我关在他身边,我没法脱身。】   屏幕那头林越丞收到她的这条信息震惊地放大了眼,没想到毕业都三年了,温知潼还和季砚舟在一起。   他感到有点失落,问她:【你想和他在一起吗?如果不想我可以帮你报警,他这样强迫的行为是犯法的。】   温知潼不知该如何回复他,她心中很犹豫不安,她总觉得和季砚舟的关系很复杂,她不想把林越丞牵扯进来,婉拒他:【谢谢你,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浴室里突然产生声响,温知潼猛然抬头看过去,季砚舟快洗好了。   她神色着急地给林越丞发了条信息:【先不说了,谢谢你的好意,没事的话我就先删好友了。】   林越丞心想她或许是不想让季砚舟发现他们还在联系,他回复她:【好,以后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帮你。】   浴室的门把手轻轻拧动,温知潼卡在季砚舟出来的那刻,删掉了方才加过林越丞的痕迹,抬眼看向季砚舟蹙眉问:“你怎么不穿衣?”   季砚舟从浴室出来后,上身没有穿衣,露出流畅的腹肌线条,让温知潼看了耳根微微泛红。   季砚舟抱住她,将她搂在怀里,轻咬她通红的耳根,低沉的嗓音里透着蛊惑:“和潼潼做*爱时更方便。”   和她相处这么久,季砚舟发现温知潼每次看到他上身没穿衣服时,她的感觉来得更快。   温知潼紧张地握紧手机,忽然轻声问他:“不冷吗?”   室内还没有开暖气,这段时间室外的天气比较寒凉,温知潼抬起指尖轻触他的胸膛。   “你在关心我?”季砚舟深邃的黑眸难得一见含着几分柔情注视着她。   温知潼没有及时回答他,眨眼间,季砚舟吻住她的唇,抱着她的头按在柔软的枕头上,承受着他细密又急切的吻,唇齿相撞,呼吸被尽数掠夺。   吻得投入时,温知潼思绪渐渐飘乱,听见季砚舟沉声问她:“刚才我在浴室听到你的手机响铃声,是谁在给你发信息?”   对视上季砚舟冷冽阴狠的黑眸,温知潼浑身神经骤然紧绷。   作者有话说:   逃跑倒计时中 第44章 乖巧 一场虚情假   第二天早上天光照进屋内, 温知潼睁开朦胧的双眼,感知到季砚舟没有伴在枕侧,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光亮, 脑海里回想起昨晚令她心惊胆颤的那场画面。   昨晚季砚舟亲吻她后,突然问到手机铃声的事情, 温知潼用余光看见季砚舟的指尖按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警惕而又透着危险的黑眸紧盯着她。   温知潼大脑一瞬间空白, 肉眼可见脸上浮起无措和紧张感。   她努力克制着紧张, 双手揽住他的脖颈, 将他的距离与她拉进,两人鼻尖相抵, 温知潼轻声解释:“一条无关紧要的短信, 解释再多也无用,我拿给你看吧。”   说完, 温知潼推开他,从他手中试探地掠夺手机, 屏幕亮起,她将短信内容大大方方地在季砚舟眼前展示,是一条几分钟前流量提醒发来的短信。   季砚舟微眯着眼,眼底的凌厉和猜疑散去一半。   温知潼在心中松下一口气,庆幸她还好留了一手,她赌对了季砚舟在浴室里早已听见那声短信响铃, 于是她故意将网络切换成了流量,好在没过多久她就幸运地收到流量提醒的信息。   流量提醒和林越丞给她发消息的时间差不多, 刚好可以用来抵过,她心想证据都摆在他面前了,这次他应该会信她。   果不其然, 季砚舟的确相信了她。   温知潼放下手机,主动轻靠在他身前,温声说:“我这次没骗你吧,以后你要对我放下警惕心,不许再猜疑我,我会陪着你的。”   季砚舟幽暗的漆眸深情地注视着她,嗓音低沉地说:“潼潼,希望你说到做到。”   温知潼靠在他肩前,垂下长睫,并没有及时回应他,似是在心中犹豫不决该不该继续答应他到底,但此时此刻要想助她解除他对她的猜疑和令人窒息的掌控,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尽管是一场编造的谎言。   过了好一会儿,温知潼仰头看向他,眼中带着笑意,在他面前轻应一声,肯定她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温知潼昨晚睡前定的手机闹钟铃声在床头响起,猛然拉回她飘飞的思绪,脑海里回忆的画面突然消散,她回过头关闭闹钟。   换了身季砚舟从衣帽间里给她拿出来的衣服,是一件杏色的连衣长裙,款式设计独特且合身,穿上后显得气质温柔大方,很适合她。   温知潼满意地想,季砚舟挑衣服的审美还不错。   没有在房间里待太长的时间,换好衣服对镜照了照,随后温知潼开门走出房间,站在二楼向下俯视,看到季砚舟穿着一身得体而又正式的西装,一本正经地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他亲手做的营养早餐。   温知潼远远眺望窗户外的风景,静谧宽敞的山庄建立在深林中,周围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青翠山林,让她看不清离开山庄的路该往哪走。   季砚舟用余光瞧见她的身影站在楼上,他坐在餐桌前抬起头看向她,轻唤了一声她的小名。   温知潼回过神,连忙提着长裙快步跑下楼,落座他身旁的空位,扫视了一眼他全身上下,随口问道:“你今天是要准备去哪吗?”   “嗯,要去一趟公司。”   季砚舟看了眼手上戴着的金表,抬眼看向温知潼说:“你在山庄里乖乖等我回来。”   温知潼嚼着手上拿着的三明治,轻轻点头:“你最近好像很忙,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跑的,你可以认真忙于工作。”   季砚舟扬眉问她:“我怎么听出你话中有别的意思,你是想赶我走吗?”   温知潼险些噎住,连忙摆手否认:“这是你家,我怎么可能赶你走,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因为我耽误工作。”   温知潼解释完这句话后,突然有点后悔方才在他面前说太多话,听到他要出门的消息,她心中生出一丝欣喜和轻松,一时间就说多了点。   季砚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潼潼把我想的太弱小无能了,你目前还耽误不到我。”   话音刚落,他起身准备离开,温知潼忽然想到什么,牵住他的手,明亮的眼眸注视着他:“来山庄好几天了,我还没有看过外面的风景,待会我可以在山庄外稍微走动吗?”   季砚舟眼底的凌厉升起,直视着她,仿佛要看穿她接下来到底想做什么,温知潼还以为他不会答应她,时间沉寂两分钟,此期间温知潼紧张的心越跳越快,她失落地快要松开他的手。   然而在手即将滑落的那刻,季砚舟沉声答应她:“和昨天一样,亲我一口,我就答应你。”   温知潼重新牵住他的手,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   她起身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住他的唇,和昨天一样转瞬而逝的吻,动作轻到仿佛只是气息相贴,不过她主动亲他的吻技比昨天要熟练很多,季砚舟心想她以后还得多和他练习。   亲完后,季砚舟心满意足地开车离开了山庄,临走前他吩咐几名女佣陪在温知潼身边,她们负责陪她在山庄建造的大花园里散步。   温知潼看着季砚舟远去的背影,嘴角伪装出的笑意彻底消散,她心知此时季砚舟对她的猜疑并未完全消去,不过女佣陪在身边散步也并非是一件坏事,反之恰好能助她更了解山庄。   亲眼目睹季砚舟开的那辆银灰色帕加尼,在林中小道转弯后彻底不见其踪影,温知潼转过身走向山庄里的大花园,里面种植了很多新鲜的花,各式各样,开得艳丽,花香味扑鼻而来。   三五名女佣紧跟在温知潼身后。   温知潼在花园里悠闲地逛了一圈,拿起放在地上的浇水壶给眼前一排的花浇水。   她忽然觉得没意思,放下手中的浇水壶,看向女佣:“你们知道这山庄里,除了花园可逛,还有什么地方能走动?”   女佣们陷入一阵沉默,声音极小地说:“这……听从吩咐,温小姐目前只能在花园散步。”   温知潼轻叹一声气:“这里太无趣,我逛腻了。”   其中一名女佣天真明媚地说:“温小姐是山庄的女主人,按理来说,山庄每一处只要你想去,我们都可以带你去。”   那名女佣的年龄看着不大,长得一张纯净的幼态脸,看着让人觉得没什么坏心思,同行的女佣轻推她的肩,那副眼神像是在提醒她说错话了,但那名女佣丝毫不认为自己说错话。   温知潼轻笑一声,打破僵局:“放心吧,若他追责起来,我会承担一切。”   此话一出,女佣们不敢再反驳温知潼,便只能带着她走到山庄的各处,带她熟悉山庄。   温知潼留意着山庄里任何一处角落,她拉过那名年轻女佣的手,剩下的女佣站在她们两人身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温知潼用手遮住唇在女佣耳边低声问:“你可知道除了从正门离开山庄,还有什么地方能走?”   女佣纯澈的眼眸睁大了些,诧异道:“你要悄悄离开吗?”   温知潼否认道:“那倒也不是,季砚舟从来不告诉我山庄的事,我只是想向你多了解一下,毕竟以后我都是要长居山庄的。”   女佣轻微点头,认为温知潼说的话有道理,她毫不犹豫地将在山庄所了解的一切都告诉温知潼:“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有后门可以离开山庄,但后门需要密码开锁,没人知道密码也没人会从那离开,所以一直以来无人监守后门。”   “不过我听说后门有一只凶猛的白虎住在那里,平时都没人敢去那儿。”   白虎……   温知潼想到刚被季砚舟绑来山庄的那天,她听到白虎的叫声,当时还被吓到心惊。   看样子那只白虎确实不好对付,不过这也是她唯一能走出山庄的机会。   温知潼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充满感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女佣笑了笑:“不客气。”   -   三个小时后,季砚舟开车回到山庄,帕加尼疾速驶进山庄,下车后他去了花园,没看到温知潼的身影,眼中的怒火点燃。   他在山庄里走动,把每个角落都寻遍,最终带着一身怒气走到后门前的庭院。   一眼望去,看到温知潼蹲下身轻抚那只白虎的头,她带着笑意,丝毫不害怕白虎的威慑力,温和地给它投喂肉类食物。   白虎乖巧地用头蹭着她的掌心,偶尔还会嗅她的气味,舔过她的手心纹路,与从前初见温知潼的那天,性格完全不同,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传闻中那只凶猛的白虎。   不过它突然间听话也是合情合理,温知潼抓住了它的软肋,她听女佣说那只白虎平时没人照顾,好几天都没人去喂它吃东西,温知潼猜想此时白虎一定会饿,所以她带来了肉食给它吃。   一番试探后,白虎很快就通过喂食建立起对她的信任。   季砚舟回来时看到的画面就是她和白虎和谐相处,他阴暗的目光停留在白虎的舌尖,他不理解白虎为何要伸舌舔她,潼潼是他的,只有他能舔。   他嫉妒地看向白虎丑陋恶心的舌尖。   温知潼用余光瞥到季砚舟的身影站在庭院前,她转过目光看向他,眼中充满惊喜,起身跑向他:“你刚刚回来的吗?”   还没等季砚舟开口回话,温知潼又道:“这只白虎挺乖的,一点也不挑食,还不会唬人,起初我认为它好凶。”   季砚舟随身带着一包干净的纸巾,抽出一张给温知潼擦手:“它很不乖,不要靠它太近,指不定哪天会发疯咬你。”   说完,季砚舟亲吻她的手背,舌尖缓慢地舔过她的掌心纹路,似是要把白虎在她手上留下的痕迹全都换成他的。   温知潼觉得他是在故意吓唬她。   但她并没有继续在他面前夸赞那只白虎乖巧,她忽问他:“这只白虎有名字吗?怎么称呼它?”   季砚舟冷声说:“没有名字。”   温知潼撇撇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给它取个名吧,就叫小舟,你觉得好听吗?”   季砚舟狭长漆黑的双眸紧盯着她,话语间透着嫉妒:“不好听。”   凭什么给白虎取他名字中的小字,她还没有如此亲密地唤过他,却优先给白虎取亲昵的小名,是不是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比他重要。   温知潼满脸写着不高兴:“我觉得挺好听,很适合它,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好名了,就叫这个名字吧。”   话音方落,温知潼远远地看向白虎唤它一声“小舟”,白虎配合地朝她的方向看去。   季砚舟脸色阴沉,嫉妒感在心底冒出嫩芽。   -   午后温知潼和季砚舟在花园荡秋千,季砚舟在她身后扶着她,生怕她荡得太高不小心摔着。   等待秋千停稳后,温知潼清清嗓子问他:“你生病了?我在书房抽屉里看到好多药盒。”   “病得严重吗?”   在阳光下季砚舟那双漆眸柔情地注视着她,像是在辨别此时她是真的关心他,或是一场虚情假意的问候。   季砚舟沉浸在她突如其来的关心里,认真地说:“你陪在我身边,病情就会好很多。”   温知潼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那我是你的药喽。”   “嗯。”   温知潼追问:“你生病是因为我吗?”   季砚舟微微歪头看向她:“你希望我是因为你吗?”   “不希望,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可能会心生愧疚。”   温知潼沉默了一会儿,不想继续追问他真正的答案了,她眨眨眼看向他:“在山庄这段时间我无所事事,感觉好无聊,我想稍微接触一点工作。”   “你看在我这几天这么乖的份上,就答应我呗。”   季砚舟犹豫了几分钟,对视上温知潼清澈水润的杏眸,最终他答应了让温知潼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留在山庄稍微接触建筑类的工作。   温知潼脸上扬起高兴的笑容,继续荡了会秋千就匆匆跑回别墅里。   季砚舟跟在她身后,晦暗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他总觉得心存不安,她最近乖得很不正常,像是在暗中筹谋一件大事,那股患得患失再次涌上心间。   回到别墅二楼的书房里,季砚舟紧闭着门,温知潼还在楼下,他打开电脑输入代码调查温知潼的手机,查看她这几天都点进过什么软件,并调查她看了什么信息。   电脑上清晰地显示出前一晚,温知潼加过林越丞的痕迹,但她和他聊过什么信息,季砚舟在电脑监控手机的程序里,看不到他们任何聊天的信息。   她和林越丞怎么还有联系?   就那么放不下他吗?   那晚他们说了些什么话?   季砚舟感到好奇。   但想到那晚她骗他说是流量提醒的短信,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不会骗他,会永远陪着他。   季砚舟脸色彻底阴沉,眉眼间凝聚着化不开的阴霾。   她的乖巧,从始至终只是一场虚情假意的伪装。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来晚啦!   13号晚上还有一更 第45章 离开 好好躲起来   如他所料, 温知潼这几天对他的态度好转,在他面前表现出的乖巧,并主动承诺会陪着他, 都只是她为了达成目的而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对他从来没有认真过,从未想过要和他有长久的未来, 三年前如此, 三年后亦是如此。   说到底, 她还是想逃离他、抛弃他。   她是一个淡漠绝情的人, 可对别人又很客气, 唯独对他绝情,她是个骗子根本就不爱他。   季砚舟忽然觉得他和温知潼的关系不知不觉中变得非常陌生, 像是中间有一条很深的隔阂, 阻拦着他们靠近对方的真心,尽管每晚肉.体接触在一起, 却仍旧能感受到对方离自己好遥远。   遥远到根本抓不住她的身影。   只留下他一个人每天都在担心,她会在哪天突然离开他。   这份担心长久积压在心底, 季砚舟恍惚间想主动给她离开的机会,他想知道她究竟会逃去哪里,和谁相识,那个人在她心中是否比他还要重要。   他知道,无论她逃去哪里,他都会去寻找她的踪迹, 再和她重逢。   只要她不觉得累,他可以用尽一生去追逐她。   ……   深夜时分, 窗外树林里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一刻也不停歇,微弱的月光洒在深色窗帘上, 房间内床头的台灯照着季砚舟半张脸,暖光衬得他凌厉的眉眼都透着几分柔和。   温知潼背对着他陷入深睡,两人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季砚舟睁着眼静静地看着床头的小台灯,投射来的暖光打破房间冰冷的氛围,他回过头看向温知潼单薄的后背,对她一时无奈,最终在心中轻叹口气,给她小心翼翼地盖上软被。   她还是纹丝不动,对他的动作没有半点感知,似是早已陷入梦乡。   季砚舟失落地回想着下午在书房看到的一切,敏感多疑地猜想着她会和林越丞说些什么,或许她会向他求助,并且在林越丞面前说他有多么的坏,又或许他们已经联系好要如何助她逃离山庄。   每每想到这时,季砚舟愤怒地捏紧掌心,骨节分明的指节泛白。   几分钟后,他起身抱住温知潼的双腿,将她的一只腿掰开并抬高,另一只腿搭在他的腰间,将压抑在心中的怒意在此刻尽数宣泄在她身上,每一次前进的动作都重重地闯进其中。   被柔软包裹着,仿佛坠入绵软云团,周身被云絮裹住,又似身处在温热的汪洋,水流层层环绕肌肤,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心中的不安被这份暖意彻底吞没。   季砚舟只顾着用尽全力消除心中不安,额间冒出汗水。   温知潼不知道颤了多少次,在梦中感受到痛意与舒适聚集一身,让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只觉得磨人,最终都化作嗓间溢出的一声细碎轻吟。   在沉睡中,她能感受到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乌木沉香弥漫在空气中,让她睡得很安稳,即使身体感受到一丝痛意,她也始终睁不开双眼,深陷梦中无力反击,任由爽意盖过痛意。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季砚舟依旧如前几日般,很早醒来没有伴在她身侧。   温知潼动身下床时,双脚点地的那刻,大腿突然发软,险些跪拜在地上,大腿内侧一阵酸痛席卷全身。   她在心底暗骂季砚舟昨晚趁她睡着时做的坏事,对她下手没轻没重的,搞得好像她做了一件对不起他的事。   不对。   温知潼恍然回神,微微皱眉沉思一会,一直以来她好像做了很多会让他生气的事,就比如前几天晚上收到林越丞的消息,她用谎言欺骗了他。   昨晚尽管她没睁眼亲眼目睹,但在梦中她能感受到他是有怒气的。   可他那晚分明已经相信了她的谎言,更何况这几天她表现得还算乖巧,他没理由生气吧。   可能就是他单纯想宣泄心中的压抑。   但若是把事情往坏的方向去想,如果他生气是因为分辨出她的谎言……   温知潼眼皮直跳,不敢再继续随心猜想下去。   她能看出季砚舟昨天下午自从书房走出来后,接下来的时间脸色都很阴沉,脸色惨白的像是一只刚跑来人世间的厉鬼,尽管说笑话故意逗他开心,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淡淡一笑。   他难道又发现了她的破绽点?   温知潼百思不得其解,过了许久,疑惑的目光落在床头上放着的手机。   -   温知潼怀疑季砚舟除了在房间里安插微型摄像头,他或许还在背后留了一手,他从来都不会太轻易地放过她。   下了楼后,温知潼一如既往地坐在餐桌前,女佣们给她端上早餐:“温小姐早上好,这是季总提前给你做好的面包,稍微凉了会,我们刚才给它加热了,请享用。”   “谢谢。”   温知潼双手接过瓷盘,盘中装有面包,她戴了副透明手套,拿着面包浅尝了几口,唤昨天告诉她山庄有后门的年轻女佣来到她身边,问小灵:“你有看到季砚舟去哪了吗?”   小灵是那名女佣的小名,她让温知潼以后这样称呼她。   小灵没有对她刻意隐瞒,便道:“他很早的时候给你做完早餐就离开了山庄,究竟去哪我们也不知道。”   温知潼猜测他应当是去公司一趟,就如前几日一样。   她追问小灵:“大概去多久了?”   小灵看了眼手腕上佩戴的普通手表:“两个小时左右。”   温知潼垂下眼许久未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沉默半晌她抬眼看向小灵:“你知道离开山庄除了走后门,唯一的选择就只能从正门离开了吗?”   后门她不知道密码,况且昨天才和白虎方建立起信任,白虎到底还是和季砚舟相识的久,它更听季砚舟的话,如今要在白虎的眼皮底下离开,它一定会阻拦她。   “两个小时前我路过花园浇水时,好像没看到有人守在正门,不过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是否已经回来。”   小灵眼中升起疑惑,不知几个小时前监守正门的人怎么会突然离开,她小声问温知潼:“你是要打算趁机逃走吗?”   温知潼脸色沉重地摇头否认,她告诉小灵:“我要出去买一个重要的物品,但具体是什么目前还不能告诉你们,这件事在我没回来之前你得替我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小灵点头答应了她,但她却继续说出心中的不解:“温姐姐,买东西的话我可以出去帮你买,你只需要告诉我买什么物品,如果有人在正门监守,我更方便出去,不然到时候责怪我没尽职女佣的工作可就不好了。”   温知潼将桌上一部分多出的早餐送到她身前:“这个需要我亲自去买,如果出什么事我会一个人承担责任。”   “你还没吃早餐吧,快坐下来一起吃。”   温知潼看小灵在一楼大厅干家务时,经常会用手抚摸着饥饿的肚子。   小灵自然地坐在她身旁的空位,脸上扬起感激的笑意:“温姐姐,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小灵喝了几口温牛奶,眼前一亮:“哦对了,我想起昨晚收到一条短信,是前段时间温姐姐帮着解除合同的那名女佣发来的。”   温知潼知道她口中讲的那名女佣是谁,当时女佣还借手机给她联系岑妍,她问:“什么信息?”   “她让我把手机借给你去联系她,她说有人能帮到你,让我传达给你记得打电话给她。”小灵把聊天框里的电话号码拿给她看。   温知潼问:“我能用你的手机打这通电话吗?”   她担心季砚舟能调查到她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小灵没有问她为什么,而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她手中:“你打吧。”   和那名女佣的电话拨通后,电话那头的女佣告诉温知潼,那晚加了岑妍后,她看到了温知潼发来并撤回的短信内容,她对于温知潼被绑来山庄之事心生愧疚。   岑妍认为温知潼如今的遭遇和她脱不了干系,是她在温知潼回国投简历时强力推荐她去同舟集团,但岑妍当时也被蒙在鼓里,她不知道同舟集团的幕后掌权人是季砚舟,她上网查询信息也只看到了江峋的个人资料。   她天真地以为同舟集团是江峋一手掌管的,她更没有想到江峋会和季砚舟认识,就连温知潼也没有料到这点。   后面几天岑妍发现温知潼给她发消息的账号已经拉黑她,不过好在女佣解除合同后找回了账号,并把岑妍从黑名单中拉回来,告诉岑妍,温知潼待在山庄的事。   岑妍说要救她出来,给她安排车辆接她离开山庄,只要温知潼想出来给她打电话即可。   温知潼感受到一点幸运终于降临在她身上,她方才还在寻思该如何走出山庄,如今有岑妍相助,一切都来得刚刚好。   电话挂断前,女佣告诉温知潼,岑妍已经给她安排妥当接送的车辆,只需半小时就可以开到山庄附近。   挂断电话后,温知潼只拿走了手机,吩咐小灵串通其他女佣在她没回来前先替她保密离开山庄的事,随后她动作极轻地走到正门,仍旧无人守在门前。   温知潼眼中闪过惊喜,学着小灵告诉她如何开门的操作,按下按键后大门敞开,外面的世界连同空气都清新了许多,让她感受到自由。   岑妍安排的车辆停留在林中小道,只有那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可以行驶,且因道路窄,只能过一辆车。   温知潼害怕路上会碰到季砚舟,待大门自动关闭后,她顾不上呼吸自由的新鲜空气,快速跑着上了车。   行驶的路上她吩咐司机全程紧闭车窗。   司机瞧她紧张地左顾右盼,忍不住说:“小姑娘,你怎么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导航都快找不着地,要不是因为高价,我是真的不会来这里接客。”   “麻烦你了。”   温知潼礼貌地问了司机,岑妍给他多少钱来这里接她,司机如实报价,价格确实昂贵,岑妍平时从来不打这么贵的车,甚至都是挤地铁公交出行,温知潼心想见面后要把钱还给她。   ……   路口.交叉处,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疾速驶过,朝着山庄的方向开去,与温知潼所坐的那辆出租车擦肩而过。   温知潼瞧见后紧张地弯下腰,待车辆驶远,她在车内回过头看向身后,那辆帕加尼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季砚舟回来的这么快,温知潼慌乱地捏着衣角。   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她的反应那么快,季砚舟应该没发现她。   惊慌失措中,出租车离市区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另一边的山庄,季砚舟下车后回到别墅,找遍每个房间都没看见温知潼的身影,问了女佣才知道不久前她已经离开山庄了。   季砚舟眼中的怒火直冒,嘴角扬起阴森的笑容。   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注意到温知潼的手机没有留在别墅房间里,给她发了条警告的信号:【潼潼,好好躲起来,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否则就会像他那晚说的,若是哪天逃走被他抓回,她就会被绑在床上,和他每时每刻待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听话 大声点,是   出租车开到市中心的医院附近, 温知潼在路边下了车,看到季砚舟给她发来的警告短信,她的脸色发白, 心不在焉地行走在路上,步伐缓慢无力。   他居然这么快就发现她不在山庄里了, 温知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找到她,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见到岑妍。   要赶在季砚舟找到她之前, 和岑妍见面说清楚事发的一切。   目前只能岑妍能暗中助她逃离山庄。   温知潼握紧手机, 努力克服着心底的紧张, 按照原计划,和岑妍约定在市区医院附近一条无监控的老巷子, 她一路加快速度跑进深巷, 在狭窄的巷口静等岑妍的到来。   额间冒出的冷汗滴落在手背,温知潼不敢打开手机, 生怕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季砚舟上百条消息,她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钟, 一分一秒地消逝,心跳声逐渐加快。   五分钟过后,岑妍的身影快速窜进深巷子,出现在温知潼的视线里,单薄高挑的身影遮住透进巷口的阳光,光影打在她背上, 宛如一束光出现在温知潼眼底。   温知潼抬起微红的眼看向她,眼中闪过震惊, 而后向前迈出几步抓住对方的手。   岑妍上下扫视着她的全身,紧紧地抱住她的肩,愧疚地说:“抱歉潼潼, 这件事都怪我,我不应该推荐你去同舟集团,当时在你放弃投简历时,我就应该支持你的选择,不然……就不会导致现在你被他关起来。”   “潼潼,你相信我吗?那会儿我是真的不知道同舟集团是季砚舟创立的公司,查到的集团资料上也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温知潼认真地看向岑妍:“妍妍,这件事我不怪你,季砚舟的手段阴险狡诈,就算那天我没有将简历投去同舟集团,他也还是会找到我,他知道我回国的时间,暗中把我的简历全都拦截了,最后我只能去到同舟集团。”   岑妍脸上浮起愤怒:“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那潼潼,接下来你要去到哪里?在S市待着你肯定还会被他找到,我记得大学时你不是S市本地人,想逃离他的话,你先回老家避避风头吧,我可以现在送你去车站。”   温知潼垂下眼睫,有点拿不定主意。   不过岑妍说的没错,她若是想要逃离季砚舟,必须要离开S市,否则和他在一个城市,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她。   季砚舟多次警告过她逃跑的后果,温知潼不敢想要是被他抓回,她以后会活得多么痛苦。   但她今天跑出山庄不是为了逃离季砚舟,趁机逃出来只是为了熟悉逃离山庄的路线,但如今时机还未成熟,季砚舟很快发现她消失在山庄,指不定现在他已经在寻找她了。   就算当下她跑去车站,也未必能逃掉。   再者季砚舟知道她的老家住在桐淮市,甚至就连具体地点位置他全都知道,他想来抓回她,一张机票的事。   温知潼语气略显着急:“妍妍,我现在还不能逃,去到车站的路上季砚舟可能就会找到我。”   另一方面她答应了那些留在山庄别墅里的女佣,如果她此时跑了,季砚舟也不会放过她们,她得想办法先把女佣签的劳务合同解除掉。   岑妍抓紧她的手:“那你怎么办?还要回到他身边吗?”   “你都已经逃出来了,这次再主动回去,他肯定会严加死守。”   温知潼轻叹口气,陷入一阵沉默。   岑妍眼前一亮:“潼潼,我前几天刷到季砚舟的爷爷过两天要举办一场寿宴,这么隆重的日子,他总不能不去吧?”   温知潼回想起三年前季砚舟和他父亲的关系很僵硬,她压低声音说:“如果他真的不去呢……”   岑妍鼓励她:“那我们就再找机会,总能逃离他。”   说罢,岑妍从包里掏出一台新的手机,递给温知潼:“潼潼,你用这个手机联系我,好好藏起来,千万不要让他发现,如果哪天你想逃,给我发信息,我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温知潼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她现在的确很需要一台新的手机联系外界,她眼底盛满感激:“谢谢你妍妍,等我成功逃出山庄摆脱他的掌控,我把这些花费都还给你。”   岑妍点头答应,追问她:“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需要我帮你吗?”   “你已经帮我的够多了,妍妍,你先走吧,我担心这件事会连累到你。”   温知潼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她的直觉告诉她季砚舟离她越来越近,“待会我要去一趟医院。”   岑妍诧异:“医院?!你哪里受伤了吗?”   温知潼摇头否认:“是去给他买药。”   ……   岑妍和温知潼一前一后离开深巷,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温知潼掐着时间去到医院,在医院精神科开了几盒药,临近中午时分,提着一袋药走出医院。   温知潼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烈阳晒在身上,她抬手遮住眼前的阳光,望着马路对面的公司高楼,一时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告知季砚舟她如今身在何处,主动回到他身边?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季砚舟的聊天框,看到他发来的那句警告,突然间不想回到他身边。   可她现在又能去哪?   迷茫地坐在公交站的公共长凳前,目睹一辆接一辆的公交车从她面前驶过,原本守在车站等车的行人都上了车,最后公交站里只有她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原位。   眨眼间,温知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公司高楼走出,那人身着行业里的西装,领带系的整齐,慢悠悠地走在斑马线上,横穿马路。   待他走近后,温知潼半眯着眼观察他,看到是林越丞的面容,她忽然心颤,不知是高兴还是紧张。   林越丞抬眼看向前方时,也看到了她。   他比三年前成熟很多,林越丞走到她面前,如同当年般眉眼温和地看向她:“温学妹,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不是和他待在一起吗?”   “你现在是来找工作的吗?”   温知潼知道林越丞口中说的“他”指的是季砚舟。   “好久不见。”温知潼扬起一抹淡笑,“我不是来找工作的,我要回一趟……家。”   林越丞轻笑一声,指尖绕着车钥匙,自然接上她的话:“好啊,你家在哪?这个时间段公交车少,我送你回家吧,我的车就放在前面停车场里。”   话音刚落,林越丞朝她伸手,像是在邀请她坐他的车。   温知潼仍旧坐在公共长凳前一动不动,在这里遇到林越丞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不能坐他的车回去。   在她垂着头不知该如何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林越丞时,一道冷冽透着几分愠怒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温知潼!”   温知潼心一惊,猛然抬头看向前方,瞧见那辆帕加尼停靠在路边,季砚舟从车上下来,穿过马路和人群,面色阴沉地走向她。   距离越来越近,温知潼惊慌失措地站起身,瞥向林越丞,他紧盯着季砚舟。   温知潼的心乱成一团,季砚舟肯定要误会她了,看到这一幕也难不去想她是为了和林越丞见面,才逃出山庄。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温知潼站在林越丞身前,眼中尽是慌乱,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季、季砚舟,你来了啊,我、我不是故意逃的,我是……”   “是什么?”   季砚舟一步步带着压迫感走近她,语气冷得宛如冰锥扎进她体内,“温知潼,你想死了是吧。”   温知潼着急地跟他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出来是给你……”   “呜……”   温知潼的话还未说完,季砚舟在她面前蹲下身,单手抱着她的两条纤长的腿,把她扛在肩头。   一阵眩晕袭来,仿佛世界颠倒过来。   他的掌心用力握着她的腿,温知潼感到疼痛,将那些解释的话憋进了肚子里,双手拍打着他的后背,不断地挣扎着:“放我下来。”   季砚舟冷声警告她:“潼潼,叫你好好躲起来也不听话,回去不想痛死,现在就乖乖的别乱动。”   这句警告很有效果,尽是一瞬间,温知潼就趴在他的宽肩上不再随意乱动。   就在季砚舟迈出一步即将离开时,站在身后的林越丞突然开口:“季砚舟,她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强迫她就算犯法。”   季砚舟不耐烦地睨眼瞥向他:“你装什么,别搞得自己很懂法律。”   “……”   季砚舟空出一只手轻抚温知潼的脸,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潼潼,你亲口告诉他,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温知潼结结巴巴地说:“我……”   季砚舟深邃的黑眸变得愈发阴冷,指腹危险地重按在她的薄唇上,嗓音冷淡:“说话。”   温知潼去看他的眼神,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对她充满掌控力的冷眼,她不敢在此时继续说出让季砚舟感到不开心的话。   几秒后,温知潼犹豫着说出违心话:“我想、想和你在一起。”   “说出名字,和谁在一起?”季砚舟问她。   温知潼双眼泛红,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不敢去看林越丞的双眼,能感受到他用着一道奇怪的目光盯着她。   季砚舟抱紧她的腿,让她感到勒痛。   他没有耐心去等她的回复,整个人脸色沉下去,即使被阳光包裹着,让人看了依旧心生恐惧。   温知潼丢下面子,声音极低地说:“季砚舟……”   季砚舟仍旧扯不出半分笑意:“大声点,是我平时没把你喂饱?”   在床上叫的时候可比这会的声音大多了。   温知潼被他刁难地快要哭了,闭上眼硬着头皮说,声线带着哭腔:“我想和季砚舟在一起。”   这还差不多。   季砚舟不屑地看向林越丞:“听到了吗?装货,以后别再来纠缠我家潼潼,她一点也不喜欢你,她只喜欢我。”   林越丞冷笑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吗?我一点也看不出她是心甘情愿想和你在一起。”   林越丞这句挑衅成功让季砚舟恼羞成怒,他捏紧拳,咬紧牙关,气愤阴狠地看向他,咬牙切齿地说:“她就算不喜欢我,也永远不会喜欢你,她会和我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你就等着祝福我们吧。”   话音刚落,温知潼在他肩头挣扎了一下。   季砚舟没有等林越丞的回应,就扛着她回到车上,带着一身怒意给她系好安全带。   在道路上价格昂贵且惹眼的帕加尼疾速向前方开去,原地只留下林越丞一个人,远远地望着车影消失在眼底。   看着那辆帕加尼,又看了眼手上普通的车钥匙,林越丞自卑地低下了头。   帕加尼在道路上一路畅通地行驶,季砚舟一脚油门踩到底,开得飞快。   温知潼害怕地拽紧安全带,唇瓣发白:“季砚舟,开慢点。”   下一秒,季砚舟冷着一张脸开得更快,像是故意在让她感到害怕,温知潼一路上都在担心路口会不会突然闪过一辆车,以季砚舟开车的快速,很容易撞上。   季砚舟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眉眼间透着暴怒:“温知潼,你现在知道怕了吗,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一次次地欺骗我,承诺过不会离开我,可你还是要走,还是要抛弃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去认真对待?”   “算了。没想到那么偏的地方都给你逃出来了,温知潼你还挺有本事。”   “是不是要把你关进地下室,把你的手脚都打断,才不会乱跑!”   温知潼吓得眼皮直跳,支支吾吾地说:“不……我不是要跑。”   季砚舟冷眼瞥向她,温知潼大脑一瞬空白,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如今季砚舟根本不听她的任何解释,他只会觉得她是在狡辩,在欺骗他。   帕加尼依旧在加速行驶,温知潼目视着前方唇瓣发抖,额间冒出冷汗。   下一秒听见季砚舟阴沉地说:“潼潼,飙车就受不了了吗?等回到山庄,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让你感到害怕的事。”   温知潼心中一片惶恐。   作者有话说:   面对林越丞的挑衅,此男已破防 第47章 试探 你以为你真   帕加尼快速开进宽敞的山庄, 待车停稳后,季砚舟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牵着温知潼的手, 大步朝着别墅走去。   温知潼跟在他身后,用力挣扎想摆脱他的束缚, 紧张不安地说:“季砚舟, 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 我偷偷跑出山庄不是去见林越丞的, 我没想过会在公交站碰到他。”   “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温知潼的声音压低, 眼神里尽是失落与害怕,季砚舟听后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撞上她难过的目光, 他渐渐地减轻握住她手腕的力度。   他不知她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可每当她解释时, 他还是会停下来耐心地听她说完,尽管是她编织的谎言。   可这次他亲眼目睹一切画面, 他该信她口中说的还是亲眼看到的呢。   过了半晌,季砚舟声音沉下:“从前答应我的那些承诺,也没有骗我吗?”   她说会陪着他。   温知潼沉默了几秒,硬着头皮跟他解释:“我不是真的要逃,我是去医院给你买药的。”   季砚舟看着她两手空空的,微怒地皱起眉, 疑惑的表情像是在问她药在哪?   温知潼愣在原地,慌乱地拧紧眉头, 回想起方才在车上的举动,药应该是掉在车里了,温知潼重新跑回副驾, 在车内寻找一番,总算找到那袋药盒,送到他跟前。   季砚舟接过她手中的药,问她:“怎么突然要给我买药?这些东西我自己会去买,你只需要待在山庄别乱跑。”   “我……”温知潼停顿了一秒,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继续道,“我只是想多照顾你一点。”   “……”   面对温知潼突如其来的好意,季砚舟有点难以适应,看着手中的药盒问她:“从你离开山庄起,就只去了医院这一个地方?”   温知潼眼底不见半点慌乱,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   平时她说谎时眼神中会隐隐透露出紧张,久盯着她时很容易辨认出她在说谎,但此时温知潼带着笑意看向他,与往常大不相同,让他一时间摸不清她的底。   “潼潼,你最好没有在骗我。”   季砚舟手上拿着手机,在她面前拨通不知打给谁的电话,沉声通知对方:“秦助理,现在去查市区医院附近的监控,查温知潼上午的时间都去了哪里,什么时间进的医院全都要告诉我。”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没问题,季总。”   秦助理跟在季砚舟身边有个好几年了,自然清楚他口中说的那个名字是谁。   季砚舟还是不相信她的话。   温知潼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藏在身后的手紧张地捏着衣角,在他面前极力伪装成毫不在意的模样,勉强扯出一丝笑:“走吧,进去吧。”   女佣瞧见温知潼的身影,迅速打开别墅的大门,温知潼和季砚舟一前一后走进别墅。   她的脸色比方才差了很多,一眼便知刚经历了惊吓。   温知潼落座沙发,季砚舟坐在她身旁,指尖缠绕着她柔软的发丝,玩味地问她:“潼潼,你是打车离开的山庄吧,是你自己打的,还是别人帮你?”   这里几乎打不到车,季砚舟的试探让温知潼瞬间慌了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眼认真地看向他:“我自己打的,试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能打到车,你都把我手机里的好友全删了,我联系不到任何人,她们怎么会帮我。”   季砚舟眼中的冷冽加深,微凉的掌心按在她的颈部肌肤,一阵寒意袭上全身,他勾了勾唇:“潼潼真聪明。”   他的夸赞让温知潼不知所措,但她总觉得季砚舟没她想象中的好应付。   她躲开他阴冷的目光,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机,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让她心中不再那么慌乱。   一小时过去,季砚舟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铃,铃声在温知潼心底泛起波澜,她下意识看向屏幕,看到是秦助理打来的电话,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逃。   季砚舟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禁锢在身边,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接通秦助理的电话,他特意开了免提让温知潼也听到电话内容。   秦助理的声音浮在耳畔:“季总调查清楚了,温知潼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去的医院,开了药离开医院后去到公交车站,在后面碰到了一个熟人,最后你来找她了。”   季砚舟听得不太耐烦,眉头微蹙:“就没了?十一点前去了哪里?”   “这……没有调查出来,监控只查到她在这个时间段进了医院。”说到最后,秦助理的声音小了很多。   “知道了。”季砚舟挂掉他的电话。   温知潼终于松下一口紧张气,语气轻快地说:“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季砚舟轻抚她的头,与她近距离对视时,他总想忍不住去亲她,但当他凑过身贴近她的唇时,温知潼往后退一步,躲开他主动投来的亲吻,认真地看着电视说:“有人在呢。”   其中一名女佣端上两杯新鲜的果汁,小心翼翼地送到桌前,温知潼接过那杯浅尝一口,压住心底的惊慌。   季砚舟紧盯着她,神色明显不悦,声音冷了几分:“潼潼,你今天擅自离开山庄,让我很不高兴,这些女佣都照顾不到你,以后只有我来照顾你。”   温知潼问他:“你要开除女佣?”   季砚舟说:“不然呢潼潼,你难道还想把她们留在身边?”   温知潼认为开除女佣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她以后哪天要逃出山庄,就再也不会连累到女佣,只是如果她逃不出山庄,一直待在季砚舟身边,和他生活在宽敞阴冷的山庄里,实在是让她感到害怕。   沉思了好一会儿,温知潼拽住他的衣角,渴求他:“这些女佣都待我挺好的,你想开除她们,能不能先解除合同?”   季砚舟冷笑一声:“确实待你极好,都开始帮她们说话了。”   温知潼放下手中的果汁,继续说:“我会留在你身边的,你之前答应过我,要乖乖听我的话。”   话音刚落,温知潼难得一次主动投进他的怀抱,季砚舟怔了一秒,感受到她的温暖后,将她拥得更紧,像是要把她嵌入体内。   听到她主动说出要留在他身边,季砚舟脸色明显高兴,轻拍她的后背。   温知潼抬眼问他:“你答不答应我?”   季砚舟沉默了一秒,终是答应:“好,但是潼潼不能骗我。”   温知潼的脸靠在他的身上,眼睫轻颤,缓慢地点头给予回复。   她又说:“那你现在就去把合同解除。”   季砚舟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潼潼这么着急?”   温知潼心想她当然急,万一季砚舟一直拖着不解除合同,她率先跑掉了,那一切计划都会因为女佣而落空。   她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注视着他,带着笑意说:“因为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只有我和你。”   季砚舟沉浸在她带来的美好中,被她的甜言蜜语蛊惑着:“潼潼变乖了。”   他忽然问她,像是将心中不敢说出口的问题,语速极缓地说出来:“潼潼,你喜欢我吗?”   温知潼眼神里闪过错愕,他的问题在她心中徘徊已久,她也不知她到底喜不喜欢他,她并不厌恶他的触碰,但和他生活在一起时,她却只想逃离他。   看着面前深情的眼眸中透着几分冷冽的男人,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大一那年初遇时的他,当初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即是温柔细心的行业佼佼者,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接触后才发现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好,但她也不反感他,或许只是还不能适应他对她产生的强烈掌控欲。   温知潼表现得听话懂事,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我当然喜欢呀。”   她一瞬间的乖巧让他感到不安,收紧放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抱得更紧:“潼潼,敢骗我你就完了。”   温知潼在他怀中害怕地轻颤。   随后,季砚舟拿起手机,给秦助理发了一条短信,大概内容是叫他去解除女佣签下的那些合同。   温知潼在心中松下一口冷气,轻咬下唇,将脸埋进他怀底。   很快,那些女佣在下午的时间里,就离开了山庄,临走前她们非常感谢温知潼的出手相助。   而此时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温知潼和季砚舟,让她感到脊背发凉。   晚上的时候,温知潼坐在餐桌前,小口地吃着碗中的食物,她放下长筷看向季砚舟,试探地问他:“季砚舟,如果我问你密码的事,你会告诉我吗?”   季砚舟认真地说:“这没什么不方便告诉你的,潼潼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设置的密码基本都与你有关。”   温知潼垂下眼看着碗中松软的米饭,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山庄后门他设置的密码也会与她有关吗?   见温知潼许久未给答复,季砚舟问她:“在想什么?”   温知潼猛然回过神,心不在焉地笑说:“你真好。”   季砚舟牵过她的手,抚摸着她无名指上佩戴的那枚灵蛇尾戒,叮嘱她:“潼潼,以后无论你去到哪里,都千万不要摘下这枚戒指,好吗?”   温知潼与戒指上的红色蛇瞳对视,心中顿生不安,开玩笑似地问他:“怎么?危险时刻这枚戒指还能保我安全?”   季砚舟轻笑一声,眼底冒出冷光,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选择转移话题:“戴着好看。”   温知潼看着指尖的戒指,心中忽而生出害怕感。   季砚舟仿佛看出她眼中的害怕,开口打破这份僵局:“潼潼,明晚是季鸿畅的生日宴会,我决定带你一起去。”   温知潼知道,季鸿畅就是他的爷爷。   温知潼慌乱地摆手拒绝:“这不好吧。”   季砚舟神色漠然地说:“有什么不好的?有我在,你还在担心什么?”   就是因为有他在,她才会更加担心。   温知潼眼睫不受控地轻颤几下,垂眼压住慌乱,小声地解释:“我现在被你关在山庄里,要是此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你难道不担心我会趁机跑掉吗?”   季砚舟指尖轻敲着桌面,发出“嘀嗒”的声响,语气里透着极强的掌控力:“潼潼,你以为你真的能逃掉?”   温知潼不安地轻咬下唇,回牵他的手轻轻晃动,像是在撒娇:“我不会跑的,但我真的不想去生日宴,不想出现在大家眼中。”   季砚舟沉默了几分钟,温知潼就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透着几分委屈,季砚舟半垂着眼对她无奈答应:“算了,反正这场生日宴也不重要,你乖乖待在山庄别乱跑。”   “好,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温知潼脸上扬起笑意,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我先去给白虎喂吃的,你不用跟来,我很快就会回来。”   “去吧。”   听到他的允许,温知潼跑出别墅,山庄里亮着灯光,即使是黑夜依旧一片明亮。   温知潼跑到庭院,彻底消失在季砚舟的视线里,她掏出藏在衣服里的岑妍给她的那台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岑妍:【他明晚参加寿宴。】   岑妍回复得很快:【你能逃吗?】   温知潼:【我试一试。】   岑妍:【好,明天林越丞会来山庄附近接你,记得留意周围。】   温知潼再次藏起来手机,在心里默默祈祷明晚能够顺利逃出山庄,彻底逃脱季砚舟的掌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逃跑(二更) 她一直在挑   温知潼去到庭院给白虎投喂肉食, 经过这几天的投喂,白虎对她已经产生基本的信任,在她来到庭院时并没有朝她吼叫, 而是小跑到她面前,乖巧地用头蹭着她的掌心。   来到庭院的路上, 温知潼留意了一眼山庄正门, 她跑了一回, 季砚舟果然在正门严加死守, 增添了好几人守在正门, 她若要离开,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后门。   “多吃点。”温知潼抚摸着白虎毛茸茸的小脑袋, 亲切地说, “吃了之后,可都要帮着我哦。”   白虎只顾着埋头狂吃, 吃相狼吞虎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投喂的差不多了, 温知潼担心季砚舟会对她产生猜疑,就没有在庭院待太长的时间,临走前看了一眼那扇冷冰冰的后门,上面的密码锁发出冷光,仿佛在吸引她靠近去破解密码。   温知潼沉住气,走回别墅, 去到季砚舟身边。   ……   从晚上到第二日的白天时间,季砚舟都待在山庄里, 和温知潼生活在一起,每时每刻都不能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这段时间温知潼也格外地听话,什么事都顺着他的心意去做, 甚至偶尔还会主动投怀送抱,让他开心。   季砚舟对于她乖巧的举动,既开心又莫名地感到不安。   就好像她变了个人似的,分明是他最想看到的模样,可她变成如今这样,他心中又非常害怕她会在哪天突然离开。   对她的一丝猜忌和抓不住的无力,在心底埋下一颗种子。   下午五点半,天空已经昏暗下来,映出朦胧夜色,日落时散发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别墅里,温知潼和季砚舟从独立衣帽间走出。   他换了一身深色定制西装,一眼便知价格昂贵,领口的暗纹酒红领带是温知潼给他系的,他今天的发型打理成背头,看着成熟稳重,但耳尖戴了极简的小素钉,气质里藏着一丝桀骜。   落日余晖照在他身上,温知潼穿着一身新中式长裙,气质温柔,她站在别墅的大门前朝他挥手告别,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再见,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   季砚舟对她脸上的笑意感到好奇,折回来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潼潼,你好像很高兴?”   温知潼收起笑容,表现得一脸严肃:“怎么会,我其实挺伤心的,只是脸上表现得开心,可能我比较擅长掩藏情绪吧。”   季砚舟在她面前微微蹲下身,不容抗拒地说:“亲我一口。”   眨眼间,温知潼将唇覆上去,与他的薄唇相贴,只亲了一秒,季砚舟还没来得及按着她的头,与她深吻,温知潼立马退了几步,结束这个吻。   她话语里明显透着催促的意思:“你快去吧,待会迟到了可就不好。”   季砚舟眼里充满对生日宴的不屑:“迟到那我就不去了,在家陪你好不好?”   那可不行!   温知潼赶忙摇头:“不好。这么重要的寿宴,大家都等着你,你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就不去呢。”   “再说,我们俩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相处在一起呀,但这寿宴可不是年年都举办的这么隆重。”   “你快去吧,顺便给我带点好吃的回来。”   季砚舟轻轻一笑,修长的指尖刮过她的高鼻梁:“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再贵的也买得起,何必从生日宴上带回来。”   “你真浪费。”温知潼小声吐槽他。   季砚舟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温知潼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唇线抿直,许久不说话。   “在家等我回来。”   叮嘱完,季砚舟走到停在山庄里的那辆帕加尼旁边,上车启动,很快就开出山庄,像风一样行驶在林中小道。   温知潼还在原地朝他挥手告别,直到帕加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扬起欣喜的笑容。   像是在跟他说,再也不见。   -   傍晚六点半左右,天空已经暗下,生日宴在白府林墅举行。   一栋豪华的大别墅里闪烁着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来参加寿宴的宾客几乎都是权贵圈里在行业中的上等人。   他们穿着整齐正式的西装,步伐沉稳地走进白府林墅的宽敞大厅,身旁同行的女人穿着喜庆的旗袍,挽着自家丈夫的手跟随走进大厅。   所有人几乎都提前来到大厅落座,唯有季砚舟还未来,作为季鸿畅的亲孙子,在这场八十寿宴迟到实在太失礼貌。   季鸿畅没看到孙子的身影,眉眼间藏不住的失落,他认为三年前联姻的事,季砚舟还没有原谅他,这么多年都不想和家里人有任何来往。   在他以为季砚舟不会来参加寿宴时,听见一声沉缓嗡鸣在街道里响起,厚重低频的轰鸣碾过路面,随后响起清亮的金属肃鸣,银灰色的帕加尼朝着白府林墅的方向开去。   季鸿畅眼中的失落转化为欣喜。   帕加尼开进别墅专门停车的地方,季砚舟从车上下来,提着一袋昂贵的礼盒送到季鸿畅手中。   虽然一句祝福的话未说,但收到这份礼,季鸿畅还是为此打心底感到开心,笑得眼角的皱眉浮现出。   季鸿畅笑着招呼:“好孩子,快进来坐。”   去到别墅里的大厅桌席落座,季砚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江峋,他的话语里透着讥讽:“大忙人居然也来了。”   江峋玩味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勾了勾唇:“你爷爷的寿宴,我当然要来。”   ……   然而另一边的雪松山庄,温知潼坐在庭院里冰凉的的小石凳上,庭院里没有监控,白虎已经被她哄睡觉了,季砚舟在临走前带走了她的手机。   不过好在温知潼还私藏了一台手机,她换了件简约休闲的衣裤,穿那么贵重的裙子逃跑太惹眼了。   整理好一切后,温知潼给岑妍发消息:【妍妍,我准备好了,林越丞还有多久才能到?】   岑妍依旧快速回复:【半个小时前他已经出发了,应该很快就会到山庄附近,你先出来吧。】   温知潼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从季砚舟离开山庄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多,温知潼的心越来越紧张,生怕他会突然回来。   岑妍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已经帮你安排妥当后续的计划,待会上了林越丞的车,他会告诉你一切。】   温知潼:【好,你让他再开快点。】   发完消息,温知潼把手机藏进口袋里,起身脚步极轻地跑到后门前,生怕一举一动惊醒白虎,不过好在白虎睡得沉,没发现她要逃跑的迹象。   站在后门前,门上是一道密码锁,闪着蓝光,吸引着她点动门锁上的数字。   温知潼眼睫轻颤,脑海里闪过前一晚季砚舟在餐桌上,说他设置的密码基本都与她有关。   此时,她第一个想起来的是他们的恋爱纪念日。   温知潼尝试着在密码锁上输入纪念日的数字,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紧张地等待开门。   但下一秒——   密码锁从蓝光变成红光,发出严肃的声响:“叮——密码输入错误!”   白虎的耳朵动了动。   温知潼呼吸一滞,朝着白虎的方向看了眼,它还是闭上眼趴在原地。   她努力去思考季砚舟会在后门设置什么密码,他说与她有关……   难不成是他们初见的日子?   温知潼眼前一亮,不敢确定是否正确,但还是勇敢地尝试在密码锁上输入数字,她在门前不停徘徊,心中默默祈祷后门能够为她敞开。   但很不幸,密码锁再次转为红光,冷漠的机器声浮在耳畔:“叮——密码输入错误,这是以前设置过的密码,现已更改,再输错一次密码,后门会自动上锁24小时。”   听见微弱的机器声,白虎挪了挪身体,眉头微微皱起。   温知潼感到绝望,仿佛心中的希望全都覆灭,她不知所措地蹲下身,眼底泛红。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七点半左右,岑妍着急地给她发来一条信息:【潼潼,你出来没?林越丞的车已经到山庄后门附近了。】   温知潼心中只剩下无措,她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道数字,是她的生日数字,他说与她有关的密码,那么她只能再尝试最后一次了,如果密码错误,那她干脆翻高墙出去好了。   温知潼打起精神,在密码锁上输入她的生日数字,紧张不安地等待着机器的回音。   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后门从蓝光转为绿光,“嘀嗒”一声,后门打开一条缝:“叮——密码输入正确,已为你打开大门,愿出入平安,一路顺风。”   趁着白虎还未醒来,温知潼用手掰开那条小缝,迅速跑出山庄,后门自动关上。   逃出山庄后,周围一片漆黑,好在林越丞的车停在不远处,亮着一抹车灯,温知潼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一路快速奔向那辆车。   刚经历了惊吓,成功跑出山庄后,她高兴地快要流出眼泪。   林越丞看到一抹微弱的电筒灯光朝他跑来,他下车见到温知潼,没有与她在此地说话逗留,他为温知潼打开副驾的车门,温知潼顾不上那么多,顺其坐上副驾。   林越丞拧动钥匙启动车辆,车影疾速穿过深林。   温知潼趁机回复岑妍的消息:【妍妍,我已经逃出来了,现在在林越丞的车上。】   岑妍:【好。】   温知潼想问林越丞,岑妍给他交代了什么。   林越丞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抢先一步开口说:“公交站那天,你离开后我遇到了岑妍,她告诉我你被关在山庄的事,还有你们的计划。”   “她本来不想麻烦我的,但是晚上山庄这么偏的位置,没有司机会愿意来这里接客,我正好有空,校友一场,决定帮你这一回。”   “岑妍给你订了一张晚上九点回到桐淮市的车票,我现在送你去车站。”   温知潼忙点头答应:“好,谢谢你愿意帮我。”   -   白府林墅的生日宴举行得很是热闹,大厅里众人欢声笑语,庆祝季鸿畅八十岁高龄。   在座的所有人眉开眼笑,唯独季砚舟坐在席下,闷闷不乐地揉着眉。   他心中生出一丝不安,眼皮直跳,总觉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了一件足以惊怒他的大事。   茶香沏好,新鲜美味的食物端上桌。   季砚舟叹下一口沉重的气,掏出手机无意识地点进一个定位软件,看到屏幕里灵蛇尾戒的标识在地图上远离山庄区域,朝着S市附近的高铁站移动。   季砚舟脸色铁青,阴郁的眉眼间透着暴怒。   温知潼又一次骗了他,惯会说甜言蜜语哄骗他,让他以为她是真的回心转意肯乖乖地待在他身边。   他分明心中猜到过这会是一场骗局,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听信她的谎言。   她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   季砚舟愤怒地捏紧拳,起身准备离开寿宴,其中一名还在台下的主持人看到季砚舟远去的身影,追上前拦住他:“哎季总!您这是要去哪啊?马上就要到您上台致辞了。”   季砚舟带着一身戾气,打开帕加尼的车门,冷声说:“我有急事,今晚就不继续参加了。”   主持人着急地抓头发:“这不合礼数啊!”   季砚舟听后没说话,启动帕加尼快速开出白府林墅,在众人的注目下离开,季鸿畅失落地看着他远去的车影。   季志轩笑骂他不懂礼数,他好面子,装作毫不在意地叫大家继续进行寿宴,不用在乎季砚舟。   帕加尼一路追着尾戒的定位方向驶去,像一头发怒的猛兽朝着前方行驶。   ……   温知潼抱着手机,紧张地看向窗外的夜晚风景,微凉的气息爬上脊背,让她心中发寒。   林越丞瞥了一眼她,被她指尖那枚灵蛇尾戒所吸引,刺眼的红光照进他的眼底,照得眼痛,他随口一说:“温学妹,你这枚戒指哪买的?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对!尾戒!这枚戒指是季砚舟送给她的,还曾叮嘱她无论去到哪里都要戴着。   林越丞的话提醒到温知潼,她也用着奇怪的眼神看向尾戒,平时都没看见戒指上的蛇瞳发出如此阴冷的红光。   温知潼看向他:“这戒指有问题吗?”   林越丞目视着前方说:“如果是季砚舟送的那就可能有问题,它对你重要吗?不重要的话就扔了吧。”   温知潼犹豫地看着尾戒,指腹轻轻地摩挲这枚灵蛇尾戒,蛇瞳的红光透过指缝照进她惊惶的瞳孔,温知潼眼皮忐忑不安地跳动。   随着心脏失序般狂跳,彻底乱了节拍,温知潼用力摘下禁锢在她指尖上的尾戒,像是摘掉这段时间的束缚。   隐约感受到自由的气息。   温知潼打开车窗,将尾戒攥在掌心,痛到手心纹路映出戒指的形状,她抛下一切后果,奋不顾身地扔掉灵蛇尾戒。   目睹尾戒砸落在街道上的地面,红色蛇瞳掉落一只,随后被行人们肆意踩踏。   仅是这一瞬间,在温知潼耳边响起一阵金属掉落声,在她心底泛起涟漪,一秒后,耳边只剩下宣告着自由的风声。   她的世界仿佛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昨晚没更忘发请假条,跟小天使们说声抱歉!   这章有红包 第49章 厌恶 抛下他,和   灵蛇尾戒掉落在高铁站附近热闹非凡的街道里, 屏幕上定位软件显示尾戒的位置一动不动,再也没发生任何改变。   眨眼间,尾戒在屏幕里的标识从红光转变为灰色, 像是戒指里的定位芯片已经破损。   随后,屏幕弹出极大的三个字“已下线”。   季砚舟的手握紧方向盘, 目视前方的眼神里透着阴鸷, 愤怒到眼底的血丝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帕加尼在宽敞道路上行驶的速度逐渐加快, 像风一样驶过地面。   不久后, 他把车停在街道边, 在车上扫视着周围的地面,看到那枚灵蛇尾戒被过路的行人踩的脏兮兮, 另一只红色蛇瞳早已掉落, 被人踢得不知道跑哪去了。   季砚舟下车关上车门,大步迈过去弯身捡起那枚戒指, 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眼底的怒火更甚。   他送给她的贵重物品, 她就是这样敷衍地对待。   包括他,她也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   季砚舟心中浮出对她的恨意,将那枚尾戒牢牢地攥在掌心,像是要将尾戒带来的这份痛刻进骨血。   他带着那枚戒指回到车里,启动帕加尼,一路朝着附近的高铁站开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辆黑色的车平缓地行驶在路上,车内放着轻松的音乐, 浮在耳畔让人短暂地忘记现实带来的烦恼。   林越丞瞥了一眼她,扬起一抹淡笑:“快到了。温学妹,以后你有什么计划吗?”   温知潼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正发着呆, 听到他说话后,立马回过神看向他,脑海里思考着他提出口的问题。   温知潼的眼皮松弛地半垂着,眉头微微一蹙,依旧保持着一副好心态:“太遥远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想,但我应该近几年不会再来S市了。”   林越丞轻微点头:“如今你待在S市确实不安全。”   温知潼看了眼屏幕上的定位,距离高铁站越来越近,她很快就可以离开S市,摆脱季砚舟的掌控,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她脸上的欣喜藏不住。   转过目光看向车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微风吹乱她的发梢,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向往自由的气息。   车辆距离高铁站只剩下最后一百米,温知潼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按理来说,季砚舟今晚去参加的寿宴极有可能是晚上九点多散宴。   一切都还来得及。   温知潼握紧手机,可不知为何,心底的紧张与慌乱愈发增长,一瞬间她的唇瓣发白。   林越丞一脚踩上油门,握着方向盘加快开车的速度,将车停在高铁站附近,下车前与温知潼轻声说着告别的话:“希望我们还能有下次见面的机会。”   温知潼淡然一笑:“或许吧。”   说完,她摘掉安全带,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车门往高铁站的方向走。   林越丞就站在车前与她挥手告别。   温知潼往前走了一大段的距离,岑妍将车票信息告知她,温知潼确定记住重要信息后,关上手机,抬头目视着前方,却意外瞧见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守在高铁站前。   那一定是季砚舟的车,在S市没几个人开着这辆车。   温知潼脸色煞白,没敢再继续往前行走,她远远地看到那串整齐惹眼的车牌号,五个八,这下她彻底敢肯定前方车里坐着的人就是季砚舟。   可是他此时不应该还在他爷爷的寿宴上吗?   他难道已经发现她逃出山庄了?他甚至还知道她要去高铁站……   温知潼心中有很多想问的,最终被慌乱尽数吞没。   她知道这些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巧合,就像是他故意守在那等着她的到来。   趁着车窗还未降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还算遥远的距离,温知潼转身往回跑,顾不上此时需要进站检票迎接即将开来的高铁,这一路上在心中埋藏的希望全都因那辆车的到来,尽数浇灭。   只剩下绝望。   温知潼不敢回头看,她感到脊背发凉,仿佛身后有一只飘行极快的厉鬼在追随着她,她能感受到浓重的怨念和恨意。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季砚舟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嘴上不停地默念着,身旁的行人路过时用着奇怪的眼神看向她。   温知潼对这些目光不管不顾,飞快地跑到林越丞的车前,还好林越丞还没开走的。   林越丞看到她折回的身影,疑惑地拧起浓眉:“温学妹,你怎么返回来了?”   “我在车站前看到季砚舟了。”   温知潼慌乱地打开车门,坐上副驾,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我不知道他发现我没,总之快开走,无论去哪都行。”   林越丞启动汽车,踩上油门掉头朝另一个方向快速开去:“那我送你去隔壁Z市。”   “好。”温知潼紧张地拽着系在身前的安全带,时不时回头看后面,看季砚舟有没有追上来。   不过还好,没看到季砚舟开的那辆车的影子。   温知潼在心中舒下一口长气。   林越丞开车朝着高速公路行驶,在开进高速路不久后,耳边传来一阵清亮锋利的啸鸣,透过外后视镜看到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紧跟在后面,险些追尾。   温知潼撇头往后看了一眼,隐约瞧见一双泛着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声线发颤:“能不能再快一点,他追上来了。”   “好。”林越丞踩下油门,飞快地朝着前方驶去。   好在今晚高速路上车辆少,这是林越丞第一次开车如此快速,他的额间也冒出几滴冷汗。   但再快的速度也比不过那辆顶级超跑,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一点,但很快季砚舟将油门踩到底,立即追上他们的距离,甚至季砚舟将车开到与他们并排同行。   林越丞打转向灯想换道行驶,他刚换到一条道路上,那辆帕加尼紧贴上来,略微擦过车身,轮胎气流裹狭车身摩擦,耳边传来一道金属相撞的尖锐声。   刺耳且绵长——   落在温知潼的心底,心跳声狂跳不止。   车身微微摇晃,林越丞握紧方向盘,认真地看向前方,但眉眼间的紧张与慌乱却愈发浓烈。   看季砚舟开车猛烈的架势,像是要撞上来同归于尽,温知潼捂着心脏为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感到不安。   林越丞的车往前开一步,那辆帕加尼就紧跟上来,甩也甩不掉。   温知潼担心这件事会连累到林越丞。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地图,距离下高速公路还差几百米,两三分钟后即可到达Z市,她开口时声音急促:“林学长,待会下高速路你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放我下车好了。”   林越丞担忧她的处境:“这……”   温知潼紧张地说:“再拖下去这件事一定会连累到你,既然他找到了我,那剩下的事就让我自己来和他说清楚吧。”   “好吧。”   温知潼心知,季砚舟方才的举动是在警告她,她不敢再继续往前逃,她无法去赌季砚舟接下来会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   离开高速公路后,林越丞将车开到附近比较偏僻的小道路,身后是一片树林,在漆黑的夜色中望不到底。   车停稳后,温知潼松开安全带,脚步发颤地打开门走下车,微弱的路灯照在她身上,映出坚韧不屈的面容。   季砚舟开着那辆帕加尼很快就追上来,停在路边下车见面。   在路灯下,足以看清他泛红的眼眸里浮现出的浓烈恨意,耳尖那枚银色小素钉在灯下隐隐发光,吸人眼球。   那张清冷的俊脸带着一身戾气朝她走来。   尽管在下车前,温知潼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此时当她真正面对他时,还是会下意识地感到害怕。   这张脸的靠近和从前噩梦里那张阴冷的面容互相重合,她吓得往后退步:“你别过来!”   季砚舟收拢五指,指骨咔咔作响,闷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小路里格外清晰,他眼中凝聚着浓烈的恨意:“潼潼,为什么?”   他不甘心地朝她的方向迈出一步:“为什么要扔掉我送给你的戒指?这个物品就一点也不值得你去留念?”   “你明明承诺过不会离开我,可事到如今,你不仅抛下我,你还和别人在一起。”   “你是要打算和他私奔?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准备以后要和他甜蜜生活在一起?”   他自嘲般冷笑一声:“但可惜潼潼,我偏不如你意,我会拆散你们俩,你是我的,只能和我生活。”   温知潼双瞳发颤,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底的恐惧尽数暴露:“你这个疯子!”   季砚舟仍旧在朝她靠近,眼中透着戏谑:“潼潼,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一切都和你有关啊。”   “我们分明有过那么深的牵扯,一起做过那么多事,可你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温知潼声线发颤,说的每一个字像是硬生生从干涩发紧的喉咙里挤出:“因为你让我感到恐惧、压抑,我讨厌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季砚舟看着眼前让他感到陌生的她,脑海里闪过好几年前初遇时刚交往的画面,他很少见到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中透露出厌恶的目光。   和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心中感到害怕,阵阵刺痛如同一把利刃扎进心口。   季砚舟抬起盛满泪水的黑眸,阴鸷的眼神恶狠狠地看向林越丞。   林越丞站在温知潼身前,将她挡在身后,不甘示弱地回视季砚舟。   看到林越丞的这一瞬间,季砚舟忽然明白温知潼为何会和他走到今天这步,一切都是林越丞在背后搞事,是他给温知潼逃跑的希望,让她认为离开季砚舟,外面会有更灿烂美好的世界。   季砚舟眼底翻涌着戾气,话语里透着满腔怨毒:“潼潼,林越丞有什么好的?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人!”   温知潼摇头否认,嘴里不断重复着:“你不是!你根本就不是真正对我好!”   “你在尾戒里装了定位器,不然你绝对不会知道我的踪迹,我说过讨厌监控定位的行为,可你还是做了这件事!”   季砚舟咬紧牙关,眼底盛满蚀骨恨意,语气冰冷地说:“温知潼,我再给你最后两个选择,你是执意要和林越丞走,还是乖乖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顺顺的,就提前发啦~ 第50章 两清 我就喜欢和   他给的选择在温知潼心中徘徊不定, 周围环境如同死寂般,恍惚间微弱的路灯忽然闪动,耳边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仿佛下一秒路灯就要坏掉了。   温知潼心知季砚舟看似给她两个选择,实则他在逼她只能选后者。   在这种危险时刻, 她清楚若想解除危机, 就应该乖乖回到他身边。   可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她心中升起一丝不甘, 不愿再次回到那座冰冷到毫无温度的山庄。   即使那座山庄看着很豪华, 如今在她眼中却将其视为囚笼。   她是自由的个体,不应该困在那处。   此刻, 心中最后一丝不屈吞没慌乱, 温知潼薄唇微张,想将心中的不愿表达出口。   季砚舟那双阴戾的黑眸微眯, 眼中危险的警告丝毫不藏:“潼潼,想好了再做决定。”   温知潼从林越丞身后勇敢地站出来, 睁大杏眸直视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沉重:“季砚舟,我不愿回到你身边。”   她清冷的嗓音说着淡漠的话,落在季砚舟心底。   他锋利的眉眼间明显暴露出失落感,痛苦地皱紧眉,抬眼微红的眼眸看向温知潼, 眼里瞬间充满愠怒。   季砚舟压抑着心中的暴怒,对她说:“温知潼, 你再说一遍。”   温知潼拔高音量,与他对视毫不犹豫地重复着:“我不愿意回到你身边,无论重复多少次, 我始终都是这个选择。”   季砚舟冷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小路上显得格外清晰,传进温知潼耳中,她只感到恐惧,在压抑的环境下掌心发凉,与额头的温度相差极大。   他站在原地,在路灯的照射下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温知潼被包裹在黑暗的身影中。   听见他严肃地说:“潼潼,这是你逼我的。”   “……”   温知潼慌乱地往后退,对他感到畏惧,声线发颤:“你要做什么?”   季砚舟眉梢微挑,仍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他的脸色苍白,眼中透着浓重的恨意,只是看一眼便觉瘆人,他薄唇微启:“秦助理,把林越丞绑起来。”   冷沉的命令回荡在空落落的小路上,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黑色工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几辆豪车陆续朝着小路开来,随后从车上下来不低于十个壮大的男人。   他们迈出沉稳的步伐走向林越丞。   温知潼惊慌地瞪大眼,语气里尽是慌乱:“季砚舟,你要绑把我绑走就好了,你凭什么把他牵扯进来。”   “潼潼,你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他一直在勾引你,助你逃离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帮他说话,我好伤心啊潼潼。”   秦助理携一群男人按住林越丞的双手,将他禁锢在原地。   温知潼用力拽着那群男人的手,想帮林越丞挣脱开他们的束缚,但奈何他们的力量太过强势,尽管温知潼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半分。   她抬起微红的双眼看向季砚舟:“季砚舟你快放开他!不论你伤心与否,你都不应该伤害别人!”   季砚舟朝她缓缓走来,周身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目光锁死她:“潼潼,你急什么?你最终也会被我带走,至于林越丞的死活全都交在你手里,只要你再敢帮他说一句话,我让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温知潼心中一片惶然,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如同在看一个失去底线的疯子。   林越丞冲着季砚舟怒气吼道:“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懂真正的爱是什么,她不会爱你,你也配不上她的喜欢。”   季砚舟听后脸色发黑,气愤地捏紧拳,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冷眼扫过林越丞,下达命令:“把他带走。”   “顺便把这枚戒指拿去修复,尽快把修复好的送到我手里。”季砚舟把戒指送给秦助理。   秦助理和那群男人称是,压着林越丞的手往前走,三分钟后车影彻底消失在温知潼视线里。   紧接着,心头涌上阵阵绝望,快要将她吞没。   仅是一瞬间,温知潼感到心中空落,旺盛的生命力像被抽取了一部分,她半蹲在地上,抬起失落空荡的眼神看向季砚舟。   季砚舟朝她一步步沉稳地走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其中,语速不慌不忙地说:“潼潼,接下来该解决我们俩之间的事了。”   经历了方才那波惊慌,温知潼再也没有力气去反驳他的靠近,她失神的眼眸中冒出淡淡的血丝,在他离她越来越近时,温知潼眼前的视线恍然模糊,一阵头晕袭来。   她用手撑着冰凉的地面,支撑着快要倒下的身影,坚持了好几秒,全身感到乏力,头晕目眩。   眨眼间,她失去支撑的最后一丝力气,头朝着地面砸去,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在闭上眼的眩晕过程,她能感受到整个人掉落在一个柔软的怀抱中,头靠在硬实的胸膛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乌木沉香味。   在身心感到脆弱的时刻,闻到这点气息给了她一丝安全感。   -   季砚舟抱着温知潼回到车上,尽管心中有再多的愤怒,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给她系好安全带,启动帕加尼加快速度开回S市。   回到雪松山庄时已是夜深时分,在开回S市的路程中,季砚舟给一家曾投资过的医院打电话,吩咐从院中派来医生来到山庄治疗温知潼。   帕加尼开回山庄,远远瞧见一名男医生和一名女医生守在正门前,严守山庄的保镖们没有放他们两人进去。   季砚舟用手指了指,保镖们瞬间领悟他的意思,开门放医生进去。   下了车,季砚舟抱着温知潼走进别墅,来到二楼房间,把她放在床上。   两名医生大概看了情况,说是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休息一段时间即可醒来。   听到温知潼没事,季砚舟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把医生深夜加班跑来山庄的钱付了后,他们坐上守在正门那名保镖开的车离开山庄。   季砚舟捧着温知潼垂落下来的手,她掌心的温度略微寒冷,季砚舟将她的小手裹在掌心里,一遍遍地亲吻,像是要把她微凉的手心暖热。   ……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知潼终于醒来,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五指,周围的一切物品都埋藏在黑暗中,耳边也没能听到任何声响,只剩下死寂。   她翻了翻身,抚摸到盖在身上柔软的被子,以及能感受到她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答案,足以让她脸色发白,温知潼猜测她又被季砚舟关回山庄的房间里了。   但无论她在房间里制造出多么吵闹的声响,季砚舟还是没有出现在她眼前。   温知潼气愤地重锤着床单,苦恼地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然而在下一秒,“嘀嗒”一声,房门敞开,男人走进房间里,清亮的皮鞋声传进温知潼耳中,她猛然抬头去看,眨眼间屋内的灯光亮起,在光下清晰地看到季砚舟阴冷的面容。   他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像是刚从正式的场合回到家。   温知潼一眼扫视着他的全身,瞧见他修长的指节上戴着那枚熟悉的灵蛇尾戒,是她扔掉的那枚,如今已经修复完整戴在他指间,蛇瞳散发着红光照进她眼底,格外刺眼。   他冷冷开口:“潼潼,你终于醒了。”   “又回到这里了……”她低下头小声地说。   温知潼看向窗外的风景,但窗帘拉得很紧,透不进半点光到房间里来,她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时间,眉头微蹙:“现在是几点?我睡了多久?”   “两天后的晚上十点。”   她居然睡了两天。   还没等温知潼开口继续说,季砚舟带着一身戾气朝她走来:“潼潼,你比我想象中要更聪明。”   他拿出一台手机,呈现在温知潼眼前:“岑妍给你的?那天你说是去医院给我买药,其实这些都是你为了隐藏去见岑妍的借口,你从来都没有认真对待我。”   温知潼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当时的想法的确就如他口中说的那样,在他眼里她从未认真过。   季砚舟捏着她的下颌,逼她抬起眼直视着他,语气里明显透着怒气:“于是你计划从后门逃离,那天在餐桌上试探问我设置的密码,呵,我也真是傻,明知道是一场试探却还是将真相告诉你。”   “你为何总想着逃离我?”   温知潼嗓音清冷地说:“那天在餐桌上的试探,你也可以骗我,我也骗过你,这样我们就两清了。”   听到从她口中说出“两清”这个词,季砚舟感受到一阵心痛,眼眶泛起红意,眉眼间藏匿着难过。   和她有那么深的牵扯,从遇到她起,他在未来每一个计划里几乎都包含着她,纠缠好几年,他都快忘了他原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他世界里的每一处都充斥着她的身影。   和她怎么两清?   在他的记忆里,清得掉和她相处的每个时刻吗?   季砚舟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温知潼吃痛地皱起眉,听见他在耳边说:“潼潼,你想两清?做梦,我就喜欢和你纠缠不清。”   温知潼用尽全力推开他:“我不会和一个疯子纠缠。”   刚推开季砚舟,他又缠上来牵住她的手,甩也甩不掉,他痴迷地看向她:“潼潼为何不能陪我一起疯呢?”   温知潼闭上眼不想说话,干脆不理睬他。   季砚舟轻咬她白嫩的肌肤,顺着一路舔到锁骨处,他张口含住那处肌肤,沉声说:“潼潼,你还是只适合待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   “和我不舍昼夜的生活在一起。”   “你逃出山庄的行为让我很生气,我该怎么罚潼潼呢?”   “我记得之前警告过潼潼,敢逃要是被我抓到,就会被绑在床上挨*C。”   他冰凉的手抚摸着她光滑的脸颊,眼中闪着病态的光芒:“你怎么总是不听话?一点记性也不长,看来是平时的惩罚还不够狠,今晚可以让潼潼体验更深刻的。”   温知潼吓得立马拍掉他的手,连忙往后退,缩到床角,惊慌失措地说:“不要……”   但很不幸,在封闭的房间中温知潼没法逃脱他的掌控,被他拽着脚裸半跪在他身下,等待着狂风骤雨来临。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红包~   下章我准时23点发吧,记得早点来   评论我都会认真看,感谢小天使们的鼓励与支持(感动🥺) 第51章 喜欢 死在她身上   房间里的温度升高, 温知潼被季砚舟掐着后颈半跪在柔软的床上,在他强大力量的禁锢之下,温知潼感到全身发凉, 不敢回头去看他,因恐惧导致身体微微颤抖。   下一秒, 房间里发出一阵响亮的扇臀声, 一股火辣在温知潼心底升起。   她感受到空气里一丝冰凉在心口化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 这股冰凉快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让她情不自禁地蜷起脚尖。   季砚舟抱紧她的腰,戴在指间的灵蛇尾戒接触到她的肌肤, 凉得她往前爬几步, 又被他拽着脚裸拉回,灵蛇尾戒与她的肌肤贴得更近。   ……   他一言不发, 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的后背,继续做着他该做的事。   ……   不知过了多久, 他站在身后不再有任何动作,温知潼疲惫地半趴在柔软的枕头上,本以为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已经到此为止了,但没想到那只是噩梦的开端。   季砚舟微凉的薄唇覆在她单薄的脊背上,一路顺着肌肤舔舐到腰间,将她的发丝攥在掌心, 贴在她耳边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温知潼不耐烦地微蹙眉头, 本不想搭理他,但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她担心不回应他还会迎来更严重的惩罚, 她淡声问他:“你又想干嘛?”   他将她抱在怀里拥得更紧,痴迷的眼神看着她:“好喜欢潼潼。”   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想一辈子和她纠缠不休,死在她身上也算值得。   温知潼没有回答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和他保持些许距离。   但季砚舟看见她下意识地疏远,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再次将她拽回怀里,与她十指相扣,开始新一轮的负距离接触。   这次比往常的要让温知潼更难忍,他像是在故意想看她经受不住时,脸上浮现出的可怜模样,一步步缓慢地靠近对方,与她相拥。   ……   温知潼想往前爬一步,季砚舟抬手紧紧禁锢着她的手脚,房间里传来他冷沉的声音:“潼潼,以后你还敢不敢逃?”   温知潼清楚此时若她没有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今晚就会和他一直纠缠下去,他似乎有很多精力陪她继续耗时下去,但等了许久,温知潼仍旧半声不吭。   在他新一轮近距离的靠近下,温知潼终于开口,眼尾微红,嗓音里半带着哭腔:“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   季砚舟吻住从她眼眸里掉落出来的几滴泪水,含在口腔中略微有点咸,他冰冷的声音里终于透出几分温柔:“潼潼真乖。”   ……   今晚温知潼和他在房间里待了很长时间,长到她感觉已经过去一个世纪,疲惫地半睁开眼,透过一丝窗帘缝看到外面的天空泛起微光。   她闭上眼再也承受不住这份煎熬,靠在他温热的怀里沉睡过去。   -   温知潼这一睡竟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才醒,醒来时映入眼帘的仍旧是一片漆黑,但床头留了一盏小台灯,她伸手去按下台灯的开关,微弱的暖光照亮屋内,让她足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她下床时头传来一阵眩晕,勉强扶着床沿才能稳住步伐,刚迈出一步大腿立即发软,她抬手拨开窗帘,夕阳照进琥珀色的瞳孔。   下一秒,听见一阵微弱的开门声,心一惊,温知潼回过头,撞上季砚舟染上审视的黑眸。   温知潼见到他,下意识感到害怕:“你又要来做什么?”   季砚舟勾了勾唇,脸上浮起凉薄的笑意:“当然是来见潼潼,你睡了一天,我可想你了,除了你,在山庄就没人陪我说话,没了潼潼我好孤单。”   “潼潼难道不想我吗?现在我们俩的世界就只有对方。”   温知潼脸上没有浮现半分同情的神色,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没看到岑妍给的那台手机,看来是那晚季砚舟在她身上拿走她的手机,并发现了她和岑妍的聊天消息。   看他如今的行为,应当是不打算将手机还给她,温知潼在心底叹下一口无奈的气息。   她冷淡的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淡声问:“你要把我关在山庄多久?”   季砚舟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过病态:“我想和潼潼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只有我们二人的生活,潼潼不需要干任何工作,只需要依赖我,而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送到你手中。”   温知潼脱口而出这句话,不顾及在他面前说出此话的后果:“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放我离开。”   季砚舟微微低下头,低沉的嗓音里发出冷淡的笑声:“潼潼,记住你说的这句话,我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是你自己舍弃不要,以后在山庄你就任我摆布好了。”   话音刚落,季砚舟手上拿着盛满药水的透明小罐子走近她,温知潼眼中充满惊愕:“你想做什么?别靠近我!”   她躲在墙角无路可去,季砚舟站在她身前将她堵在原地,高大的黑影笼罩着她,拿起药罐呈现在她眼前:“潼潼,这是我让医生为你专属调制的药水,不会伤身,对你没有任何副作用。”   “喝了它,以后你就再也不会因为恐惧而晕倒。”   温知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中提着的药罐,眼眶泛红,她认为季砚舟是真的疯了,她的话语里透着讽刺:“那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   季砚舟眉头微蹙,眼底藏着几分愠怒。   沉默了好一阵,季砚舟将微凉的透明药罐送到她掌心,握住她的手,不许她松开药罐:“潼潼,快喝下。”   温知潼慌乱地摇头,抗拒着推开那瓶药罐,药罐里装着透明的药水,在她的抗拒下药水在小罐子里不停晃动着,她开口时声线微哑:“我不喝。”   季砚舟说:“听话,这对你有用。”   温知潼不敢相信他口中的话,他从前也给她下过药,她很讨厌下药的行为,即使如今他说喝下这幅药对她没有副作用,只有好处,她也仍旧不肯相信他,看向那罐药水时,眼中盛满惊恐。   温知潼全身缩在角落发颤,口中重复着:“我不要喝。”   季砚舟透过她的双眼看出她的害怕,他蹲下身轻抚她的头,明显能从语气里听出他的失落:“你不相信我的话?你觉得我在害你?”   温知潼沉默不语,但通过她的眼神能看出她心中的答案。   仅是这一瞬间,季砚舟眸光变得深邃灰暗。   他松开温知潼的手,接过她手中的药罐,药罐的重量脱离掌心,温知潼紧绷的心终于得到一点放松。   抬起微红的眼目睹季砚舟揭开药罐的盖口,他一口喝下药罐里的透明药水。   下一秒,他那只大掌按在她的后颈,凑过身吻住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将那点药水亲口喂给她喝下。   温知潼睁大眼,双瞳发颤,感受到微凉的药水顺着口腔吞咽进肚中,不苦,反而有一丝甜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眨眼间,她回过神,猛然推开季砚舟,捂住唇震惊地看着她口中所说的疯子。   季砚舟唇角扯出一道扭曲阴暗的笑容,黑眸里闪烁着偏执:“潼潼,现在我们俩都喝了,你能相信我说的这幅药对你没有副作用了吧。”   温知潼抬起错愕的眼眸注视着他,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因为对他感到无力而欲言又止,和失去底线的疯子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她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   夜幕时分,温知潼整个下午都被季砚舟关在这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没有手机,与外界失去任何联络,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全然不知,甚至都不清楚今天是日历上的几号。   只有挂在墙面上的那台大屏幕电视机里播放着声音,让她心中感受到的孤独逐渐化解。   她蜷缩起来抱着双膝坐在床中心。   季砚舟端着晚餐走进房内,轻放在桌上:“潼潼,我亲手给你做了平时你最爱吃的。”   温知潼看了一眼,闻着味道还不错,可她此时半点胃口也没有。   她仍旧坐在床上一动未动,像个失去生机的傀儡般,无精打采地说:“我不想吃。”   进房间前季砚舟眼中闪着期待,此时从她口中听到抗拒的话,眸光瞬间变得暗淡,温知潼还以为他会生气,做出强喂她吃饭的行为,但季砚舟并没有这样做。   而是端着那些菜品离开房间,温知潼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垂下眼一时间也不知在想什么,只觉得有几分无奈与失落混杂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天色彻底暗下。   季砚舟轻轻地推开门走进来,手上端着几道新的菜品,他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潼潼,刚才那些食物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喜欢吃了?我给你重做了几道新的,你尝一口吧。”   温知潼不知他又想做什么,突然间那么包容她的拒绝,真的只是单纯地担心她饿着吗?   此时温知潼的确有几分饿意,但她还在跟他赌气,撇过头在他面前装作不想吃的样子。   季砚舟走到她身前,牵起她的手,虔诚地亲了一口她的手背,牵着她下床,蹲下身给她穿上拖鞋,来到桌前。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把这些吃了,我可以告诉你两个跟你有关的消息。”   温知潼心中生出些许好奇。   在季砚舟的亲手投喂下,温知潼微微张口缓慢地吞咽下去,略微缓解肚中的饥饿。   季砚舟边喂她吃,边夸她:“潼潼现在好乖。”   半个小时后,温知潼已经吃饱了,剩下的食物,季砚舟没有再喂给她。   温知潼看向他,明显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此时她的急迫:“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什么消息?”   季砚舟不慌不忙地抽出干净的纸巾,给她擦唇角沾上的油渍,视线粘在她身上,淡声说:“翟阳羽回国了。”   温知潼眉头微蹙,不知他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国,追问道:“另一个消息呢?”   “潼潼不问我,他为什么回国吗?”季砚舟眸光微暗。   但温知潼没有问他有关翟阳羽的事,她又重复了一遍:“另一个消息究竟是什么?”   随后听见季砚舟冷声说:“吴云恩生病住院了。”   此消息像一道雷劈在温知潼身上。   她惊愕地睁大眼,对这个消息感到手足无措,心中一片慌乱,一瞬间冒出无数个问题想问季砚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朋友 留在我身边   吴阿姨生病的消息来得突然, 从前温知潼问起她的身体情况,她报喜不报忧,只告诉温知潼她的身体很健康, 自从温知潼上了大学后,她们俩一年难得见次面。   出国了甚至几年都没见过面。   但温知潼听她说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她也就放下担忧的心, 认真在国外读书生活。   如今从季砚舟口中听到此消息, 她抬起微微泛红的双眼看向他, 声线发颤, 像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吴阿姨……她得了什么病?”   季砚舟没有跟她绕弯子说话,直白地告诉她:“重度溶血性贫血。”   “怎么会这样……”   温知潼平日温和的眉眼在此刻染上浓重的担忧, 焦急地追问道:“那她现在在哪?她脱离了生命危险吗?”   季砚舟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 手肘慵懒地撑在桌沿上,神色淡淡地目视她眼里的急迫, 在长久的注视下,黑眸变得愈发阴沉。   温知潼皱眉注视他, 不理解他为何要对她露出这样的目光,疑惑的语气里充斥着责怪:“你怎么不回答?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季砚舟眼中升起不易察觉的笑意,薄唇轻启:“我只是在想,如果潼潼听说我生病了,病得很严重,会不会也这样焦急地向别人问起我目前的病情?”   温知潼垂下眼一时间沉默。   季砚舟眼底的冷笑在一瞬间转化为失落, 替她回答:“我知道你不会,你应该会很希望我快点去死。”   “……”   温知潼仍旧没有回答他, 但他说的话一直记在她的心中,这一刻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重逢后和他相处的时间里, 她始终都分不清对他是否还有爱意,如果有的话,她却下意识只想逃离他。   但倘若心中对他一丝余念都不曾有,那为何她一直都没有扔掉当年他送的那支录音笔,反而还将它保存的完整无缺。   沉默了好一会儿,季砚舟率先打破这份寂静:“她的病情很严重,已经转来S市的市中心医院了,至于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我可没那么多时间了解情况。”   他的回答在温知潼的意料之中,她就知道季砚舟不会帮她去了解吴阿姨的病情,但现如今他肯告诉她这场病情,温知潼已经很知足了,她坚定地说:“我要去医院看望她的病情。”   季砚舟忽然失笑,眉梢微挑,语气里透着凉薄:“潼潼,如果你没有因为逃跑而激怒我,我现在兴许能带你去医院看望她,但可惜,潼潼自己放弃了这次机会。”   “你现在被我抓回,以后自然就是只能待在这个房间里,哪儿都不许去。”   温知潼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急迫与惊慌:“不行,一直被关在这里我会被逼疯的。”   季砚舟眼底的笑意更深,柔和的语气里透着病态感:“我就想看潼潼陪我一起疯的样子。”   温知潼现在满脑子只想能快点见到吴阿姨,牵住他的手,开口时声线微哑:“你就放我去一次医院,好不好?出去后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绝对不会乱跑,我只是想去看望她。”   季砚舟微微垂下眼睫,有过片刻犹豫,但最终还是冷漠地拒绝她想去医院看望吴云恩的想法,他淡声说出拒绝的原因:“潼潼,你可别忘了翟阳羽也回国了。”   “你去医院的话,不可能见不到他,你们俩之间曾经有过很深的情分,我可能是傻了才会放你去医院和他重逢。”   温知潼眼底的希望重新点燃,她以为他是因为她逃跑的事才会拒绝她去医院,但没想到他是在担心她和翟阳羽再次见面,他怕她们俩旧情重燃。   但从小到大,温知潼都很清楚她和翟阳羽都对各自没有挚爱的那份喜欢,最多只是一份亲情维持着和他的关系。   温知潼耐心地给他解释:“尽管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但我和他之间,不一定像你口中说的那样有着深刻的情分,有些表象看起来也会让人误会关系匪浅。”   她顿了一秒,直白地说:“无论你现在是否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但我还是想说,我并不喜欢他,他也同样如此。”   季砚舟那双深邃凌厉的黑眸紧盯着她,阴冷的目光投向她时透着强烈的压迫感,但温知潼目光坚定地回视他,透过眼神仿佛在告诉他,这次她说的话没有半点欺骗他的意思。   但季砚舟还是不肯轻易相信,他说:“潼潼,你骗了不止我一次,我现在该怎么全心全意地去相信你呢?”   温知潼现在就像总喊狼来了的孩子,三番两次说谎摧毁他对她的信任,等她此刻说出真话时,他却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肯轻易地去相信她的话了。   她沉默半晌,忽然站起身朝他走近,动作小心地坐在他的腿上,很不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宽肩上,手心轻轻按住他的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季砚舟眼中闪过诧异,睁着眼与她接吻,看她闭上眼认真地亲吻他时,眼中的诧异化作欣喜,享受地抱紧她的腰往上提。   温知潼没有像从前那样只亲了他一秒,这次亲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的气息逐渐紊乱,她才退出结束这场亲吻。   她呼吸不稳地说:“这样够吗?”   季砚舟抬手触摸着她亲到泛红的唇角,痴迷地看着她:“潼潼为了能去看望她,还真是肯付出。”   温知潼亲完他后,想从他的腿上下来。   季砚舟抱着她不肯放手,轻声说:“再让我抱会。”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说:“明天早上你可以去医院看望她。”   温知潼听到他的准许后,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季砚舟话锋急转:“但只有在我的陪同下,你才能去医院。”   能去医院看望吴阿姨,温知潼已经很庆幸了,尽管是需要他陪同一起,她也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   第二天早上醒来,季砚舟给她从独立衣帽间拿了身价格昂贵的衣服,和他是情侣款的,他要求她换上这件情侣款衣服才能去医院。   温知潼立即换好后,快速地吃完早餐,坐上他的车去到市中心医院。   季砚舟开车速度很快,将近半小时就从偏僻的山庄开到市中心医院的附近停车点,温知潼急迫地想去看望吴阿姨的病情目前是否严重,匆忙地下车跑去医院。   季砚舟紧跟在她身后。   进去医院,里面的护士问温知潼要来看什么病,听到温知潼说她是来看望病人吴云恩,护士带着她走进病房。   季砚舟守在病房外没有进去,站在病房门前偶尔朝里面看几眼情况。   温知潼推开病房的门,看见吴阿姨脸色苍白,憔悴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针,瘦弱的身体和从前健康时能活泼乱跳的她,相差极大,好几年没见,温知潼都快认不出来了。   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心疼。   吴云恩听见病房门打开的声音,眼睛微微睁开,瞧见温知潼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惊喜地咧嘴扯出淡淡的笑容。   温知潼步伐极轻极缓地朝她走去,没想到尽管她的动作再轻,仍旧是将她吵醒。   她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轻声问她:“病情还严重吗?是不是很疼?”   吴云恩依旧如从前般安慰她:“别担心我,能睁眼就说明我还好好的,总有一天会痊愈的。”   她是个好心态。   温知潼轻握住她另一只没扎针的手,听见吴云恩说:“只是没想到,多年后再次见到潼潼,是在病房里。”   温知潼低下头,声音哽咽,通过她的话语能明显地听出愧疚:“出国那段时间我应该要多回国看你。”   吴云恩语气极轻地说:“人生固有一死,生老病死总逃不过其中一样,能治就努力治好,治不好也要乐观开朗地过好剩下的日子。那潼潼呢,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温知潼说:“还算安稳,我已经拿到了海外建筑师的认可证。”   吴云恩憔悴的脸上浮起笑意:“天大的好事啊,潼潼一直都很厉害,要是我现在能站起来做事,一定给潼潼做餐好菜庆祝。”   温知潼配合她轻轻地笑了声,她不敢告诉她,尽管她在国外那么努力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成绩,回国后却毫无发挥之地,只能被季砚舟关在山庄度日如年。   吴云恩看了眼门外,眼神里充满疑惑,问她:“潼潼,我看病房门前那位穿黑衣服的高个子男生,他一直守在门外,他是你的男朋友?”   温知潼回过头去看,与季砚舟对视上,她立即转移视线,目光停留在吴云恩身上。   季砚舟就在门外听着她的一言一行,如果她在这个时刻没有跟吴云恩承认与他的关系,温知潼担心以后季砚舟都不会让她来医院看望。   但也总不能跟吴云恩说她们是前任关系。   片刻后,温知潼轻轻点头,极为敷衍地应了声,默认他是她的男朋友。   “怎么不让他进来?”   吴云恩探出头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的男人,心中觉得他的气场有点凶,问她:“潼潼,你们平时感情和睦不?”   “还好。”   温知潼不想再听到有关季砚舟的话了,拿起桌上的橙子剥好皮后,将橙子的果肉送到她嘴边:“渴了吧,吃点橙子。”   “潼潼真好。”   吴云恩看出温知潼并不愿意围绕着门外那位男人开展话题,她便也没再问起有关潼潼男朋友的事。   聊了二十多分钟,温知潼帮她调整一下枕头位置,让吴云恩躺着更舒适点,顺便帮她盖好被子,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走出病房,季砚舟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刚才说我们关系还好是什么意思,不应该回答我们俩很恩爱吗?”   温知潼问他:“你觉得我们俩很恩爱?”   季砚舟说:“潼潼留在我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很爱你。”   “你出国的那三年,我特别想你,甚至我去……”   医院病房前的走廊里,翟阳羽手上抱着饭盒子,准备去病房里给他的妈妈吴云恩送早餐,拐弯处突然看到温知潼出现在他眼前,感到惊喜又茫然。   微怔几秒,他与她四目相对半晌,目睹她眼中一瞬间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慌也有诧异,他扬起礼貌的笑容说:“潼潼,好久不见。”   他的一句“好久不见”,打断季砚舟想对温知潼说的话。   季砚舟想说——甚至我去伦敦找过你。   季砚舟牵上温知潼的手,要她在翟阳羽面前像个恋人般亲密地挽住他的手,还要她主动往他身上靠。   翟阳羽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眼底的笑意未减半分,像是丝毫不在乎,轻声温柔地问她:“潼潼,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在这种场面下,季砚舟还在她身边,温知潼不敢不承认,但她并不太想让身边的很多人知道她和季砚舟的关系,最后只能淡淡地扯出勉强的笑容,点头默认。   季砚舟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他学着翟阳羽温柔的模样,扯出和他一样幅度的笑容,但展现在季砚舟脸上时却很违和。   季砚舟也轻声问温知潼,说话的语气和翟阳羽很相似:“潼潼,你和他认识吗?”   明知故问。   温知潼不理解他又想做什么,在这装什么不知道,她淡声回答:“很久以前的朋友。”   季砚舟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说话语气也差了几分:“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   温知潼知道又激怒他了,在心底叹了口气。   翟阳羽笑着打圆场:“毕竟是普通朋友嘛,提不提起问题也不大,只要没影响到你们的感情就行。”   他说完尬笑两声。   殊不知他的话恰好踩在季砚舟雷点上,审视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阴冷而又危险。   温知潼瞧见后,挽着季砚舟的手匆忙离开:“先走了,照顾好吴阿姨。”   “嗯好,拜拜。”翟阳羽朝她挥手告别。   出了医院,温知潼刚松开季砚舟的手,下一秒就被他粗暴地抱起来扛在肩上,他开着帕加尼一路上冷着张脸沉默寡言,快速开回山庄把温知潼带回房间。   将她从肩上扔到房间里柔软的床上。   温知潼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做,眨眼间他欺身压上来,掐住她的脖子并没有用力,与她近距离对视着,他眼中冒出怒火:“潼潼为什么要和他对视那么久?”   “为什么不说话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   “你明知道我想让你在翟阳羽面前说出你不认识他,可你却说你们是朋友。”   “你怎么不说你们是男女朋友,我是插足你们关系的小三?”   温知潼躲开他的目光,季砚舟捧着她的脸,克制怒气与她认真地说:“潼潼,你现在和我生活在一起,能不能不要三心二意?”   “是你太爱胡思乱想了,你看翟阳羽毫不在乎的模样,像是喜欢过我的人吗?”温知潼直说。   季砚舟捧着她脸的那双手都在发抖,他低沉的声音微颤:“对,我是爱胡思乱想,那潼潼现在承认我就是你的男朋友,并且我在圈内公开我们的关系,你和我去结婚,我就不会这么胡思乱想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跟宝宝们说一下,以后每到500营养液就会加更一章哦~哐哐码字中! 第53章 纸条 愿意出国的   季砚舟的话让温知潼陷入了一阵沉默。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 温知潼恍然想到大学时和他恋爱的那几年,他同样执着想要和她在圈内公开恋爱关系。   温知潼此时的想法还是如当年那般,下意识地不想和他在圈内公开关系, 可是她现在已经毕业出来工作了,她的个人档案也很优秀,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 无时无刻都在担心和他公开关系后, 会遭到外人异样的眼光和批判。   但她此刻就像条件反射般, 从他口中听到要么开关系, 她的心就发紧,内心深处抗拒和他公开。   沉默半晌, 温知潼抬起清澈的眼睛看向他, 她没有将心中的抗拒表现出来,透过她的双眼, 捉摸不透她此时是什么样的想法。   温知潼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她突然间投来亲昵的动作, 让季砚舟一时愣神,松开掐住她脖子的手,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眼底的气愤逐渐消散。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透着淡淡的温和感:“我没有喜欢过他,这也叫三心二意吗?而且我现在被你关在山庄里, 一切生活都在你的掌控中,只要你以后能让我去看望吴阿姨, 我会听你的话。”   季砚舟嗓音低沉地说:“潼潼,我并不打算以后让你继续去医院看望她,我不想看到你和翟阳羽见面, 尽管你说你不喜欢他,但我还是很讨厌翟阳羽。”   非常讨厌,看到翟阳羽那张脸就心生一种怨恨。   季砚舟在心中暗想,眼底的冷冽深了几分。   通过季砚舟嫉妒怨毒的眼神,温知潼明显能看出他的不悦,她担心再不继续哄着季砚舟,那她以后想去医院看望吴阿姨的机会就彻底无缘了。   温知潼微微起身,不再被他压在床上,她那双搭在他脖颈上的手,顺着往下滑,轻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轻声说:“我去看望吴阿姨不是因为翟阳羽,只是因为吴阿姨是个很好的人,给予了我很多帮助。”   “她现在病得严重,我没有理由不去医院多照顾她一会儿,以后我会乖乖留在你身边,听你的话,你就让我去看望吧。”   季砚舟在她的轻声安抚下,气愤的情绪好转许多,紧紧地抱住她,想沉浸在她此刻的乖巧顺从,沉默半晌他仍旧冷漠拒绝:“不行。”   温知潼听到他淡漠的话,想推开他,但季砚舟抱得很紧让她挣脱不开,像是想把她嵌入体内,温知潼开口时压低了声音:“每周只去医院看望两次也不行吗?你一点也不听我的话。”   季砚舟语气冷了几分:“要像翟阳羽那样才算听潼潼的话吗?”   温知潼眉头微蹙:“你怎么又扯上他了?”   “你那么讨厌翟阳羽,干嘛还总是突然扯出他?”   季砚舟毫不犹豫地说:“因为我很嫉妒我们分开的那三年,在国外翟阳羽和你做过很多事情,有些甚至是我和你都没尝试过的事情。”季砚舟的话语间透着浓重的醋味。   温知潼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在国外时,她和翟阳羽看似复杂实则简单的关系,她害怕解释的多,说的错话就会越多,更担忧季砚舟会因为一句话胡思乱想,情绪受激。   她干脆什么话都没说了,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像是在通过眼神渴求他同意她提出的看望要求。   季砚舟沉浸在她那双透着温情的眼眸里,此刻她的眼中只倒映出他一人的身影,他不知怎的骤然应允她:“倒也不是完全不行,潼潼只要能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我答应让你每周能有两次看望她的机会。”   温知潼怕他突然反悔,与他定下具体时间:“那我们约定每周三和周六去医院看望,你可不许突然反悔。”   她对他伸出手,要与他拉勾:“敢骗我那你就是小狗,以后我也不会对你说真话的。”   季砚舟沉声说:“潼潼骗我的次数还少吗?”   他继续说,话语里透着傲气:“潼潼现在跟我说你讨厌翟阳羽,承认他是有很多心机的坏人,我就和你拉勾。”   温知潼说:“你好幼稚。”   但下一秒,她牵起他的手,主动勾上他的小拇指,重复他口中的话,说完后她认真地叮嘱他:“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你绝对不能反悔。”   季砚舟轻轻地应了声。   温知潼紧张担忧的心缓缓放松下来。   ……   墙上挂着的时钟转到早上十点整,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飘着一股呛鼻的药味。   翟阳羽手上提着装有营养早餐的饭盒,推开病房的门,走到吴云恩的身边,打开饭盒一股香味冲淡病房里的药味,他拿起勺子盛上营养早餐送到吴云恩嘴边,动作缓慢地喂她吃。   吴云恩平躺在病床上,尝了一口早餐,轻声说:“潼潼刚才来过病房看望我。”   “妈,我知道。”   翟阳羽的语气平静,继续补充道:“刚在病房外我看到她了,她身边站着的人好像是她的男朋友,她刚在病房里有跟你提起过她的男朋友吗?”   吴云恩眼睫轻颤,沉思了好一会才缓声说:“她只跟我简单地交代了一两句,我感觉潼潼不是很情愿与我们提起她的那位男朋友。”   “不过也能理解她并不太想提起私人的恋情生活,我就没再多问了。”   翟阳羽从吴云恩口中大概知道了一点关于她男朋友的信息,并且方才和温知潼在病房外见面,听她提起她的男朋友时,她的脸上总透露出一丝不情愿,像是迫不得已才会提起恋情。   和她从小就认识,翟阳羽能看出她刚才很不自然的表情,他在心中想,她是遇到了什么身不由己的困境吗?   翟阳羽平静的语气里透出不寻常的焦急:“妈,如果潼潼以后还会来看望你的话,下次你就多问点她的近况,我总感觉她好像遇到棘手难缠的事情了。”   吴云恩震惊地睁大眼,轻叹口气:“她这孩子,遇到难事就喜欢憋在心里,谁也不告诉,能再遇到她,下次我一定问个明白。”   翟阳羽轻轻点头,继续喂吴云恩吃早餐,心底的焦灼减少了几分。   -   周三临近中午时分,温知潼提着保温盒坐在副驾,和季砚舟一起离开山庄,开车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前行。   她手中提着的保温盒里,盛满她在山庄别墅大厨房里亲手做的营养餐,季砚舟也出了一份力,陪她在厨房做美食时会指导她接下来需要做的步骤。   有时候温知潼觉得抛开季砚舟平日里那些偏激的行为不谈,他是个还算有能力的人,但若他要成为她的恋人,温知潼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以后他再也不许做出她讨厌的事情。   但本性难改,温知潼认为他真正能达成要求的概率或许会很低。   坐在车里,温知潼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发呆,满心期待能将保温盒里的营养餐送到吴云恩眼前,忽然听见车内传来一阵电话铃声,她回过头看了眼,是季砚舟的手机屏幕响动着电话。   他认真地目视着前方,微垂下眼看到是备注秦助理的来电,他顺手接下电话。   秦助理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边:“季总,公司最近有一个合同项目出事了,现在公司情况很紧急,需要您亲自出面处理,请问季总现在有空吗?”   季砚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眼底不见半分慌忙:“二十分钟后我会来一趟公司。”   说完,还没等秦助理回应,他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季砚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在前方宽敞的路口出乎意料地掉头行驶,朝着山庄的方向开去。   温知潼神色大变,急切地说:“你不是要送我去医院吗?正好医院和同舟集团能顺路,把我送过去完全没问题。”   季砚舟语气极淡地跟她解释:“改一下时间,明天我再送你去医院,今天我没有陪潼潼一起去医院看望,我心里会很不安定,害怕你趁机再次跑掉。”   “这次我真的不会跑的。”   温知潼抱紧怀中的保温盒,“我都已经给她准备好了营养餐,明天再送就不新鲜了。”   “况且我在医院怎么逃,我们不是一起约定好每周都是这两天去医院看望,你怎么还突然改时间,你一点也不信任我。”温知潼语气急迫地一下子说了很多话。   她抬起微红的眼长久地注视着他,看着显得楚楚可怜,最后季砚舟又换了个方向,很快就开到市中心医院附近。   温知潼下车前,季砚舟看着她的背影,叮嘱道:“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别乱跑。”   温知潼乖巧地点点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心中的忐忑不安逐渐散去,她提着保温盒走进医院病房。   去到病房,温知潼将保温盒里的营养餐呈现在吴云恩眼前,并耐心地喂她吃了一大半。   吴云恩竖起大拇指夸赞:“很好吃,潼潼现在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温知潼扬起欣喜的笑容。   紧接着,吴云恩追问她有关季砚舟的事情:“潼潼,你和你的男朋友平时感情是不是不太和睦啊?我能看出你的状态不对劲,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跟姨说,不然我这心里头憋得慌。”   温知潼听到吴云恩说她憋得慌,她担心会影响到她的病情,温知潼焦急地说:“你别因为我的事让病情更严重,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吴云恩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潼潼,你最近真的遇到了大事?你告诉我吧,让我心里舒坦些。”   在吴云恩的多次追问下,温知潼再也控制不住,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完全倾诉坏情绪的人,委屈地将她在季砚舟身边遭遇的一切都告诉了吴云恩。   吴云恩听后,心疼地轻抚她的头。   闲聊间,很快就到了中午用餐时间,温知潼带给她的营养餐刚吃不久,但她担心下午的时候吴云恩会饿。   刚和吴云恩倾诉完让她感到无可奈何的遭遇,温知潼眼尾微微泛红,开口时声线发颤:“吴阿姨,我先去医院附近给你打饭,晚点再给你送上来。”   吴云恩轻轻点头:“去吧。”   温知潼离开病房不久,翟阳羽就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和吴云恩了解刚才的问话,关于温知潼最近的情况。   如翟阳羽所料,温知潼碰到难缠的事情了,但他没想到,她的男朋友竟是那样狠戾的人。   ……   十五分钟过后,温知潼提着打包的盒饭回到病房里,里面只有吴云恩躺在病床上,身边没有人守着她。   温知潼脚步极轻地走到她身边,将盒饭轻声放在桌上,看她眼睛半睁着,没有睡着,她就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可能得走了,改天再来看望您,中餐就放在桌子上,饿了可以吃。”   在温知潼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吴云恩抬起无力的手,极轻地拽住她的衣角。   温知潼疑惑地回过头,与吴云恩对视上,看到她从病床的枕头下拿出一张纸条,温知潼接过纸条展开看了眼,笔墨还未干,像是刚写上去的,纸条下面的署名是翟阳羽。   他在纸条上写着:潼潼,等我妈的病情稍微好转起来,我准备带她出国治疗,如果你也愿意出国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灼热 最近乖得太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时, 温知潼心里产生过一丝动摇。   但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没法逃离季砚舟的掌控,无论她隐藏得多么天衣无缝, 最终还是会被季砚舟以各种方式找回。   就像上次坐林越丞的车去往高铁站,在她即将离开S市时, 却被季砚舟抓回。   因为那次的擅自逃离, 她连累了林越丞,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敢在季砚舟面前提起林越丞, 但她认为季砚舟应当不会真正伤害林越丞。   上次是因为他在戒指里安装定位, 那么下次他又会对她做出多少让她意想不到的行为。   温知潼面露难色,捏紧手中的纸条, 将它捏得皱巴巴。   吴云恩微微皱眉, 眼里露出心疼:“潼潼,这次你就和我们一起出国吧, 留你一个人在国内,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温知潼心中犹豫不决:“我……”   她好害怕这次逃跑还是会被季砚舟抓回, 但她的内心深处是想离开S市,不愿再被季砚舟掌控着她的一切生活。   可她不敢去想被他抓回的后果会有多吓人,甚至极有可能会连累到生病的吴阿姨,温知潼没有勇气去赌。   她默默地低下了头。   吴云恩拉过她的手,拉着她坐回原位,语重心长地跟她说:“潼潼, 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你跟我们一起出国, 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不用再被他束缚着。”   温知潼当然心知眼前是个很好的机会,可她心中就是犹豫不安, 她在心中想或许一旦她出国,季砚舟就再也找不到她,当时分开的那三年她在国外过得很安定。   彼时只要她在国外多待几年,回国后季砚舟应该就会忘了她,和他的恩怨该到此为止了。   可她该怎么逃离山庄?   如今只要她一回到季砚舟身边,他就会把她关进那间卧室,他甚至不让她走出别墅在山庄活动,只能在卧室里走走停停。   沉思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温知潼眼前一亮,脑海里闪过一个物品,兴许能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她想起季砚舟从前总爱给她下药,如果她这次用药将他迷晕,趁机逃出国,等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国外了,季砚舟应当不会找到她,她也算是将他那些卑劣的行为报复回去了。   难得的好机会如今摆在她眼前,触手可及,温知潼不甘愿放弃这场逃离他的机会。   尽管此时她的心中感到忐忑不安,最终还是咬着下唇紧张地答应了吴云恩:“我想好了,我愿意尝试跟你们一起出国,这段时间吴阿姨要照顾好自己,好好调养身体,到时候我们再去国外治好病,以后我会常来看望您的。”   吴云恩欣慰地轻笑一声:“好孩子。”   温知潼与她道完别,将手中的纸条撕得细碎,让人看不清纸条上的内容,她才将纸条扔进病房里的垃圾桶,走出病房时恰好接收到季砚舟的信息:【潼潼,我在医院附近的停车场等你。】   温知潼:【好,我在路上。】   温知潼走出医院,暖阳照在她身上,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能感受到自由又离她近了几分。   -   和季砚舟一起待在山庄的日子里,温知潼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忍耐着他,季砚舟多疑多虑,而她平时主动找他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她无时无刻都在担忧,她是否会因为一句话就让他情绪波动。   于是她就在他面前努力伪装成他想要的顺从模样,不抗拒他的一举一动,事事都听从他的,收敛成温顺乖巧的样子。   她依旧按照从前与季砚舟约定好的,每周有两天时间能去医院看望吴阿姨,在她近一个月的看望下,吴阿姨的病情好转许多,能吃能动,脸色都红润起来了。   不再像一个月前面色虚弱,看着一点精神气都没有,让人只觉死气沉沉。   温知潼为她的病情好转打心底感到欣喜。   而她离逃出国的机会也越来越近了,最近几天翟阳羽已经在暗中帮她办理好了出国资料,他想尽快带着吴阿姨出国治疗,看到她病情愈发好转,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过几天吴阿姨就可以出院了。   温知潼趁着季砚舟还没有来接她,去到翟阳羽告诉她的一家隐蔽在街巷里的小药店,买来能够让人短暂昏迷的药物。   这家店开在街巷无监控的小角落,外墙发黄,看着很破旧,翟阳羽说这家药店出售的都是市面上不能卖的药物,发现这家店的人极少,况且平时想在这里买药的人大多都买不到,店主只卖给认识的朋友。   而这位店主是翟阳羽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温知潼靠着翟阳羽的关系,在这家药店找店主买来了发热昏迷药,只要季砚舟喝下药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浑身发热,失去理智,最后再陷入一场深睡。   至于能睡多久,温知潼也不知道,但一定能够她逃出国的时间。   药店里,温知潼双手接过药,店主叮嘱她可以将这类无色无味的药洒进水中,深睡时间取决于她下药的用量,温知潼轻轻点头:“谢谢。”   说完,她便将小包的药藏进口袋深处,神情自然地离开街巷,装作从来没有来过这家药店。   赶在季砚舟来接她时,温知潼从医院的楼上下来,坐他的车如常回到山庄。   -   雪松山庄。   傍晚时分,温知潼和季砚舟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新鲜丰富的菜品。   用完餐后,温知潼给他端来一杯刚盛好的温水,送到他眼前,笑意盈盈地看向他,像是在透过眼神告诉他“渴了就快喝下这杯水”。   而后,为了打消他的猜疑心,温知潼捧着另一杯温水在他的注目下缓慢饮用。   看到季砚舟修长的指节摩挲着那杯温水,但始终没有喝下,温知潼擦了擦嘴角,眼神无辜地看向他,问道:“你怎么不喝?是不想喝我给你亲手端来的水吗?”   “潼潼想多了,无论你端来的是什么,我都会甘之如饴地喝下。”   季砚舟端起那杯温水眼眸微眯,继续说:“我只是在想,你最近乖得太不寻常。”   温知潼紧张地轻颤长睫,心虚地将目光转移到水杯上,握紧水杯说:“我变成你想要的乖巧模样,你不高兴嘛?”   “还是说,你在试探我,我们相处这么久,你还是不信任我?你怕我在水中下药?”温知潼直白地说出。   季砚舟盯着那杯水,眸光逐渐阴暗。   温知潼的心越发紧张,她努力伪装成毫不知情的无辜样,与季砚舟对视,然而下一秒,只见季砚舟端起那杯水放在唇边,微仰头将杯中的水一口尽数喝下。   温知潼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是她回到山庄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杯底倒了大量药,将装有药物的杯子藏在角落里。   看季砚舟神色淡然,他应当没有发现怪异。   温知潼逐渐在心底松下一口冷气。   亲眼见证季砚舟彻底咽下那杯水,他将水杯放在桌面上,直视着她语速平缓地说:“潼潼,如今我当然信任你,就算水中有药,只要是你送来的,我就会喝下。”   温知潼注视着他,他的话在她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她的眼瞳轻颤,勉强扯出淡笑。   ……   晚上十点多,夜色如墨,窗外一片静谧,房间内的暖意却在逐渐升温。   温知潼坐在床沿边,她放下手中的睡前书,轻抚半张脸埋进她颈肩的男人。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肌肤,烫得温知潼立即收回了手,眼中闪过一瞬的紧张,是她下药用量过多了,在杯底倒了半包的药,她太担心这次仍旧会被季砚舟抓回。   不过喝下这些药,不出意外季砚舟应当会沉睡三天左右。   过了今晚,她就可以去看外面辽阔的世界了。   温知潼克服心中的一丝紧张,伸手缓慢地触碰到季砚舟的额头。   下一秒,季砚舟抓住她的手,让她的双手捧着他的脸,温知潼注视着他,瞧见他的整张脸泛起浅红,他开口时声线微哑:“潼潼,我好热,我控制不住好想和你……”   季砚舟的话还未说完,温知潼低头吻住他的唇,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蛊惑:“我帮你缓解。”   喝下此药会导致全身发热发烫,唯有得到缓解后,才会陷入一场深睡。   温知潼起身,将他带到浴室里的浴缸中,微凉的水浸透身体,散去体内的大半热意,但他脸上的绯红却越发明显,他不受控地按住她的手,眼神迷离地看向她,眼前的视线像是披了层薄纱,朦胧又美好。   温知潼松开他的手,浴室里那股灼热的温度在掌心徘徊,看他想得到缓解的急切模样。   在她的近距离靠近下,感受到柔软的唇瓣覆在他的唇上,季砚舟不可置信地轻蹙眉头,她的亲吻仍旧在继续,那份温暖还停留在他的唇上。   眨眼间,季砚舟将她禁锢在怀中,空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颈,加深这场亲吻。   在药物的加持下,他的吻比从前要急迫、粗暴些,亲吻的时间也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长,浴室里的温度在不断升高,吻得温知潼快要呼吸不上来。   在她即将呼吸急促的时刻,季砚舟及时松开了她的唇。   温知潼在他怀中大口呼吸,还没有彻底缓过来,她感受到腰被抬高,下一秒空气里一股灼热连同浴缸里微凉的水漫遍四肢。   又热又冷……   温知潼紧张地抓住他宽敞的肩膀,全身的热意始终未散去,她的指甲浅浅陷进他肩头的皮肉里,留下月牙印和抓痕。   浴室里水汽蒸腾,一片旖旎。   从浴室走出来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床头柜上摆着的闹钟时针指向零点。   温知潼坐在床上,卷起被子将他包裹在怀中,季砚舟闭上眼享受地将头靠在她身前,温知潼抬手抚摸着他的头,淡声说:“安心睡吧,睡醒后你就会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她睡醒后将会开启一场新的旅途,一场没有他的生活。   在她的轻声安抚下,季砚舟感受到餍足,双手抱紧她纤细的腰,他脸上的潮红还未彻底消散,浑身感到舒适,在她的怀中安然沉睡。   看着他深睡过去,温知潼眼底的紧张逐渐散去,动作极轻地抱着他的头放回枕头上。   她垂下眼盯着他看了许久,心底骤然翻涌起一股恨意,学着他平时掐她脖子的动作,在他陷入深睡时,她的五指掐住他脆弱的脖颈。   此时有药物的支撑,温知潼不害怕他会突然睁开眼,她逐渐收紧五指,手心掐脖的力量加重,有一瞬间心里头真的闪过想掐死他的想法。   近距离的靠近下,温知潼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忽然松开手,让他平静地睡觉。   随后,温知潼躺在他身边,背对着他,两人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晚,她没有真正地睡着,她半睁着眼,时不时睁开双眼看向放在床头的闹钟。   终于等到天光微亮时分,温知潼趁着季砚舟还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这间卧室,她这次逃离山庄任何物品都未带,一部分用品托翟阳羽帮她准备好了。   温知潼走到山庄的正门前,几名高壮的男保镖守在正门,温知潼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回头看了眼那间漆黑的卧室,仅是这一瞬间,她下定决心要离开山庄,不再回到季砚舟身边。   温知潼迈出几步走到正门,与那几名面相看着傻憨憨的保镖们,冷声吩咐:“季砚舟让你们开车送我去医院。”   保镖们沉默了一会儿,其中一名保镖拿上车钥匙:“那我送你去。”   温知潼刚想跟他一起走,另一名保镖拦住同事:“每周去医院看望不是只有两次吗?而且平时都是季总送她去的。”   保镖回话:“你忘了季总之前跟我们叮嘱过,让咱们以后还得听她说的话。”   那名拦住他的保镖犹豫了会:“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温知潼掩藏起内心的紧张,与他们解释,打消对她的猜疑心:“他还没睡醒,不信你们去看。”   “我是昨晚得到他的允许,今天才能破例多去一次医院,你们不肯信的话是想让我把他请下来,让他亲口告诉你们吗?”   保镖们面面相觑,不敢在季砚舟睡觉时故意吵醒他,若将事情闹大吵醒他,届时他一定会发怒扣工资。   “这倒不用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保镖指尖转动着车钥匙,开车准备送温知潼去到市中心的医院。   温知潼坐在后座的位置,车辆缓慢地驶过地面,山庄正门敞开,豪车加快速度开出山庄,朝着市区的方向行驶。   离开的山庄的那刻,温知潼不知为何提不上半点欣喜,心中莫名涌上慌乱感,她捂着心脏,努力平复着心情。   直觉让她感受到身后有一双阴冷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她,只觉脊背发凉,可每当她回过头看向山庄时,并无半点异常。   温知潼认为是她太紧张了,才会胡思乱想。   她很确定季砚舟已经被药物控制在睡梦中,这次他不会找到她的。   但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一处阴暗角落,山庄别墅里拉紧的深色窗帘拨开一条小缝隙,天光照在他身上,倒映出高大的黑影。   他站在暗处,目光阴鸷地望着那辆远去的车影,气愤地收紧拽住窗帘的那只手,窗帘攥出褶皱。   即使在暖光的照耀下,也依旧遮不住那双黑眸里暗藏的阴戾。   作者有话说:   因剧情需要,文中药物基本都是架空,请勿深究,切勿代入现实。 第55章 执念 我会永远缠   保镖的车一路顺畅无阻地开去市中心医院, 在车上后座,温知潼回头看向离开山庄那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她垂下眼, 睫毛轻颤两下,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此时她应该是高兴的, 她终于能够逃离季砚舟的掌控, 未来的每一天她都会去过她向往的自由生活, 不被任何人约束。   可心底却泛起酸涩与紧张, 混杂着一丝害怕。   温知潼总觉得这次逃离山庄竟如此轻而易举, 她那么轻松地就能从正门光明正大地坐车离开,超乎她想象中的简单, 也让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温知潼望着车窗外S市的高楼大厦发呆, 她在深思逃出国后,她要去做些什么。   沉思间, 保镖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虑:“送到了,请问你需要我几点来接你?”   保镖的车停在医院附近的马路边,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不少人络绎不绝地朝着医院走去,也有刚从院内出来的人。   温知潼定睛看去,瞧见一群行人里,个子高挑的翟阳羽小心翼翼地扶着吴云恩从医院大门走出来。   她眼前一亮,手放在开车门的地方。   语气平静地对那名保镖说:“你不用再来接我了, 我和季砚舟昨晚已经约定好,今天之内他会来接我。”   话音刚落, 温知潼便开车门毫不犹豫地下车离开,朝着吴云恩的方向奔去。   保镖坐在车里看着她跑远的身影,眉头紧锁, 对季砚舟的举动感到纳闷不解,他记得平时季总从来不会给她这么多的自由,季砚舟恨不得把她每时每刻都关在房间里。   可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答应她那么多……   保镖虽然感到无法理解,但最终还是相信温知潼说的话,启动黑车朝着返回山庄的路口开去。   温知潼迈出的步伐极慢,像是在故意等保镖开的那辆车离开医院附近,用余光留意到那辆黑车返回山庄,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快速走到吴云恩和翟阳羽的身边。   还没等温知潼开口,翟阳羽抢先一步语速加快地说:“潼潼,这边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你的出国资料我也准备好了,去往英国的机票订的是中午时间,我们现在先打车去机场。”   温知潼帮忙扶着吴云恩,连忙点头答应:“好,真是麻烦你了。”   紧接着,翟阳羽在医院的路边摇手招到了一辆出租车,他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车内,温知潼则扶着吴云恩坐进后座。   关好车门后,出租车朝着S市的机场行驶。   ……   另一边的雪松山庄,季砚舟褪去居家的休闲服,换了身正式的西装,他一只手拿着药瓶,抖了抖瓶中的药丸,倒出好几颗药,微仰头配合水一口吞咽下去。   他拿上手机走出山庄别墅,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拨通保镖的电话,不到一秒,对方就立即接通电话。   季砚舟的声音里藏着愠怒:“谁让你开车送她去医院的?你现在立刻开车跟上她,告诉我她要去哪里,朝着哪个方向行驶,电话不许挂,三分钟之内告诉我她的踪迹。”   “啊?季总,是她说你吩咐的……”   说到最后,保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意识到他好像被耍了,眼中的怒火直冒。   而后,电话里传来季砚舟的怒骂:“你没长脑子吗?”   保镖目视着前方道路,方向盘握得越来越紧,好在他还没有完全开出市区,离医院只差一点距离,他及时掉头行驶,折回医院。   在后方恰好看见温知潼扶着吴云恩坐进一辆蓝色的出租车,保镖开车紧跟上去,看了眼地图指示,出租车所开去的方向,他猜测应该是机场,保镖在三分钟之内将温知潼要去往机场的信息告知季砚舟。   季砚舟听到信息后脸色又沉了几分,挂断了保镖的电话,开车快速朝着机场行驶,一道银影在林中小道呼啸而过。   ……   出租车里一片安静,静到能够听见车内人的呼吸声,医院附近这条路车流多,路上还临时碰到了追尾事件,导致路上的车愈发拥挤。   耳边传来车鸣声,催促着前方的车快点启动行驶。   在车流拥挤等待的过程中,一股烦躁涌上心头,温知潼感到心烦,不由地轻叹口气。   吴云恩注意到她的情绪波动,轻轻握着她的手,唇角抿出安抚的笑容,眼神像是在告诉她,让她不用过多担心,既然逃出来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温知潼也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医院开去机场的道路将近拥堵了近半个小时,半小时后天光彻亮,烈阳照在地面上,空气里透着盛夏的炎热。   道路通顺后,出租车开去机场花了十五分钟。   到达机场,出租车靠在路边停车,温知潼从后座下车,翟阳羽将她的出国资料递给她,两个人配合着一左一右扶着吴云恩走去机场。   然而在机场门前的宽阔车道上,温知潼意外看到了一辆银灰色的车,隔着太远她没看清车牌号和车款型,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一定是别人的车,现在季砚舟应该还被药物控制在睡梦里。   她亲手下的药,对此还是有几分信心。   温知潼不再胡思乱想,扶着吴云恩朝着机场口走去。   在即将走进去时,在她很快就要开启新生活的那刻,温知潼迈出半步,忽然感受到身后有人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走进去开启新生活,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力气去摆脱那份阻拦,却仍旧没能挣脱开束缚。   温知潼不耐烦地回过头,撞上季砚舟冷冽的目光,她双瞳微颤,肉眼可见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双腿发软到快要跪倒在地。   季砚舟紧紧抱住她,用力将她按在怀中,似是要把她嵌入体内。   翟阳羽和吴云恩看见后,立即冲上来去帮温知潼推开季砚舟,在外人力量的支撑下,温知潼稍微使点力就推开了季砚舟。   温知潼失落难过地看向他,眼里对他此刻存在感到难以置信,她宁愿相信这是一场噩梦。   一瞬间,她冒出很多个问题:“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明明已经喝下了药,现在应该是躺在山庄别墅里,绝对不会出现在机场。”   温知潼眼眶里浮起绝望的红血丝,声音沙哑:“为什么我用尽一切手段,还是甩不掉你!”   “季砚舟,我求你别再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放过你?”   季砚舟目光阴戾地锁死她,语速平缓,但说出口的每一句却透着偏执到扭曲的执念:“潼潼,我会永远纠缠你!别想再抛弃我!”   季砚舟朝她一步步地走近:“潼潼,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何没有被药物控制,还有我是如何快速找到你要来机场的踪迹,潼潼别着急,别害怕我,我现在全都告诉你。”   “我已经不在乎你要逃了,三年前我说过,无论你逃去哪里,总有一天我都会找到你,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我都会和你纠缠不休。”   季砚舟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知潼的脸,她冷得全身发颤,听见他阴森地说:“回到山庄的那天,我早就知道你要在水中下药,但是没关系的潼潼,你尽管下药,但凡是药就一定会有解药。”   “所以那晚,我喝下药不久后,就吃了解药,陪你演了一场戏,潼潼你当真一点都没瞧出破绽?”   季砚舟深邃的黑眸闪过病态感,继续说:“潼潼,我不仅会调查你,还会调查你身边的人在做什么,就比如翟阳羽,我调查清楚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出国的事情,你的出国资料也在他手中,潼潼现在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还有那些保镖,你以为他们可以帮你逃离我?你欺骗了他们,现在他们已经恨死你了,你去机场的踪迹,就是帮助过你的保镖告诉我的。”   温知潼唇瓣发白,巨大的信息量砸进大脑里,她所精心设计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早已知晓。   而他一直在陪她演一场妄图逃离他的戏码,让她看到希望,最后他再亲手掐灭那份希冀。   如今证明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白费精力,温知潼瞬间受到巨大打击。   季砚舟微微低头,贴在她耳畔,带着坏笑亲昵地对她说:“潼潼,所有人都会背叛你,但我不会,与其投靠别人,倒不如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多和我亲近一点。”   “不……我不要再回到你身边,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次,我求你放过我,你别来机场好不好?”温知潼急得双眼泛红。   话音刚落,机场里响起登机广播的提醒,是温知潼坐的那趟航班,她不能和季砚舟继续纠缠在机场口,她要牢牢攥紧这次机会,抓紧时间去登机,离开S市。   温知潼没有再管季砚舟,她迈出步伐快速朝前奔跑,始终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季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对于她的离开并不感到慌乱,他忽然开口提醒温知潼:“潼潼,你以为吴云恩真的能在国外治好病?你太天真了。”   温知潼听到身后的声音,蓦然停下脚步。   季砚舟朝着她缓慢走去,薄唇轻启:“吴云恩身患重病,我已经在暗中将她的病情资料转到我曾经投资的那家医院,跨境就医、海外转诊的对接机构大半都有我的人脉,每一道关卡我都能干预,没有完善的诊疗衔接,她的病只会拖得更重。”   季砚舟走到她眼前,他微微抬起下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潼潼,你以为出国就能躲开我?”   “要想保住她的性命,你最好收起想逃离我的心思,乖乖留在我身边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温知潼带着恨意仰视他,眼中充满不屈。   季砚舟眉梢微挑,抬起她的下颌,淡声问:“现在你还要出国吗?”   温知潼自然不甘愿亲口说出“不出国”的话,季砚舟没有等她的回答,牵着温知潼离开机场,迟来一步的保镖接受命令顺势带走吴云恩。   机场里只留下翟阳羽,航班即将起飞,翟阳羽被机场里的工作人员拦着不让临时出机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恶人带走,眼中的怒火直冒。   回到车上,季砚舟扯下领带捆住温知潼的一双手,打了通电话给秦助理,电话拨通后,他冷声说:“帮我处理一件事,让翟阳羽这几年暂时回不了国。”   坐在副驾的温知潼听到此通知后,震惊地睁大眼,怒骂他:“季砚舟,你是不是有病啊?!”   “对啊,潼潼你终于发现了,我本身就有病,所以你最好不要激怒一个病人。”   说完,季砚舟给她系好安全带,踩上油门快速离开机场,临走前他语气恶狠狠地对温知潼说:“潼潼,接下来该好好清算我们俩之间的纠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生子 我会亲手掐   帕加尼开进阴森沉静的山庄, 天空陡然飘起细雨,下车走进别墅时没有撑伞,淅淅沥沥的雨打在温知潼的肩头, 一股烦闷涌上心头。   天空阴云密布,乌云笼罩着整座山庄, 衬得山庄更加冷清。   走进别墅时, 季砚舟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眸光危险地扫视着温知潼的全身, 她的脸色紧绷着,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季砚舟将她打横抱在怀中, 径直朝着别墅底层一间隐蔽的地下室走去。   走廊一片漆黑, 且廊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底, 墙边挂着几盏微弱的烛灯,借此能隐约地看到前方的路。   温知潼盯着墙面看了许久, 烛光照在墙面上,她清晰地看到墙面挂着无数张她的照片,各式各样的都有,让人看了眼花缭乱,就连她最私密的照片也贴在通往地下室的墙上。   越往里走,就越能深刻地感受到一丝寒意从廊道深处涌出来, 不禁让她打了个寒颤。   此时她的双手被领带紧紧捆住,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力气, 也解不开那道死结,勒得太紧,手都有点发痛。   在一片漆黑中, 温知潼不清楚要去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对前方的路产生未知的恐惧。   温知潼不想再往前行走,她在他怀里不断挣扎:“放开我!我不要去那个鬼地方。”   季砚舟始终没有放她下来,反而在她的挣脱下,他抱得更紧:“潼潼,那里才是你最终的归宿,你很快就会适应那里的环境。”   温知潼慌乱地摇头:“我不要,这里太黑了,我不喜欢待在漆黑的地方。”   “我会陪潼潼一起待在漆黑的环境里,直到你开始依赖我,让我们成为对方世界里唯一的光。”   季砚舟认为,在一个处处充满危险的漆黑空间里,潼潼感到害怕时才会多依赖他一点。   温知潼仍旧在抗拒:“我不要依赖你。”   季砚舟听后,脸色瞬间沉下,语气冷淡地警告她:“潼潼现在最好别说激怒我的话,不然你的嘴就会被堵上。”   温知潼瞬间变得沉默寡言,一股倔强不屈的意气涌上心头。   走到廊道最深处,一扇装有密码锁的大门徐徐敞开,季砚舟抱着温知潼走近那间昏暗的地下室,周围只有微弱的灯光能看到地下室的摆设物,并不是她想象中那般简陋,该需要用到的物品一样也没少。   刚走进去,一股凉意席卷全身。   温知潼在他怀中害怕地轻颤,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就被轻轻地扔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半张脸陷进床单里,温知潼想起身离开,但手被领带禁锢着,她没有支撑力能够让她起身。   温知潼气愤地提高声音:“季砚舟,我给你三秒时间,帮我把领带解开。”   季砚舟阴冷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前,他勾了勾唇戏谑地说:“帮你解开你衣服上的领结?”   “不是……”   温知潼的话还未说完,季砚舟就欺身压上来,指尖绕过她衣服上碍眼的领结,将领结扯下攥在掌心,衣领敞开大半,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让他目睹那片雪白的肌肤想立即失控地亲吻上去。   紧接着,温知潼感到脊背发凉,刺骨的寒意钻进裸.露的后背,在季砚舟的靠近下,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随后,她感受到捆住双手的领带突然松开,手腕得到释放,在长久的捆绑下,一股麻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她吃痛地扭了扭手腕,还没释放到一秒,季砚舟那只大掌按住她的双手。   将她的双手举高到头顶,十指陷进床单,捏得皱巴巴。   季砚舟急切地吻住她的唇,气息缠绕间呼吸逐渐变得紊乱,他吞咬着她的下唇,痛感在唇间蔓延,温知潼闭上眼紧锁着眉头。   在他试探性地将舌尖探进她的口腔里那刻,温知潼微微启唇让他的舌尖轻松地钻进来与之纠缠,再趁他认真投入时,温知潼用锋利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他柔软顺滑的舌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感受到痛时,季砚舟轻轻地蹙着眉头,并没有因为她的咬伤而结束这场热烈的亲吻。   但她的行为明显让季砚舟感到生气,他空出另一只手捧着她的头,将她的头抬高,顺势吻得更深。   舌尖流出的鲜血沾染上温知潼的嘴唇,将她苍白的唇瓣染成嫣红色,血珠挂在唇上,季砚舟眼中闪着病态的餍足,抬手抹去她唇瓣上惹眼的血珠。   他半垂眼睨视指腹上沾染的血珠,扯出凉薄的笑意说:“潼潼,现在这样,是你满意的结果吗?”   季砚舟又说:“我把你也咬出血好不好?我们来一场血腥的亲吻,能和潼潼的鲜血融合在一起,想想就好幸福。”   温知潼双瞳发颤,用手捂住唇往后退几步,刻意与他保持距离,满眼藏不住地惶惧。   季砚舟半跪在床上,朝着她缓慢地挪动。   温知潼努力克服着心底的害怕,声线颤抖地与他说道理:“你别过来!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更想逃离你,我们先好好交流。”   季砚舟听到她口中说出想逃离他的字眼,就像自动触及到他的雷点,肉眼可见他脸上浮起愤怒的情绪。   “我们该如何好好交流?潼潼我给过你交流的机会,是你借着机会欺骗我,一次次地逃离我。”   季砚舟下颌骤然紧绷,低沉的嗓音里裹着压抑的怒火:“是不是只有生个孩子,你才会迫不得已地留在我身边,再也不敢乱跑。”   温知潼明显被他的话吓到,脸色一瞬间苍白,努力伪装平静地回应他:“在机场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已经不在乎我逃了吗?”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话中的不对,颤抖的嗓音里藏着愠怒:“其实你一直都很在乎,但是我们如今这样,真的还有必要再纠缠下去吗?”   季砚舟偏执地说:“在你这,我感受到的永远都是幸福比痛苦多。”   温知潼愣了一秒,直视着他摇头说:“但我不一样……”   季砚舟捧着她的头,不许她继续摇头,而后用手捂住她的唇,温知潼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脸憋得通红。   他拽着她的脚裸,拉到身下,温知潼见状眼里充斥着惊恐,再也对他说不出半句好话,赌气般咄咄逼人地告诉他:“如果那个孩子顺利生了下来,我会亲手掐死我们的孩子。”   季砚舟神色微怔,停下动作,长久地注视着她,那双平静的黑眸泛起汹涌的波澜,他的眼眶泛起红晕,盛着几滴泪珠,却始终未掉落下来。   沉默了几秒,季砚舟嗓音暗哑地说:“我不在乎那个孩子,我只在乎潼潼能不能留在我身边,掐死了那我们就再生。”   他紧紧地抱住她,将她抱在怀里,感受她温暖的体温,在长时间的拥抱下,暖意席卷他的全身。   温知潼没有力气再去反驳他,头靠在他的胸膛前累得闭上眼。   她还没有睡着,身体刚泛起一阵困意,骤然感受到一滴湿润的泪水坠落在她的眉间,顺着往下滑落到她的眼睫上挂着。   她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她流下的泪水。   温知潼瞬间失去困倦,睁开眼那滴泪珠滚落在她的下眼睑,眼前的视线一片朦胧,她抬起眼去看季砚舟,映入眼帘的是几滴泪珠连续从他的眼眶里滚落,顺着脸滑落到下颌,最后再坠到温知潼的肩头。   还有一滴泪珠砸进她的掌心纹路,温知潼收紧手心,感受那滴泪的余温在掌心蔓延,分明不烫,但温知潼却莫名心生灼热,烫得心中一阵钝痛。   她在他怀中抬眼仰视着他,眼底浮起疑惑。   不是说不在乎吗?那他哭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爱恨 灵魂被关进   晚上九点多, 地下室里留了一盏小灯,照得漆黑的房间里看起来暖烘烘的。   三十分钟前,事后季砚舟抱着温知潼去浴室清理干净, 出浴室后他拿浴巾包裹着温知潼,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当他朝她走近一步时, 温知潼以为他又要继续折腾她, 下意识地往后退步, 但没想到, 季砚舟将她退缩的行为尽收眼底, 并没有气恼,反而转身就离开了地下室。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温知潼不知道他出去要做些什么, 开门的那瞬间,她看到一条幽深的长廊, 而后他的身影消散在黑暗中。   地下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没有手机, 也没有电视,甚至连时钟也看不见,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周围的环境一片死寂,季砚舟离开后,温知潼心头涌起一丝孤寂感。   看着周围任何一件物品,她的心底浮起对他的恨意。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强势占有, 此刻的她绝不会被关在昏暗无光的地下室,而是自由地享受每一天看似忙碌又平凡的日子, 干着她最喜欢的工作,在她擅长的领域创造荣誉。   思及此,那扇冰冷厚重的金属大门响起输入密码时的“嘀嗒”声, 极轻的声音,但落在温知潼心头却显得格外沉重。   大门打开一条小缝,温知潼抬起眼去看,瞧见季砚舟端来几道看着很有食欲的菜品,冒着热气,像是刚做好的。   他将那几道热菜放在桌上,坐在桌前看着温知潼,语气懒懒的:“潼潼,坐到我这里来。”   温知潼已有很长时间还未用过餐,此时的确有点饥饿,她微微动了动身,缓慢地走到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季砚舟对她的乖巧行为感到满意,为她盛好饭:“潼潼饿了吗?这些都是我亲手为你做的,趁热吃。”   温知潼拿起长筷,浅尝了几小口,味道还算不错,她就多吃了点。   季砚舟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忽问她:“潼潼,你想知道翟阳羽的消息吗?”   一听到他口中提起“翟阳羽”的名字,温知潼心中一紧,停下手上夹菜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故作不想知道。   但季砚舟仔细观察着她的眼神变化,看出她是在他面前装作不想听到翟阳羽的信息,季砚舟直说:“翟阳羽为了帮你逃出国,我让秦助理已经处理好他这几年回不了国的事情。”   季砚舟牵住她的手,唇角勾起淡笑:“潼潼放心,我会帮他照顾好他的母亲,甚至比他照顾的还要周到。”   如今吴云恩还在他手上,温知潼怎么敢对他放心,她怯声问:“吴阿姨现在在哪?”   季砚舟回答她:“当然是在我投资的那家医院治病呢。”   温知潼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季砚舟直白地告诉她最坏的消息:“但我听医生说,从机场回来后,她的病情就加重了,目前可能有性命危险。”   季砚舟目睹温知潼脸上浮起的慌乱情绪,眼里带着坏笑,与她十指相扣,语气平静温柔地说着警告话:“对潼潼最好的吴阿姨,后续能不能顺利治疗,如今她的命可都交在你手里了。”   他在用吴云恩的性命捆住她,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当真是下作的手段,温知潼眼里冒出怒火。   她气愤地说:“你想拿她怎么样?”   季砚舟轻抚她的头,淡淡地说:“潼潼希望我拿她怎么样?”   他一贯喜欢将其他人牵扯进他们的关系,束缚着她强行留在他身边,但这无疑是在给温知潼制造压力,待在他身边的每分每秒,说出的每一句话,温知潼都无时无刻地在担心他是否会因此受到激怒,从而牵连到其他人。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声音极轻地说:“我求你放过她,也放过我吧。”   季砚舟眼底流露出的那份温柔在这瞬间尽数消散,深邃的黑眸里暗藏狠厉,冷声说:“吴云恩我当然可以放过她,但潼潼,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温知潼眼眶泛红,声线发颤地说出心里话:“你为什么永远都学不会放手?我对你来说只是分手后这三年里你的一场执念,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压抑的束缚,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   季砚舟直视着她,面对她的质问,那双平静的黑眸泛起波澜,她的问题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一时间他竟也分不清究竟是爱大于恨,还是从来没有被她坚定地选择,从而生出更深的恨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紧紧地抱住她,嗓音暗哑地说:“我是爱你的潼潼,只是你一次次地逃离我、推开我,我会很难过,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想和你一起度过每一天。”   “潼潼,三年前分手的那晚,你说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里都是你的一场利用型陪伴,那这次你可以继续利用我,现在的我比三年前更优秀,也更配得上你的算计。”   温知潼推了推他的肩,但他抱得很紧,让她难以挣脱这份禁锢。   季砚舟说了那么多,温知潼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句,无精打采地问他:“这次你又想把我关在地下室多久?”   季砚舟说:“我希望你能够依赖我。”   温知潼一时间没有再开口说话,她看着床头摆着那台明亮的小暖灯,光亮照进她的眼底,可她的世界却一片黑暗,仿佛灵魂被关进了一个深笼里,不见天光。   季砚舟将她抱在腿上,紧紧地把她圈进怀中,似是要将她嵌入体内般,病态而又痴迷地享受着怀抱里的温暖。   -   第二天早上,温知潼醒来后跟在季砚舟身后去到独立衣帽间。   远离了地下室,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一旦出来她就不想再回到那间昏暗无光的地下房间,正沉思着该如何让季砚舟答应她不再回到地下室,眼前忽然递过来一件白色的短裙。   裙子的长度很短,穿上大概到大腿上方,领口也比较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裙子的版型修饰身形,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温知潼并不是很愿意换上这件裙子,抬眼看向季砚舟。   季砚舟带着笑意问她:“这件好看吗?”   温知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直面抗拒他,违背内心的不愿从他手中接过那件超短的白裙,勉强点头回应:“好看。”   她背过身,在他眼前主动地换上了那件白裙,没有再像曾经刚来到山庄换衣时的那份抗拒。   此时的她,就像被磨平了脾气,从前再抗拒的事物,如今宁愿违背本心也依旧乖巧地顺从着他。   季砚舟忽然感到不适应。   她越是乖巧顺从,他的心就越会慌乱不已,捉摸不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究竟是真的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还是对他的囚养感到无可奈何,最终一切都只能顺着他的心意,逐渐变得麻木。   季砚舟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与不安。   温知潼换上那件白裙转过身,走到他身前,神色淡然不见半点波澜与不情愿。   季砚舟问她:“潼潼,你喜欢这件吗?”   温知潼面无表情地说:“喜欢。”   “是真的喜欢吗?”   温知潼轻轻地应了声:“嗯。”   季砚舟轻抚她的脸颊,眸光逐渐暗下:“喜欢为什么不多看两眼,潼潼好像一点也不高兴。”   温知潼又勉强扯出一丝笑。   季砚舟牵起她的手,目光落在那处极低的领口,对她说:“既然喜欢,那今晚就穿这件陪我睡觉。”   换作从前,温知潼听到后一定会反抗他,但今天她并没有说出半句抗拒的话,只是平静地点头答应:“好。”   季砚舟感受到眼前的温知潼变得好陌生,她虽然事事都在答应他,但她变得极为冷淡,没有半点情绪,对于季砚舟来说尽管掌控着她的肉.体,却始终捉不住她的心。   换好白裙后并没有在衣帽间待太长的时间,温知潼跟着季砚舟去楼下的大餐厅享用早餐。   跟在他身后时,温知潼在后面轻轻地拽住他的衣角,声音极低地说:“今晚我可以不回那间地下室吗?”   季砚舟沉默了几秒,而后答应她:“可以。”   温知潼眼里闪过一丝期待,继续说:“以后我也不想回去。”   季砚舟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他转过身俯视着温知潼,目睹她眼前一闪而过的期待,像是终于看到她除了平静外其他鲜活的情绪,心软地再次答应她:“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以后你都可以不用再回地下室。”   温知潼轻轻点头,跟着他走到餐厅桌前的空位落座。   季砚舟将她抱在腿上,亲手为她喂食,温知潼也没有半点抗拒的动作,喂多少她就吃多少。   季砚舟没有给她喂太多,平时她的饭量他还是清楚的,没有特意刁难她,细心地抽出干净的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轻飘飘地说:“今天我带你回一趟湖悦小区,看看它如今的模样和三年前的改变有多大。”   自从那晚提出分手后,温知潼就再也没有回到过湖悦小区,虽然湖悦小区的那套房是当年恋爱时季砚舟买给她的,但她一直都没有真正地接受那套房属于她。   如今她也不想再回到那里,一旦回到湖悦小区,她就会控制不住地在脑海里浮现出当年分手那晚的画面。   温知潼轻轻地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语速平缓地说:“就不去了吧,我和你一直待在山庄里,哪都不去,不就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吗?”   季砚舟攥住她的手腕,眼里充满了警惕:“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温知潼反问他:“你不喜欢吗?”   季砚舟对她的回答感到不满意,面对她如今淡然的态度感到害怕,声音略微压低地问:“是真的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吗?”   温知潼语气极轻地应了声:“嗯。”   语气随意到明显能看出是在敷衍他,季砚舟心底涌起一丝不甘,语气里藏着愠怒:“骗子。”   话音刚落,他捏住她的下颌,狠狠地咬上她的唇,报复性地展开一场深吻,像是故意吻到她喘不上气,卡着时间让她短暂地休息一会,又继续亲吻。   -   深夜时分,温知潼果然听话地穿着那件白裙,回到二楼的卧室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回到这间卧室,依旧让她心生寒凉,但总比待在地下室要安心。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季砚舟凑近她,将她圈在怀里,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知潼没有半点挣扎,仿佛已经睡着了般,如同一具温顺的人偶。   但她始终半睁着眼,看着床头的小暖灯发呆。   季砚舟知道她还没睡,薄唇贴在她耳畔轻轻地说:“潼潼,说你只爱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温知潼不知道他今晚又要做什么,但不想惹怒他,语气轻飘飘的,像个机器般重复:“我只爱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季砚舟舔舐着她的脖颈,却感受不到她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以及说话时的心跳加速。   他清楚地明白,她说的话都不是认真的。   季砚舟不喜欢这种平淡的感受,满足不了他心里的患得患失,他感到心底好空落,像是缺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内心在不断地告诉他,他想要的一切都还不够。   季砚舟骤然收紧手臂,力道勒得她肋骨发疼:“潼潼,不是这样的,我不要敷衍,我要你看着我认真的说。”   温知潼微微皱眉,转过身平静的眼眸注视着他,颇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依旧是冰冷的语气。   季砚舟心中一片慌乱。   他平时最渴望从她口中听到她说“爱他”的话,可如今他已经听到了,但看着她毫无半点心动的模样,尽管得到了他也高兴不起来。   仿佛是他在逼她说出这些话。   肉.体的距离分明靠得如此近,可他却能感受到和她的真心隔得越来越远。   远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快要控制不住地发疯。   下一秒,季砚舟紧紧地抱住她,头埋在她的颈窝,疯魔又偏执地呢喃:“潼潼,我也只会爱你,是真心实意的爱你,永远都不会像你一样随意抛弃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敷衍 在她心里他   一夜无梦, 窗外已是晴朗白日。   天光透过窗帘留下的一条小缝隙照进屋内,温知潼醒来时季砚舟没有伴在枕边,她瞬间放松地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昨夜睡前季砚舟说的那些话还缠在耳边。   温知潼轻颤长睫, 心想她也不算是随意抛弃他吧……三年前分手的决定是因为她觉得各自的前途更重要,而现在更谈不上抛弃了, 她在心里只把季砚舟当成前男友。   ……   一束暖光照进温知潼的眼底, 她猛然闭上眼回过神来, 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间门, 她并没有起身离开这间卧室, 而是坐在床边安静地等待。   房间门没有上锁,只要她想离开, 随时可以拧开门锁走出去。   但温知潼没有这样做, 季砚舟现在对她想逃离他的警惕心越来越重,既然如此, 那她就什么都不做,安静地等着他减少警惕。   过了好一会儿, 身后的房间门发出“咔嗒”一声,温知潼用余光瞥到季砚舟推开那扇门,朝她走来。   他给她带了杯温热的牛奶。   温知潼醒后刚在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她接过他手中递来的早餐,小口缓慢地喝下。   季砚舟坐在她身旁的位置,掌心轻抚她的头, 难得温声地说:“潼潼,如果你能一直这样陪在我身边, 该有多好。”   温知潼心中一紧,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他。   季砚舟扯出一丝笑意:“这几日潼潼很乖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问到她想要什么, 温知潼脑海里只闪过“自由”两个字,她不想被他关在山庄里,和他度日如年地生活,她只想要回归到正常的生活,有工作有朋友,有她向往的自由。   明明这些都是她本身就拥有的东西,可如今却变得如此奢望。   但温知潼始终克制着心底的一丝怒气,没有在他面前说出她内心深处真正想要得到的物品,她很清楚,尽管她说了也不会得到实现,反而最终还极有可能会激怒到季砚舟。   那她这些日在他面前表现的温顺,全都会在话出口的那瞬间彻底揭开伪装,他仍旧会对她保持着要逃离他的警惕心。   沉思了两分钟,温知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季砚舟对她的表现感到惊奇:“什么都不想要?”   温知潼淡声说:“我想不到究竟要得到什么。”   季砚舟连忙接上她的话:“作为你乖巧的奖励,除了提出想离开我之外,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从前没有同意过的事情,潼潼再好好想想。”   温知潼直视着季砚舟的黑眸,良久,她终于开口说:“那我想以后能够经常去医院看吴阿姨。”   季砚舟眸色一瞬间冷下来。   温知潼见他眉目变得阴沉,温热的掌心立即握住他的手:“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我都听你的。”   她的话锋急转,像是生怕说错一句话惹怒到季砚舟,他忽然神色怔住。   而后迅速藏起阴沉的面目,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对温知潼说:“我以为你会说不想再被我关在房间里,但如果潼潼真的想要经常去看望她,我还是会答应你的。”   温知潼眼前一亮,整个人的面容都精神起来:“真的吗?”   季砚舟认真地轻声回应她:“嗯。”   他搂过她的腰肢,将她抱在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目视前方的那双黑眸充满嫉妒。   心底的嫉妒扰乱他原本平静的心情。   他很嫉妒温知潼心里住着比他还重要的人,能去看望吴云恩,就能让她瞬间精力十足,唯独待在他身边像个傀儡般。   季砚舟忍不住去比较。吴云恩在她心里就有那么重要?   思及此,温知潼温和的声音浮在耳畔,将他的思绪拉回:“谢谢你。”   好陌生的一句话。   他们俩的关系,居然已经到了说“谢谢”的份上吗?   他在她心里是陌生人的存在吗?   季砚舟压抑着心底的怒气,克制不住藏在内心深处的慌乱,收紧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将她搂得更紧,头埋在她的肩颈吸入她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慌张。   -   午后,季砚舟开车带温知潼来到他投资的那家大医院。   这家医院比市中心医院的外观崭新许多,走进去看到里面的医疗设施也比市中心医院的要更全面,据说这家医院的收费要贵许多,特别是开单人病房治病的价格收费更高。   而吴云恩从机场回来,就被山庄的保镖带到这家医院诊治。   季砚舟给她开的是单人病房,治病用的医疗设施也是院内最好的,医生说他的消费很高。   温知潼半信半疑,跟着医生去到吴云恩所住的那间病房,里面的环境的确还不错,阳光充足,卫生打扫的干净无尘,住着让人感到舒适。   季砚舟站在病房外往里面扫了眼,接到一通公司人员打来的电话,挂断电话后跟温知潼说:“潼潼,我去一趟公司,很快就会回来,晚点我来接你。”   温知潼点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他的离开让温知潼感到安心,不用时刻担心他是否会在病房外,听到她和吴阿姨的聊天对话。   而季砚舟并不担心温知潼会借此机会逃跑,这里是他投资的医院,只要她敢跑,他随时都能接收到信息去捉回她。   目睹季砚舟远去的背影,温知潼这才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吴云恩正躺在病床上,听到推门进来的脚步声,她缓缓地睁开眼,脸色带着些惨白,但比当时在市中心医院刚做完手术的脸色要红润许多。   吴云恩看到温知潼来了,动作缓慢艰难地想起身。   温知潼轻轻地按住她的肩,让她平躺在病床上。   温知潼坐在她床边的小椅子,握住她微凉的手背,眼里含着心疼地问她:“吴阿姨,这段时日,你的病情有好转吗?”   吴云恩轻轻地点头,安慰她说:“放心,死不了,潼潼你别太担心我了。”   温知潼惭愧地低下头:“是我对不住你,如果我没有选择逃出国,你就不会被强行留在国内,是我牵连了你。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担心你的病情会不会突然恶化,我真的不敢去面对这场现实。”   吴云恩轻抚她的头:“不怪你潼潼,在这里治病,我明显能感受到病情有在慢慢好转,别把所有的罪责都往你一个人身上担。”   温知潼吸了吸鼻子。   吴云恩关切地问她:“那潼潼呢,回到山庄他有没有刁难你?”   吴云恩目前被病缠身,温知潼自然是不会把坏消息告诉她,她摇摇头扯出极淡的笑容:“没有。”   吴云恩又问:“潼潼接下来打算该怎么办?他真的会一直把你困在山庄吗?”   问题抛到温知潼的大脑里,她竟也给不出解决的办法,像是失去了方向的旅人,只剩下一片茫然,她不敢再擅自逃离,经过前面几次,尽管她做的再缜密,最终还是被季砚舟找回。   而根据这段时间和季砚舟的相处,他好像丝毫没有想放她离开山庄的意思。   温知潼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声音,是她刚被季砚舟抓回山庄的那天,他对她说:“若执意要逃,这座山庄将会是困住你一生的囚笼。”   那时的她更认为他说此话,是在恐吓她。她需要工作,不可能永远陪他待在山庄。   但如今看来,他的话是警告,是她犯了就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温知潼瞬间失去逃的勇气。   吴云恩看到温知潼眼里泛起几滴泪珠,没有再继续问她接下来的打算,两个人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此期间她的手在轻轻地拍着温知潼的手背,给予一丝无声的安慰。   过了不知多久,温知潼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吴云恩拍累了就没再继续手上的动作,她闭着眼很快就睡过去。   过了几分钟,一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医生走进病房,看着面容温知潼猜测跟翟阳羽差不多大的年龄,男医生的手上提着药瓶子,走到吴云恩的病床前给她换新的药挂上。   温知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换药的动作。   临走前,那名男医生扫了她一眼,忽然从白大褂的深口袋里掏出一瓶小药罐,递到温知潼眼前。   温知潼看着那瓶药罐,上面没有标注任何字,就连药粒也是透明色的,她疑惑地抬眼看向他。   男医生戴着口罩,声音听着有点闷,耐心地跟她解释:“你想逃离他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悄悄地在食物中给他撒下这些药,他的病情就会加重,服下药后不到半小时他就会昏迷不醒,足以让你成功逃离他。”   “我还可以暗中帮你把吴云恩的病情资料从这家医院转走,让你们成功出国治疗。”   温知潼没有接下那瓶药罐,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名男医生摘下了口罩,同她说:“大学时我和翟阳羽在国外认识,留学毕业后我回到国内在医院工作,在国外时经常听他提到想把他的母亲接到国外,他还会拿他和母亲的合照分享给我看,想帮你们是因为在国外留学时,他也帮过我很多次。”   原来是翟阳羽的朋友……   温知潼眼底暗藏的警惕骤然消散。   她的目光落在那瓶药罐上,眼里掺杂着犹豫:“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男医生说:“具体时间我也不确定,得看他的病情。”   温知潼生出一丝心慌,又问:“那如果他服下药后导致病情严重,会一直昏迷不醒直到死亡吗?”   男医生垂下眼,淡声说:“或许吧。”   温知潼瞬间不敢去接下那瓶药罐,内心不断地在挣扎,一边渴望地想借此机会逃离季砚舟的掌控,一边又害怕真的会让他产生性命危险。   男医生补充道:“但我认为他会找最好的药治好他的病,你如果舍弃这次机会,以后就很难再逃离他。”   季砚舟还有退路可选,但温知潼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从前也不顾她的意愿给她下药,那这次她就还回去,以后不要再和他有任何纠葛。   温知潼在努力说服自己。   在内心的犹豫下,最终她还是手抖着接下那瓶药罐,将它藏在口袋里,心脏慌乱地跳动着。   离开病房前,温知潼对那名男医生说:“吴阿姨的病情资料就不劳烦你帮我转了,太大的动静季砚舟会发现的。”   她打算日后找机会再将资料转走。   男医生明白她的意思,点头答应。   随后男医生离开病房,没过多久,季砚舟就来到病房外站着,远远地扫视里面的人,温知潼留意到他的到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跟着季砚舟坐上车回到山庄。   -   自从温知潼去了一次医院看望吴云恩,回到山庄后,她每天就心不在焉的,季砚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这段时间,他问她的话,温知潼都是敷衍地回复他。   惹得季砚舟明显不高兴。   午后,温知潼半躺在季砚舟身边,陪他在大沙发上看电视,季砚舟并没有认真看,他拿起手机在挑钻戒的款式。   还会把屏幕呈现在温知潼眼前,翻了一张又一张图片,期待地问她:“潼潼,你喜欢哪个款式?”   温知潼并没有及时回答他,季砚舟看她出神的模样,又轻声问了一句,温知潼猛然回神看了眼屏幕,敷衍地说:“你挑吧,都挺不错的。”   季砚舟的期待值逐渐落空,眸光越发阴暗,冷声说:“那就这款吧,更贵一点。”   温知潼没看一眼就答应他:“好。”   季砚舟阴冷的目光紧盯着她,面对她的敷衍,这几天堆积在心底难过的情绪隐约爆发,埋在她的颈窝失落地说:“潼潼,你多理理我好不好?别这样冷暴力我。”   温知潼转过目光直视着他,脑海里又想起那瓶药罐,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下狠手。   于心不忍又无可奈何。   更多的情绪是来自内心的惶恐,怕他治好病后会来报复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下跪 那你教我该   季砚舟的脸色明显透着不愉快, 温知潼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让他产生对她的怀疑心。   她克制住心底的那份慌乱无措,凑过身主动去靠近季砚舟,轻轻牵住他的手, 像是在安抚他难过的情绪。   温知潼终于肯认真地去看屏幕上的钻戒,是一枚镶嵌着紫宝石的钻戒, 价格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细数一下大概是八千万。   看到价格后, 温知潼瞬间睁大了眼。   屏幕上紫钻闪烁着亮光, 照进她的眼底, 温知潼眉头微锁,摘下指间戴着的那枚蓝钻:“这款蓝钻挺好的, 我没把它弄坏, 怎么又要买个新的?”   季砚舟并不太喜欢这枚蓝钻,当初和温知潼恋爱时, 想送她钻戒,却又担心她会因为价格昂贵而产生心理负担, 拒收他送的物品。   所以那会,他买了一款于他而言,价格并不贵的钻戒。   这段时间一直让温知潼戴着这枚蓝钻,是想让她适应,明白她不能拒收他送的一切昂贵物品。   但如今,他觉得这枚蓝钻已经配不上她了, 她适合戴更昂贵的钻戒,戴闪闪发光、在人群中一眼吸睛的饰品。   季砚舟眉梢微挑, 眼底的笑意加深:“想给你买更贵的,把我所有的钱都砸在潼潼身上,不好吗?”   当然不好!   温知潼在心里暗想, 他在她身上花费越多的钱,她就和他自动形成了一种扯不清的关系,到时候想彻底断掉纠葛,还得还清一切。   一枚钻戒就那么贵,温知潼认真工作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那么多钱,那她干脆还是不要好了。   但最终,温知潼没有在他面前明确地说她不想要,她清楚季砚舟的性格,倘若此时她说不想要他送的物品,季砚舟难免又会不高兴,她顺着他的心意说:“如果你喜欢,很想送的话,那你直接买下吧。”   或许温知潼等不到那枚耀眼的紫钻送到她手中,在紫钻到来之前,她会找到一切机会离开山庄,逃离他的掌控。   只要没送到她的手中,这枚紫钻也不算是给她买的,就当是季砚舟喜欢才买下的。   温知潼在心里开导自己,努力撇清和季砚舟的金钱纠葛。   话音刚落,季砚舟搂住她的肩,将她按在怀里,语气温和许多:“好,既然潼潼喜欢,过几天我就将钻戒送到你手里。”   温知潼心中一紧,不清楚是她逃离的速度快,还是季砚舟更快一步,一瞬间对未来几天里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她像是忽然想起一样物品,抬眼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立即推开季砚舟,起身道:“我在厨房给吴阿姨熬了碗营养汤,现在得装到保温盒里,给她送到医院。”   季砚舟听后脸色骤然冷沉,牵住她的手始终不放,温知潼也没有擅自甩开他的束缚,季砚舟看着她说:“潼潼,你才从医院回来不久,又要去看望她吗?你陪在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季砚舟在心底好记恨吴云恩,她在潼潼心中的分量为何那么重。   明明他也对潼潼付出了很多,为何她宁愿去看望吴云恩,也不愿陪在他身边……   季砚舟想在温知潼面前说出贬低吴云恩的话,但料想到毕竟是潼潼的亲人,说出难听的话她会伤心,他便及时将那些快要说出口的话咽回肚中。   温知潼耐心地跟他说:“她最近身体需要好好调养,得多吃点补品,我和你经常见着面,但我和她就不一样,况且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允许我以后经常去医院看望她。”   季砚舟突然间后悔答应她这个条件。   他在心里逐渐误解温知潼话中的意思,她说经常见面,那她的意思是经常能见到,她就会为了一个不常见的人抛弃他吗?   季砚舟的呼吸愈发急促,问她:“要去多久?”   温知潼说:“送给她这碗营养汤,我就会回来,你不用特意送我,让保镖送就行。”   季砚舟沉默了一会儿,对视上温知潼明亮的双眸,他微微点头答应她。   温知潼松开他的手,提着保温盒从别墅大门走出,坐上保镖的车离开山庄。   季砚舟看着远去的车影,眸光愈发阴暗,眼底的嫉妒翻涌而出。   -   第二天早上,温知潼醒后和季砚舟坐在山庄别墅的餐厅里。   昨天下午,保镖的车开到医院附近,就停在楼下等温知潼出院。她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去到病房给吴云恩送餐后,和她说了几句话,就离开病房,坐保镖的车回到山庄。   此刻,温知潼坐在餐桌前,魂不守舍地吃着手上的早餐。   一口一口缓慢地咀嚼着,她在心里思虑昨天在病房里和吴云恩说的那些话——   经过这段时间的照料,吴云恩的病情日渐好转起来,这也意味着,温知潼要趁早将她的病情资料从季砚舟投资的那家医院转走,但季砚舟疑心重,稍微有一点动静他就会发现她谋划的一切。   温知潼不知道该找什么样的机会和吴云恩顺利出国治疗。   而昨天,吴云恩也与她说不想再继续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她想回到桐淮市,可季砚舟丝毫没有想让她出院的意思。   温知潼面对季砚舟的掌控,感到心累与压抑。   “叮——”   一阵清亮悦耳的手机电话铃声传进温知潼耳中,她猛然抬眼去看,瞧见季砚舟拿着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没有开免提,温知潼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目睹季砚舟脸色逐渐沉下,眉头微蹙,眼里闪过一丝波澜,他似乎也为此消息感到震惊:“你说什么?昨晚吴云恩的病情突然加重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声肯定:“对季总,看样子可能会涉及到生命危险,需要立即进行治疗。”   季砚舟的语气仍旧不慌不忙:“嗯,给她治疗。”   挂断电话后,温知潼全程听到这个坏消息,脸色瞬间苍白,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昨天她还去医院看望了吴云恩,分明还是健康的,明显能够看出她的病情好转,怎么会突然一夜之间病情加重,她的一切计划都仿佛在此刻消灭仅存的希望,只剩下茫然无措。   温知潼克服着心底的紧张,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放下手中未吃完的早餐,对季砚舟说:“我现在要去医院看望她。”   还没得到季砚舟的准许,温知潼就急迫地转身离开。   季砚舟起身迈出两大步,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怀里,掌心抱着她的头,不容抗拒地说:“潼潼,你现在不能去医院看望她。”   温知潼焦急地想推开他,但他的力气大,推动不了半分,反而禁锢得更紧,她气愤地说:“为什么不让我去?电话里你也听到了,她现在可能有生命危险,是你把她强行留在国内治疗,我必须要保证她的病情好转。”   季砚舟眼底的阴鸷流露出,语气格外.阴冷:“自从潼潼去了医院看望她,待在我身边时总是魂不守舍,既然如此,那你以后都别去看望她了。”   他接着说:“其实潼潼在我面前表现的乖巧温顺,都只是为了讨好我,和我谈条件,让我允许你离开山庄去看望她,你从来都没有认真过,一切都只是一场伪装。”   温知潼深吸一口冷气,这段时间心中压抑的情绪在此刻燃起一把小火,让她心绪不宁。   她没法再保持冷静,也没法再在季砚舟面前伪装下去,这些天支撑着她坚强度过的最后一丝希望已经破灭,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逃离他,但她不愿用尽一生被季砚舟困在山庄里。   温知潼睨眼看到餐桌上摆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她用尽全力咬住季砚舟的肩膀,在他痛到快要松手时,她猛然推开他,跑到餐桌前顺手拿走那把小刀,朝着二楼的阳台跑去。   “温知潼!”   季砚舟明显被她激怒,低吼一声,不顾肩膀上的咬伤,立即追上她的身影。   温知潼快速跑到二楼的阳台,站在雕花栏杆的边缘处,她往身后看了一眼,别墅二楼已经是很高的楼层了,要是从阳台掉下去,一定会摔死。   她的心在急速地跳动,半边身体倚靠在栏杆前,直视季砚舟阴狠冷冽的黑眸。   他气愤地迈出大步朝她走来,温知潼往后退了一步,实在是无路可退,她迫不得已地把手中的刀架在脖子上,握刀的手在不停地抖动,声线发颤地警告他:“你别再过来!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她的眼神既坚定又透着恐惧,似是在赌季砚舟会不会在乎她的性命。   季砚舟咬紧牙,缓慢地朝她迈出一小步。   温知潼心中一颤,提高声音对他说:“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满意,你才会彻底放过我。”   季砚舟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眼里的偏执快要溢出来:“潼潼,我不会放过你的,哪怕你死了我也会一直守着你,到时候我再陪你一起去死,让我们葬在一起,来世相遇再继续纠缠。”   一股无力涌上心间,温知潼手上拿着的刀猛然刺向脖子,刀尖陷进脆弱的脖颈,在白皙的肌肤上印出一道红痕。   季砚舟心头一颤,呼吸变得越发急促,在刀尖快要扎进她脖颈的那瞬间,他顾不上任何尊严,在她面前猝然跪下。   耳边传来膝盖落地的声音,温知潼控制着刀的力道,没有真的伤害她全身上下任何一处地方。   看着季砚舟在她眼前下跪,她忽然间松了一口紧张气。   她知道,她赌对了,季砚舟那样的人,是见不得她死在他眼前。   季砚舟双膝跪在地上,头微微低下,嗓音暗哑地对她说:“潼潼,你赢了,我求你把刀放下,别伤害你自己,想撒气尽管冲我来。”   温知潼没有放下手中的刀,用着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着他:“季砚舟,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逃离你吗?”   季砚舟抬起幽暗的黑眸看向她。   温知潼说:“因为你从来都不是真正地爱我,你的爱是占有、是执念、是将我视为你的私有物,这不是我想要的爱。”   “真正地爱一个人,是让她自由,让她不被束缚,不用每天在你面前活得小心翼翼,你的爱从来都不是健康的爱,我不稀罕你给的这份爱。”   季砚舟痛苦地皱紧眉,用手捂着刺痛的心脏,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扎进心口,呼吸变得困难。   他仍旧是跪着的姿态,一步步缓慢地爬向她。   每当他走近一步,温知潼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半边身体斜在阳台栏杆前,只要她往后一靠,就会坠下楼。   季砚舟指节泛白,双手在不停地颤抖,卑微地开口说:“潼潼,那你教我该如何去爱你,我学着你的方式去爱你,好不好?”   “我可以失去一切,但唯独你,是我此生不可或缺的所有物。”   如果失去她,季砚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温知潼乏力地叹下一口长气,被他关在山庄陪他耗了那么长时间,一瞬间她好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她开口时声音极轻:“季砚舟,我不要你爱我,我也不想教你该如何去爱我,我只想离开你。”   但她知道,季砚舟这辈子永远都学不会放手。   温知潼看了眼身后的楼层,疲惫地放下手中的刀,刺耳的金属声砸向地面。下一秒,她的身体往后倾斜,朝着身后的高楼跃下。   季砚舟眼里闪过惊慌,连忙起身扑上去拽住她的脚裸,用尽全力将她从阳台的外边缘拉回身边。   他想去抱住她,将她禁锢在怀里不许乱动。   然而温知潼那颗鲜活的心早已感到疲惫不已,在他要抱她的那刻,温知潼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把刀,握紧刀柄刺向他的掌心——   季砚舟没有躲开她的攻击,任由刀尖扎进掌心肉里,越进越深,鲜血顺着刀身流淌,缓慢地滴落在干净的地面,晕开鲜艳的血色。   他痛苦地皱起眉,喉间溢出极轻地“嘶”声。   温知潼仍旧没有松开刀柄,反而扎的越来越深,像是在用尽全力将气愤全都宣泄在这把刀上。   刀尖进了一寸,流淌出来的鲜血越来越多,温知潼眼神坚定地盯着那把刀,脑海里一阵声音控制着她的清醒。   ——只要杀了他,她就可以彻底摆脱他的掌控。   温知潼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但刀尖刺入的越深,不知不觉中,温知潼竟也留下了眼泪,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与他流下的那滩鲜血融合在一起。   季砚舟双眼泛红,难过地看向她:“潼潼,我好痛……”   他的声音唤回温知潼。   回过神的这一瞬间,温知潼双手无力,骤然松开那把刀,刀还陷在他的掌心里,鲜血止不住地滴落,她害怕地往后退。   他的掌心划出一道大口,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会是刺骨钻心的痛,季砚舟垂下受伤的那只手,用另一只干净无血的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将她圈在怀里。   季砚舟的语气里不再似从前的强硬,薄唇贴在她耳畔,哑声卑微地说:“潼潼,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愿接受你丢下我。”   “这次,我学着你想要的方式去爱你,求你别再推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奖励 得寸进尺的   山庄里恍然间恢复了平静。   温知潼看着地上那滩刺目心惊的鲜血, 看到他的掌心划出一道大口,她后怕地没有再推开他。   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还是没法逃离季砚舟,或许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有他口中说的, 教他用另一种她想要的方式去爱一个人。   只有这样, 她在山庄才不会完全被季砚舟掌控着, 她可以尝试去控制他的恶劣行为。   温知潼在他怀里疲惫地半闭着眼, 没有半点想推开他的动作。   ……   晚上的时候, 季砚舟已经把高楼层的地方全部封死了,让她失去跳楼了结生命去逃离他的机会, 并把别墅里任何一件能伤害到生命的物品全部收起来, 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随后,几名医生赶来山庄为他包扎掌心的刀伤。   而此时温知潼则躺在卧室里柔软的大床上, 隐约能听见医生包扎好刀伤后,对季砚舟叮嘱的一些话, 没过多久,别墅大厅的那扇门自动关上,“砰”地一声,温知潼站在二楼房间的窗户前,看到医生坐车远去的身影。   十五分钟后,她在房间内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朝着二楼走来。   温知潼毫不犹豫地回到床上继续躺着, 闭上眼假装睡着。   卧室房间的门轻轻地打开,一股淡淡的乌木沉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温知潼尽管是闭着眼,也知道是他进来了。   忽然,柔软的大床微微往下沉, 男人的重量落在身侧,季砚舟身上极淡的香气包裹着她,温知潼能感受到他在渐渐地靠近她。   她的心忽然慌乱地跳动,像是下意识感到害怕,轻颤长睫。   季砚舟冷沉的声音浮在耳畔,极轻地跟她说:“潼潼,我知道你还没睡的,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他竟然看穿了她的装睡。   温知潼并不觉得她的伪装很拙劣,但既然他都拆穿她了,她也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   沉默了几秒,温知潼睁开眼,感受到男人双手的力量落在她的腰间,他的半边身体贴着她的后背,温知潼一瞬间的脸色冷下,挣脱开腰间的束缚。   她转过身,明亮的杏眸睁大了点,认真地看向他,眼里透着几分气愤:“我还没同意你抱我,以后没我的允许,你不许随便触碰我。”   经过上午在阳台上的一番折腾,季砚舟在她面前逐渐收敛起从前的强势,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抱你?潼潼在我身边,我会控制不住想去抱你。”   温知潼想拒绝他这份委屈的渴求,但想到她当下是在教他如何去爱,温知潼说:“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把这当做是对你的奖励,但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生气,我不想给你抱。”   说完,温知潼转过身不去看他。   季砚舟又在她耳边问:“那我贴着潼潼睡,可以吗?”   温知潼冷淡地回应:“不行。”   但最后,季砚舟还是控制不住地贴上她的后背,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将她圈在怀里睡觉,但他答应了温知潼,以后都要听她的话,他只好攥紧掌心克制接下来的动作。   手心传来一阵疼痛,痛到他皱紧眉头,他能感受到刚刚包扎好的那只手,伤口又开始破裂,鲜血将白色的纱布染成鲜艳的血红色。   他好痛……越是感到痛时,就越想抱紧她,想亲她想舔遍她的全身,以此缓解疼痛。   他的心感到好空落。   温知潼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恍然意识到这股味道一定是季砚舟身上传来的,只有他受伤了,她转过身看到血色的纱布,抬起眼对视上季砚舟含着委屈的黑眸。   还有额间强忍着疼痛时流出的几滴冷汗,温知潼能猜到他在以疼痛去克制越界的行为。   不就不让他抱嘛,至于这样伤害自己吗?医生说的话他真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但好像,他只听进去了她的话。   温知潼严肃道:“不许捏着手心,把手摊开,明知道受伤了还这样做,不想让伤口好了是嘛?”   季砚舟固执地说:“我想抱潼潼。”   温知潼这下没有立即拒绝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看着他手上的伤口忽然感到心软。   她像是在试探地对他说:“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掌控我的一切生活,我是自由的个体,从前都不是你的私有物,你也不许拦着我离开山庄。”   季砚舟听完后脸色瞬间阴沉,眉目间透着冷冽。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在心底还是不愿接受她拥有随时能够离开山庄的机会,他太害怕再被她抛弃一次。   周身一股冷气攀上温知潼的脊背,她的心中一阵慌乱。   正当她以为季砚舟不会答应的时候,听见季砚舟压低声音说:“潼潼,如果还你自由是你渴望的爱,那我愿意为你学一次。”   温知潼在心底松下一口冷气,没等他的手抱在她的腰间,温知潼难得一次真心实意地投进他的怀里,比他率先一步抱住他。   这份温暖实在灼热,让季砚舟感到不可置信,却格外眷念,顾不上伤口破裂的疼痛,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   上午时分,温知潼坐在花园里建造的那座精致秋千上,暖阳照在她身上,消散这段时间内心深处的潮湿。   自从来到山庄,她很少这样悠闲惬意地在山庄里闲逛。   这还是第一次没有感到任何压力。   季砚舟在她身后轻推着秋千。   温知潼忽然开口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手机?”   听她的语气,很明显能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她想要他把手机还给她,不许限制她使用手机。   季砚舟并不想归还给她,但不想让她生气,违背本心将她的手机亲自送到她手里。   温知潼拿到手机果然没再继续搭理他了,把他晾在一旁,看着手机上弹出的信息。   岑妍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正在一条条地回复。   聊天里有提到离开山庄,看温知潼回复的话中意思也是愿意接受离开,她并没有躲着季砚舟回复岑妍,但她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危险地凝视着她。   她像是在给季砚舟进行服从性测试。   但很不幸,季砚舟还是没法接受这件事在他眼底下发生,他失控地掠夺过来她的手机。   温知潼还在打字,没有将信息发送出去,忽然间被打断,她气愤地看向他,怒道:“季砚舟,你终于装不下去了吗?你一直都没有真正地放我自由,只是你始终在伪装。”   “我跟你说要乖乖听我的话,你现在抢我手机又是什么意思?”   季砚舟心中升起一丝不甘,隐忍克制着心底的不愿,对视上温知潼的眼眸,下一秒,他乖乖地将手机还给她,略显卑微地说:“我不想潼潼离开我。”   温知潼看他还手机的速度还算快,正沉思着该如何拿捏他,忽然眼前一亮,闪过一丝挑逗的乐趣。   她坐在秋千上,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平静地说:“那你现在跪在我面前,求我留在你身边。”   季砚舟走到她身前,目光落在她那双纤细白嫩的双腿,犹豫了几秒,他听她的话跪在她眼前,缓慢地朝着她跪爬过来,认真地说:“潼潼,求你留在我身边。”   温知潼眼底的笑意渐深,伸出一根长指抬起他的下颌,与他对视,语速平缓地说:“如果我说刚才的话都是骗你的,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留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   季砚舟眼底的寒意加深,衬得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变得分外危险。   但很快,季砚舟眼底的愠怒逐渐消散,只剩下坏笑。   温知潼不理解他这副眼神又想要对她做什么。   眨眼间,季砚舟抱着她的双腿,他仍旧保持着跪地的下位姿态,禁锢着她的两条腿,薄唇落在光滑的腿间肌肤,从脚踝一路往上吻到大腿,他忽然间掰开她的两条腿,伸出舌尖舔舐大腿.内侧。   他的头还想往里面钻去。   在花园秋千的位置,还能看到几名男保镖站在正门前守着,只要他们一转头,仔细看过来就会发现季砚舟在对她做什么,温知潼心中一片惊慌。   她用手推开他的头,抗拒他接下来的动作。   季砚舟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坏意丝毫未减,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好像很开心,就像得逞了一般,温知潼轻轻扇过他的脸,没有使力气,将他的头稍微打偏。   季砚舟的手抚摸着被扇的那半张脸,眼里闪着病态痴迷地对她说:“潼潼,还不够。”   还想亲她,舔她,舔到最深处,感受情深时的那份温暖,再被她扇脸,这对他来说都是最美好的奖励。   温知潼抬脚,重力落在他的肩上,将他踢开:“得寸进尺的疯狗。”   季砚舟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接上温知潼的话:“那也只是独属于潼潼的疯狗。”   温知潼从秋千上起身,朝着别墅的一楼大厅走去,季砚舟紧跟在她身后。   落座沙发,温知潼无聊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国外有标志性的建筑物,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和吴云恩最初的计划,要把她的病情资料转走,带她出国治疗。   医生来山庄给季砚舟治手上的伤口时,她听到了医生说吴云恩经过治疗后病情好转许多,多休息就能痊愈的更好。   温知潼放心了些。   但她很清楚,季砚舟目前虽然事事都听她的,但她一旦要离开他,他或许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做出疯事把她留在身边。   他的听话,只是因为她还留在他身边。   经过她的试探,她看出季砚舟心底终究还是不想放她离开山庄,更别提她要出国,难道要离开他最终还是得给他灌下医生给的那瓶药吗……   温知潼感到心绪不宁,季砚舟坐在她身侧,她忽然直白地对他说:“我要把吴云恩的病情资料从你投资的那家医院转走,她想回桐淮市,病情资料不应该一直被困在那家医院。”   “你以后不许再管着吴云恩的一切病情信息。”   季砚舟直视着她的眼眸,一时间没有及时回话,像是在透过她的眼神想看出她接下来要做的行为,在良久的沉默下,他轻声答应:“好。”   温知潼心底的紧张逐渐消散,认真看着电视上播放的画面。   而季砚舟一直盯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没有挪动半分,眼神变得愈发阴暗,黑眸里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怨恨 让她陪着他   经过温知潼与季砚舟的一番坦白直说, 不到半天时间,他就迅速地把吴云恩的病情资料转走。   距离温知潼心底的最终计划又近了一步。   直到第二天早上,温知潼让保镖送她去医院, 保镖的车停靠在医院附近的停车区,温知潼下了车, 径直朝着医院的病房走去。   轻声推开医院病房的门。   吴云恩平躺在病床上, 听见微弱的开门声, 她下意识缓缓地睁开眼, 瞧见温知潼朝她走来, 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肉眼可见,温知潼的脸色并不差, 甚至透着点愉悦。   这几日吴云恩在医院接受最好的医疗诊治, 病情好转得很快,不用再日日躺在病床上, 温知潼为此感到开心。   她坐在病床旁边的位置,拿着水果刀正在给吴云恩削水果皮, 削好后,送到吴云恩嘴边。   温知潼笑意盈盈地看着吴云恩,自从她来医院看望,吴云恩很少看到温知潼脸上流露出这般轻松的笑意,她咬住递过来的水果,好奇地问她:“潼潼, 能让你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温知潼轻快地说:“确实有个好消息。”   她放下手中的水果刀, 凑近了点,告诉吴云恩:“我已经帮你把病情资料从这家医院转走了,很快我就可以带你出国治病。”   吴云恩开心地笑了笑, 眼角的皱纹加深。   她握住温知潼的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好,真是辛苦潼潼了。”   她停顿了一秒,随后关心地问温知潼:“转走病情资料有没有让你太费劲?”   温知潼唇角扯出淡笑,轻轻摇头:“没有,不费劲。”   吴云恩听到此话后,心才逐渐安定下来,脸上的紧绷感渐渐消散,轻拍着她的手背,语速平缓地说:“那就好潼潼,我都一把岁数了,不想因为病情给你带来太多牵连,你能常常来医院看望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温知潼并不觉得吴云恩给她的生活带来麻烦,她回应道:“季砚舟强行把你留在国内的医院治病,让你和翟阳羽分开,这些都是因为我,他才会这么做,所以我一定要保证你在国内的病情好转,再送你安全出国去治病。”   另一方面,是她也想出国逃离季砚舟的掌控,一旦离开那座山庄,她就不能再继续生活在S市,桐淮市她家的位置季砚舟也知道,他要是哪天想来找她,一张机票就可以抵达桐淮市和她见面。   起初温知潼也有考虑过在国内别的新城市生活,但国内的大型建筑企业基本都有业务来往,运气不好指不定哪天就会碰到季砚舟,像从前一样,联手集团的所有人欺骗她,最后把她骗回山庄,关在他的身边。   温知潼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   并且当年在英国也留学工作了近三年的时间,她对那里的环境还算熟悉,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决定先出国工作几年,等以后彻底安定下来,她再考虑回国的事情。   吴云恩轻轻点头:“好,我都听潼潼的安排。”   温知潼淡然一笑,拿出手机点开查看机票的软件,她和吴云恩的出国资料早已准备好了,只差一张机票和一个具体的时间,她就可以带着吴云恩离开S市,去到另一个国家生活。   温知潼垂下眼,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同时间的机票信息,眼底的深思更为明显。   思虑了好一会儿,她似是在做心理准备,最终,她订下了一张明天晚上十点的机票。   她看着屏幕上的机票信息,双手止不住地发颤,心底的情绪变得复杂难辨,不知是开心导致的,还是因为紧张与不安。   像是使劲全身勇气,才敢迈出这一步。   对明天的一切感到未知与恐惧。   温知潼将手机屏幕转到吴云恩眼前,嘴角抿出一抹笑:“订好啦,明天晚上我们就出发。”   吴云恩凑近了点,眼睛都快贴到屏幕上才看清机票时间,眼里闪过震惊:“这么快!”   温知潼轻声说:“快点离开这里,挺好的。”   她已经很迫切地渴望拥有自由的生活,不受任何人的掌控,认真从事她喜欢的工作,过好每一天平淡且忙碌的生活。   但她若想离开时不受任何人阻拦,还是得依靠医生给她的那瓶药,她需要亲自看着季砚舟喝下去,再看着他因为药物的控制昏迷,她才能安心地离开S市。   可一旦想起医生当时告诉她的那些话,喝下药后会导致他的病情加重,至于昏迷之后还能不能醒来,全得看他的命运。   思及此,温知潼心里又产生一丝退缩,她有点不敢对他下狠手。   -   离开医院病房前,温知潼特意叮嘱吴云恩出院后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届时她会赶来医院附近接吴云恩前往机场。   吴云恩点头,称她已经记住了。   温知潼这才稍微安心地离开医院,出院后坐上保镖的车,返回山庄。   第二天傍晚时分,夕阳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别墅大厅里,温知潼陪季砚舟待在宽敞的沙发上,她躺在他的怀里,半闭着眼,但始终没有睡过去,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感人的爱情电影。   起初,季砚舟看到电影里的男女主接吻时,还会凑到温知潼耳边,轻声问她:“潼潼,我可以亲你吗?我想和你接吻。”   温知潼将头埋进沙发里,摇头拒绝:“你的表现不够好,我不想亲你。”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假装睡觉,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季砚舟的手抚摸着她的脸,指尖按在她的薄唇上,又问了一句:“潼潼,你觉得我和他,谁的吻技更好?”   温知潼拍开他的手,语气淡淡地说:“你好吵。”   季砚舟的眸色沉了几分。   ……   一抹夕阳照进温知潼的眼瞳,感受到微弱的光后,她缓缓地睁开眼,先是看了眼电视上的时钟,显示的是临近17点,温知潼逐渐松下一口气。   季砚舟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指尖玩弄着她的发丝,柔顺的发丝缠绕在指间,他忽然开口说:“潼潼,上次说要给你买的紫钻,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中,或许就是明天。”   温知潼下意识回道:“这么快。”   不过还是她的速度更快一步。   季砚舟还想继续与她说话,温知潼及时打断他未说出口的话:“我去厨房给你做绿豆糕,平时都是你做给我吃,今晚换我做给你吃吧。”   季砚舟看向她时眼底的笑意加深,却衬出那双寒眸的阴冷:“潼潼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温知潼轻笑着打消他的猜疑:“不能吗?被关在山庄这么久,我也想尝试一下自己的厨艺。”   话音刚落,她就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在厨房里开始做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季砚舟静悄悄地走到她身后,伸手抱住她的腰,微微低下头蹭了蹭她的侧脸。   温知潼正在走神思考着该如何下药才能让他发现不了半点端倪,被他抱着的那一瞬间明显有被吓到,身体轻颤了一下。   温知潼平复好心态,镇定地说:“你怎么来啦?你去沙发上继续休息就好了,我很快就会弄好。”   季砚舟说:“我陪潼潼一起待在这里,潼潼去哪我就去哪,我不想离开你。”   温知潼仍旧想将他赶出厨房:“我只是在厨房做吃的,又没有消失,况且你在这里,是会影响到我制作糕点的速度。”   “我想和潼潼再待一会。”季砚舟不死心地说。   这下温知潼没有再说赶走他的话了,任由他在身后抱着她,过程制作到一半,季砚舟在她耳边轻声开口:“我一直都记得三年前潼潼在湖悦小区,也给我做过绿豆糕,那时我也是这样抱着潼潼的。”   只不过那时,温知潼给他做完糕点没多久后,她就离开他了。   而这次……   温知潼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心底的焦灼和犹豫越来越多。   糕点制作的时间不算太长,温知潼大概估算了一下吃完后会花费多长时间,应该是够她赶飞机。   即将制作完毕时,温知潼牵着季砚舟的手回到大厅里,命令他不许乱动,只能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她很快就会端来做好的糕点,不用他帮任何忙。   好在季砚舟会听她的命令。   温知潼立即回到厨房,盘中盛着制作好的绿豆糕,她揭开那瓶药罐的瓶盖,看了眼里面的药,是无色的,听那名医生说的使用方法,可以在他的日常饮食中悄悄下药,这类无色无味的药物和食物混合在一起,几乎不会被发现。   但温知潼手心握紧药罐,始终没有将药倒在糕点中。   她不知道她这个做法是不是正确的,更不清楚季砚舟吃下药后会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无数个未知的恐惧在脑海里飘荡着,让她一瞬间失去下药时那份果断的决心。   但另一方面是她一直都在追求渴望的自由,一切的准备都已经就绪,现如今机会就摆在她面前,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得到她渴望拥有的。   犹豫了许久,季砚舟轻唤了她一声:“潼潼。”   温知潼猛然回过神,听厨房外的动静,有一阵脚步声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温知潼紧张地眼皮直跳,慌乱写在脸上,双手微颤地倒了倒药罐,些许药物洒落在糕点上,她留了几块没有药的糕点,下完药后迅速将药罐藏在口袋里,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慌乱的情绪。   随后,在季砚舟快走进厨房时,温知潼率先端着那盘糕点走到餐厅,招呼他:“已经好啦,快过来吃吧。”   季砚舟的目光落在那盘糕点上,眸光不易察觉地暗下。   他走到温知潼身边,没有问她为什么在厨房待了那么久。   温知潼也没有编织谎言去欺骗他,她拿起一块糕点亲手送到他嘴边,眼底的笑意未减半分,仔细观察却能看出她的眼眸里藏着复杂的情绪,一时间让人猜不透心思。   季砚舟半垂下眼,带着一种审视的眼神危险地扫视着那块糕点。   温知潼骤然乱了心跳,拿着糕点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清冷的嗓音里也夹着一丝颤音:“怎么了?快尝尝。”   下一秒,季砚舟按住她那只发抖的手,将糕点凑近他唇边,阴冷的目光里带着狠戾的笑意,让温知潼看了心中发寒,这一秒她甚至想缩回手倒掉所有的糕点。   但在她想缩回手的那一瞬间,季砚舟微微张开口咬住那块被下了很多药量的糕点,他慢慢地吃下去,彻底吞进腹中,深邃的黑眸变得愈发凉薄。   温知潼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她的双眼突然间泛红,控制不住地鼻酸,脑海里闪过医生与她悄悄叮嘱的话,吃下药后只需半个小时就能见药效。   只差最后一点点时间,她就可以彻底离开山庄了。   季砚舟紧紧牵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勾了勾唇角夸赞她:“潼潼做的糕点还是和当年一样美味,如果以后能经常给我做就好了。”   温知潼心中惭愧地想,或许和他再也没有那天了。   最后半个小时里,季砚舟和她讲了很多话,三年前的那些美好时光,又或幻想未来和她的美好生活,温知潼眼底的焦躁更为明显。   她心不在焉的,像是在心底数着倒计时。   看着时间渐渐流逝,半个小时过后,温知潼猛然站起身,季砚舟还是紧紧牵住她的手不肯放,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力气去摆脱,却仍旧挣脱不掉。   在她转身要走的那刻,季砚舟将她拽到身前,空出一只手将她按在怀里,眨眼间,他伸出双手去捧着她的脸,用力吻上她的唇。   温知潼眼里充满震惊,他怕不是想将药喂给她,让她陪着他一起昏迷过去。   思考到这一点,温知潼用尽全力推开他,连忙后退好几步,与他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她用手胡乱抹擦着唇瓣,再次抬眼时,只见季砚舟单膝跪倒在地,骨节分明的手捂着隐隐作痛的心脏,抬起泛红的黑眸看她:“潼潼,你真的舍得给我下那么狠的药。”   温知潼擦得唇角发红,直视着他淡声说:“没什么舍不得的,你从前不也是不顾我的感受,给我灌药吗?”   她站在原地,眼里淡漠的目光缓缓往下移,停留在他身上:“季砚舟,体验到被下药的滋味,好受吗?”   季砚舟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是她头一回从他平静的面色看出明显的痛苦,她竟也情不自禁地微微皱眉。   季砚舟眼中盛着几滴泪水,嗓音闷沉暗哑:“潼潼,我的心好痛,为什么我用尽一切手段还是没能将你留在身边,你真的就从来没有爱过我?一点喜欢也没有?”   就像三年前分手的那晚,她曾将那些恋爱时的日常归纳为利用交易型陪伴。   温知潼沉默了几秒,冷静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波澜颤动:“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应该好好养病,别再来纠缠我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里也泛起红晕,但她仍旧保持着一副平静冷淡的模样,转身就准备离开山庄。   “温知潼,我已经很听你的话了,我在学着你的方式去爱你,可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给我机会。”   季砚舟再也恢复不了平静,暴戾地说:“无论我怎么做,最后的结果还是会被你抛弃,但是潼潼,如果失去了你,那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对于他来说,温知潼就是他的药瘾,只有她在身边他才会生出治病的想法,既然留不住她在身边,那他就没必要活,干脆遂了温知潼的愿,结束他的生命,了结他们这么多年的纠葛,也让她以后能够安心生活。   温知潼忽然停下脚步,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她沉默了几秒,似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最终,她迈出前进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山庄。   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转身离开的这一瞬间,季砚舟捏紧拳,眼中的恨意翻涌而出,整个人被困在怨恨中。   这一画面和三年前分手那晚的画面重合,但季砚舟没有再像三年前那晚一样,跪在地上没有去追她。   他用手支撑着地面,想起身追上她,甚至因为心中的恨意,想过追回她之后,亲手喂她吃下糕点上沾染的那些药,让她陪着他一起昏迷不醒,最后再一起死去。   在他刚起身迈出一大步的那刻,他的全身突然无力,药效在他体内蔓延,导致他四肢瘫软地趴倒在冰凉的地面上,起身又跌倒,迈不出半步。   别墅大厅里传来反复倒地的声音。   温知潼心中一颤,不敢回头去看他,只能加快速度远离这座怨气十足的山庄。   看着温知潼远去的背影,不曾为他停留过片刻,季砚舟心想,她是一个很淡漠的人,又或许只对他一个人如此冷淡。   冷淡到她可以亲自送他去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季砚舟那双泛起猩红恨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别墅大门,手里紧紧拽住掉在地上的一块绿豆糕。   他忽然扯出一抹冷笑,像是完全疯了般,不顾及生命安危,忍着全身的痛再次吃下沾染着药物的那块糕点。   让药物在他体内增多,直到心脏传来一阵刺痛,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剧烈的痛感,他不甘心地流下了一滴泪。   几分钟过后,眼前的视线层层模糊,浑身发麻,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失去听觉,眼底最后一缕微光也将消散。   意识沉进深海,将他包裹在黑暗中,痛感席卷全身,他缓缓地闭上眼,坠入无边死寂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痴梦 活着才能看   沉静的山庄里一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季砚舟在彻底失去意识前, 隐约听见有人在焦急地呼喊他,那一刻他心中有过一丝期待,强忍着痛苦缓缓睁开眼,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看见是守在正门的那几名保镖朝他奔来。   心底仅剩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将落空,他不抱有任何希望, 任由自甘堕落, 紧闭上双眼平躺在冰凉的地面。   保镖们边跑来边大声呼喊着:“出事了!快打120, 赶紧送去医院!”   几名保镖将他抬起来放到沙发上躺着, 另外一名保镖则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没有消耗太长的时间,很快医院就派救护车来到雪松山庄, 季砚舟被抬到救护车担架上面躺着, 随后救护车极速朝着市医院的方向开去。   去往医院的这一路上,季砚舟感到心脏好痛, 像是裂成了两半,分明痛在身, 可他感受到的却只有心痛与巨大的落空感。   他的生命中缺失了一个很重要的部分,一旦缺失,他就没有半点想活着的念头。   急救医生在旁边安慰鼓励他再坚持一会儿,但无论医生说再多的话,也劝不回他那颗想死的心。   半个小时左右,救护车开到市中心医院。   护士们推着担架快速跑进医院, 主治医生大致了解到季砚舟的情况,扫视了一眼他, 表情严肃地说:“病人进食大量药物,加之本身有疾病在身,恐怕凶多吉少, 立即送进急诊抢救室进行治疗。”   “好。”   紧接着,护士们推着他走进抢救室,随后主治医生也戴着口罩走进去。   急诊室里给季砚舟进行抢救的医生们忙得额角冒出几滴汗,他的情况非常危险,病人正在进行重度昏迷状态,在抢救室治疗并观察了近半天的时间。   待他的生命稍微稳定下来,医生们这才终于松下一口气,终是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不久后就将季砚舟转去ICU病房监护。   但很不幸的是,尽管能确保季砚舟生命无恙,可他现如今始终还是沉浸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像是坠进了一场无边梦魇,是他自己不愿清醒地活过来。   当下已经是他昏迷不醒的第九天。   医生都对他束手无策。   后面几天里,季砚舟还是未醒,经过医生对他的身份调查,特意打电话给他的家人。   一大早,季鸿畅接听到医院的电话,听到医生告诉他,他的孙子季砚舟因病如今躺在ICU还未醒来,季鸿畅吓得脸色苍白,险些要被这条坏消息吓晕过去。   挂断电话后,季鸿畅还没来得及换件正式得体的衣服,穿着一身较为休闲的服装,乘坐私家豪车匆忙赶去市医院。   去到医院后,跟随护士一路走到季砚舟住的那间ICU病房,推开门走进去后,看到亲孙子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他心疼地皱起眉。   医生扫视了一眼季鸿畅的全身,又看了眼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人来到病房看望,医生随口一问:“我打电话给过他的父亲,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医生还不知道季志轩和季砚舟的父子关系并不和谐,况且季志轩每天都忙得很,他那么看重工作的人,是不会因为要去看望季砚舟而耽误工作,尽管季砚舟快要病死了,他也是更在乎工作。   季鸿畅尴尬地勉强扯出一丝笑:“他爸有点急事,可能晚点会来看望他。”   说完,季鸿畅的脸上的笑意僵住,变得分外寒冷。   医生点头,自然地转开话题:“我跟您说一下病人目前的情况,他是因进食大量药物导致昏迷,根据调查,在他的病历单上看到他本身患有长达两年多的人格障碍症状,一直没有痊愈,并且情绪经常受激,现如今引起病情加重,病人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季鸿畅听完后满脸的不可置信,脸色变得惨白。   医生补充道:“另外我发现他昏迷的状态,更像是他自己不愿醒来,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家属需要好好开导他。”   “谢谢医生的照顾。”   季鸿畅微哑的嗓音声线发颤地感谢医生,医生让出位置给他坐在季砚舟身边,随后转身离开病房,房间里只剩下爷孙俩。   季鸿畅心疼地抚摸着季砚舟的额间,不清楚他的孙子这几年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变化,心底的愧疚感越来越深。   他认为季砚舟还在怪三年前他们擅自作主要给他联姻的事情,并把他逼的退出集团,不给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思考到这一点,季鸿畅憋着一肚子气,回到白府林墅就对着季志轩教训一顿。   ……   季鸿畅回到白府林墅的当天晚上,季砚舟就醒过来了。   挂在病房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季砚舟睁开眼的那瞬间眼中充满错愕,双目无神地扫视了一圈病房,周围没有一个人默默陪在他身边,恍惚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不久前下药的场面。   但这次感到惊奇的是,他的眼里不再弥漫着恨意,而是满眼的无奈与失落,像是已经接受温知潼离开他的事实。   他在医生的抢救下,侥幸活过来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活着也是一场痛苦。   他不知道出院后要去做什么,他对于未来没有半点期待。   即使身体在治疗下得到好转,但依旧弥补不了内心的落空与痛感。   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从时钟落到手上扎针的地方,他忽然间想拔掉针管,放弃生命,让他活生生痛死在病房。   在他准备拔掉的那刻,主治医生推开病房的门,亲眼目睹他的动作,猜测到他接下来想做的事,立马冲进病房及时按住他的手,阻止他自甘堕落的想法。   医生提高声音,明显能听出他的气愤:“你要做什么?你才刚醒来,又要寻死了吗?你去想想你的家人要是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会有多心痛。”   季砚舟微微蹙眉:“家人?”   医生毫不犹豫地将白天时他的爷爷季鸿畅,来病房看望他的事情告知季砚舟。   但季砚舟的反应却异常平静,与医生见过的那些病人完全不同,他颓废似地躺在病床上,长久地望着天花板。   医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守着他,像是生怕他有寻死的想法。   病房里陷入一阵沉默。   医生的目光停留在季砚舟阴沉的脸庞上,他忍不住说:“你应该知道你身上有人格障碍症状。”   季砚舟淡声答:“知道。”   医生不理解他的做法,语气里带着愠怒:“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治病,还进食大量药物,你这样消耗生命……唉。”   医生说到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季砚舟仍旧平静地说,语气里毫无半点波澜:“是我的爱人亲手喂我吃药,你说我怎么能拒绝她呢。”   医生眼里闪过震惊。   季砚舟眼里流露出痛苦,低沉的嗓音里能听出他的无奈:“我该怎么样才能把她留在身边,她讨厌我强势的样子,我就在她面前学着收敛强势,我甚至可以事事都听从她的,可她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季砚舟阴冷的眼神看向医生,带着浓重的执念对他说:“她是不是不喜欢我这张脸?一看到我这张脸就恐惧害怕恶心,所以她才会远离我。”   他问医生:“如果我整容成她喜欢的样子,她是不是就愿意接纳我了?”   医生听他说完这些话,对他这份痴情有点拿不定主意:“这……我之前也听说过一些感情故事,有些男生整容变帅之后,去追求心爱之人,确实有重新追求成功的事,但这还得看性格合不合适,我看你长得也不丑,或许你们的问题不是出在这。”   “……”   医生这是在暗戳戳地说他性格有问题,季砚舟半垂下眼,没有再回话。   沉默许久,病房外行驶在道路上的小车鸣笛声传进耳中,季砚舟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医生,昏迷的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坐在他旁边的男医生眼中闪过好奇:“说来听听。”   “梦里我很幸福,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但是每每梦醒时,那些美好都离我而去,这对于我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痛苦。”   在那场美梦里,季砚舟梦到温知潼愿意陪他待在山庄,是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往后和她生活在山庄的每一天都无比开心,是他这辈子最轻松愉悦的一段时光。   她向他承诺,从今往后永远都不会再逃离他,她会陪着他看这世间一切美好之物,和他一起度过无数个平淡的日日夜夜。   直到梦醒的那刻,一切美好都成了他的虚假幻想。   季砚舟想永远沉溺在那场独属于他们俩的美梦中。   医生轻拍他的肩,话语里透着鼓励的力量:“活着才能看到你最痴妄的美梦。”   换做别人,或许能被鼓励到,但季砚舟在此时此刻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实在不想独自度过一段长久难熬的日子。   仍旧是颓丧地躺在病床上,沉默不语。   -   英国伦敦,阴云密布,一家国际建筑公司的办公楼几乎每层都亮着灯光。   温知潼正坐在办公桌前敲着电脑,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工作内容。   忽然听见一阵响亮的高跟鞋声音,朝着她的方向走来,随后耳边传来同事的细碎声:“姜霖姐来了,看她的脸色感觉事情不太妙。”   一名女同事愁苦地叹下一口气:“完蛋了,据我多年对她的了解,她每次摆着一副臭脸时,就一定会发生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得看是谁又要遭殃了。”   姜霖严肃的眼神瞥向那阵微弱的讨论声,这层办公楼里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有几名同事的目光看向正在认真办公的温知潼。   高跟鞋的声音忽然停在温知潼的办公桌前,她放下手上的工作,抬眼看向姜霖。   姜霖染着棕色时髦的大波浪发型,手上拿着被退回的合同项目,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知潼,开口时声音略显尖锐:“温知潼,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上个月交给你的重点核心项目,你做的非常差,导致整个项目全部被退回,客户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们威克国际建筑公司的能力,你让我很失望,你的简历和你本人的能力完全不匹配。”   温知潼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领导,请问我能知道这个项目,我究竟是哪一点做的让对方不满意吗?”   姜霖浅浅一笑,话语里明显透着讥讽:“我可以精确地告诉你,你做的每一处都让对方很不满意。”   “导致公司亏损了很大的利益,我们威克公司不接受这样粗心大意的人留在办公楼里浑水摸鱼,也不敢再把后续的合同项目交到你手里,你现在整理好东西,下午就可以离开公司,明天不用再来了。”   温知潼与她直白地说:“但是澜境双穹文化综合体的建设项目是由你负责的,上个月你将它转交给我一个新人,全程你并没有辅佐我,就连现在我想具体知道错误点也不可以吗?”   姜霖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将手上的合同项目单随手扔在她的桌子上,对她扬起一抹笑意:“翻开看看,看完了就赶紧走。”   温知潼拿过扔在桌上的合同,翻开观看,脸色逐渐发白。   姜霖不耐烦地“啧”了声,催她:“这下看完了吧,还不甘心走吗?”   温知潼指尖攥紧手上的合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姜霖走到她面前抢过合同,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被这场动静吸引。   温知潼心中有过不甘,但合同上写得一清二楚,最终只好低下头整理桌上的物品。   忽然身后传来清冽低沉的声音,语速平缓,听着具有强大的压迫感,男人走来时自带上位者的稳重威严:“整个项目重做一次,负责建设项目的所有人全都留下来。”   温知潼回过头,与男人那双冰蓝的眼眸对视上,她明亮的杏眸中闪过好奇。   只因为温知潼发现,那双冰蓝色瞳孔正寸步不移地紧锁住她,沉甸甸的目光压得她无处闪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死讯 医治无效,   这层办公楼里所有人的目光皆转向说话的那名男人。   姜霖眼中闪过诧异, 随后扬起一抹讨好的笑意,拿着手上的合同走向高个子的成熟男人,高跟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翻开合同对他说:“骆总,你瞧瞧合同上她做错了这么多, 这样的人还有必要留在公司接手后续的合同项目嘛?”   男人凌厉的眉骨微微一蹙, 将那双清澈的蓝眸衬得深邃, 些许戾气藏在眉眼间。   温知潼看这幅场面不太妙, 她在心中猜想眼前这位赫赫有名的建筑集团创始人, 听了姜霖的这番话,他应当会认同姜霖的想法将她赶出公司, 她不由地轻叹口气, 像是已经认命般。   然而在下一秒,他说的话让温知潼实在是出乎意料。   骆野从姜霖手中接过合同, 带着一股怒气随手扔在办公桌上,低沉的声音骤然冷冽:“在公司里, 还轮不到你自作主张辞退员工。”   姜霖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   温知潼用着震惊的眼神看向骆野,她眨了眨眼,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是她在做梦吗?骆野居然没将她赶出公司,不仅没扣她工资还教训了一番姜霖。   姜霖的脸色变得极差。   骆野走之前,微微俯身贴着姜霖的耳边,警告似地对她说:“姜总监, 好好认清你的位置,负责做好澜境的建设项目才是你目前该做的事。”   话音刚落, 骆野向前迈出一步,这场动静即将宣告着结束,姜霖带着怨气看向温知潼, 而温知潼丝毫不感到心虚与害怕,大胆地直视着她。   温知潼在心里松下一口气,平静地坐在办公椅上,继续认真地工作。   一只手刚放在鼠标上,骆野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温建筑师,一会儿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带上那份合同。”   温知潼回头看了他一眼,忙点头道:“嗯好。”   说完,骆野就离开了这层办公楼,温知潼起身走到姜霖身旁的办公桌上,拿上那份合同与她擦肩而过。   ……   骆野并没有走的太远,在一条长的楼道里看到他穿着西装的身影,一头天生的金发格外亮眼,温知潼抱着那份合同紧跟在他身后。   跟着骆野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办公室,一推开门,一股寒意席卷而来,温知潼耸了耸肩。   进门后骆野随手脱下西装外套,他里面穿的是一件纯黑的衬衫,面料紧贴着宽肩腰线,男人特意撩起袖角,露出半截透着青筋的小臂,抬眼看向她:“坐。”   温知潼迟疑了一会儿,在骆野的审视下,最终她落坐在办公桌前的座位。   温知潼主动开口说:“骆总,你找我是想谈合同的事吗?”   骆野轻轻地应了声:“嗯。”   温知潼说:“我上个月刚来公司就接到这么重要的项目,实在有点手足无措,况且时间比较紧张,姜领导全程也并没有协助我完成项目,没能达到客户的要求,让大家失望了。”   骆野淡声说:“我知道。这份建设合同的项目本身的负责人就是姜霖,她将此项目扔到你一个刚入职的建筑师手里,没有协助完成,是在故意为难你。”   骆野微微仰头,审视的目光落在温知潼身上:“但我看你的简历的确很优秀,当初在众多想入职的人群中,选你任职公司的建筑师多半是看中你的简历,包括我了解到你目前接手的这份建设项目,整体的建设想法很新颖。”   “如果只是因为时间不够充足,以及了解到的项目内容还不够,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重做的机会,让你展现自己最真实的能力。”   此时此刻,温知潼非常感谢那份简历让她拥有当下重做的机会,她脸上扬起淡笑:“谢谢骆总的宽容,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骆野微微垂下眼,默许她离开办公室。   在温知潼转身走到门口前,骆野的一句话让她停留在了原地:“但我给你重做的时间不会太长,或许就只有最近几天能让你重做项目。”   他默了一秒,直白地说:“晚上下班后,来我家把项目内容了解清楚。”   温知潼眼里充满震惊,锁眉道:“啊?这不太方便吧。”   晚上下班后,她一个女建筑师和集团创始人走在一起,还回到他家,要是被公司里的人看到,指定要在背后讨论她,说不定还会有像姜霖一样的人在工作上暗中针对她。   骆野微微挑眉,话语里透着嗤笑:“怎么?你想让我下班后还要陪你留在公司了解项目?”   这倒也不是不行,温知潼心想,如果她的职位比他还要高一级,骆野留在公司和她了解项目内容应该也算合理,但奈何偏偏是她的职位比他低。   温知潼也想尽快纠正项目的错误点,小声说:“那就不劳烦骆总下班后继续留在公司了。”   骆野翻开桌上另一份合同,看着合同上的字对温知潼说:“去工作吧。”   得到他的允许,温知潼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间办公室,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   -   晚上下班时已是九点多,温知潼刻意留在公司拖延了二十分钟才下班。   离开公司后,外边的夜景繁华热闹,在公司上班的员工基本已经回到家了,此时公司楼下没有见到熟悉的人,温知潼心中舒坦了些。   几分钟后,温知潼没看到骆野的身影,背着包转身准备离开公司。   身后突然开来一辆劳斯莱斯,朝着她的方向开去,停在她眼前,车窗降下半扇,露出男人深邃的蓝眸。   骆野的声线偏冷,让人听着他的话语里透着不容抗拒:“上车。”   温知潼停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考虑到合同的事情,还是决定先上车与他了解清楚项目内容。   车上意外地安静,车内的空间里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让人瞬间失去倦意。   在路上耗费了将近十分钟,劳斯莱斯开到一栋建设独特的豪宅前,下了车,温知潼跟随骆野进入那栋豪宅。   他带着她来到客厅,桌上泡了杯热茶水,温知潼并没有端起来喝,落座后直白快速地与他交谈起她不太了解的项目内容。   她问一句,骆野便回答她的问题,很是配合她。   交谈了近半个小时,温知潼对项目内容了解的差不多了,骆野用着欣赏的眼神对她说:“我认可你的工作能力,希望这次重做项目你可以用最快的时间做出最好的项目方案。”   温知潼提着包,轻声与他道谢:“谢谢骆总今晚的指导,我会努力的。”   话音刚落,温知潼转身准备离开豪宅。   骆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温知潼婉拒道:“不用了,我家也就在这附近,没有隔太远的距离。”   骆野没再说话,但在温知潼刚出豪宅的门口时,他手上拿着车钥匙跟在她身后,淡声说:“既然没有隔太远的距离,送你一程也不浪费时间,防止晚上你在回家路上出意外。”   他说完这句话时,温知潼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人,那就是林越丞,很久以前他似乎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温知潼这下没再拒绝,允许他送她回家。   她晚上一个人走回家确实不安全,坐他的车不仅安全还能省掉走路时间,况且下班后还要特意来到他家了解项目,送她一程应当不过分。   车上,骆野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目视着前方,与温知潼随口一提:“过几天要去见签这个项目的客户,原本是想带姜霖一起参加的,但现在她把整个项目全交给你,我打算和你一起去见客户。”   温知潼微微垂下眼,心中担忧姜霖知道后会生气,担心她会在公司针对她,说:“还是让姜领导和你一起去吧。”   骆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冷沉的脸上扬起淡笑:“你不要这次机会?”   温知潼摇了摇头。   骆野收敛起笑意,语气严肃又认真:“但可惜了,你不想要也得收着这次机会,项目现在是你负责的,你最了解里面的建设方案,也更方便应付客户,等你重新做好项目内容,和我一起去见客户。”   温知潼抿唇看向车窗外的夜景,问道:“那我究竟要在几天内做好项目?给我个准确的时间吧,让我心里清楚些。”   骆野用余光瞥向她,说:“四天,够吗?”   温知潼轻轻点头,回应他:“应该够。”   在劳斯莱斯快开到她家楼下时,温知潼开门下了车,忽然想起什么,又折回车窗前,骆野看到她的身影折回来,配合地降下车窗,温知潼半俯身,降下车窗后看到她那张精致成熟的脸,骆野深眸微眯。   温知潼用着轻快的语气对他说:“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   骆野看着她,勾了勾唇:“你说。”   温知潼问他:“见客户的地点是在哪里?”   骆野微怔,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失落,在她折回车窗前认真看着他时,他还以为她会问一个有关他的问题,毕竟从前出现在他身边的很多女人都会想去了解他,但眼前的女人与她们很不同,她不被情爱裹挟,眼里好似只在乎工作。   可越是这份与众不同,就越能勾起骆野的兴趣。   他回答她:“金丝雀码头的顶层私属董事厅。”   温知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他说:“知道了,骆总再见。”   说完,她便匆忙回家,骆野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好奇升起。   ……   回到家后,温知潼放下包就赶紧去洗漱了,十五分钟过后,她从浴室走出来,今晚她洗了头发,发丝上沾着水珠,她站在客厅沙发前,手上拿着擦头发的毛巾擦干湿发。   随后又拿起吹风机吹了会头发,吹头发前温知潼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难得一次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平时下班回家后洗漱完她就躺床上刷手机了。   跑来英国伦敦的这几个月,她过得很舒适,季砚舟也没有打扰她。   此时脑海里想起季砚舟这个人,温知潼突然间感到有点陌生,但心中对他的恐惧丝毫未减,她不知道季砚舟如今的状况如何,只知道离开S市的那天,她对季砚舟下了狠手。   他如果还活着的话,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她。   但这几个月,温知潼过得很安逸。   他会不会已经病死了?   思考到这点,温知潼心一惊,忽然眼皮直跳。   吹干头发后,温知潼准备关掉电视,回到卧室的床上躺着,但下一秒刚拔掉吹风机的插头,电视里就播放着一则新闻——   “据医院报道了解,国内S市最佳的建筑公司,同舟集团的掌权人季砚舟,五个月前在市医院治疗重病,因医治无效,重病缠身,已于两日前病逝。”   新闻主持人对此发出惋惜的感慨:“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却早年病逝,望电视机前他的家人看到后节哀顺变。”   温知潼心跳如麻,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坐在沙发上,眼神一瞬间空落,脑海里回想起给他在绿豆糕中下药的那天,是她在暗中害死了他,让他的病情加重直至死亡。   他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   温知潼不敢再看电视机上的新闻,索性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将遥控器扔得远远的。   她没有走回卧室,而是直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盯着黑屏的电视机,在寂静的环境里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声,不停地跳动着,慌乱又无措。   这些年和他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骤然间在她脑海里翻涌闪过。   季砚舟那张面容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在脑海里迟迟不肯消散他的面容,她在沙发上摸到了一支录音笔。   金色的,是很久以前他送她的那支录音笔。   盯着录音笔出神的这一瞬间,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湿热,有一丝痒意,温知潼低下头去看,只见眼中流出的泪水掉落在手背上,她抬手去抹擦脸上和眼里的泪珠,刚擦掉没一会儿,鼻子发酸又忍不住掉下新的泪水。   心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既紧张慌乱又惭愧甚至也觉得惋惜,流淌出的泪水同样也承载着多种情绪。   掉在手上肌肤让她心中灼热。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的死讯,这也宣告着他们这么多年的爱恨纠缠在今日彻底画上一个句号,往后她不会再有恨他的机会,对他的爱也永远止步于此。   从今以后她的生活不会再有他的影子,她也终于可以安心地去过她向往的自由生活。   去到天涯海角也不用担心被他找回。   但温知潼此刻却觉得心中钝痛,不自觉地抱紧那支录音笔,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往后彻夜难眠,每每回想到他的死讯,都会让她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如果我在这章正文完结的话……   (不开玩笑啦)   潼潼别哭,季砚舟正在筹备复活甲中! 第64章 整容 做鬼也不会   那晚温知潼整夜失眠, 季砚舟的死讯刻入她的脑海里,影响着她的心情,但天一亮, 她调整好状态,回到公司继续做她的工作, 完成目前公司内最重要的项目内容。   她表现的像个无事人, 内心深处的脆弱从不对外展现, 时间一久, 她竟也习惯了心无牵挂的孤独生活。   整颗心都用在工作上, 没有辜负骆野对她的期待,仅仅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完成了项目内容, 并且这次重做后的每一项都让骆野感到满意。   上交给客户后, 客户同样认为重做后的项目内容是合格的,与他们的预期差距不大。   而另一边, 上午上班的时候,姜霖突然知道一个消息, 陪骆野去见客户的人临时换成了温知潼,她很是气愤,整个上午都摆着一张冷脸,看向温知潼时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她甚至还去特意找过骆野,问骆野这件事的真假,以及为什么她会被临时换掉, 分明她的职位比温知潼更高一层,是最适合陪骆野去见客户的人。   但骆野只是冷淡地告知她:“姜霖, 是你自己主动放弃这次机会的,你把整个项目全都扔给温知潼处理,那么她才是澜境项目真正的负责人, 换成她去,你有问题吗?”   姜霖没再说话,心中憋着一股怒气,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脚,从温知潼进入到公司的那刻,从她的简历就能看出她对建筑设计是有才华的,她还被分配到姜霖手下,自然激发了姜霖心底的危机感。   她非常清楚她现在能坐在总监的职位,少不了她父亲的帮助,同时她也能看出骆野从始至终对她的工作能力并不感到满意,现如今温知潼的到来,实在让她害怕有一天她会被辞退。   所以上个月她才会将澜境项目交给温知潼,尽管她是否能够完成项目对姜霖来说都没有坏处,做成了毕竟是她手下的员工,她作为明面上的项目负责人,可以将功劳全部算在她头上。   而项目不达标,可以趁此机会否定温知潼的工作能力,再顺其自然将她赶出公司。   但姜霖低估了她的好运,同时也低估了骆野对公司员工的管理能力,造成当下的结局,尽管心有不甘,她也必须得接受换人的事实,只要还能稳住她的总监位置,她就没什么可慌的。   姜霖扯出一丝笑意:“没问题的骆总,听你安排。”   随后,走出骆野的办公室后,她收起脸上的笑意,怒气憋得整张脸都发红,去到厕所打开和她爸的聊天框:“爸,我真的很恼火,新来的那个建筑师什么实力,还敢抢我去见客户的机会,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把我的总监位置抢走?!”   对方回复:【谁?】   姜霖说:【温知潼啊,我记得她好像是从国内跑来这里上班,你说她好好的在国内建筑公司上班不行,非要跑到国外来。】   姜霖爸:【知道了,女儿放心,你的总监位置只属于你,不会是别人的。】   姜霖看着镜中的自己,对镜擦了个口红,回复:【爸,你能帮我查到她在国内是什么来头吗?】   姜霖爸:【可以。】   -   四天后,上午十点,温知潼乘坐骆野的劳斯莱斯去往见客户的地点,金丝雀码头来来往往的人走进高楼里,下车后温知潼一路跟随骆野去往顶层的私属董事厅。   极少有人能进入到这间房,若不是因为此次谈合同,温知潼想她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来到这里。   和客户交谈了近一个小时,对方喝了杯茶,深沉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合同,温知潼轻咬下唇,不知对方是否会愿意签下和威克公司合作的建设合同,紧张到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等那杯茶落在桌面上,对方拿起桌上那支黑笔,在合同纸上签下字迹利落的名字,放下笔后伸出手和骆野握手:“have a cordial working relationship(合作愉快)。”   骆野眉梢微挑,唇角勾起笑意,用着流畅的英文回应对方。   温知潼脸上洋溢着欢笑。   坐在桌对面的客户用手示意他们俩喝茶,骆野给温知潼盛好一杯,送到她手里,还不忘贴耳轻声叮嘱:“小心烫。”   近距离的靠近,他吐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温知潼的耳尖,让她心中一颤。   骆野的举止行为像个绅士,在外人眼中看来他们俩的关系显得格外亲切。   温知潼接过他送来的茶杯,缓缓喝下一口茶水。   客户临走前,用着惊喜的眼神看向骆野,笑说:“Is this your girlfriend? I’ve rarely seen you be this thoughtful with a girl.(这是你女朋友吗?很少见你这么体贴地对待女孩子。)”   骆野淡淡抬眼看向温知潼的反应,随后垂下眼淡笑一声:“No, she’s an architect from our firm.(她是公司的建筑师。)”   温知潼听得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临走前那名客户与骆野轻轻相拥,微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骆野的背影上,金发在光下璀璨夺目,目送客户离开后,骆野回过头眼眸微眯,颇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这一瞬间,温知潼有点恍惚,脑海里闪过一位故人的面庞。   骆野走到她身侧,看出她在走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她说:“临近中午休息时间了,去外面逛会吗?”   温知潼没有犹豫就立即答应了他,毕竟刚拿下一个重点合同项目,她还得多谢骆野给她一次重做项目的机会,不然她也拿不到这么重要的项目。   跟着骆野下楼后去到商域,路过许多设计独特有创意的小店,这条路上有很多家卖美食的店铺,骆野告诉她:“想吃什么直接进去就好了,我来买单,庆祝我们刚拿下合同。”   温知潼点头:“好。”   她虽然口头上客气地答应他的话,但路过许多小店她都没有走进去品尝食物,而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仿佛真的只是陪他逛一会儿。   骆野认为她是不好意思让他花钱买单,走到前面一家店铺,主动问她:“吃吗?听说这家做的味道还不错。”   温知潼抬眼扫视着店里的一切,里面卖的招牌是绿豆糕,还有各式各样的糕点,闻着味道很香,但温知潼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立即摇头离开这家店。   骆野目睹她眼里一瞬惊慌失措的情绪,为此感到迷惑。   他走在她后面,目光紧锁在她身上,很快就发现她今天穿的高跟鞋走起路来会很累,她的脚后跟都被磨的泛起微红。   恰好前面有一家卖鞋的店,骆野迈出长腿很快就追上她的身影,轻飘飘地说:“陪我去这家鞋店逛会吧。”   温知潼还以为他是要给他女朋友挑鞋,便什么也没问,就和他一起进去了。   进店后,骆野挑了好几双平底女鞋,看着都很高档,上面标注的价格也都不便宜,他问她:“这双好看吗?”   温知潼淡笑回应:“挺好看的。”   骆野把那双鞋送到她手里:“那你试试吧。”   温知潼微微皱眉:“啊?给我挑的吗?”   骆野说:“嗯,我发现你的脚后跟磨得发红了,换双平底走路舒服些。”   温知潼没想到他观察的那么仔细,但是看了一眼那双鞋的价格,她还是婉拒了,最终在店里挑了双最便宜的裸色平底鞋,店员给她拿了双合适她的尺码,鞋子在骆野的手上。   骆野走到她面前,温知潼还以为他是过来递给她鞋子的,但下一秒,温知潼怎么也没有想到,骆野单膝跪在干净的地面上,试探地轻轻握住她的脚踝,看她没有后退的动作,便自然地给她换好新鞋。   这次的尺码和她的脚很合适,穿上也显得有气质,温知潼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时骆野已经帮她付好了款。   店员将她穿来的那双高跟鞋装进鞋盒中,送到她手里。   温知潼提着鞋盒走出鞋店,那双新鞋的价格虽然是店里最便宜的,但对于温知潼来说也偏贵了,换成人民币都要个好几万,她与骆野说:“发工资后我会还你这双鞋的钱。”   骆野忽然失笑,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挑逗:“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毕竟你一个月工资不是特别多,这次就当我送你的员工鼓励奖,工作再接再厉,以后争取拿下更好的项目。”   “不要。”温知潼摇了摇头,认真地对他说,“那我就多还你几个月吧,工作我会努力的。”   骆野用着新奇的目光看她,她这姑娘倒是算得很清楚,不想接收他送的任何礼物,也不想亏欠他任何东西,有着她自己的生活节奏,好似很难有人能够真正闯进她的心里,这也让骆野感到头疼。   -   中午休息的时间,温知潼没有陪骆野逛太久,随后,骆野开车和她回到公司。   下午她还是像从前一样,认真工作着。   从下午三点开始,下了场暴雨,直到下午五点雨还未停,反倒下的越来越大,天空阴蒙蒙,空气里席卷着寒意。   公司内整栋楼的灯光亮起,温知潼愁苦地看着电脑上的工作内容,忽然看到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发亮,定睛一看是骆野给她发来的消息:【可以下班了,怎么还不走?】   温知潼看了眼四周,只有几位同事还留在桌前办公,并没有看见骆野的身影,她问:【你怎么知道我没走?】   骆野:【下楼时路过你这层办公楼看到你的身影了。】   他平时不都是坐电梯的嘛?可能是特意来到这层办公楼要处理点事情,温知潼便没再深究了,坦白说:【今天出门前天气预报说没雨,我忘记带伞了,等雨下小了我再回家吧。】   骆野:【我在楼下等你,这雨应该要下挺久的了,和你家顺路,顺便送你回家吧。】   温知潼看着落地窗外降下的雨,淅淅沥沥地拍打在玻璃上,她没再犹豫,整理好办公桌上的物品,提着包就乘坐电梯下楼去了。   骆野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等她,温知潼刚出电梯就看到骆野开的那辆劳斯莱斯,他停稳车,温知潼打开车门坐在副驾,车影开出停车场,渐行渐远,朝着她家的方向开去。   十分钟过后,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靠在她家楼下的路边,与公寓的门口隔了一段距离,雨水拍打着车窗。   骆野从车里拿了把伞,下车后撑伞打开副驾的车门,迎接温知潼下车。   温知潼微微低头走进伞里,与骆野肩并肩行走,他撑伞是斜着的,保证雨水不会打湿温知潼的肩,而些许雨珠浸湿他那件昂贵的西装。   倾盆大雨里,有一位身着黑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挺直腰身,撑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雨里,雨珠顺着伞面滚落在水坑里。   距离隔得有点远,温知潼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觉得他的身影有点熟悉。   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紧张慌乱。   等走近了些,即将到达公寓门前,雨里那把黑色的大伞略微抬高,露出男人阴冷的一张脸,面色苍白,眼底的狠戾尽数暴露,穿着一身黑,像一只刚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阴森鬼。   仿佛是来索她的命。   温知潼看清雨里男人的那张脸后,明显被吓到,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恐惧地往后退了几步,骆野伸手搂住她的肩,让她躲进他的怀里。   骆野认识她有一段时日了,还是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幅表情,轻声问:“怎么了?”   温知潼冰凉的手握住伞柄,极力伪装成毫不在意的平静模样,但开口时声线忍不住发颤:“没事,谢谢你今天送我到家,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骆野微怔,视线扫过站在雨里那位奇怪的男人,将伞推到她手里:“这把伞给你,明天见面再还我吧。”   温知潼被恐惧冲昏了头脑,骆野说什么她就都点头答应,只想尽快应付掉赶走他:“嗯好,谢谢。”   目送骆野冲进雨里,金发被雨水打湿,温知潼握伞的手越发颤抖,紧接着,骆野坐进车里,开着劳斯莱斯离开公寓。   温知潼收起伞,装作没看见雨里的那个人,径直朝着公寓里走去。   身后传来男人微怒的声音,声线冷冽而又成熟,带着一丝兴奋地唤她:“潼潼。”   是他的声音,他又来找她了。   温知潼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反而越走越快。   对方撑伞朝她缓慢而又沉稳地走来,声音偏重地唤了声:“温知潼!”   温知潼心一抖,能感受到季砚舟离她越来越近,她鼓起勇气转过身与他对视,装作平静地说:“你是谁?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认错人了。”   季砚舟眉头微蹙,低头冷笑一声,像是被她逗笑,但心中的怒火却烧的更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不会认错我的心爱之人。”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温知潼的声音提高。说完她便转身想跑。   季砚舟走到公寓门口,那把黑色大伞被他丢弃在路边,他阴沉的目光紧锁温知潼,话语里暗藏着病态:“不认识我了是吗?不认识也没关系,出国前我已经改名叫翟阳羽了,我在这边提前预约了整容,很快我就可以变成翟阳羽的那张脸。”   “到时候我们重新认识,你讨厌的季砚舟以后再也看不到他的那张脸,我们可以重新相爱。”   季砚舟又在说什么疯话?!   温知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认为和这样失去理智的人没必要再多说。   她与他直说,想以这样的方法打击季砚舟:“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你刚刚也看到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季砚舟收紧掌心,透着怒气问:“那是你男朋友?”   他们俩看着那么生疏客气,算什么男朋友。   但季砚舟脑海里却想的越来越多,或许他们才刚谈上,那他们交往的时候亲过没?睡过没?做过没?比他还能让她舒服吗?   想到最后,季砚舟气得脸色铁青,咬着牙说:“那你是更喜欢翟阳羽还是更喜欢他?我到时候整成你男朋友的那张脸,怎么样?”   他真是彻底疯了。   温知潼气得眼眶发红,对他怒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现在还来找我做什么?”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死个彻底,偏偏在她已经接受他离世的事实,他又出现在她眼前,他怎么那么阴魂不散。   季砚舟掀起眼皮凝视着她,冷眸里藏着危险:“潼潼,你很希望我去死吗?看到我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你很失望?”   他朝她走来,周身的空气骤然降低,一字一句清晰对她说:“我就算真的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温知潼往后退步,随手拿起骆野给的那把伞挡在他身前,伞尖抵着季砚舟的心口,阻止他继续前进靠近她,她骂道:“你真是有病。”   季砚舟冷眼俯视着那把伞,按在手里说:“潼潼,我的病已经在国内治好了,治好病的第一时间我就来找你。我现在身心很健康,医生说我能活很久,以后我可以陪着潼潼慢慢老去。”   温知潼收起伞,用尽全力从他手里抢走那把伞,猛地推开他:“你烦不烦?!”   她抬起眼坚定地直视着他,不惧后果地说:“你竟然那么爱纠缠,那你就一辈子守在楼下,看我是如何跟别人相爱。”   季砚舟眼底弥漫着戾气,唇角勾起森冷的淡笑,说出口的每一字都带着刺骨寒意:“你尽管和别人相爱,等到晚上的时候我就爬上你的床,把你身上的味道从头到脚全换成我的,无论你男朋友介不介意,我都奉陪到底。”   作者有话说:   潼潼即将开启训狗 第65章 巴掌 他知道我们   第二天早上, 温知潼一如既往地去往公司上班,昨天与季砚舟说完那些话后,他果真一直守在楼下, 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站在楼下目光仰望着她所住的房间。   温知潼每次在卧室拉窗帘时, 都能与他对视上, 这让她感到很不适应, 像是有一双眼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时刻观察着她。   当晚, 她就把门窗紧闭。   早上下楼去公司上班时, 季砚舟还是站在原位,阴沉的目光紧锁她。   温知潼瞥了一眼他, 感到脊背发凉, 装作没看见他似的,提着包加快速度赶去上班。   尽管温知潼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用去在意季砚舟的到来, 装作没看见他就好了,经历了那么多, 如今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对她做太过分的事,可上午上班的状态还是暴露出她内心的担忧。   她不知道季砚舟接下来又想对她做什么事情,内心无时无刻都在担忧自己的处境,她不想脱离当下平静的生活,重新卷入被他掌控束缚的日子。   上午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时, 她常常会出神,心想着要不换一套临时居住的房子, 但长久下来也不是个办法,据她对季砚舟的了解,就算她换无数套房, 换到很遥远的地方,只要季砚舟发现她的踪迹,他还是会找到她。   就像现在这样,守在她家楼下观察着她,就算她赶也赶不走。   中午时分,下班后温知潼去到公司附近的饭店享用午餐,刚落座到靠窗的位置,不久后姜霖也端着手中的饭菜落座桌对面的空位。   温知潼迟钝了一秒,看到姜霖的到来心中感到一丝不妙。   姜霖尝了一小口盘中的食物,抬眼看向她说:“温知潼,拿下澜境项目的合同,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温知潼没有和她绕弯子,直白地说:“当然开心,还得多谢姜领导当初将合同转交给我。”   姜霖的声音逐渐冷下:“算你走运。不过我在想,你为何要来到国外工作,你是国内人,明显在国内工作会更方便。”   温知潼半垂下眼,看着碗中的食物淡声回答:“来国外工作也不罕见吧。”   姜霖勾了勾唇,展露出凉薄的笑意:“的确,但放在你身上就很不寻常。”   温知潼听出她的话中有别意,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直视着她。   姜霖拿出手机,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与温知潼说:“我说你怎么会突然跑来国外工作,原来是你在国内害死了你的男朋友。”   温知潼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波澜:“你在胡说什么?”   “你还不承认吗?”姜霖握紧手机,用着异样的眼光看向她,“我已经知道你在国内发生的事情,前段时间财经新闻里传播季砚舟去世的消息,而他生前相处最多的人就只有你,你们还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听说他是因进食大量药物而亡,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想不开要去误食药物,你说这会不会是他身边的人喂他吃下的,啧啧啧,能对挚爱痛下杀手,这样的人真是歹毒。”   温知潼冷淡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听了姜霖的这番话,她并没有感到愤怒,而是平静地坐在桌前,她的反应让姜霖有点失望。   温知潼说:“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想和我说这些吧。”   姜霖淡眉微挑,放下手机语速平缓地说:“没错,我来找你就是想奉劝你一句,休想觊觎总监的职位。”   姜霖背后的家世极好,温知潼深知真正招惹到她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让她出乎意料的就是姜霖居然能调查到她在国内与季砚舟生活在一起的事情。   温知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失笑。   姜霖神色大变,质问道:“你笑什么?”   温知潼那双明亮的杏眸注视着她,双手撑着下颌,缓缓地说:“你怎么这么害怕我会抢走你的职位?换一种说法,那我能理解成这是你对我工作的一种认可么?”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姜霖内心担忧的就是温知潼的工作能力远超过她,从而顶替她的职位。   姜霖心中莫名憋着一股怒火,但想冲她发火时,对视上温知潼笑意盈盈的眼眸,她忽然间对她说不出半句气话,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向后倒,背靠在精致的椅子上,双手环在胸前:“你……总之你就是不能抢!”   温知潼语气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了。你不会真以为我来到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夺走你的总监职位?我的目标不在这里,现在这个建筑师职位我已经很满意了。”   姜霖看向她时眼中透露出好奇,追问到底:“那你想要什么?”   温知潼远望着窗外的高楼,平静地说:“想过安稳自由的日子,还有就是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刻意针对我了。”   “……”   姜霖忽然不说话,话语里透着傲娇:“不过我也得看你以后的表现吧,谁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在骗我,又或者你哪天想清楚了又想要这个职位,反正你要是真没这个想法,我会自觉收手。”   “嗯,再见。”   等她说完,温知潼起身拿上手机就走出餐厅。   姜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总算是舒下一口气。   -   晚上九点多,温知潼给骆野发了条转账信息,手机上给他转了一万元,等了好几分钟,骆野没有回复她的信息,也并没有收下她转来的那笔钱。   温知潼在办公桌前整理物品,背着包准备离开公司,站在楼下时仰望整栋公司高楼,隐约看到最顶层还在亮着灯光,她握紧了手机,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主动与骆野说话。   温:【你还没下班吗?昨天你给我的那把伞,早上放家里忘带了,你急着要回那把伞不?】   骆野这次消息回的很快:【挺急的,我现在下楼送你回家取伞吧。】   两分钟不到,骆野就开着劳斯莱斯出现在温知潼的视线里,她像往常一样坐上车,朝着她家的方向开去。   开到公寓附近时,远远地就看到一道高大的黑影守在楼下,不用看清脸温知潼就知道那个人是谁,季砚舟保持着和早上一样的站位,仿佛从来不曾改变过。   下车前,温知潼及时唤住骆野,提醒他:“刚才转你的那笔钱你就收下吧,欠着这笔钱我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骆野回头注视着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回应她:“好。”   随后,按照她的心意,在她面前收下了转来的那笔钱。   下车后两人走到公寓门口,温知潼和骆野的身影闯进季砚舟的视线里,他的神色阴冷,看向骆野时眼中总透露着一股浓重的幽怨情绪,让温知潼心中发凉,不自觉想起当初他对待程淮和林越丞的事情。   这次,她不想把骆野牵连进来。   然而骆野也很警觉地发现身后奇怪的男人,他当着季砚舟的面,微微俯身凑在温知潼耳边,与她轻声讨论:“那个男人你认识他吗?他好像一直守在楼下。”   在季砚舟面前,温知潼接受不了骆野靠她这么近,心中只剩下惊慌,生怕下一秒季砚舟会盯上骆野,她瞥了一眼季砚舟,随后微微摇头,转移话题:“伞在家里,你随我上楼取吧。”   方才瞥向季砚舟的那一眼,实在是让她心惊,她担心骆野接下来还会靠近她,得尽快让他不再出现在季砚舟眼里。   上楼到家门口后,温知潼没有主动邀请骆野进门,骆野很自觉地站在门前等她。   八分钟后,骆野拿着那把伞下楼,温知潼跟在他身后,目送他开车离开后才逐渐心安。   在她转身要上楼时,再次对视上季砚舟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地上那滩鲜血格外刺眼,温知潼惊慌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发现他的掌心在不断地滴落鲜血。   仿佛回到了在山庄阳台的那天,她拿着刀刺进他的掌心。   温知潼心中猛然一颤,屏住呼吸转身就跑。   季砚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攥紧掌心,指尖陷进破裂的伤口里,身体传来一阵刺痛。   他数着时间,知道骆野和温知潼在楼上待了八分钟十三秒,潼潼很坏,把这样一个男人带进家里。季砚舟又开始胡思乱想,想象着八分钟十三秒里温知潼会和骆野做些什么。   她说骆野是她的男朋友,那既然是恋人,他们也会做恋人该做的事情么?像从前和他恋爱时一样,拥抱,亲吻,做*爱。   嫉妒席卷而来,季砚舟快要控制不住地想越界触碰她。   ……   温知潼回到家里洗漱完后,在卧室里反复行走,忍不住掀开窗帘的一条小缝隙去看楼下的人,季砚舟还是站在原地,他已经守在楼下很久了,他到底还要站在那多久?   温知潼感到心烦。   她打开卧室的门,看到客厅和厨房的垃圾桶满了,需要下楼倒掉这些垃圾,温知潼又折回卧室,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针织衫外套,临走前顺手拿走药箱里的止血药和纱布绷带。   温知潼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季砚舟的视线里,让他神色微怔,心中闪过兴奋感。   温知潼路过他,将手上提着的垃圾丢在楼下附近的垃圾桶里,随后上楼前,特意走到季砚舟眼前,将放在外套口袋里的药扔给他:“别死了。”   说完,温知潼转身就要走。   季砚舟唤住她:“潼潼。”   潼潼在关心他,她果然舍不得他死。   温知潼即将走到公寓门口,听见他的声音后突然停下脚步,脑海里想起前段时间她在新闻上看到他的死讯,那段时间的确让她伤心过,更多的是惭愧与不知所措。   如今看到他好端端地站在她眼前,温知潼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气,仿佛曾经为此事产生的情绪都是白费。   不一会儿,温知潼折回他面前,抬手在他的左脸扇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下一秒看见他的半张脸泛红,隐约浮现出巴掌印。   季砚舟的左脸撇过去,抬眼看向她时眼尾泛起微红,温知潼气鼓鼓地说:“这一巴掌,是你擅自在财经新闻上传播假死的消息欺骗我,传播死讯好玩吗?”   说完,温知潼又在他的右脸扇了一巴掌,这巴掌的力度扇得有点重,像是发泄出内心深处的情绪,扇完后看到他的整张脸浮起明显的巴掌印,她的手也在不自禁地发抖。   开口时声音略微不稳:“这一巴掌,是你将我关在山庄,让我失去工作与自由生活。”   季砚舟握紧手上的止血药和纱布绷带,对温知潼说:“潼潼扇够了吗?没扇够我让你接着扇。”   他微微蹲下身,平视着温知潼,做好接下来再被她扇巴掌的准备。   等了好一会儿,温知潼还是没有扇他,她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故意不去看他。   季砚舟速度极快地解开纱布绷带,在手心受伤处缠上一圈,伸手去小心翼翼地牵她扇巴掌的那只手,摊开她的掌心,看到扇完巴掌后她的手心微微泛红。   他问她:“疼吗?”   就这句话让温知潼微怔,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她来问他,反倒让他先开这个口。   季砚舟微凉的指腹触碰到她的掌心纹路,微微低头吻住她的手,丝毫不顾及脸上被扇后的火辣感,伸舌一遍遍地舔舐着她那片泛红的掌心。   舌尖舔过她的掌心纹路,温知潼心中忽然发麻,险些忘了她还没有原谅他,不能给他已经原谅的错觉,这样会让他得寸进尺。   她猛然抽回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叮嘱他:“以后你不许用那种眼神看骆野。”   她在害怕他会在某天欺负骆野。   季砚舟一听到“骆野”的名字,脸上的兴奋一瞬间转为怨恨,像一个怨夫似的,他的话语里透着浓烈醋意:“怎么?心疼你的小男朋友了?”   温知潼转移话题:“总之你必须得答应我。”   季砚舟自然是不会直接忤逆她的话,但听到她在他面前说出如此坚定要维护一个男人的话语,他眼中冒着怒火。   对温知潼说出口的话也很直接,像是一定要让她知道和他的关系才是最深的:“你男朋友知道我是你的前男友吗?他知道我们之前做过不知道多少回么?你敢告诉他吗?”   “他知道我射进你的……”   !   “你闭嘴!”   温知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甚至在他说出口的那瞬间,想用手捂住他的唇。   “你好好在楼下反省吧,如果只想靠囚禁掌控永远都得不到我的爱,有本事你就做出让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的事。”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抱歉,这章写得卡卡的   报告一下正文完结的进度——应该还有4-6章左右正文完   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第66章 坏狗 潼潼潼潼潼   没等来季砚舟的反省, 率先等来的是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   深夜时分,温知潼感到口渴,从卧室床上起身走到客厅, 端着一杯水小口吞咽下去,放下水杯再次回到卧室时, 看见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附近的医院给她打来电话。   响铃了近三十秒。   温知潼走到床头拿起手机, 正犹豫着该不该接这通电话, 心中感到一丝不安。   在对方准备挂断电话的那一秒, 她好奇地按下了接通键,电话里传来中年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病人家属您好, 您的家人因高烧不退而导致昏迷, 目前正在医院进行急诊,请您过来陪同。”   温知潼诧异地睁大眼:“家人?”   电话里明显能听出医生话语里的迟疑:“病人季砚舟, 你不是他的家人吗?看他的手机通讯录里把你分组到最重要的人里面。”   原来是他,温知潼还以为医生口中说的是吴阿姨。   不过他怎么又晕了……   温知潼边接电话边走到卧室窗边, 下意识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的一角,放眼看去楼下空无一人,在路灯的照耀下,她还是能看见地上那滩鲜血。   一瞬间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温知潼问医生:“他的烧目前有稍微退一点的症状吗?”   医生回答:“不用太担心,刚才已经给他治疗了, 已基本恢复到正常人的体温,休息一会儿应该能醒来。”   温知潼在心底松下一口气:“好, 辛苦医生了,我现在赶去医院。”   说完,温知潼就挂断了电话。   她打开卧室里的衣柜, 快速脱下身上的睡衣,换了身日常穿的衣服,带上钥匙跑下楼。这个时间段,路上的车极少,并且医院的位置离她家也并不远,温知潼干脆跑去那家医院。   二十分钟后到达医院,温知潼跟着医院里的护士走进医生的工作室,刚进门就看到季砚舟面色黯淡地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医生正在给他开几盒退烧药。   季砚舟抬起灰暗的双眸,对视上温知潼明亮的杏眼,她跑来得匆忙,额间冒出几滴汗珠,透过她的双眼明显能看出她内心的些许担忧。   看到她来的这一瞬间,季砚舟眼中闪过愉悦,整个漆黑的世界在此刻都仿佛变得有色彩。   他的头一点也不晕了,如同刚才发烧的人不是他,低声唤了句:“潼潼。”   温知潼扫视了他一眼,随后收起目光,走到医生面前,医生将开药单递给温知潼,并说:“刚测了一下他的体温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但防止出现复发情况,后面几天尽量还是接着吃药。单子上有写开哪种药,你们去三楼拿药即可。”   “谢谢医生。”   温知潼接过那张药单,仔细看着单子上要开的药,走到门前回头看了眼季砚舟。   他跟在她身后,眼神里褪去了昔日的强势。   看着他如今表现出的示弱,温知潼忽然感觉靠近他也并没有从前那么恐惧。   两人走在楼梯间,身旁的陌生人擦肩而过,温知潼放缓了脚步,对季砚舟说:“你能不能省点事,照顾好自己,别动不动就晕倒,大半夜还要我跑来医院陪你。”   听着明明是一句责怪的话,但奈何温知潼说话的声音很温和好听,传到季砚舟耳中像是在关切他。   季砚舟的手无意间触碰到温知潼的指尖,他委屈似地说:“上次是潼潼让我晕倒的。”   温知潼一时无言。   在三楼拿着药单到窗口开完药后,温知潼将药袋塞进季砚舟怀里,即将走到医院门口时,温知潼忽问他:“你来伦敦,同舟集团工作上那么多的事怎么处理?”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与他说:“这次又是江峋帮你处理事情吗?”   季砚舟从温知潼口中听到江峋的名字,脸色一瞬间沉下,像是很不乐意温知潼提到他:“他是个大忙人,怎么会帮我。”   “工作上的事自然会有人处理,我只要能和潼潼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温知潼不能理解他是如何创立出在国内名声那么好的大公司,但或许能创立成功一定有他的道理。   温知潼犯困地打了个哈欠,声音极轻地说:“早上我还要工作,先走了。”   话音刚落,温知潼就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没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温知潼蓦然回头,看到季砚舟怀中抱着药盒,站在医院门前眼眶微微泛红地看着她,这一幕幻视她绝情地抛下他,而他眼里只剩下可怜与委屈。   他现在的烧才刚退,医生说他可能还会出现复发的情况。   就算她今晚在医院与他一别,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下楼就可能会看到季砚舟抱着药站在她家楼下。   温知潼对他感到一丝无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把他关在家里,像一只看家狗一样,让他每天的活动范围都在她的视线里。   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季砚舟会不会在某一天对骆野做出什么坏事。   她要像他当初一样,掌控着他的一切。   温知潼折回走到他面前,从他怀里夺过那袋药:“愣在这干嘛,回家吃药。”   季砚舟微怔在原地,意识到刚才她说的那些话都不是虚假的幻想,而是真实发生的,他的心里被一抹甜蜜灌满。   温知潼手上提着药袋向前走,季砚舟就跟在她身后,在路灯下两道拉长的黑影重合在一起。   季砚舟感到开心,是前所未有的开心。   潼潼愿意开始接纳他了,从今以后他也有家了。   -   回到家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微亮。   温知潼将季砚舟带回家里,在她给他烧开水泡药的时候,季砚舟警惕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像是在屋里面找寻其他男人来过的痕迹。   但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房间里很干净整洁,没有男人留下的物品。   季砚舟感到庆幸。   泡好了药,水温刚刚合适,温知潼将手中的那杯药送到他眼前:“把药喝了。”   季砚舟接过药,一口闷声喝下,注视着温知潼说:“潼潼对我真好。”   话刚说完,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疑惑——他不在的这几个月,她是否也曾对骆野这么体贴关心过,她会不会在骆野工作繁忙时,为他亲手泡上咖啡解乏。   她能不能只对他好。   此刻,季砚舟好想告诉骆野,他和温知潼又住在了一起。   温知潼点了点下巴,吩咐他:“去厨房把杯子洗了。”   一分钟不到,季砚舟拿着洗干净的杯子出现在温知潼眼前,他将杯子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趁着他去厨房洗杯子的时间,温知潼去卧室衣柜里拿来一个银色的项圈,中间还挂着一个小铃铛,项圈拿在手上晃一下,耳边就传来悦耳的铃铛声。   季砚舟听到声音后,目光投向她手上拿着的物品。   温知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他勾指,季砚舟似乎看出她接下来想对他做什么,走到她面前蹲下,抬眼看向她。   他的双手搭在她的两条大腿上,温知潼用项圈轻敲他的手:“手别乱碰我。”   季砚舟双手撑着沙发,将她围在身前。   温知潼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颌,快速地将银色铃铛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她满意地用手摇了摇挂在中间的铃铛,问他:“喜欢吗?”   季砚舟的呼吸逐渐失控,按住她的手放在铃铛前,房间里不停地响动着微弱的铃铛声。   “喜欢,潼潼给的一切我都喜欢。”   如果能戴着项圈和潼潼做*爱,他会感到无比兴奋。   温知潼开口时嗓音清甜,又透着一丝蛊惑,问他:“那我要你当我的狗,没我的允许不准摘下项圈,也不许到处乱走,你只能待在家里,我回来前你要把家务做好,不准忤逆我,必须听从我的吩咐,能做到吗?”   当她的狗?季砚舟求之不得。   他勾了勾唇,眼底的笑意加深:“好,只要能和潼潼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还算听话。温知潼起身准备回到卧室。   在她动身的那一秒,季砚舟低下头隔着衣料吻住她的腿,温知潼想推开他的头,但紧接着,他微微起身想去亲温知潼的脸,她撇头的动作很明显地表现出抗拒。   她轻声说:“我还没让你亲。”   在近距离的注视下,季砚舟垂下眼盯着她柔软的唇瓣,眼神里尽是迷离,喉结轻滚,最终他还是克制住内心的欲望。   季砚舟声线低沉地问她:“潼潼,这个项圈只给我一个人戴过吗?”   温知潼反问他:“你希望我给多少人戴?如果我真的给别人戴过,你就不要了吗?”   她的回答让季砚舟内心的醋意加满,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将她按在身下狠狠地反咬她一口。   让她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只乖狗。   -   温知潼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早上七点多床头的闹钟就响了,她换了身工作服才从卧室走出,然而季砚舟比她醒的还要早,甚至已经为她做好了早餐,餐桌上摆的早餐闻着很香,光是看着也让人觉得有食欲。   他的厨艺温知潼还是认可的。   驯化这只坏狗的第一天,他表现的还算乖巧。   季砚舟将洗干净的叉子送到温知潼手里:“潼潼,请享用早餐。”   温知潼接过他手上的叉子,坐在餐桌前,尝了一小口,勉强夸赞道:“味道还行,给你加一分好感度。”   季砚舟顺着温知潼的话,继续追问下去:“好感度加满,我就可以和潼潼永远在一起了吗?”   “你的目的性太强了。”   温知潼吃了好几口,觉得有点饱了,起身走到镜子前,从包里拿出口红在唇上薄涂了一层,衬得面色红润。   离开家前,温知潼特意叮嘱季砚舟:“我没回到家之前,你可不能到处乱走,要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季砚舟微微点头,阴冷的目光却落在她的身上,她今天穿的是百搭的白衬衫,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下半身搭配西装短裙,恰到好处勾勒腰臀线条,黑色细高跟衬得身形修长,全身都透着成熟的气息。   一想到她要穿着这身衣服让公司里的很多人看到,季砚舟就心生嫉妒,他好想把她关在家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模样,反正他有钱,和潼潼生活在家里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温知潼微微皱眉,疑惑道:“你看什么?”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低声说:“我脖子上也没东西呀。”   季砚舟走到她身后,镜子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男人宽肩窄腰,高大的身材将她衬得娇小,他问她:“潼潼能不能别穿这身衣服去公司上班。”   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惦记着她的。   温知潼与镜中的他对视,说:“这身衣服怎么了?职场这样穿没问题吧,你别耽误我上班的时间了,待会迟到了会扣工资的。”   季砚舟轻轻拽住她的手腕,语气认真:“扣多少?我补给你。”   温知潼挣脱开他的手:“谁要你补。”   刚挣脱开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又拽住温知潼的手腕,不慌不忙地帮她把衣服领口解开的扣子完全扣上,衣料遮住她的锁骨,穿在身上一瞬间变了效果,看着很拘谨。   温知潼理了理领口,瞥向季砚舟:“你想勒死我吗?我要给你扣分,今天不想和你说话了。”   季砚舟轻拽着温知潼的衣角,忽然恢复到她想要的乖巧模样,与她轻声说:“潼潼要早点回来,我在家会一直等着你。”   等他的话说完,温知潼就背着包匆忙跑出家门,赶去公司开启新一天的工作量。   ……   晚上八点五十分,季砚舟脖子上戴着项圈,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屋内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暖灯,暖光照在他半张脸,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钟。   感到无聊时就会晃动项圈上的铃铛,幻想是潼潼在摇着那个铃铛。   还有十分钟,只要他再忍忍,很快就可以见到潼潼了。   好想念潼潼……想念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她的气味,她的眼睛,她的全身上下每一处。   内心兴奋地不停叫唤她的名字,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潼……怎么还要等八分钟她才会回来。   他想去她的公司楼下接她,想迫不及待地见到她,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但潼潼叮嘱他,不能到处乱走,她会生气的。   他不想听她的话了。   他可以悄悄地来到她的公司楼下,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再比她快一步回到家,她不会发现的。   在他起身准备离开家门时,手机突然发出“叮咚”一声,屏幕上显示是温知潼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   潼潼:【季砚舟,今晚你不用等我回家了,我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项目没完成要加班。】   不能和潼潼准时见面了,很晚是多晚?再晚他都会等下去。   季砚舟失落地回复她:【潼潼早点回来。】   他很想她。   潼潼:【知道了,会快点。】   季砚舟看着聊天框的最后一条信息,他的大脑里开始忍不住地去幻想潼潼在做些什么,他没问加班是在公司,还是在别人家里,可就算是在公司,是整个办公楼的员工都留下来了吗?   或者说骆野故意把她留在公司加班,好让他去撩拨潼潼。   真是个有心机的坏人。   虽然季砚舟没有证据,但他就是很讨厌骆野。   三十分钟过后,临近晚上九点半,季砚舟想象潼潼回到家里会做什么,她应该会洗澡,现在要给她在浴室里准备换洗的干净睡衣,包括内衣内裤。   思及此,季砚舟去到阳台给温知潼收贴身衣物,衣服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凑近闻能隐约嗅到她身上残留下来的清香,是她的味道,季砚舟忍不住深吸,想将她的气息全部吸进体内。   仿佛此刻她就在身边。   似是只有这样,才能缓缓安定他内心想见她时的急躁。   又过了十五分钟,季砚舟已经坐在卧室的床边,手上还拿着她的贴身衣物,窗帘只撩开了一条小缝隙,但足以能看见楼下是否有行人经过。   手上那件贴身衣物紧贴着他的下身。   两分钟过后,楼下有一辆劳斯莱斯停靠在公寓门前,随后在楼上的卧室看到温知潼从车上下来的身影,开车的人没下来,只能看见温知潼朝着副驾车窗挥手告别。   那辆车他有印象,车里没下来的那个男人是骆野。   潼潼晚回来四十五分钟,而这个时间段她都和骆野在一起,她坐着他的车回家,此刻正在与他告别。   季砚舟感到气愤。   只和他这一只狗待在一起不行嘛?是他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让潼潼这才有了三心二意的想法。   他都可以改的。潼潼是他唯一的主人,她身边也只能有他这一只狗。   ……   温知潼在楼下与骆野告别后,目送骆野的车离开,她才上楼。   打开家门没看见季砚舟的身影,她怀疑他没有乖乖听她的话,偷偷跑出去了,她在屋内四处寻找,边找边唤他的名字,但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温知潼找遍了所有角落,唯有那间关紧门的卧室还没有搜寻。   她走到卧室门口,迟疑了一下,终是拧动门把手。   一推开门,便看见季砚舟坐在她的床边,他手上还拿着她的贴身衣物,放在离腰不远的位置,屋内昏暗的灯光下,能清晰地看见那件单薄的衣物映出形状,他微仰头,脸上写满了愉快。   !!!   他竟然拿着她的贴身衣物在干坏事……   季砚舟向后轻靠,眉眼间透着心满意足,嗓音低沉地说:“潼潼,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抱星小团子的手榴弹   这章有红包   后面几章日更到正文完,每晚23点见 第67章 弄脏 她身上残留   温知潼的目光落在被他捏得皱巴的贴身衣物上, 视线往下,隐隐浮现的轮廓闯进她的视线里,让她脸色发红。   他还在继续手上的动作。   看了让人恼羞成怒, 温知潼为眼前的画面感到羞耻:“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边说边走到他面前,克制住眼神不去看让人脸红的弧度, 但余光总能瞥到, 她的体温在逐渐上升, 抬眼看向天花板, 想从他手上夺回自己的贴身衣物。   但他故意压低手臂, 把她的贴身衣物放得更低,身前压迫的距离不断收紧, 逼得温知潼方寸大乱。   温知潼抬眼不去看他, 没察觉到他故意压低的动作,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衣料, 她伸手抓住衣物一角,掌心骤然被滚烫的气息裹挟, 呼吸凝滞,灼热的温度烫得温知潼脸颊发红。   季砚舟轻“嘶”一声,在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他的耳根也在泛红,他按住她的手背,嗓音低哑地说:“潼潼别躲,我们都在想你。”   收拢的线条猝然绷紧拔高, 暗处的轮廓无声隆起,收不住浓烈的侵略感。   温知潼的手在不自觉地发抖, 内心无法平静下来,掌心残留的灼热触感迟迟未消散。   她手上的贴身衣物猛然掉在地上,唤回温知潼的清醒。   微微低下头看了眼, 她的手离发烫的那处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回过神来,她紧张地缩回手,捡起地上皱巴巴的贴身衣物,衣料上还有点湿润。   温知潼想打他。   气鼓鼓地与他对视,他的眼尾下泛起潮红,眼底弥漫着对她强烈的欲望,在这样的氛围下看得让人下意识地闪躲目光。   他真是不知廉耻!   温知潼气地没有多想便把贴身衣物扔在他怀里,瞪向他:“你这还让我怎么穿?我不要了。”   季砚舟将她扔来的衣物攥在手里,看向她时眼底的笑意加深:“谢谢潼潼奖励。”   ???   温知潼一脸疑惑地看向他,突然间后悔将衣物扔给他,她应该扔去垃圾桶的,都怪他做出奇怪的事情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只顾着气恼,没想到扔给他后他会做让她出乎意料的事情。   季砚舟的目光紧锁她,看着她脸上表现出的反应,心中感到愉快,语气都轻了几分:“我会给潼潼在衣柜里准备很多,以后潼潼就不用担心被弄脏了。”   温知潼浑身温度都在发热,想赶紧逃离这间温热的卧室,转身就仓皇逃离,离开前她留下一句话:“以后你不用再帮我洗衣了。”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哐当”一声,放眼看去,卧室门已经紧紧地关上了。   不帮她洗衣那怎么能行,他答应了潼潼要做好家里的家务,她的一切他都会帮她处理好,这是他该做的。   ……   温知潼半躺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眼皮困得仿佛在打架,但闭上眼时脑海里却莫名闪过方才在卧室看到的画面,瞬间扰乱她宁静的心绪。   她猛然坐起身来,看向卧室。   而后,在她的目光投来时,卧室的门突然打开,季砚舟衣衫整齐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与刚才在卧室干那种事的模样完全不同,整张脸又恢复到往常的平静无波。   唯一不变的是他看向她时眼里仍旧充斥着兴奋,对她的欲望丝毫不减。   倘若没看到这个眼神,温知潼还以为刚才在卧室发生的事情,都只是她做的一场最真实的噩梦。   走神之际,不知不觉中季砚舟已经来到她跟前,他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扣住她的直角肩,微微俯身在她颈侧嗅了嗅,像只嗅觉很灵活的狗一样,闻着她的气息。   只轻轻闻了一两下,他凌厉的眉骨微微一蹙,漆眸里明显透露出不愉快。   温知潼见状,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经过和他相处这么久的时间,他每次表现出这副神情,定然是在接下来要发生一件对她不利的事情。她凑近他的上半身,学着他的动作,也轻轻地闻了闻。   温知潼感到疑惑:“你在干嘛?我身上有什么很奇怪的味道吗?”   她身上残留着别人的气息,季砚舟在心中暗生闷气,打心底讨厌从她身上还能闻到另一种不属于她的气味。   潼潼,为什么我们身上的味道不是一致的?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体?   有什么办法才能让我们身上的气味完全一模一样,季砚舟内心在逐渐产生病态扭曲的想法,他只知道,若想要和潼潼身上的气味完全一致,那就必须要抹去她身上残留其他野狗的气息。   他在客厅的展示柜上拿走一瓶奢侈的香水,随后在温知潼身上喷了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且好闻的女子香气,喷了好几下,直到再也闻不到她身上沾染其他男人的味道,他才肯善罢甘休。   温知潼平时只有去参加重要场合,才会喷这瓶昂贵的香水,看他现在大方地喷了好几下,她的心都在滴血。他这不是在闹吗。   温知潼的话语里透着可惜,还夹杂着对他的一丝责怪:“你到底想干嘛,这瓶香水我都很少用的,你一下子用这么多,你别闹了。再说现在又是晚上,很快就要睡觉了,喷这么多香水干嘛。”   季砚舟控制不住地往她身上蹭了蹭,目光紧盯着她的红唇,看着很柔软,想下一秒就贴上去含住那片薄唇。   温知潼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她在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她说话。   片刻后,季砚舟的身上也沾染了些许香气,是从她身上获得的,他沉声回应她:“我给你买瓶新的,买很多瓶,多到潼潼用不完可以嘛?”   温知潼犹豫了几秒,不过她确实很喜欢这瓶香水的味道,因为价格昂贵,平时用的也很节省,既然季砚舟要帮她补贴,她的内心没有理由拒绝,况且谁让他喷那么多。   温知潼从他手中夺过香水,重新放回客厅的展示柜上整齐地摆着,她的脑海里骤然想起下雨天季砚舟守在公寓楼下那天,他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已经改名了,并且预约了整容。   什么时候要整容?他会不会偷偷地跑去整容院换脸,到时候等她下班回家时,看到客厅里坐着另一个男人的脸,光是想想那场画面就觉得瘆人。   他还是用着原本的脸让她看着更适应。   温知潼坐在沙发上,季砚舟站在她身前,高大的黑影将她笼罩其中,她抬起明亮的眼眸看向他,眼中升起一丝掌控的兴趣,下一秒她伸手拽住他脖子上的项圈,将他拉扯到身前,近距离的对视,他的眼神又一次不受控地盯着她的唇瓣。   温知潼抬起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脸,问他:“前几天你说你已经改名了,那我问你,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他的喉结轻滚两下,回答:“潼潼希望我叫什么名字,那我就去为你改名。”   季砚舟如今的听话程度,让温知潼感到些许不适应,他从前那样的强势,直到现在在她面前收敛起所有的强硬,她感到庆幸同时内心也充满担忧。   如果他是真的在为她改变本性,温知潼无疑是开心的。   但倘若当下的改变都只是他在她面前表现出的伪装乖巧,让她如何不去担心以后的处境是否还会重蹈覆辙。   温知潼微微扬眉:“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季砚舟毫不犹豫地说:“我只想听潼潼的。”   温知潼拽紧他脖子上的项圈,挂在圈上的铃铛微微晃动,发出声响,她按住那个铃铛,认真地对他说:“我只希望你叫季砚舟,而不是去为了我改成别人的名字,那终究不是真正的你。”   “你只是你,是独一无二的你。”   听完她的话后,季砚舟深邃的瞳仁蒙上一层薄薄水光,昔日凌厉的目光软了大半,藏不住内心的动容。   温知潼清澈明亮的眼睛坚定地看向他,接着说:“还有不要去整容了,整容后的模样未必会讨我欢喜,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季砚舟目光炯炯地与她对视,问她:“那潼潼喜欢我这张脸吗?”   “……”   温知潼没有给予回答。   过了一会儿,困意袭来,温知潼没有精力再陪他继续聊下去,她起身向卧室走去,突然回头看见季砚舟跟在她身后,她说:“你不许跟着我进卧室上床睡,总之你睡哪都行,就是不许悄悄上床。”   谁让他在她的卧室做那种事情,导致温知潼现在走进卧室,脑海里自动弹出那幕羞赧的画面。   季砚舟点点头。   很晚的时候,温知潼已经深睡过去了,她不知道季砚舟此时正站在她的床边,身影与黑夜融合,垂下眼看着她时,眼里透露出痴迷。   阴沉的目光扫过她的全身,盯着她看了许久,她睡觉的时候呼吸平缓,胸口微微起伏,他将脸贴近她的胸口,仿佛是在仔细聆听她的心跳声。   季砚舟忍不住地去想,上千天的相处,在她心里是否对他产生过另一种心动的情愫。   三年前的恋爱期间,真的是她当初口中说的利用型陪伴吗?   这么多年,季砚舟始终不愿接受她当年说的那句话。   ……   温知潼早上醒来时,走出卧室没有看见季砚舟的身影,每个房间都没有看到他,她在屋内唤了好几声他的名字,走进卧室里时看到季砚舟从她的床底爬出。   她站在衣柜前,感受到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脚踝,低下头一看,与季砚舟幽暗的黑眸对视上,她惊恐地睁大了眼。   “你一晚上都睡在床底吗?”   季砚舟回答:“潼潼不让我上床睡,那我就只能在床底陪着你。”   温知潼一时间对他的话感到无奈,他难道不知道一个活人毫无预兆地从床底钻出来攥住她的脚踝,有多吓人吗。   “你就不会睡客厅吗?”   温知潼瞪向他:“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季砚舟连忙接上她的话,纠正她话中的意思:“我是潼潼的。”   他又来这样已读乱回,温知潼上班赶时间,没有与他继续聊下去,换了身衣服整理好包中的物品便离开了家门,再次留下季砚舟一人独守空寂的小家。   她才离开了一分钟,季砚舟又又又很想念她。   -   难得一次下午五点多下班,今晚温知潼不用加班,晚上的时间可以任她自由安排。   刚下班的几分钟里,耳边传来几位同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或欣喜,或惋惜,温知潼站在一旁大概听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   “小姚,你抢到了建筑空镜的入场劵没?这次场地举办的好梦幻,真的很想去看看,但可惜没抢到票,如果此时能有人扔给我一张票,我真的要感动到哭!”   小姚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呈现在她面前:“没呢,这也太坑了,就那一点票还那么多人抢,我怎么抢得过。”   另一名男同事激动地喊出一声“yes”,围在那一团的同事目光皆看向他,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她们睁大眼:“天呐,你这手速也太快了吧,抢了几张?”   “就一张。”   “……”   “蹭蹭好运,回家我要疯狂练手速,我就不信下次还抢不到。”   温知潼在手机上刷到过一条建筑空镜的推广视频,大致就是在一个很大的场地,可以投影出各种各样有名的建筑物,一旦进去后便身临其境,这对于她们搞建筑的去参观一次或许能从中获得灵感。   她也有一丝想去的心,但票已经抢没了,温知潼果断选择放弃,还是老老实实地工作吧。   一条短信音拉回她,看了眼是骆野给她发来消息:【还在楼上吗?】   温知潼:【在电梯里,有事?】   骆野:【嗯。】   温知潼刚出电梯就看到骆野坐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室里,那里面只坐着他一个人,同时他也看到了温知潼的身影,眼神示意她来到休息室里。   温知潼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进去。   来到骆野眼前,他拿出两张建筑空镜的入场劵,送到她面前,问她:“晚上一起去看吗?”   温知潼并没有接下那张票,话语里也委婉地拒绝了他:“谢谢骆总,但这次我就不去了,最近家里养了一只狗,晚点回去狗会生气的,生气就很难哄。”   骆野扯了扯嘴角,被她的话勾起兴趣:“什么样的狗这么有脾气。”   温知潼想了想,语速平缓地说:“偏棕色的毛发,眼睛很黑,有鼻子有嘴,长得还不错,就是心眼有点小。”   骆野平易近人地同她说:“早就听说狗有点黏人,多适应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很多。”   他好像丝毫没有听出温知潼话中的别意,此狗非彼狗,但温知潼不在乎他究竟有没有听懂。   在她离开公司前,骆野朝她轻轻挥手:“那下次约,再见。”   -   温知潼回到家时,在公寓楼下听到守在门口的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说,上个月一名男人搬来公寓,心里有点变态,专挑未有丈夫的单身独居女性进行骚扰。   让温知潼惊慌的是,中年妇女说那个男人好像就住在温知潼居住的那层楼,她还问温知潼那个男人有没有来骚扰她。   温知潼白天基本不在家里,晚上回家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他应该是没有来骚扰过她。   接着,妇女又说:“不过小姑娘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已经有好多人跟我反馈骚扰的情况,他今天上午就被我赶出去了。”   她扶了扶眼镜,翻开桌上的一册本子,补充道:“哦对,带头举报的人好像是季,应该是个小伙子。”   温知潼神色微怔,他终于做了一件好事,对季砚舟的猜疑心又降低了几分。   她希望他是真的有在为她做出改变。   而不是在她面前藏起恶劣的本性,虚假展露出她想要的乖巧模样。   不过温知潼内心还是感到几分轻松愉快,他在她心底终是泛起一丝波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亲吻 一阵灼热的   周末上午时分, 温知潼在家休息,醒来后她换了身衣服,此时正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 而季砚舟则坐在她的对面。   他做的那些好事,温知潼都替他记着的。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奖励的念头, 要想驯化一只恶劣的坏狗, 在他做出正确的事情时, 要给予他一个恰到好处的奖励。这样以来, 他才可能会越来越听话。   可是她该奖励他什么?   温知潼沉思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中盛满的温牛奶已经被她喝的差不多, 走神之际, 她没察觉到季砚舟的目光一直紧锁着她,他低沉的声音猛然唤回她:“潼潼喜欢的话, 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早餐。”   他希望潼潼会因为他能照顾到她,而逐渐接受适应他的存在, 将他留在她身边,不随意抛弃他。   温知潼刚回过神,下意识地轻点头默许他的话,与他商量:“今天我带你出去玩吧。”   这就是她给予他的奖励,温知潼心想,他已经被关在家里很长时间了, 况且他这段时间都有在认真听她的话,没有到处乱走, 她每次回到家时,都能看到家中打扫的干净整齐。   在公司里她有一个女同事也在养狗,只是和她养的狗不一样, 女同事曾与她说,她会经常出门遛狗,不然长时间下来,狗在家中憋得慌。季砚舟长时间被关在家里,应该也会很难受。   下一秒,季砚舟接上温知潼的话:“好,潼潼在哪我就在哪。”   但温知潼忽略了季砚舟内心最渴望的想法,只要潼潼陪伴在他身边,无论他在家里被关多久,他不仅不会觉得难受,反而会为此感到开心,他能和潼潼永远生活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是他最向往的。   三十分钟过后,温知潼带着季砚舟来到附近一个很大的公园,这处的风景优美,来游玩的人多到数不清。   温知潼和季砚舟并肩走着,观赏了一会儿后,她累得在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歇息,几分钟后,店员给她端来两杯美式咖啡。   温知潼与店员客气地道了声谢,尝了一小口,便自顾自地玩起手机。   季砚舟盯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温知潼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抬眼与他对视,问道:“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一直看着她,是因为季砚舟想记住温知潼做每件事时的神情模样,他将心里的想法告知她。   温知潼微微蹙眉,话语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可真闲。”   话音刚落,季砚舟就在不远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骆野正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来,季砚舟一向是讨厌骆野,尤其在这个时候看到他,原本愉快的心情瞬间变得不悦。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危机感,总认为骆野的出现会打搅他和潼潼此刻的两人时光。   在温知潼低着头,垂下眼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没有发现骆野正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来,只感受到一阵微凉的气息包裹着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乌木沉香味。   当她抬起头看向季砚舟时,一个吻落在她的唇边,阴影轻轻覆下来,呼吸先一步相互缠绕,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角,见她并没有立即躲开,季砚舟一手扣住她的后颈,试探着碾过她的唇瓣,再度加深这场突如其来的吻。   齿尖蹭过她的下唇,迫使她启唇,一阵灼热的呼吸顺势侵入口腔,温知潼无措地颤了颤长睫,她不适应在公共场合与他这样亲密,总觉得有过路人的目光落在他们俩身上。   等她回过神来时,挣扎着偏开头,躲避他投来的亲吻。   温知潼不敢抬眼看周围,唇上还残留着他清浅的气息,烫得人耳根发麻,心跳声迟迟未能平定下来。   她不明白季砚舟为何突然就要亲她,心中很是后悔带他出来玩,她一时开心便忘了他和别的狗不一样,给他奖励他会得寸进尺,做出让她出乎意料的事。   心中产生一丝不安感,她在担心以后拿捏不住季砚舟。   然而季砚舟与以往不同,被她抗拒似地推开后,他并不感到气恼,微凉的指腹摩挲着亲她时的薄唇,仿佛还在感受她的余温。   阴沉的目光早已转移到不远处的骆野身上,他是故意在骆野离咖啡馆越来越近时,凑过身去亲温知潼,那样近的距离,况且骆野一直目视着前方,他不可能看不见他们的亲吻。   季砚舟眼底漾开几分偏执的玩味,唇角扯出一道极具侵略性的坏笑。   骆野穿着一身正式得体的黑西装微怔在原地,那双蓝眸朝着温知潼的方向看去,恰好撞上季砚舟的视线。   他看清了季砚舟眼中的坏意,心中倒是生出些许好奇,径直地走向咖啡馆。   温知潼用余光注意到季砚舟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她疑惑地撇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骆野闯进她的视线。   看到骆野的这瞬间,她忽然明白了方才季砚舟亲她的原因,他果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坏狗,温知潼气鼓鼓地瞪向他。   骆野走到温知潼身后,与她打招呼:“好巧,能在这里碰到你。”   温知潼迟疑了一秒,心中暗想他应该是看到了刚才那幕画面,她忽然有点不愿意正视骆野,最后硬着头皮回应他:“你来这里要做什么事么?”   骆野反问:“你们呢?”   温知潼看了季砚舟一眼,淡声说:“散散步。”   其实她出门的目的是遛遛“狗”,但温知潼藏在心里没说出口。   骆野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我与你们是一样的,在家太无趣了,想出门看看外面的精彩世界。”   他的目光转移到季砚舟身上,眼神大致扫视了一遍对方的全身,礼貌性地询问温知潼:“这是你的朋友吗?”   他不是第一次见季砚舟了,前段时间已经见过很多次,脑海里都对他有了印象。   温知潼只是浅浅地笑了声,不知该如何与外人解释她和季砚舟的关系,她能感受到骆野问完这句话后,身后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感到很不自在。   她便没有直接回应骆野的这句话,与他说:“这家咖啡馆的味道很不错,可以尝尝,不过我们就先回家了,再见。”   骆野淡淡地应了声:“慢走。”   温知潼虽然没有直接澄清他们的关系,不过骆野心中对他们的关系也有个分量,他以为他是有机会的,但奈何缘浅,他还是迟来了一步。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在光的照映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块,骆野幽深的蓝眸缓缓沉下,只剩下一层望不穿的冷。   -   刚回到家,踏进客厅,家门紧紧地关上,房间里响起一阵声音偏弱的巴掌声。   温知潼只扇了季砚舟一巴掌,力道并不重,她心里并不想扇他,但这次是季砚舟在她面前再次表现出强势,将她拖回从前的记忆中,她逐渐适应了自由的生活,面对这份久违的强势她下意识地感到心慌。   季砚舟脸上只泛起一丝微红,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   温知潼与他直言:“我允许你在外随便亲我了吗?”   季砚舟沉声说:“没有。”   温知潼话语里夹杂着气愤:“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骆野看到。”   他说:“对,我很嫉妒潼潼和骆野产生交集。你不是说他是你的男朋友吗,在男朋友面前怎么不否认我们俩的关系?”   “潼潼,你是爱我的对吗?那你能不能别和骆野有太深的来往,我会嫉妒死他的。”   “我害怕潼潼在有一天会为了他舍弃我,但我不想离开潼潼。”   季砚舟朝她迈出一小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怀中,他的冷眸骤然柔和起来:“我可以给潼潼当一辈子的狗,那潼潼能不能这辈子只和我纠缠。”   时隔一段时间,如今温知潼再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曾经的那份偏执,她失措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被他逼到墙角无路可退,温知潼鼓起勇气与他说:“我不要收一个不听话的狗!”   和这样的狗生活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反咬她一口。   她直视了他一秒,话音刚落,她便转身从墙角的侧边跑进卧室,卧室门“砰”地一声紧紧关上,紧接着一道反锁的声音浮在耳畔。   季砚舟垂下幽暗的眼眸,眼中的神情复杂。   ……   温知潼很久都没有从卧室开门出来,季砚舟拿着手机正在思考该给她准备些什么才能哄好她。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推广消息,季砚舟看了眼,显示的内容大概是建筑空镜,他顺着消息点进去看,了解到建筑空镜的场地与观赏项目,他心中产生一个想法,他猜潼潼应该会喜欢这里。   不过视线往下,他看到推广的内容上面显示空镜的入场劵已经抢光了,刚出票的十分钟里就已经抢没了。   “……”   季砚舟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忽然生出另一个想法。   -   自从上周末在公园附近的咖啡馆恰巧碰到骆野后,这周温知潼去到公司上班就再也没有遇见骆野,两人的聊天消息始终停留在半个月以前。   周五早上,温知潼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公司,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昨天剩下的项目内容。   随后,好几位同事陆续走进她所在的这层办公楼,还没到上班时间,他们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不知是谁忽然开启了一个有关骆野的话题:“哎你知道不,咱们骆总已经快一周没来公司了,他好像是出车祸脑部受伤了,要去医院住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出院。”   “真的假的,难怪没看到骆总。”   “你咋知道骆总出车祸去住院了,我们都没这个消息。”   那名同事说:“我那天不是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假,去医院看病,就在医院知道了这个事,有点震惊。”   “你也够能忍的,等好几天才告诉我们。”   他们讨论时说话的声音极轻,温知潼故意整理着另一桌的文件凑近了点听,听完后心中一瞬发紧。   整个白天上班时的状态都非常不佳,姜霖看出她有别的心事,还特意叫她去办公室问候了一番。   但温知潼面色淡白,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没事,将她应付过去。   撑到晚上九点的下班时间,温知潼整理好包中的物品,跟在那名同事的身后,走出电梯,人少的时候,温知潼在身后及时喊住那名女同事:“你上次去医院身体还好吗?”   女同事轻轻地笑了笑,感到疑惑:“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了?”   她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上了年纪要多养生,吃点药就好很多了。”   温知潼犹豫了一会,终是与她直言问道:“早上的消息我听到了一点,我能方便问你骆总是哪一天出的车祸送进医院的吗?”   女同事略微震惊地睁大眼看她,叮嘱她:“你知道消息可千万不要在公司传的沸沸扬扬,还有很多人不知道。”   温知潼比了个OK的手势:“我嘴很严的。”   女同事这才逐渐放下心来告诉她:“大概是周二的时候出了车祸,我是那天去的医院看病,这才知道他出车祸送进医院治疗。”   周二出的车祸?温知潼听完女同事的话,唇色发白。   她记得,周二下午五点下班时,她回到家里,没有看到季砚舟的身影。   等了近半个小时,季砚舟才开门回到家,那天他回来时手上提着一袋奢侈品牌的香水,是与她客厅展示柜上摆着的那瓶香水一个品牌。   当时他跟她低头认错,温知潼看着买回来的那些香水,她便没有生气季砚舟擅自出门,也没有细究那天他除了去买香水还去了哪里。   但如今想来,骆野的伤会不会与他有关?   他本身就很讨厌骆野,出现车祸是不是与他也有几分联系?   女同事温和的声音唤回温知潼的走神沉思:“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啦,拜拜。”   温知潼淡声应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拜拜。”   温知潼心不在焉地回到家里,一打开家门,就看到季砚舟从客厅沙发上起身,朝着她走来:“潼潼,你终于回来了。”   他还想与她说些什么,但未等他说出口,下一秒温知潼的动作及时阻断他的话语,她轻轻踮脚,双手环住季砚舟的脖颈,把套在他脖子上的项圈摘下。   她的话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平缓得近乎漠然:“你离开这个家吧,我要养一只新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结扎(新增4900) 只剩下彼此   潼潼要抛弃他, 养另外一只新狗。   她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银色项圈从她的手心掉落砸在地上,铃铛声在房间里回响,季砚舟蹲身捡起地上的项圈, 套在他的脖子上,明显能看出他眼中的急迫, 他眼眶微微泛红地问她:“潼潼, 这次为什么又要推开我?”   “究竟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你说出来, 我都可以为你改变。”   他给自己戴紧那副项圈, 眼底暗藏着卑微的乞求:“我不想离开潼潼,如果潼潼非要养一只新狗, 我不介意我们都留在潼潼身边, 新狗未必能有我照顾潼潼周到。”   温知潼抬手扯住他宽松的衣领,强制将他拉到眼前, 再次摘掉他脖子上戴的那副项圈,扔在地上, 语气疏淡地告诉他:“你够了,别再说了,我就是突然想养一只听话的新狗。”   温知潼为此感到疲惫。   然而下一秒,季砚舟又一次捡起地上的项圈,戴在脖子上,口中重复着那句:“我不想离开潼潼。”   他暗哑低沉的嗓音与铃铛声一同传进耳中, 温知潼听着感到吵闹,从他脖子上夺走那副项圈, 这次她没有扔在地上,而是按在掌心紧紧握住。   季砚舟牵过她的那只手,从她手中拿走项圈, 反反复复地戴在脖子上,直到脖颈泛起鲜艳的红印,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肉里渗出血来,他的极端行为从来没有改变过。   温知潼瞬间被他的动作吓到,双唇发颤。   季砚舟深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黑眸里蔓延着红血丝,静静地凝视着温知潼,与她说:“潼潼是生气我在周二那天出门没有通知你吗?”   温知潼撇过头没有给予他回应。   季砚舟的目光沉了几分,追问她:“潼潼这次要养的新狗又是谁?”   他沉默了一秒,补充道:“骆野?”   温知潼从他口中听到骆野的名字,双眸略显慌乱地直视他:“你管我要养哪只新狗!”   季砚舟眼底的光泽淡下去,气愤的情绪压在眼底,语气里明显能听出他的微怒:“我管不住潼潼,但我不能保证那只新狗又能留在潼潼身边多久,或许没有我留在潼潼身边的时间久,那只新狗就已经死掉了。”   温知潼心头一阵慌乱,指尖不受控地蜷起,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   看到温知潼害怕恐惧的眼神,季砚舟压抑在心底的愤怒渐渐消散,过了一会儿,温知潼想跑进卧室远离他,季砚舟开口说的话让她猛然停下脚步。   他那股咄咄逼人的怒意逐渐平息,可眸底透出的冷意并未消散:“潼潼,如果你真觉得我的存在,很影响到你的生活,我可以短暂离开这个家几天,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她。   他不知道潼潼为何要将他推远,但自从他来到伦敦,成为潼潼的狗,每一件事他都有在认真听她的话,除了那次在咖啡馆时趁她不注意强行偷亲她。   但潼潼已经不与他斤斤计较了,这次潼潼推开他也一定另有隐情,他怀疑是骆野是背后挑拨离间。   他会亲自查清楚这一切。   话音刚落,在温知潼的注目下,他转身离去,脖子上的项圈并未摘掉。   看着他走出家门,温知潼缓缓松了口气,可他才离开片刻,她的心中又不由地滋生一丝茫然。   温知潼下意识地走到卧室的窗边,像从前一样撩开窗帘的一角,俯视着楼下,这次却并没有看见季砚舟的身影。   这一刻,她在心中猜忌,骆野的伤真的与季砚舟有关吗?   季砚舟表现得浑然不知,不像是会与车祸产生关联的人……   -   第二天早上,温知潼走出家门准备去公司上班,却在门口看到季砚舟从她家对面的那户房里开门走出,他好像搬到了她家对面居住。   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温知潼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转移目光选择沉默不语,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温知潼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公寓楼下。   早上八点四十多分,她走在公司楼下的一条人行道上,一辆黑色的车携着一阵风擦身驶过,定睛一看,是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豪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方才那眼没看清,温知潼不清楚车上的人是不是骆野,她像往常那样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向两侧徐徐分开,撞上男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他的伤恢复得很快,不仔细看倒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然而骆野见到她的那刻,瞳孔微微收紧,余光流转在她身上。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温知潼迟钝了一秒,迅速走进去,站在骆野的身侧。   她心中生出很多想问的。   电梯停在她所在的办公楼时,温知潼并没有走出电梯,好在同事们也没有多问她为何不走,随着楼层越来越往上,电梯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她和骆野。   即将到达公司的最高层,骆野比她先一步开口缓解电梯里的气氛:“你有心事,想跟我说些什么?”   温知潼说话语速不快,轻柔的嗓音透着淡淡的温和:“你那天出车祸严重吗?”   骆野语气平淡地回答:“还好,轻微受伤,住院的那几天里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电梯门突然打开,骆野整理了一下系在领口的领带,将它扯的稍微松点,他迈出一步准备走出电梯。   电梯门还未关,温知潼的声音从电梯里传来,她问出心里最想问的话:“你出车祸那天是怎么回事?”   骆野垂下眼睫,像是在回忆车祸那天的画面,停顿了几秒,他缓缓开口:“那天开车没状态,路上一时走神不小心追了车尾,撞挺严重的,后来就送去了医院。”   听到骆野的解释后,温知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错愕。   是他自己的粗心导致出事。   与季砚舟毫无关系,而她却在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将所有的罪行都下意识地怪罪到季砚舟身上。   她以为季砚舟从来都不曾为她改变过,始终在她身边伪装成她想要的模样。   但这一切,都是她把他想的太恶劣。   过往他做的那些事,在她心里落下一个阴影,导致再次碰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她会恐惧于相信他。   但幸在这一次与他无关。   意识到她错怪他时,温知潼心口猛地一沉,沉甸甸的愧疚压在心头。   骆野看她的神色变得不太对劲,蓝眸里升起些许柔和:“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温知潼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微微摇头:“没有了。”   “快到工作时间,我就先下楼了。”   骆野轻轻点头应许。   -   晚上九点多下班,温知潼提前一分钟便整理好了办公桌上的工作文件,一路加快速度赶回家。   跑到楼下时,远远地便看见路灯下立着一道高大的影子,白色调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走近后,两道视线撞在一处,季砚舟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泛起光。   面对这份灼热的目光,温知潼有点不知所措,在回家路上想了许久的话,一瞬间抛之脑后,与他不知从何说起。   温知潼缓慢地走到公寓门口,指尖捏紧手提包,背对着他站在季砚舟身侧,眼角余光瞥向他,轻咬着下唇,在内心挣扎许久才终于向他开口:“季砚舟,昨天那件事是我错……”   是她错怪他了,她准备向他开口道歉。   但温知潼的话还没说完,季砚舟的目光扫过她的眉眼,一路往下,他主动牵过她的手,动作极轻似是带着试探性。   那股微凉的指尖温度触及到她的掌心,让她心中发紧,大脑一瞬空白,道歉的话挂在嘴边迟迟未说出口。   季砚舟看向她说:“潼潼,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温知潼没有问他究竟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回牵他的手,任由他带她去到一个未知的新地方,换做从前,她一定会很纠结,忐忑不安,但此刻这样的情绪并没有从心底生出,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   片刻后,来到一个异常安静的场所,温知潼发现这里的场地与上次在手机上刷到的建筑空镜,相似度极高。   一路跟着季砚舟来到正中央的位置,投影的复古建筑物倒映在眼前,宛如身处其中。   温知潼眼底闪过震撼,观赏了一番后,找了个长椅休息,她认真地看向他问道:“这里的票不是已经售完了吗?你怎么还能安排只有我们俩的专场。”   季砚舟难得一次用轻松的话语逗她:“钞能力。”   温知潼眉眼浅浅地弯起:“所以周二那天,你不告诉我出门的事,是在准备这个?”   他眼底闪过几分委屈:“昨天潼潼下班时,我就想着带你来这里,可你却推开我。”   温知潼淡淡地垂下眼睫,轻抿下唇,眼底凝聚着惭愧。   季砚舟牵紧她的手,继续说:“潼潼,但倘若你推开我一百次,我会回到你身边一百零一次。”   “离开家的那晚,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推开我了,你在害怕骆野的车祸是我故意使坏造成的,过往种种是我让你产生了太多恐惧,但潼潼你愿意给我一次为你改变的机会吗?”   温知潼闪着星光的眼眸注视着他,眼眶里盛着朦胧的泪意,她伸手环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扑进他的怀中,坚定地回应他:“我相信你可以为我改变。”   素来牵动心神的建筑浮在视线中,投射而来的光影落进她眼眸。   而此刻,温知潼只全神贯注地看向他。   两人的眼眸里倒映出对方的脸庞。世间万般精彩呈现在眼前,在此刻却尽数失色,终究抵不过眼前之人那双深情的眼眸。   ……   温知潼看着眼前人,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她垂着眼,睫毛颤了颤,沉默了半晌,积攒在心中许久的情绪仿佛寻到出口。   她的呼吸微微放沉,连话音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滞涩,语速偏慢地说:“季砚舟,其实当年和你分手不只是为了出国留学,更重要的是你的父亲在那之前找过我,他要给你联姻,我知道你会为我抗拒联姻,但我不想你退出集团,不想因为我而耽误你那么多年的努力。”   季砚舟沉下冷眸,淡声说:“我知道。”   温知潼睁大了眼:“这些事你都知道?”   他眼神往下,与她说:“在分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已经调查到了,这么多年我恨的只是你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我,甚至将我推给陌生人。”   温知潼眼眶泛起一丝红意。   季砚舟修长的指尖轻刮她的鼻头,抚摸着她的头,将她拥在怀中:“但是潼潼,这件事都过去了,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在耽误我。”   “从今以后,别再随意抛弃我了,我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往后,我们一起只向前看。”   温知潼眼前的视线恍惚一瞬,鼻尖漫开一层酸意,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好,和你一起向前走。”   看向他时,温知潼忽然心中冒出很多句话,都想说给他听,她知道无论她说多少废话,季砚舟也会认真地倾听,并回应她。   于是她不慌不忙地将埋藏在心底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季砚舟,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在意我和翟阳羽的事,当时伪装在一起是因为在伦敦有迫不得已的事,我和他都没有动过真心,他有喜欢的人,而我也有一个惦记的人。”   季砚舟抱紧她,话语里透露出危险:“谁?”   温知潼回抱住他,与他直言:“是你啊,很难相信我会惦记你吗?”   “分手后在英国的那段时间,我听到录音笔里传来你的声音,那一刻我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可是我们重逢后,你却忽略了我的感受,限制我的自由,你真的让我爱过也恨过。”温知潼说。   季砚舟下意识收紧掌心,将她拥得更紧,像是要嵌入体内:“潼潼,以后我都听你的,只听你的。”   “这才听话。”   温知潼停顿了一秒,又继续说:“还有三年前分手那晚,我对你说出那句利用交易型陪伴,是想逼你放手。”   她的脸颊蓦然泛起浅红,声音压的极轻,轻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你相信吗,恋爱时我是真心喜欢过你。”   季砚舟神色微怔,呼吸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内心掀起一阵波澜,低沉的声线里透着一丝艰涩:“我相信你心里始终有我。”   “不过潼潼,当年恋爱时我体验到的爱不深,我要和潼潼有一场刻苦铭心的爱恋。”   温知潼轻轻笑了声,宠着他时而透露出的幼稚和执着,无条件地答应他。   -   很晚的时候,温知潼和季砚舟才回到家里。一回来温知潼疲惫地去了浴室洗漱,连绵不息地水声从浴室传来。   而季砚舟则在客厅一个包装精致的储物箱中找到当年他送给她的录音笔。   她收藏得极好,没有摔着碰着,像是在收藏一个珍宝似的。   在看到录音笔的这刻,季砚舟不再执着于她爱不爱他,对他的爱又究竟有多深的问题。他只知道,他会永远爱潼潼,和潼潼过好未来的每一天。   ……   “呜…你轻一点,咬疼我了!”   温知潼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躺在床上,季砚舟伸手揽紧她的腰将人拽进怀里,扣住她的后颈,不容她避让半分,低头狠狠覆上她的唇。   这次不再是轻柔的试探,带着积压许久的焦灼,吻得急促又汹涌,力道透着几分失去分寸的粗暴,唇齿激烈纠缠。   两人的鼻尖相抵,呼吸缠绕一处,温知潼耳尖灼烧般发烫,指尖慌乱地攥紧他的衣襟,吐出温热的气息。   季砚舟贪婪地吸取她的气息,不肯从她身上轻易离开,房间内只剩下彼此紊乱交叠的呼吸。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懂她亲吻时的接受范围,吻到一定的深度,瞧见她憋得整张脸泛起红,他便短暂地松开她的唇,给她休息的时间,但还没到一分钟,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又忍不住亲上去,反反复复。   温知潼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声音听着软绵绵的,传进季砚舟耳中像是在撒娇:“你能不能别亲这么凶,嘴都要被你亲肿了,我明天怎么见人?”   “那明天就在家陪我。”   季砚舟微倾身贴着她的后背,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微凉的触感让温知潼身体一颤。   温知潼跟他反着来:“我不。”   季砚舟成熟好听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潼潼教教我,要怎么温柔地亲你?”   温知潼才不要主动教他,他明摆着就想趁此机会占她便宜,她还不至于被他亲糊涂,她使坏地把枕头折成两半,包裹住他的脸,又傲娇地说了一句“不”。   季砚舟勾了勾唇,随手拿走挡住视线的枕头,紧接着,他拿出来那支她收藏已久的录音笔,眼底的笑意加深:“潼潼真的很爱我,这么不起眼的一支录音笔,你保留了好几年。”   她收藏录音笔的小心思被他当面戳破后,脸颊染上薄红,伸手想去抢,但季砚舟眼疾手快地躲开,把录音笔藏在身后,吸引着她主动投进他怀里。   温知潼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奔去,头轻轻地撞在他的胸膛前。   季砚舟心满意足地将她压在身下,那只柔软的枕头垫在温知潼的腰下,指尖轻轻解开衣襟的纽扣。   她的肩头一轻,衣衫顺着脊背缓缓滑下,凉意漫上肌肤。   季砚舟的目光紧锁她,像是在看一只等待宰割的猎物,他拿出录音笔呈现在她眼前,逗趣似地与她商量:“潼潼,用录音笔记录我们接下来的声音,怎么样?”   她听出他话中的别意,脸上泛起浅红。   季砚舟就当她默许了,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褪去身上仅剩的一件单薄衬衣,衣料擦过臂弯,落在地毯上。下一秒,肌理分明的腰线展露出,宽肩窄腰,近距离的观赏下,看得让人感到害羞。   男人的身躯彻底贴近,阴影完整笼罩住她,他微微沉下腰,温热的躯体将她裹入怀中,呼吸交缠,再无半分空隙。   汹涌浓烈的禁锢感瞬间将她吞没,温知潼浑身一颤,指尖攥紧软被,细碎微弱的呜咽自唇间溢出。   季砚舟低头堵住她的唇,他难得一次亲的温柔,说话气息有点不稳:“潼潼,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你了,这里想我吗?”   ……   温知潼脸红到说不出半句话。   一阵细碎酥麻顺着四肢蔓延开来,她埋着头,不敢迎上他沉沉的目光,所有挣扎尽数消融在汹涌袭来的温热怀抱中。   项圈上的铃铛晃个不停。   录音笔里录制着铃铛声混杂细微的颤声,还有几句男人动听的情话浮在耳畔,听的温知潼心中发软。   ……   温知潼忽然说了一句:“做好措施。”   季砚舟亲吻着她的脸颊,嗓音暗哑:“潼潼,在国内治病的时候,我已经做了结扎手术。”   温知潼微怔,微声问他:“你以后不考虑小孩了吗?”   季砚舟顺着她脸部的下颌线,一路往下吻到锁骨处:“听说生小孩会很痛的,潼潼这么娇的身体,要承受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光是想想我就会心疼。”   “我只想和潼潼过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   只有我们二人,未来的每一天如影随形。   温知潼扬起一抹笑:“好,只有我们俩。”   录音笔还在继续录制着声音,温知潼感到一丝不自在,与他说:“你别录了。”   季砚舟的手长,轻松地拿到放在不远处的那支录音笔,他拿在手中,没有停止录制声音,他说:“我再与潼潼商量最后一个问题。”   温知潼轻应一声。   季砚舟认真诚恳地问她:“潼潼,你打算继续留在国外,还是……”   “我要和你一起回国。”温知潼笑着抢先一步说出口。   季砚舟感到幸福,但还是赌气般地说了句醋话:“不留在伦敦,不考虑和骆野继续玩了?”   “你少来试探我了,我才刚说要和你在一起过只有我们俩的二人世界,当然是只和你玩。”温知潼说。   季砚舟冷眸微眯,抓住她话中的重点:“我们只是玩吗?”   温知潼摇摇头,纠正她说的那句话:“才不是,我们以后是要认真谈。”   “这还差不多。”   季砚舟晃了晃录音笔,在指尖转着玩,与她说:“潼潼,我们对着录音笔一起承诺,要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温知潼自然地从他手中拿过那支录音笔,边看着他的眼睛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愿意跟季砚舟回国——”   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和好喽   来晚啦,一写到男女主感情部分就发了狠忘了情,控不住字数了,但是过渡部分写得卡卡的   最近经常内耗导致状态不太好,拖更影响到大家的观感了,我尽量稳定在晚上11点更新,不让宝宝们久等!!! 第70章 弄哭 两个灵魂不   那天晚上与季砚舟许下承诺后, 没过几天,温知潼去到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骆野知道她要离职后,把她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面谈, 他穿着定制的昂贵西装,坐在办公椅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着额, 垂下眼略显苦恼地盯着那封辞职信。   他抬起蓝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知潼, 像是在询问她最终的选择:“你的建筑能力我是非常认可的, 并且你在公司继续发展下去, 一定会有更好的成就,你真的考虑好要辞职吗?”   温知潼下定决心说:“嗯, 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 我想回国发展事业。”   在这几天里,温知潼也曾无数次地想, 回国一切重来,在未来她是否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她将内心的犹豫告知季砚舟, 季砚舟无疑是支持她的任何选择,无论她是想继续留在英国,或是回国,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在昨天夜里,温知潼彻底想明白了,国内于她而言更亲切也更重要, 她本身就是在国内的一片土地生长,终究是要回国发展, 况且国内有亲人,也有认识许多年的挚友。   无论未来会不会后悔,如今最重要的人陪在身边, 就是她选择的底气。   骆野看出她内心的坚定,没有再劝说她,最终还是同意她辞职离开公司,并轻笑着祝福道:“希望你在国内事业发展蒸蒸日上。”   温知潼回应道:“谢谢,以后有缘再见。”   骆野轻应一声。   话音刚落,温知潼便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骆野的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以后他们很难再有碰面的契机,心底尝到离别的空落感,千言万语堆在舌尖,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寻常的祝福,连不舍都没有资格宣之于口。   温知潼是提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离职,工作上的事情已经成功转交到了下一位,下午的时候,她在办公桌前整理物品,忽然被姜霖叫到办公室。   姜霖才知道她要辞职的事情,难得一次与她温和地交流,不带有任何压迫:“你要回国了?”   温知潼轻轻点头。   姜霖眉头微蹙,随口一问:“什么时候的机票?”   温知潼直言:“就这几天要回国。”   姜霖话语里透着几分诧异:“这么快。没想到我们还没有开始工作上的竞争,你就已经辞职了,突然有点难过。”   温知潼脸上漾开淡笑:“我还以为你会感到开心。”   姜霖询问她日常化的问题:“国内好玩吗?”   姜霖是混血,她跟着她母亲生活在英国,她的父亲在中国开大企业,她很少去中国游玩,自然也就很少见到她的父亲,小时候去了几次,但现在对国内早已没了印象。   温知潼眼里闪着光,开口时声线清甜柔软:“国内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数不胜数。”   她的话成功勾起了姜霖的兴趣,她傲娇地说:“哦,有机会我去中国找你。”   温知潼笑说:“我等着那一天。”   那天下午,温知潼整理好办公桌上的东西,和公司里几个玩得好的女同事说了告别话,下楼的时候看见季砚舟在楼下等她,他拿过温知潼手上抱着的那些物品,与她一起回到公寓里。   晚上在公寓里整理一番。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们就踏上了回国的行程。飞机落地S市时已经到了次日九点,他们回国的消息谁也没有告知,只有他们两人知晓。   回国后,温知潼在手机上看到吴云恩的社交主页IP已经换到了桐淮市,她去问吴阿姨才知道前不久她在国外治好病,因为不适应国外的生活环境,治好病后就立即飞回了桐淮市。   而翟阳羽仍旧留在国外,温知潼猜想他应该和他的前女友和好了。   回国后的几天里,温知潼和季砚舟重回那座雪松山庄,一个偌大的别墅里装饰物极少,看着很简约,但对于温知潼而言,感觉总缺少了几分生活气息,一回到那里就有股浓烈的寒凉席卷而来。   于是在回国的三天时间里,她哪儿都没有去,就在山庄里和季砚舟生活在一起,他们一起在别墅里装饰好看的物品,将每个房间都装扮的有温馨感。   但对于季砚舟而言,这些装饰物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潼潼,是她在他的生活中带来温馨,他真的发现自己永远都离不开她了。   几天相处下来,季砚舟的占有欲丝毫不减当年,不仅时时刻刻都想黏着温知潼,仍旧喜欢在她身上留下明显的吻痕,看着她白皙的肌肤上印着他的痕迹,季砚舟感到心满意足,想向所有人宣告潼潼就是他的人。   季砚舟还特别爱在温知潼面前作,他心底非常介意骆野的存在,事后,温知潼陷在波潮中,季砚舟拿过她的手机,要求她把手机密码改成与他相关的,或者改成他们的恋爱纪念日。   还会查岗温知潼手机里加的异性好友,他最介意的就是骆野了,但他发现潼潼手机里还留着和骆野的联系方式,虽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聊天了,但他就是不开心。   季砚舟把手机放在温知潼眼前,要她主动删掉骆野。   他又这样了。温知潼显然没有惯着他,在他的注目下,摇摇头。   毫无预兆地贴近席卷而来。   温知潼还没有做好准备,被他弄的眼角淌出几滴生理泪水。   那晚在温知潼的印象中尤其煎熬,泪水沾湿了枕面,浑身酸胀的不适感缠了她一整夜。   每当她浑身发紧快要撑不住时,季砚舟会贴在她耳边,将她凌乱的发丝撩在耳后,温柔地问她:“宝宝,到底删不删?”   他的声音很好听,听着格外柔和,但温知潼知道他不是真的在询问她的选择,而是在警告她必须主动删掉骆野,不然他的动作又要狠几分,再一次把她弄哭。   温知潼开口时嗓音里带着哭腔:“我删还不行嘛。”   季砚舟亲她的脸颊:“宝宝真乖,不许偷偷加回来。”   “奥奥。”   季砚舟看着她亲手删掉了骆野的联系方式,眼底的笑意加深,愉快地拉着她又做了一回,最后将她抱在怀里紧紧相拥,安然睡去。   -   在山庄里长时间不接触外面的世界,温知潼实在感到无聊,她想在国内开启自己的建筑事业,在国外留学工作那么久,付出的努力也很多,她总觉得不能辜负自己的才能。   必须要在国内闯出一番事业和名声才对得起她心中的梦想。   现如今温知潼在季砚舟面前畅所欲言,她放下所有防备将心里想法说给季砚舟听,许是因为从前不敢和季砚舟说想离开山庄认真工作的事情。   起初与他说时,她有点害怕季砚舟会像从前一样,告诉她,她不需要工作,只需要陪他留在山庄生活,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   但季砚舟却同意并支持她的想法,让温知潼感到轻松,她认为和他回国是明智的选择。   他说:“潼潼,你曾说你是独立的,需要自己的工作和自由生活,我学着你的方式去爱你,自然是会支持你的想法。只是我不是独立的,我很需要潼潼,所以潼潼去到哪,我都会在你身后守着你。”   温知潼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心口处,仰头看向他说:“那你就是个跟屁虫。”   季砚舟换了个说法:“这叫专属于潼潼的忠犬。”   温知潼笑说:“你还挺能美化。”   ……   往后的一段时间,温知潼入职同舟科技型新锐建筑公司的主创建筑设计师岗位,不仅是建筑师,同时也是星隅科创综合体的项目负责人。   去了公司上班,她才知道季砚舟在英国的那段时间,公司里的事情基本都是他身边的那位秦助理在帮他处理。之前她见过秦助理,个子高大,五官长得很硬朗,看着就是个不好惹的,但相处几日后,才发现他本人憨憨的。   反差还挺强。   因为星隅建筑项目,工作期间温知潼还认识了美术艺术设计师夏思媛,她的家世背景不容小觑,父母亲在G市有着庞大的商业帝国,并且这次她参加此项目,背后还有一家在S市鼎鼎有名的公司为她撑腰,据温知潼了解,那家公司似乎是由江峋掌权的。   他们都比温知潼小几岁,但没想到年纪轻轻事业就一帆风顺。   让温知潼震惊的是江峋居然是夏思媛的男朋友,她只觉得他命太好了,有着待人那么温和的女朋友。   初次见到夏思媛,她长着一副柔和的骨相,皮肤是长期养出来的通透冷白,长发打理得整齐顺滑,同人说话时下意识放轻语调,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但在项目上却很有她个人的设计主见,看着很像乖巧的邻家妹妹。   星隅项目的成员个个都有实力,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此项目的设计终版已经敲定,只待开工建设。   该建筑项目作为国内多家公司看好,并且这类尤其重点的建筑项目,很多细节上的建筑都是非常挑战设计师独特的创意和审美,但好在有美术艺术设计师,让温知潼做项目时感到没那么困难。   一旦该项目办成,她极有可能成为国内顶级的建筑师,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后面几天,温知潼抽空还带季砚舟回了趟桐淮市,带着他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乡,带她去见吴阿姨,并与他袒露小时候经历的一些难过的事情,包括她的家庭。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谈起经历和家庭,季砚舟听了之后,难过地微皱眉头,心疼起她的过往。   他突然恨心疼的时差,恨自己怎么没能早点遇见她,倘若能早点遇见,他就会将年少时的她保护在身后,让她生活得别那么艰辛,在他身边她只负责无忧无虑就好了。   但意识到这点时,季砚舟在心里暗自承诺,往后的每一天他会宠着她,慢慢弥补起她从前的难过。   吴阿姨知道她又和季砚舟在一起后,她很担心她未来的处境,但温知潼说他们这次是真的和好了,那些她不愿意的事情不会再上演第二遍,最终吴阿姨开心地祝福她未来可以越过越幸福。   在桐淮市的那晚,温知潼与吴云恩交谈了很多话,从她口中,温知潼知道了她的父亲因为再次欠债,还干了一些合同诈骗的违法行为,被关进牢里要坐三年。   她记得当年她还在读大学时,温俊明工厂快要倒闭欠了一屁股债,季砚舟当时帮他还请了,他现在又欠债,还做违法的事情,温知潼对他感到无奈。   虽然温知潼和她的父亲很少联系,自从母亲和他离婚后,他有了新的家庭,温知潼就很少去给他添麻烦,但此刻听到他去坐牢,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这样渐渐远离,她内心还是感到不好受。   回到S市的那天晚上,温知潼躺在季砚舟怀里,与他轻说:“季砚舟,你在圈内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季砚舟眉梢微挑,心底开心的不得了,但还是故作矜持地问她:“怎么?潼潼现在想清楚要和我公开关系了?从前那是非常抗拒和我公开关系。”   温知潼撇撇嘴:“你肯不肯公开,三秒内不答应,我就要反悔了。”   季砚舟贴着她的脸说:“答应答应,好爱潼潼,终于愿意和我公开关系了。”   他等这天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曾在无数个夜里想,这辈子还能不能与她有公开关系的这一天。   但好在终于等到了。   季砚舟不仅在圈内公开,还在各大平台高调地公开了他们的关系,很快就冲上热搜。公开关系后的一个小时里,评论区快要炸翻天,祝福语多到数不清,也有很多或惊喜或诧异的评论。   【网友A:郎才女貌,绝了!!!】   【网友B:这对情侣对我的眼睛很好,嘻嘻。】   【网友C:今年的cp咋都这么好磕,豹豹猫猫把我养的太好了。】   【网友D:啊??你们居然是情侣,太突然了……】   季砚舟刷手机时,看到网友D的评论脸色骤冷,对这位网友的发言内心感到不满,什么叫突然,他和潼潼已经谈了很多很多年,他要删评!他只接受评论区的祝福,不接受有人质疑他和潼潼的关系。   但下一秒,刷新出来网友D的另一句回复:【呃…不过小情侣99?】   网友D好似意识到自己的上一句发言在评论区很影响氛围,怕被大量冲评,又补充了一句祝福语。   这还差不多。   季砚舟没有再删评了。   温知潼早就劝他别删评,对于网友来说又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到底有多长,评论区有祝福也一定会有对这段关系的质疑,总之他们一定会长长久久。   以后他们不仅是恋人,还是知己,更是最亲近的家人。   -   半年后,星隅项目的建筑基本已经建设成功,实体比建筑稿上画的还漂亮,多位记者前来采访过建设的灵感。   因为此项目的成功,温知潼在建筑工作上的能力得到许多人的认可,她的名字在S市也算是有点名声,后来半个月里,她的事业像骆野当时祝福的那样,蒸蒸日上,成为了国内顶级的建筑师。   同时,同舟集团的名气再次扩大,这次进入了全球的顶尖企业集团。   温知潼和季砚舟一起参加录制财经新闻,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是养眼,新闻发布后收视率都比往常提高了不少,男生看着成熟稳重,女生看着温婉大气。   回家后,温知潼在手机上看到两人一起出现在新闻的画面时,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刚来到S市发生的一件事,那时她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大学生,没有好的家世背景,也没有人可以为她兜底。   兼职时在户外大屏幕上看到季砚舟出现在财经新闻,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当时的长相还未褪去少年的气息,看着温润清峻,不像现在这般成熟。   但那会,他还不认识她的。   温知潼起初认为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和这样的人产生交集,他们俩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直到大一那年寒假学校开发新区建设,决定她去的最终原因并不是奖学金,而是她在学校听领导提到了一家合作公司的副总裁季砚舟会来参加这次的校园建设。   并且于温知潼而言,参加对她来说只有利没有弊,她下意识地不想放弃相遇的机会,她好奇她触及不到的圈子里他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但让温知潼出乎意料的是,仅仅是这一次的相遇,让他们逐渐有了许多话题,直到现在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当年,在面对季砚舟的表白时,温知潼无疑是开心地想答应他。   但她又很犹豫,她在害怕季砚舟和她无法长久下去,最终还是听取了岑妍的建议,不顾后果和他在一起。   当年温知潼用手机拍下了他出现在户外大屏的画面,和今天他们一起录制的财经新闻画面对比,从前他是一个人,现在有她在身边。   仅是这一瞬间,温知潼在心底感慨,缘分真的妙不可言,让两个原本不会产生交集的人,有了相遇的契机,直到此刻修成正果。   -   晚上的时候,温知潼和季砚舟回了趟湖悦小区,他们恋爱时居住的地方。很久没有回到这里,小区都变得高级了许多,周围的店铺也换成了新的,看着陌生。   他们要在湖悦小区住一晚。   回到这个曾经的家里,那些或美好或难过的回忆尽数涌进脑海里,最让温知潼惭愧痛心的便是三年前分手的那晚。   她在想如果当年没有故意推开他,他们之间会不会从来都不会产生这么多恨意。   尽管季砚舟说他已经不怪她了,但这一条疤痕始终存在温知潼心里,需要在未来用很长的时间去修补好。   晚上十点多,季砚舟在浴室洗澡。   温知潼拒绝了和他一起洗的邀请,虽然他们不是没有一起洗过,但温知潼还是会感到害羞,而且她要是进去和他一起洗,又要浪费好长时间。   在他洗澡的时间里,温知潼就在家里到处走动,翻到了一张张去往伦敦的机票,显示的时间是她在英国留学工作的那三年,也就是分手后的一段时间里,季砚舟去伦敦找过她。   还有丹·珀西的小号,是他在使用,也难怪丹会给她发那么多奇怪的消息,和当年生日丹的祝福及转账,都是季砚舟给她发的。   以及在季砚舟手机里看到他拍下了她在公寓的背影照,分手的那三年里,他不仅来到伦敦,甚至还知道她住在哪里,但温知潼此时却没有感到害怕。   她在想以季砚舟的性格,他找到她的位置后,一定会去纠缠她,但他为何一直躲在暗处不去找她,是有什么事情拖着他无法与她相见嘛?   温知潼在他手机里还找到了她在伦敦拍的那张照片,是和翟阳羽去看建筑物时,他帮她拍的,后来她发到了社交动态里。她忽然意识到季砚舟没过几天就将她的好友从黑名单里拉回来了,但她一直没有发现这件事。   她觉得分手那会他拉黑是在生气,脑海里又想到她当时给他转账的事情,他拉黑她更多的原因是不想收她的转账吧,以温知潼的性格,不拉黑她肯定会每个月都给他转账,撇清他们的关系。   不过他当年拉黑也一定带着几分赌气。   在湖悦小区的当晚,温知潼还知道了一件事,大学时她在季砚舟推荐的设计院兼职,每个月有高达五万的工资,但实际上设计院给的钱只有一万元,季砚舟串通设计院的财务部,每个月他给财务部付了四万,发工资时温知潼就有五万。   长达好几个月。   温知潼还以为这些能留学的钱都是她靠自己努力赚来的,她忽然想笑当年的天真。   又轻松工资又高的工作,还是兼职,哪会有这么多钱。   背后都是他在给予她选择的能力,她才意识到他从那时起,就已经知道了她想出国留学的打算,他知道她缺这笔留学的钱,但她又不会直接收他的钱,他只能通过另一种形式给她塞钱。   但她却在出国留学的前段时间,将他推远。   甚至在被他限制自由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后悔和他认识过。   但倘若没有认识他,她就不会那么轻松能赚到留学的钱,极有可能还会放弃留学的机会。   这一刻,温知潼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两个灵魂不会偶然相遇。   每一段相遇都有其内在的因缘和意义,命运看似偶然,但实际上悄悄完成了生命课题的互补。   温知潼看向那一张张不重复的机票信息,她忽然意识到:   我们一直在把握遇见彼此的机会,直至纠缠不休。   作者有话说:   “两个灵魂不会偶然相遇”出自博尔赫斯的散文《朋友之树》   下一章就要正文完啦~突然有点舍不得呜呜   然后我有一个书名的小疑惑,选择困难症又犯了,小天使们觉得下本取名《浸夏》还是《悸夏》更好听呢?   感觉后者书名更文艺点,但是前者好像也不赖,啊啊啊我真的好犹豫。 第71章 婚礼 你是我一生   第二天早上醒来后, 季砚舟的父亲季志轩约他们来盛州集团和他见一面。   温知潼自然是没有拒绝,尽管当年她和季志轩谈话的最终结果并不和谐,在季志轩心中想必对她的好感早已差到极点, 但她现在又和季砚舟重新在一起了,并且当下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即使季志轩仍旧像当年一样不同意, 可她不能躲着他, 去见季砚舟的家长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她也不想畏畏缩缩的。   季砚舟早就和季志轩多年没了来往, 他不想带着潼潼去见他, 他认为他和潼潼的关系不需要得到任何长辈认可,只要潼潼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就好。   但温知潼说她想去见一面。   季砚舟如今很听她的话, 她提出什么他便会去做, 绝不忤逆她,行动力满满。   上午十点左右, 那辆银灰色的帕加尼开到盛州集团的楼下,下了车, 温知潼挽着季砚舟的手走进公司里面,两人穿着正式而又得体,身上还佩戴着奢侈品,看着面生,一眼便知不是公司内部的人。   自从季砚舟离开盛州集团的这几年里,公司业务持续缩水, 企业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守在大厅里在前台接待的员工也换了好几个, 她们来到公司工作时从来没见过季砚舟,这下人站在眼前,自然也不清楚是他。   前台员工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两人身上, 礼貌地问:“你好,请问你们就是季总要见的人吗?他跟我提前说过,你们不用在一楼大厅等待,乘电梯去办公室找他即可,请随我来。”   温知潼对她礼貌一笑。   跟着前台员工来到季志轩的办公室,盛州集团里的变化并不大,一走进那间办公室,曾经的画面恍如昨日在温知潼脑海里一闪而过。   季志轩坐在办公椅前,抬起疲惫的眼神扫过眼前人,脸上浮起皱纹,看着老了许多,比同龄人略显沧桑,想必季砚舟离开公司的这几年,盛州集团带给他的压力增大不少。   桌上摆了一壶茶,是已经提前沏好的,茶香四溢。   季志轩微微起身端起那壶茶,将温热的茶水倒进桌上摆着的两个透明玻璃杯中,不带半点攻击性地说:“你们站着干嘛,快坐。”   温知潼和季砚舟相视一眼,随后落座。   季砚舟从来到盛州集团起就摆着一张冷脸,看着很不高兴,他冷声说:“你这次又想说些什么?”   他这话明显是对季志轩说的。   茶杯稳稳托在季志轩的掌心,他的指节轻扣杯壁,薄雾漫过他的指背,沉默良久后,一阵沉缓暗哑的声音传进两人耳中:“阿舟……”   他顿了顿。   话说回来,季志轩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称呼过他,说出口的时候他也感到陌生。同样,季砚舟听后浓眉轻轻一蹙。   温知潼在一旁悄悄握紧他的手。   季志轩继续说:“当年的事是我做得太过绝对,欠你一句道歉,曾经我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不曾想过婚姻大事是由你自己做主,甚至还将你逼出了集团。在你退出集团独自一人开创同舟集团时,我没有帮助过你任何,你是不是很恨我这位不称职的父亲?”   季砚舟半垂下眼,扯出凉薄的笑意:“的确。”   季志轩眼底闪过失落,声音也瞬间憔悴起来:“当年的事我既然做了,你要恨便随你恨。”   他的目光落在温知潼身上:“这次我叫你过来,并不是想阻拦你们在一起,而是……我祝你们幸福美满。”   听到他的话后,温知潼和季砚舟神色微怔。   他那样看重利益的人,突然表现出的好意,实在让人猜疑他这样做又想为了什么新目的。   季砚舟薄唇轻启,正想问他,然而下一秒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声音,前台接待的员工站在门外敲门,并说:“您好季总打扰一下,这边有一位女士说与您是旧相识,她要见您一面。”   季志轩眉头紧锁,语气明显不悦:“哪位?让她在楼下大厅等着。”   前台员工看了眼身后的女人,难为地压低声音:“她就在办公室门外。”   “……”   季志轩不知道门外的人究竟是谁,上午除了约季砚舟和未来的儿媳妇见面,他没有约过其他人,这个旧相识又从哪冒出来的。   季志轩烦躁地挪动椅子起身,迈出步伐朝着门口走去,还没等他打开门,那位衣着素雅高级的女人先他一步走进办公室,在座的所有人目光皆转向她。   那位女人身上戴着的配饰精简,几件低调奢品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雅致大气,周身萦绕着矜贵感。   看到她的第一眼,季志轩就愣在了原地。   她平和淡然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对季志轩扬起一抹笑:“好久不见。”   的确是很久了,从季砚舟三岁那年,她便出国离开了S市,多年杳无音信,季志轩还以为她已经死在国外了,看到她当下变化颇大地站在他面前,他不知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气愤更多。   季砚舟的长相多数遗传他母亲,继承了母亲清隽柔和的骨相底子,另外增添了男性深邃立体的轮廓,少了几分温情,从那人走进办公室时,他很清楚她是谁。   而温知潼眼里却闪过诧异。   季志轩坐回椅前,直言直语地讥讽:“确实很久不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早就死了。”   孟怡然丝毫不气恼,将包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淡淡地回应道:“这么多年盛州集团真是半点起色都没有,能把一个大公司经营到不断走下坡路,看不出你努力过。”   她的话明显点燃季志轩的愤怒,他咬紧牙说:“你回来到底想干嘛?就是为了看我笑话来和我说这些?”   孟怡然失笑:“你以为我专程回一趟S市,是来找你的?”   季志轩疑惑地看着她。   孟怡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拆开盒盖里面装的是昂贵的白玉镯,她走到温知潼身边,牵起温知潼的手腕想给她戴上去。   温知潼一时间不知该叫她埃莉诺老师还是孟阿姨,当年在英国留学时,她就见过她,在伦敦大学见到她的第一眼便觉得她与季砚舟的面貌有几分相似,但她曾经从来没有看过她的照片,那会自然没有认出她就是季母。   白玉镯的重量戴在腕间,温知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唤她:“谢谢孟阿姨。”   “很好看。”   孟怡然笑着夸她,语气温和,与方才和季志轩说话时完全判若两人,她继续说:“我在海外的财经新闻里看到你和小舟同框的画面,并且还刷到你们公开关系了,这次回国想祝福你和小舟能长长久久。”   孟怡然的余光时不时瞥向季砚舟,心里的惭愧促使她没有与季砚舟说话。   季砚舟对母亲感到陌生,他没有主动找话题,悄悄地牵紧了温知潼的手心。   -   温知潼和季砚舟在盛州集团没有待太长的时间,午后回到车上,温知潼看着手腕间的白玉镯,忽然对季砚舟说:“我带你去买一枚婚戒吧。”   季砚舟感到有趣:“你买给我?婚戒不应该是我给你买吗?”   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温知潼握住他的手说:“这不一样,我想弥补当年你送给我,却被我摔坏的那枚灵蛇尾戒,所以我一定要给你买。”   季砚舟轻应一声:“好。”   温知潼凑近他,眼底含笑:“那如果我们真的要结婚,你会给我买什么样的婚戒?”   季砚舟与她对视,认真地说:“昂贵,耀眼,很适合你。”   在长时间的注视下,他凑近温知潼的唇瓣,下一秒就要贴上去吻住她,但温知潼后退了一步,笑说:“我等着你为我亲手戴上婚戒的那天。”   季砚舟按住她的后颈,吻住她的唇,淡淡的乌木沉香味包裹着她,听见他承诺:“潼潼,那天很快就会到来。”   ……   下午时间里,温知潼和季砚舟去到一家奢侈的珠宝店,里面的男士婚戒款式新颖,价格比其他类似的店要昂贵许多。   刚走进店里,温知潼对季砚舟轻声说:“你随便挑,不用看价格,看中哪款就戴哪款,我给你买单。”   季砚舟说:“潼潼真舍得对我这么大方?”   温知潼点头肯定:“那当然啦。”   之前基本都是他付出的多,这次温知潼也想对他好一点。   店员在一旁给季砚舟推荐店里人气高、款式好看的婚戒,在季砚舟独自试婚戒时,那名店员看着温知潼说:“平时都是男方给女方买婚戒,美女对你爱人可真好。”   温知潼轻笑一声。   谈话间,季砚舟已经挑好了合适的婚戒,他修长的指间戴着一枚铂金婚戒,看着素净,但戴在他手上却与他的气质格外相衬,温知潼一时间看得入迷。   季砚舟要求店员帮他在婚戒内壁刻上温知潼名字的缩写,店员果断答应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温知潼率先一步付好钱,与他走出奢侈的珠宝店。   季砚舟戴婚戒的那只手紧紧牵住温知潼的手,他说:“潼潼,我真的好爱你,我要把它一直戴在手上,任何场合都不取下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也是有老婆宠着的人了。”   温知潼答应他:“好好好。”   回到车上时,她仍在回味他口中的那句“任何场合都不取下来”,但如果是床上呢……   一阵回忆从她的脑海里闪过——她还记得在山庄时,因为她擅自出逃,季砚舟把她抓回压床上,当时他手上还戴着灵蛇尾戒,指尖就那样径直地插了进来,直到她感受到戒指的那股冰凉。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温知潼说:“不要不要,有些场合还是要摘下来的。”   季砚舟大概领会她话中的意思,却明知故问:“什么场合要摘?”   温知潼难以启齿,瞬间红透了脸。   季砚舟用手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她发红的脸颊:“宝宝脸皮真薄,今晚再试一次?”   “……”   -   第二天早上临近九点半,温知潼和季砚舟去到了民政局。   全程大约只花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从民政局走出来,手上拿着红色的结婚证本,季砚舟说要拍下来记录这个时刻,以后他和潼潼就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他很珍重他的妻子,他要做潼潼最好的丈夫。   季砚舟感觉他现在每一天过得都很幸福,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像是沉浸在一场醒不来的美梦中。   温知潼答应陪他一起拍,拍完后她看着结婚证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办好了,我还以为会很麻烦。”   季砚舟将她拥在怀里,边走边说:“在潼潼大学毕业那段时间,我就应该把你绑去结婚。”   温知潼抬手轻轻掐了一下季砚舟的脸。   季砚舟得寸进尺亲她的手背。   在路上走着,温知潼忽然想到昨天季志轩说的那些话,她对季砚舟说:“前几天回湖悦小区我才知道,分手后的那段时间,你来英国伦敦找过我。可你并没有与我相见,这不是你的作风。”   她说:“所以当年我跟你提出分手,你还是选择退出集团,没有遂了你父亲的愿去联姻。但你那会已经知道我住在哪里,你怎么没有找我见面?”   “潼潼在怪我嘛?”   季砚舟攥紧手上的结婚证,与温知潼解释当年的行为:“因为当年退出盛州集团后,同舟集团的势力还没有稳定下来,当时的我处境危险,把你关在身边只会连累你。”   温知潼突然心中后悔和他提出分手,如果三年前她没有提分开,经历这么多坎坷时就都能陪在对方身边。   她在心中轻叹一口气。   不过好在这次,他们可以陪着对方永远坚定地走下去,迎接每一个坎坷。   -   最近季砚舟非常忙,他在为潼潼准备一场属于他们俩盛大的婚礼。   他要把场地布置的很漂亮,让潼潼开心地度过最难忘的一天。   婚礼的一切准备工作都是季砚舟做的,温知潼则陪在他身边偶尔提提婚礼场地的建议。   举办婚礼的前夕,在S市的澜江沿岸开了一个祝福派对,场地挑在一艘豪华游船上。   派对是季砚舟要举办的,但邀请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温知潼认识并玩得不错的人。   上了游船,船只缓缓驶离岸边,整个S市的夜景闯入视野里,摩天楼宇灯火通明,各色霓虹交错闪烁,光影映入江面,随着浪花起伏摇曳。   许久未见的贺元鹏也来参加此次的游船派对,他是全场最聒噪的人,也是最能活跃气氛的人。   贺元鹏举着酒杯,杯中的红酒轻轻摇晃,他笑着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们还在一起。”   季砚舟与他碰杯,低沉的声音融进江风里:“是我一直在纠缠……我的妻子。”   贺元鹏调侃道:“哟哟哟,现在都不叫潼潼,改称呼变成妻子了,真够甜蜜的,祝你们新婚久久,到时候一定要邀请我来参加婚礼。”   季砚舟脸色骤冷,抓住他话中的重点:“潼潼是你能叫的吗?”   贺元鹏不感到尴尬,他和季砚舟经常会说损话回击对方,他应道:“叫弟妹可以了吧,阿舟你越来越小心眼了。”   “话说回来,就知道当年你和她被曝出来的那个绯闻不是假的,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和女生有绯闻的,如果传出来绯闻,那一定就是真恋情。”贺元鹏说。   季砚舟恍然回想起来和潼潼一路经历的事情,很多事情的第一次及体会都是潼潼给他带来的,他很庆幸能在年少时认识温知潼。   他站在船边,迎着江风,蓦然回首看向温知潼的方向。   她正坐在船内的豪华餐桌前,上面摆着丰盛的美食,与沈芸溪和夏思媛坐在一起说话。   谈话间,温知潼才知道,原来夏思媛也是南恩大学的校友,不过夏夏比她小好几岁,她大学毕业后夏夏才刚入校。   沈芸溪眼睛亮亮地看向温知潼,说:“温姐姐,恭喜你要结婚啦,你的婚纱我来帮你设计吧。”   温知潼感到惊喜:“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沈芸溪摇摇头:“不麻烦,我的工作本身就是与服装设计有关的,就当练手啦。”   温知潼跟她道谢:“溪溪,谢谢你。”   几分钟过后,温知潼和夏思媛不知如何展开的话题,不知不觉中扯到了男友超强的占有欲。   温知潼回想起季砚舟疯癫的行为,她与夏思媛说:“我还是不太能接受病态的占有欲。”   夏思媛说:“太疯确实会让人感到压抑,但我觉得只要对方不伤害你,占有欲强点也挺好玩的。”   温知潼明亮的杏眼睁大了点:“玩?圆圆你不感到害怕嘛?”   方才温知潼与夏思媛交谈时,她告诉温知潼以后可以叫她的小名“圆圆”,是家人为她起的小名,她小时候生下来时,眼睛就长得很圆,与人对视时炯炯有神。   夏思媛指尖摩挲装有橙汁的玻璃杯外壁,橙汁随着动作微微动荡:“我对占有强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感到害怕,我没想过会有一个人那么在乎我的情绪,那么珍重我的存在,或许我太想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   温知潼扯出一抹笑:“会有人给予你这份坚定。”   游船的祝福派对即将结束,船只朝着沿岸开去,刚才聊得热火朝天的餐桌上只有夏思媛坐在原位,身后传来酒杯碎地清脆刺耳的声音——   夏思媛低头投入地看着手机,听到声音后心一惊,猛然回头,撞上江峋冷冽的目光。   他眼底不带半点笑意,双手撑在桌面上,将夏思媛围在身前,阴冷的声音传进她耳中:“为什么她们可以叫你圆圆,我只能叫你夏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个小名,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吗?”   夏思媛眨眨眼,显得乖巧无辜:“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就叫我夏夏呀,你现在都叫习惯了,就别必要改口吧。”   江峋的眼神瞬间凶狠:“不行,这样显得我们很不熟,有关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我们不要有隐瞒对方的事情。”   夏思媛轻抚他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发怒的凶兽。   江峋往她掌心蹭,戾气褪去大半,却仍旧说着狠话:“宝宝,我真想咬烂你。”   -   不久后,婚礼的场地已经布置好,一切准备工作皆已做好。   婚礼是在S市的西郊淀湾湖畔举行,临湖的法式大草坪布置婚礼显得惊艳。   亲朋好友皆来此参加这场S市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婚礼,平时静谧的场地迎来欢声笑语,氛围活跃。   日暮时分,婚礼的仪式开始举行。   落日缓缓沉入远处湖面,漫天日暮霞光倾斜而来,临湖的婚礼场地晕染成一片温柔橘红。   晚风拂动白色纱幔,花瓣在半空随意飘扬。   天光随着时间慢慢淡去,暖灯次第亮起,落日最后的余晖洒在莹白婚纱上,为婚纱镀上金光。   幸福温馨的结婚曲调响起,季砚舟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站在鲜花拱门正中位置,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的步道。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后方。   片刻后,温知潼穿着婚纱沿着步道朝他走来,轻薄的网纱层层堆叠,顺着肩线垂落至腰臀,婚纱拖尾铺在地面,拂动的晚风恰到好处,将纱裙轻轻漾开,视觉上看着更梦幻了点。   温知潼一步步缓慢地走向季砚舟,朝着幸福靠近。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他们在台上牵起对方的手,温知潼给季砚舟戴上婚戒。   季砚舟拿出一枚璀璨夺目的紫钻,在灯光下格外耀眼,牵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为她亲手戴上这枚紫钻,薄唇贴在她的手背虔诚亲吻。   他深情的眼眸长久注视着她,温和地说:“以后,潼潼就只属于我一人了。”   这枚八千万的紫钻,温知潼对它颇有印象,当时在山庄季砚舟问过她喜不喜欢这枚紫钻,她恍然意识到,从那时起季砚舟就已经想好要和她求婚了。   钻戒的重量落在指间,温知潼心中承载着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紧接着,他们紧紧相拥,在落日的照耀下热烈亲吻。   台下传来欢呼声。   幸福如潮水般袭来,让人忍不住想永远沉浸在这段最难忘的时刻。   不论未来过去多少年,季砚舟永远都不会忘记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这辈子最想要得到的此刻就伴在身边。   他忽然想起曾经独自一人躺在医院煎熬的时光,医生对他说“活着才能看到美梦”。   在对未来失去期待的日子里,是潼潼支撑着他要好好活着。   这次,他看到了梦中最美满的一幕,是心爱之人穿着婚纱笑意盈盈地朝他奔来。   他们会一起携手走向无数个明天,永远陪伴在对方身边,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而温知潼,永远会是他这一生中最痴妄的美梦。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番外随榜更   这章掉落红包   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和陪伴   番外我目前的打算是先写婚后日常,然后想写一条桐淮市高中的if线,少年时期的他们会比较偏向微救赎双向奔赴,但是还不确定写不写这条if线,有想看这种类型的宝,我应该会考虑写!   或者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可以说出来,有灵感的话我会写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