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谭》作者:白泽   简介:   【悬疑+刑侦+推理+单元案件+人性深渊+无CP+专注破案】   「当一个人的心中充满了黑暗,罪恶便在那里滋长起来,有罪的并不是犯罪的人,而是那制造黑暗的人。」   凌晨打来的求救电话竟是死人的电话号码,新闻报道村中凶案,疑为狼神作怪!   梁城屡现男子秘密被化学阉割事件!当婚姻成为一场相互折磨的游戏,终将走上末路......   大学生亲手杀死父母,是欲望在作祟还是复仇者精心布局的陷阱?   被掩盖在极端凶杀案背后的郊区往事,控制不住欲望的医生走向毁灭......   隐藏再深的罪恶,也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第1章 神罚案:逢魔时|狼神出没,咬死村民   传说,黎明与黄昏乃是阴阳两界交替之时,也是神鬼出没之际,人鬼同在,人鬼难分,称为逢魔之时。   静谧的夜,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一弯月高高地挂在墨色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穿透玻璃窗,照在正熟睡的男人身上   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响起,吵得男人皱紧了眉头:“喂……”   熟睡中被电话吵醒,谭警官很不耐烦。   “救……救……命……啊!”   电话里的女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随后嘟的一声……电话陷入忙音   “喂,喂,你是谁,在哪儿,喂,听得见吗?”   谭警官猛地坐起身,回拨过去,结果对方已经关机   这已经是这个礼拜第三次接到这串号码的来电,第一次没等接便挂了,谭警官只当作是骚扰电话,没有理会。   第二次接通对面却没有说话,而这次,是向他传递求救信号,是恶作剧吗,还是……   谭警官看着手机上那一串陌生数字陷入了沉思,几分钟后他再次拨出去一个电话:“小川,帮我查查这个电话号码”   谢临川:“不是吧老大,这个点,我去哪儿查啊,老被你半夜叫起来,我都快英年早衰了。”   谭峥:“这是一个求救电话,给你半个小时,人命关天,速度。”   谢临川立马严肃起来:“知道了!”   谭警官放下手机,摸出一根红双喜点上,他的脸掩在那点点月光和烟雾之下,外面的天开始变亮,一根烟,两根烟,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手机终于响了   谢临川:“老大,我查到了,这电话号码是一个叫曾明的男人的,无垢镇大杨村人,43岁。”   谭峥:“男人?”   谢临川:“没错!”   “好,我知道了”谭警官挂断电话,喃喃自语:“曾明……?”   这个名字有些似曾相识……   谭警官想到了什么,绕过一地脏乱,直奔他那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从文件堆里挖出电脑,迅速地查找着什么,电脑发出的青光打在他布满胡渣的脸上,眼睛里的血丝暴露了他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他记得这个曾明。   谭峥自言自语道:“就是他了!”   屏幕上赫然是一则新闻,大大的红色标题,吊足了人们的胃口:《狼神出没,咬死村民》   而新闻中的死者,正是曾明。   前段时间这个案子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谭警官所在的刑警支队在例行开会的时候还提到过。   谭警官脑子聪明,记忆力还出奇的好,提过的死者他一般都能记得住,尤其是这么一桩奇案。   曾明的尸体是在大杨村的山神庙里被发现的,尸体腹部像是被动物啃食过,内脏全部消失,但是头和四肢却保存完好。   尸检报告也显示是被动物撕咬致死,但奇怪的是尸体和周围都太过于干净,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这件案子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至今还是桩悬案,当地村民都说这是狼神的惩罚。   “曾明……狼杀人案件……求救电话……这究竟有什么联系?又为何会找上我?”谭峥想。   谭警官决定联系无垢镇当地的警局。   天已经大亮,看了看时间,早上7点03分,谭警官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抓起外套,他需要先去吃个早饭。   飞速地解决了两碗豆花,谭警官抹了抹嘴,才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刮胡子了。   摸着胡茬,谭警官拨通了吴县刑警大队长的电话,这个吴县刑警队队长说起来还是谭警官警校时期的同窗。   毕业后被分划到吴县,而无垢镇就是吴县下的一个小镇,非到不得已,谭警官还真是不想打这通电话,俩人当初在警校就不是那么对付,谭警官向来看不惯他那套油腔滑调圆滑世故的派头。   谭峥:“喂,老陈啊!”   老陈:“哟,这不是咱们的正义使者谭警官嘛,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种暗含嘲讽的口吻谭警官这几年听得多了,已经麻木了,当年他带着小队破获了一起连环杀人案,上了几次新闻,在省城当地可以说是出了不小的风头,遭人嫉妒是常有的事。   不过,这对于谭警官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早已习以为常。   谭峥:“我想了解一下曾明那个案子,不知可不可以行个方便?”   “虽然您是屡破奇安英明神武,但这案子怕是还轮不到您插手吧,上头都没发话,您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话落,同窗老陈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紧紧握着被挂掉的手机,谭警官深吸一口气,捏了捏鼻梁,低头看着被手机硌出的红印,面色复杂又凝重。   他还不是刑警支队队长的时候,警校第一的成绩,再加上连环杀人案,首战告捷,使得本就傲气的他更是气焰大涨,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盲目自信,导致判断失误,惹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乱子。   要不是大队长压下此事,谭警官是一定会被处分的,而后他又再也没能破获什么案子,几年下来背地里被人嘲讽过不知多少回了。   说他什么靠炒作上位,要不是运气好怎么会年纪轻轻就当了支队队长,更有甚者说他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好看,电视台也不会专门采访他,还搞出一个什么正义使者最帅刑警的噱头,而且当时参与连环杀人案的警察那么多,又偏偏荣誉都是他的……   多年过去,谭警官已经从当初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成了沧桑大叔,平添了几分落拓的江湖气   他再次上网搜索了一下无垢镇和大杨村,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大杨村不简单,他要亲自跑一趟大杨村。   大杨村是一个只能查到寥寥数语的小村子,常年闭塞,进村出村就只有一条路,如果桃花源真实存在,那大杨村就很符合陶渊明的描述。   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一趟无垢镇的派出所,谭警官来得突然,所以这会儿所里并没有几个人。   “你们最近有没有接到报案?”   “没有,最近没什么事”   回答他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制服穿的板板正正,理着板寸,很有精气神。   谭峥:“我想查一下曾明案的卷宗。”   年轻的小警员不一会就拿来了一个薄薄的资料袋,打开一看,寥寥几页纸,资料少得可怜,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记录了曾明的家庭情况和死亡情况,还有一张尸检报告,曾明的老婆几年前就跑了,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名字叫曾瑶。   谭警官突然想到电话里的女声,会不会和这个曾瑶有所关联?   当然这一切还只是他的猜测,对方为什么只给他打电话,又是如何知道他的号码,事实到底如何,还有待考证。   随后,谭警官跟他们要了一个带路的人,就是那位赵警官,今年刚毕业,谭警官就喜欢用这样的年轻人,有一股子劲儿。   “小赵是哪里人?”谭峥问。   “梁城人,谭警官您就是在那儿吧,我当初可是看了您的新闻才考了警察学院呢,你可是我的偶像。要不是有你这么优秀的警察一直给我当榜样,我可能还走不到现在这一步呢。”小赵虽然是笑着说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谭警官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而是被对方的话触动,喏了喏嘴,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2章 过于宁静的村庄   谭峥:“去过大杨村吗?”   小赵:“去过,两个月前,有一起野狼咬死人的案子,我和派出所几位前辈一起去了现场。”   谭峥:“害怕吗?”   “干这行的,没什么好怕的。”小赵拍了拍胸脯,那模样充满了自信。   谭警官若有所思道:“你觉得,他真的是被野狼咬死的吗?”   小赵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收紧,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不信,我听前辈说前两年也有人被狼咬死。我查看过卷宗,他们的死法、地点一模一样,大家都说是野狼咬死的,后来这案子就不了了之了,我不信,谭警官,你信吗?”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从后视镜里直直地盯着谭警官。   面对小赵的询问,谭警官几乎毫不犹豫道:“我不信。”   如果真的是被野狼咬死的,尸体不可能是那个样子,至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只吃人体内脏的狼。   车在山路上颠簸,两人聊起了另一桩案子。   小赵看向远处的盘山公路,状似不经意地问:“谭警官您之前办过的很多案子,我都仔细看过报道,您可真厉害。我能问个问题吗?”   谭峥靠在椅背上,不禁回忆起过去那些时光。   小赵:“这些案子里,有没有一桩会让你感到后悔的?”   谭峥的记忆回到五年前,那时他跟在队长屁股后面办案,遇到了一桩强奸案,凶手还没有确定,嫌犯却跳楼自杀。   要说后悔吗?   谭峥并不觉得,只是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当初如果他们能掌握更多线索,尽快查清案件,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只是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位嫌疑,人微言轻的谭峥也没有办法。   回到现在,谭峥回答小赵:“让我后悔的案件吗?我想应该没有。”   话一说完,车内一时间陷入沉默,暮色四合,方才抵达大杨村,看着眼前仿佛只在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宁静村落,谭警官却在这宁静中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太静了,静得像一只酣然入睡的巨兽。   进了村子,两人并未透露身份,只是说是电台记者,于是顺利借住在了一个老婶子家,吃饭的时候谭警官给小赵递了个眼神,小赵便旁敲侧击的打听起消息:“婶,我们是县电视台的记者,我们想采访一下曾明的女儿,您也知道,这几个月曾明那个案子挺稀奇的。”   老婶子夹菜的手一顿,随即笑道:“这事儿还没完呢?前前后后都来了不知道多少人了,你们外人不知道我们村的规矩,婶子劝你们还是快点走吧,不是什么大事,野狼咬死个把人而已,在我们村不稀奇。”   小赵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怎么不稀奇,不是都说是狼神的惩罚吗,婶,你们村真有狼神啊?”   婶子停下夹菜的手,看了一眼小赵,说道:“没有的事,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这些神神鬼鬼的。”   小赵:“那您知道曾明家在哪儿吗?我们想去采访采访他女儿,这大老远赶过来,总得带点东西回去,不然不好交差啊。”   老婶子:“明天我让我孙子带你们去,先吃饭吃饭。”   几人不再说话,专心吃饭,只是这两三道小菜,愣是剩下了大半。   曾明家是村里少有的两层楼砖瓦房,谭警官和小赵到的时候,曾瑶正在鸡窝里捡蛋,一看就是没怎么见过外来的人,见到他们还稍显局促。   谭警官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十分震惊,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就是那天给他打电话的人。   不过她看起来丝毫没有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这让谭警官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接到了一通求救电话。   小赵和曾瑶打听了一下曾明死的事,得到的答案和其他人说的没有区别,谭警官决定和小赵先在大杨村住下。   两人租下了村长家的老房子,房子就在大杨山脚下,离山神庙很近。   谭警官让小赵每天都去曾明家,希望从这个女孩口中知道点什么,他没有告诉小赵求救电话的事,只让他从曾明的死入手。   谭警官则每天在村子里转悠,打听前两年被狼咬死的那几个人。   村里的人虽然对他们很热情,但只要他问起这几年发生的事,却都言语不详,要么岔开话题,要么说自己不了解。   这些人口径一致地保持沉默,似乎在共同守护着一个什么秘密。   几天后,谭警官喊来一个二十来岁的人,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他。   这人年纪也不小了,顶着一头早就过时的杂乱黄毛,初中毕业以后就没什么正经工作,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是村里人见人骂的过街老鼠,这样的人,消息却是最灵通的,也是最好收买的。   “哎哟,这么好的烟,让我闻闻。”黄毛说着把烟凑到鼻子下面猛吸一口气,表情如同要升天,看得人只想翻白眼。   黄毛:“就是这个味儿,真爽,跟我上次抽的一个样,干你们这行是不是挺挣钱的。”   谭峥:“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黄毛做出思考的样子,深沉地开口:“大概是我情窦初开的那一年,怎么也得是十年前了。”   谭警官:“十年前还记得个屁,少贫嘴了,抽你的烟吧,前几天我让你问的事儿问得怎么样了?”   面对谭警官的询问,黄毛猛吸了一口烟一脸满足,这才说道:“其实无非就是被狼咬死的那档子事儿,虽然都过去两个月了,但是都已经成了村里人的心理阴影了,大家都说是野狼咬死了他,那晚上,我还听见狼叫唤了,好家伙,嗷嗷的,听那阵仗怕是不止一匹狼。”   谭峥挑眉道:“你们这儿,有那么多狼?”   黄毛:“我也不知道,没见过,白天狼毛都没一根,只有晚上偶尔能听见狼叫,村里人都说这是狼仙在修行呢。说不定还是个狼人,白天变成人,晚上就成了狼,哈哈哈。”   谭警官不免嗤笑:“你们还信这个?”   黄毛:“信,怎么不信,我不信,他们信啊。那群老东西,一个比一个迷信。你们外面的人可能不知道,我们这村子是几百年前老祖先逃命来的,那时候村里才几十个人,到这儿以后什么都没有,差点就全饿死了,后来还是一群狼嘴里叼着肉放到了村口,老祖先们才活了下来,村里的山神庙,供奉的山神就是狼,村里老一辈都觉得当年那些狼都还在,现在已经修炼成仙了。”   谭峥:“说得我都渴了,要不去我家坐坐,喝点水慢慢说。”   黄毛吸完最后一口,烟屁股都没留下。   谭警官领着黄毛往家里走,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浑身脏乱的人蹲在家门口。   他来了之后还没见过这人,旁边的黄毛啧了一声:“这疯婆子怎么又出来了。”   谭峥:“疯婆子,你认识她?”   黄毛:“村里人都认识,小时候我还跟她一起玩过泥巴呢,后来她爸妈出意外死了,她精神就出了点问题,跑到山里去了,村里的男人还上山找过,不过没找到,都以为她死了,谁知道到,两年前她又从山里跑回来了,结果彻底疯了。”   “她叫什么?”谭警官看到这个女人后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黄毛:“她小时候小名叫丫丫,现在他们都叫她疯婆子。” 第3章 藏在山里的疯癫姑娘   黄毛走上前去,一脚踹翻了那疯子,看着疯子在地上挣扎,黄毛笑弯了腰,谭警官见状给了黄毛一脚,忙把人扶了起来。   疯子感觉到他的触碰,身子一僵,站起来之后,嗫嚅着说了句“谢谢”声音太小,谭警官险些以为自己幻听。   这可不像个疯子!   谭警官将两人都带回家里,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仔细打量这个疯子,她脸上花花绿绿,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但喝水的时候两只手捧着水杯,很安静,很斯文。   疯子听到谭警官问话,身子一震,明显被吓到了:“你蹲在我家门口是有什么事?”   谭峥:“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就是问一问。”   疯子:“狼,有狼,我看见了,狼,在你家。”   谭峥:“你说什么,你在我这儿看到狼了?”   疯子不敢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黄毛在一边自言自语:“怎么这狼偏偏让你看见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呢,还跑到村长家的老房子来了,胆子真大。”   疯子喝完手里的水就一股脑儿跑了,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人影。   谭峥:“她这是跑去哪儿?”   黄毛:“山上呗,她就住在山上。”   谭警官暂且放下心头的疑问,继续问黄毛村里两年前的事情。   从他口中得知,前两年死的两人是两兄弟,一个叫陈兴,一个叫陈德,二十年前两人和曾明一起在外面打工,就在这三年,三人接连死亡,时间、地点、死法都一模一样,看起来是同一人所为,或者说是同样的畜生干的。   见再问不出什么,谭警官打发走了黄毛,这家伙临走还顺走了桌上的那包中华,谭警官虽然发现了但也没说什么   黄毛走后不久,小赵也回来了。   谭警官带着小赵在村长家这个老房子里,仔细探查了一番,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难道真的是狼杀人?   那狼到底是哪儿来?   又为什么尸体会那么诡异?   老房子有三间平房,一个小院子,其中一间是厨房,还有一个养猪的草棚子,两人把几间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什么,只有个猪圈还没看过。   谭警官一个人去了草棚子里,在一堆杂草里捡到了几根灰棕色的动物毛发,用透明塑料袋把它装起来,他要送出去进一步化验一下。   今天是十四,外面的月亮格外圆,谭警官披上衣服坐到了院子里,侧过身,看着不远处的山神庙,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秘密?   村长家怎么会有疑似狼毛,是狼自己跑下山了还是说……   村长以前养过狼?   村长和死去的人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正在发愣之际,谭警官见到几只狼从田野间窜出,飞奔到了山神庙前,眼前的景象让人震撼。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谭警官也不由愣在原地,那几匹狼沐浴在月光下,像是传说里吸收日月精华的山野精怪。   它们面对着山神庙,伸长脖子嚎叫,叫完后就再次飞奔着离开,矫健的身影片刻就消失在了山林里。   谭警官呆愣愣的,被手里的烟烫到才回过神来,竟然真的有狼!   谭警官不知道,从那些狼出现开始,在他身后,一直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如果他回头,就会发现,那双眼睛的主人他格外熟悉。   次日清晨,谭警官收到了一张纸条,纸条夹在他每天都会坐的木椅上,上面用木炭写了四个字“庙里的狼”,不知道是谁写给他的,但这山神庙他却是非去不可的。   临走前他告诉小赵,让他去问问曾瑶当初那个求救电话是怎么回事。   大杨村的山神庙有些年头了,青砖,黑瓦,并不像传统的庙宇,但周围很干净,没有什么杂草,一看就是经常被打扫。   走进去,正殿里摆着一尊威严的狼雕像,狼身上还系了一块黑色披风,看起来有些威风凛凛的样子,最诡异的是狼的眼睛,一般的雕像都不会雕眼睛,哪怕是镀金的神像也没有眼珠,但这座雕像不同。   虽然身体只是普通的石头,但那一双眼睛做得格外逼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在这幽暗的庙堂之内,他觉得眼前的狼仿佛活了一般,一双眸子映射着丝丝绿光。   这个场景很诡异,他盯着那双狼眼睛看了许久,他伸出手去摸,谁知那眼珠竟然会动,谭警官轻轻滚动了几下左边的眼睛。   “咔嗒”一声,殿中央竟然陷下去一个大坑,谭警官向里面扔了块石子,立刻就传出了落地声,坑并不深,他打开手机灯,跳了下去,周围都是砌好的墙壁,往前是一条地道,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根蜡烛,烛台上落了很多灰,想来是很久没用过了,再往前是一个直角弯,谭警官继续向前走去。   “咔嗒”一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将手机灯光移到脚下,谭警官看见自己踩着的是一副手骨,心下一惊,他朝四周看去,周围七零八落地摆了四五具尸骨。   蹲下来仔细查看,从骶骨的大小可以判断出这里的尸体多半是女子,而且和曾明他们的尸体不同,这些女子的器官全部被掏空了,手法精准,让人咂舌。   正在这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啪嗒,啪嗒”,谭警官心下又是一惊,这里不止一个入口!   飞速闪身躲在拐弯处,沉下心,侧耳听着脚步声,节奏缓慢,脚步沉重,不像年轻人。   关掉灯,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朝声音的来源方向缓慢移动,那人走了一段之后便停了,看来这人不是要出来,他恐怕是为了那几具尸体而来。   谭警官扶着墙,再次往前挪动了一些,他隐在黑暗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那人,根据身形判断是个男人,微胖,不高。   只见他拿出一沓纸钱,在尸骨旁边烧了起来,一边烧纸,一边念念有词。   “你们不要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待对方走后谭警官才从地道里离开,那股子烟味熏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出去后谭警官摸了摸雕像的右眼,地道再次关上。   他刚走出神庙就遇到了疯子,疯子难得的洗干净了手,手上拿着一叠黄纸。   谭警官拉住她问:“你在祭拜谁?”   疯子像是被吓到了,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她扔掉黄纸,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个劲地摇头,谭警官跟着也蹲了下去,伸出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你别怕,你还记得吗?这些纸都是烧给谁的?”   疯子好像真的被安抚了,她不再摇头,嚎啕大哭起来:“妈妈,是妈妈,坏人,杀了妈妈。”   谭峥:“坏人是谁?她们为什么要杀妈妈?你知道吗?”   疯子又笑了起来:“妈妈给丫丫买糖,糖,好吃的糖,嘿嘿。”   她一边说一边跑开,谭警官想要追上去,但又怕吓到了她,只能就此作罢。   回到住所,小赵今天回来的比以前晚,谭警官没多想,他应该是在曾瑶那里得到了些什么消息,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   谢临川:“老大,我亲爱的!敬爱的老大,怎么样了?有没有事?要不要我立刻带着小弟们飞奔过去?不是我以下犯上,你这孤身涉险的作风什么时候能改改啊,谢临川我可是每天担心得觉都睡不着……” 第4章 十五年前的怪病   谭峥听着他唠唠叨叨的声音,忍不住扶额,有时候他也不明白,想他年少成名的谭警官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沙雕同事,再不打断他,这位废话大王能连续讲一个钟头。   谭峥:“别说废话了,时间有限,你立刻让小文去查一下近二十年大杨村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记住,任何小事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些隐藏在网络下不被人知道的事,还有村长,他的事情也不要放过。”   谢临川:“好嘞,老大,你在那边怎么样了,要不要我们支援,您有事可别一个人扛着,兄弟们都等着您的命令呢。”   谭峥:“我这边情况有些复杂,调几队人扮成便衣守在大杨村村口,等我指示,我还有事,先挂了。”   谢临川:“老大你,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谭警官挂了电话回到家,小赵已经回来了。   谭峥:“今天有什么情况?”   小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曾瑶说她没给你打过电话。”   不置可否,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小赵今天肯定还有别的收获。   小赵:“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那个黄毛,他让我转告你,他查到那三个人以前,是人贩子。”   “什么?人贩子!”谭警官有些惊讶,明明是杀人案,怎么这会儿又和拐卖案扯上了。   小赵重复了一遍:“对,人贩子,之前他们给村子里拐来了许多妇女,听黄毛说,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谭峥:“你继续调查,千万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谢临川的消息在两天后发了过来,十五年前大杨村疑似发生过疫症,死了不少人,但这件事并没有传出来,他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从一个十五年前从村子里逃出来的人那里打听到的。   据他所说,十五年前大杨村接二连三有人染上怪病,染病之后三天就会死,死时全身充血肿胀,村里的人害怕,逃出去了不少。   有人想去找医生,但是当时村里的巫医说他们这是惹怒了狼神,是神罚。   医生救不了他们,只有进行血祭,平息狼神的怒火,这场灾难才能停止。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大杨村的人都是怎么从那次灾难中活下来的,就没人知道了。   至于村长赵大木倒是有些信息,他有个儿子叫赵平,二十多年前考上大学去了外地,那之后就没怎么回去过。   本来是在梁城大学当教授,可是五年前出了意外就死了,听说是因为一起强奸案,具体如何,当年消息封锁的厉害,谢临川也查不到。   了解到大杨村的事情以及村长的资料以后,谭警官非但没有觉得事情变得明朗,反而更加凝重了。   他在纸上把最近得到的所有信息列出来:一个不与外人来往却存在了几百年的村子、人贩子、怪病、神罚、村长、狼、五具尸体,答案呼之欲出,却漂浮不定,让人想抓也抓不住。   谭峥这段时间在村子里转悠也打探到了不少消息,大杨村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在这里定居,祖上留下来的规矩,不能和外人结婚。   久而久之,村里的每家人都或多或少带了些血缘关系,村里生下来的孩子也越来越不正常。   后来为了改变这种情况,他们开始想办法和其他村子联姻,可他们又大多没有钱从其他村里娶老婆,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村里人就开始从外面拐骗女人。   而已经死去的曾明,陈德和陈兴这三个人,正是这件事情的背后操守,只是,他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被“狼杀了”?   洞里躺着的那五具尸体为何会出现在哪里,村长的家中,又怎么会有狼毛?   谭警官站在山丘上,他俯视着脚下的村庄,此时村里已经开了灯。   这个不到五十户人家的小村子,在黑暗中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愚昧无知才能让他们做出这些事情。   实在难以想象,这些每天见了他都点头微笑,天天往他那里送菜送肉的淳朴善良的村民,当初是怎么无视那些女人的哀号,进行了所谓的血祭,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人性本恶便是如此了。   谭警官决定去问一问曾瑶,这个把他引到这里来的姑娘。   他到的时候,曾瑶正在烧水,见他来了,直接倒了一杯茶,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了。   谭警官看着悠悠冒着热气的茶水,问道:“准备说实话了?当时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吧?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是、是我,我那天被人绑起来,他们拿着刀,逼我、逼我给你打了电话。”曾瑶端着茶杯的手在颤抖,看样子是害怕,和烧水等他来的样子判若两人。   谭峥:“绑架你的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男的,蒙得很严实,根本看不清,不过听声音,应该很年轻。”曾瑶说完喝了一口茶,犹豫再三,鼓起勇气拽住谭警官的袖子。   她鼓起勇气道:“谭警官,你是个好人,你快走,我爸他是罪有应得,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谭峥:“他们是不是跟你爸爸的死有关系?”   曾瑶:“我,我不知道,你别问了,我不知道。”   谭峥:“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村长以前是不是养过狼?”   曾瑶手中的茶杯落地,她噌得一下站起来。   谭峥:“村长是不是和你爸爸闹翻了,他怕你爸爸告发他,他怕拖累家人,所以村长杀了陈家兄弟,现在又杀了你爸,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是不是都会被他下毒手。”   曾瑶的情绪有些激动:“不是的!谭警官,你不要再问了,赶紧离开这里吧,真的,我没有说谎,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   谭峥:“好,我不为难你了。”   谭警官向山上走去,拿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   随后,他回到房子里,站在院子里发呆,等着小赵回来,他似乎快猜到答案了,那天在山洞里看到的身影在谭警官的脑海中和村长的身形重叠着。   没过多久,小赵回来了。   谭峥连忙问道:“怎么样了,疯子有说什么吗?”   小赵:“我正要说这件事,疯子的母亲是被村里人打死的。”   过了好一会儿,谭警官将烟头扔在了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村长家,这案子总要有个了结。”   闻言,小赵沉默了很久,就在谭警官认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好。”   结果没有等到第二天,村长就带着人来了,他们举着火把,在院子里把谭警官和小赵团团围住   火把,多少年前的东西了,像这个村子一样,陈旧又腐朽。   谭警官随意地笑了笑:“村长这是做什么,房租我可是付了一个月的,这还没到收租的时候呢。”   村长:“我要做什么,谭警官应该知道”   谭警官:“知道什么,知道你们这里贩卖人口不择手段草菅人命吗?”   “村长,别跟他废话,动手吧。”十几个庄稼汉子举起了手上的屠刀,谭警官掏出枪向天上打了两枪,众人却熟视无睹。   下一秒,一颗子弹打在了谭警官脚边,好在对方枪技不高,再加上他反应够快,才没有受伤。   真没想到,村长也有枪,一把老式猎枪。   谭警官躲在柱子后头,暗自咬牙,四处看了看,小赵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谭哥,你别做无所谓的挣扎了。”小赵出现了,身后跟着一群狼。   每天和他同吃同住的小赵,竟然是村长的人。 第5章 充满罪恶的村庄   小赵:“谭警官,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参与了那起案子,怪你多管闲事来到大杨村!就是因为你们,我失去了父亲,如果不是你们没有查出真相,我的父亲就不会被认为是强奸犯,你们污蔑他,他这才,才,走上了绝路。我给过你机会,在车上的时候我问你有没有后悔过,你呢,你没有任何悔改之心。你看到山洞里的那些尸体了吧,他们当中可是有你的同类,你们都是不配做警察的人渣!”   果然,那天晚上跟着谭峥的,正是小赵。   “那是我故意引你去的,我要让你感到恐惧,让你知道你的对手有多强大,我们这么多人,你是不可能赢的。”此时的小赵,近乎疯狂,看样子,小赵因为他父亲的事情,已经对谭警官痛恨到了极致。   五年前那起案子,被认定为嫌犯的人确实也叫赵平。   身为大学教授的赵平被认定是强奸女学生的犯罪嫌疑人,事业,声誉即将毁于一旦,绝望之际,他跳楼了。   就算那之后警方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找到了真正的凶手,也没办法挽回他的生命。   这件事情他承认,警方确实有疏忽,谭峥看着眼前红着眼睛的小赵,只觉得造化弄人,其实当他从谢临川那里得知村长有一个叫赵平的儿子时就产生了怀疑。   谭警官无力道:“你问我后悔吗?追踪线索查找嫌疑人,是我的职责,我不后悔。但是对于你父亲的死,我感到很抱歉。你可以向我报复,为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那些女人刚开始确实是你们拐卖进来的吧,只是后来有了赵平的事情,所以你们才开始借着血祭杀人,那些丢失的器官,应该被你们拿去卖了吧。”   因为他之前看到,村长家里面有不少珍贵的文物,刚开始他还以为是这个村子里世代相传传下来的,现在想想,应该就是他们卖了器官所得到的酬劳,只是大笔的金钱不好携带,只好换成普通的家具放在家里,一般人根本看不出那些东西是文物。   “谭警官不愧是谭警官,你猜得不错。”小赵拍了拍手,面色冷静,似乎提起杀人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害怕,或者愧疚,仿佛,他只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谭警官:“所以,曾瑶也是你威胁她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引我过来这里?”   小赵:“不错!”   等到小赵的话说完以后,谭警官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现在,你们可以认罪伏法了。”   话音刚落,谢临川便带着一行人冲了出来,将小赵和村长等人包围得水泄不通,最终,他们还是被谢临川带来的人给抓回了警局,一场完美的计划还是惨败。   其实早在之前,谭警官就已经猜到了大概,让谢临川带人埋伏在附近,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的起因,竟然会是因为赵平。   大杨村的事情要告一段落了,临走之前,谭警官还要去见一个人。   山神庙里,此时的疯子没有一点疯样,她长得十分清秀,五官周正,眉宇之间带着一丝英气。   疯子叫青萍,她的母亲是二十年前被拐骗进大杨村的,她五岁那年,村里发了怪病,巫医说是前几年进村的女人们带来的灾难,是她们触怒了狼神,只有血祭才能阻止怪病。   那天晚上,小孩们早早被哄睡了,而她的爸爸得了消息不愿意让老婆去死,一家三口刚逃到村口,被几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她的爸爸拖住那几人,让她跑,往山里跑,五岁的青萍眼睁睁看着爸爸被打死,妈妈被抓走,他们还想追她,她跑啊跑,拼了命地跑,最后在老林子里晕了过去。   青萍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这个石屋里,是山里老猎人的住处,随后她被老猎人养大,跟着他一起打猎,训狼。   几年前老猎人死了,她下山,去了镇上,她记得小时候的一切,所以她装疯卖傻以求自保。   也是从那个时候,她才开始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她知道有警察,能惩罚坏人,能替她报仇。   她每年都去报案,但是没有人理她,她穿的脏兮兮的像乞丐,他们都觉得她在胡言乱语,有时候运气好也会被叫去做个笔录,只是从来没有后续   直到今年,谭警官误打误撞地被小赵带来了这里,让青萍看到了希望,也许是觉得青萍就是个疯子吧,所以有时候他们说话做事,根本不避讳她,这让青萍知道了许多事情。   青萍此时略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谭警官,我一开始骗了你。”   谭警官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带着肯定的语气说道:“杀了那三个人的是你吧,当年打死你爸爸的三个人就是他们。他们的尸检报告上还有一行字,头部遭受重击,我猜你是把他们打晕了然后再让你的狼一口一口吃掉了他们的内脏。这里面其实还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巫医,不过他已经死在了那场怪病里。那个纸条也是你给我的,你知道村长每年那个时候都会去祭祀。”   青萍大笑出声:“不错,是我杀了他们!”她的双眼充满了血丝,恶狠狠地盯着谭警官。   谭峥:“我只是想告诉你,在你报仇的时候,你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青萍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仍在笑,可笑着笑着眼泪便涌了出来   谭警官向警车走去,警车旁边靠着一个人,一身制服帅气又威武,不是谢临川又是谁,谭警官走到他旁边也靠在车上。   谢临川那张笑脸迎着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老大,小赵任职的派出所也有问题,我们已经向上面汇报了。”   小赵和村长行事能如此大胆,全是因为那小小的派出所,从所长到下头的人都被村长砸钱收买,他们自愿成为恶势力的保护伞。   不过谢临川还是弄不明白一件事:“他们的胆子怎么这么大,连你都想害……”   起初谭峥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犯罪分子要杀人,为什么明知道会被惩罚还是要干坏事,后来办案久了。   大概明白了一点,小赵和村长在这个小地方待久了,无法无天惯了,久而久之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世上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没有他们做不了的事。   这种盲目的自信和张狂,才是他们走向灭亡的原因。   谢临川见谭峥不说话,又说道:“怎么又开始装深沉了,你倒是给我说说啊。”   谭峥往嘴里塞了一根红双喜,什么也没说,任凭谢临川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谭峥吐出一个烟圈,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五年前,赵平跳楼自杀的画面和昨晚小赵那副杀红了眼的模样,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   谢临川:“我说老大,神游哪去了?还记得之前你让我查村长的事嘛,我查到他儿子的时候线索断了,但是凭我这本事,你猜怎么着,我还真查到了。其实赵平也不是完全无辜,他确实不是当时那起强奸案的凶手,但他曾经和女孩发生过不正当关系。后来他跳楼自杀,不只是因为被当作嫌疑人,还因为他学术造假的事败露了。他知道,警察继续查下去,他之前干的事都会被翻出来,这才选择了那条路。”   赵平已经死了,这些调查资料自然也不会对外公布。   这究竟是阴差阳错,还是命运无常?   谭峥熄灭手里的烟,转身上车:“走吧,该回去了。”   汽车启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间小路回荡,属于谭警官、谢临川和梁城市局刑侦队一起侦破刑事犯罪事件的故事,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6章 化学阉割案:天使的救赎|被人注射化学阉割剂   谢临川兴致勃勃道:“老大,你不知道,前几天啊,我在小小的健身房里拉呀拉呀拉,隔壁一哥们在那儿蝴蝶振翅俯卧撑,还敢眼神冒犯我,我转头看看我这胳膊,并没有碾压式强悍,得加设备了!回头放办公室,天天举它半小时,我要变成一个不怒自威的人。”   难得清闲的周末,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谢临川兴致勃勃地叫上谭峥去买运动器材,毕竟他也是个运动爱好者。   谢临川,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米八的个子,偏偏长得白白净净,让原本分量刚刚好的肌肉显得很低调。   这边的商场一楼搭了个舞台,围观群众不少。   谢临川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认出了台上的人是谁。   谢临川:“老大老大,你看,梁城靓女互助会在做宣传,啧,她们这个知名度那还用宣传,前几天不刚上了新闻。”   谭峥有些不解道:“什么靓女互助会?是做什么的?”   谢临川颇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谭峥:“老大,你是家里刚通网?连这都不知道。这个互助会是梁城的女性自发组织的互助机构,专门给有需要的女人和孩子提供帮助。前几天,她们还因为救助了一个被遗弃的残疾女婴上了新闻,看见没,那个,正在讲话的就是她们的会长。”   谢临川指了指台上正在慷慨陈辞的女人,会长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一身得体的套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一副女强人的样子。   谢临川还想去凑凑热闹,谭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哪会愿意往人堆里挤。   谢临川硬拉着他往前:“来都来了,走什么啊,看见没,那边还有电视台记者呢,说不定还能让我也上上电视。”   谭峥黑着脸瞪他,谢临川秒怂,却还是要忍不住发出最后的哀嚎。   谢临川:“别瞪我,我太脆弱了,上辈子一定是片海苔,这辈子也就是个饼干,再瞪我就要碎了。”   这要不是商场,谭峥肯定会跟踹他一脚,他抬腿准备走,电话就响了,电话那边似乎说了什么,谭峥一挑眉。   谢临川顿时感到不妙,很可能,他愉快的周末生活就要结束了。   谭峥:“有案子了,跟我走一趟。”   谢临川擦干心里的宽面条泪,像被抢了心爱的骨头的修狗一样,焉哒哒地跟着谭峥往外走。   谢临川坐上车,问道:“老大,什么案子?”   “阉割案。”谭峥眼神示意了谢临川,阉割的哪里。   谢临川坐直了身子,莫名下身一紧,“阉割?什么阉割?”   谭峥:“受害者称他一个月前在百合旅馆住了一晚,他怀疑自己在旅馆被人注射了化学阉割剂。”   谢临川:“啧,真狠啊……”   谭峥到办公室的时候,那位报案的男子正在安慰他身旁的女人,男子名叫富辉,谭峥站在门口没有打扰二人。   富辉揽着她的肩低声说道:“没事,小雯,能治好的,你别担心。”   女子眼中含泪,轻轻点了点头,反过来安慰富辉道:“对,我们一定能治好的。”   谭峥看他们的对话已经告一段落,敲门走进去。   他坐到富辉对面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笔记本,“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富辉看了一眼女子:“小雯,你先去外面等我,我不想让你听到这些,乖,听话。”   女子啜泣着,默默退出了房间。   富辉见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似乎松了口气:“警察同志,能把门关上吗?”   谭峥点点头,富辉又站起来关门,随后才坐下。   谭峥:“现在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富辉眼神飘忽不定,两手交握放在桌上,思索了一会儿开口:“一个月前,我在百合旅馆............”   说到一半,谭峥打断了他,“不要跟我说你只是单纯去那里住一晚,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不知道?”   富辉低下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对,那一晚我叫了一个小姐,艺名叫小荷,那一晚过后,一开始没什么,可后来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   富辉说到这儿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一脸即将慷慨赴死的神情看着谭峥,“我……我发现自己硬不起来了,而且最近两周我的胸开始肿痛,我去医院检查,查出体内雌性激素过多,医生说我可能被注射过化学阉割药剂。”   富辉有些激动道:“除了那一晚,我一直都住在家里,肯定是那个妓女做的,警察同志,一定要抓住那个女人!”   谭峥眼神一冷,语气也变得更加严肃:“嫖娼违法你不知道吗?”   富辉被他的表情吓坏了,额头上冷汗直冒,“知,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要做?难怪刚才在你妻子面前不愿意说。”谭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富辉惭愧地低下头:“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警察同志,嫖娼会,会怎么样?”   谭峥:“如果被发现有性交易行为,罪名可能被认定为寻衅滋事和传播淫秽物品。依据违法行为的严重程度和情况不同,可能会受到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行政处罚包括罚款,拘留,警告。刑事处罚可能涉及拘留,有期徒刑。嫖娼的事会有人来处理,继续刚刚说的,你从什么渠道叫来的小荷?”   富辉已经被谭峥这番话吓傻了,不只是额头冒冷汗,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听到问话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谭峥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他,过了几分钟富辉才恢复正常了。   富辉:“那个,那个旅馆老板就是个拉皮条的,我给钱,他找人,结果后来我去问他,他说他也找不到,那些人出来接客都戴着面具,艺名也常换,老板也是通过其他人和她们联系。”   谭峥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谭峥:“除了这一个月,你之前有没有出现类似的状况?”   富辉有些犹豫,没有开口,谭峥看出他在犹豫什么。   谭峥:“想查清楚,你就说清楚,我们不会泄露他人隐私。”   富辉:“其实,这个月之前,我就发现自己在床上有些不行,上个月底,我和我老婆在床上做到一半我就............”   富辉:“所以,我才去外面。”   谭峥:“不行就去开药,违法犯罪,只会让你更不行。你在外面,找到刺激了吗?”   “比,比在家里好点。”富辉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当理由,说话的声音比刚刚大了一点。   谭峥合上笔记本说:“事情我都清楚了,接下来需要你配合我们一起调查,一码归一码,你嫖娼的事也会一并进行处理。”   富辉怒道:“警察同志,能不能,能不能宽容宽容,我,我是受害者,我还是主动来自首的。都是那个女人,你们一定要把那群人抓住,他们不是好东西。”   谭峥表情犹如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冰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看多了这种事到临头才追悔莫及的人。   富辉走了之后,谭峥叫来了谢临川。   谢临川:“老大,问出什么了吗?”   谭峥把刚刚的笔记本递给谢临川,其实在他回警局之前,已经有人给富辉做了笔录,但谭峥想自己问一问。   谢临川调侃道:“百合旅馆,啧,这地方还没被端?扫黄组自从换了人越来越不行了。”   谭峥:“富辉嫖娼的事已经移交给扫黄组了,你去查查这个店老板,还有那个跟他有合作的皮条客,把这个小荷找出来。”   谢临川出去以后,谭峥突然想到自己那个在医疗科技公司上班的哥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哥,你知道化学阉割剂在国内什么渠道能买到吗?”   谭嵘:“你说的是注射的还是口服的,那东西一般人弄不到,上头管得严。”   谭峥:“进口的呢,有没有办法弄到进口的。”   过了一会儿,谭嵘才说道:“有,但国内几乎没有公司会进口那东西。”   谭峥:“那我知道了”   正事说完,谭峥就准备挂电话,谭嵘的声音再度传来:“小花,都多久没回家了,有时间多回来看看爸妈,圆圆和小橘都想你了。”   小橘是谭峥领回家的橘猫,因为没有时间照顾,把猫送到了哥哥家里。   “好,有时间我会回去的。”谭峥想到小侄女和小橘那两张胖乎乎的脸,心里一暖。 第7章 妇女互助会和孤儿院   谢临川忙了两天,动用了在那一片的所有线人,才找到了这个小荷。   小荷真名叫何艳,是个野妓。   她长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浓妆红唇再配上她浓烈的五官,一眼就能勾住男人的魂。   谭峥例行询问:“做这行多久了?”   何艳撩了撩那头长卷发:“好几年了。”   谭峥:“为什么做这个?”   何艳嗤笑了一声,用轻佻的态度说道:“想做就做啰,还要什么理由。”   谭峥:“你嫁过人,前夫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你怀着孕被你老公送给了来要债的人。”   何艳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   谭峥并没有就此停下:“15岁辍学,17岁跟了那个男人,19岁,你被卖到了夜场,五年后你还清了前夫的欠债,在红绿街开了一家按摩店。”   这份资料并不完整,她被卖到夜场以后的事,上面没有任何记录。   何艳盯着虚空中的某处,眼神麻木。   谭峥:“但你还是生下了孩子,有人帮了你。所以现在告诉我,一个月前你在百合旅店是不是给富辉吃了某种药,或者说,在他身上注射了什么东西?”   谭峥盯着何艳,等她回答。   良久,何艳开口:“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这些臭男人不好过。”   她站起来俯视着谭峥,一字一顿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谭峥被她这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惊了一下,谭峥能理解她对男人的仇视,也能理解她过去经历过什么,他同情她的遭遇。   只是她现在的身份是嫌疑人,谭峥隐去所有情绪,语气依旧平淡:“你的药,从哪里来的?”   何艳坐下,双手抱胸:“买的。”   谭峥:“哪里买的?”   何艳:“找人在化学商店买的。”何艳有些不耐烦。   谭峥:“你让谁买的?”   何艳:“一个化学系的学生,叫什么我不知道,哪个学校的我也不知道,他来嫖,但钱不够,警察同志,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谭峥:“第几次作案?”   何艳无所谓道:“第一次,刚下手就被你们逮来了”   谭峥见问也问不出个什么,让人带走了她。   人走了以后,谭峥看着何艳那份调查资料叹了一口气。   这起案子貌似很顺利,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谭峥坐在办公室里,再次梳理案情,他的视线落在了富辉说的那几句话上,“上个月就有了类似的状况,到了百合旅馆后又恢复了正常。”   谭峥再次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哥,化学阉割的药,注射一次后,多久会见效?持续时间是多久?”   谭嵘:“这我哪知道,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几分钟后,谭嵘的电话打过来,“不确定,要看剂量,注射一次后半个月内就能见效,能持续一到两个月,但这是常规数据,用药用量不同情况也不一样。”   挂了电话,谭峥又查了一些信息,国内关于这方面的资料不多,谭峥能看懂的也不多,但他看明白了那句,需要持续用药。   谭峥正准备再研究一下,谢临川进来了。   “老大,城东发生了一起儿童性侵案,作案的人是一个流浪汉,我们审过后他说他自己最近丧失了性能力,我猜这起案子会不会和富辉那件事有关。”谢临川把笔录放到谭峥桌上,“这个流浪汉不是第一次作案,此前他也因为猥亵留过案底,出去之后死性不改,他不再对成年女性下手,开始把目标转向了更容易哄骗得手的儿童。”   谢临川坐下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他比以前更狡猾,专门挑没有监控的小巷子下手,但他胆子没那么大,并没有实施真正的性行为,所以才没被发现。但是最近两个月,他发现自己不仅丧失了性能力,胸部也开始发育,为了验证自己到底行不行,他便再度作案,发现自己性无能之后他对女童实施了残忍的虐待。”   谭峥翻开笔录,犯罪地点在城东一处老街区,百合旅馆在城南,两个地方相距甚远。   一剂化学阉割注射剂的价格在一千元以上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便宜,什么人会花这个钱,去对一个流浪汉下手?   惩奸除恶吗?   一个因为猥亵罪入狱过的流浪汉,一个出轨的男人,二者之间唯一的共同之处就在于,他们都伤害了女人。   谭峥想到了富辉的妻子,陈雯,从那天的情形来看,她似乎对老公的出轨行为一无所知,富辉既然能找到百合旅馆,那就说明他干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谭峥办案多年,见过无数男女。从过往的经验来看,发现了丈夫出轨的妻子多半会和丈夫闹翻,绝对不会是他看到的那副恩爱模样。   这两起案子到底有没有联系还不确定,需要进一步调查。   晚上十点,谭峥和谢临川在大排档吃宵夜。   两人面前是一大盘小龙虾,这个季节正是吃龙虾的好时候,一口冰啤酒一口龙虾,用谢临川的话说就是,快活似神仙。   谭峥喝了一口酒,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谢临川还在持续战斗。   大排档在梁河边上,夜风一吹,很是舒坦,突然,桥上一对男女引起了谭峥的注意。   两人正在旁若无人地亲吻,看起来就是一对陷入热恋中的普通情侣,只不过那个女人竟然是富辉的妻子陈雯,和她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却不是富辉。   谭峥精神一振,刚刚那点酒意劲荡然无存,他点了一支烟,继续看着那对男女。   十分钟后,谢临川还没结束战斗,桥上那两人准备离开。   “别吃了,走。”谭峥盯着那对男女的去向,拉上谢临川就准备跟上去。   谢临川被拽得一个踉跄,赶紧多塞了几口吃的,口齿不清地问:“干,干吗去?”   谭峥:“有情况,跟我来,我们去找点刺激。”   谭峥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紧紧地盯着前面的车,让司机不要太快和前车保持一定车距避免被发现。   坐在后排的谢临川不满道:“什么情况这么着急,我小龙虾还没吃完呢。”   谭峥没有搭理他,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前面太窄,开不进去。他看着巷子里那块木质招牌,用眼神示意谢临川。   他刚才眼看着那两人进了那家民宿,“就是这了”   谢临川还在状况外:“寻野,这名字挺有意思,不过我们来民宿做什么?”   “来这里捉奸,你说刺不刺激。”谭峥说完下车,走到了民宿门口。   谢临川诧异道:“捉奸?”   谭峥:“富辉的老婆,刚刚跟着一个男人进去了。”   民宿内,谢临川掏出证件,给前台看,“给我们开一间离刚刚进来那对男女最近的房间。”   两人站在陈雯那间房门口,听了大半夜的活春宫。   除了证实陈雯出轨,没有收获到其他有用信息。   第二天,萎靡不振的两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补觉,谢临川鼾声如雷,谭峥被电话吵醒,又有人报案。   报案人名叫钱勇,38岁,三个月前开始没有性能力,去医院检查后得到了和富辉同样的结果,他们都被注射过化学阉割剂。   但和富辉不同的是,钱勇最近几个月都没有在外留宿过,他老婆半年前流产,他把交际应酬的工作推了一大半,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看起来是个好好先生   钱勇长得很有男人味,是很受女人们欢迎的那种类型,他风度翩翩地站在谭峥办公室的窗户边,看起来有几分偶像剧里霸道总裁的样子。   看见谭峥进来,他走过来伸手,谭峥象征性地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钱勇:“谭警官真是年轻有为,我在报纸上看过您的英勇事迹。”   谭峥:“请坐,我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钱勇坐下,跷起二郎腿,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一副等着下属汇报的样子。   敢情这人还是个脸皮厚的。   谭峥也不和他客气:“有没有出轨?”   钱勇的二郎腿翘不起来了,他放下了腿,有些惊讶:“谭警官,你刚刚问什么?出轨,我怎么可能出轨,我很爱我妻子。”   谭峥:“她是怎么流产的?”   钱勇思索了一会儿说:“意外,那天我在公司,接到电话的时候她人已经在医院了,孩子也没了。”   谭峥:“你妻子是做什么的?”   钱勇:“她没有工作,不过她去年好像加入了一个什么互助会,她是里面的秘书。”   互助会?莫非…… 第8章 出轨与被出轨   谭峥试探着开口:“梁城靓女互助会?”   钱勇:“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   难道这个互助会就是梁城的惩奸除恶正义组织?有意思。   例常询问了钱勇,没发现什么别的,谭峥便让他回去等消息。   谢临川:“老大,陈雯好像也是这个互助会的成员,那天在商场的宣传活动上她在派发宣传单。”   谭峥沉思半晌。   谢临川眯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老大,那个何艳会不会也和这个互助会有关?”   谭峥:“十有八九,你去查一下钱勇的老婆赵静,重点查一下她流产那件事。”   谢临川:“好。”   谭峥买了几大袋吃的玩的用地去了孤儿院,何艳当初生下的那个孩子就在这里,孩子今年8岁,是个男孩。   谭峥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孩,长得和妈妈很像,是个十分漂亮的孩子。   孤儿院老师把那孩子带了过来,谭峥手里拿着一根漂亮的棒棒糖,像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将棒棒糖递给他,掏出一张何艳的照片。   谭峥:“小朋友,见过这个人吗?”   小孩舔了舔棒棒糖,摇头。   谭峥:“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见过吗?”   小孩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片刻后还是摇头,谭峥无奈,只好去拜访院长。   院长也说没见过这个人,但是每隔几个月都有人给这孩子寄东西,衣服、鞋子、零食。   谭峥注意到院长的办公室里贴了不少孤儿院的活动照片,没想到竟然在里面看到一个熟人。   谭峥:“院长,这位女士和你们孤儿院有什么关系吗?”   院长给谭峥端来一杯凉茶:“你说她啊,她可是个大好人,这个孤儿院能经营得这么好,全靠她每年捐款。”   这所孤儿院是梁城待遇最好的福利机构,那些被遗弃的孩子想要进这里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何艳又是怎么把孩子弄进了这个孤儿院,她生孩子的时候才二十岁不到,她那个时候被卖到了夜场,又是怎么平平安安生下的孩子,那个帮助何艳的人难道就是她?   谭峥回到警局,谢临川也回来了:“老大,我查到了,钱勇的妻子是自己弄掉了孩子。”   谭峥:“仔细说说。”   “钱勇在外面养情人,被妻子赵静发现了,赵静当时刚怀孕,她一怒之下自己吃了藏红花。”谢临川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赵静三年前出轨了一个外国男人,她这么做是不确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她怕生出来被钱勇发现,所以............”   谭峥:“所以她先发制人,借着钱勇出轨的事自己弄掉了孩子,她极有可能早就知道钱勇出轨,故意选在这个时候挑破。这样,如果他们离婚钱勇出于内疚必定会给她补偿,如果让钱勇发现她在这之前出轨,那她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谢临川点头:“对,赵静流产之后就向钱勇提出了离婚,但钱勇一直没答应。直到最近他发现自己那方面出了问题,他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他怕赵静把这事捅出去,最近两人正在协议离婚。”   没多久,赵静就被带到了警局。   赵静比钱勇小十岁,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了钱勇。   她长得很漂亮,跟何艳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美艳不一样,她长得很清纯,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是大部分男人都想娶回家的类型。   谭峥:“说说你和他的事。”   谭峥递给他一张男人的照片,正是赵静的出轨对象,一个长期定居中国的法国男人。   赵静神色慌张,两只手捏着包包,指节发白,“邻居,我们是邻居。”   谭峥:“还有呢,你要是不愿意说,那我只能去问问你丈夫了。”   赵静看了一眼谭峥,眼里含着泪,楚楚可怜   见谭峥无动于衷,赵静只得开口说道:“钱勇不爱我,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我嫁给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娶我不过是为了应付他家里。”   “他常年不在家,我很寂寞,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他,我爱他。”赵静说到这儿有些动情,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钱勇在外面玩女人,我凭什么不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后来我怀孕了,孩子不是他的,我想跟他离婚”   和谢临川查到的一样,谭峥示意她暂停:“你哪里来的化学阉割注射剂?”   赵静沉默了。   “你要是不说实话,你猜钱勇要是知道了你出轨的事他会怎么样。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就算钱勇现在知道是你弄了这么一出,他也只会认为你是在惩罚他出轨,他不会怪你。他不追究,那你也可以安然无恙,但要是被他知道你……”谭峥点到即止。   赵静这下是真的慌了,“我说,我都说,我在互助会当秘书,这药是姚双双姚会长给我的。”   这就对了,知名女企业家兼慈善家姚双双,能弄到那些药不奇怪。   谭峥:“陈雯和她老公是怎么回事?”   “她老公在床上有些特殊爱好,她受不了。后来她还发现她老公经常嫖妓,就在两个月前,她跟踪她老公,发现他不止嫖妓,他还和大学初恋有来往,陈雯终于爆发了。她找会长买药,想阉了她老公,可是化学阉割需要长期用药,想要彻底阉掉一个男人需要用药好多年,她没办法等那么久。”赵静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然后,我们会长说有一种药,只需要连续用药六个月就可以让她老公十几年都不行,只是这种药副作用很大,是禁药。”   谭峥:“可姚会长还是把药给她弄来了?”   赵静:“对,她求了会长好几次,会长不忍心就把药给她了。”   谭峥:“你认识何艳吗?她是不是你们互助会的?”   赵静有些茫然,摇了摇头。   谭峥拿出照片,“这个人,你见过吗?”   赵静看了几眼照片,还是摇头,“不认识,我也没见过。”   谭峥:“你们会长为什么要弄来这些药?”   赵静:“我们会给那些生活在不幸里的女人和小孩帮助,会长说只有化学阉割才能让那些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学会用脑子思考。”   这几个人中唯独何艳,好像和这个互助会没有关系,但她的儿子却出现在了姚双双资助的孤儿院,事情没那么简单。   既然是陈雯想对她丈夫下手,那何艳为什么要帮她?   谭峥决定见一见陈雯。   陈雯还是和之前差不多的打扮,她个子不高,看起来很柔弱,说话的声音也很轻柔,听起来很舒服。   这次的审讯,交给了谢临川。   今天天气有些闷热,谢临川体贴地开了空调,给陈雯倒了一杯冰水,“今天天可真热。”   陈雯喝了一口水,等着谢临川说下一句。   谢临川温和道:“你手上这根手链真漂亮。”   陈雯摸了摸手链,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谢临川:“梁先生真有眼光。”   陈雯脸上的笑容淡去,谢临川这一系列无意义的废话让她有些茫然。   谢临川见时机到了,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陈雯和她的情夫。   谢临川一改刚刚的温和:“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陈雯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下,平静道:“两年。”   谢临川:“你和何艳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帮你?”   陈雯:“何艳是谁?我不认识。”   谢临川拿出何艳的照片,“这个人,你不认识?”   陈雯摇头:“没见过。”   谢临川:“上个月你是不是就给你丈夫注射了阉割剂?”   陈雯供认不讳:“对,我早就想这么做了,那个恶心的男人。”   谢临川:“你手上还有几支药?”   陈雯:“没有了,我只有一支,会长说剩下的交给她来,我一个人做很容易被发现。”   谢临川:“你很恨他吧,你想报复他,不只是给他注射药剂,还在外面找了别的男人,与其互相折磨,为什么不放彼此一马呢?也许,在你报复他的时候,你和他在某种程度上也越来越相似。”   谢临川本意是想开导陈雯,让她不要因为对方的过错惩罚自己。   不要一直活在仇恨中,也不要为了故意报复就做出违背本心的事,只是这话在陈雯耳中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第9章 女人们的反击   陈雯有些激动:“别拿我和他相提并论,你们知道什么,他在那些地方睡那种女人,回来之后还要折磨我!说我不解风情,说我没滋味,呵,滋味,我就让他尝尝什么是滋味。”   谢临川:“那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婚?”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弟弟刚上大学,我妈去年查出了尿毒症,离婚了,他们怎么办?光靠我那点工资怎么够,怎么够。”陈雯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谢临川递过去一张纸巾,又给她续了一杯水。   谭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这还是上次他去孤儿院的时候买的,放在口袋里忘记拿出来。   谭峥咬着棒棒糖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又想起何艳,赵静,姚双双还有孤儿院院长。   想要见到姚双双不是件容易的事,谭峥和谢临川刚走到姚双双公司的大门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他们掏出证件也只走到了大堂,和其他公司年轻漂亮的前台不一样,姚双双公司的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的发型和那天商场里的姚双双如出一辙,整齐地梳在脑后,额前没有一根碎发。   保守的职业套装和呆板的黑框眼镜,让谭峥想到了高中历史老师。   他们说明来意,前台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然后告诉他们,总经理出差去了,下周才能回来。   没办法,见不到姚双双那就只能从何艳入手了。   两人坐到车上,谭峥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谢临川,“你去查一查姚双双的老公,看看他和何艳有没有关系。”   何艳因为卖淫以及滥用药物,已经被拘留。   就算没有那些脂粉妆饰,她依旧很美,这种美少了一些攻击性反而多了一丝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的柔弱气质。   问了几个问题,她的态度还是和上次一样,谭峥话锋一转:“你儿子和你长得很像”   何艳伪装出来的无坚不摧轰然垮塌,她渴求地看着谭峥。   谭峥没有让她失望,他手机里有不少在孤儿院和小朋友们拍的照片。   何艳的眼泪滴到谭峥的手机屏上,她慌忙用袖子擦拭,“两年了,我已经两年没见过他了。一开始的几年我还能看到他的照片,但是这两年,她越来越忙,也没有再见过我。”   谭峥:“她是姚双双吗?”   何艳的视线舍不得离开手机,她点了点头。   谭峥:“你们是什么关系?”   何艳来回翻着那几张照片,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给谭峥讲了一个故事。   九年前,何艳和她那个只在乡下办过酒席的名义上的丈夫来到梁城,一开始两人都在厂里上班,虽然钱不多,但过得很开心。   何艳长得太漂亮,在厂里少不了人惦记,连厂长都对她动了心,时间久了,她丈夫也怀疑她在外面有人,何艳当初嫁给他就是看他老实,没想到老实人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含糊。   更让何艳绝望的是,丈夫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沉迷赌博,为此还欠下一屁股赌债。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姚双双的老公,要不是两人都已嫁娶,那这就是一个灰姑娘式的爱情故事,虽然王子的年纪大了一点,但这并不妨碍何艳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后来她怀孕,被丈夫发现出轨,被卖到夜场,王子却再也没有出现。   就在何艳绝望之际,姚双双出现了,她不能原谅何艳的所作所为,但她也同情她。   她帮助何艳生下孩子,把孩子送到孤儿院,但她有一个条件,何艳只有在她允许的情况下才可以去看孩子。   姚双双每年会和她见一面,和她聊聊孩子的事,但这两年她们再也没有见过。   何艳讲完了故事。   谭峥:“你是受姚双双指使才对富辉下的手?她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你做了这事就能让你和孩子见一面?”   何艳:“对,她给我打了电话,然后让人给我送来了那支注射剂。”   谭峥:“富辉说他家里不行,但是到了你那儿他又可以了,你给他用了药?也是姚双双叫你这么做的,她想让你帮助陈雯,同时也让你受到惩罚。”   何艳安静了一瞬。姚双双从来没有原谅过何艳。   谢临川:“老大,姚双双的老公八年前瘫痪了。”   第二天,谭峥刚进办公室,谢临川就对他说了这么一句信息量爆炸的话,“对了,姚双双以前还有过一个女儿,夭折了。”   谭峥:“八年前?她老公四十岁不到怎么就瘫痪了?”   谢临川递给他一份卷宗,上面写着:车祸。   谭峥:“八年前他和姚双双之间发生了什么?”   谢临川:“豪门恩怨,我也是多方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据说那年他要和姚双双离婚。好像是姚双双对他在外面的情妇做了什么,他拼死拼活也要离婚。”   谭峥没想到一大早就这么劲爆。   联系到何艳说的,应该是姚双双的老公发现何艳怀孕的事,他对何艳还真是真爱,只是这种不道德的所谓爱情真的配叫真爱吗?   更何况这个男人家里跟姚双双家里比不了,他基本上是半个上门女婿。   三天后,谭峥终于在警局的审讯室里见到了这几起案件幕后操纵者,姚双双。   姚双双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很直,一身女式西装衬得她很有气场,可成功企业家的强大气场对于谭峥来说毫无用处,在这个审讯室里不管进来的是谁,在他眼里都是嫌犯。   姚双双露出职业微笑朝谭峥伸手,“久仰谭警官大名。”   谭峥收回手,示意她坐下,“走私和私用禁药罪名可不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姚双双伸手扶了扶头上那顶精致的礼帽,微笑着:“谭警官,你知道什么是舆论吗?”   谭峥被她问住了,原来她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在这里等着他,舆论,最能被利用也最能被操纵,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她根本不怕自己做的这些事被发现,因为舆论会站在她那边。   即便她被拘留,被判刑,但只要她让人把这些事都曝出去,网民们会封她为英雄,她是个商人,最会权衡利弊。   谭峥:“你是想让舆论把你老公瘫痪的真相也曝出去吗?”   舆论的致命之处还在于,人们对豪门恩怨的关注远远高于社会时事。   姚双双嘴角的笑容扩大:“谭警官难道要把那个孩子也扯进来吗?”   谭峥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拿出一沓资料,“你创办互助会,给孤儿院捐款,你帮助弱势群体,你的初衷是好的,我也愿意相信你是个好人。可是有些事的结果和你想的不一样,还记得这个流浪汉吗?被你们注射过化学阉割剂,你认为这样他就不会犯罪了吗?相反,他因为自己性无能越来越变态,他还是会继续猥亵儿童,并且比之前更加残忍。现在,他已经被警方拘捕,他会被从重判刑。”   姚双双看着资料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孩,面沉如水。   谭峥总结道:“想要帮助他们,最有用的是拿起法律的武器。”   姚双双捏紧手中那几页纸,狠声道:“法律,法律有什么用,法律能帮到他们什么?法律能让小孩不被遗弃,还是能让被家暴被强奸的女人们重新活过!能让我的孩子回来吗?能吗?你告诉我,法律能吗?”   姚双双抬头,把那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逼了回去。   谭峥准备回答,姚双双抬手打断了他,“你不用跟我说能不能,答案我们都清楚,谭警官,罪我会认,后面的事我会交给我的律师处理,该怎么样怎么样,今天就到这儿吧。”   姚双双转身。   谭峥开口:“你说得对,但是在法律到不了的地方有我们,有无数人在努力让你说的那些事不被发生。你难道不明白吗?犯罪永远不可能从这世上消失,我们也永远不会停下。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阴影,只看到阴影却对光明视而不见的人是你。”   姚双双停顿了一会,开门离开。   自从女儿死去以后,姚双双的世界就只剩下常年不散的阴影,她感受不到这世上的美好,也看不见正义和光明。   谭峥站在窗口,抽出一支烟,他看着窗外车来车往,听着楼下传来的鸣笛声,看着街边流走的人们,这城市里千百个你和我,不声不色。   棒棒糖太甜了,还是苦一点好。 第10章 AI犯罪:死亡聚集地|神秘的连环自杀案   初夏的梁城,火浪和湿润融为一体。   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气息,穿过每一个街角,让人感到无法逃避的闷热。   街道两旁的树木茂密而郁绿,高大的枝叶扇动着微风,为炎热的都市带来些许凉意。   早上整个城市笼罩在薄雾中,阳光顽皮地穿过云层洒在大街上。   街道上行人匆忙而有序,欢声笑语和车辆的喧嚣,在热烈交织中显得更加清晰。   阳光下,狭窄的街道显得更加热闹,数不尽的店铺和摊位都在向市民们展示着火红的热情。   迎面而来的热风带起了街道上的尘土,翻腾而起,与太阳肆意抛撒的阳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奇妙的画面。   随着繁忙的市井生活,梁城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韵味。   餐馆里飘散着辣椒和香料的味道,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公安局办公室里,谭铮身穿整洁的制服,坐在桌前,仔细地翻看着案卷,额头上微微渗出汗珠。   他在处理上一起案件的卷宗,办公室的空调十多年了。   制冷效果早不如以往,油尽灯枯一样,呼啦啦地颤动着送来丝丝凉风。   谢临川埋首在文件堆里,只觉得这比办案要难上千百倍,烦躁地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   就在这时,一位便衣警察匆匆走进了办公室,他面色凝重地向谭铮和谢临川递过一份机密文件。   两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刹那间,紧张的氛围弥漫在房间里。   便衣警察:“谭队,这是一起重要案件的调查任务,上头让我给你们送过来。需要尽快展开调查,找出幕后黑手。”   便衣警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丝的神秘和紧迫,送完文件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谭铮顿时警觉起来,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   一个星期内连续发生了三起事件,还都是以自杀告终。   看似毫不相干,然而上级不会轻易交给他们,其中定是有蹊跷之处。   接过案卷,两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文件中的资料上。   谭铮:“这三起案件看似平凡,但是却透露着一丝诡异的氛围。”   谢临川紧贴案卷,专注地阅读着。   突然,他停下来,眉头紧皱。   谢临川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安:“每个案件的时间、地点、方法虽然不同,但是有一个共同点,每次自杀都发生在一个人独处的地方,无目击者,无取证,仿佛这些人仅仅是为了在没人的地方孤独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一起自杀发生在梁城北部的一座破旧公寓里。   尸体冰冷地躺在床上,脸上带着无辜的微笑。   他是一名年约四十的男人,名叫杨辉。   炭火烧得正旺,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房间内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是一起他人所为的谋杀案件,看上去就像是杨辉已经走投无路,用自尽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然而,这样简单的理由,真的能解释一切吗?   杨辉的尸检报告是这么写的:角膜检查显示,死者杨辉的眼角膜干燥,表明心脏停搏时间较长。依据尸体的肌肉僵硬程度和腐败的状况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前。   杨辉,四十岁左右,身高约175厘米,体态略微消瘦。   全身散乱的黑色头发,在脸上流露出微笑的表情,他在三天前于炭火燃烧的环境中身亡。   身上未见外伤或其他明显的异常。   根据尸体检查和现场观察可得知,死亡原因推断为一氧化碳中毒,死者杨辉并无外伤,尸体特征一致于自杀行为。   第二起自杀案发生在梁城南部的一幢高层公寓大楼。   一位姑娘的身体支离破碎地躺在地上,她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名叫林洛晴。   尽管她的死状看起来像是自杀,但有些细节引起了警察的怀疑。   在她的房间里,警方找到了一封密封的信封,里面是一封遗书。   上面写着“告别世界”。   这是一起自杀案还是谋杀案,是杀手精心布置了现场,企图掩盖真相吗?   第三起自杀案,发生在梁城东部的一座老桥上。   这座桥是通往乡间的唯一道路。   一个男人的尸体浮出河面,他是三十多岁的男性,名叫李宇。   警方迅速判断,这是一起自杀案,并排除了他人所为的可能性。   然而,对于一个身家清白、乐观向上的年轻人来说,自杀这个决定是匪夷所思的。   他们在警局研究着案情资料,分析受害者的背景和线索。   每起凶杀案都没有留下任何与嫌疑人有关的痕迹,这使得两人对案件更加困惑。   谭铮长时间地盯着案情资料,摇了摇头。   谢临川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些受害者看起来没有任何共同点。他们的职业、年龄、性格都各不相同。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删除了自己电脑里的所有资料,连手机也都初始化了。做得这么决绝,并且有所准备。不过,有没有什么可能他们加入了某种自杀组织呢?”   谢临川双手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关于自杀群煽动他人自杀的相关报道陷入沉思。他无意识地转动着椅子,眼神飘到窗外,看着远处的街景。   谭铮:“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联系。这些受害者之间肯定有某种秘密。我们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找到线索的交叉点。”   谢临川看过相关新闻以后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老大,你看过那些新闻吧,网上经常有些对生活失去希望,想要自杀的人加入自杀群,然后约定一起自杀。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去思考。”   谭铮思索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有道理,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思路。我们得隐藏身份,通过网络加入这些自杀群。潜伏在其中,打探一些关于这起连环凶杀案的消息,这样或许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两人决定立即行动,他们迅速改变调查方向,着手展开对自杀群的调查。   谢临川立刻找网警同事要来一些资料,电脑前的手指敏捷地飞舞着,迅速找到了几个可疑的自杀群。   谢临川:“我挑选了几个最有可能的自杀群组,我们分散行动,加入其中。”   谭铮补充道:“一旦有线索,立即联系对方,不要单独行动。对方可能并不简单,我们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自杀群非常隐蔽,它们埋伏在互联网黑暗的角落,披着一层不为人知的皮。   先进入一个地方大群,混熟了以后才会被拉进人数更少,更不为人知的小群。   就在一个清晨,谢临川打开电脑时,看到了一条新的消息——他加入的某个自杀群要举办一场更大规模的活动,号召所有成员在今晚集结。   谢临川迫不及待地与谭铮分享了这个消息,两人立即制定了一个行动计划。   他们决定以普通成员的身份参加这次活动。   夜幕降临,两人打扮成颓废失意青年。   连着熬了几天的夜,不需要怎么伪装就能混进去。   两人到了指定的集结地点,一处位于市中心的烂尾楼。   十几年前的工程,本来要修建梁城最大的商业体,主体完工以后投资商破产。   这块地价又高,房地产还不景气连个接盘侠都没有。   废弃的建筑物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沉寂。   他们小心翼翼地潜入其中,近距离观察着聚集在一起的成员们。   死亡聚会的现场,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氛围。   烂尾楼内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射进来,映照出阴森的场景。   人们穿着黑色的服装,脸上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绝望,仿佛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与自己的生命告别。   谭铮和谢临川暗暗观察着,心头升起凛冽的寒意。   聚会的规模比想象中的要庞大,彼此相对陌生的人们却交流着共同的无奈。   突然,一个高个子的男人走上一座废弃的舞台,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他身着黑色礼服,面容阴冷,眼神中透着一丝嘲讽。   组织者的声音深沉,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诱惑:“欢迎大家来到这个死亡舞台上,我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你们可以叫我孤狼。本次集会是为了那些渴望离开这个苦难世界的人而设。我们在这里相聚,无需解释,无需谎言,只为更好地结束这一切。” 第11章 参加自杀死亡聚会   群众陷入一片寂静,聚会现场弥漫着近乎神秘的气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你们能够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在这里,你们将找到真正的自由,解脱生活的枷锁。”   他的话语滑入人们心底,挖掘出他们深藏的内心黑暗。   有人开始放声哀嚎,有人默默流泪,聚会现场成为一个集结泪水和绝望的场所。   谭铮和谢临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这位组织者就是他们寻找的关键。   得把这位叫孤狼的组织者带回警局,逐一揭开这背后隐藏的真相。   他们迅速融入人群,潜伏了许久,等待着最佳时机。   经过一番煽动,聚会终于在筹集完下次活动的经费后结束,人群逐渐散去。   谭铮和谢临川紧随其中,跟踪着组织者的身影。   很快,那个叫孤狼的家伙就走进了一家酒吧,他丝毫没有防备。   谢临川和谭铮走进去,一左一右把人逮住,顺便送了一副手镯。   审讯室里,谢临川已经弄清楚了这位孤狼的信息。   他叫姜川,是个无业游民。   面对两个警察的问话,姜川嘲讽地笑了笑:“你们以为我是恶魔吗?对于那些选择自杀的人来说,我只是一个引路人,给了他们寻找光明的希望。这个世界,从某种程度上说,本来就是一个黑暗的地方。”   谭铮握紧拳头,眼神中怒火燃烧,声音中带着愤怒:“你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是利益?还是为了满足你的扭曲欲望?”   姜川轻蔑地笑了笑,凝视着谭铮的眼睛:“你们警察总是喜欢在黑白世界中寻找答案。我无需解释,因为你们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痛苦,绝望,无助,才是真实的本质。”   这段仿佛上世纪英国戏剧的台词让谭铮和谢临川嘴角抽了抽。   姜川还想继续发表自己的自杀言论。   谭铮打断了他,“我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以自杀群为名,操纵着那些想要自杀的人,举办聚会就是为了敛财。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   姜川那副指点江山的舞台剧气场瞬间消失了。   姜川颤抖着嘴唇,声音微弱地回答:“你们误会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无业游民,并没有参与任何犯罪。”   谢临川俯下身子,冷冷地说道:“你的谎言已经被揭穿了,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我劝你别再想花招,我问你,认不认识这三个人。”   说着谢临川把三张照片递过去,照片上正是那三个自杀的人。   姜川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握住桌边的边角。   眼神闪烁不定,他被谢临川和谭铮的问题逼得无路可退。   他拼命地回忆自己的行动和聚会活动,却找不到任何线索,任何关于那三起自杀事件的信息。   他颤抖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无助:“我承认,我确实利用了那些对生活绝望的人,让他们相信在我所提供的自杀群里可以找到解脱。但我没有直接参与任何谋杀行动,我并没有见过那三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谭铮眉头紧锁,有些疑惑地看着姜川。他觉得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们忽略了。   谢临川突然想起了桌上的一沓文件,上面记录着与姜川有关的所有调查资料。   他拿起一份文件,心中充满了期待:“姜川,我们所掌握的信息表明,这三起自杀案似乎有某种联系。我们知道你是这个自杀群的组织者,但你是否曾经注意到,这三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你的群里?他们的身份和生活背景都不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姜川紧紧地咬着唇,脑海中回忆起自己设计活动时的情景,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疏漏,“我……我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我只是一个给予那些失去希望的人一个交流平台的人。”   谭铮冷笑一声,盯着姜川的眼睛:“那你知不知道,这三起自杀案发生的地点都与你的自杀群的活动地点相近?你们的活动是否与这些自杀事件有某种联系?”   姜川举办聚会的地点在市中心,那地方去哪里都四通八达,谭铮这么说就是为了诈他而已。   姜川面色苍白,竭力回想起他所了解的群里的人,“我……我不清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三个人。我只是在网络上和群里的人沟通,交流失落和绝望的心情。但我从未鼓励过他们自杀啊。”   谭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对姜川所言并不完全相信。   他深知,这个案件里隐藏的真相可能远比他们所想象的要复杂。   谢临川把手放在桌上,缓缓地站起身来,“姜川,你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无论你是否有意参与这些自杀事件,你的自杀群确实存在不正常的行为,这是违法的。”   姜川脸色苍白,嘴唇紧闭,显然内心正在斗争。   最终,他颓然低下头,无力地点了点头,“我承认自己存在犯罪行为,但请相信,我并没有谋杀的意图,我只是想借此活动谋取一些利益。关于那三个人的死,我真的一无所知。”   谢临川和谭铮相互对视,可以肯定的是,这三起自杀事件并非简单的个人决定,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想要知道那三人是不是加入了自杀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查看他们的个人资料,尤其是电脑和手机。   相关技术人员已经对此展开了工作,谭铮和谢临川从姜川那里得到了不少关于梁城这些自杀群的消息。   两人联合网警把这伙人一网打尽,结果还是没有关于自杀案的线索。   终于在两天后,一位从外省请来的技术人员恢复了三位死者的部分电脑和手机数据。   谢临川和谭铮历经漫长的调查,得到了一份重要的资料。   从三位死者的数据信息中,他们发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共同点——三人曾经使用过一款名为“面部合成器”的应用程序。   电脑屏幕前,谭铮打开了这款面部合成器的应用,浏览其中的功能和用户信息。   谢临川也紧紧盯着屏幕,帮忙记录可能的突破口。   办公室中的氛围变得紧张而沉默,就在两人准备进一步探索的时候。   页面迅速消失,电脑屏幕上只留下了404,不管怎么折腾都没法再打开。   尽管只是短暂的使用,但是从界面上的功能来看,这款应用拥有强大的面部合成功能。   可以依据照片和声音模拟出一个真实的人物形象,并能够进行语音合成,完美复制对方的声音特点。   这样的技术在一些特定领域中有使用价值,但若落入不法之徒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谭铮凝视着屏幕,疑惑而担忧的神情逐渐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开始联系起三个自杀案件的共同点,以及这个应用所隐藏的危险性。   恐惧渐渐在他心头蔓延开来,他能察觉到在这应用的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正在酝酿。   突然,谢临川打破了寂静,“老大,这款应用有一项特色功能——语音复述。它可以录制并复述一个人的对话内容。难道说,这个应用可以将某个人的声音录下来,并生成一个几乎无法区分的复制品,甚至可以复述出任何人的声音!” 第12章 潜入科技公司探查   谭铮:“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以来,很多法律条款还不完善。不少科技公司趁着这段时期扩张,研发出来的产品既不受监管又肆意滥用,前几天上面开了个会专门说这件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们遇到了。”   谢临川:“可是这和我们调查的自杀案有什么关系?”   谭铮拿出了另一份资料,“这是我让人调查的征信报告,他们三个人都上了黑名单,欠了一屁股债。”   谢临川:“难道是,有人利用人工智能搞诈骗?”   谭铮沉默地点头:“有这种可能。”   有了目标,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了,两人开始追查“面部合成器”应用背后的开发公司。   他们决定从该应用的面部匹配算法入手,希望能够找到突破口。   谭铮找来那位技术大佬,开始追踪开发者。   为了保密,他们选择暗中进行调查,并没有对外公布任何信息。   一个星期后,他们追踪到了一家名为“一新科技”的公司。   这家公司位于梁城的郊区,建筑宏伟,周围安保严密。   谢临川给自己和谭铮置办了一身标准的程序员行头。   谢临川穿着格子衬衣感叹道:“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这茂盛的头发,老大,你说会不会引起怀疑?”   谭铮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剃须刀:“要我帮帮你?”   谢临川吓得退后两步:“不,不用了老大。我说你怎么还在包里装剃须刀呢,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旅游。”   谭铮将剃须刀放进包里:“上次出门随手揣了一个在包里,忘记拿出来。”   谭铮这人很多习惯都比较古板,比如人人都用电动牙刷,电动剃须刀,他偏不。   他非要用老款剃须刀,一次还要买好几个放在家里。   两人整理好衣服,拿着准备好的资料下了车。   他们抬头,观察着一新科技的总部大楼。   大门前面有两个强壮的保安,他们低声交谈着,眼神警觉地环顾四周。   公司内的安保措施显然相当严密,这倒是两人没想到的。   谢临川拿出一些伪装的身份证明,与谭铮一起戴着口罩和帽子穿上他们的工作服。   两人假扮成“一新科技”外聘的技术顾问,他们要深入公司内部并获取关键信息。   潜入公司之前,两人装备了隐蔽的摄像设备和电子窃听器,以便收集证据。   通过特殊渠道,两人直接来到13楼,大楼内部显得宽敞明亮,装饰豪华,工作人员繁忙地来来往往。   两人在人流中渐行渐远,小心地进入了一间会议室。   他们取出摄像设备放置于角落,开始监听来自其他办公室和会议室的对话。   糟糕的是,这家公司的防范意识很高,他们的设备刚打开没多久就被屏蔽了。   无奈之下只能放弃监听,谢临川时刻保持警觉,他的眼神在房间内快速扫过每一个细节。   突然,他注意到一面墙上的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人脸的变化过程。   画面上的人脸交替变换,仿佛在运行某种特殊的算法。   谢临川走到墙壁前,细细观察着投影屏幕。   在这些不停变化的面孔中,他清晰地看到一行字:“人脸识别工程部”。   两人迅速离开会议室,小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   这家科技公司和他们之前去的所有公司都不一样,安保措施异常严密。   时不时就能看见安保人员穿行其中,员工们也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   整层楼除了办公区传来的敲键盘声音,再没有别的动静。   两人穿过办公大楼的走廊,小心翼翼地躲过了一名正在巡视的保安。   终于,他们发现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办公室门。   门上贴着一个标志,写着“人脸识别工程部”。   两人将口罩取下来,微微低着头,帽子的帽檐压得很低。   他们切换成专业严肃的表情,敲响门,表明他们是周检岗的人员。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工程师,查看两人的证件后把人放了进去。   这里无疑是整个公司的核心部门,同样也是个非常神秘的地方。   办公室内,一台配置罕见的电脑,正在运行着复杂的人脸识别程序。   墙上挂着一副架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奖杯和证书,显示出这个部门的技术水平。   谭铮和谢临川看着巨大的屏幕上,不断闪动的程序代码,两人有些惊讶。   年轻工程师把人带到以后就离开了,谭铮和谢临川面对着电脑面面相觑。   谢临川悄悄打开电脑监控程序,希望能够找到面部合成器应用背后的真相。   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活动痕迹,表明这个应用程序正被大肆使用着,或许与自杀案件有着密切的联系。   谢临川弄着电脑的同时,谭铮守在门口。   就在读取到关键数据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凝神倾听,试图确定是否是有人接近。   谢临川立刻关闭了电脑监控程序,两人迅速藏到办公室角落的黑暗处。   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穿整洁的西装,神情严肃。   他一脸不悦地环视了一下房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谭铮和谢临川心跳加速,这种做贼一样的感觉还真是有些刺激。   中年男人面色一沉,他径直走到电脑前,开始查看监控程序。   谢临川和谭铮紧张得屏住呼吸,谢临川在心里默默祷告,他不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着监控数据。   谭铮猜测应该是他们在会议室安装监听设备被屏蔽后,公司的人发现了问题,这才过来查看。   男人打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记录着大量使用“面部合成”应用的信息,包括目标用户和应用的具体操作。   显然他并未发现两位警察的踪迹,但他感觉到了一丝隐约的威胁。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谢临川和谭铮屏气凝神,听着男人的话“继续监视用户使用轨迹,按计划行动。”   继续监视,指的是什么?他们在监视什么人?他们默默记录下对话内容,并继续观察着中年男人的行动。   中年男人结束了通话,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似乎仍然感到某种不安。   然而,他没有发现身旁角落的两个警察,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继续查看数据。   谭铮和谢临川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中年男人离开后,他们暗自商量后决定暂时撤离,等到找到更多的证据后再回来。   谭铮轻轻靠近门口,试图不发出任何声音,他向谢临川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撤退。   两人尽量避免与周围的办公室接触,迅速融入人流,陆续离开了“一新科技”的总部 第13章 厄运专挑苦命人   谢临川将他从科技公司搜集到的数据,交给了外省那位姓孙的科技人员,大家都尊称他一声孙工。   他们深知这些数据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希望孙工能帮助他们解析出有用的信息。   谭铮办公室里,那块熟悉的小黑板上,已经贴上了不少图片。   谭铮在上面写着一些关键词,三起自杀案件,三个不相关的人,杨辉,林洛晴,李宇。   三人的共同点是,大额借款,都使用了面部合成这款应用,最后都选择了自杀。   谢临川手上拿着一沓资料,关于三位死者的详细资料。   杨辉出生于梁城北部一个普通的家庭。   他是家里的独子,父亲是一个盲人,靠着推拿手艺挣着微薄的工资,母亲在一家饭馆帮工。从小,杨辉就展现出聪明才智,但生活并不如意。   他的家境不富裕,经常面临生活的压力。   尽管如此,他努力学习,在学校里表现出色,成绩还算不错。   高中毕业那年,母亲生了一场重病。   杨辉考试失利,同时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无法继续复读,只得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成为一名销售员。   然而,他对这份工作并不满意,渴望有更好的表现机会。   于是,他利用业余时间自学经济学和市场营销,并参加了几个相关课程的培训。   后来,杨辉终于有机会考取了一所梁城的大学,主修企业管理专业。   在大学期间,他非常努力地学习,充分利用课余时间积极参加社团活动,并展现出出色的组织和领导才能。   他还在大学期间遇到了自己的初恋对象,一个温柔善良的女生,名叫张婷。   他们的恋情一度甜蜜而美好,杨辉感到自己的生活仿佛有了无限可能。   大学毕业后,杨辉找到一份知名企业的职位,成为该公司的市场推广经理。   他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努力一步步得到了晋升,事业进入了快速发展的轨道。   然而,在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杨辉的个人生活却遭遇了一系列的挫折和痛苦。   他的父母相继去世,家庭的负担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他与初恋女友的感情也逐渐疏远,最终分手收场。   丧失了家人和爱情的支持,杨辉的内心充满了孤独和绝望。   *   林洛晴,生长在梁城南部的一个平凡家庭。   高考后,她以优异的成绩,进入梁城最负盛名的大学学习心理学专业,深深被人类思维和行为的奥秘所吸引。   毕业后她找到了一份在一家著名的心理咨询机构工作的机会。   她在那里与不同的人群接触,帮助他们解决内心的困扰。   林洛晴一直致力于追求个人的事业,没有结婚或谈过正式的恋爱。   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工作中,因此对于爱情,她一直保持着开放、期待和浪漫的态度。   林洛晴心地善良,总是关注他人的情感需求,并且用她的专业知识去帮助他们找到内心的平衡。   然而她在帮助别人的过程中,被病人的负面情绪影响,以至于她自己长期处于深度抑郁的状态。   *   李宇,小镇青年,拼命从小地方来到大城市。   高考成绩不错,进入了梁城一所211大学的社会工作专业。   大学毕业后,李宇回到了梁城东部,开始从事社工工作。   他在一个社区中心工作,致力于帮助弱势群体解决问题。   眼看着一切就要步入正轨,可是厄运专挑苦命人。   李宇的家人接二连三地遭遇了意外和健康问题,让他陷入了困境。   他努力地照顾家人,但内心深处的挣扎和无力感仍然存在。   这一切开始逐渐侵蚀他的精神健康,他感到自己越来越沉重、无法承受。   阅读完三人的资料,谢临川叹息一声,抬头看到还在研究案情的谭铮,“这三个人,各有各的难处。我还是想不通,就算借钱又怎么会和面部合成软件有关系。哪怕这个应用可以用来复制人的声音和外貌,可他们为什么会因此欠债呢?”   谭铮盯着眼前的小黑板道:“他们的应用是通过正规渠道上线,那时候相关法规法条并不完善,上线的早可以钻的空子就大。据我所知,这个应用并不对公众开放,所以我们打开没多久页面就消失了。”   谢临川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不对公众开放,那他们是怎么下载并且应用的?老大,他们的死真的和这应用有关吗?我看过这三人的资料以后,反而觉得自杀或许是合理的。你看看,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要是我遇到这些事,也不一定能撑过来。这三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惨啊。”   谭铮也看过这些资料,命运并不是公平的。   命运带给他们的苦难,真的是自杀的原因吗?   欠债,面部合成应用,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们又是为什么走上绝路?   一新科技研发这款应用的目的是什么?   谭铮在一新科技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圈,“小川,我们再去一趟这家公司。”   谢临川:“还需要伪装吗?需要的话,我再找那个朋友弄点装备。”   上一次他们能混进去,多亏了谢临川找了一位开科技公司的老朋友。   谭铮:“不用,这次我们就以警察的身份去拜访。”   谢临川和谭铮穿着整齐的警服,走进一新科技的大厅。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以普通员工的身份出现,而是假装成网络监察部门的相关人员,例行检查公司的业务。   上一次两人走的是非正规渠道,这一次他们大摇大摆从大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科技公司特有的气息,墙上悬挂着巨大的屏幕,显示着一些产品宣传和创新科技的成果。   谢临川和谭铮一直向前走,来到接待处。   谢临川面带微笑地向接待员解释:“你好,我们是网络监察部门的工作人员,前来对贵公司的业务进行例行检查。请你配合一下,提供相关信息和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接待员微微皱眉,她并没有收到相关通知,但面对这两位彬彬有礼的帅哥警察,还是愿意配合的。   接待员笑着说:“请稍等片刻,我联系相关负责人员过来接待你们。”   她转身离开接待处,去寻找对应的负责人。   片刻后,一位身着正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走向他们。   他紧皱眉头,显然并不高兴被突然打扰,但面对警察也只能保持礼貌。   看到他出现,谭铮和谢临川并不惊讶,上一次他们来暗访的时候就见到过这人。   孙阳的表情带着些许不耐,语气也不太友善:“二位是第一次来吧,看着挺面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孙阳,是公司的科技部总监。你们需要对我们公司的业务进行检查?”   谢临川礼貌地回答道:“我们是网络监察的工作人员,负责对科技公司的业务进行例行检查。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了解关于贵公司面部合成应用的相关信息,距离上次备案已经有一段时间,现在需要重新审查。”   孙阳皱起眉头,有些不情愿地说道:“面部合成应用是我们公司的一款智能化产品,可以用于人脸合成以及声音模拟。它主要用于虚拟影视行业以及在线娱乐平台,提供更真实的娱乐体验,和创造各种角色形象的功能。上次刚审查没多久,现在又要查了吗?”   谭铮略微侧了侧身子,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例行检查而已,孙总监不必紧张。不过,你确定这是该应用的全部功能?没有其他的用途吗?”   孙阳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当然了,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产品,我们非常着重于虚拟影视领域的发展。面部合成应用的主要目的,是提升用户体验和满足用户的需求,没有其他任何用途。”   谢临川看着孙阳的神态,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可否请你给我们演示一下这款应用?”   孙阳脸上的不耐烦毫不掩饰,为难地说道:“不是我不想给两位演示,实在是最近这款应用正在更新升级,目前还在进一步开发阶段。没办法进行现场演示,这里有一些相关资料,你们可以看看。至于备案的问题,在资质过期之前,我们会有专人处理。”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麻溜地滚蛋吧。   谢临川有些生气,谭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14章 已经离职的工程师   谭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孙阳的神情,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要真正了解这款面部合成应用的实际用途,他们必须以其他方式获取信息。   谭铮微笑着说道:“孙先生,我想看一看贵公司的技术部门,了解一下应用的具体开发和使用方法。”   孙阳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这个请求并不简单。   技术部门是公司的核心,涉及许多机密的研发项目和关键信息,不是随便让人进去的。但面对警察的身份,他又不好拒绝。   孙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孙阳:“好吧,至于使用方法,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操作。眼下大家都在忙着升级开发,恐怕不能为你们介绍。两位跟我来,请记住,只限于参观,不能进行过多的调查和拍照。”   谢临川和谭铮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暂时只能这样了。   他们跟随孙阳来到了技术部门,周围忙碌的员工专注地操作着电脑,在密封的房间里进行着研发工作。   谢临川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列着一些技术人员的姓名和职位。   谢临川装作随意地问道:“孙先生,这块小黑板上的姓名是贵公司技术部的人员吗?”   孙阳看了一眼小黑板,稍稍犹豫了一下。   孙阳点头回答:“是的,这上面是我们技术部的员工名单。”   谭铮给他使了个眼色,谢临川心领神会,他故意放松身体,微笑着转向孙阳。   谢临川:“孙先生,能否提供一份技术部门人员的详细资料给我们?我们想和研发人员交流一下,以便更好地了解这款应用的背后故事。”   孙阳的眉毛微微一挑,犹豫了片刻。   他知道这样做是有风险的,但他也明白,对方是警察,他们有权力进行相关调查。   孙阳叹了口气,然后点头应道:“好吧,既然是警察的要求,我可以提供部分技术人员的资料给你们。但请保证不会泄露给外界,这些都是公司的机要文件。”   谢临川心里暗喜,他们成功地获得了一些技术人员的资料。   只不过这些都是在职员工的简历,算不上什么要紧的资料。   谭铮立刻要求:“孙先生,我们想知道关于这些人更详细的信息。”   孙阳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愿意过多地提供公司员工的个人信息,不过只要两人不再揪着应用不放,就算给他们看员工资料也没什么。   这些能留在公司的人,哪个不是和他一条船。   谢临川:“孙先生,能帮我联系一下贵公司的人事部门吗?关于这些人,我们还有些问题想了解。”   孙阳思索了一下,最终苦笑着点头:“好吧,但希望你们能对公司的隐私保密。”   谢临川并不清楚谭铮这么做的目的,但他知道谭铮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孙阳带着谢临川和谭铮来到了公司的人事部。   他们走进一间整洁明亮的办公室,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叠文件。   人事经理王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容严肃而专注。   她看到孙阳带着两名警察进来,微微一怔,然后起身迎接。   王艳道:“孙总监,有什么事情找我?”   孙阳礼貌地介绍道:“王经理,他们是警察,正在调查我们公司的面部合成应用。他们需要一些关于技术部员工的资料,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王艳听后,略微疑惑地看了一眼谭铮和谢临川,然后点了点头。   孙阳见他们来了人事部,也不多留,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走了,谭铮对此非常满意。   王艳:“两位请坐,你们需要了解哪些员工的情况?”   谢临川:“我们想了解一下,近两年曾经任职过贵公司技术部的相关工作人员信息。”   王艳调取了一份名单出来,谭铮扫过那张人员名单,毫不犹豫地指着其中一位叫李明的员工。   谭铮:“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位离职工程师李明的情况,他似乎和这款面部合成应用有着密切的联系。”   王艳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从文件柜中取出了李明的离职档案。   王艳递给谭铮一份文件。   王艳:“这是李明的离职申请和一些基本信息,关于他的具体工作细节和研发项目,我们公司有保密协议,不便透露。”   谭铮接过文件,匆忙地翻阅着。   突然,他注意到文件的最后一页有一段备注,写着“李明与面部合成应用相关的技术研发成果已备案并交由公司保管”。   这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谭铮:“王经理,这段备注里提到的李明的研发成果,我可以了解一下吗?这可能与我们的调查有关。”   王艳皱起了眉头,眼神闪躲地看着两个警察。   王艳说道:“警察同志,我理解你们的需要,但这些研发成果属于公司的核心机密,我不能擅自决定将其提供给你们。你们需要与公司的高层协商,并出具相关法律文件。”   谢临川听到这里,察觉到了情况的棘手之处。   他知道如果太过强硬,可能会引起公司的不满,对接下来的调查也会造成阻力。   谢临川:“王经理,既然情况如此复杂,我们会尽快办理相关手续,与你们公司高层联系。到时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王艳听到这话,略微松了一口气。   王艳:“如果你们有需要,我会协助你们与公司高层取得联系,并提供我们能提供的协助。但请记住,公司的机密必须得到妥善保护。”   既然打听不到机密内容,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谭铮想了想问:“李明离职已经三个月了,你知道他离职的原因吗?有没有人在他离职前,和他有过争执,或者其他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王艳对此没有隐瞒,大大方方地说:“关于李明的离职原因,公司并没有公开透露。但是,我听说在离职前,他确实和几个同事之间发生了争执,特别是与刚刚那位技术部的负责人孙阳。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度紧张,似乎有些矛盾。”   人事经理的话只说到这里,其他的却是再也问不出来了。 第15章 内部邀请测试机制   两人从公司出来,已经是下午。   肚子里空空如也,比起办案,还是吃饭更要紧。   随便找了一家临街小店,或许是穿着制服的原因,老板炒的菜分量特别足。   谢临川早就饿得脑袋发昏,一碗饭下肚后才有力气说话:“老大,我怀疑你就是为了找到这个李明的信息才专门跑这一趟。”   谭铮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慢悠悠地开口:“倒也不是,我的目的是找到这家公司科技部的主要人员。如果是已经离职的更好,另外,我也想试探一下这款应用是不是真的不正常。”   谢临川喝了一口水,打了个嗝:“从孙阳的反应来看,这款应用恐怕没那么简单。防我们跟防贼一样,嫌疑就更大了。”   谭铮点头:“不错,他的提防恰好证明应用有问题。他拒绝了我们去查看应用的要求,当我再提出要查看工作人员资料的时候,他就会松一口气。不过,我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恰好找到一位已经离职的核心工程师。”   谢临川长舒一口气:“我马上去调查李明现在的就业单位和住处,案子查到现在,可算是有个突破口了。”   李明和前公司不仅签了保密协议还签了竞业协议,这代表他在两年内不能从事相关行业工作。   从一新科技离职以后,李明去了一家外贸公司,从事公司业务系统的开发工作。   公司规模不大,也没多少讲究。   谭铮和谢临川穿着便装,很轻易就找到了李明。   整个部门显得有些冷清,空荡荡的办公桌上,只有几台电脑开着屏幕。   角落里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专注地敲击着键盘,此人正是李明。   谢临川走了过去,轻声拍了拍李明的肩膀。   李明抬起头,看到是谢临川和谭铮,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谢临川掏出证件,微笑着说道:“我们是网络监察的工作人员,负责对一新科技的业务进行例行检查。我们对你离职前的工作感兴趣,希望能了解一下相关情况。”   李明的表情有些紧张:“我现在已经不在一新科技工作了,不过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我会尽量回答。”   谢临川坦然地问道:“你在一新科技期间,主要负责哪些项目?特别是与面部合成应用有关的。”   李明犹豫了一下回答:“我是面部合成应用的核心开发人员之一。我参与了应用的初期研发和完善阶段,负责开发核心算法和技术支持。”   谭铮看着李明的眼神,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能否具体介绍一下,这款应用的开发目的和使用渠道?我们希望了解它的实际运用情况。”   李明有些为难地说道:“应用的初衷是为了提供更真实的虚拟影视体验,它可以进行人脸合成和声音模拟。使用渠道主要是虚拟影视行业和在线娱乐平台。”   谭铮盯着李明,他察觉到李明的回答有些生硬,似乎隐瞒了一些信息,“除了虚拟影视行业和在线娱乐平台,这款应用是否有其他可能的用途?”   李明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他略微咽了口唾沫,苦笑着回答:“实际上,这款应用的功能不仅限于虚拟影视和娱乐领域。在研发初期,我们意识到它具有潜力用于其他领域,比如安全保密、制作教育影片等等。”   谭铮故意逼问道:“你们有没有尝试将这款应用用于非法活动?比如欺诈、仿冒、偷窥等等。”   李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结结巴巴地否认道:“绝对没有!我们作为开发者,始终遵循法律法规,严格控制应用的使用范围。我离职后,对于应用的实际应用情况并不了解。”   谭铮和谢临川并不会轻易放过他,接下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谭铮观察着李明紧绷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继续故意刺激道:“李明,你真的确定,没有利用这款应用进行任何非法活动吗?我们有线索表明这款应用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李明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有些慌乱地说道:“我发誓没有!这款应用的确能够应用于多个领域,但我们团队从来没有执意将其用于非法目的,更没有参与任何不当行为。”   谭铮缓缓开口:“李明,我相信你有你的难处,但为了调查的顺利进行,我们需要你的全力配合。如果你隐瞒任何重要信息,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李明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无法找到一个可以逃避的出口。   他迫切地需要寻找一个解脱的方法,但又不能以自己的自由和安全为代价。   终于,李明鼓起勇气,他知道再不说真话,后果将无法挽回,“事实上,这款应用在离职之前已经进行了试运营。我们通过内部邀请的方式,选取了一些公司员工和家属测试应用的功能和稳定性。”   谭铮:“那具体是谁使用了这款应用?你们是如何确定测试的范围和人员的?”   李明畏惧地环顾四周,小声回答:“我们选择了一些技术部门的员工和部分高管作为试用对象,针对不同的应用场景进行测试。这些人员是通过内部邮件和公司内部通讯工具接收到测试邀请。”   谭铮冷笑一声:“这么说,应用并不对公众开放,只是在内部有限范围内进行试用?你们对外界的使用情况一无所知?”   李明无奈地点了点头,“是的,公司的策略是在应用正式推出之前保持低调,仅供内部使用,以便进一步完善应用功能和提高用户体验。我离职后并没有了解到后续的详细计划。”   谭铮继续追问:“那你们是如何保证应用的安全性和合法性的?是否有规定用户在使用过程中不能用于违法活动?”   李明掩饰不住的内疚表情浮现在脸上,他垂下头,低声回答:“我们确实有规定,用户在使用过程中不能用于违法活动。但是,在测试阶段,我们的监管措施并不完善。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款应用会带来这么多的问题。”   谢临川沉思片刻,问道:“这款应用具体有哪些功能和特点?请你详细介绍一下。”   李明略微放松了一些,将目光投向远方,回忆着:“这款应用能够进行高质量的面部合成操作,即使是在复杂背景下也能呈现出逼真的效果。它还可以模拟声音,使合成的视频片段更加真实。我们的目标是提供一种亲临其境的体验。”   谢临问道:“你离职的原因是什么?你和公司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李明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离职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我个人的原因,也是因为新科技推动的这个项目,开始变得越发偏离了我最初所期望的方向。我逐渐意识到这款应用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伦理问题,但我的前提提议并没有得到被重视。最终,我选择了离开,以避免进一步的纠葛。”   谭铮:“你说的伦理和安全问题是不是包含,有人使用这款应用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你们的试运营恐怕不只是针对内部人员吧。”   李明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他迟疑了一下,强装镇定地回答:“这款应用确实有私下使用的渠道,但我对此并不了解。”   谭铮逼问道:“是不了解还是不想说。”   李明抬起头,无畏地注视着谭铮,回答道:“我确实不了解,应用的试运营和其他功能并不由我负责。”   谭铮:“你说的其他功能是指?”   李明:“抱歉,我对除自己工作以外的其他功能开发,并不感兴趣,我也不知道。”   谭铮:“你可以使用那款应用吗?”   李明摇头:“我离职以后就失去了相关权限,访问不了。”   见他这么固执,谭铮有些无奈,看来这位是铁了心不愿意再多说。   谭铮最后说道:“我们正在调查三起命案,这是三条人命。从调查情况来看,他们的死或许和你参与开发的那款应用有关,你从那里离职其实是因为良心不安吧。李明,我们不逼你,如果哪天你想说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李明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第16章 AI诈骗初具雏形   除了调查这款应用,谭铮和谢临川还对三人的贷款进行了调查。   他们在三个月内,连续从多个小额贷款平台贷款。   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欠了不少钱,随后又利滚利,债务多得像不停滚动的雪球。   一直到他们再也承受不住,这才绝望自杀。   谢临川第101次搜索那款面部合成应用,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零星的下载网址显示该应用已下线。   看来是那家公司知道警方正在调查,这才着急忙慌地把应用下线。   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   两周以来,他们试过了各种方法,到现在也没找到三起自杀案和面部合成应用之间的关系。   起初谭铮怀疑是有人借助这款应用实施诈骗,但这说不通,因为死去的三人恰好是使用应用的人。他们使用这款应用的同时,欠下了贷款。   想要找到真相就必须从应用本身出发,难题就在于,在他们获取更多资料前应用紧急下线了。   他们手上没有证据可以指控一新科技和那位叫孙阳的技术总监,如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孙工身上。   这几天,孙工带着局里的技术人员一直在处理谢临川带回来的数据。   两周后,孙工终于从庞大的数据中找到了与案子有关的信息。   他疲惫不堪地坐在电脑前,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字迹。   谢临川眼前一亮,立刻朝孙工走过去,关切地问道:“孙工,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吗?”   孙工抬起头,看到谢临川走来,他的眼神透露出疲惫与不安。   孙工吞了口口水,缓缓开口:“托你的福,我找到了一些关于应用的交易数据。”   谢临川眉头微微蹙起:“交易数据?那是什么?”   孙工深吸一口气:“这还得多亏了你,虽然没有弄到关于应用的核心技术数据,但误打误撞地获取了不少交易数据。根据数据分析,使用面部合成应用的人需要在应用中支付大笔资金。这些交易数据非常庞大,单笔支付最高达到百万。”   谭铮听到这里,心中震动不已,他认真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三个自杀的人会欠债。他们可能是因为使用该应用而消耗了大量资金,最终陷入绝望。”   谢临川皱着眉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些交易数据能否追溯到应用背后的账户?我们需要找出这些资金的去向。”   孙工低下头,叹了口气:“这正是问题所在,我通过交易数据的分析,发现这些资金被分散转移,涉及的账户极其复杂。仅凭我们现有的信息和能力,要追溯到最终的受益人并非易事。”   谭铮眉头紧皱:“那我们是否可以联系银行和支付平台,寻求协助?或许他们能提供一些线索。”   孙工摇了摇头:“我已经联系了相关机构,但受到了隐私和保密协议的限制。他们表示除非有法院的强制令,否则无法提供相关资料。”   谢临川拍了拍桌子,忍不住哀嚎:“这可真是个死胡同啊!我们已经接触到了关键线索,现在好了,卡在这里不生不死。”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   是上次来给谭铮送资料的那位便衣警察,这次他又带来了新消息,“谭队,有新案子,或许会对你们有帮助。”   他口中的新案子确实和现在他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有关。   有人利用AI合成的视频进行诈骗,受害者是一名五十来岁的男人。   一个月前有人制作了一个受害者女儿的视频,通过与受害者进行视频通话的形式,向受害者索要钱财。   受害者以为女儿缺钱急需帮助,立刻答应汇款了2万。   随后,诈骗团伙不断以各种理由诱导受害者支付更多资金。   一直到一个月后,受害者的女儿从学校回家,受害者才意识到自己被骗,立刻报了警。   利用AI技术生成的视频进行诈骗,这与他们调查的面部合成应用有直接关系。   两人意识到,这款应用不仅具有违法的潜力,而且已被不法分子利用。   谭铮电话联系了李明,希望能够进一步获取有关应用的信息。   李明清楚地了解应用的功能和运作,对他们的调查将会有所帮助。   虽然李明之前表现得不够坦诚,但谭铮相信他内心的压力会让他说出更多真相。   李明接听了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显然他对警方的调查心存恐惧。   谭铮冷静地说道:“李明,我们现在掌握了一些证据,证明你开发的面部合成应用可能存在违法使用的问题。如果你继续隐瞒,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无论你是否参与其中。”   李明感到束手无策,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了。   李明垂下头,略微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款应用的确存在安全漏洞,可以被不法分子利用进行诈骗等犯罪活动。我们作为开发者确实没有充分考虑到这一点,我很抱歉。”   谭铮轻轻叹了口气,他并不是想将责任全部归咎于李明一个人。他明白,这个问题的根源,在于一新科技公司的运作和监管体系。   谭铮继续问道:“李明,你知道这款应用是如何被不法分子获取和利用的吗?你们在开发的时候,设有严格的安全措施,释放出了科技的魔鬼。”   李明的语气有些沮丧:“之前我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这款应用在试运营阶段,并没有完善的监管措施。我们的重点是测试应用功能和稳定性,对于安全性的考虑并不够充分。”   谢临川插话道:“那这些诈骗分子是如何获取应用的呢?他们是在什么情况下得到的这个应用?”   李明苦笑着回答:“我们推测,这些不法分子可能从内部途径获取了应用。在试运营期间,我们通过内部邮件和公司内部通讯工具邀请了一些员工和高管参与测试。不排除有人把应用泄露出去。”   电话最后,李明表示愿意配合警方调查案件。更重要的是,他手上有许多关于这款应用的原始数据。这些数据又恰好是谢临川没能拿到的核心部分。 第17章 AI犯罪的真相   李明配合孙工一起研究应用相关的数据。   谭铮和谢临川也没闲着,两人通过追踪诈骗金额的去向,终于有了一丝眉目。   通常情况下,如果是专业的诈骗团伙作案,当资金汇入他们的账户就会迅速分流进入国外的银行账户。   这里的国外,多半是指东南亚一带的地区和国家。   但是这一次有些特殊,因为这并不是专业诈骗团伙作案,而是个人作案。   更重要的是,这人明显是个新手,没有太多诈骗经验,这才轻而易举被抓到。   当谭铮和谢临川在审讯室里看到姜川的时候,既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姜川恐怕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能来这里做客,上一次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参与任何违法犯罪活动。上次的案件还没有了结,现在又要被审问。   姜川面如土色,看着这两位眼熟的警官,羞愧地低下了头。   谭铮和谢临川坐在审讯室的对面,紧盯着姜川。   姜川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目光飘忽不定,看起来非常不安。   谢临川笑了笑说道:“你小子可以啊,不但会组建自杀群,还会玩诈骗。是怎么实施诈骗的?又是怎么使用AI制作了诈骗视频?”   姜川咬了咬嘴唇,扭曲的表情流露出内心的挣扎,最终他颤抖地说道:“是……是我一个在一新科技的朋友让我使用了一款面部合成软件,说可以用来制作虚假的视频,然后用视频骗取他人的钱财。”   谭铮略微皱起眉头:“你的朋友在一新科技工作?他怎么和你说的?”   姜川低下头,透露出一丝犹豫:“他是这家公司的技术人员,有一些特权。他给了我这个软件,告诉我可以通过制作诈骗视频来赚钱。”   谢临川紧盯着姜川,语气冷厉:“你说你被诱导使用这款软件,据我所知使用这款应用可不便宜。你哪来的钱?”   姜川的声音颤抖着:“我组建自杀群赚来的钱都投进去了。”   谭铮:“你把所有的钱都投入这款应用中了?总共花了多少钱?”   姜川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看到其他使用这款应用的人赚大钱,心里痒痒,这才把所有钱都用来玩这个应用。投入的也不多,十多万。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试用了一下,免费的五分钟。”   谢临川皱起眉头:“为什么还继续支付费用?难道不怀疑这可能是一个骗局吗?”   姜川眼神闪烁着无奈:“这款应用里有一个用户分享板块,很多人在上面分享自己通过这个应用进行诈骗的故事。他们都说自己一夜暴富,还没有被警察发现。我被这些故事吸引,想和他们联系,希望他们能带领我赚大钱。但他们会收取一定的费用,所以我不断支付,希望能赚到更多。”   听到姜川的描述,谭铮和谢临川心中不禁一沉,这个面部合成应用不仅仅是被不法分子利用,还有一大批用户为了追逐财富而导致自己陷入困境。   谭铮冷静地问道:“具体描述一下这些款项支付的场景,你的钱是怎么花出去的?”   姜川小心翼翼地回答:“在应用里,用户可以购买不同级别的面部合成视频。价格从2万到30万不等。用户支付后,就可以进入相应级别的视频制作界面,可以选择模板制作。每个模板都会有不同的效果和特点,用户可以选择适合自己需求的模板进行编辑和制作。制作完成后,用户可以下载视频文件或者直接分享到社交平台。”   听完姜川的回答,谭铮和谢临川对这款面部合成应用的运作方式,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这个应用通过诱惑用户赚取大量财富,但最终却导致许多人落入骗局。   孙工和李明凭借手中的原始数据,细致研究应用的相关信息。   通过仔细分析用户分享板块和支付记录,他们发现了更多有关这款应用的不法行为。   在用户分享板块中,发现了大量引导他人犯罪的帖子。   不法分子们以炫耀自己获利的骗局为噱头,吸引着其他用户加入其中。   这些帖子中,他们详细描述了使用这款应用制作虚假视频,进而进行诈骗的过程。   他们乐此不疲地分享着自己的骗术,给其他用户带来了极大的干扰和危害。   同时,李明还发现了大量充值记录。   在试运营阶段,应用免费使用的时间并不长,用户为了继续享受应用的功能,需要不断地充值。   这些充值款项被迅速转移到了新一科技的海外账户,显露出了更多不为人知的黑暗交易。   调查得差不多也该收网了,一个寂静的夜晚,警方的行动小组悄然出动,前往新一科技公司总部。   李明作为曾经的内部人员,很轻易突破了公司的网络防线。   随着一阵低沉的警笛声,新一科技公司的大门前,警察们列队整齐地停下。   灯光映照在警车上,洒在楼宇的玻璃幕墙上,显得庄重而肃穆。   谭铮和谢临川穿戴着防弹背心,带领队伍闯入大楼。   经过一番搜寻,他们终于找到了位于顶层的高层领导办公室。   门被轻轻推开,孙阳坐在办公桌后,表情惊愕不已。   谢临川走到孙阳面前。   谢临川严厉地说道:“孙阳,你被指控窃取项目资金,并利用面部合成应用进行诈骗。现在你的行为已经被曝光,没有任何逃避的余地了。”   孙阳僵硬地转过头,眼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面前的现实却让他无法抵挡。   孙阳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确实有问题,但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利用这个应用进行诈骗。我只是希望它能成为一项有用的技术,用于娱乐或其他正规领域。”   谭铮冷笑一声:“可笑!你利用自己的职位和特权,窃取了项目资金,为了快速回笼资金,将这款应用变成了诈骗工具。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填补自己的欠缺和贪婪。”   孙阳露出一丝羞愧的神色,他将头低得更低。   孙阳低下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狡辩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调查组对新一科技进行了深入的审查,查明了孙阳的犯罪事实,以及他如何利用内部资源开发,和推广这款面部合成应用。   新一科技的高层领导纷纷被抓捕归案,公司的运作陷入停顿。   经过审讯和取证,警方迫使他们交代了所有的犯罪细节。   这起诈骗案的背后,始于孙阳挪用公款的行为。   孙阳窃取了项目资金,用来满足自己的享乐需求。   在迫于资金压力的情况下,他开始利用这款应用进行诈骗,通过邀请制让一部分人参与试运营,并引诱他们充值。他还通过虚假的用户分享板块让更多人上当受骗。   孙阳将这款应用包装成一个可以赚钱的项目,忽悠了不少人加入其中。   其实从他们开始使用应用,想要通过应用合成的视频去诈骗赚钱开始,就已经进入了诈骗骗局之中。   当有人抱着发财的美梦开始使用面部合成应用,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巧合的是,警方追查到许多被面部合成应用诈骗的用户,欠下巨额债务后都生无可恋。   他们加入了自杀群,在那里寻找同类和慰藉。   少数扛不住的,比如杨辉等人,走上了绝路。 第18章 十二祖巫案:异食癖作祟|阵法下的倒立女尸   前一秒还艳阳高照的天,此时灰蒙蒙的,空气发闷,这梁城怕是又要变天了。   此时谭峥正站在一片荒地上,丢掉手里的烟头,暗叹也许快要下雨,可别等会儿成了落汤鸡。   这片荒地上有一个八卦阵,阵眼中心不是常见的阴阳鱼而是一只鸟,而且那鸟脚下踩着两条蚯蚓。   谭峥盯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图案看了半天也猜不透这是画了个什么,这难道就是一幅普普通通的“鸟抓蚯蚓图”?   谢临川蹲在地上研究了片刻:“老大,这好像不是蚯蚓,头上还画了两个角。”   谭峥闻言又仔细看了看那所谓的角,这好像……   画的是两条龙?   谭峥翻了个白眼,这画画的人水平得多差才能把神兽画成蚯蚓,扔掉手里的小木棍。   谢临川:“这是春神句芒,传说中句芒的原型便是鸟身,骑两龙,估计画的人也不知道鸟骑龙是个什么样子,所以画成了鸟捉虫。”   谢临川:“画成这个样子还想搞封建迷信,神仙都要被他气死”   谭峥点点头,表示认同。   今早他们接到报案有人在梁城设祭坛,搞封建迷信,到地方之后就看到了这个诡异的八卦阵。   谭峥绕着这个阵走了好几圈。   突然,他发现,在阵眼中心有一小块凸起,底下有东西。   两人没有带什么可以刨土的工具,只能捡来两根粗壮的树枝,一下一下刨着土。   本以为只是埋了什么东西,结果越挖越不对劲,谭峥心惊不已,他们—挖出了两只脚!   八卦阵底下埋着一具尸体,尸体呈倒立状。   谢临川立刻给局里打了电话,片刻后刑警队拉了封条封了这片地方,法医组带着人将尸体挖了出来,是具女尸   法医名叫周楚,和谭峥关系不错。   周楚戴上手套对尸体进行了一个初步勘查:“除了头部遭受重击,全身无明显外伤,面部瘀血肿胀,窒息而亡,应该是被人打晕了活埋。”   周楚脱下手套道:“其他情况还要带回去进一步检查。”   谭峥:“好,辛苦了。”   谭峥和谢临川决定在附近打听一下,想要挖出这么深一个坑,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周围的人或许见过犯罪分子。   这一带是郊区,两人走了十多分钟才到了距离埋尸地点最近的一户人家。   开门的是一位老奶奶。   老奶奶:“你们是?”   谢临川掏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想找您问点事。”   老人将两人请进屋,房子装修有些年头,家具也多是木质老家具,客厅正对着大门的一面,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有些新鲜瓜果。   吸引谭峥的是那张被供奉的画,既不是财神也不是关公,画上面有十二位神,或者说是十二位巫。   帝江、句芒、烛龙、公共、天吴............这分明是传说中的十二祖巫。   谭峥:“老人家,您为何在家里供着这张画?”   老人家并不想提及这个话题:“老家的习俗,你们要问什么?”   谢临川问道:“您最近有没有见过人往东边那片荒地去?”   老人家摇头道:“那块地要盖新房了,平时哪有人去呦。”   谢临川追问:“您是说,那块地不是荒地,有开发商要在那里建新房?”   老人家有些神经质地重复道:“我在这片住了许多年了,以前那一片和我们这儿一样,住着几户人家,好几年前,那些人都搬走了,搬走了,房子也被拆了,被拆了。”   谭峥看着那张十二祖巫的画再次看向老奶奶:“老人家,您一个人住吗?”   老人情绪有些低落:“孩子长大了,都走了,只剩下我这个老婆子,等死啰。”   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便告辞离开了。   走出那间屋子不远,谭峥回头,却见老人家站在门内,从门缝里死死地盯着他……   路上谭峥怎么想怎么奇怪,对谢临川道“你去查一查那块荒地现在是谁在负责,还有老人家说的拆迁,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谭峥回到局里已经是下午,验尸房内,上午那具尸体还没人来认领。   尸体全身赤裸,连头发都被剃光了,谭峥见到周楚把尸体的头发剃了,前几次也有类似头部遭受重击的案子也没见他这么做,这次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谭峥等周楚写完记录,才开口询问尸检进度。   谭峥:“你怎么把人家头发都剃了?发现什么了吗?”   周楚合上笔,摘下口罩:“确认一下凶器,和上午结果一样,没有其他发现,死者就是被活埋后窒息而死。”   谭峥:“确认是什么凶器了吗?”   周楚摇头:“能造成这种伤口的东西很多,棍棒、榔头稍微重一点的物品都可以做到。”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对中年夫妇跑了进来,两人扑到尸体前。   男人抖着手掀开了白布,女人当场晕死过去。   死者名叫吴青青,今年33岁,未婚,3天前失踪。   谭峥回到办公室,等着谢临川的消息,想着先休息一会,刚闭眼,脑子里瞬间闪过门缝里的那双眼睛,上午那个老太太,不对劲。   老人家说供奉祖巫是老家的传统,和祖巫有关的地方只有一个,巫县。   谭峥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地方,山海经里记载了一个神秘的国度。   巫咸国,国内有十个著名的巫师,他们左手握着一条红蛇,右手握着一条青蛇,据说能够与神灵沟通。   这就是谭峥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神话中根本没有十二祖巫的说法。   他们是后世之人杜撰而来,一个自称家乡习俗是祭巫的地方怎么会在家里供奉这些假巫。   十二祖巫,画有祖巫句芒的八卦阵,八卦阵下的尸体,这其中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谭峥在网上搜索了一些奇怪的资料,关于巫族的传说,八卦阵,以及十二祖巫,谢临川进来的时候谭峥的电脑桌面上是一张放大的八卦阵图。   谢临川对着电脑指指点点道:“老大,你看这个图和我们上午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上午那张图明显是不懂行的人画的。”   谭峥:“查到了吗?”   谢临川:“原本那块地没有主,后来搬来几户人家,在那里修了房子住下,十年前有开发商拿下了那块地,准备建别墅区。说是拆迁其实就是强拆,这些人盖房子的时候没有上报,这就属于违规建筑,开发商和他们沟通让他们搬走,这群人哪里肯搬。”   谢临川无奈道:“开发商不想花钱,协商无果后就强拆,据说当时还有一个老人家因为这事给活活气死了。”   谭峥:“后来呢,那些人搬到哪儿去了?”   谢临川:“这就没人知道了,只是这别墅区因为资金没到位一直没开工。”   谭峥:“那个死去的老人家的家人呢?”   谢临川:“老人家姓巫,叫巫猷,有个儿子,出了这事以后他儿子就带着母亲一起离开了梁城。”   “你说,他姓巫?这个姓倒是少见”谭峥摸着下巴咂咂嘴。   谢临川补充道:“他家祖籍在巫县,姓巫也不奇怪。”   谭峥喃喃自语:“又是巫县?”   “对了,老大,这是吴青青的详细资料,周医生托我带给你。”谢临川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谭峥翻开资料,出生日期:1987年,4月4日,这个时间挺巧合的。   谢临川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人居然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难怪会被人盯上。”   谭峥:“封建迷信要不得,你都是从哪儿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   谢临川:“不是啊老大,这人的出生年月实在太难得了,她要是在阴时出生,那就是个妥妥的纯阴之人,我这不是以前电视看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 第19章 巫县供奉的十大灵巫   谢临川似乎想到了什么:“老大,你说这凶手杀她会不会就是因为她是个纯阴之人,那个阵法或许不是画错了,而是有其他作用。”   谭峥抱着破除封建迷信的想法,给周楚打了一个电话,“老楚,死者家属还在吗?帮我问问吴青青的具体出生时间,对,尽快回给我。”   两分钟后,周楚打来电话,吴青青出生于凌晨4、5点左右。   谢临川在一旁惊呼:“我去,还真让我蒙对了。”   传说中纯阴之人阴气重,很容易招来鬼魂,谢临川拿出手机查了一下。   “老大,1987年,是丁卯年,句芒是春神代表的是木............”谢临川卡住了。   谭峥接口道:“东方木,案发地点在梁城东方,卯代表的方位也是东,也就是说凶手在梁城的各个方位都设下了同样的阵法。既要是极阴之人又要与方位相匹配,这样的人不好找,凶手肯定有渠道获得这些人的个人信息”   谢临川听到这儿在网上搜索了一番,一个名为“纯阴之人是什么体验的”帖子出现在梁城论坛,底下一百多条评论。   只是这帖子的发帖时间是两年前,会有什么关联吗?   “找人查查这个发帖的人,我带人去梁城南、西、北三个方位找一找,看看有没有相同的阵法。”谭峥说完就带队对梁城的郊区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一无所获,犯罪分子像是知道会被他们发现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忙活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谭峥回了家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继续搜索十二祖巫,这其中与方位有关的只有四位:东方木之祖巫句芒、南方火之祖巫祝融、西方金之祖巫蓐收、北方水之祖巫共公。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阵法如果成功了能得到什么,难道真的会像小说电视里那样出现异象,还是说召唤出神仙实现愿望。   第二天一大早谭峥就让人去梁城几个主要方位的郊区守着,看看会不会有傻兔子自己撞上来。   谭峥则准备再去拜访一下东边那位老奶奶   刚到了地方,他就接到电话,北边发现了同样的阵法,看着发过来的现场照片,这个阵眼里画的是个半人半蛇的怪物,虽然画得有些抽象,但谭峥还是从不太清晰的照片中认出来这是共公,谭峥开车赶去了现场   阵法底下也是一具女尸,同样的倒立,与第一具尸体不同的是,这具尸体埋得没有那么深。也不是窒息而死,而是被人杀害后再埋进了土里。   谭峥猜测凶手本来昨天夜里准备将人活埋,但是他察觉有人在找他,所以只好先将人杀了,然后在他们走了之后将尸体埋了进去,画下了阵法,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还会回来。   谭峥从现场离开后原路返回去了东边。   谭峥下了车,就看见老奶奶坐在门口的大树下眯着眼睛休息,见谭峥走过来她也没有反应。   谭峥:“奶奶,您还记得我吗?我还想问您几个问题。”   老人家这才睁了睁眼看了谭峥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谭峥自顾自问道:“您上次说供奉祖巫是家乡的传统,据我所知巫县供奉的是上古十大灵巫”   老人抬头看着天空呢喃道:“呵,十大灵巫,他们有什么用,一群废物而已,最后还不是都死了,死了……”   谭峥:“您说,死了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神变得犀利,看着谭峥:“死了就是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她就闭上了眼,不再理会谭峥。   谭峥:“那您认识巫猷吗?他也是巫县人,十年前他就住在东边那片荒地。”   老人猛地睁开眼,她的手握着椅子上的扶手有些用力,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声音越来越小,但谭峥还是听见,她一直在重复那三个字。   谭峥还想说什么,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来电人是谢临川,“老大,两年前那个发帖的人找到了,是个男人,他说他两年前遇到了一个算命的老婆婆,老婆婆说他是纯阴之体,他一时好奇就发了那个帖子。”   谭峥一边听着电话里谢临川说话,一边审视着眼前的老人家,“他有没有说老婆婆长什么样,年纪多大?”   谢临川:“他说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样子,他只记得老婆婆左手上小拇指的地方有一道疤,婆婆说她以前是六指。”   谭峥挂了电话,走到老人身边,“跟我走一趟吧”   老人握着椅子的左手上正好有一道疤。   谭峥刚把人带回警局,就再次接到了报案,城西一处荒山上出现了相同的阵法。   谢临川和谭峥一起去了案发现场,他们的人手不够,城西这块荒山加荒地面积很大,谭峥的人没办法将整个城西都监视到,这才给了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谢临川:“老大,这个阵法画的还像那么回事,你看中间那个半人半虎的东西,连虎纹都画出来了,我怎么看着不像是一个人画的,之前那两个阵法和这个比起来差得远了。”   谭峥看着阵眼里那个精致的蓐收觉得有些眼熟,这个笔法他好像在哪儿见过。   阵法下的尸体被挖出来,这次的尸体是一具无头女尸。   警局的验尸房内,三具女尸。   谭峥坐在周楚写记录的地方,看着他忙活,周楚戴着手套,手里拿着镊子,助理跟在他旁边端着一些用具,谭峥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开始研究周楚的笔记本,周楚有个习惯,他会在笔记本上把每一位死者画出来,然后在画上各个部位标注检查结果。   谭峥正看得起劲,周楚便朝他走了过来,他拿过笔记本开始画那具无头尸。   “死者生前被注射过镇定剂,脖子上的伤口呈锯齿状,应该是有人用锯子将头锯了下来。”周楚说完就专心画画,等他画完了,见谭峥还在那儿坐着,随口问道:“案子查得怎么样,很棘手吗?”   谭峥看着他手里的画说道:“已经有眉目了,快了。”   周楚调侃道:“那你怎么还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谭峥笑了笑问道:“你们学医的是不是都这么会画画?”   周楚指着画里的无头女尸有些得意“那当然,尤其是我们干法医这行的,半个速写大师”   谭峥:“行,速写大师,我先走了,忙完这阵,喝点。”   周楚朝他笑了笑:“随时奉陪。”   谭峥回到了审讯室。   谢临川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正在写着什么,旁边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神情十分安逸,面前摆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谭峥正准备问问她,谢临川却神神秘秘地把他给叫了出去,“老大,那位奶奶,她真是活神仙,刚刚我一进去,他看了一眼就说我最近大便难,老大真神了。”   谭峥打断他:“大便难,你便秘?”   “对啊,老大这还不算,我一坐下,她就说出了我的生辰八字,她还说我今年能走桃花运……”眼看着谢临川要开始啰唆,谭峥忙捂住了他的嘴。   “你去查查她家里除了她还有没有别的人,再查查她和巫猷有什么关系。”谭峥赶紧安排任务给他。   谢临川点点头,从他的神色谭峥就猜到他还在回味那老婆婆说的话。   谭峥推门走了进去,“你那么会算命,能不能给我也算一算。”   老人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谭峥递过去一张照片:“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吗?”   老人回答得很痛快:“覆天阵,巫族秘阵。”   谭峥:“有什么用?” 第20章 荒山上的无头女尸   老人神色庄重,她的声音有了一丝变化,明明就在谭峥面前,但那声音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在吟唱“毁天灭地,逆天改命。”   谭峥心里刚刚升起的一丝崇敬荡然无存,这是什么中二病台词。   老人说完竟自顾自笑了起来,形容疯癫,不正常。   谭峥拿出三张死者的照片,“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老人却只是笑,笑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哭,谭峥打了个电话,让人带她去医院做精神检查。   那具无头女尸有人来认领了,巧的是,这户人家和周楚在一栋楼。   女孩名叫林爽,今年25岁。   谢临川:“老大,周医生是不是把资料写错了,最后一名死者的信息不对。”   谭峥放下手里的水杯:“怎么说?”   谢临川:“你之前不是说这几个死者的出生时间要精确到小时嘛,我怕他们弄错了,所以在资料送上来之后我一个一个核对过,只有这个林爽,你看看,周医生给的资料上月份和时间都写错了。”   谭峥:“结果是?”   谢临川干脆道:“结果就是,除了林爽,其余两位死者都是纯阴之人。”   谭峥看着手里林爽的资料,女孩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很清秀,但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脸。   而是她那头秀美的长发,一个人的头发能长得这么美,实在是少见。   谢临川:“老大,还有一件事,我听老婆婆周围的人家说,她搬到这儿好几年了,但是从不和周围的人交流,也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好像和儿子一起住,但是她儿子很少回来,最近半年他们都没见过。我没有查到她和巫猷的关系,倒是听他们说,老婆婆平时好像有些精神不正常。”   谭峥:“她儿子叫什么?”   谢临川:“李哲,今年30岁。”   谭峥肯定道:“找到他,这些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   谢临川:“既然案子有结果了,老大,晚上要不要喝一杯去?”   谭峥:“有约了今儿个。”   谢临川:“不是,老大,不仗义啊。”   “你,去查案,别问,闭嘴,做事。”谭峥开车离开,对谢临川的怨妇脸视而不见。   谭峥的车并没有开出去多远,他停在了周楚办公室外面的空地上。   谭峥单方面和他有约。   周楚正在整理桌上的资料,见谭峥进来招呼他坐下,“这个时间,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谭峥:“来找你喝酒,我刚得了两瓶好酒,就在我车上放着呢。”   周楚有些不解:“案子查完了?咱俩什么时候不能喝,着什么急。”   谭峥:“案子查得差不多了,就差抓人了,这不是最近太忙,好不容易得空。”   周楚放下手头的资料,无奈笑道:“行,你谭警官请喝酒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半小时后,两人在周楚家的客厅里吃着烧烤喝着谭峥说的好酒。   周楚不满吐槽道:“我说,你们部门是拖欠工资吗?你怎么请我喝酒请到我家里来了,还说有好酒,楼下超市五块钱一罐的啤酒也算?”   谭峥仰头灌了一口酒:“算,怎么不算。”   周楚白了他一眼,起身朝酒柜走去,“哥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好酒。”   谭峥也跟着起身,他不是第一次来周楚家,但这一回,他认真地探究着这个地方,就像在搜寻一个嫌犯的作案现场。   周楚的房子装修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淡,大片的黑色和白色。   周楚还喜欢收藏一些老物件,比如这台摆在客厅最显眼位置的留声机,周楚还在挑酒,谭峥朝着厨房走去,好酒不配点冰块怎么行。   厨房就在客厅旁边,中间隔了一道玻璃门,玻璃门对着客厅的落地窗。   谭峥刚走了两步,就听周楚在后面喊:“冰块没在厨房,你过来开酒,我去拿。”   谭峥看着不远处厨房里的双开门大冰箱,有些疑惑。   周楚朝着书房走去,谭峥开完酒,他也拿着冰块出来了。   谭峥一脸疑惑道:“这么大个冰箱你不用,怎么还把冰放在书房呢?”   周楚解释道:“厨房的冰箱东西放得太多,容易串味,影响口感,我专门买了个放冰块的小冰柜。在书房喝酒也方便一些。”   谭峥感叹道:“你这日子过得,挺讲究。”   周楚往谭峥的杯子里放了几块冰,然后走到那台留声机旁边,放上一张黑胶唱片。   伴随着音乐,周楚坐下,和谭峥对饮。   “放的什么歌,听起来有点味道啊。”谭峥虽然不懂音乐,但这好听不好听他还是能分辨出来。   周楚回答:“老歌,歌名叫任时光流逝。”   谭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   周楚笑了笑,举起杯子抿了一口,“你这种大老粗不懂,这首歌会让人心情舒畅,会让我更有食欲。”   谭峥:“不懂,给我讲讲呗。”   周楚给谭峥讲了一部电影,故事发生在二战时期的卡萨布兰卡。   电影的最后,眼看着男主打死了一位少校的警长隐瞒了真相,两人一起相约出去看看这花花世界。   谭峥大笑道:“哈哈哈,这什么电影,太扯了,警长怎么会放过罪犯,还跟他一起去旅行。”   周楚放下手里的杯子,跟着谭峥一起笑。   谭峥:“你说现实中真的会有这种事吗?”   周楚摇头,两人喝到后半夜,谭峥看周楚已经有些醉了,他起身,往厨房走去。   谭峥打开那个双开门的冰箱,冰箱上层放着蔬菜和饮料,还有几盘剩菜,其中一个餐盘里装着一些脑花,看起来是两份猪脑的量。   谭峥端详着盘里的脑花,片刻后放下,继续看冰箱的下层。下层什么也没有。   谭峥关上冰箱转身,周楚出现在他身后,他靠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放在身后。   “你,你在厨房里找什么呢?”喝醉了的人说话会有点大舌头,但周楚从来不会,除了今天。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谭峥看着落地窗上有些模糊的周楚的背影,他藏在身后的手上正握着一把刀。   谭峥看着眼前的老友,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直视着周楚的眼睛说道:“你这酒不够味儿,我找找冰箱里还有没有啤酒。”   周楚眼神平静,没了一丝醉意:“那你,找到了吗?”   “这不就是没找到,正准备出去。”谭峥指了指冰箱,“你这冰箱也太空了。”   周楚看着他没说话。   谭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沉默良久,周楚侧身让道,谭峥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片刻后周楚出来,谭峥收拾了桌上的垃圾,“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周楚仍旧保持沉默,谭峥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他,“你说的那部电影结局,我真希望是真实存在的。”   谭峥关门离开,走到停车场靠在车门边抽烟,一根又一根。   谭峥想起第一次见周楚的时候,那时候他刚毕业,周楚已经工作了两年。   初出茅庐的谭峥天真又莽撞,他就像青春期那些崇拜超级英雄的小孩一样,想要成为这个城市的英雄,但实际上他不过是个跟在前辈后面处理文件的小跟班,那些理想和抱负像肥皂泡泡一样破灭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谭峥遇到了周楚,在验尸房里,年纪轻轻的周楚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周楚请他喝酒,就在他家里。   谭峥打了一个电话给谢临川,“找几个人盯着周楚。”   谢临川惊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楚哥?” 第21章 卡萨布兰卡的期盼   谭峥:“对,李哲找到了吗?”   谢临川:“有线索了,不过老大,这个李哲智力有问题,他的就诊记录上显示他的智商停留在了六岁。”   谭峥踩灭脚下的烟头:“明天把他带来。”   凌晨三点,谭峥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周楚冰箱里那一盘脑花……   谭峥想起无头女尸现场那个异常严谨的阵法,以及阵眼中心那无比熟悉的笔法,尽管画画的人努力改变了平时的作画习惯,但谭峥对他太熟悉了。   第二天一早,谭峥就到了警局,桌上摆着几起案件的全部资料。   两小时后,老奶奶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遗传精神病。   这种病在不发作之前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受了刺激之后就会发病,只能吃药控制,没有办法治愈。   谭峥看着那份资料有些气馁,一个精神病,一个智障,两个杀人不犯法的人。   老奶奶被送到审讯室的时候已经有人给她吃过药,医生说可以接受审讯,只是提醒谭峥审问的时候温和一点,精神病人受到刺激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老人坐在椅子上,神态安详。   谭峥给她倒了一杯水,温和地问:“你能给我讲讲,关于祖巫的故事吗?”   老人看着谭峥,半晌,低沉的讲述声响起,她的眼神越过谭峥,似乎穿透墙壁看向远方,本来浑浊的双眼,透出点点亮光。   讲到最后,她说,相传十二祖巫并没有完全消失,只要集齐十二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孩就能召唤出他们,扭转时空,逆天改命。   老人说道:“召唤的方法是摆下覆天阵血祭。”   谭峥:“巫猷是你丈夫,但李哲并不是你儿子对吗?”   老人点了点头。   谭峥:“十年前的拆迁发生了什么?”   老人神色呆滞,没有回应。   谭峥:“李哲失踪了,你不怕他一个人在外面会遇到什么吗?一个智力只有六岁的人。”   老人家盯着谭峥,眼神怨毒,突然低笑出声:“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年轻人,你想听个故事吗?”   谭峥点头。   老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天生六指,在我们那里这样的人被视为不祥之人。他们崇拜十大灵巫,但我不信,后来他们斩断了我的第六指,我跟着巫猷离开了那个地方,来到了梁城。我们在那片荒地修了一栋二层小楼,生了一个孩子,直到十年前,十年前.............”   老人的手开始颤抖,她突然抬头死死地瞪住谭峥,双眼充血发红,布满了疯狂的恨意,然后一把拿起桌上的水杯,朝着谭峥扔了过去。   谭峥闪身避过,她朝着谭峥的脖子伸出手,嘴里嚷嚷道:“畜生,畜生,不要拆,不要拆房子!”   谭峥叫来人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老人被带走,谭峥收拾完地上的残渣,谢临川进来了,“老大,李哲带回来了,十年前的事我查到了。”   谭峥示意他继续。   谢临川:“李哲家以前也在那片荒地,十年前拆迁,他爸妈撇下他自己走了。巫猷死后他儿子巫闻带着母亲郑娟一起离开,这个郑娟就是上次我们拜访的那位老人家,但她八年前又回来了,回来后收养了李哲。”   “把李哲带进来,我问问他。”谭峥说完,回到办公室,在抽屉里找到几根棒棒糖。   李哲看起来很糟糕,身上一股子垃圾桶的味道,像个流浪汉。   谭峥:“小朋友,叔叔问你几个问题,你答对了,这个糖就是你的。”   李哲傻乎乎地笑了笑。   谭峥拿出三张现场的照片,“这几个大姐姐,是不是你埋进土里的?”   李哲指了指其中两张,“这,这两个是我埋的,妈妈夸我很能干”他骄傲地抬起头像一个讨要奖励的孩子。谭峥给了他一根棒棒糖。   谭峥:“你是怎么把她们埋到土里的?”   李哲:“妈妈说,站在她们身后,把她们打晕,然后埋到妈妈挖好的坑里,就,就能奖励洋洋一颗糖。”   谭峥:“妈妈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哲:“妈妈说,说这样爸爸就能回来了。”   谭峥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十年前巫猷死了,郑娟的精神病发作,她不相信十大灵巫,但她却相信十二祖巫的传说。   于是她回到这里,以算命为由寻找着传说中的极阴之人。   郑娟的家乡是个十分闭塞又迷信的地方,他们自称巫咸后人,人人都会一点占卜之术,郑娟自然也会。   谭峥虽然不相信这些,但他也知道这世界上确实存在这样一些能人异士,这并不是迷信,而是另一种科学。   这起案子到这里已经有了结果,但谭峥却并不感到轻松,他为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一切感到难过。   谭峥坐在办公室里,电脑里放的正是周楚说的那部电影,主题曲便是那首时光飞逝。   电影的前半段很无聊,三个人纠缠不清,女主角在两个男人之间徘徊。   终于到了结局,开酒吧的男主决定成全女主和她老公,他劫持了警长,杀了一个少校,最后警长放过了男主并对他说,我想这是美好友谊的开始。   晚上,谭峥带着人去了周楚家,他让谢临川带着人在楼下埋伏,他敲门,门没有锁。   推门进去,周楚坐在餐桌前,桌上点着两根蜡烛,唱片机里传出谭峥熟悉的那首歌。   周楚面前放着一盘脑花,一杯红酒,桌子的另一端放着一颗被剃光了头发的人头,正对着周楚。   周楚平静地说道:“你终于来了……”   谭峥:“你知道我会来?”   周楚:“你以为只有你了解我吗?那个阵法,是我画给你看的,我想死想了很久,但在临死前,我只想尝一尝她的头发。”   谭峥:“那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周楚:“她不愿意,她骂我是变态,我杀了她,我也想尝尝她的脑子,其实我也想过杀了你,还想过就这样逃跑。”   谭峥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周楚切下一小块脑花,送到嘴里,“味道不错,不比她的头发差。”   周楚咽下脑花,继续说道:“我妈也有这样一头漂亮的头发,后来她死了,我爸剪下了她的头发留作纪念。我经常会去摸一摸那束头发,就好像摸着妈妈,有一天,我想尝尝妈妈的味道,所以我吃下一缕头发。后来那整束头发都被我吃光了,我发现自己疯狂迷恋上了头发的味道,我想吃头发,想得发疯。我开始吃尸体上的头发,可惜,那些尸体污秽不堪,能下口的太少。”   周楚喝了一口红酒,给谭峥也倒了一杯,“我已经注意那个女孩很久了,直到最近出了那两桩杀人案,我想我的机会来了。”   周楚说到这儿,又切下一块脑花。   谭峥替他说道:“所以你杀了她,想要嫁祸给那个凶手,但你知道自己这样下去迟早会杀更多的人,所以你在现场留下了破绽,目的就是让我抓了你,让你解脱。”   周楚放下手里的刀叉,擦了擦嘴角:“谭峥,你是个好警察。”   谭峥强装出来的冷静荡然无存:“为什么要这么做,有病我们可以治,喜欢吃头发可以买,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不只是头发,我还想吃他们的脑子,还想吸他们的骨髓,我控制不住自己,没有用的,治不好了。”周楚面色沉静,仿若说的并不是他自己的事,他看着眼前眼眶微红略显疲惫的谭峥,看着多年来他眼中的挣扎和悲伤,不解与责怪。   周楚突然觉得轻松,仿佛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背在身上的枷锁终于被卸了下来,他终于解脱了。   周楚被带走的时候,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声音小得似乎只有自己能听到:“对不起”   周楚和谭峥是好友,后续的侦查将会交给别的人来处理,谭峥再也没有插手。 第22章 网贷案:蜘蛛狩猎法则|意外死亡,是网贷逼迫,还是另有隐情?   周楚那件事之后过去了两个多月,庭审的时候谭峥没去,只是夜里失眠越来越严重,家里的冰箱从来没碰过。和同事去聚餐,看到烧烤摊上的脑花就忍不住想吐。偶尔想喝酒了,就来杯白酒。   日子就这么流水一样过去,仿佛周楚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是所有人都知道,谭警官越来越憔悴了。   谢临川看他每天这副强打起精神的样子有些不忍。   谭峥养的猫自从被送到他哥那里后就再也没有领回来过,谢临川觉得他一个人伤心难过太可怜,要是有一只可爱的小橘陪伴,说不定能好过点。   这天,他早早下了班,直奔谭峥哥哥家里,让小侄女圆圆把猫给他抱了下来。   该说不说谭家的伙食真好啊,瞧这猫黄黄胖胖的,跟个橘猫猪一样。   谢临川把猫放进准备好的猫包里,这会儿谭峥肯定还在办公室,他得抓紧。   车子启动的一瞬间,窗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他歪过头看了一眼,将车子放慢速度给救护车让道。   等他回到办公室,将橘猫猪从包里掏出来,谭峥还有点懵,“你把它带来做什么?办公室不能养猫。”   谢临川:“我做梦梦到小橘说它想你了,特意带它来看看你这老父亲。”   小橘是只聪明的猫,见到谭峥就迈着猫步走过去,脑袋蹭着他的手臂,谁能拒绝撒娇的小猫咪呢。   谭峥一只手摸上猫脑袋,“真胖。”   猫脸瞬间垮了下来,盯着它那叛逆的老父亲哀怨无比。   谢临川在边上忍笑忍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猪叫。   谭峥和猫都转头看向他,恰在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谢临川立刻跑过去拿起听筒:“喂,什么案子?”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谢临川异常激动地说:“什么?就是刚刚被救护车送走的吗?”   挂断电话以后他还忍不住嘀咕道:“不会这么巧吧。”   谭峥抱着猫问他:“什么事?有案子?”   谢临川:“梁城两位老人因为两种药物混吃身亡,死者生前背负巨额网络贷款,里面似乎另有隐情。我刚刚去接小橘的时候回来还在路上碰到了那辆救护车,这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两位死者的尸体被送到了太平间,尸体边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低着头跪在地上,谭峥看不到他的样子,只能听见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大概能猜得出来,对方应该是死者的儿子。   他好像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到来,谭峥走上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像被吓到了一样抬起头。是一张很普通的脸,眼眶通红,从穿衣风格看应该是一个很阳光的男孩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年轻人擦了擦眼泪,有泪水沾染显得眼神澄澈。   陈飞小声开口道:“你,你们有什么事吗?又是要采访我吗?我已经说过了我爸妈是年纪大了吃错了药,能不能麻烦你们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走,别再来了。”   从对方的字里行间中,谭峥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过来骚扰他的人应该不少,估计都是想得到一些新闻的记者。   随后,谭峥走了过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陈飞是吧,梁城科技大学的学生。”   说着,他顺手掏出了证件:“你不用紧张,我们是警察,来办案子的。”   闻言,陈飞的目光在那张小本子上扫了一眼,又落在谭峥的脸上,很是诧异:“警察?我没有报案啊,尸检结果不是都已经出来了,你们想查什么?我一定配合你们调查。”   谭峥公事公办的正经样子,一本正经的严肃:“不,我们不是要查他们的死因,我们想查他们生前贷款的网络平台,可能是个非法高利贷组织,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得知谭峥的来意以后,陈飞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等我办完丧事,我会配合你们调查。”   如此配合的陈飞不免让谭峥满意,他安慰似的拍了拍陈飞的肩膀。   边上的谢临川忍不住说:“早点打起精神来,他们在天上也会一直陪着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陈飞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临走之前,谭峥要了两份死者的记录,这才离开。   医院外面的天空就是明亮,空气都温暖了几分,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谢临川不禁有些感慨:“老大,这小孩真可怜,父母双亡,他自己还读书,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看着谢临川同情心泛滥的模样,谭峥有些无奈,他回忆了一下刚刚见到陈飞时的情景,“有时候事情并不是你我表面看见的那么简单,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你去查一查陈飞的爸爸生前贷款的平台。新闻上说他欠下了80万的贷款,一个无业游民怎么能贷出这么一大笔钱,这里面有问题,这些网贷平台可不是做善事的。”   谢临川说得头头是道:“有些黑心网贷平台钻空子,利息高得吓人,他这连本带利80万,当初可能就只借了30万,利滚利不就变多了。”   几天后,陈飞已经料理完家里的事,他也如约到警局配合谭峥开始调查那个名叫一夜暴富的网络平台。   大概两个星期前,陈飞的父母还没有出事的时候,谭峥就开始调查这个平台了。这个平台和其他网贷没什么区别,只是奇怪的是陈飞的父亲是怎么贷到这么一大笔钱,并且他一个快六十的人为什么会去贷款?   陈飞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谭峥正在研究网上的网贷故事,非但没有避开他,反而还让他坐到了旁边。   谭峥指了指电脑里的网页,“这些人借钱都有理由,你父亲为什么网贷你知道吗?”   目光瞥见了网页上的那行字——千万不要赌博,我就是因为赌博,才走上了网贷这条不归路。   陈飞的眼神闪了闪,回答道:“我爸他,他倒是不赌博,我不怎么在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网贷,可能是为了给我妈治病。”   谭峥:“得了什么病?”   陈飞:“几年前中风,瘫痪了,没钱治。”   谭峥:“那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给她治病,你真的不知道他网贷的原因吗?”   整个问话的过程中,陈飞都半低着头,手上还有些不自然的小动作,他看起来比葬礼那天清瘦了不少,似乎还没有从丧父丧母之痛中走出来。   谭峥换了一个问题:“你爸爸生前用的什么手机?”   这次陈飞没什么犹豫:“是我高中用的旧手机,没有牌子。”   谭峥露出了一副赞赏的表情:“高中学习很苦吧,你又要打工又要学习,还能考上梁城科大,不容易。”   等不到陈飞回答,谭峥话锋一转:“你恨过他们吗?”   陈飞惊讶地看着他,他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谁们?”   谭峥:“你的父母。”   陈飞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恨,谭警官,你问这些干什么,我,我为什么要恨他们。他们把我生下来,给我吃给我喝,养我这么大,还供我上大学,我感激他们都来不及。你们不是要查那个网贷平台吗?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学校还有课。”   谭峥把他送到大门口,陈飞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谭峥突然开口:“你在隐瞒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追问,陈飞什么也没说,迈步离开,似乎走得很匆忙。   谭峥回去的时候谢临川正在到处找他,谭峥刚坐下,谢临川递过来一瓶可乐,兴高采烈的开始分享他查到的资料,“老大,我查到了,陈德,也就是陈飞的父亲,他以前是陈家村的村长,十年前村里开始改革,他就下岗了,然后来了梁城。来了梁城之后他就合伙跟人做了点小生意,日子也算过得去,但是没多久合伙人坑了他一把之后就跑路了,陈德后来又陆陆续续做了点其他生意,没赚到钱不说,还赔了不少,再加上他老婆中风,家里的日子就更难了。” 第23章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   “自那以后,陈德就开始在工厂打工,没几年工厂嫌他年纪大了就把他给辞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干一些苦力活,没什么固定职业,挣得肯定也不多。”谢临川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水,继续道:“陈飞也是个争气的,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打工,靠着国家的助学金和贷款上了大学。他们一家就住在城东那片老房子里,租的房子,还是和别人合租的,我去看过,老大,你是不知道,三个人挤在不到30平的小平房,啊不,都应该叫危房,就一张床一个茶几,电器都看不见几个,那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听说过吧,你就按照那个画面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可是,一个村里来的六旬老人,究竟是怎么操作网贷的呢?一个破旧的老手机,可能只会接打电话,是怎么接触到网贷的呢?   事情剖析得越深,疑点就越多,谢临川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了,如果能让陈德开口说话,那该有多好。   “那如果,不是他自己贷款呢?”谭峥说得模棱两可。   谢临川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老大,有时候我还是没有办法理解你的脑回路。”   谭峥安慰道:“行了,你只要做好我交给你的任务就好了,其他的不用管。”   谢临川立刻打起了精神道:“放心吧老大,我一定会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任务。”   虽然他平时喜欢睡觉,但是比起睡觉,他还是对办案更感兴趣,就像剥洋葱一样,一点一点地剥开,看看里面到底长什么样子。   谢临川挺着胸膛说道:“老大,接下来我做什么?”   谭峥:“你去查一下陈飞,他上大学后都干了些什么,还有陈德夫妻俩周围的人际关系。”   虽然谭峥的心里面已经大概有了方向,但是他还需要进一步取证,以此来证明自己内心的猜测。   凭着他多年的办案经验,陈飞父母的死,也许不是一场意外,或许是有人蓄意谋杀。   因为之前看到医院的那两份检查报告,陈德夫妻吃的药都很常见,藿香正气水和头孢两种药分开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头孢和酒不能一起服用,却很少有人知道藿香正气水里面也含有酒精,如果这两种药物同时大剂量的服用,就会导致休克,然后死亡。   陈德夫妻并没有多少文化,就算不知道藿香正气水还有这种作用,可如此蹩脚的死亡方式,真的很难让人不产生怀疑。   谭峥找到了一夜暴富在梁城的公司地址,以警方的名义要来了陈德贷款的记录,记录显示从去年开始他就陆陆续续在网贷,并且贷款的平台不止这一个,陈德像很多网贷的人一样拆东墙补西墙,最后雪球越滚越大,现在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早些年的陈德做过一些小生意,说明他有一定的头脑,但陈德今年56岁,用的手机是儿子高中时候的旧手机,实际上那是一款老人机,也就是说陈德对网络世界并不了解,他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些网络贷款平台的存在。   依谭峥看来,陈德这个年纪的人别说是网贷了,用手机上个网聊个天,刷刷短视频就是极限了。   就在谭峥即将慢慢揭开这案件背后的面纱时,谢临川匆匆跑了回来,额头上满是汗水,气喘吁吁地卖关子道:“老大,你让我去查陈飞,我查了,结果你猜怎么样?”   谭峥:“赶紧说你查到的。”   谢临川:“那个陈飞,看着内向又不爱说话,没想到还有一个女朋友,名字叫罗妍,据他的室友说,这个女生比较爱慕虚荣,导致陈飞和她在一起以后,经常和周围的朋友借钱,后来听说他在外面自己赚了钱,就在没和他们接借过了。”   谢临川在得知这件事情以后,也有些不相信,如果这么说的话,陈德网贷的那些钱,很有可能就是陈飞从中作梗。   不过这也能说得通,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花多少钱,做父亲的都是愿意的。显而易见,谢临川仅仅只是认为陈德为了陈飞才去网贷的。   谢临川:“对了,他室友还说,陈飞在网上注册了一个网络赌博账号,据说他在上面赚了不少钱,还邀请他们加入,他们觉得不靠谱,也劝过他,但是他好像魔怔了一样,陷进去出不来了。”   事情越来越明了了,谭峥觉得,他应该去会会这个叫罗妍的女生了。   谭峥:“准备一下,我们去见罗妍。”   随后,谭峥和谢临川穿着便装去了科大,在科大门口的一家奶茶店见到了罗妍,这个女生长得确实漂亮清纯,怪不得能够将陈飞迷得团团转,身材也不错,总之一看就不是和陈飞一个世界的女孩。   三人点了三杯饮料,谭峥坐在两人之间有点像个电灯泡。   谢临川虽然喜欢抽疯,但长得确实讨人喜欢,俊男美女的组合看起来还有点般配,但谢临川却少见的严肃了起来,“陈飞是不是为了你去网贷?”   罗妍很是吃惊,瞳孔下意识放大,随即又默默转开了脸,用拙劣的演技否认着谢临川的询问,“警,警官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罗妍无辜单纯的视线黏在谢临川脸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样子都快哭出来了,还演出了几丝欲说还休的娇羞。   谭峥差点就把喝到嘴里的奶茶喷了出来,咳咳咳…谭峥被呛到了。   “你,你们继续,不用管我!”谭峥就又拿起了奶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被谭峥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谢临川干脆无视了罗妍的暗送秋波,掏出一张转账记录单,放在罗妍的面前,“你最好老实交代,不要和我们耍心眼,这张银行流水明细上,可是将陈飞给你转账的细节写得清清楚楚,若是你再不说实话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次你会不会去警局和我们谈话。”   此话一出,只见罗妍双手扯着裙角,神色有些紧张。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低着头,语气里多了些颤抖,两只手握着奶茶杯,不敢再看谢临川一眼。   看出了罗妍的害怕,谢临川开始采用怀柔政策,“其实你不用这样,这件事说到底一个愿打愿挨,主要责任并不在你,那些事不都是陈飞干的吗?你不过是把他当作ATM机,现在又何必替他隐瞒呢?我们不会逼你,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把真相说出来。”   罗妍开始倒豆子一样说出了事情的原委,谭峥则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我爱美,刚上大学的时候为了和寝室的室友攀比,我开始贷款,前后利息加起来有十多万,我没敢告诉家里人,想尽办法筹钱,本来我是想找个有钱的男朋友,但是剩下的还款时间太少了,我没有办法就,就接受了当时正在追我的陈飞。”罗妍忍不住哭起来,一边哽咽一边说道:“我怂恿他去网贷,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找到了我们,他说他是一夜暴富贷款平台的内部工作人员,他有办法让我还清贷款。”   谢临川:“这个人叫什么,用什么办法?”   一连三个问题,让罗妍有些胆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说,只要用家里人的信息贷款,到时候有办法不还钱,李,啊不对,是陈飞,就向他提供了他爸爸的信息,先办了小额贷款替我还了一部分钱。后来,陈飞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我劝他,他不仅不听还骂了我一顿,再后来他就开始赌博,我,我很害怕,我跟他分手,他堵在我寝室门口威胁我,我太害怕了,向家里坦白了,把钱还给了他,两个月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第24章 陈家村案件隐情   看似最普普通通的贷款案,一条线牵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谭峥和谢临川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你刚才说李什么?”谭峥老鹰一样的目光看着罗妍,仿佛给她使了定身术一样,使得她动弹不得。   最终,罗妍还是没能逃得过谭峥这种办案老手的质问,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对方的名字——李凡。   套出了罗妍知道的所有事情以后,两人起身离开,一路上,谢临川都很沉默。   两人都思考着,陈德为什么会同意陈飞网贷,又为什么会意外去世,还有罗妍口中的那个李凡,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将人带入更深的秘密,眼看着就要拨开云雾了,又出现了一个谜团。   也许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普通的网贷案件了,但是既然已经肯定了陈飞是网贷的罪魁祸首,那拘留他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被拘留之后,谭峥再没有去见过陈飞,因为他发现了一起和这次案件极其相似的事件。   三年前,陈家村一户人家食物中毒,一家四口,只有最小的女儿活了下来,死的这家人也背负着高达百万的巨额贷款。   当时这起案子被定性为借贷人无力偿还贷款走投无路自杀,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陈家村,陈德以前当过村长的村子,这二者是不是有什么联系,谭峥决定在审问完陈飞之后亲自去一趟这个陈家村。   陈飞戴着手铐被带到谭峥面前,谭峥也没有和他客气,问得很直接,说出了他之前的猜测,“你的父母是你杀的吧?”   只要陈德死了,陈飞就不用还那些钱了。   陈飞很憔悴,这几天估计日子也不好过,听到谭峥这么问,他崩溃了。   “我没有,我不想的,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人跟我说,跟我说那两种药混在一起只会让他们假死,只要在两天内送到医院就还,还有救。”陈飞一边说一边跪到谭峥脚边:“谭警官,我真的,真的没想杀人,他们再不好,也是我的爸妈,我不想的……”   谭峥:“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李凡,他说的,他说这种方法很常见,只要人死了,那贷款就不用还了,只要假死然后拿到死亡证明,就可以不用还贷了。可,可是,我爸妈,他们,他们真的死了”陈飞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他还不能接受自己亲手杀了父母。   谭峥:“你认识这个叫李凡的吗?”   陈飞:“认识,他和我是老乡,都是陈家村的人,之前帮过我很多次。”   又是陈家村,谭峥眯了眯眼睛,看来不管是罗妍怂恿陈飞贷款,还是陈飞给父母下药,都是这个李凡的主意。   陈家村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还有之前那一起案子,里面是不是也有个李凡,可是死的那一家人里面,没有听过有李凡这么一号人,谭峥决定去探访一下这个陈家村。   谢临川没有跟来,他被谭峥派去查李凡和三年前那桩旧案。   从梁城到陈家村只要两个小时,村子规模不大,但这里和大杨村不同,这是个十分整齐漂亮现代化的村子,看上去平静而富饶,柏油马路一直铺到村口,家家屋顶都装着太阳能,甚至有的家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小汽车,一切的一切都无法让人把这个村子和高利贷联想到一起。村长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前几年刚大学毕业,后来回到家乡成了村官。   谭峥说明来意,村长很配合,他拿出了村里的人口名单,名单上唯一一户姓李的人家是二十二年前一户叫李平安的一家,但记录上显示,这家人二十二年前就死于意外。   谭峥:“意外,什么意外?”   谭峥也知道陈村长二十二年前还是个小屁孩,对这段往事估计不怎么清楚,但偏偏陈村长却记得这件事。   村长:“我记得当时我五岁,那天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李家两夫妻失足落水淹死了,大人们都去了河边,不准我们小孩去。”   谭峥连忙问道:“他们是不是有个儿子?”   村长思索着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是他家发生意外后他就被他姑姑接走,再也没回来过了。”村长本想描述一下那个孩子的模样,可是毕竟时隔太久,有很多细节他也想不起来了。   谭峥试探地问道:“是叫李凡吗?”   村长:“对,是这个名字。”   打听了李家的事情以后,谭峥又问起了食物中毒的那一家。   谭峥:“那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有一户人家食物中毒死了,这件事情你了解多少?”   村长:“你是说,三年前的陈五家,对,陈五欠了一屁股债,把他儿子和老婆的信息拿去网贷,后来还不起了,一家人走投无路,自杀了,只留下一个小女孩。”   谭峥看着手里的卷宗若有所思,落水,自杀,服药,如果都联系在一起,那这个陈家村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从村长那里离开后,他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   谭峥:“事情查得怎么样?”   谢临川:“三年前陈家村那桩案子确实和李凡有关,当时陈五创业失败,欠了不少钱,就在这个时候李凡出现了,他用同样的招数骗了陈五,陈五自己和老婆儿子都被毒死了,他的小女儿那天刚好没有在家,逃过一劫。老大,这个李凡是不是会什么巫术,怎么随随便便就能忽悠他们去杀死自己的亲人呢。”   谭峥:“这一切或许都是有预谋的,李凡爸妈二十二年前死于一场意外,陈五和陈德可能都和这场意外有关。”   第二天,谭峥问了村里的老人家找到了李凡家,眼前是一栋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坍塌的老房子,周围都是精美的楼房,只有这栋老房子是老旧的土墙和木头结构。   陈五家就在李凡家不远处,陈五的女儿现在跟着外婆一起生活,巧合的是陈德家就在陈五家附近,也就是说陈五、陈德、李凡的父母曾经是邻居。   谭峥找了一个老人向他打听二十二年前那件事,老人看上去应该是这里的土著,头发苍白,背也有些佝偻,老人家离着这三家不远,此时正坐在自己门口抽水烟,咕嘟咕嘟的水声响起,谭峥也掏出了一支烟。   一老一少坐在院子里就这么抽着烟,不远处的丝瓜架上还挂着两根笔直嫩绿刚刚长成的丝瓜,院里一只土狗正瘫在地上打滚。   谭峥:“老人家,你还记得二十二年前那家姓李的人家嘛,男人名字叫李平安。”   老人含着烟头沉思了一会儿:“你是说李平安啊,记得,怎么不记得,李平安是个好人,他老婆当时还是村里的一枝花呢。”   谭峥:“这您都知道,您能跟我说说这家的事吗?”   “姓李的这户人家是几十年前逃荒来的,李平安带着老婆和老妈来了我们陈家村,人勤快又善心,不久就在这村里扎了根,置下了这份家业。可惜,好人命不长,哎,当年那件事……”老人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有些浑浊的眼睛仿佛努力在看向更远的远方,再次陷入了回忆之中。   谭峥:“老人家,您知道他们夫妻是怎么死的是吗?”   被谭峥这么一问,老人家脸色骤变,“不知道,你快走吧,不要再打听了。” 第25章 二十二年前的意外死亡   老人家便转身回了房子,似乎有很大的难言之隐。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谭峥突然觉得,他的调查方向走对了,剩下的,就只要让老人说出他知道的事情,一切就明朗了。   谭峥站在老人家的门口,大声喊道:“你忍心看着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李凡继续犯罪,他父母死去的真相永远不见天日吗?”   果不其然,被谭峥这么一说,老人的身子顿住了,佝偻的后背显得格外凄凉,最终,他还是将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李凡的母亲当年被陈德和陈五二人强暴,又将从外面回来的李平安联合杀死,制造出淹溺的假象,而李凡,就是当初的幸存者,老人家因为害怕,所以一直没敢说出来,如果不是陈德的事情让谭峥查到这里,恐怕,他会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带进棺材中。   老人的脸上留下了两条浅浅的水痕,抖着手抽了一口烟,过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语气才变得轻快了许多,“多亏老天有眼,报应,都是报应。”   这说的多半是陈五一家。警方以诈骗罪拘留了李凡。   李凡今年27岁,也就是说他父母死的那一年他才5岁,谭峥想要确认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凡的长相应该是随了他母亲,他长得很秀气,看起来白净斯文,即便坐在了审讯室里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罪犯。   谭峥进去的时候,李凡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像两个久未谋面的好友,不得不说李凡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谭峥把那份从陈家村拿来的卷宗放到一边,“你应该知道,你被带到这里可不是因为什么诈骗,你真正的罪名应该是教唆杀人。”   李凡:“呵,教唆杀人,谭警官,你恐怕不知道,导致他们悲剧的原因不在于我,在于欲望,如果不是他们的贪婪,我又怎么会有可乘之机。”   谭峥:“你应该明白,我没有以后面的罪行抓你是为什么,现在,说说你的事。”   李凡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脸上甚至还有一点浅浅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能找到我,应该知道22年前那件事,那天我正在和妈妈玩捉迷藏,我躲在衣柜里等着她来找我,突然听到她的尖叫声,我打开柜门准备出去,妈妈看到我了,她在那两个畜生手下挣扎,红着眼睛朝我摇头。”   李凡的声音哽咽住了,那天的情景他甚至一定是再也不愿意回忆起来,他伸手,盖住眼睛,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   “我透过那一丝缝隙,看见他们,看见他们把我妈妈……后来我爸回来了!”李凡的声音有点颤抖:“他们,他们打死我爸,我妈想要帮我爸,他们就,就把他们两个都打死了,我,我就躲在那个衣柜里,我才五岁,我想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后来,他们都说我爸妈是溺水死的,呵,溺水。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李凡这辈子唯一的使命就是报仇,他们做了这种事凭什么还能好好活着。”李凡眼神里仿若猝满了冰碴,抬起头,控制住不让眼泪流下来:“为了报仇,我想过很多种方法,最后终于让我找到一种,让他们自己走上绝路。我接触他们和他们的家人,我和他们成为朋友,我一步一步诱导他们,直到最后让陈五和陈德死在自己手上。”   说完,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谭警官,其实你不用帮我,像我这样的人,报了仇也没必要再活着了。以前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我大学学了制药,我去传销窝点当过讲师,现在,我已经找不到自己存在的理由了。”   谭峥:“当年杀了你爸妈的是陈五和陈德。”   李凡盯着谭峥很久,然后把头微微转到一边,“谭警官,你以为他们的家人不知道嘛,陈五的儿子那时候15岁,已经是村里有名的流氓。陈五和陈德两家人做过的事可不只是杀了我的爸妈,不然你以为就凭我就能让陈五一家在村里悄无声息地死了还不被追究吗?谭警官,有时候你看见的听见的并不一定就是全部。”   谭峥想起那个抽水烟的老人家,“你还有帮手?”   “帮手,不算吧,他只是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就像22年前他做的那样。”李凡坐在椅子上,看着审讯室的门口,眼神麻木又悲悯。   谭峥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悲凉,在谭峥眼中,李凡是一个聪明的罪犯,他背负着巨大的仇恨一路走到现在,现在成功报了仇,他的眼中不是释然而是悲悯。   谭峥:“你在同情什么?”   李凡:“我这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传销窝点、贷款公司都是最容易见识到人性的地方,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奋不顾身地跳进来,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摧毁了自己,那一刻我好恨。我恨他们不懂得珍惜,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一家人都在一起更好的事?我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他们轻易就丢弃了,我看着他们妻离子散,看着他们亲手缔造自己的悲剧,我有时候恨不得打醒他们。可我打不醒他们,我还要利用他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谭峥正准备回答,谢临川就敲门进来了,“老大,城西发现了一处传销窝点,你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谭峥:“你们先去,我这边还有点事。”   谢临川看了一眼李凡,点了点头出去了。   谭峥看着李凡,忽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我现在觉得有一个职业更适合你,你说你之前在传销干过讲师,现在我向上头申请,允许你将功抵罪,我会向上头说明,成立一个反传销宣传组。”   谭峥指了指李凡。   李凡有些迷惑:“反传销,那是什么?”   谭峥笑了笑:“是你肯定擅长的事。你既然能忽悠人进去,那肯定也能忽悠人出来,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懂传销,现在只是初步安排,后续的工作上头会有人来接管,你只需要负责说话就可以,你看怎么样?”   李凡还没有回答,谭峥就替他答应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以后好好干,争取早日刑满释放。”   话虽然是这么说,真要这么做还不知道要顶住多少压力。庭审的时候,谭峥去了,替李凡辩护的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律师,过去的旧案被翻出来,李凡父母死去的真相得以被人知晓,至于李凡该怎么判,却是难倒了法官们。   最后李凡被判了有期徒刑,如果能好好表现支持警方的反传销工作可以减刑。   李凡的案子结束以后,谭峥去了一趟监狱,隔着厚厚的玻璃最后见了一面周楚。 第26章 女童失踪案:佛门不清净|走丢的小女孩   自从上一起案子了解后,谭峥就开启了工作狂模式,好不容易和老父亲亲热没几天的小橘再次被送走了。谭峥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周末也不休息,有案子就办案,没案子就研究卷宗,卷生卷死的工作态度,看得谢临川心惊肉跳。   他想尽办法妄图让上司谭峥少上点班,他自己也少加点班。好巧不巧,最近梁文庙对外开放素食,之前庙里为了整修停了一段时间。谢临川知道谭峥挺喜欢那里的斋饭,决定以美食诱之。   周五下午,好不容易谭峥看完一叠卷宗正在喝茶休息。   谢临川摇晃着手机,神秘兮兮地说:“老大,你猜我刚刚在手机上看到什么了?”   谭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将杯子放下,瞥了他一眼,“说。”   谢临川将手机上梁文庙对外开放斋饭的相关文章拿给他看,“看见没,这可是预约制,机会难得,刚好,我预约了两个明天的名额。”   “然后呢,你明天可以不来加班。”谢临川心想,说是不让我加班,指不定我刚走到庙门口你就一个电话打来了,不行,他一定要过周末!   谢临川:“老大,你就一点也不想去?”   谭峥查看了一下电脑上他自己罗列的待办事项,已经完成了大半,倒也不着急加班。   谭峥明白过来,是这家伙不乐意加班,不过连续忙了一个多月,是该歇歇了。   周六一大早,谢临川打着哈欠被谭峥叫出来,对方穿着一身得体的登山装备,那叫一个专业,反观他,头发乱糟糟的,随便穿了条牛仔裤就出来了。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进了庙里,今天很是热闹,庙里还有法会,周围的居民都来了。谭峥默默听了一会儿,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实在撑不住了,掐着饭点去了后院。谢临川这会儿,已经把这庙从前到后参观好几回了。   这里的斋饭很普通,但味道确实十分不错。   谢临川吃着素鸡,嘴里也没停下:“这地方是挺不错,很安静,周围的树长得也茂盛。”   谭峥点点头没说什么。   谢临川:“这斋饭也吃了,老大,等会儿下山去骑马吧。”   谭峥可没有这么烧钱的爱好。   谢临川不死心地问:“你,你不会还要去加班吧,我可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我上司,就可以随便压榨我,我都跟你加了一个月班了。”   谭峥不免有些奇怪:“我加班是我的事,我什么时候让你加过班?”   谢临川:“你是没让我加班,只是一时兴起就让我帮你查资料,什么陈年老案的卷宗都要翻出来看,这不是变相让我加班是干什么?我们打工人也是会反抗的,你这个周扒皮不要太离谱!”   谭峥自我检讨了一番,的确,有时候周末查资料不方便,他偶尔会让谢临川帮着找找。   看他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谭峥不禁反思,“行了,我知道了,以后不是特殊情况,不让你加班,这周末我也不上班,你想玩什么自己去玩吧。”   谢临川这下高兴了,连连往谭峥碗里夹了好几筷子卷心菜,他知道谭峥最不喜欢的蔬菜就是这个。   两人从山上下来后开车往城里走,谭峥先送谢临川去马场,车子刚停下,他的电话就响了。   谢临川手上握着安全带还没解开,听着那催命一样的电话铃,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同时又有了一种,完了,周末又泡汤了的宿命感。   不得不说,谢临川的第六感很准,确实又有案子了。   这一次是一起儿童失踪案,谢临川一听是孩子失踪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老大,先去案发现场看看吧。”   谭峥没说话,启动车子朝着城里开去。案发地点在一所小学附近,周六没有平时人多,周围不少补习班,上完课的孩子们陆陆续续跟着家长回去。   谭峥和谢临川在附近四处打听了一番,又仔细观察了从学校门口出来的那一段主路和周围的几条支路,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两个小时后,谢临川办公室里,两人正在就现在调查得到的资料进行分析。   “老大,你说,这是人口拐卖还是绑架,我怎么觉得都不是。”谢临川端着下巴,盯着小黑板,手指有规律地点着脸颊。   “是诱拐。”谭峥一边说一边在小黑板上写了一句话,爸爸妈妈,我去救哥哥,等我们回来,“她哥哥三年前就去世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失踪。”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以她哥哥的名义骗了她?并且还是个熟人?不然她没有机会写下纸条,或许……这纸条就是那个人让她写的。”谢临川走到小黑板前面,站定想了一会,在上面写下了“熟人作案”几个字。   谭峥犹豫了一下,随后在那几个字后面都写了一个问:“几个路口的监控都调来了吗?”   “已经拷到你电脑了。”谢临川说着,电话铃声响了,去接了个电话。   走丢的小女孩名字叫杨依依,六岁,两天前放学后失踪   谭峥电脑里的正是杨依依学校门口和杨家小区附近主要干道的监控。   监控里,一开始杨依依安静地跟同学站在校门口,有说有笑,周围的家长纷纷接走自己的孩子,慢慢人越来越少,过了一会儿,她朝着一处监控画面之外的地方跑去,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监控视频里。   但这并不是她最后失踪的地点,从学校离开之后,她还回了家,放了书包,写了纸条,带走了家里的几包零食。   谢临川:“老大,又有女孩失踪了,四岁,具体失踪时间不详,父母发现的时候孩子就丢了。”   谭峥:“失踪时间不详,什么意思?孩子什么时候丢的爸妈都不知道吗?”   谢临川:“对,具体情况还要继续跟进。”   谭峥点了点头,然后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提醒他哥注意一下圆圆这段时间的安全。   杨家小区是个老小区,小区内没什么监控,小区外除了一条主干道,其他都是小路,小路边杂七杂八堆着些旧家具,灌木丛歪歪扭扭,一看也是好久没人打理了,所以想靠监控找人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谢临川:“老大,四岁那个小女孩资料发来了,秦小琴,两年前父母离婚,她跟着妈妈,家里还有个哥哥跟着爸爸。去年她妈妈再嫁,据邻居反映,两个大人对小孩似乎都不怎么上心。”   谭峥在小黑板上罗列上这些信息,两个失踪的小女孩,看起来毫无联系,如果不是那一张纸条,他几乎会凭直觉认定这是儿童拐卖案件,但是现在,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谭峥:“谢临川,你知道杨依依的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谢临川:“3年前有一起小学生坠崖事故,死的小孩就是杨依依的哥哥杨浩。”   谭峥:“坠崖?小孩子怎么会跑到悬崖边上?”   谢临川:“当时的报道都说是杨浩受电视剧和网络影响相信世界上存在超自然力量,然后他就和小伙伴一起去梁文山上探秘,前几年梁文山上不是发现了一处神秘天坑嘛,然后就有一些神神鬼鬼的传闻传出来。”   谭峥打断他:“你是说,他不是一个人去的,那还有谁?”   谢临川:“是邻居家的小孩,好像叫郭子阳,14岁,在实验中学上初二。”   谭峥盯着小黑板上贴的乱七八糟的照片和交叉纵横的线条,心里大概有了些眉目。   当年的报道多半都是记者根据郭子阳的口述和猜测写的,那件事之后郭子阳一家就搬走了,随后郭子阳的家人再也没有让他接受过采访。   看完报道,谭峥又把3年前那起意外事故的卷宗拿出来研究了一番,   随后他决定先走访当事人。   谭峥指了指网页上那篇3年前的事故报道,“我们去见见这个郭子阳。”   谭峥和谢临川在实验中学的门口等到了郭子阳,一个十分阴沉的小孩走了过来。   穿着一身黑,衣服上的帽子盖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到一个14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两人带着他进了一家炸鸡店,这是谢临川根据数据研究得出的最受青少年欢迎的餐厅种类之一。   餐厅是典型的美式快餐风格,但是没有肯德基麦当劳那种街边感,整体是白色的色调,黑色的桌子凳子,郭子阳的一身黑简直跟桌椅融为一体。   但是很显然,数据只能评估大部分人的行为逻辑,总有少部分人与众不同,郭子阳就是其中之一。   倒是谢临川兴致勃勃点了一桌子的炸鸡,郭子阳从进门到现在,只喝了一口可乐。   谭峥看着眼前沉默的少年,斟酌了片刻才开口:“能跟我们讲讲,3年前那件事吗?”   郭子阳放下手中的可乐,抬起头看了谭峥一眼,一言不发。   谢临川:“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们进山是为了找什么?”   郭子阳喝了一口可乐,仍旧保持沉默。 第27章 巫医口中的妖怪传说   谢临川:“杨浩是不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当时你站在悬崖边差点掉下去,他拉了你一把,但是自己没稳住。”   郭子阳手里的可乐落地,把头埋得更低。   谢临川:“你爸妈怕影响你,所以搬了家,不准你再接受采访。但是你在那之前已经说出过真相,你在警局做笔录的时候说了出来,这些外面那些记者当然不知道。”   谭峥没想到谢临川会这么直接,相比起自己那种略显委婉的方式,谢临川这一招或许会有用。   他说完再次将炸鸡送进了嘴里,可见味道确实不错。   谢临川:“现在,可以说说你们当初为什么要进山了吗?当时你的笔录里说你们进山是为了看那个神秘天坑。”   整个过程中郭子阳一直把脸深深地藏在帽檐的阴影里,谢临川各种调整姿势,也没捕捉到他任何的面部表情。   谭峥:“不过那个天坑距离杨浩出事的地点可一点也不近,你们进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郭子阳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为……为了找妖怪,小浩说,山上有妖怪。”   郭子阳:“你们相信这世上真的有妖怪?”   郭子阳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他第一次直视着谭峥的眼睛。   郭子阳哽咽道:“我信,小浩就是被妖怪抓走了,他……他没有死,没有死。”   谢临川吃鸡的动作一顿,他摘下手套,和谭峥一起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谢临川:“你最近,见过杨浩的妹妹吗?”   郭子阳的视线开始闪躲,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   谢临川:“最后一次见杨依依是什么时候?”   郭子阳:“三个月前。”   谢临川:“为什么见她?”   郭子阳:“杨浩被妖怪抓走之前让我照顾他妹妹,我每年都会去看她。”   谢临川:“他是被什么妖怪抓走的?”   郭子阳:“我不知道,爸妈说他是被妖怪抓走的。”   谢临川:“你到现在也觉得,他是被妖怪抓走的?”   郭子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许久后,他背着书包离开了。   谢临川准备追人,谭峥阻止了他。   谭峥:“找两个人盯着他。”   谭峥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谢临川:“老大,你相信他说的吗?妖怪,这个说法也太离谱了。”   谭峥:“3年前,杨浩10岁,郭子阳11岁,如果你像他那么大,你会不会信?”   谢临川:“可这跟失踪案有什么关系?”   谭峥吸了一口烟,回答:“直觉,这个郭子阳和这起案子脱不了干系。那个失踪四岁的女孩,是不是还有一个哥哥?”   谢临川:“对,她哥哥叫秦未,13岁,实验中学上初一。”   谭峥:“查一下他们一家子的情况,尤其是那个继父。”   谢临川:“好。”   两人回到警局,杨依依的父母正在大厅里哭闹,看到谭峥进来,赶紧跟着快步走了过来。   杨太太急道:“谭警官,怎么样了谭警官,我女儿,她,她到底去哪里了?”   杨太太悲从中来,要不是旁边的杨先生扶着,她可能站都站不稳。   谭峥看着这对失魂落魄的夫妻俩,两个孩子接连出事的打击让这个家庭已然风雨飘摇,但是为什么都是这一家的男孩女孩,只是他总隐约觉得在这两起案件后面,一定有什么被忽视了的联系。   谭峥把两人请到办公室,倒了两杯水。   谭峥:“喝点水缓缓,你们别急,我们已经在线上线下全省范围内发布了寻人启事,目前的情况来看孩子应该还安全。”   杨太太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杨先生给妻子擦了擦眼泪。   杨先生:“谭警官,除了发寻人启事,我们还能帮上什么忙吗?”   谭峥:“3年前,杨浩的事,能跟我说说吗?他去山里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杨太太的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了,靠在杨先生肩头哭得不能自已。   杨先生红着眼睛叹了口气:“浩浩小时候跟着奶奶一起长大,他奶奶以前是个巫医,所以浩浩从小就相信那些东西。等我们把他接回来,已经扭转不了了,我们给他看各种科学栏目,给他看全套百科全书,给他报科学兴趣班,作用都不大。他固执地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魔鬼怪,还要找出来给我们证明,那时候,梁文山上传出一些精怪的传说,我们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一直小心留意着,谁知道,哎……对了,在他出事前,他和他外婆一起去过梁文庙,回来之后更加神神叨叨了,我问他在庙里遇到了什么,他也不说,谭警官,你问这些和依依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杨先生说完,杨太太就抓着谭峥的手臂乞求道:“求求你们,一定要把依依找回来,求求你们。”   谭峥:“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回孩子。”   看着眼前这对夫妻,谭峥又想到了失踪的另一个孩子。   秦小琴的父母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女儿的死活。   送走两人之后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查到秦家的事了吗?”   谢临川:“查到了,我已经回来了,等会儿跟你说。”   谭峥刚收起手机,谢临川就回来了,够快的。   还不等谭峥问,谢临川喝了一口水就开始汇报,“老大,秦小琴的继父有问题。他是个酒鬼,喝醉了会打人,秦小琴和她妈妈经常被打,尤其是秦小琴,他这个继父真是丧尽天良。”   谢临川说到这儿有些激动,手边的纸杯都被捏变形了:“有一次,那个畜生喝多了,打断了秦小琴一条腿,后来虽然去了医院,但也没治几天,小孩才四岁就成了瘸子。”   谭峥:“你是说秦小琴失踪之前已经瘸了?”   谢临川:“对。”   谭峥:“弄清楚孩子什么时候丢的吗?”   谢临川:“那对夫妻说他们出去了三天,把孩子托付给邻居照顾,回来孩子就丢了。秦小琴的妈妈在邻居家里闹,哎。邻居是独居老人,老奶奶今年都七十了,平时很照顾他们一家,现在出了事比他们两口子还急呢。”   谭峥:“她有说那几天有没有人去找过秦小琴吗?”   谢临川:“她说,好像秦小琴的哥哥去找过她,那之后没多久孩子就丢了。”   谭峥去了秦小琴的哥哥秦未家,一幢老式筒子楼,木门已经破破烂烂,门上的小床糊满油污,让人不由得联想起这扇门后会是什么光景。   开门的是秦未的后妈,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左右,穿着吊带睡衣,留着一头红色卷发,嘴里叼着一根烟。   朝谭峥抛了个媚眼:“有事吗?”   谭峥:“我是警察,想找一下秦未。”   女人吸了一口烟,朝房内看了一眼,“他不在,好像去同学家了,好几天了也没见回来。”   谭峥:“哪个同学?”   女人:“这我就不知道了。”   谭峥看着眼前的女人皱了皱眉,严肃道:“他父亲在吗?”   女人再次转头朝屋里喊了两声,用的是南方方言,谭峥没有听懂。   片刻后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和女人不同,男人穿得很正式,一身皱皱巴巴的黑西装套在身上。西装里那件带着污渍的衬衣紧紧地贴着身子,领子上的最后一颗扣子也被扣上,不给脖子留出一丝空隙。   谭峥看着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要窒息倒地,男人出来朝着谭峥谄媚地点头哈腰,他掏出一包红双喜递给了谭峥一根。   谭峥抬手拒绝道:“秦未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男人递烟的手顿住,他把烟装回盒子里,“不知道,那个臭小子三天两头往外跑,我管不住他。”   谭峥:“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男人:“不知道。”   谭峥:“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警官,我是真不知道,我经常在外面跑业务,几天才回一次家,哎。”男人说着抽出了一根烟,含在了嘴里正准备点火,像是顾及谭峥还在场,那火终究是没点上。   谭峥回了警局,整理着得到的信息,两个哥哥,两个失踪的妹妹。   现在看来这两起案子似乎没有什么联系,一边是诱拐案,另一边更像是哥哥带着妹妹离家出走。   谭峥刚把梁文庙三个字写在笔记本上,谢临川就进来了,“老大,今天又有人报案孩子丢了,但是刚刚打电话来说孩子又回来了,也是个女孩,5岁。”   梁文庙三个字,被圈上了一个红色的大圈。   谭峥:“怎么回事?”   男人:“小女孩好像是被一个初中生给带走了,没多久孩子又给送回来了。拐走孩子的男孩叫肖潇,13岁,和秦未是同班同学,已经带回来了,他爸妈很快就到。”   目前为止肖潇是来这间审讯室做客的人中最小的一个,他的父母面色焦急地陪在他身边。   少年长得很可爱,给人感觉很无害,他局促地坐在椅子上,直到谭峥进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肖父看见谭峥进去,立刻强装出一个笑容,“谭警官,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家孩子很听话,在学校里一直是三好学生,怎么就给叫到警察局来了。”   虽然话是笑着说的,但这话里多少带着点质问。   边上的肖妈妈也忍不住说:“是啊,谭警官,我们孩子平时可听话了,从来不像别的男孩那么顽皮。”   谭峥朝着两位家长说道:“你们别紧张,我们先听听孩子说什么。”   谭峥将手里的水杯递过去,肖潇有些小心地接了过去。 第28章 山洞里的朱砂同心圆   谭峥:“你别紧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少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紧张到声音发抖,“我……我就是想带她出去玩,我不敢拐卖小孩的。”   “带她出去玩,怎么不和家长说一声。”谭峥用眼神的犀利盯着眼前的少年,面无表情,显得有些可怕。   边上的肖父忍不住插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和警察叔叔好好说清楚,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少年两只手抓着膝盖,吞了吞口水:“我,我们想去山里找妖怪,书,书上说只要找到十个小女孩,山上的妖怪就会被放出来,妖怪能满足我们的愿望。”   谭峥:“你多大了?”   少年的抽泣声弱了几分,他呆呆地回道:“今年13。”   谭峥:“不小了,你相信世上有妖怪?”   少年:“我原本也不信,但,但是我见过,就在梁文山上,有妖怪,警察叔叔你相信我,真的有妖怪。”   肖家父母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两人只能一个劲地让孩子说实话,不能隐瞒。结果不管怎么问,肖潇都只是说山上有妖怪。   谭峥越审越摸不着头绪,怎么最近的孩子,人人都信这些神神鬼鬼之说,难道真有什么隐情?他挺直了坐起来,正了正身子。   谭峥莫名想到另外两个相信妖怪传说的男孩,“你认识郭子阳和杨浩吗?”   少年低下头,谭峥看不见他的表情。   少年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不认识。”   谭峥:“你知道秦未在哪儿吗?”   少年摇头。   谭峥:“那本书在哪儿?”   少年:“书,书丢了。”   谭峥:“你刚刚说我们?是你和郭子阳、秦未是吗?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少年的身子有些轻微地颤抖,他点了点头。   谭峥:“你已经把人拐走了,为什么要送回来?”   少年:“我,我害怕,书上说要用她们的血,我怕............”   谭峥:“你想实现什么愿望?”   少年:“我想让我爸妈给我生个弟弟。”   谭峥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个。   谭峥:“为什么?”   少年:“因为这样我就不是家里唯一的小孩了,他们,他们就不会天天逼我学习了,也不会每天都逼我上那么多补习班。”   谭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肖家父母更是愣在原地,夫妻俩惊讶地看着儿子。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谭峥打破了沉默,“杨依依和秦小琴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原本说好在山上的祭坛,但是昨天我去看了,那个祭坛没有人。”少年已经开始有点语无伦次,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意义,谭峥决定立刻结束审讯。   “带我们去。”谭峥有些着急,这群蠢小子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肖家父母见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两人虽然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也大致知道自家这孩子犯事了,肖妈妈眼中含泪,看着儿子的表情十分复杂。   就这么着,肖家一家三口和谭峥等人一起上了山。   梁文山不像座山,倒像是古老的原始森林,整个山被高耸的树围得严严实实,想要进到山里,就要穿过密林。那天本来就没有太阳,森林里水汽氤氲,谭峥刚走进树林,便觉得衣服湿的能拧出水来,山里没有路,只能就着灌木稀疏的地方摸索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这个所谓的祭坛,就在整个树林的最中央,再往旁边走走有个类似山洞的地方,地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奇异的阵法,在谭峥看来就像一个同心圆。   外圈十个大圆,内圈一个小圆,圆与圆之间是一些错综复杂的线条,谭峥没看出什么名堂。   谢临川有些不屑道:“这是什么东西,明显是在乱画,骗骗小孩还行。”   谭峥:“你怎么知道这是乱画的?”   谢临川:“老大你不知道,道家的阵法怎么可能是这种四不像的样子,你看那两个圆大小都不一样。”   谭峥这才注意到脚下那几个有些微差别的圆,看起来是不太正经。   谭峥小声嘀咕道:“装神弄鬼。”   山洞里除了那个阵法空无一物,谭峥走到山洞外。   往下是一条小路,直通梁文庙,往上没有路,谭峥捡到了一根麻绳,原本齐整的低矮灌木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穿过,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老大,这里好像有血。”谢临川正蹲在一棵巨大的杉树边。   谭峥闻声走了过去。   谢临川:“老大,你看,杉树被人砍过,树干上有血,地上也有。”   眼前的景象很诡异,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树干上有一道口子,口子里残留着一些已经干涸的红色物质,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血。   谢临川叫来了专业取证人员,谭峥看着不远处的梁文庙,他和庙里的住持之前打过交道。   “这里交给你,我去庙里看看。”谭峥拍拍谢临川的肩膀,沿着小路下了山。   不巧,住持今天不在,庙里除了住持没人知道谭峥的职业是什么。   今天接待谭峥的是一个叫色空的师父,看起来四十左右,长相普通,面色和气,只不过,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丝不符合出家人的戾气   谭峥被带到了一处僻静的禅房,矮几两端两人临窗而坐,谭峥面前放了一杯茶,色空师父手里握着佛珠正在打坐,没有与他交谈的意思。   谭峥喝了一口茶,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谭峥打量着眼前的色空,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这张脸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如果这张脸再年轻一点,那就……”他端起茶杯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树,淡淡地开口:“色空师父,这院里的树长得真不错。”   说完,谭峥将视线落到了色空身上。   色空笑道:“年份久了,自然就长得好了。”   谭峥:“树自然是年老的好,那师父认为人是老的好还是幼的好?”   色空:“自是年轻些好。”   谭峥喝了一口茶,又问道:“师父以前是做什么的?我看着有几分眼熟。”   色空拨弄佛珠的手一顿,“贫僧自幼出家,不曾见过施主。”   “师父见过她吗?”谭峥递出手机,屏幕上是十年前一起奸杀案里的受害者,一个5岁的小女孩。   色空定定地看着那张照片,手里的珠串断了,珠子噼里啪啦落到地上。   谭峥收回手机,等着色空回答,色空的脸开始扭曲,神色变得狠戾,他掀翻矮几,想要跳窗逃走。   谭峥避开矮几,一把将他从窗口拉了回来,色空想反抗,谭峥将他打翻在地,怒道:“畜生!”   色空躺在地上,脸上的狠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愤恨,“你们根本不懂,根本不懂!”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向往回忆道:“她太美了,她那么小,那么脆弱............我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忍不住想破坏她。”   谭峥没忍住补了几拳,色空死死地盯着谭峥,谭峥发狠踢了他两脚。   色空吐了一口血,继续说道:“不只是她,还有她们,她们每一个,我都想............”   说到一半,他颤抖着手掏出一个小布包,谭峥伸手拿了过来,同时单手掏出手铐,将人铐住。   谭峥打开那个布包,里面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两个褪了色的发卡,几根颜色鲜艳的发圈,一小段蕾丝,还有几根头发。   色空看着那些东西,神色变得疯狂,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抢回那些东西。   谭峥收起那包东西,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带人在山上找,那几个孩子就在山上。”   谭峥把人带回局里之后就急忙赶到了梁文山。   以“祭坛”为中心,梁城警方和消防大队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搜救活动。   第二天傍晚,山上下起了雨,谭峥浑身湿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们的搜寻范围或许出了问题,小孩中有一个瘸腿的小姑娘,走不远。   谭峥再次回到现场,沿着灌木丛往上走,半小时后谭峥眼前出现一个斜坡,没有路。   他顺着斜坡滑了下去,坡底下,不远处有一个崖洞。   洞里面,少年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上有血迹,旁边坐着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女孩抱着一个更小的女孩,怀里的女孩已经昏迷。   女孩看见谭峥有些害怕,她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往后挪动,脸上充满防备。   谭峥站在洞口不敢再进去,他蹲下身,拿出证件,轻声说道:“别怕,我是警察,我是来救你们的。”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29章 杀死孩子的父母   三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男孩是秦未,两个女孩正是杨依依和秦小琴。   案子到这里并没有结束,谭峥不急着审问任何人,他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仍旧有一些疑问。   谢临川:“老大,检测出来了,树上的血是鸡血。”   谭峥点头,不意外,他问谢临川:“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谢临川:“有人装神弄鬼骗了这几个小孩,但是老大,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谭峥打开一张网络通缉令,通缉令上的人正是色空,“是这个人做的。”   谢临川:“你是说,他想对那些被带到山上的小女孩............禽兽。”   谭峥没有再说什么,相比起真相,他更想知道,另外两个孩子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去见见色空,我有点事要问问他。”谭峥看着对面的色空,觉得这个法号真是讽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所谓佛门清净之地,原是在心中四大皆空。   色空的答案都在谭峥的预料中,十年前犯下奸杀幼童的案子之后逃到了山上,后来被梁文庙的住持给捡了回去,剃度出家。   他色心不死,一直想方设法想要诱拐女童,不过要做到既不暴露身份又能瞒过住持是件挺难的事,后来他想出一个法子。   梁文山上出现神秘天坑后,他就在山上制造出一些所谓的神迹,编纂出传说,为了圆谎他还专门印制了一本名字叫《禁术》的书。   色空的目标就是那些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孩,他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把小女孩带到那个山洞里,更甚者如果有小女孩愿意自己上钩那就再好不过。   可惜,没有几个人上当,只有三年前的杨浩,他捡到了这本色空故意落在大殿里的书,原本就对此深信不疑的他开始探寻妖怪的踪迹。   色空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后,第二个到审讯室里的是郭子阳。   他还是往常那身打扮,谭峥也不跟他委婉,“你现在还相信杨浩没有死吗?”   郭子阳不发一言,良久,他摇头。   谭峥:“郭子阳,他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如果当初你们俩换一个位置,你会不会和他做出同样的动作?”   郭子阳双手捂着脸,哭着点头。   谭峥:“现在,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子阳:“一个月前,是小浩的祭日,我去山上看他,回来的路上看到了那棵流血的大树,庙里的和尚跟我说那是个成精的树。树底下有大妖怪,我回家后就翻出了那本书。那本书是小浩留给我的,书上说,梁文山上有一只被封印的妖怪,只要在月圆之夜将十个童女的心头血滴进祭坛里,妖怪就会被放出来。妖怪承诺,他会实现那些放他出来的人一个愿望。”   谭峥:“你的愿望是什么?”   郭子阳:“让小浩复活。”   原来,杨浩刚刚去世那年,郭子阳受了很大打击,从那以后精神一直有些问题,两年后才恢复了正常。   但自那以后他仿佛成了另一个杨浩,他相信世界上有妖怪有神仙,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他相信书里说的妖怪能够实现他的愿望。   他叫上好朋友肖潇和秦未,他们一起去看了那棵奇怪的树,然后开始了计划。   一周后,谭峥和谢临川带着果篮去探望了秦未,两个小女孩伤得比较轻,已经出院了。   郭子阳是为了欺骗自己做了这些事,肖潇只是单纯地想要参与这场看起来有趣的游戏,这三人中唯一一个让谭峥猜不到答案的人便是秦未,他又是为了什么?   病房里,只有秦未一个人,他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书,看见两人进来,他友好地笑了笑,招呼他们坐。   两人坐下后,谢临川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他:“恢复得怎么样?”   秦未:“挺好的,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谢临川:“能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秦未合上手里的书,片刻后他问:“警察叔叔,你们能帮帮我吗?”   谢临川:“怎么说?”   “我妹妹的继父,他是个疯子,你们能救救她吗?我愿意和她一起去孤儿院,警察叔叔,您帮帮我们吧。”秦未抬头看着两人,眼中充满希望。   谭峥心里的疑惑解开了,答案找到了,“我们不能把你们送去孤儿院,但我们会尽量帮你。”   这是谭峥能给出的唯一的答案,孤儿院不会收留有父母的孩子。   秦未有些失望,他盯着手里的苹果,平静地问道:“那如果,父母双方都犯了法呢?”   谭峥看着眼前镇定的少年,有些惊讶,是个聪明的孩子,“在这之前,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和郭子阳一起参与进那个游戏。”   秦未:“我想带走我妹妹,我一个人做不到。傻子才会相信这个世上有妖怪,他们要玩,我就将计就计。”   谭峥:“你们在山洞里遇到了什么?”   秦未拿着苹果的手有些用力,声音低沉了下来:“我们约好,凑齐了十个女孩就在山洞里进行仪式,但我根本不想参与,我跟他们说我留在山上照顾这些女孩,让他们把钱和吃的都给我,时机到了我就会带着妹妹离开。”   秦未:“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出去打水,回来的时候我看到杨依依被捆了起来。山洞里有一个和尚,他正在,正在脱我妹妹的衣服。我趁他没防备,搬起石头砸了他,然后我们就跑了。我们跑到斜坡那里,没有路,害怕被他追上来,我抱着她们滑了下去。”   谭峥:“你原本想带你妹妹去哪里?”   秦未几乎是喊着说出来:“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她回去,我也不想回去,那不是我们的家,我们早就没有家了。”   这个原本自信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没有防备的脆弱,“警察叔叔,你们还没有告诉我,父母犯了法的孩子能去孤儿院吗?”   谭峥没有说话。   谢临川:“能。”   少年看着手中开始氧化的苹果,抬手咬了一大口苹果咽下。   秦未冷静地说:“我要举报我的爸妈,他们杀过人。”   两人一惊,谭峥打开录音笔,等着他说下文。   秦未:“两年前,他们生了一个孩子,是个没有眼睛没有手的弟弟。那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他们的房间门没有关死,我看见他们用枕头,闷死了弟弟。第二天,他们跟我和妹妹说弟弟病死了,然后就把弟弟埋在了梁文山脚下。他们杀了弟弟以后经常吵架,没多久就离婚了。”   “你说的事我们知道了,如果查明属实......”谭峥没有说完,剩下半句话他不必说,眼前的少年自然会懂。   两人从病房出去,费了一番功夫查清了秦未说的那件事,一个月后,秦未的亲生父母被判刑,继父、继母和两人离婚。   谭峥和谢临川亲自送兄妹俩去了孤儿院,孤儿院的老院长是谭峥母亲的老朋友,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天使孤儿院”,院里地方不大,却是五脏俱全,多年过去依旧干净温馨。   安置好两人之后,谭峥问道:“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如果为了妹妹,把她接到你那边不是也一样吗?”   秦未看着院子里正和其他小朋友手拉手的妹妹,“我后妈,是个妓女,我爸一出门她就带男人回家,我爸是个窝囊废,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也不敢做,这样的家,怎么让她好好长大?”   谭峥揉了揉他的脑袋,少年偏过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揉脑袋会长不高的。”   那是第一次,谭峥从他身上看到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   “秦未,秦未,我们来看你了”   院门口,肖潇和郭子阳牵着杨依依正朝着他们挥手。   郭子阳终于换下了一身黑衣服,露出了那张干净清秀的脸。   自从上次从警局回去以后,肖潇的爸妈尊重孩子的意愿,没有再给他报那么多补习班,只留下了孩子最喜欢的美术班。   郭子阳不久前和父母一起去祭拜了好友,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说给他听。   秦家兄妹在孤儿院很受欢迎,有不少没有孩子的家庭都想领养他们,有的还愿意将两兄妹一起带回去,都被秦末拒绝了,孤儿院这边知道他们是警方送过去的,也不会强迫他们。   谭峥有空了也会带些东西去孤儿院看看他们,不只是秦家兄妹,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位冷脸叔叔。 第30章 网络操纵案:在无间地狱偷走你的心|菜市场贩卖的人心   一场雨过后,天又放晴,梁城也慢慢开始入夏,天气越发的热,太阳明晃晃的晒的人心头发闷,还未到中午,正是菜市场人最多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群夹杂着商贩叫卖的声音。   肉铺摊老刘挥舞他那把缺了口的小扇子,赶走了在案头驻留的苍蝇,抹了一把汗,应付着面前正在跟他讨价还价的大婶。   谭峥已经几个月没有来过菜市场,好在这猪肉摊上一般不会把脑花摆着卖,眼看着手下的人想造反,一个个都希望他别总在周末加班,没办法,他只能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他去哥哥家里把小橘接了回来,还要好好给自己做顿饭。   谭峥在做饭这方面其实不算完全的小白,起码做出来的东西能吃,今天他在手机上学了一道复杂的菜,红烧排骨,特意来菜场挑选几根上好的肋排。   除了买排骨,还得给小橘买点猫粮,它的猫抓板也该换个新的了。   谭峥想到家里那只橘猫猪,不禁想起一件往事,关于他为什么会领养小橘,这事儿还得从一年前说起。当时,也是在这个菜市场,就连猪肉摊也是同一个。   猪肉摊前,一位买菜的大姨挑剔道:“老板,你这心子也忒小了,没我拳头大,还这么贵呦。”   他手上拿着夹子,正在挑拣排骨呢,就听到这位大姐的抱怨。   肉摊老板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都是小意思。   “这刚杀的猪崽儿!那肉才嫩啊,又嫩又香!”老刘可是整个市场里出了名的一毛不拔。   买菜的大姨:“那这怎么还发黄呢,你这猪心怕是不新鲜,别是染了什么病的呦。”   “发黄的猪心?”谭峥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   老刘:“什么得病的!爱买不买!不买赶紧走走走!”   买菜的大姨:“呸,说不定就是得了什么病死的猪崽子,吃出病还得了”   大姨嘬了一口吐沫,骂骂咧咧地去了下一个铺子。   谭峥上前想确认心中猜测,老刘见状连忙对着他挤出一脸笑容,“小伙子可别听她瞎说,我们铺子都是好肉!你看看这心子,都是新鲜的。”   谭峥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心下一骇,这哪是什么猪崽子的心,这分明是颗人心!   人的心脏和猪的心脏构造都大体一致,许多研究解剖课都会用猪心来代替人心,可人的脂肪发黄,动物的脂肪却呈白色,为免引起骚动,他没有说破,只是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然后给局里打了电话,通知痕检和法医部门来现场取证。   老刘有些不满道:“小伙子你这是干嘛?你买不买啊,不买别挡着我的摊子!”   谭峥一眼看过去,那眼神直接骇住了老刘。   随后刑警队火速赶来,立刻疏散了人群,拉起了黄条封了猪肉摊,相关人员一律带回了警局。   警局的审讯室里,谭峥将那人心的照片拍在了老刘面前,“这玩意哪来的?”   “今……今早上在屠宰场买的。”老刘原本就肥胖的脸上布满了虚汗,他哪里见过这阵仗,当下便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警官,俺的猪肉都是新鲜盖了戳的,俺真没卖过病死的猪啊…”   谭峥:“这是一颗人心。屠宰场买的?怎么,你们家屠宰场专门宰人啊!”   “人…人心?”老刘吓得直哆嗦,他抖着双手指着桌上的东西,像是才反应过来,“警官,警官明察啊!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东西,这是我捡的,我捡的啊,我没杀人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借我十个胆子俺也不敢啊警官…”   谭峥:“那就说明白了!这东西到底哪来的!”   老刘抹了把汗,一副软脚虾的样子,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我每天早上七点就开始摆摊,在那之前都要去屠宰场拿货,去得晚了剩下的肉就不新鲜了,所以每天四点半我就去屠宰场门口排队等着。”   这人磕磕绊绊说起来又慢又啰唆,谭峥敲了敲桌子提醒,“说重点”   老刘咽咽口水,继续回忆:“今天我去得比以前更早,当时天还暗着,我在屠宰场不远处的马路上看见了这东西,包着塑料袋,打开一看是个心子,我没多想就以为是别人掉的,就把它捡回来了。”   谭峥:“你是说你是在马路上看见的?那条路上经常掉肉?”   老刘:“没有,我也是第一次捡到,菜场的屠户每天都会拉着肉从那儿走,我想着谁掉块肉也正常,这不就给捡回来了。”   谭峥:“你就不怕这被人扔掉的东西不干净?随便捡来的也敢卖?”   老刘:“这看着不是好好的嘛,我我也没想那么多,警官,天地良心,我老刘除了小气点可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不信你去菜市场打听打听!”   谭峥打量了一下老刘:“事情我都清楚了,但是你,在案子没查出来之前得在这儿待几天。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冤枉好人,总之在你排除嫌疑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   谭峥刚从审讯室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谢临川,“安排几个人盯着梁城东边那个屠宰场,想办法弄到这几天屠宰场周围的监控录像,再让人注意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报案”   谢临川:“好”   谭峥:“还有,调查一下里边那人的人际关系和最近行踪。”   查了两天,一无所获,却也解除了老刘的嫌疑,派两个人盯着,便放了人   就在警局焦头烂额之际,刑警大队又接到一起报案。   梁城天和小区内一女子死亡,报案者是死者的朋友,说是死者失联了两天,没有上班也没有请假。家里敲门也没人应,便叫来了房东拿着备用钥匙开了门,就看见昔日好友横死家中,死状凄惨,还是房东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报了警。   尸检报告显示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死者全身赤裸,前胸后背皆有鞭痕,脸上,手上,膝盖均有瘀伤,均为生前伤。死因是失血过多而死,死后心脏被挖去,刀口切面整齐下刀精准,作案工具极有可能是手术刀或者其他同样锋利且精巧的刀具。   谭峥和谢临川一起勘察了现场,调取了案发小区附近的所有监控。   谭峥一边看着录像一边问谢临川:“从现场的情况和死者身上的伤口来看,你认为会是什么人干的?”   谢临川:“老大,你有没有听过SM的圈子?尸体身上的伤痕很像那个圈子的人会干的。”   谭峥:“SM,怎么说?”   谢临川:“SM是一种性爱偏好,喜欢通过控制、支配、虐待等方式来增加性快感,通常会伴随着一些疼痛和屈辱感。如果她真的玩SM,那嫌疑人很有可能……”   谭峥:“你是说她的男朋友?据报警的那个女孩所说,死者从未谈过恋爱,她瞒着朋友谈了一个学医的变态男友,可能性大吗?”   谢临川:“怎么不大,现在那么多约炮软件,什么人没有。”   “停!”谭峥紧紧地盯着监控,“放大”   谢临川凑过来看了一眼,咦了一声:“真是奇了,现在大家穿衣服真有一种别具一格的美感。你看这个,大腿粗壮有力,透肉黑丝,芭蕾鞋配着亮粉裙子,还拎着这么大一个黑背包,这是什么直男审美。”   谭峥将监控画面里的腿不断放大,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这腿上怎么依稀还能看见茂盛的腿毛呢。 第31章 廉价的心形吊坠   谭峥:“你刚刚说什么。”   谢临川:“黑丝袜,粉裙子,直男审美。”   谭峥小声念叨了两遍:“直男审美,直男。”   谭峥看着监控画面皱眉,越看越觉得奇怪。   谢临川:“老大,你不会认为,凶手是这个女人,不会吧?难道死者喜欢的不是男人?”   谭峥:“没那么简单,算了,我拿回去再研究研究。”   长时间盯着监控,谭峥眼睛有点疼,他拷贝了一份之后准备带回去好好看,现在他要再回现场侦查。   谭峥再一次打量这个房间,一套精装的单人套房,死者就死在卧室里,摔坏的手机和衣物都散落在地上。   再次翻检了一下堆在地上的衣服,“啪嗒”一声,一个心型挂坠从死者的外套里掉了出来。   电话铃打断了谭峥的思路。   谢临川:“老大,刚刚接到电话,城西也有人死了,同样的作案手法。”   谭峥:“我现在就过去,你通知痕检部,让他们找一找现场有没一个心型挂坠,我有预感,这可能只是开始…”   果然,谭峥猜得没错   两具尸体,同样的鞭痕和淤青,同样齐整的伤口,同样消失的心脏,同样的单身,犯罪现场同样遗留下来的挂坠,死者年龄都是25岁。   “现在的变态真是猜不透,这两个人,长相身材人生经历都普普通通,街上一抓一大把,她们到底有什么共同之处,让凶手盯上了。”谢临川盯着屏幕前的现场照片:“这次小区里连监控都没有,看来凶手变聪明了。”   谭峥也在思考,凶手究竟是怎么找上她们的,“谢临川,你去把小区门口的所有商铺监控都调出来,还有、她们的手机拿去恢复数据了吗,让他们尽快,看看能不能获取到信息,两部手机都被摔坏,说明手机里绝对有凶手忌惮的秘密。”   谢临川:“好,诶,老大,你说凶手是不是在网上认识她们的,不然把手机毁了干什么。”   谭峥:“注册市面上热门的聊天软件,用女号,另外把城东屠宰场那边的监控给我拷贝一份,我要再看看。”   谭峥反复观看着两段录像,一段是天和小区的大门口,那个粉色裙子的女人,另一段则是屠宰场附近的马路上。   有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拎着塑料袋,扔下后离开的画面,谭峥放大视频里那一幕,仔细研究着。男人一身黑衣,罩着一顶帽子,还戴着口罩,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右手好像受了伤,他在扔袋子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掉了下来,他弯腰捡起后离开。   谭峥不断放大那个掉落的东西,银色长条状,还微微反光,手术刀!会是吗?黑衣男子和那个粉裙子的女人又有什么联系?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谭峥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谢临川的声音传来,他忙把手机递给了谭峥,“老大!那个挂坠,有人发了那个挂坠。看个人信息是个女人。”   谭峥:“马上查她的ip地址,查到以后派人盯着。”   谢临川:“你这两天在网上有什么收获?”   “老大~你看,都在约我,回都回不过来。”谭峥看着那三条消息,念了其中一个未读消息,“头像是你本人吗?”   谢临川使用的头像是如花。   谭峥:“这也是在约你出去玩?”   “咳、这这人不用理会,一看就是想故意引起我的注意。”谢临川点开那个叫S的头像,嚇,还是个富二代,谢临川来了兴趣。   “你注意人设,现在你是一名25岁普普通通的单身女人,你努力独立,但是内心渴望一段恋情。”   谭峥在办公室研究了半天案子,他打开手机刷了一下消息,看到朋友圈的法医在晒他新拿到手的手术刀。   谭峥点了一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组亮蹭蹭的手术刀,手术刀、医生、SM…可为什么要挖出心脏?还有那两个人…   那监控上出现的女人是怎么回事?黑夜逐渐褪去,他拿出一张毯子蜷缩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谭峥刚一脚迈进办公室,迎头撞上正准备汇报情况的谢临川,“有什么进展。”   “那个挂坠,我知道是从哪来的了。”谢临川拿出手机,打开某个粉色的软件,指着一条带着定位的动态,“老大,你看,就是这个地方,这个诊所,我私聊了这个发动态的,她说这是她们家附近诊所最近在做活动。”   谭峥以为自己幻听了,“诊所做活动,学人家九州医院嘛,割一根送一根。”   谢临川:“这诊所又不是治疗生殖问题的,好像是个义诊,诊所里的大夫免费给量血压,量完还给送挂坠。”   谭峥:“诊所开在哪儿?”   谢临川:“城东橡子路,隔着屠宰场好几条街呢。”   谭峥:“走,去看看。”   一路上,谢临川热切地分享着自己在网络上的进展,“老大,这个叫S的,他在追我,是个富二代,他说他之前谈了好几个女朋友,只有我让他想娶回家。他身世还特惨,他妈死后他爸爸就给他找了个后妈,老大,他太惨了,他后妈为了让他不能继承家产,就一直给他送美女,他说他现在看到美女都想吐了。”   谭峥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举起手贴到谢临川的额头,“没发烧啊,没生病你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这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他……”谢临川企图开始新一轮胡言乱语。   谭峥打断道:“好了,都什么跟什么。”   眼前的诊所和谭峥常见的那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人稍微多一点,老头老太太们都在排着队等着量血压,谭峥和谢临川两个年轻男人排在队伍里显得有点突兀。   给谭峥量血压的是个年轻医生,白大褂,戴口罩,一头清爽的短发,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谭峥特意注意了他的右手,修长,白净,没有伤口,不是他。   除了这位年轻医生,旁边还有一位年纪稍大点的,六十岁上下,体型偏胖,胖乎乎的像发泡馒头,也不是他。   谭峥拿着手上的心型挂坠,和之前在现场捡到的没有区别,一看就是在小商品市场批发的廉价玩意儿。   谭峥端详着手中的挂坠,等着还在检查的谢临川,旁边的老医生正在跟年轻医生说话。   “小孙今天怎么还没来,他有什么事吗?”   “明伟来了以后又出去了,说是有点事要办。”   看来他这趟来对了,诊所里还有一位医生,孙明伟。   这个诊所在城东,死的第二个女孩在城西,诊所的义诊活动是这几天才开始的,谭峥脑子里的毛线团似乎找到了其中一头。   谢临川检查完就急吼吼地把谭峥叫到一边,两人把车开到一个能看到诊所的隐蔽地方。   谢临川迫不及待地说道:“老大,这个S他,他说要送我礼物。”   谭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个S是谁。”   “就是上次,那个问我头像是不是我本人的男人,我点开他的主页,结果发现他是个富二代,身高185,八块腹肌,主页里全是迷妹的留言。”谢临川说到这,表情逐渐严肃起来:“老大,这人有问题,他说的话看似都没有问题,但却像是试图给我洗脑。”   谢临川说得含糊,但谭峥似乎从里面捋出了毛线团的另一头,“谢临川,知不知道什么是搭讪艺术家?”   谢临川摇头。   谭峥:“手机给我,我和他聊一聊。”   谢临川:“你等会儿老大,他邀请我下载一个软件,他说在上面聊起来更刺激。”   那是一个需要邀请码才能登录的软件,软件名字叫天堂,表面上是个普通聊天软件,但它特殊的地方就在于,登录这个软件不需要任何个人信息,只需要一个邀请码,邀请码就是钥匙,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谢临川按照指示下载,登录,进去以后是一个类似QQ的聊天界面,但是他的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S,点开S的个人信息,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个人简介。   他的简介上写的是:想成为一个神偷,偷走你的心。 第32章 搭讪艺术家   不一会,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是自由的,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甜心,我能见见你吗?我想亲手把礼物交给你。”   谭峥回复道:“你要送给我什么?”   对面回复:“我的心。”   谭峥看了谢临川一眼,在心里默默地佩服了一下他,能把这么恶心的话说得这么正经,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真勇士。谢临川正准备再回复些什么,却见诊所那个姓孙的医生回来了。   孙明伟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的样子,身材不算胖但绝对说不上瘦,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手上戴着医用手套,人看起来很老实,没有什么攻击性。谭峥看着他戴着手套的手,会不会是他?   难道这个案子真的和这诊所没有关系?但是这个S绝对有问题。   谭峥再次打开那个对话框,“跟他说你要和他见一面。”   谢临川:“老大,他说他想来我家里。”   谭峥:“跟他说你家在城东橡子路仁和居512号0531,门上贴着对联的就是你家。”   谢临川照着他的话输完,才反应过来,“老大,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谭峥:“是我奶奶家,老房子,很久没人住了,跟他约今晚见面。”   谢临川:“老大,这人是约来了,我们上哪儿找个女人啊。”   谭峥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午夜十二点,0531房内,一身红裙子长发飘飘的女孩坐在沙发上,屋子里未开灯,隐隐约约衬着月色看得出,女孩面容姣好,但如果你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女孩,赫然就是谢临川,而谭峥则藏在卧室,谢临川苦着脸穿着裙子整理好假发坐在客厅守株待兔。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破一室寂静,谢临川上前打开门,来人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如果不看他的龅牙和凸嘴,这人和白天诊所里的年轻医生一模一样。   谢临川刚要上前,年轻医生先喊了起来,“快走,你快走,他要来了,他来了。”   谭峥听到动静握着枪就冲了出来,下一秒,举枪抵住了医生的脑袋。   楼道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跑了。   审讯室里,谭峥和谢临川盯着被铐在椅子上的医生,原本整齐的头发略显凌乱,脸色也极其颓废。   谭峥单刀直入道:“说吧,怎么回事。”   年轻医生:“警官,自,自首能从轻处理吗?”   谭峥点头。   “我,我说。”年轻医生看起来略显焦虑:“我要举报孙明伟,他是杀人犯…我和他是大学同学,都是梁城医科大学毕业的,因为成绩不好没能顺利毕业,后来,他跟我一起进了我叔叔开的诊所。”   年轻医生:“因为没钱,而且长得不好看,我跟他一直都没有对象。两年前,他跟我说他有办法泡到妹子了,从那以后他就变得奇奇怪怪。经常有女孩子来找他,原本一开始都还好,可后来他变得越来越不对劲,直到5个月前,他在一个奇怪的软件上约了一个女孩子出来,然后…然后他就杀了她…”   医生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谢临川给了他一杯水。   年轻医生继续说道:“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那天他带着一颗心脏回来,跟我说‘看,这就是女人的心,真脏。’我觉得他疯了,昨天我看见他又在那个奇怪的软件上聊天,我害怕他又杀人,所以我偷看了他的手机,就,就遇到你们了。”   谭峥:“你早就发现他在杀人,为什么不来报案?”   年轻医生:“我…我害怕,他威胁我,他说我要是敢报案,他一定会杀了我,他是个疯子,警官,你们一定要保护我。”   谭峥:“孙伟明现在在哪里?”   年轻医生:“我猜,他可能会去一个地方。”   谭峥带着人去了墓地,谭峥手上是一份孙明伟的资料,孙明伟,两年前毕业于梁城医科大学,单亲,从小由母亲带大,母亲在机床厂工作,一年前死于一场意外。   墓园外面一群特警举着枪,墓园里,谭峥带着谢临川见到了孙明伟。   孙明伟正在蹲在一块墓碑前,墓碑前摆着一件满是污渍,破旧的小孩衣服。   孙明伟很冷静,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此刻甚至有了几分诗人一样的忧郁味道,“抓我之前,要不要听个故事。”   谭峥收起枪,点了一根红双喜,“你说。”   “四岁那年,我爸死了,我妈是个疯子,她每天都对我非打即骂,我像一个提线木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每次她把我打个半死之后又会买玩具哄我,那是他对我为数不多的温柔,后来等我上了小学,她打我打的便少了,只要我考试考得好,她就不会打我。那时候,分数就是我的命,我怕我哪一天考差了,她会把我打死,果然,有次考试我只考了第三名,她打断了一根撑衣杆,我在床上躺了七天,看见这件衣服了嘛,这就是我那时候穿的。”孙明伟踢了踢脚下那件衣服,还笑了一下。   “十七岁的时候,她又要打我,哈、那个疯女人居然以为我还像小时候那样弱,我推开她打了她一巴掌,后来…她虽然不敢再打我,但她一直掌控着我的一切!我上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甚至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几点起床几点睡觉!你知道么?我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解剖课,那些小兔子在我手里又温顺又听话,我一摸她们,她们还会颤抖,我经常温柔地摸着它们柔软的身体,再一刀了结它们,那种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谭峥听到这,抖了抖手里的烟灰,“你第一次杀的不是那个女孩,你杀的是你母亲。”   孙明伟转过头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对。”   “后面的故事我替你说,你是个性无能,但你既怕女人,又爱女人,你想要得到她们的认可,所以你加入了网上的PUA培训班,或者你们称之为,搭讪艺术家。在你杀人之前,你也骗过几个女孩,但是她们一旦发现你是个性无能就会很快远离你,你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厌恶女人,你又想起了当初杀兔子时候的快感。半个月前,你杀了第一个女孩,为了躲避监控,你扮成了女人,杀人之后你把她的心脏扔到了屠宰场,为了满足你变态的爱好,你想看看会不会有屠户把这颗心拿去卖,会不会被人煮熟吃下去。你在约她们见面前都是以送礼物的名义,但你又没钱买礼物所以你送了她们一颗劣质假心,但是取走了她们的一颗真心。你在约炮软件上伪装成富二代,寻找那些适合下手的对象,直到遇到了谢临川。”谭峥一边说,一边踩灭了烟头。   天空中闪过一道雷,孙明伟趁机掏出手术刀,随后一刀捅进了心脏,谭峥扑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谭峥若有所思嘀咕道:“这件案子真的结了吗?”   谢临川一头雾水:“嗯?什么意思,犯人不是都自杀了嘛。”   谭峥:“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似乎还没完,你说,孙明伟是自己加入了那个组织,还是别人带他进去的,那个自首的医生,我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第33章 收集犯罪的软件   谢临川:“那个医生有问题?”   谭峥:“一个人举报另一个人,通常不会因为正义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能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自己犯了比那人更大的错误,并且被他举报的人恰好是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还有那个神秘软件,我总觉得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查到的。”   谭峥:“现在,那个知道他秘密的人死了,他安全了。”   谢临川:“老大,你小说看多了吧,人家就不能是因为高度的责任感嘛,现在案子破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也去庆祝一下。”   谭峥选择的庆祝方式就是在家里吃一顿饭。   谢临川在厨房一番折腾后坐上了饭桌,开了一瓶酒,“老大,那个医生,咱真的不放?主要是咱没证据呀。”   谭峥没有回答,夹了一根青菜放到自己碗里,他总觉得这一切远没有结束。   酒足饭饱,谭峥送走了谢临川后,开始研究那两个只恢复了部分数据的手机。   谭峥依次打开了那款软件,两只手机上却都显示:超时,您没有登录资格。   他反复试验了数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这让他有了一个猜测,那个邀请码可能是有时限的,时间到了,就需要通过其他的方式充值,只是不知道这个软件的充值方式是什么。   谭峥放弃了软件,转而研究起手机里的其他东西,相册,日志,社交账号。   谭峥费了一番功夫打开了一个加密相册,里面有两个视频,谭峥点开命名为“杀鸡”的视频,从视频的背景可以看出来是在死者的出租屋里,视频中的女人一手提着鸡一手握着刀,眼看着刀离鸡脖子越来越近,那鸡开始剧烈挣扎,女人一时没稳住,鸡在厨房到处飞。   在上演了大概2分钟的人鸡追逐过后,那只鸡终于再次落到了女子手里,女子再次提起刀,就在谭峥以为会血溅当场的时候,女子却轻轻地放下了刀。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视频中的人没有露脸,但一眼就能看出视频中的女人正是第二位死者。   第二个视频比第一个更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次的视频女主还是同一个人,只是地点换了,是城西一处偏远的废旧工厂。视频一开始女子抱着猫,口中念念有词,隐约是什么:对不起,时间不够了,我要动手了。   随后她揉了两下猫脑袋然后低下头亲了猫一口。   下一秒,女子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酒精,倒在了那只胖乎乎的橘猫身上,然后拿出了打火机,接下来……   谭峥一把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他站起来喝了两口水,点了一根烟,再次看起了视频。   着了火的胖橘猫在地上挣扎,女子跑出了画面,只留下隐隐的啜泣声,而后女子哭着端来一盆水,边哭边扑灭橘猫身上的火,此时橘猫全身焦黑奄奄一息,但看样子还活着,视频结束。   谭峥把那两段视频看了数十遍,他想不明白,一个杀鸡都不敢的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再次想起当初孙明伟发给谢临川的那一段消息:在这里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是自由的。   想做什么都可以,自由,时间快到了,超时,没有登录资格。   谭峥在他常用的日记本上写着这些关键词,难道,充值时间的方法是,作恶!   第二天,谭峥找谢临川拿到了之前下载过天堂的手机。   打开后,上面有一行提示:温馨提示,您的剩余登录时长不足24小时,请及时上传作品。   软件打开除了第一次登录时的好友列表,又多了一栏我的作品,点开之后是一段模拟游戏的文字介绍。   “欢迎来到梁城无间天堂,在这里您可以上传您的任何作品,罪恶值越高您的得分也会越高。当您的积分达到2000,我们将为您开启无间地狱,那里有更多精彩内容等您观赏,若您自下载后5日内没有上传您的作品,那您将无法再登录。现在是上午九点,也就是说还有十五个小时,就无法再登录,无法再去探究里面的秘密。”   此时,谭峥确定了,这是一款收集犯罪的软件,里面的人都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做着各种各样的恶事,然后分享到网上,只有与他们一样成为同类,才能看到那些犯罪证据。   或许就在此时此刻,已经有人架起了手机,拿起了屠刀。   谭峥放下手机对谢临川道:“我们也来拍一段视频。”   谢临川:“老大,我们上哪儿拍啊。”   谭峥:“认识特效化妆师吗?知道犯罪电影怎么拍吗?”   谢临川:“我们可以演一出,特效化妆师是没有,入殓师倒是有,演员呢要演员吗?你看我行不行。”   谭峥:“准备几包血浆,和一副猪内脏,一身破旧脏衣服,再把你们小区门口看门的大爷借来,十点,我们去城东那片小树林拍电影。”   城东小树林里,谭峥戴着小丑面具亲手举着杀猪刀,一刀划开了穿着破旧衣服仿佛流浪汉的大爷的肚子,鲜血涌出,肠子内脏散落一地,伴随着谢临川一声“卡”,小电影拍摄完成。   晚上十点,在经过谢临川一系列后期处理之后,视频成功被上传到了软件上。   “恭喜您获得5天使用权限,您上传的作品质量极高,获得1000积分可兑换一万元人民币。”   谢临川:“老大!积分可以换钱!”   “怪不得…”谭峥喃喃自语。   难怪那些人都挤破了头想继续留在这里,难怪连杀鸡都不敢的女孩却忍心对一只猫痛下杀手…   不过真的那么简单吗?只是为了钱?   谭峥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忘了一个人,那个诊所里被带回来的高医生。”   谢临川:“他也在玩天堂?”   “可能还是个资深玩家。”谭峥再一次回想起了孙明伟,高医生,那两个死者以及这个神秘的像游戏一样的社交软件。   谭峥想到了一句话:能被世人所见的不过是庞然大物的一角,海面之下所隐藏的才是世人想要探究的真相,但潜入海下的人却常常有去无回。   在这里,一条人命只值一万块……   如果说孙明伟和高医生是裸露出来的冰山,那冰山之下,那些躲在手机屏幕里的人还有多少,谭峥有些不敢想,这一次怕是比以往的案子都要棘手,他可能需要几个帮手。   谭峥亲自跑去梁城网警大队要了两个帮手,嘴皮子都说干了才要了两个刚进来的新人,一男一女,男孩姓郭,女孩姓苏,虽然是新人,但都是高材生毕业,专业能力应该不差。   谭峥打开手机,进入那个熟悉的页面,“你们能找到制作或者发布这款软件的人吗?有没有可能破解?”   两个年轻人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那个从来没见过的界面,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郭警官:“可以试试,如果不是经过正规程序发布的软件,我们可能找不到出处。”   谭峥:“你们尽力,不用有太大压力,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有没有结果都告诉我一声。”   两个年轻人喏喏地应了一声:“好。”   谭峥让谢临川把高医生带到了审讯室,他拿出那部死者的手机,又打开天堂,问道:“认识这个吗?说说吧。”   高医生端着水杯的手紧了一下,干笑道:“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只看见孙明伟用过,他经常在上面和别人聊天,那天我就是在这上面看见他的聊天记录然后去了那里。”   谭峥:“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还记得当初你来这儿问我什么吗?”   高医生摇了摇头,喝了口水。 第34章 冰山之下的真相   谭峥:“你问我,自首能不能从轻处理,现在换我问你,你到底要不要自首。”   “我、我……”高医生突然一怔,晕倒在地,还抽搐了两下。   随后高医生被送去了医院。   谢临川:“他这一看就是装病,他确实有问题,而且还是个资深玩家,不过,如果继续查下去……”   谭峥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这是一起大规模的集体犯罪,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有多浑,远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摸清楚的,也可能到头来他们什么也没能查清,反而把自己搭上了。   谭峥:“我想查,我想看一看海底下的真相。”   谢临川:“咳,别搞得这么严肃,搞得好像我俩马上就要殉职了一样,也许没我们想得那么复杂,只是个恶作剧。”   “我们去城东那片废弃工厂看看,我想找找,那只视频里的猫。”谭峥拿上车钥匙就准备出门了。   城东那一片有几处废旧的工厂,但也有一些仍旧开着的小厂子。   视频里的地方不算是很偏远的地方,距离那儿百米之外就有一个还在运行的小厂子。   谭峥:“我们去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见到过什么。”   拿出证件见到了厂长,两人说明来意,厂长找来了一个妇人,“杨姐,你最近见过一只猫吗?有点胖,黄色的。”   杨姐点头,“见过,半个月前吧,有个女孩儿抱着猫路过。”   谭峥:“后来呢,那女孩离开之后呢?”   杨姐:“后来我就看见她用衣服包着个什么东西走了,可能就是包着猫,也不知道她干了什么,那猫叫得太惨了,我们隔着老远都听见了。”   谭峥:“你们这附近有宠物医院吗?”   杨姐:“有个兽医开的诊所,离这儿不远。”   开诊所的是对年轻夫妻,谭峥看着那只猫窝里的小猫,身上涂满了药,新长出来的皮肉带着浅浅的粉色。   谭峥想伸手摸一摸它唯一完好的猫头,在他靠近的时候,猫扭开了头,谭峥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   男医生解释道:“这只猫被送来的时候吓了我们一跳,是个年轻女孩送过来的,她一边哭,一边求着我们救救猫”   谭峥:“那个女孩还说什么了吗?”   男医生:“没有,我们答应后她付了钱,放下猫就走了。”   谭峥:“这只猫什么时候能出院,等它好了,麻烦你联系我,我想领养它。”   谭峥给男医生写下了联系方式。   坐到车上,谭峥点了一根烟。   谢临川:“老大,我也想看一看无间地狱。”   谭峥灭了烟对谢临川说道:“那可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我们来拍一出大戏。”   到了晚上,谭峥带着谢临川和一个剧组到了高医生所在的病房外。   房内,高医生陷入沉睡。   道具、灯光、演员以及导演谭峥,副导谢临川统统就位。   病房被改造成了传说中地狱的模样,地上倒了一滩滩新鲜的猪血,房内都是画着死人妆的演员们,阎王小鬼各司其职,各类行刑道具也都摆放齐整。   高医生醒来被眼前的场景惊的掉下了床,谢临川戴着面具忍住笑意,将高医生拖到了谭峥面前。   高医生跪在谭峥扮演的阎王面前瑟瑟发抖,谭峥一拍惊堂木,“说,你生前都犯下了什么事?”   高医生妄图辩解,小鬼拿着锯子在他面前晃了一晃,“我、我见死不救助纣为虐,我还让别人误入歧途。”   带着孙明伟进入PUA培训班,让孙明伟下载天堂的人都是他,不止这些,发现了天堂可以换取现金,且犯罪的等级越高钱越多时。   他开始怂恿孙明伟杀人,孙明伟行凶的时候他就在现场,拿着手机记录了全程,那个叫S的账号背后其实是他和孙明伟两个人,得到的钱则由他自己与孙明伟五五开。   他举报孙明伟也是将计就计,因为孙明伟想要反抗,他不想再进行这些杀人视频的拍摄,高医生便是在那个时候决定先下手为强。   孙明伟在现场放下那些廉价吊坠便是在引诱高医生和警察,当高医生发现孙明伟在犯罪现场留下吊坠之后就举行了所谓的义诊,想要以此混淆视听,谁知道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引来了谭峥的注意,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高医生讲完就被谢临川一棍子敲晕了,接下来,谭峥便再次导演了一部犯罪片。   第三天,那两个网警还是没有找到线索,谭峥上传了视频。   “恭喜您积分达到2000,将为您开启无间地狱。”   谭峥、谢临川、小郭、小苏,四个人盯着手机上出现的画面,那些没有打码的血腥视频出现的时候,小苏忍不住捂着嘴吐了,小郭脸色苍白,谢临川捂着眼睛,只有谭峥一个又一个看得仔细又认真。   谭峥:“有多少人在用这个软件?”   小郭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答道:“保守估计有两三百人。”   谭峥:“能不能查到他们的IP?”   小郭:“防护机制很高,这个软件会自动抹去网络痕迹,我们暂时做不到,但是有一个人可以,我们队长。”   谭峥:“梁成文?”   小郭:“对,但是他去外地做技术支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谭峥认真道:“那就看着这些视频,一个一个给我找到,这些视频的地点都在梁城,视频里的小孩、女人、流浪汉、猫、狗他们都还在梁城里,拍视频的人除了个别穷凶极恶之人,其他人还不敢做什么杀人的勾当。”   一场轰轰烈烈的抓捕行动在梁城默默展开了,谭峥手底下那几个人远远不够,他给上面交了份报告请求支援,得到的回复是,这件案子没有立案,不予支持,并且要求谭峥停止行动。   谭峥将那份回复文件扔进了碎纸机,他没日没夜地带着人在梁城搜捕,一无所获。   这些日子,谭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一闭眼,耳边就是那些哭喊着救命的哀嚎。   他发现了海底秘密,岸上却空无一人。   已经是第五天了,关于这个软件的来源依旧一无所获,谭峥窝在边查资料边吃泡面。   叮的一声,一条未读短信,谭峥从资料堆里找到手机,随意地看了一眼,这一眼将谭峥钉在原地,短信是一个陌生号发来的:谭警官,你侄女真可爱。   谭峥当即飞奔出办公室,连打翻的泡面也没来得及顾,他抖着手给他的大哥打了个电话,“哥,圆圆在哪儿,家里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   谭嵘:“怎么了,圆圆刚去了幼儿园,家里最近没什么事啊。”   谭峥:“哥,去把圆圆接回来,快去!我给你们买票,我们一家人好久没出去了,我快放假了,你们先去,过几天我去找你们汇合。”   谭嵘:“出什么事了,你跟哥说。”   “哥,别问了,听我的去把圆圆接回来,出去度个假,度完假回来,什么事都没有了。”谭峥不放心,自己开车去了幼儿园。   他到的时候圆圆正拿着一个礼物盒准备打开,谭峥一把走过去拿过来,小女孩看见好久没见的叔叔,开心地一把抱住了谭峥的脖子。   圆圆:“叔叔,你怎么来了。”   谭峥:“叔叔带你回家。”   谭峥牵着圆圆到了园门口,他哥就到了,“谭峥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谭峥:“哥,没事,哥,你快回去,我送你们去机场,你们走了我才放心。”   谭峥给他们买了最近一个班次的国外航班,谭峥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他回到车上打开侄女那个来不及打开的礼物盒,里面是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   咚咚两声,有人弹了弹谭峥的车窗,“谭警官,聊聊吗?”   未等谭峥说话,那人突然笑了一下:“你以为这样他们就安全了,只要你一天不放弃,他们永远都有危险。” 第35章 无间地狱的门钥匙   这人谭峥记得,叫陈天平,在当地的报纸上,妈妈是本市知名企业家,爸爸是高官。   “谭警官,别这么看着我,天堂不过是我和朋友弄出来找乐子的玩意儿,你当作没发现,我呢也放你一马,你也知道,那里面没几个人敢真的杀人放火,大家就是看个热闹,你这么较真就没意思了。”陈天平轻蔑地看着谭峥,那一刻谭峥觉得他像在看一条狗。   谭峥下了车绕过陈天平,把装死老鼠的盒子盖上,扔到垃圾桶,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陈天平:“谭警官,你别走啊,咱俩谈谈,凡事好商量,天堂也不是第一次被你们警察找到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只有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呢。”   谭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长了一张讨喜的娃娃脸,脖子上戴着几根长短不一的链子,左手上纹了一只神兽,长得像麒麟但是额头上有一只角。   谭峥没有认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獬豸[xiè zhì],多可笑,代表着司法“正大光明”的神兽,竟然被纹在陈天平手上。   陈天平:“怎么,谭警官喜欢这个纹身,独角兽,威风吧。”   谭峥再也忍不了,他一拳挥向了那张可笑的娃娃脸,被机场保安带走的时候,陈天平站在他旁边笑的肆意枉然,轻声道:“再见了,谭警官。”   谭峥因为殴打他人被罚了款,上头美名让他回家休养一个月,实则停职,还收了枪   谢临川下了班会去看看他,“老大,这东西能存在这么久,上头不一定不知道,现在他们不准你查,那这上面的人是我们公安惹不起的。”   “惹不起?不见得,既然没有人愿意潜入深海,那就把冰山从海底搬到海面上来。”谭峥拍了拍谢临川的肩膀,“帮我个忙。”   第二天傍晚,梁城几家小报发布了一篇文章,文章内容是一篇采访,而被采访者正是谭峥,他讲述了自己拍摄杀人视频的经过。   随后很快,各大媒体都在网络上转发了谭峥当初拍摄的那段视频,视频是没有经过后期处理的原版,详实记录了拍摄过程,虽然谭峥没有真的杀人,但这一古怪行为还是引来了网友们的诸多猜测。   有人说他是变态,有人说他是神经病,有人说他想红想疯了,网友们纷纷留言让梁城公安彻查   谭峥让谢临川花钱买通了几个营销号,把话题往天堂这款软件上带。   那些引导舆论爆发的人,最后自食其果,天堂第一次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海底下的冰山终于被搬到了海面上。   谭峥以自己的名义在网络上放出了那一段他在机场被人威胁的对话,作为刑警,谭峥随身携带的除了手机,还有很多奇怪的东西,经过伪装的录音笔不过是其中一个小物件   接下来的发展皆如谭峥的预期一样,网上开始疯狂流传出无间地狱里的一些视频,虽然经过了二次处理,但其血腥和暴力程度,都让网友愤怒和震惊。   他们在网上刷屏“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也有人在谭峥的动态下面评论鼓励他,还有人关心他是不是还好好活着,谭峥都没有回复。   舆论的作用是可怕的,上面派来了专项调查组,在网友的帮助下,谭峥提前结束了所谓的假期,加入了调查组。   即便是专项调查组,想要查清楚在天堂上面发布视频的到底有哪些人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网警大队的队长梁成文和几位网络方面的专家开始破解程序,当初威胁谭峥的年轻人和他那几个朋友被押到了审讯室。   谭峥和谢临川一起审了那个年轻人,其他几人都交给了别人负责。   两人到的时候,年轻人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正在抽烟。   “哟,谭警官,我就说我们会再见吧,没想到这么快。”   谭峥没说话,倒是他身后的谢临川站了出来,“老大,这就是上次你在机场遇到的小子?”   谢临川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再加上这几天在外面劳碌奔波黑了不少,站在那儿还挺能唬人。   谭峥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有点好笑,这么一个人名字叫天平,手上纹着獬豸,偏偏干的都是些违法乱纪的事。   谭峥:“什么时候开始在网络上发布天堂的?”   陈天平:“两年前。”   谭峥:“目的是什么?”   陈天平:“无聊,逗乐子,你不知道,那些人像疯子一样,啧啧啧,谭警官你是没看见,这世上比我坏的人多了去了。”   谭峥:“都做过些什么事?”   陈天平:“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只是制作了它,但我并没有参与进这场游戏,谭警官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为他人从事危害网络安全的活动提供支持,非法向他人提供公共信息网络传输工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规定,非法向他人提供公共信息网络传输工具,有明显危险后果的,或者严重扰乱网络安全、进入终端设备、干扰正常运行等情节的,公安机关可以处五日以下拘留、行政处罚、没收违法所得,对单位则罚款等行政处罚。所以说我的罪行就是制作了一款危害网络安全的软件而已,你说,我能怎么样呢?”   谭峥笑了笑,笑他不懂法还要装懂,笑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制作软件吸引他人上传犯罪视频,涉嫌煽动和教唆犯罪,你以为这一次你还能逃脱得了吗?”   听到谭峥这么说,陈平安却一点也不着急,他还是那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他是断定了这一次也会像以前一样。   只是可惜,他想错了。   半个月后,天堂被销毁,登录用户超过千人,发布视频的三百人全被抓了起来,那些曾经被用来消遣取乐的视频,此时成了铁证,半个月时间足够新的舆论代替旧新闻,但仍然有人在关注这件事情的后续。   梁城警方通报了案件的进展,谭峥的社交账号多出几十万粉丝,想不到有一天他也能成个小网红。   陈天平的家人请来一个知名律师团队,申请了保释。   他还是那副放荡不羁的样子,“谭警官,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这么看着我,我怕我晚上要做噩梦。”   谭峥:“你还想说什么?”   陈天平:“说起来,谭警官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把这些罪犯都集中起来,你们哪能一次性抓这么多人,这下子几年的业绩不用愁了。”   谭峥:“你就想说这些?”   陈天平:“威胁你家人的不是我,虽然我不是个好人,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不会做,还有就是,一开始这些视频其实被发在了网络上的各个角落。我制作天堂只是想让他们集中起来,我想看看,这些人到底会做出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不管是网络还是现实,到处都有无人涉及的黑暗角落,谭警官,你坚持的东西,有意义吗?”   谭峥第一次正视了这个讨人厌的年轻人,“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我坚持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呵,谭警官不愧是谭警官。”陈天平挥挥手,转身离开。   谭峥看着手里的烟陷入沉默,门口谢临川的声音传来:“老大,那只猫,是不是要出院了?”   “对,今天接它出院。”谭峥小心翼翼抱着那只在他手里瑟瑟发抖的猫,原本烫伤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层浅浅的绒毛,再过不久,应该就能长成一只胖乎乎的橘猫了,谭峥把猫带回了家,给它喂了点吃的,他试探着伸手想要揉一揉猫脑袋,这一次它没有躲。   日落时分,窗外的夕阳溜进来一束打在橘猫身上,给那层浅浅的绒毛添上了一层淡淡的橘色,谭峥轻轻揉了揉猫脑袋,橘猫仰起头蹭了蹭他的手心,这就是谭警官收留小橘的故事。 第36章 爱情失格案:罗密欧与祝英台|奇怪的小酒柜   夜幕低垂,灰色的街头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人行道上空荡荡的,偶尔传来一两声孤寂的脚步声。几盏路灯散发着黯淡的光芒,让这街道看起来更像一座荒芜之城。   谭峥和谢临川手上举着枪,默默蹲守在墙角。   谭峥锋利的视线落在前方一栋废弃建筑上,三层高的小楼,只有一楼完好,二楼和三楼坍塌了一半。楼顶透出微弱的灯光,两三个人影晃动着。   谭峥拿起对讲机低声道:“准备,立刻行动!”   一声令下,谭峥和谢临川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底下那扇破破烂烂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同一时间,早就埋伏好的狙击手对准了在窗户前查探的男人。   狙击枪无声无息,一枪击中男人的胸口,他的身影瞬间从窗前消失。   房子里,谭峥和谢临川已经来到了顶楼,两人躲在楼梯口,房间里,一个男人正将匕首横在被绑起来的女孩脖子上,刀锋上已经见血。   男人警惕地四处张望,就在这时,狙击手的枪打在了窗户上,清脆的玻璃响声回荡在房间里。就是这一刻,男人向外张望的同时,谭峥一枪射中他的手,哐当一声,匕首落在地上。   接下来就好办多了,谢临川一脚将男人踢翻在地,谭峥给人偶女孩松绑。   就在两人以为任务结束的时候,谭峥机敏地发现不对劲。   被铐起来的男人嘴角带着一丝邪笑,谭峥走过去,一把掀起男人的衣服,“那伙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让我们通关,上次我们大意了,这次可不能重蹈覆辙。”   果然,男人身上捆绑着定时炸弹,时间还剩下三分钟。   谢临川:“差点就上了他们的当,我说今天怎么这么简单。”   男人半躺在地上,嘴里吹着口哨:“我说要不你们三中队就认输算了,这次的炸弹,可是我们老大精心布置的,没那么好解。”   谢临川可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也不反驳,紧盯着炸弹,沉思几秒后开口:“看来是双重机关,不,也有可能是三重,普通的定时炸弹剪断一根线就行了,但是如果是双重或者三重的话,剪掉一根反而会让时间变快。”   他这边还在分析,谭峥已经用匕首割断了绿色那根:“没那么复杂,他是故意的。”   果然,定时炸弹停了,这才叫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谢临川把人拉起来,笑了笑:“黄飞,这就是你们老大精心设计的机关啊!就这,就这?”   黄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没唬住你们,不愧是谭警官,这次演习,你们赢了。”   演习结束后,三中队为了庆祝胜利好好饱餐了一顿。   众人喝着酒,谢临川却敏锐地发现谭峥有些不对劲,从刚刚演习结束以后他就一直摆着一张臭脸。   谢临川端着一杯酒:“老大,我敬你一杯,今天要不是你,我就要被黄飞那小子给骗了。”   谭峥还是臭着一张脸,勉强和他碰了一杯。   喝完这一杯,谭峥就没说话了,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谢临川还想说什么,边上的人立刻给他使眼色,他这才消停下来,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老大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消沉,大家都赢了也不高兴。   第二天是周六,值班的正好是谢临川,下午接到了一起报案,谭峥知道以后和他一起赶去了案发现场。   他们到了没多久,法医也来了,“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致命伤在腹部这一刀和后脑勺,可以推测死者先是后脑勺被重击后被捅了一刀。”   说话的人是那位曾经在朋友圈晒手术刀的法医。   谭峥:“她的指甲你们检查过吗?”   法医这才如梦初醒一般,重新检查了一遍,“检查过了,指甲缝里没有人体组织。”   谭峥听完之后只是点了点头,这位法医专业素质也就够在朋友圈晒晒,谭峥联系到之前协作办案的法医朋友,拿到了一份专业度更强的报告。   死者是一名女性,年龄29岁,死亡时间不超过6个小时。   尸体表现:整体颜色稍带苍白,皮肤有红细线状出血。脑后部有局部皮下出血,脑组织无明显病理性改变。胸腹部多处挫伤,腹部有致命性切割伤,刀刃为锯齿形,浅表及深层均有明显出血。   法医鉴定意见:据尸体表现,整体外观符合死亡缺氧状态,胸腹部多处挫伤系尸体在死亡前遭受的外伤所致。腹部锯齿形深切口导致失血性休克,系尸体致死原因。经尸体检验、分析,未发现其他异常状况,支持切口为他杀所导致。   表面看起来这是一起很明显的入室抢劫杀人案,死者姓林,是位独居女士,现场一片狼藉,明显发生过剧烈争执,根据报案人称死者生前购买的奢侈品全都不见了,屋里的现金和贵金属也都丢了。   谭峥仔细查看着现场,两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大但很精致。   林女士是一家公司高管,年近三十卧室装修却很少女。床是粉色的公主床,床边有一个摔坏的粉色闹钟,闹钟时间指向下午一点,这大概就是她的死亡时间。   奇怪的是,墙角有一个不符合装修风格的小酒柜。   林女士的尸体横在卧室内,但从现场来看,极有可能两人是从客厅一直扭打到了卧室,林女士腹部、大腿、脸上都有被殴打过的痕迹。   “燕燕,燕燕,你怎么就死了呢,我们不是说好要结婚吗?”   抱着林女士痛哭的男人便是林女士的男朋友,也是报警的人,林女士的家人不在这座城市,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谭峥再次看向死者的男朋友,男人脸上的伤心很真实。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谭峥才说:“等会儿需要你去警局配合我们做笔录。”   陆光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下午一点,这并不是个适合抢劫杀人的时间,这类凶杀案一般都会发生在黑夜或者凌晨,像这种发生在白天,还是在一个比较热闹的时间段,很不寻常。   现场门窗完好,说明歹徒不是强入,客厅的桌上还摆着一份没有打开的外卖,说明这一天对死者而言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她还是维持着平时的生活习惯,再加上死者生活规律,工作稳定,没有外债,没有仇家,这就排除了仇杀的可能,那么剩下的答案似乎只有一个,这就是一起入室抢劫。   “老大,小区的监控我调来了,林女士这栋楼里的电梯监控显示,今天除了楼里的常住住户,还有林女士的男朋友,只有送外卖和送快递的来过,林女士的男朋友是下午四点左右到的,也就是在我们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谢临川手上拿着个小本子,认真做汇报。   谭峥:“外卖?一会看完现场你去查一查桌上那份外卖是哪家的,谁送的,查到以后把人带回局里。”   谢临川:“这件案子是外卖员……”   “有可能……”谭峥在现场四处翻看,除了死者的尸体其他东西都原封不动,这里似乎还有一些没有被发现的东西。   “老大,你看这里,这个床腿像是被什么勒过一样。”谢临川指着卧室一根有摩擦痕迹的床腿,一边说一边仔细研究了一番。   谭峥:“绳子,床腿上拴过绳子。”   谢临川:“难道她之前在这上面拴过大型犬?可这也没见有什么宠物。”   谭峥:“不是狗,也不是什么动物,是人。”   谭峥看着这床移位的地方,原本床脚的位置和现在床的位置有小幅度的偏移,很明显拴在床上的东西挣扎中让床移了位,从地上的擦蹭痕迹来看,后期被努力修正过,但还是和原本的位置有一定的误差,什么动物能这么聪?   谢临川:“老大,天都黑了,咱先回去吧。”   “等等,这床底下有东西。”谭峥在研究床腿的时候看见了床底有东西,拿出来后发现是一根男士皮带。   “啧,她男朋友的吧。”谢临川看着这根出现在粉色公主房里格格不入的皮带并没太在意。   谭峥:“走吧,明天把那个送外卖的找来。”   谢临川:“老大,你不会真的怀疑是个外卖员动的手吧。” 第37章 外卖员不见了   谭峥:“为什么不可能?”   谢临川:“送外卖这个活不轻松,他既然选择做这份工作,起码说明他不是个游手好闲贪图安逸的人。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当外卖员就是为了寻找适合下手的对象?我想不通。”   接待室里,陆光已经等了许久。   谭峥和谢临川坐在他对面,一个负责问话,另一个记录。   谭峥:“说说今天的情况。”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她工作太忙,好不容易今天休息,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我下楼去找她,结果就……就看见……”陆光说着就哭起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陆光,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   陆光情绪非常激动,中间停了好几次才勉强做完了笔录。   陆光和林燕交往了两三年,两人去年就见过家长,原本打算明年结婚,谁知道就遇上这种事。   谭峥早上刚醒就接到了谢临川的电话。   谢临川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道:“老大,那个外卖员,他不见了。”   谭峥翻身坐起,边换衣服边问道:“不见了?怎么回事?”   谢临川:“今天早上我们去外卖公司查了,这人昨天就离开梁城了,他跟公司请了假,但是没说去哪,目前联系不上他。”   “公司地址发我,我马上去。”谭峥简单洗漱完就出了门。   谭峥到的时候谢临川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谢临川将谭峥盘问的那一出学了个十成十,两人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谭峥跟谢临川打了个手势让他继续,自己站到他们旁边,加入了他们。   谢临川:“老哥,你刚刚说他叫钱进,你认识他多久了?”   外卖老哥:“他是我们隔壁村的,我老早就听说过他了,你别说,他还挺有名。”   谢临川:“老哥,你真会说笑,他是村霸啊,这么出名?你在隔壁村都听说了。”   外卖老哥吐出来一个大大的烟圈,神神秘秘地说:“倒也不是什么好名声,那小子不是个好人,他十六岁的时候犯了事,进去了四五年,这才出来没几年。”   谢临川弹了弹手上的烟灰,问道:“犯事,犯了什么事?”   外卖老哥吸了一口烟,轻飘飘说了两个字:“抢劫。”   谢临川:“他…….”   谢临川还要再问,那人已经摁灭了烟头,“小哥,你这烟不错,来活了,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那人就骑着小电驴一骑绝尘,徒留下谢临川手里夹着烟屁股不知所措。   谭峥看他那副呆样有点看不下去,“除了刚刚我听到的,还问出什么了?”   谢临川:“钱进是吴省人,老家在一个小村子里,他还有个重病的母亲,钱进很有可能是回家了。”   谭峥:“好好查查他,有必要的话我跑一趟吴省。”   谢临川:“老大,你觉得是他干的吗?”   谭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嫌疑最大,有前科,家里有个重病的母亲,肯定迫切需要钱,这不动机就有了,而且事发当天只有他去了死者家。”   两天后,外卖公司打来电话,钱进回来了。   钱进被带到局里的时候还穿着那身工作服,还是那间审讯室,谭峥坐在这一边,钱进坐在另一边。   谭峥拿出一张林女士的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谭峥看着对面的年轻人,钱进,26岁,长相普通,但是一脸正气给人感觉是个靠谱的人,光看外貌绝对想不到是个有前科的。   “认识,我给她送过几次外卖。”钱进和其他进这间审讯室的人不一样,他很镇定,表情也很平静。   谭峥:“她死了,你知道吗?”   钱进:“知道,同事说了。”   谭峥:“事发当天你是不是去给她送过外卖?”   钱进:“对,那天她中午下了单,大概四十分钟后我给她送了过去,送到后我敲门,她没有开,让我放在门口,放到门口后我就去送其他单子了。”   谭峥:“她没有开门,那你怎么确定是她的声音?”   钱进:“我确定是个女人的声音,只是声音有点沙哑,像感冒了。”   谭峥:“这两天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联系不上?”   钱进:“回老家给我妈办理转院手续,把她接到梁城来,公司留的是上班用的手机号,我的私人号码他们没有。”   谭峥还是第一次遇到回答这么痛快的人,钱进的状态像是已经对警局的流程轻车熟路。   谭峥:“说说你原来犯过的事。”   “我爸早死,我妈重病,十六岁的时候抢了六千块钱给我妈治病,我妈好转以后,我去自首了。”钱进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   谭峥转了转手上的笔,问钱进之前,他已经从谢临川那儿知道了当年抢劫案的经过,钱进说的是实话。   谭峥想了想,拿出另外两张照片。   一张是林女士生前买的一款包,是一只不起眼的斜挎包,包上也没有很明显的品牌标志。   谭峥把照片递到钱进面前,“这个包多少钱?”   钱进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他看了看照片,“五十。”   谭峥:“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看看,多少钱?”   钱进满脸不解地看了看那张照片,一会儿后他说了最终价,“九十九,不能再多了吧我觉得。”   “哈哈哈,不错,有眼光,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谭峥又拿出另一张照片,是林女士那位男朋友,名字叫陆光,长相白净帅气,比林女士小五岁,“看见过这个人吗?”   钱进:“没有。”   谭峥:“你给死者送外卖的时候,看见过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吗?”   钱进:“遇到过一次,大概两个月前,是一个男人开的门。”   谭峥:“几点?”   钱进:“是晚上,具体时间要查记录。”   几分钟后,钱进手机上的后台记录显示,时间是晚上十二点。   谭峥:“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是照片上这个人吗?”   钱进:“不记得了,但不是照片上这个人,开门那个长得没有这么好看。”   这钱进还真是直接,要不是情况不对,谭峥还挺想认识认识这人。   谭峥想了想,签字确认后就让他走了。   “老大,你就这么放他走了?”谢临川对谭峥这一行为有些不解,不是重要嫌疑人嘛,怎么这么快就给放走了。   谭峥:“不是他。跟我去查一下死者小区的监控,应该会有收获。”   路上,谭峥想起那根床底下的皮带,“你还记得那根床底下的皮带吗?知道什么牌子吗?”   谢临川:“那根皮带啊,牌子我倒是认识,那根皮带估计也就几千万把块钱吧,那样式太土了,一般都是事业型男人喜欢的。”   谭峥:“死者的男朋友大学毕业两年,他会买这种皮带吗?”   谢临川:“不会,我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不会买这个品牌,这种款式,这个颜色,这个牌子知名度不高,一般年轻人不会关注,像我这种博闻强识的都是少数。”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小区大门,看门的保安正在打瞌睡。   谭峥按照钱进记录上的日期找到了两个月前的监控,电梯里,林女士和男子正在亲热。   谭峥:“认识这个人吗?”   保安掏出一副眼镜擦了擦之后戴上,“这人登记过,你等等,我找找。”   保安在那本登记本上翻了几十页才找到了他的信息,“这人姓王,叫王根。”   谢临川说得没错,这根皮带的主人确实是个事业型男人,这个叫王根的,是林女士的上司。   公司也是个大公司,谭峥和谢临川在前台就被拦下了,软硬兼施过后,那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客气地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请他们等一等。   谢临川:“老大,这个王根,还挺出名的,你看,还有关于他的新闻呢。”   谭峥看着那个花花绿绿的网页,读了那篇报道,“王老根的蜂蜜终于卖出去了,梁城农林网为您报道。”   谢临川:“老大,不是这个,是这里,这里看见没,某某公司高管王根和十八线小明星结婚。”   谭峥仔细看了看,还真是,是个不入流的营销号爆料,一个退出娱乐圈好几年的小明星和某个公司高管结婚的新闻,如果不是重名,那新闻上的王根就是他们即将要见的这位。   半个小时后,两人进了这位王总的办公室。   谭峥的耐心在那半个小时已经消耗殆尽,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带走了。   谭峥坐在旁边,审讯的工作交给了谢临川。   谢临川:“认识照片上这人吗?”   王根松:“认识,公司同事。”   谢临川:“你们,什么关系?”   王根松了松领带,顿了一会儿回答:“肉体关系,各取所需,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她的死找我,但我没有理由杀她。”   谢临川:“怎么没有,你怕她把你们的关系捅出去,你还怕你家那位知道跟你离婚,死者为了钱对你纠缠不休,你忍无可忍痛下杀手,还把现场布置成了入室抢劫的样子,想栽赃陷害给外卖员。” 第38章 没有杀人动机   王根解开衬衣上袖口的口子道:“你想象力很丰富,只是可惜,你全错了,你觉得她把这件事捅出去对谁的影响更大?一个女人在职场上走到她现在的这个位置可不容易,这一点,你们当警察的想必不会明白。”   两个小时后,王根被放走了。   一辆黑色加长的豪车停在门口,下来开门的司机穿的比王根还西装笔挺。   警局门口,谭峥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身影开口:“王总,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件案子或许跟你没关系,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顺利了,据我所知你家那位可不是吃素的,至于你刚刚说的,你出轨这件事被捅出去对谁影响更大,你说呢?”   “不劳你操心。”王根说完系上领带坐上了他的车。   两个嫌疑人现在都脱离了嫌疑,这起案子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转来转去现在又回到了原点。   谭峥给这位死去的林女士写了一段简短的个人简介:一个为了上位和高管有染的女人,有一个年轻帅气的男朋友,死在了自家卧室,死之前只有一个外卖员到访过。   三个男人,谭峥想到了那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男朋友,陆光。   这个人谭峥怀疑过,在他抱着死者的尸体痛哭的时候就怀疑过。当时谭峥就觉得哪里奇怪,他那伤心的样子实在太标准了。恰到好处的让他觉得自己在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舞台剧,当初罗密欧看见假死的朱丽叶时那个伤心程度估计就和现在这个男人表现出来的差不多。   十年前谭峥十八岁,上高三,暗恋隔壁文科班一个女孩,三年他都没有说出口,后来女孩被绑架,绑匪撕票,最后的消息都是谭峥在报纸上看到的。   葬礼上,同学们都说他像跪在梁山伯坟前的祝英台,要不是大家都拦着,可能梁祝就要有新版本了。   后来高考,学霸谭峥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文类985选择了公安大学。   谭峥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起过这段往事,也许不是所有人选择当警察都是有故事的,但谭峥选择这份职业,是因为那个女孩。   谭峥看着陆光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所以他本能的不想去怀疑他。   但是现在,陆光成了唯一的嫌疑人。   谭峥把陆光的照片贴在小黑板上,“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临川:“可怜人,女朋友把他绿了,他不知道,现在女朋友还死了,哎,可怜。”   王根松“你说,会不会是他干的?”   谢临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自己报警抓自己吗?而且他也没有理由杀了她,就算陆光知道女朋友出轨了,也不至于要杀人吧。”   这也是谭峥疑惑的地方,而且死者死的时候陆光并没有去过那个小区,他们把那天的监控反反复复研究了好几遍,他也是在四点钟左右进入了电梯,和他自己的证词吻合。还是说他躲避监控进了小区,杀了人然后又逃出去了,说不通,他完全没有杀人动机。根据监控显示,陆光最后一次去找死者,是半个月前,也就是说这半个月他都没有见过死者,直到前几天案发。   “他要是早一点去找他女朋友,可能结果就又不一样了。”谢临川越说越觉得这个答案靠谱:“老大,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小明星干的,她知道自己老公出轨,出于嫉妒心雇人杀了死者。”   谭峥揿了一下鼻子,要真是这样,那这个人的嫉妒心可真可怕。   “也有可能,你去查一下那个小明星,看看她最近有没有跟不相干的人联系。”   尽管谭峥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一切皆有可能。   谭峥再次去了案发现场,他觉得那里肯定还有什么他没发现的东西。   现场和前几天一样,没有什么变动,只除了死者卧室的那个胖花瓶,现在成了满地碎片,谭峥想起来,当时陆光情绪太激动,不小心碰倒了那个花瓶。   谭峥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花瓶距离死者的尸体貌似不近,陆光是怎么情绪激动到碰到了这个花瓶。   他捡起一片花瓶碎片,碎片上是黄色的污渍,凑近一闻,一股尿骚味,不,准确点说是一股厕所的味道,这个花瓶不是用来插花,居然是用来……   一阵恶心,谭峥迅速扔了碎片,一脸嫌弃掏出湿巾擦手。   被移动过的床,床腿上的痕迹,满地的衣服,四处散乱的物品,一个被用来装屎尿的广口胖花瓶,还有一个时间固定在一点的闹钟。   谭峥的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现在他要去验证一下这个想法。   谭峥叫醒了正在打瞌睡的保安,这位大爷似乎有睡不完的觉,谭峥来这里三次,除了第一次,每次他都在瞌睡。   谭峥:“大爷,大爷,醒醒。”   大爷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谭峥之后喝了口水压惊、   谭峥掏出陆光的照片,“大爷,半个月前你看见过这个人从这里出去吗?”   保安:“好像是出去了,这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这也记不住啊,你们不是早就看过监控了吗?”   谭峥:“半个月前他进来的那天,你们小区停电了一个小时,监控没拍到他出去的画面。”   保安:“你说那天啊,我记得那天,我好像看见他出去了。”   谭峥:“大爷,我再跟你确定一遍,你确定他那天出去了?撒谎可是要负责的。”   “哎,哎,警察同志你可别乱说,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见没见过”保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谭峥也明白了,这老头多半是睡过去了。   除了那一个小时,直到案发那天,监控里都没有陆光出去过的记录,那么,陆光进去之后到底有没有再出来?   回到局里,谢临川也刚从外面回来,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   谢临川:“老大,我去查了一下那个小明星,她好像根本不知道王根出轨了。”   谭峥:“我今天去了案发现场,死者是不是明天下葬,我们得去一趟。”   谢临川:“老大,你有线索了?”   谭峥:“有方向了。”   一个城市的夜晚,最热闹的莫过于大排档烧烤摊,无数年轻人聚集在这里,三两朋友推杯换盏,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谭峥和谢临川就在夜市大排档吃烧烤,烧烤没点多少,啤酒倒是堆了两箱。   谢临川:“诶,我想起来林小姐家里就有不少好酒,她房间那个小酒柜,里面装了不少酒。”   谭峥记得那个酒柜,里面确实装满了洋酒,都是些瓶子花里胡哨的东西,谭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酒瓶子,死者后脑勺的重击,难道……凶器是酒柜里的酒瓶?   谭峥给自己的那一杯满上,盯着杯子里气泡正在上升的啤酒,脑海里还原出了那一天的场景。   谭峥:“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谢临川:“你是说舞台剧?看过啊,那么经典。”   谭峥:“那你看过梁山伯与祝英台吗?”   谢临川:“越剧啊,这倒是没看过,电视倒是看过几集。”   谭峥:“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区别?”   谢临川:“罗密欧与朱丽叶是莎士比亚笔下的文学性悲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是时代的悲剧。要我说这就是两个腻腻歪歪的爱情故事,没意思。”   谭峥:“陆光大学学的什么?”   谢临川:“他学音乐的,现在好像在跟别人组什么乐团,害,就是无业游民。”   林女士的葬礼很简单,他的家人和陆光都在,王根也来了,谭峥和谢临川献上了两束白菊。   谭峥的目光始终只看着陆光,陆光瘦了很多,眼眶泛红,眼底发青,脸上胡子拉碴,看起来很憔悴,如果谭峥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个陆光恐怕学的不是音乐,是表演。   葬礼结束之后陆光就被谭峥带到了局里。   这个憔悴的年轻人着实让谭峥惊讶。 第39章 结束一场噩梦   “谭警官,案子有什么进展吗?我,我一定要,要给她报仇。”陆光说着又开始眼含泪光,双手紧紧握住谭峥的手,看着谭峥的眼神真挚又动人。   谭峥:“你是要自裁?”   陆光眼里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就给吓回去了,“李,谭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峥:“你不是要给死者报仇嘛,怎么,听不明白吗?”   陆光看着谭峥的眼神中开始有了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谭警官你别逗我了。”   谭峥:“你知道林女士出轨了吧。”   陆光的眼神变得更加夸张,近乎癫狂:“谭警官,你说什么,她,她都死了,我不允许你侮辱她,她不会出轨的,不会。”   谭峥在心里称赞了一句,戏真好。   这小子不去演戏实在是可惜了,他要是进军影坛,哪还有那些小鲜肉每天闹腾的份。   谭峥把那天林女士和王根在电梯里亲热的监控打开,小小的审讯室里,传来了陆光压抑地痛哭,他好像终于认清了现实,谭峥再次在心里感叹,这戏是真不错,还有层次。   谭峥:“你知道她出轨了,所以半个月前你去找她,是跟她提分手,她不同意,并且把你囚禁了。”   陆光的痛哭戛然而止,他抬起那张还没来得及擦干的脸,看着谭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异常尖锐,这才是一个杀人犯该有的眼神。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帮你说。”谭峥举起装在证据袋里的白色药丸,“这颗药丸是我在林女士的床底下找到的,是治疗躁郁症的,林女士患有轻微的躁郁症,但是你不知道。”   谭峥一把撸起陆光的袖子,手腕上是一圈已经结痂的伤口,“你的脚腕上应该也有同样的伤口,她捆了你还不够,她还像拴狗一样拴着你。”   谭峥继续向陆光展示证据,袋子里装着一片碎瓷片,“抱着花瓶上厕所很憋屈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光两只手握成拳,指骨发白,有些颤抖,把头埋得很低。   谭峥不紧不慢地说道:“她是不是情绪波动很大,她不仅会打你,有时候还会自虐。”   “够了!”陆光好像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腾地站起来,然后蹲到了地上,他双手抱着头,终于哭出了声,一个人真的痛苦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大喊大叫的,陆光那天的表演其实很拙劣。   “她是个神经病,是个疯子。”陆光好像又想起了那段被囚禁的日子,身体微微发抖。   谭峥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慢慢说。”   陆光沉默了一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认识她的时候是大二,我在梁城夜市和同学组队表演,她出现了,长得很好看,也很可爱,比我们年级那些女生都好看,我第一眼就心动了。她好像也有点喜欢我,找我要了微信,后来我才知道她比我大五岁,但我不介意,我大四那年和她在一起了。”   陆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片刻笑容淡去,变成了迷茫,“她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我体谅她,所以就算我们不常见面,我也没有怀疑过她。她对我很好,给我买很多东西,我虽然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同学们都很羡慕,那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也是有虚荣心的。我毕业那年,她的事业遇到了瓶颈期,那是她第一次对我动手,那天她忙到很晚才回来,我给她煮了碗面,她却二话不说摔了碗,然后给了我一巴掌,我要走,她抱着我不放,还哭着跟我道歉,她说工作出了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后来,这样的控制不住越来越多,我搬走了,没有再跟她住在一起。”陆光双手捂着脸,谭峥给他倒了杯水。   “我想跟她分手,半年前她再一次打我,那次之后,我第一次跟她提了分手,那天我回去之后接到她朋友的电话,她自杀了。”陆光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可惜,又给救回来了。你知道吗?我听说她自杀的时候其实一点也不担心,那一刻我才发现,在我内心深处原来希望她死。我又被迫与她复合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结束无休止的噩梦,直到两个月前,我看见她和她上司王根在车里……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半个月前,我跟她说分手,我向她坦白了一切,她假装同意,然后说要跟我喝一杯。”   谭峥:“她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陆光:“她,她练过跆拳道,还是去年梁城武术大赛的亚军。”   谭峥:“你接着说。”   “她囚禁了我,我的手被绑着,嘴上贴着三层胶带,脚被拴在床上,我白天的活动范围不能超过半米,到了晚上,晚上她就…….”陆光脸上露出了一丝贞节烈女被践踏时那种悲愤的表情:“我像一个大型人偶,被她凌辱,折磨,除了脸,我身上都是被她折磨出来的伤口,终于,我的机会来了,几天前,她要跟我喝酒,我趁她不注意,就砸了她,我割开绳子想跑,她追了上来,我打不过她,情急之下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谭峥:“杀了人之后,你开始布置现场,她的死亡时间早于下午一点,你将房间里的贵重物品拿走,布置成入室抢劫的样子。光是这样还不够,你要找一个人背黑锅,你故意点了一个外卖,然后在外卖送到的同时把闹钟摔碎,让时间停留在一点。布置完现场以后你开始伪造不在场证据,这栋楼的楼道监控一直是坏的,你带着那些东西从楼梯上下去,一楼的楼梯间有一个专门堆放杂物的地方,你一直躲在那里,我想死者那些名牌包包也被藏在那里。等到四点,你故意从电梯间进去,让自己被监控拍到。那个外卖员说她听到了死者的声音,那声音是你伪装的?你在外卖员走了以后才离开的?”   陆光:“对,是我,我喜欢唱歌,也会模仿别人的声音,我自认为做得很完美,谭警官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一个包包。”谭峥拿出那张挎包的照片,“你想伪装成外卖员入室抢劫,所以你拿走了死者家里所有贵重物品,包括她买的包包,你认识这些牌子,当然觉得这些东西很值钱,但你不知道的是像我们这种男人从来不会关注这些东西。我拿这张照片给那个外卖员看的时候,他的反应跟我一样,在我看来照片上的包包就是个随处可见的东西,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还有那张床,你挣扎的时候床移位了,你努力想让它恢复原位,可惜还差了点。床脚上还有绳子摩擦过的痕迹,这些东西都是你短时间内没办法伪装的。”   谭峥说完,陆光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他全身放松靠在椅子上,那样子像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陆光的演艺生涯,应该是到此结束了。   随后,谢临川在楼道里搜到了死者的物品,证实了谭峥的推测。   案子结了以后,谭峥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他买了一束花去了梁城最大的墓园,在那里,埋着死了没几天的林女士,也埋着那个死了十年的,谭峥曾经喜欢过的姑娘。   谭峥在林女士的墓前站了一会,然后站在那个姑娘的墓前,他的花是送给林女士的,而他是来看自己心爱的姑娘的。   谭峥从墓园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谢临川提着两瓶看起来就很贵的洋酒靠在车门边朝他喊道:“老大,我请你喝好酒。”   谭峥:“好。” 第40章 人工湖底埋尸案:月亮照不进光|卫生间里自杀的教授   陆光那事之后,梁城风平浪静了半个月,直到…梁城科大出了一起自杀案。   谢临川正在和谭峥汇报工作进度“死者名叫马光磊,48岁,梁城科大文传学院的副院长。”   接电话的时候,谭峥正在家里看着小侄女玩猫:“自杀案还需要查什么,有什么疑点?”   谢临川:“我去看了现场,死者泡在浴缸里,厕所门被反锁,看起来像是自己割腕自杀,但尸检报告上显示死者生前有乙醇中毒的迹象,具体的情况还得你回来才好说。”   谭峥:“我马上就回去,把案子的资料准备好。”   挂了电话,谭峥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   侄女圆圆拧着身子窝进了谭峥怀里,伸出小胖手抚平了谭峥皱起的眉毛,奶声奶气地说:“叔叔是大英雄,不可以不开心”   谭峥哈哈笑出声,在侄女的小胖脸上亲了一口,收拾好东西跟哥哥打了声招呼,直接回去了警局。   谢临川打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有一些资料和照片。   “老大,这是现场照片,这些玻璃碎片离死者所在的位置,一个想要自杀的人怎么会把自杀的用具放得这么远?这不合理,但周围邻居都说没有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我查过周围的监控那几天也没有外来人员出入。”   谭峥研究着其他几张照片,“用玻璃碎片割腕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手腕伤口只有达到一定的深度才会割断动脉失血过多死去,玻璃碎片虽然锋利但想要割出一个足以致命的口子可不容易,除非死者想在死前折磨会儿自己。”   谢临川拿出另一份资料,“尸检报告上显示,死者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体内残留高度医用酒精,老大,你说会不会是他一开始想喝酒精自杀,后来改了想法才选择割腕,死者以往的身体检查报告上显示他酒精过敏。”   谭峥看着照片上那一滩红色液体:“这是红酒还是其他的?你们验过吗?”   谢临川解释道:“高度酒精和某种饮料的混合物,对于酒精过敏的人来说,这就是一杯致命毒药。”   谭峥放下手里的资料问道:“他自杀,理由是什么?”   谢临川:“这也是这起案子的疑点,马光磊在学校口碑不错,并且马上就要升职,他没有精神疾病,更没有重大疾病,而且,死亡前一天他还曾出门采购。”   谭峥:“跟我一起去现场看看,这恐怕是一起谋杀案”   一个决心赴死的人何必给自己倒一杯饮料与酒精的混合物,如果是为了让酒精的味道更好一点,那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割腕自杀。   说不通,有些东西光看照片看不出来。   两人对梁城科大也算熟悉了,上次网贷那个案子陈飞和罗妍就是这所大学的。   巧的是,两人刚走进校门就遇到了罗妍,小姑娘看到两人吓了一跳,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谢临川提议道:“老大,这个罗妍好像就是文传学院的,我们要不要找她问问”   谭峥:“先不急,看她那样子估计很怕我们,先进学校查。”   现场保存得很好,梁科大的老师公寓条件不错,两室一厅标配,看装修马光磊是个懂得享受生活有品位的人,卧室里铺着地毯,厕所里还有个浴缸。   谭峥转了一圈之后回到了他住的卧室,地毯本身不好清理,所以上面有一两根头发很正常,但是在一个单身大学男老师的卧室里有两根长头发这就有些奇怪了。   谭峥捡起地上那两根长发,放进透明塑料袋内。   勘查完现场,谭峥带着谢临川把整个科大逛了个遍,尤其是马光磊经常去上课的那几个教室。   不管马光磊是被谋杀还是自杀,都要有理由。   站在教室门口谭峥打量着里面的学生。   马光磊教的是外国文学,如今替代他的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   教室里的气氛很好,女老师讲课风趣幽默,连睡觉的都很少,都挤在前排起哄,和后排睡觉的那零星几个泾渭分明。   下课后谭峥让谢临川跟着几个男生进了男厕所,有些消息是从官方渠道获取不到的,要想查清楚马光磊的死因,还得从他教过的学生们入手。   他自己则朝着楼道走去,那里有三个人正在吞云吐雾。   谭峥虽然一看就是外来人员,但他想从这些人嘴里问出点什么完全是小菜一碟。   三人看到谭峥过来都没说话。   谭峥:“你们是文传学院的学生?”   三人中比较瘦的那人说道:“对,你也是我们学校的?新来的老师还是留级学长吗?”   “你看我像老师吗?哎,我听说你们学院那个副院长前几天不是…”后半句话谭峥没说,但做了个抹脖的动作,压低声音继续道:“他真是自杀?”   矮子凑过来,神秘道:“嗐,都说是自杀,但我们都不信,他那种人得罪的人多了,早该死了。”   谭峥:“他在你们学院不是风评挺好的,怎么还得罪人了。”   矮子:“这些事,学校不让说,你也别多问。”   谭峥:“我这不是好奇嘛,他这事闹挺大的,前两年我还想选他的课,没选上怪可惜的。”   瘦子拍了拍谭峥的肩膀说道:“兄弟,你没选上那是你的福气。”   谭峥:“怎么说?”   瘦子正要开口,上课铃就响了,三人准备离开。   临走前,胖子对谭峥说,要真想知道怎么回事,就去打听一下高静是怎么死的。   谭峥从楼道出来,谢临川已经在走廊等着了,两人边走边说。   谭峥:“打听到什么了?”   谢临川严肃道:“老大,两个月前有学生跳楼自杀,死者名字叫高静,校方把消息压下来了。”   谭峥:“查一查高静和马光磊是什么关系,除了师生之外的关系,把她跳楼这事查清楚。”   谭峥想起马光磊卧室那两根头发,学生和老师先后自杀,这就奇了怪了。   吩咐好谢临川去查高静那件事,谭峥独自找到了之前报案的那位老师。   老师姓毕,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是位三十多岁的男老师。   谭峥掏出证件,约他到科大湖边逛逛,“毕老师和马院长是朋友?”   毕老师摇头:“我和院长就是普通同事,私底下没什么往来。”   谭峥:“毕老师能跟我讲讲高静的事吗?她为什么要自杀?”   “谭警官应该也知道两个月前的事了,那孩子成绩很好,她跳楼前还找我聊过考研的事。”毕老师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谁知道,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我们做老师的最见不到这样的学生,可是偏偏这几年……哎”   谭峥:“这几年?这之前还有人自杀?”   毕老师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言,眼神有些闪躲:“没有的事,就只有高静,她刚死没多久,马院长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也跟着自杀了。”   谭峥审视着眼前的男老师,这人似乎话里有话:“毕老师到底想说什么,我知道你们学校情况复杂,不用怕说出去什么遭到报复,大可放心,我是警察。”   毕老师在这样的目光下无处遁形:“我怀疑,高静和马院长有不正当关系,我们老师之间都说,马院长是接受不了高静自杀的事,受到打击殉情了。”   谭峥开始评估这个说法的可能性:“你指的不正当关系是?”   毕老师:“高静是班上的学习委员,经常和各科老师交流,和马院长的关系很好。每年我们学校都有保研名额,为了能保研,学生们经常会犯错误。三个月前的一个周末,我看到高静抱着书从马院长的房里出来,所以我怀疑……” 第41章 衣冠禽兽   谭峥这下听明白了,只不过这种八卦有几分可靠性就不一定了   “你的意思是说高静为了能拿到保研的名额和马院长?”谭峥不等毕老师回答,又问道:“马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这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毕老师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谭峥也坐,他看着湖面。   “你知道吗?不管是哪里,都像这一潭死水一样,表面上风平浪静,湖底下都是腌臜。我上班这四五年,每年都有人自杀,都是女生,有我们文传院的,也有其他学院的,领导每次都把消息压下来,也不准学生和老师说出去。学生家长来闹,让学校给说法,也没闹出什么名堂,最后学校赔钱,这些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毕老师转头看向谭峥:“你能帮帮她们,查清楚她们到底为什么要自杀吗?”   毕老师掏出一张纸递给谭峥,那是一封遗书,落款是高静。   在信里她说自己学业压力过大,患上了抑郁症,结束生命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但在信的背面,她却写了这样一句话,他们都是魔鬼!   高静即便真的是自杀,也一定有什么原因促使她走到这一步   谭峥将遗书仔细收好,“毕老师放心,这件事早晚会水落石出”   毕老师临走前说了最后一句话:“谭警官,他们为了保研,什么都能做出来”   这个毕老师还真是擅长说一半藏一半。   谭峥回到警局,研究谢临川上午拿来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马光磊有一个儿子,但没人见过他老婆,所以都认为他有个前妻,实际上他没有结过婚。   马光磊的儿子叫彭明,今年20岁在外省上大学,十年前马光磊才把他带回家,此前他一直跟着母亲生活。   谭峥想到毕老师说的保研,他也知道很多学生都在为了一个保研名额抢得头破血流。   还有各种各样的奇葩手段,可以说堪比宫斗剧,高静死了,那谁保研了?   梁城的保研名单官方还没有宣布,但这难不倒谭峥。   两小时后,与高静相关的保研人员名单送到了谭峥手上,上面是两个女孩的名字,一个叫杨芳一个叫伍玲玲,这两个人是高静的闺蜜,高静死时她们就在现场。   学校为了摆平这件事,让她们获得了保研资格,同时为了对其他学生有个交代,学校还规定,两人本学期的成绩必须在专业前十才能被保研。   毫无疑问这两个女孩和高静的死有关,但这其中必定还有其他秘密,为什么死的是高静?   还有被谋杀的马光磊,他与高静之间的关系,凶手与高静之间有没有关系?   谭峥想要见一见高静那两位闺蜜,他看看时间,决定等谢临川一起去,在对付女孩子这件事上他明显和谢临川不是一个段位的。   可惜,谭峥错估了时间,谢临川晚上十点才匆匆赶了回来,气喘吁吁地靠在桌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大,我查到了”   谭峥见状给他倒了杯水,“你急什么,慢点说。”   谢临川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这不是怕你走了嘛,马光磊,20年前和一个女学生在一起过,后来那个女生怀孕,他不但没有负责,还威胁了女生让她退学了。高静和他之间也是那种关系,但高静是被胁迫的,老大,这人可真是个衣冠禽兽,这些年还指不定干过多少这种事。”   谭峥能猜到马光磊不是个好东西,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是个东西。   这也能说通,为什么他没有老婆,但却有个20岁的儿子了。   谭峥:“今天太晚了,明天你跟我去一趟科大,找两个人。”   谢临川:“老大,咱去吃点夜宵吧”。   两人这次去的还是上次那个大排档,小龙虾和冰啤酒,还有谭峥在半路上买的半个西瓜,谭峥把西瓜放在大排档的冰箱里,想等着冰一会儿再吃。   两人没想到,吃个夜宵的功夫还能听到一出八卦。   谭峥对面坐了一桌年轻人,看桌上的空酒瓶,喝了不少。   只听到其中一个女孩说道:“你们说这高静是不是太惨了,跟了那么个老头,最后什么也没捞着不说,还把命都搭上了。”   女孩喝了一口酒又说道:“倒是便宜她那两个好姐妹了。”   女孩旁边的男孩附和道:“这都是活该,看她平时吆五喝六那个劲,还不是靠着跟马老头……”   众人哄笑。   女孩:“你懂什么,这两人那是真爱,这前脚刚死呢,后脚就追上了。你们说马老头那种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前几天我还看到他在办公室调戏大二那个学妹呢。”   女孩对面一个男孩接口道:“他那样的人要是会自杀,我把头砍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另一个女孩见他们越说越起劲,劝道:“这些事有什么好说的,来来来喝酒喝酒。”   话题就此揭过,一群人开始闹腾,谭峥举着酒杯暗中观察着那一桌人,那里面有两个人,今天白天的时候他在教室里见过。   等这边两人的菜刚上完,那桌人就已经结账走了。   谢临川看着面前那一盆小龙虾,少见的没有动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谢临川:“老大,你说会是谁杀了马光磊?”   谭峥掰开龙虾头:“跟他有仇的人想必不少,他做这些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觉得会是谁动的手?”   谢临川喝了一口酒:“我猜和高静有关,但听刚刚那群人的语气,高静好像在学校里不怎么受欢迎。”   谭峥手上不停,抽出一条完整的龙虾尾“明天跟我一起去问问那两个人就知道了,她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谢临川:“高静的两位朋友?”   谭峥拿起一只小龙虾,点了点头。   谢临川问几句话的时间,谭峥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虾壳。   谢临川连忙加入战斗,动手前还盯着一只最大的龙虾嘀嘀咕咕道:“小龙虾,你还敢瞪我,瞪我是吧,瞪我就把你吃掉!”   说完,他就残忍地拧掉龙虾脑袋,手上一点也不含糊,剥虾的速度远超谭峥。   两人都不再说话,埋头大吃起来。   第二天一早,谭峥和谢临川直奔科大而去,结果却扑了个空,他们要找的人今天没课已经离开学校了。   谢临川直呼失策,大学毕业太久,都快忘了大学里自由的课表安排了。   但是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白跑一趟,谭峥看着不远处的教学楼,罗妍刚好从里面出来,谭峥拍拍谢临川的肩膀,“交给你了。”   谢临川今天难得没穿花衬衣,白T直筒裤倒是有点大学生的样子。   罗妍看见两人转身就想走,谢临川把她喊住了,三人再次坐到了学校的奶茶店里。   罗妍低着头喝奶茶,无视了两人。   谢临川:“你怎么看见我们就跑,我们又不会吃人。”   罗妍摇头:“没有,我,我有点事要办,不是故意要走。”   谢临川语调柔和:“你又没犯错,不用怕我们,我们今天来就是问你点事。”   罗妍:“你问,我知道的肯定都说。”   谢临川:“你听说过高静的事吗?”   罗妍往四周看了看,小声说道:“她在我们学院挺有名,我听说过一点事” 第42章 无醇葡萄酒和烧死的绿萝   谢临川:“什么事,你说。”   罗妍似乎确定了周围没有其他人,又凑近了谢临川一些,“那天,我从图书馆回寝室,走的是一条人少的小路。在路上看到经常和罗妍在一起的那两个女孩和马院长搂搂抱抱,我害怕被发现,就躲到了就近的教学楼里。”   谢临川拿出两张照片,“你看到的是这两个人?”   罗妍点头道:“虽然学院里的人都说高静为了保研和马院长有不正当关系,但是我觉得是高静的朋友为了保研出卖了她。尽管马院长对外的风评很好,但是在学院里大家对他的为人心知肚明,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谢临川:“仔细说说。”   “我听说,马院长很久之前就和女学生不清不楚,后来那个学生怀孕退学了,他们都说马院长现在的儿子就是那个学生生下的。他到现在仍旧死性不改,我有个朋友,长得很漂亮,有一天上完课接到马院长的电话,让她晚上去办公室里帮他抄文件。”罗妍说完喝了一口水。   谢临川:“那她去了吗?”   罗妍:“她没去,然后那学期她就挂了两门课,其中一门课的老师和我朋友关系很好,是个很温柔的女老师。我朋友被挂科之后,那个老师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是不是哪里招惹到了马院长。”   谭峥沉默,看着科大那威严的校门,谁又能想到在这样一所高等学府里每天都在上演着这样让人恶心的情节。   谢临川:“你们没有举报过吗?”   “举报有什么用,越级举报上面根本不会受理,直接去教育局举报也没有证据,他做这些早已经驾轻就熟了,不会让我们抓到把柄。我们就像他养在圈里的动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挑中……不过现在好了,恶有恶报,他居然死了,杀他的人真是做了件好事。”罗妍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奶茶。   谢临川:“你不认为他是自杀?”   罗妍嗤笑道:“他那种人怎么可能自杀?”   谢临川:“那你们猜是谁杀了他?”   “这就不知道了,我们都觉得和高静的事有关,高静的爸妈在她死了以后就来和学校私下解决了,高静还有一个在外省的男朋友,但是大家都没见过。”罗妍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拎起包便离开。   谭峥喝着手里那杯有些偏甜的茉莉花茶,想着还是要问问杨芳和伍玲玲。   谭峥:“去查查高静这个外省的男朋友。”   谢临川走后,谭峥又去了一趟现场,凶手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却完成了一场谋杀,想要找到破解案子的线索,只能从案发现场寻找蛛丝马迹。   谭峥刚走到马光磊家门口,房门便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长相与马光磊有些相似,谭峥推测应该是马光磊的儿子。   谭峥掏出证件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负责调查马光磊那起案子的警察,我姓谭。”   年轻人点点头,打开门放他进去。   “我叫彭明,这里的租客。”   还真是马光磊的儿子,不过这“租客”两个字就值得寻味了。   房子里拉了警戒线的地方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客厅里那盆绿萝好像因为太久没有浇水已经枯萎了,空气里似乎还有一丝酒精的味道,谭峥注意到桌上摆了一瓶已经开封的葡萄酒。   罗妍:“马光磊是你父亲,你为什么说自己只是个租客?”   谭峥拿起桌上那瓶酒问道,瓶身上写着两个小字“无醇”是一种酒精度数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葡萄酒。   彭明给谭峥倒了杯水,满脸的不屑:“父亲?他也配,我不过是借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住户而已。”   谭峥放下酒瓶,转而看着那几盆枯萎的绿萝,看起来不像是缺水而死,根茎被灼烧过。   谭峥问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彭明满不在乎道:“不是都说他是自杀嘛。”   谭峥:“你为什么这么恨他?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父亲。”   彭明不耐烦道:“谭警官不是要查案子吗?”   谭峥:“你知道你父亲酒精过敏吗?这瓶酒是他生前买的?我需要带回去检验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他过不过敏我也不知道,这酒是他买的,我就是回来收拾行李,这屋里除了我的东西,你都可以随意处置。”彭明说完便进了房间,没有再理会谭峥。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谭峥隔着门缝看见他在里面装东西   彭明的行李箱里有两瓶没有开封的同样的葡萄酒,但他和马光磊一样酒精过敏。   谭峥没有久留,他打了个电话让检验科来取这瓶酒,以及那几盆枯死的绿萝。   三天后,杨芳和伍玲玲回到学校。   谢临川查到关于高静那个男朋友的消息太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所以这两个女孩成了案子的关键。   谢临川冒充成了科大在校生,谭峥则成了他的远房表哥。   谭峥觉得他这样做实在是麻烦,但是谢临川坚持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提前到了她们上课的教室,坐在了后排,杨芳和伍玲玲进来,谭峥一眼就认了出来,两人和照片上差别不大。   她们路过谭峥二人准备往教室前排走,谢临川却从背后拿出两杯奶茶拦住两人递了过去,“学妹坐这儿呗,这位置空着浪费了。”   谭峥坐在一边,被谢临川这一通操作闪瞎了眼。   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奶茶坐下。   杨芳留着长发,长相甜美,伍玲玲的头发稍短一些,长得有些可爱。   两人放下书,拿出笔,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谢临川:“学妹叫什么,认识一下。”   杨芳:“你是留级了吗?”   谢临川:“大五了,这门课之前不是马院长上嘛,现在回来重修。”   两个女孩笑了一下。   谢临川:“哎,我这几个月没来学校了,最近是不是发生挺多事,你们给我说说呗。”   杨芳小声道:“是发生了挺多事,你要是想知道,等会儿下课我们慢慢说”   谢临川欣然接受:“那一言为定,下课我请你们吃饭。”   课上到一半,讲台上的女老师还在滔滔不绝,谢临川已经和她们打得火热,旁边时不时发出笑声,谭峥无聊至极的观察着教室里的学生。   他的大学时代,除了上那几门公共课好像很少有这样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的安逸时光。   下课后,四人去了校门口一家烤肉店,谢临川将菜单递给两人,在等菜的空隙开始盘问:“继续说说高静的事,他不是有个男朋友,你们没见过?”   伍玲玲回答:“我们见过一次,去年他来学校找高静。”   谢临川给两人倒了两杯柠檬水,“高静死的时候你们不是在现场吗?不害怕吗?她怎么这么想不开。”   伍玲玲喝了一口水:“我们哪知道她真就这么跳下去了,我们就在她身后一直劝她,她什么也听不进去,你是没看见,血肉模糊,把我们吓得做了三天噩梦。”   谭峥看她说得眉飞色舞,这可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谢临川一改刚刚的温和:“你们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她不就是被你们害死的吗?”   伍玲玲手里的水杯落地,两人看着谢临川,满脸震惊,片刻后,杨芳像是才反应过来。   伍玲玲:“学长在说什么呢?我们和她是好朋友,怎么会害她。”   谢临川:“好朋友,什么样的朋友会为了自己把她送上绝路。”   谢临川将肉一片片放在铁网上,生冷的肉片接触到高温铁板滋滋地响着。   伍玲玲:“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我是高静的堂哥,你们今天要么说实话,要么……看见这肉了吗?我不介意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谢临川把肉翻了个面,抬眼盯着面前的两个小姑娘。 第43章 死水下的波涛汹涌   两人明显被谢临川吓坏了,她们拿起包包想要逃走,谢临川连看也没看二人,直勾勾地盯着血淋淋的肉片,拿剪刀把肉片剪开。   谢临川嘴角带笑道:“你们只要走出这个大门,我敢保证,明天你们科大又会多两起事故。”   伍玲玲当场被吓哭,杨芳则强作镇定。   谢临川把肉分到她们碗里,“所以,你们说还是不说?”   伍玲玲连连点头,杨芳看着谢临川没有说什么。   谭峥吃着碗里的肉,真香。   谢临川拿过一张纸巾递给伍玲玲,“说吧,高静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要是敢撒谎,我想高静在下面应该很想你们。”   伍玲玲:“我…我说,高静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她长得很漂亮,马院长很喜欢她。我们想被保研,所以从大二开始就和马院长是那种关系,马院长找过高静很多次,她都不愿意,后来,后来马院长说只要能让高静和他……我们就能拿到保研名额。”   谢临川:“你们做了什么?”   杨芳虽然看起来很镇定,实际上脸色苍白,脑门上全是冷汗,“三个月前,我们找了个机会给高静下药,然后,然后把马院长叫来了。”   谭峥现在知道那些诋毁高静的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了,“高静和马院长有染的事也是你们说出去的?”   两人低着头应了一声。   谢临川放下手里的夹子,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后来呢,后来高静为什么会死,只是因为被你们这么陷害了吗?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杨芳:“后来马院长就缠上了高静,他用各种方法威胁她,高静得了抑郁症,情况越来越严重,她开始自残,最后她就,就跳楼自杀了。我,我们没想让她死,没有,我们,我知道我们做错了,但真的没想让她死……”   谭峥:“高静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伍玲玲:“我,我们只是在校门口看见过他和高静,不知道他叫什么,我,我会一点素描,可以画给你们看。”   谢临川去前台要来纸和笔,伍玲玲的素描水平虽然一般,但谭峥还是能认出,画上的人正是彭明。   该问的都问完了,谢临川这才放过她们。   谢临川:“你们走吧,后面有事我会再找你们的。”   等两人颤颤巍巍地从烧烤店离开,谢临川这才卸掉浑身阴冷冷的气息,看着桌上的菜还剩下不少,谢临川本着绝不浪费的原则,把满桌的肉一扫而空,两腮塞得满满的。   谭峥无奈笑笑,果然是帅不过三秒   两人吃饱喝足才开始说正事。   谭峥:“杀马光磊的是他儿子彭明。”   谢临川惊异:“为什么?”   谭峥喝了一口,慢慢说道:“刚才伍玲玲画上的人就是彭明,现在等一个检查结果,证据我已经让人带回警局了。”   谢临川恍然大悟道:“彭明就是高静那个男朋友,他发现高静被自己的父亲害死,所以他杀了马光磊。”   谭峥点头:“他恨马光磊,不只是因为高静的事,高静只是个导火索。”   两人回到警局,上午谭峥让人带回去的东西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那瓶无醇葡萄酒和案发现场的液体对比一致,那些绿萝则是被纯酒精,也就是无水乙醇给烧死的。   葡萄酒和乙醇的混合物正是马光磊生前喝下的东西。   彭明在火车站被抓住,他被带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谭峥泡了三杯浓茶,一杯给自己,另外两杯给了谢临川和彭明。   还是那间熟悉的审讯室,彭明虽然是嫌犯,但谭峥并不讨厌他   如果作为一名科大普通学生,谭峥或许会觉得他是为民除害   可他是一名警察,他深知,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理由,都不是犯罪的理由。   谭峥喝了一口茶,站到了窗口,听着谢临川和彭明的对话。   谢临川虽然是谭峥一手带出来的,但他和谭峥不同,谭峥喜欢循序渐进,谢临川却是不按常理出牌。   比如现在,彭明刚刚坐下。   谢临川:“你和你父亲都喜欢上了高静,你恨他抢了你的女人所以杀了他?”   彭明看着谢临川没有回答,谢临川似乎也不用他回答,“答案你我都清楚,证据我这里也有,你和马光磊一样虽然酒精过敏但很喜欢喝无酒精葡萄酒,你发现高静的死是因为他之后,立刻心里有了计划,你回了一趟家,在他已经打开过的葡萄酒里混入了无水乙醇。”   喝了口茶,谢临川继续道:“你还知道他喜欢在泡澡的时候喝这种葡萄酒,并且你知道他泡澡的时间规律,所以你能在他酒精中毒的时候出现,将现场伪装成自杀。不用在我面前狡辩,现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只是因为高静吗?”   彭明见事情败露也就不再隐瞒,他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妈也是被他害死的,8岁的时候我妈把我抱在怀里说了一个故事。她说,有个女孩刚上大学就遇到了一位英俊帅气,温文尔雅的老师,老师姓马,名叫马光磊。后来他们相爱了,她怀上了老师的孩子,没想到平时温柔的老师此刻却露出了他禽兽的真面目,他逼她打掉孩子,但是那女孩不愿意,可如果这样的事情传出去,这个老师基本就毁了,后来……后来我才知道她口中的这个女孩就是她自己,马光磊逼她退了学,她独自一人生下了我,并且把我养到了10岁,她生了病,马光磊一分钱也没有出,甚至连看都没来看一眼,最后我妈病死,马光磊才把我带到了梁城。”   “那个时候,他本来可以救我妈,只要他愿意伸手,可惜,一个禽兽怎么可能有感情。我虽然和他住在一起,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交流,那时候我已经会自己做饭,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我上大学的时候离开了梁城,在网上遇到了高静。我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名,也没有告诉她她们学院的副院长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她也没有告诉我她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些事。”彭明眼中充满悔恨道:“最后,最后……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我一无所有了,我失去了一切,那个人渣凭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彭明不再言语,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谭峥走回座位上,他顺着彭明的视线向上看,天花板上白花花一片,只有角落里一只蜘蛛在结网,网上粘着一些小昆虫,这些小昆虫,像极了那些曾经在马光磊手下逃脱不了的女孩们。   案子结了以后,毕老师来找过谭峥,“你查出原因了吗?那些和高静一样死去的学生们。”   谭峥不忍心告诉他,那些人都是被和马光磊类似的老师们逼死的学生,他们不一定和马光磊一样是为了美色,但他们都想满足自己那些不堪的欲望。 第44章 主仆游戏案:球形提款机的复仇|阿部定恐怖事件再现   梁城郊外一栋废弃的洋房里,一眼看去,杂草丛生,墙漆已经脱落大半,大片墙壁布满了青苔,想来是梁城近日多雨造成的,还颇有几分吸血鬼电影里古堡的味道,进了屋,房间一片昏暗,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还夹杂着奇怪难闻的味道。   谭峥一把拉开窗帘,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名年轻女子全身赤裸,双手被绑在身后,身上多处鞭痕,仔细看还会发现许多大小不一的烫伤,左胸乳房被割掉,脖子上是一条勒紧的绳索。   旁边同样赤裸的男子,躺在女子身旁,手中握着一只血淋淋的胸部。   法医检测两人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女子窒息而亡,男子催情药物服用过多,通俗地说是精尽人亡。   谢临川解释道:“老大,你看过一部电影吗?说的是1936年发生在日本的一起杀人事件。阿部定是个性欲旺盛的妓女,后来从良去酒馆当了服务员,和结了婚的店老板偷情,两人每天都沉湎于情欲,高潮的时候,阿部定用绳子勒死了情人,割下了他的性器。”   谢临川:“你看这两人,不就是现代中国版的阿部定事件嘛。”   谭峥蹲在地上看着那一摊白色粉末,这应该就是男子生前服用的催情粉,在不正规的成人用品店里20块钱就能买到一包。   谭峥:“那个事件里,男主人公也会服用药物?”   谢临川看着那些粉末,回答道:“阿部定事件里施虐的一方是女性,男性是被虐的一方,至于有没有服用催情药物,这个倒是没人关注。”   谭峥刚准备站起身,就看到一个反光的物件在床脚,他伸手捡起,是一根手掌长的钢针,针身上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叫来了法医。   谭峥询问道:“老吕,这两具尸体上有没有用这个扎出来的伤口?”   新来的法医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吕,叫吕益,一张方正国字脸,看着就精神。   吕益戴着手套,接过谭峥手上的钢针,又在尸体上多次检查过后摇了摇头,“没有,女尸身上的伤口是鞭子和蜡烛造成的,男尸没有外伤。就是地上这些东西,哎,现在的年轻人。”   吕益家里也有孩子,大女儿都上高中了,看见年轻姑娘横死,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法医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的道具,绳子、制服、蜡烛和鞭子以及一些谭峥也认不出来的奇怪物品。   谢临川看着那一堆道具感叹道:“玩得真够野的,sm玩家!疼痛、暴力、性和爱都能让人体释放更多的荷尔蒙和化合物,身体在经受疼痛时释放的肾上腺素会让人产生快感,这种快感容易让人上瘾,简单点说,这是一种异于常人的性爱癖好。”   边上的吕益也不是没见过死状凄惨的尸体,SM这两个字母倒是第一次听说,以前也见过一些尸体身上有鞭伤和蜡油滴下来的烫伤,没想到不是个例,还是专门的圈子。   吕益忍不住问:“追求这些个刺激,连死都不怕了?”   谢临川:“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正常的性虐因为比较危险,所以两人会约定一个安全词,当受虐的一方说出这个安全词,或者做出某个约定好的动作,就会立刻停下。但是这两个人倒像是在自取灭亡。”   谢临川:“老大,你说这个钢针既然在两人身上都没有被用到,那上面的血迹是哪里来的?”   谭峥摇头,除了那一根钢针,现场再没有其他可疑物品,就像谢临川说的那样,这似乎就是两个有独特性癖的人在模仿阿部定事件,最后酿成悲剧。   但因为那一枚钢针,让谭峥有了怀疑。   初步尸检结束后,尸体还会被带到法医中心去进行进一步解剖。   吕益:“这边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谭警官,谢警官,我先走一步。”   谭峥:“好,有什么新发现及时和我们联系。”   吕益点头,朝两人摆了摆手,和两具尸体先离开了现场。   报案的是住在附近的住户,这一片比较偏僻,好在安静,早上空气也不错。   报案人说他是在早上遛狗的时候经过这里,狗子可能闻到了血腥味,挣脱了绳子就往房里跑。   他跟着狗上楼,这才报了案,不然这两具尸体在那里臭了也没人知道。   谭峥戴上手套,再次拿起那根钢针,血流过的地方印出一个小小的字符,谭峥辨认了一下应该是大写字母B。   谢临川:“老大,这是定制的,不过现在随便一个网店就能做,要找到主人有些困难。”   谭峥放下了手里的钢针,“我怀疑,现场不止这两个人,这根钢针的主人也参与了这场游戏,网上范围太大,先把梁城所有的五金店都问一问,不,不只是五金店,还有情趣用品店,这种东西想定制在情趣店里想必比在五金店里更容易,重点查查那些卖催情粉的店,看看最近都有哪些人买过。”   谢临川:“好,我现在就带人去查。”   谭峥回到警局,在档案室里找到了几起与sm致死有关的卷宗记录,但真正有用的只有其中一份,是一位母亲报的案,案情经过是这样的。   这位报案人有一个16岁的女儿,有一天,她发现女儿在房里对着手机,穿着裸露的制服学狗叫,期间还说了一些十分羞耻的话。   这起案子在当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关注,最后女孩以死相逼不准家长干涉这件事,并且保证,她自己也不会再做那些事。   案子草草了结,当年那个躲在手机背后引诱女孩的人至今也没有被揪出来。   一天后,死者身份确认,女人名叫杨玉琪,26岁,男人名叫郭迪,27岁,以前是大学同学,两人均是单身,但并非男女朋友。   谭峥手里还有一份法医提供的最新资料,资料上写道,现场那把水果刀上有两个人的指纹。其中一枚指纹残缺,无法对比出到底是谁,但可以肯定是,这是两枚不同的指纹。这也进一步证实了谭峥的猜想,确实存在第三人。   谢临川那边至今也没有消息,谭峥无从下手,只得再次研究起那份卷宗,卷宗里还有一份女孩的笔录。   她十二岁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一些关于sm的资料,一开始出于好奇她加入了一些网上的组织,然后她接受了所谓的调教,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她在网上认识了主人,并且成为那位主人众多的仆人之一。   她和主人没有见过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她拍摄一些大尺度的视频发过去,然后主人会对其进行批评。   为了获得主人的认可,她拍的视频也越来越变态,常人理解不了这种感情,女孩却说自己很快乐。   谭峥看着上面频繁出现的主仆称呼,恨不得自戳双眼。   这个主人究竟是谁,他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一个思维正常原本没有sm倾向的女孩变成这副样子。   谭峥虽然好奇,但当务之急是查出这起案子的真相,他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查得怎么样,那根钢针的出处?”   谢临川:“老大,不好查,范围太广,线索太少,还没有进展。”   谭峥:“催情药查到了吗?”   电话里传来谢临川失落的声音:“没有,我们在一个区一个区的排查,目前还没有查到。”   谭峥:“这些性虐爱好者应该会在网上有个组织,他们会在里面分享交流。”   谢临川:“对,老大,他们在网上有俱乐部,只是一般人进不去”   谭峥找到了网络部,让他们查一下杨玉琪和郭迪生前有没有加入某些奇怪的组织或者进入一些异常的网站。   可这样的方式还是太慢了   谭峥跑了一趟杨玉琪家,问一问他的父母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杨玉琪家境并不富裕,她家就住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处的老小区里,给谭峥开门的是她弟弟,顶着一头绿毛,睡眼惺忪地看着谭峥,“你是谁?”   谭峥:“我是负责调查你姐姐那起案子的警察,我想问你爸妈一点事,他们在家吗?”   “他们出门上班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你下次再来吧”男孩说完就准备关门。   谭峥一把推开门,“他们不在,问你也一样。”   男孩臭着一张脸让谭峥进了屋。 第45章 定制钢针的变态是谁?   房子虽然老,但是打扫得很干净,茶几上还摆了一盘新鲜的水果。   谭峥自顾自坐了下来,“你姐姐刚死,他们就去工作了?葬礼办完了吗?”   “死得不光彩,就匆匆下葬,倒是办完了。”男孩跷着二郎腿,往嘴里扔了一颗葡萄。   谭峥:“她平时对你怎么样”   “其实还不错吧,但是不在一起住很久了,我有几年没见过她了,不是很熟,她做出这档子事…警察叔叔你是不知道,我爸妈去认领尸体那天回来那个脸色,实在是太精彩了。他们要了一辈子的脸面,现在全让不检点的女儿给丢尽了,我姐听话了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一次……”男孩的语气很奇怪,在说到父母的时候满是嘲讽,当话题涉及姐姐时却是无奈。   谭峥:“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男孩:“我叫杨靳彦,17,警察叔叔你是查户口来了吗?还有事儿吗?没事我可出门了。”   “杨靳彦,年纪也不小了,跟我说说你姐姐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谭峥拿了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我姐跟我差了九岁,我跟她有代沟,她大学毕业以后就没跟我们一起住了,不过……”杨靳彦叹了一口气:“我姐她,其实挺可怜的,我爸妈重男轻女,在我有记忆以来她就时常被打骂,我生病了她要被打,我调皮捣蛋了她也要被打,我想她内心深处应该是恨我的,她也恨这个家,所以她后来再也没有回来过。现在她死了,周围邻居都在说她在外面和男人乱来,才…我爸妈没有为她的死难过,只是生气,气她丢脸,让他们抬不起头做人。”   杨靳彦此刻的神情丝毫不像一个十七岁绿毛少年。   谭峥:“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你姐姐有没有出现过一些反常行为?”   杨靳彦皱起眉头:“反常,我姐自从上大学后变化很大,她长得很漂亮,在大学里又会打扮。自从有一次她坐了一个男孩的豪车回来后,有关她的流言就没断过,自那以后我姐就很少回来了,我爸妈也不关心她那些事”   谭峥随后告辞离开了。女孩的遭遇让谭峥很是唏嘘,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成长环境,才使她落到这步田地。   正想着,就接到了谢临川的电话,“老大,查到了,钢针的主人。”   谭峥连忙问:“人在哪儿?”   谢临川:“据了解,定制这根针的主人每次都戴着帽子口罩,店主也不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哎……”   谭峥:“地址发我,我过去。”   这家五金店位于梁城东南边的闹市区,旁边就是一条美食街,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外表看起来敦厚老实。   谢临川:“老大,我问过了,那人两年前就开始在这里定制钢针,和一般的空心钢针不一样,他要的钢针从针尖处开始有一半都是实心,因为出价高,所以老板也给他弄来了。两年里,他陆陆续续来拿了四次货,每次要的数量不多。”   谭峥听完点头,和谢临川一起进了店里,店老板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谭峥喝了一口:“老板,店里还有没有那种钢针,麻烦你…”   话说到一半,老板就知趣地拿了几根钢针过来,“就是这个。”   谭峥让谢临川把钢针收起来,拿回去和警局那根做比对。   店老板:“按照约定的时间,他两星期后会再来一趟,你们要是想找他,可能要等一等。”   谭峥问:“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他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身体特征?”   店老板有些害怕道:“他个子不高也不矮,看眼睛和手年纪应该不大,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他每次来都包得很严实,警察同志,他犯的事严重吗?和我不会有什么关系吧,他只是我店里的顾客,其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谭峥安慰道:“你不用紧张,现在还在调查中,只要你没有参与就跟你没关系”   见没别的线索后,安排几个人在这里蹲守,就和谢临川一起回了警局。   谢临川开着车问谭峥:“老大,网上的sm组织查到了吗?”   谭峥:“交给网络部的去查了,现在还没有结果。”   谢临川:“梁城有十几家无人售卖成人用品店,我们逐一查过,没有线索。”   两人刚走到警局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矛盾双方是一男一女,女子看起来很年轻,穿着清凉,大腿上绑着尿袋,男子三十岁左右。   谢临川悄声说道:“老大,这也是他们的一种玩法,明明身体健康但是喜欢用导尿管导尿,对了,你不是说还没有找到什么组织嘛,这个女人肯定知道,咱可以问问她,这事交给我了。”   谭峥拍拍谢临川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信任的眼神。   这种民事纠纷不归刑警队管,见旁边的民警在询问案情,两人也就顺便旁听了一下,女子因为打扮怪异乘坐地铁难免受人非议。   这位跟她有矛盾的男子更是直接和她对骂了起来,骂着骂着就打了起来,这不就一路吵到了警局里,民警调解过后也就完事了。   这边的案子处理完之后,女子就被带到了谭峥的办公室里。   谢临川请她坐下:“你别紧张,我们请你来就是想问你一点事,没有别的意思。”   女子有些不解:“你们找我问什么?”   谢临川:“你有没有加入什么sm组织?网上俱乐部,或者论坛贴吧?是谁让你这样上街的?”   女子听到这一连串的问句有些不淡定了,“怎么,你们警察连别人的私生活都要管,我又没犯法,你凭什么这么问我?”   谢临川彬彬有礼地说道:“我们尊重你的个人爱好,我这么问没有别的意思。最近有一起案子涉及这儿一块,这不,也是我的知识盲区,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提供一些帮助,你别激动,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女子重新坐下:“我没有加入什么sm组织,也没有人指使我这么做,全都是我自愿的。”   谢临川:“那你的主人是谁?”   女子眼中出现了崇拜之情:“当然是伟大的臧吉大人。”   谭峥虎躯一震,头皮发麻,他强装淡定地喝了口水。   谢临川丝毫不受影响,继续问道:“你说的臧吉大人是谁?”   女子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会儿,“这就是主人,他的奴有很多,其实我也不过是他万千奴仆中的一个。”   两人凑过去,是一个微博博主,名字就叫臧吉,看样子是一个专业的sm博主。   接下来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而且女人说的话以及那近乎信仰般的痴迷让谭峥十分不适,实在听不下去了,让谢临川送她走了。   谢临川:“老大,阿部定事件中的男主人公名字叫吉臧,这个人管自己叫臧吉,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我去查一查这个臧吉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谭峥又想到了卷宗里那起案子,那个蛊惑未成年女孩的人是不是也是这个臧吉?   “好,我们分头行动。”   谭峥又回到了警局,仔仔细细地重新翻阅了那件案子的卷宗,果然!卷宗里记录了当时女孩母亲的口供,一笔带过提到了这个臧吉,神秘的臧吉,他到底在这些案件中充当了何种角色…   紧接着谭峥接到了谢临川的电话,钢针的主人抓到了。   原本约好两周之后拿货,但这人突然要提前,于是来店里告诉店老板一声,正巧就被抓了个正着。   谭峥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送到审讯室里了,白田宇,26岁。长得不错,是现在女孩们喜欢的清秀长相,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戴着口罩和帽子。   当时从店主手里拿来的钢针还没来得及拿去对比,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了。   谭峥拿出那根针,“这是你的?”   白田宇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谭峥:“郭迪和杨玉琪你认识吗?”   白田宇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谭峥:“几天前,你们在郊区里发生了什么?”   白田宇低下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我们就是在一起玩,警察同志你别问了,我都承认,我就是个变态,我…我……”   “你承认什么,承认你杀了杨玉琪?”谭峥很赞赏他勇于承认错误的勇气,只是承认得再快也没法抵消已经犯下的罪恶,犯错了都是要受罚的。 第46章 臧吉的真实身份   可谁知白田宇却猛地抬起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谭峥,“你…你说什么?杨玉琪死了?怎么会,怎么可能,我走的时候她,他们还好好的。”   谭峥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白田宇,看他样子,不像是在撒谎,“把经过详细告诉我。”   白田宇:“你,你想从哪里开始听?”白田宇问道   谭峥:“从头到尾,从你为什么要定制钢针到几天前发生的事。”   白田宇满脸痛苦:“我13岁的时候被绑架过,绑匪是两个年轻男人,他们向我父母要赎金,我爸妈一时半会儿凑不到那么多钱,但他们只图钱不图命…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所以我和他们在一起待了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他们对我非打即骂,拿鞭子抽我,让我喝尿,让我给他们舔鞋,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给我吃的。”   后来,我想逃跑,我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弄断了绳子,谁知道跑出去是个死胡同,他们追了上来,把我打了个半死,饿了我整整三天,我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再后来,我麻木了,甚至开始期待,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吃到东西,我获救之后就染上了一个新毛病,自虐,每每回忆起这一段,我都想折磨我自己,一开始我没有当回事,只要轻轻掐自己几下就可以了,可是奇怪的是,疼痛居然会让人上瘾。我不再满足只是掐自己,我开始寻找能让我感觉更愉悦的方式。”白田宇狠狠地把头砸在桌上,然后他抬起脸冲着谭峥露出一个诡异笑容,“就像这样,我在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尝试了很多种方法,直到我找到了一种最适合我的方式,我迷恋上用钢针扎大腿的时候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谭峥:“既然你喜欢自虐,那为什么要加入几天前的聚众淫乱里。”   白田宇:“他们两个人都是我的大学同学,大概一个月前,杨玉琪突然联系我,说她想办一个开放的聚会,在聚会上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她说得很隐晦,但我听出了她的意思。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她,毕业了以后也一直和她有联系,五天前我按约定到了她说的那个地方。”   谭峥表示怀疑:“她邀请你参加那样的聚会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就这么轻易地去了?”   白田宇:“她之前在网上发过一些东西,别人可能看不懂,但我知道,她和我是同类。我大学的时候一直渴望拥有一段正常的感情,这样我的毛病可能就会好了,可惜都没有用,我就是个变态。你知道吗,当我发现我和她在那方面都不正常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你们根本不懂…根本不懂!”   谭峥:“她上学的时候没有表现出自己有这方面的倾向吗?还是说最近她才变成这样的?”   白田宇想了一会儿回答:“她上大学的时候是正常的,从去年开始,她才开始发那些,我猜她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我认识她这么久,她以前明明不是的,应该经受过调教,不然正常人不会突然喜欢sm。”   谭峥:“你知道是谁调教了她吗?是不是郭迪?说说那天的事。”   白田宇:“郭迪和我们不一样,不是他,那天我到了以后才发现郭迪也在,杨玉琪穿着一身十分羞耻的猫耳装,跪在地上给郭迪喂水。看见我去了之后就跑了过来,递给我一根鞭子,她说的那句话我至今都记得。她说:主人,是奴来早了,请惩罚我吧。说完她就撅着屁股等我打她。”   谭峥:“郭迪呢,他是什么反应?”   白田宇看着喝空的纸杯:“能再给我倒一杯吗?”   谭峥递给他一瓶打开的矿泉水,他喝了一口,“他似乎很喜欢这样,他很享受杨玉琪带给他的感觉,但我知道他不是那个圈子的人。郭迪以前和杨玉琪在一起过,那时候杨玉琪给他戴了不少绿帽,他也是毕业以后才知道的,所以现在杨玉琪求他折磨自己,郭迪自然很兴奋。我在旁边冷眼旁观,后来看着看着自己也有了感觉,他们玩他们的,我就玩我自己的。”   谭峥:“你是什么时候走的?在你走之前发生了什么?”   白田宇:“他们越玩越嗨,用上了一些小道具,渐渐地郭迪有些力不从心,杨玉琪拿出一包药,我猜是伟哥一类的东西,我自己也玩得差不多了,不想再看他们那副恶心样子,就先走了。”   谭峥:“郭迪吃了吗?”   白田宇点头道:“我看见他吃了那药,然后又重新兴奋起来,还越来越疯狂,杨玉琪让郭迪把她绑了起来,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谭峥:“你那天有没有见到一把水果刀?”   白田宇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没有…我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他们怎么会死?也不知道杨玉琪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叫上郭迪,他根本不懂sm的规则,他们那么胡来,也难怪会出事。”   谭峥原本以为郭迪就是杨玉琪的主人,现在看来另有其人。   谭峥没有回答白田宇的问题,让人将他带回了看守所。   等人走后,谭峥戴上手套,将那个白田宇摸过的瓶子装进证物袋里,他得让人对比一下,白田宇的指纹和水果刀上的一不一样。   白田宇要是没有说谎,那就说明,在他走后还出现了第四个人,水果刀上另一个人的指纹便是这第四个人的,这起案子绝对是不单纯的sm事故。   现在摆在谭峥面前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才能找到这个第四人,要不是那把水果刀,这几乎就是一场完美犯罪,根本没有人会发现还有他存在。   谭峥整理着案子的信息,三个人曾经是大学同学,两个男人还都喜欢过杨玉琪,那么这个第四人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   谭峥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或许第四个人也是他们的同学,并且也喜欢过杨玉琪呢?   杨玉琪叫来了曾经追求过自己的男人们一起聚众淫乱,这还真是个大胆的假设,谭峥虽然觉得荒谬,但不得不说这是比较合理的推测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第四人就是那幕后之人,他主导和策划了这一切。   谭峥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忙活了几天没怎么休息,现在有线索了,他也能稍微放松一下。   他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是被一阵食物的味道唤醒的,他睁开眼就看到谢临川手上拎着的打包盒。   谭峥:“查得怎么样了,那个臧吉是谁?”   谢临川:“别着急,你先吃,等你吃完我再跟你说。”   谢临川给他倒了杯水。   谭峥三两口解决完,灌了一口水,“说吧,查到了什么?”   “他本名叫杜放,27岁,现在不在梁城,但是之前他在梁城工商大学上学,他和郭迪,杨玉琪是同学。”谢临川说到这儿拿出两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一个胖得没有眼睛,像一块站立的肥肉,另一个却帅得不输当红小生。   谢临川指着其中一张说道:“这是上大学时候的杜放,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后来他变成了这样。”   谢临川指着另一张照片说道:“大四的时候他就开始抽脂,毕业后他又去了几次日本,给自己换了张脸。”   没错,这就跟谭峥之前的猜测对上了,大学同学,追求过杨玉琪,sm资深玩家臧吉本人…   谭峥:“他现在在哪里?找到他,立刻实施抓捕。”   谢临川:“这个杜放真是个能人,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很快就有结果了。” 第47章 球形提款机的复仇   两天后,杜放被带到了审讯室。   谭峥不得不感叹,亚洲神术实在不一般,他完全没办法将眼前的美男子和照片上那个大胖子联系起来。   谭峥自认眼神和记性都不错,任何人只要在他面前出现过,只要没有出现太过惊人的变化,他再见到就能立刻对上号,但这个杜放却是彻底地改变了自己。   一个人胖和瘦虽然有区别,但五官的美丑却是不会因为胖瘦有太大的变化,像杜放这种不仅减了肥还整了容,那就和换了一个人一样。   谢临川在一边也看得啧啧称奇,整容脸他见得多了,这么自然还这么恰到好处的却是少见。   “坐,别站着了。”谢临川拉开椅子,杜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优雅地坐下了。   和穿的像是要去走红毯一样正式的杜放比起来,穿着白T的谭峥和穿着花衬衣的谢临川莫名显得有些随意,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   谢临川正准备开口问话,杜放跷着二郎腿打断了他,“能把空调开大点吗?这屋子里怪闷的。”   谭峥:“中央空调,不受我们控制。”   杜放点点头,脱下外套。   谢临川单刀直入道:“杨玉琪是怎么死的?”   杜放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根烟,“介意我抽根烟吗?”   谢临川将他手里的烟盒拿走:“这里禁烟,回答我的问题。”   杜放两手抱胸,笑着对两人说道:“她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问错人了。”   谭峥递给他一瓶水,“你不是热吗?先喝点水。”   杜放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谭峥将水瓶拿过来放到一边,“调教别人是不是很有趣?”   杜放一双桃花眼,看着谭峥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那是自然,你不知道,看着她们跪在我面前叫我主人,那种感觉,做神仙都没有这快活。”   谭峥:“调教杨玉琪呢,感觉怎么样?”   杜放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啊,就……我没调教过她,不知道。”   谭峥:“你喜欢过她吧,上大学的时候,但是你是个胖子,她看不上你。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报复她,她才是你最想调教的对象。”   杜放不自在的又松了松领口:“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你说或者不说结果都一样,只要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你都跑不掉,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把白田宇和郭迪也拉下水。”谭峥走近他,轻声说道:“他们是不是欺负过你?”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这些事在心里憋久了,也怪难受,在我说之前,能麻烦你们把空调调低一点吗?这屋子太热了。”杜放解开两颗衬衣扣子,挽起袖子,“我不是天生的胖子,高中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激素导致我变成了那个鬼样子,不管我怎么减都减不下来…后来上了大学,个子长高了,体重也跟着长,他们对胖子似乎天生就充满了恶意。”   “白田宇和郭迪是我的室友,我爱出汗,身上总有一股味道,一天洗三次澡都不管用。他们给我取外号,叫我屎壳郎,知道我家里有钱就来和我交朋友,那两个狗东西,一边想尽办法花我的钱,一边嘲讽我欺负我,还说这是开玩笑,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呵,开玩笑,我真想一盆子屎扣在他们头上,如果可以,我真想将他们绑在一起慢慢折磨,看他们跪下来求我的样子,可惜那时候的我就是个自卑敏感的死胖子,被他们欺负了还要觍着脸赔笑。”杜放双手握拳,满脸恨意:“我真想回到过去,给自己两巴掌,也想打死那两孙子。你刚刚猜对了,我最想报复的人其实是杨玉琪。她长得漂亮,我们一个寝室除了有女朋友的那个,其他三个人都喜欢她。我知道她家境不好,所以变着法的给她花钱,给她买礼物。结果这个婊子居然在背后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就是个没有尊严的死胖子,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球形提款机。”   谭峥:“后来呢,还发生了什么?”   杜放:“水给我,我冷静冷静再说。”   谭峥把刚刚那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杜放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后来,杨玉琪和郭迪在一起了,但我就是犯贱,都这样了我还对她痴心不改,甘愿做她的提款机,郭迪知道我还在纠缠她之后就找人打了我一顿。我被打了个半死,躺在医院的时候杨玉琪还来看我,她哭着跟我道歉。我也就没再追究,大二的时候我从寝室里搬了出去。有一天晚上,我从学校出去,路过一片小树林,听见了杨玉琪的声音,我走近一看,她正和白田宇搂搂抱抱。”   谭峥:“这就是你想报复她的理由?”   杜放:“对,她可以看不上我,可以践踏我,但我不能忍受自己喜欢的人是这么一个荡妇。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理会过她,她可能也发现了我的疏远,她跑到我面前来哭诉,说她把我当好朋友。我那时候虽然蠢,但还没蠢到那个地步,我果断拒绝了她,谁知道,女人不要脸起来拦都拦不住。她居然给我下药,为了能继续花我的钱,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可惜的是,我推开了她。”   “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让她死的理由,她发现挽回不了我的时候就彻底不要脸了。她放出谣言,说我强奸了她,我在学校的日子变得更难熬,郭迪和白田宇三天两头找人打我。大四那年,退学了。我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然后就开始想办法报复那些人,我喜欢上了sm,喜欢那种被崇拜的感觉,喜欢看着她们匍匐在我脚下。”杜放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谭峥替他说道:“在熟练掌握了调教之后,你才对杨玉琪下手了,你让她成为你的奴隶,让她自己走上绝路。是你怂恿她举办了那个所谓的聚会,提示她可以使用催情粉,但是你没有想到白田宇自己也有问题,所以他逃过一劫。”   谭峥说完看着杜放,他低着头看不清表,“你知道阿部定事件,所以你让杨玉琪模仿,服用了催情粉的郭迪失手勒死了杨玉琪。实际上他就算没有勒死杨玉琪,你也会亲手杀了她。你亲自去了现场,检验成果,一切都和你想的一样。为了让犯罪现场更像是阿部定事件重演,也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报复欲,你割下了杨玉琪的左胸,放到了郭迪手上。”   杜放突然抬起头,盯了谭峥一会,随后粲然一笑:“那婊子的胸,手感还真是不错。”   谭峥知道,他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完全是因为在这起案子里他除了割下一具尸体的左胸其实并没有犯什么实质性的罪,连教唆杀人都算不上。   谭峥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诱导杨玉琪模仿阿部定事件,但他这么谨慎的人肯定不会留下什么证据,但这些都不是谭峥考虑的事,他只管抓人,其他的轮不到他操心。 第48章 人彘案:已经是个好警察了|被做成人彘的尸体   凌晨两点,谭峥从家里匆忙赶到了警局,衣衫少有凌乱,想来是从睡梦中被叫醒拖来警局,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具尸体,死状凄惨,眼睛被挖,耳朵被割,四肢全无,被做成了人彘的样子。   谢临川手里拿着资料向谭峥汇报:“死者男,所有伤口均有生理反应,皆属生前伤,死因是失血过多而亡,报案人称发现尸体的时候还有呼吸,但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就咽气了,而且…法医说死者生前有被侵犯过的痕迹,目前无法确认死者身份。”   谭峥:“死者生前被侵犯?”   谢临川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没错,是被男人,从后面……”   谭峥看着眼前这具尸体,有一瞬间的头脑空白,太熟悉了…   “老大?老大!”谢临川在谭峥眼前挥挥手,谭峥像是才回神一样甩了甩脑袋。   谢临川蹙眉问道:“发什么愣呢?”   谭峥摆了摆手没说什么,“去案发现场。”   两人刚赶到事发地就接到了电话,又发现了三具尸体,手法大同小异,已将尸体全部带回了警局,经检查发现四个人的死亡时间近乎一致。   第一具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在梁城南边一条隐蔽的马路上,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这几年刚建好的购物广场,现场除了已经拉好的警戒线和血迹再无其他,谭峥沿着那条路走到商场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靠在墙边,摸出口袋里的红双喜,捏了捏烟盒。谭峥深深地裹了一口烟,隔着烟雾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繁华商场,脑子里却是它十年前的样子,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什么商场,只有一个荒废的旧仓库。   谢临川:“老大,你怎么不声不响跑这儿来了,让我好找。另外三具尸体被发现的地点在这附近,去看看?”   谭峥:“另外三个人也是在这附近被杀的?”   谢临川:“是不是在这儿被杀的不知道,目前还无法确认第一案发现场。”   其中两具尸体就在隔壁的两条路上,凶手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录像,还有一具尸体是在商场的厕所里被发现的。   谭峥和谢临川分开行动。   商场的厕所在二楼,尸体被藏在了最后一个隔间里,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香和黄纸,谭峥蹲下身,愣了片刻,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半截香,以及那几片只剩下边角的黄纸。   谭峥盯着那堆香灰自言自语道:“我早该知道的。”   回到警局,谭峥独自在办公室里,谢临川推门进去,大步向前把窗户打开,“抽烟也不知道开窗户。”   谭峥:“查得怎么样,商场那里没什么特别的,你发现什么了吗?”   谢临川:“没有,太干净了,那里绝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被抛尸到了那里,四肢和其他残缺的器官都没有找到。而且,我还发现,凶手抛尸的地点都离商场很近,为什么会选择那里呢?一般杀人一定会尽力掩盖犯罪痕迹,选择不会被发现的地方毁尸灭迹…还有,杀了四个人,还都是身强体壮的男人…凶手一个人能做到吗?会不会存在帮凶?”   谭峥:“不清楚,单凭尸体的数量没办法判断出凶手有几个人…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谢临川:“第一位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了,吴振华,35岁,梁城实验小学一名老师。”   来警局认领尸体的家属是一位母亲带着一个孩子,谭峥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悲痛的哭声,有大人的,有小孩的。   他们跪在地上,趴在尸体边哭了大半个小时,谢临川将人扶了起来,“节哀,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难过,希望你能配合警方,争取早日抓获真凶。”   女人抓着谢临川的手,哽咽着点头:“警察同志,我丈夫生前没得罪过谁,他一直老实本分,学校的学生也都很喜欢他,怎么会这样……”   谢临川:“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失踪的?”   女人:“昨天,他说下班后要去喝两杯,我也没多问,平时他喝酒最晚九点就会回来了。但是他到半夜都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也一直没人接,谁知道,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谢临川在那边询问,谭峥看着这边哭泣不止的小孩,蹲下身摸了摸小孩的头,给他擦了擦眼泪。   谢临川那边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谭峥站起身,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他以前有没有犯过什么错,或者得罪什么人?”   女人伤心道:“我认识他七八年了,五年前我们结婚,他性格很好,我当时就是看中他的人品才嫁给他的。”   谭峥没再问什么,两人回到办公室。   谢临川:“老大,你为什么要这么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谭峥喝了口水:“我怀疑是有人在报复。”   谢临川喃喃自语:“这几个人都是被仇杀?那么他们以前到底做过什么?我知道了,只要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或许就能找到凶手了。”   谭峥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这件案子就交给你来办吧,我给你打下手。”   谢临川自吹自擂道:“老大,你这是终于认可我的实力了吗?也让那些说我靠脸的人都看看,人家是靠的实力上位!”   谭峥被他那副花孔雀求偶一般的自信雷到了,他朝着谢临川的后脑勺呼了一掌过去,“办砸了这案子,你也就不用混了。”   谢临川嘚瑟道:“我是谁,我办事你放心。”   谭峥只得无奈地笑笑。   其他三位死者的身份也陆续确认了,第二个死者,孔楠,28岁是一家私企的员工;第三个,谢麟,35岁,是一位公务员;最后一个,是一个流浪汉,名叫朱斌,今年39岁。   谭峥在将案子交给谢临川之后就过上了正常作息的生活,他像一个普通上班族一样上下班,再也没有因为案子殚精竭虑,也没有没日没夜地在办公室常熬。   这天谭峥九点才走进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谢临川在研究小黑板上那几个人。   谢临川:“老大,我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查遍了也没发现这四个人有什么关系。我查了他们近几年做过的事,实在是没什么发现,你说他们能不能根本就没有关系,只是恰好都遇上了一个变态连环杀手,这一切也许就是个巧合。”   谭峥:“然后呢,你就照着连环杀人案的路子查了?”   谢临川:“对,但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一点线索都没留,我根本无从下手啊!”   谭峥提点谢临川道:“你记不记得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他们的尸体都离那个商场很近,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凶手要这么做。就像你说的,他大可以在行凶完毕之后将尸体随便扔到什么地方,那么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冒着风险搬运尸体。”   谢临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对!怎么把这茬忘了!那家商场我查过,原本那一片是废弃的库房,商场也是这几年因为周边开发了才建的。难道那里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谭峥:“这就要靠你去弄清楚了。”   谢临川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大,你这放手放得也太彻底了吧,不是说要给我打下手吗,那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去查吧。”   谭峥吐槽道:“你小子还真是会顺杆儿爬,给你根竹子是不是就能上天了?”   谭峥眼看谢临川又要开口,“停,我去给你查。”   “不是我说你老大,你最近这个工作态度不对劲啊,你再这么下去,我可就要篡位了,到时候,你不得天天被我使唤,哈哈哈哈!”在谢临川的幻想里,已经篡位成功,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谭峥笑着说:“我等着哪一天。”   谢临川的笑声戛然而止:“老大,你,你真的只是在锻炼我?”   谭峥语重心长道:“不然呢,还有什么理由?你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谢临川听闻一愣,万分感动,“老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我…我一定会……”   “停,打住,我去查查商场的事,你继续…”谭峥说完干脆利落地走了,可怜谢临川想煽情一把就被这么无情地打断了。   谭峥虽然答应了谢临川要去查这件事,却开车往城郊墓地的方向去了。   再过不久,就是她的祭日…   谭峥在墓碑前放下一束花,墓园很安静,只有谭峥一人,阳光打在谭峥脸上,稍稍有些刺眼,冰冷的墓碑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之下,也略微显得有些温度。 第49章 三日后必死的预言杀人信   “你还好吗?”谭峥笑笑,掏出一罐啤酒席地而坐,靠着墓碑,“我过得很好,比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好多了,好久没来看你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不像我啊,已经老了……”   细细碎碎的低语飘散在空中,融进风里,随风去往天国…从墓地离开已经是下午,太阳已经西斜,谭峥又回头看了一眼,碑上女孩笑颜如花,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年纪   “会得到惩罚的…”谭峥动了动唇,随后转身离去。   谭峥按照之前得到的信息找到了孔楠家,开门的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女人,大概是孔楠的母亲郑红。   谭峥礼貌开口:“你好,我是梁刑警队,来了解一下孔楠的事。”   郑红点点头打开门,让谭峥进去。   房子很小但五脏俱全,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三人合照,谭峥看着那张照片,“冒昧问一句,孔楠的父亲?”   “他走了好多年了,那时候孔楠才15岁,现在…现在就只剩我一个。”郑红拿起照片,摸了摸上面那一对父子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谭峥递过去两张纸。   郑红极力压抑住哭意与悲伤,导致声音都有一些颤抖:“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失态了,你想知道什么,只要能捉到凶手,我都告诉你。”   谭峥:“他父亲,是怎么死的?”   郑红放下手里的照片,哽咽道:“13年前,他跟人合伙做生意,效益不好。一次政府投标,他花了不少钱去走关系,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事,谁知道,对手花了更多的钱,拿到了内部资料。原本他想靠着这个项目让公司起死回生,最后一切都打了水漂,没多久公司就破产了。他受不了打击,就…就自杀了。”   谭峥:“他的竞争对手是哪家公司?”   郑红没有回答他,而是站起来走到了房间里,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本日记本,她翻开其中一页。   “这些都是他当时写的日记,那家公司当时还是一家刚起步不久的小公司,名字叫辰宇,可现在…唉…”   现在,那家小公司已经是梁城的知名企业,谭峥未做声,在心里把她的那后半句话补全,陷入了沉思   郑红又翻开另一页,将日记本递到谭峥手里。   这篇日记的字体比上一篇要凌乱不少,可见写日记的时候他十分暴躁,内容很短。   日记里写道:官商勾结!官商勾结!曾玉瑶和陈云海不得好死,他们一定会遭报应的,一定会!   谭峥合上日记本,“据我所知,他之所以会自杀,是因为他的合伙人携款潜逃,而不是所谓的官商勾结。”   郑红恼羞成怒的一把夺过日记,“你知道什么,跟他合作的是我哥哥,他才不会做这样的事。”   谭峥:“我总算知道孔楠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了,我猜你丈夫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你他公司里发生的事,事实是你哥哥嗜赌成性,挪用公款,导致公司成了一个空壳子,你丈夫走投无路才自杀,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是吗?”   郑红狠狠地瞪着谭峥,那眼神如同看着仇人,对谭峥这番说辞很显然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你以为孔楠是怎么死的?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知道十年前发生的事吧,那时候他才18岁,你怎么忍心,眼看着他走上那条路。”谭峥说出口的话像一把把匕首,一刀一刀地扎在郑红心口上。   郑红喊道:“不…不是的!不是我,不是我,是孔楠自己,我劝过他的,他不听……”   谭峥不再理会满目尽是歇斯底里的郑红,起身离开了。   回到警局的时候谢临川和其他警员都没在,谭峥从档案室里拿出一份资料,里面有几张报纸,报道了十年前一起绑架案。   谭峥将报纸上的绑架案发生地画了一个圈,放到了谢临川的座位上,那个位置正是现在的商场。   谭峥做好这一切就准备下班,就在此时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老大,有人报案,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到城北这片别墅区来吧我和阮林已经在这边了,案子有线索。”   城北这片别墅区,是整个城市房价排第二的地方,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报案人名叫陶闻晟,知名的慈善企业家,经常霸占梁城各大新闻报纸头条版面。   陶闻晟一见谭峥就站起来和他握手,十分客气道:“久闻谭警官大名,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谭峥很快抽出手,露出职业微笑:“陶先生遇到了什么事?”   陶闻晟招手让人拿来一封匿名信,“谭警官你看看这个,我被人盯上了,他们说三天后就要来杀了我。”   谭峥展开信,信纸上只有一句话,时候要到了。   谢临川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上面没说是三天后,你是怎么知道的。”   陶闻晟有些紧张,吞吞吐吐道:“我…我还收到了匿名短信,短信上说三天后见。一开始我以为是恶作剧,就没有管他,把短信删了,直到收到了这封信,我才发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谢临川:“三天后,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做生意的时候干了什么亏心事被仇家找上门了。”   陶闻晟吩咐助理给两人倒了杯茶,“陶某这些年行得正坐得端,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事会被这些犯罪分子盯上。”   谢临川再次追问道:“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人和你有仇?”   陶闻晟陷入沉思,神情苦恼,此时助理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陶总,会不会是谢家……”   陶闻晟打断了助理的话:“别乱说,谢莹死后他们家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谢临川捕捉到了重点:“谢莹?是不是谢麟的姐姐?”   陶闻晟吃惊道:“王警官认识谢麟?”   谢临川:“认不认识倒是不好说,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你把我们叫来说要保护你,现在你又什么都不说,这让我们很难办啊。”   谢临川看了一眼陶闻晟,知道这老东西有事瞒着他们,跷起二郎腿,眉头一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咂了咂嘴,倒是把派头摆得十足到位,谭峥余光瞥到谢临川这副样子,暗自失笑。   陶闻有所隐瞒道:“哎,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肯定和谢家没关系。”   “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信上说三天后,那我们过两天再来也来得及。”谢临川说着就要起身告辞。   “诶,警官、警官别走,都好说,都好说…”陶闻晟让助理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两人再次坐下,等着陶闻晟坦白。   “谢莹是我的糟糠之妻,十几年前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她就跟着我,那时候我不懂事跟着一群小流氓混日子。后来,她怀了孕,仇家找上门来,孩子没了。自那以后我就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想尽办法离开了那群人之后我就开始创业。”陶闻晟说到这儿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拼了命才置下这份家业,可是却没人继承,因为…谢莹无法生育。我…我就在外面养了个情人,情人怀孕后被谢莹发现了。” 第50章 富商不为人知的往事   谢临川直接道:“谢莹是怎么死的?”   陶闻晟一副悲痛过度不能说话的样子。   助理适时道:“抑郁而终。”   谭峥看着桌子上的相框,里面的小孩大概四五岁大,咧着嘴笑的开怀,“这就是你儿子?”   陶闻晟的目光骤地变得柔和:“对,今年四岁”   谢临川问道:“谢莹死了之后,谢家有什么反应?”   陶闻:“他们自然要上门来讨说法,最后我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还给谢麟谋了个好差事,他们才善罢甘休。你们说是不是谢家的人想敲诈我,所以弄了这么一出。”   谢临川摇头,“谢麟已经死了。”   陶闻晟震惊道:“你…你说谢麟死了?无缘无故,他怎么会死?”   谢临川:“我没必要和你开这种玩笑,除了谢家你还有其他仇人吗?”   “除了谢家,我…”陶闻晟说到这儿停了一会儿,他避开谢临川的视线,“没了,没了,我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恨我,谢警官、谭警官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谢临川保证道:“这点你放心,我们会亲自带人守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谁胆子这么大。”   谈话暂告一段,谭峥喝完了两杯茶,“有一个问题想问问陶先生。”   陶闻晟:“你说。”   谭峥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颇为随意地问道:“陶先生说自己十几年前是个小混混,据我所知,加入了黑社会组织想要脱离可不容易。你是怎么从那里出来的?”   陶闻晟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踌躇半晌也没憋出个屁来。   谭峥:“陶先生不愿意说?”   陶闻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嗐,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谭警官话说重了,我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那是什么黑社会。想离开交点钱就可以了。”   谭峥:“陶先生是先认识了谢莹还是先认识的谢麟?谢麟以前是你的同伙吧。”   陶闻晟辩解道:“不愧是谭警官,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我十六岁就出来混社会,后来实在没办法了为了混口饭吃,这才走上了歪路。谢麟是后来的,他是我的手下,不过谭警官你放心,我可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杀人放火的事都没干过。”   谭峥嗤笑一声道:“干没干过,陶先生想必心里有数。”   陶闻晟:“真没干过,我哪有那个胆子。”   谭峥没再说话,三人喝着手里的茶,气氛陷入尴尬。   片刻后谢临川打破了沉默,他摩挲着手里的茶杯,“那朱斌呢?陶先生认识朱斌吗?”   陶闻晟不解道:“朱斌,不认识,没听说过这个人,他和我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谢临川解释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陶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谢临川带着人把陶闻晟的别墅布置得滴水不漏,他自己和谭峥则进行近身保护。   两人在陶闻晟隔壁住了下来,夜幕降临,谭峥站在窗边抽烟,谢临川拎着两份盒饭进来。   吃着饭谢临川才开始说起白天的事,“老大,陶闻晟说谎了,我刚刚得到消息,朱斌以前也在他手底下做事。他说的什么小混混组织,就是当年梁城最大的黑社会组织,杀人放火的事他们可干了不少。我猜,陶闻晟手底下绝对有人命官司。对了,老大,商场的事查到了吗?”   谭峥咽下一口饭,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说道:“已经有眉目了,那个商场十年前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城的绑架案。”   谢临川放下碗筷:“陈芸芸那起案子?那时候我还在上初中都听说过这件案子,确实是很轰动。”   谭峥点头,专心吃饭。   谢临川:“这几起杀人案都和陈芸芸那件案子有关?”   谭峥:“一个地址很难说明问题,你既然怀疑这个陶闻晟有问题,顺着他这条线查下去应该能挖出点东西。”   “谢麟、朱斌都和他有关系,但是吴振华、孔楠和他好像没什么瓜葛。”谢临川端起碗,话题到此结束。   吃完饭,谢临川收拾了垃圾,谭峥看着电视,电视里正在放一部青春片,十七八岁的男女主躲在学校的小树林里牵手。   谢临川回来的时候就看谭峥神色无比认真地看电视,忍不住调侃道:“老大,看不出来,你还挺纯情的嘛,电视好看吗?”   谭峥眼眶微微发红,忍不住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有些艰涩地开口:“好看,以前不喜欢看,也看不明白,后来看懂了。”   谢临川察觉到他的反应很奇怪,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老大,你没事吧?”   谭峥嗤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事?”   两人不再说话,电视里已经演到两人吵架分手,女孩出车祸。   此时,隔壁房内传来“砰”的一声响,谢临川噌的蹿起来,举着枪走了进去,谭峥没动,掐灭了烟,再一次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谢临川又出来了:“屁事没有,打碎了个花瓶。”   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比如,郑红找到了警局,点名要见谭峥。   谭峥对她这一举动表示很不解。   郑红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谭警官,你上次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是我哥做的?”   谭峥:“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又何必来问我。”   郑红双肘撑在桌上捂着脸:“我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的,要是我早知道了…”   谭峥帮她说完了后半句:“要是你早知道了,孔楠就不会参与十年前那起绑架案,现在也不会横死了。”   谭峥:“谢楠就是一个孩子,他当时是通过谁,参与进了那起案子?”   郑红没有回答他。   谭峥继续说道:“我猜,他是认识了一个人,朱斌之前是不是在孔楠父亲手下工作过?”   郑红点了点头。   谭峥:“这就说得通了,朱斌失业以后就加入了黑社会,你儿子孔楠为了给爸爸报仇,和他们一起绑架了曾玉瑶和陈云海的女儿,当时年仅十八岁的陈芸芸。而你,知道这一切却没有阻止,甚至可能还加以鼓励,丈夫已经死了,你又眼睁睁看着儿子走上不归路,有今天的下场,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郑红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谭峥,渐渐地,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你以为我希望变成现在这样吗?我也不想的,我不想,他们一个是我的儿子,一个是我的丈夫,我只希望能和他们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   谭峥:“我对你心里的想法不感兴趣,今天就到这里吧。”   郑红脚步踉跄地走了,谭峥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今晚过了十二点就是约定的第三天,也就是陶闻晟的死期。   或许这一天对于别人来说很普通,但是对于谭峥来说可是一点也不普通。   谭峥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只剩两个小时了。   今晚他们采取了贴身保护,谭峥和谢临川轮流到陶闻晟房内守着,凌晨两点的时候谢临川出来换谭峥进去。   陶闻晟虽然穿着睡衣,但他不敢睡下,一口一口喝着茶。   谭峥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的口感有些涩,但确实让人头脑清醒。   谭峥闲话家常一样问道:“你觉得你能逃过今天吗?”   陶闻晟:“什么意思,有谭警官在,怎么会有差错?”   话是这么说,但陶闻晟端茶的手还是微微发抖。   谭峥:“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匿名短信,你之所以知道是三天后,是因为今天,其实是某个人的祭日。”   陶闻晟端不稳手里的茶杯,索性放到了桌上,“谭警官是不相信我?你说什么祭日,我听不懂。”   谭峥:“还要我说得更明白点吗?陈磊。”   陶闻晟强装镇定:“谭,谭警官,你在乱说什么,什么陈磊,我不认识。”   谭峥:“陈磊是你的本名,你爸爸是陈家的司机,但他因为醉驾被陈家开除后就一蹶不振,你们一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你所说的脱离黑社会的办法,就是接下当时绑架陈芸芸的任务,任务成功了,他们也就会放你走。吴振华、孔楠、朱斌、谢麟都是你的帮手。”   陶闻晟:“你,你怎么知道?”   谭峥:“准确点说吴振华一开始并不是你的帮手,他目睹了你们绑架的过程并且试图搭救陈芸芸,可惜的是他没有成功。在被你们一起抓了之后,他为了活命加入了你们。我知道这些事一点也不奇怪,从我当警察的第一天起就在调查这起案子。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能活过今天吗?” 第51章 杀人嫌犯谭警官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想杀我。”陶闻晟惊恐地从椅子上掉下,想要呼救,却再也没能发出声音。   早上五点,前来换班的谢临川推开门,只见陶闻晟倒在了血泊里,谭峥坐在桌边抽烟,脚下放着一把沾满血的刀。   谢临川:“老大,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没叫我啊!”   谭峥毫无反应。   谢临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峥不为所动。   谢临川:“老大!谭峥,你哑巴了吗?昨晚发生了什么?”   谭峥轻轻说道:“带我回警局吧。”   还是那个熟悉的审讯室,只是这一次,被审讯的人换成了谭峥。   谢临川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保持沉默。   谭峥先开口:“以前都是我们坐在这里听别人讲故事,今天我给你讲个故事。上次给你讲到了一半,你不是一直想听后续嘛。”   谢临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谭峥自顾自讲起了故事,“我上初中那会儿,很瘦,很弱,个子也矮。隔壁班有一个女孩长得很漂亮,追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外面的大马路。那时候的我除了成绩好,没有任何优点,班上的人背地里都叫我书呆子。她成绩也不错,只是跟我比还差了点。我们唯一的交流就是当时老师组织的学习小组,她和我在一个组。我们经常在大家放学后一起学习,有一次我回家遇到了两个混混,他们抢走了我身上的钱,还把我一把推到了河里。就在我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她救了我。那个救了我的女孩后来和我上了同一所高中,她依旧在隔壁班。高中的我和初中很不一样,我长高了,也变好看了,我喜欢她,但我那时候太怂,没本事告白。上了高三,眼看着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我才鼓足勇气向她告白,她说明天再告诉我答案,只是这个明天,永远都没有到来。她被绑架了,十天后,遭歹徒残害身亡,她叫陈芸芸。”   谢临川:“所以,这就是你杀了陶闻晟的理由?我不信,老大,你没有那么蠢,你有一百种方法置他于死地,但你绝对不会自己动手”   谭峥:“如果我就是想亲自替她报仇呢?”   谢临川:“那就不是你了,我会找到真相的。”   谭峥作为嫌疑人被关进了看守所。   想要洗清谭峥的嫌疑,谢临川就必须找到真正的凶手。   谢临川回到了案发现场,他肯定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陶闻晟的房间保持着昨晚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他房里的监控被破坏,桌上还摆着一壶茶,尸体和作案工具已经被带走了。   谢临川揭开茶壶闻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味,他倒出一杯尝了一口,不对,这个味道…   法医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死者身上多处刀伤,致命伤在胸口那一刀,并且体内有大量残留安眠药。   谢临川看着那把刀,做工精美,如果他没有认错,这把刀名字叫鲨鱼刀,价格极其昂贵,多数买者都是为了收藏,先不说谭峥是不是会收藏这么一把华丽刀具的人,单说这价钱,就足够谭峥三年的工资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以前的朋友,自从家里破产以后,谢临川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们。   谭峥之前曾无数次猜测过谢临川的身份,其实他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富家子而已。   谢临川上高中的时候家里破产了,只剩下了他名下的几套房子,成为警察之前的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直到后来遇到了谭峥。   谢临川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家事,那一段过去对于他而言并不光彩。   梁城一家私房菜馆里,谢临川独自在包间,他在等一个人,也在等一个答案。   二十分钟后他等的人来了。   吴敬抱怨道:“谢临川,你还好意思找我,你说说你,多久没联系我了?”   谢临川将手机放到他面前,里面是那把刀的照片,“见过这个吗?知道都有谁买过吗?”   那人仔细看了看照片,他伸手放大了其中一处细节,“没,没见过,这刀虽然贵,但买得起的人多了去了,我上哪儿知道。”   谢临川:“没跟你开玩笑,别人不知道,但你肯定知道,你们家不就是做这个起家的,这把刀的主人是谁?”   吴敬,谢临川的发小,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多少年过去了,现在也没长出息,还是那副德行   吴敬:“好好好,我说我说,你现在做了警察,可比以前更吓人了,这把刀梁城三个人有,其中一个人你也认识,陈家那个小子,陈雷。”   陈雷,陈芸芸的弟弟,谢临川知道这个人,但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结果,还没等谢临川去找陈雷,陈家的人先找上了他,陈雷的母亲曾玉瑶,梁城知名女企业家。   曾玉瑶和谢临川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她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你就是谢临川吧,好多年没见你了,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谢临川:“不劳您操心,我们一家人都挺好。”   曾玉瑶:“你不用这么大的敌意,你们家的事跟我可没关系,早些年我和你妈妈关系挺不错。现在你也出息了,阿姨很欣慰。”   谢临川:“阿姨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最近在查的案子,阿姨希望你停手,你妈妈有福气养了你这么个好儿子,但阿姨也担心啊,担心有一天因为你这个好儿子让她遭遇什么不测,你说呢?”曾玉瑶说完看了一眼谢临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谢临川:“那几个人,是你们杀的?”   曾玉瑶没有回答。   谢临川从咖啡厅出来,他觉得自己面前有一堵高高的墙,太阳落山了,星星和月亮隐在云层,黑暗将人间笼住,恶魔纷纷从地狱里伸出手,破开土层,试图将人拖入无尽炼狱。   谢临川勾起一抹笑,歪了歪头,在他眼里,由于恐惧慌不择路只能跑来威胁他的曾玉瑶有些可怜又可笑,怎么办呢他偏偏最不怕被人威胁了,为女报仇他可以理解,但用妈妈来胁迫自己,就是她的不对了。   谢临川这边正继续暗中搜寻证据,那边梁城的媒体却爆出了陶闻晟的杀妻丑闻。   报纸上的标题触目惊心:惊爆知名企业家陶闻晟竟是杀妻凶手,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意外横死家中罪有应得。   文章细数了陶闻晟的早期经历,还有他曾经杀妻的种种证据,所谓的抑郁而亡不过是一个谎言。   谢莹发现陶闻晟出轨之后大闹了一场,两人争执不下,陶闻晟失手杀死了谢莹。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他杀妻的事,连他那些过往都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反而没什么人去关注他的死讯。   网友们只管在网络上充当卫道士,谴责着一个已死之人,仿佛这样就能让陶闻晟死后下地狱。   而这只是个开始,随着事情的发酵,十年前那起绑架案又一次成为焦点,陶闻晟是绑架案主谋的消息不胫而走。   陈家在公众面前树立起了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谢临川疲惫不堪,他已经是紧绷起的一根线,仿若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他唯一能寻求帮助的人,只有谭峥。   几日不见,谭峥似乎在里面过得不错,脸都有些肉眼可见的圆润,和瘦了一圈的谢临川形成了鲜明对比,可谢临川还是发现,谭峥眼睛里的光熄灭了 第52章 杀妻丑闻被揭露   谭峥气定神闲地坐下,似乎早就知道谢临川会来找他,“你想过放弃吗?他们死也是罪有应得,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谢临川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你在说什么?你别忘了你是个警察!是谁告诉我要寻找海底下的真相,是谁跟我说要当一个好警察,这些都忘了吗?”   谭峥看着困兽一般的谢临川,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这样的考验或许对他还是太严酷了,他能理解此时此刻谢临川的感受,一如上次他面对周楚。   谭峥:“成为一个好警察,哪有那么简单,我不是一个好警察,你不是都知道吗。这次的案子我就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早在我看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我就知道是陈家的人动手了,十年过去了,他们不动手我就要动手了。”   谢临川此时冷静了下来:“陶闻晟不是你杀的,是陈雷,他在茶里下了安眠药,你们都睡着了,他潜进来杀了人,你在他走后才醒了过来。”   谭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一本笔记本,有关那起绑架案的一切都在里面。”   谢临川把自己关在谭峥的办公室里,他当警察的时间并不长。   但从入行开始就一直跟在谭峥身边,谭峥在谢临川心里是前辈是好友更是信仰般的存在,现在他曾经相信着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眼前坍塌了。   翻开笔记本,谢临川知道了那起绑架案的一切,包括几个作案人的所有信息和作案动机。   以及他们最后的结果,当年陈芸芸是怎么死的,这几个人便是怎么死的,至于凶手,毫无疑问就是陈家的人。   谢临川想到了那几具被斩断四肢的尸体,让人立刻到城外陈芸芸的墓地搜索查找。   陈家第一个被带到审讯室里的人是陈雷。   陈雷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架着二郎腿坐在审讯室,谢临川进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谢临川穿着板正的制服,坐在陈雷的对面,“我很好奇一件事,老大为什么会替你打掩护,我不相信他会为了你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陈雷把玩着手里的手表,疑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打什么掩护?他认了什么罪和我有关系吗?”   谢临川:“你不用狡辩,陶闻晟就是被你的那把刀捅死的,证据我这里都有。”   陈雷追问道:“王警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什么刀,什么证据,我这几天一直在家睡觉,哪都没去呢。”   谢临川:“你姐姐的祭日就是陶闻晟死的那天吧,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也在家睡觉吗?”   陈雷:“王警官什么时候喜欢打听别人家的家事了?”   谢临川:“老大帮你是为了你姐,这个你知道吧,你姐姐和你可真是完全不一样,我猜,是你告诉了他一些关于你姐姐的事,他才没有把你供出来。”   陈雷收起手表,怒视着谢临川。   谢临川:“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我还没说完呢,老大说他向你姐表白,却永远得不到答案了。这个答案你告诉他了,虽然我们都不能确定这个答案的真假,但老大会信,他因为这个答案成为你的帮凶,你姐姐当年其实也暗恋着他吧。”   陈雷:“你胡说什么,我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谢临川:“你越生气就说明我猜对了。”   对比陈雷的怒气滔天,谢临川松下紧绷的身子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笑的开怀,“老大这个人最让我欣赏的地方就在于,他一边说着自己当不了好警察,一边又拼了命的成了一个好警察。”   陈雷不解,脸色奇臭无比:“你什么意思?”   “你不用这副样子,整个案子最关键的就是这把刀,他要你把刀留在现场,把自己变成了嫌疑人,但你却也被拖下水,其实这一点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想替你顶罪,他是要让你认罪。”谢临川说到这儿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几具尸体的残肢果然在墓地,凶手把那些东西埋在了陈芸芸的墓前。   谢临川挂了电话:“你猜我刚刚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你们陈家啊,也真是高明,懂得利用舆论造势,就算最后查到事情是你们做的,我想你们也有办法保全自己,我说得对不对?可惜,你们错就错在,想要威胁我,我这个人什么都怕,但最不怕别人来找茬,你以为只有你们会利用舆论吗?”   陈雷看着谢临川,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两天后警方通报了梁城最近发生的几起虐杀案进展,陈家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完美受害人的形象再也不存在,舆论持续了很久,他们在网上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些人认为陈家这么做无可厚非,另一些人则认为陈家没有权利随意残害他人,即便对方是穷凶极恶之辈,惩治凶手是警方的事。   还有一些人则认为陶闻晟之流死了大快人心,陈家算是替天行道了。   而就在这时,谢临川放出了曾玉瑶威胁他的那段录音,舆论立刻出现了反转,谴责陈家的人越来越多。   与人谈话随时录音,这一点,是跟谭峥学的,他可是个好学生。   谢临川和曾玉瑶再次见面是在警局的审讯室里,曾玉瑶一身得体的昂贵套装,哒哒哒地高跟鞋声音一直在审讯室里回响。   谢临川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四处走动打量着眼前堪称简陋的屋子,客气道:“阿姨站着做什么,这边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曾玉瑶毫不客气地坐下,“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也不跟你废话,要怎样你才肯罢手?”   谢临川把水杯放到她面前,坐到对面,“阿姨,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说实在的,要是没有咖啡馆那一出,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毕竟你们也是受害者,但是现在,想必你们也清楚,已经不是我罢不罢手的事了。哦,对了阿姨,我最近可是查到了不少东西,关于您公司的税款,还有你们陈家最近可是花了大笔钱请了几个专业杀手,那几具尸体上切割的手法干净利落,想来也不会是你们亲自动的手。”   曾玉瑶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陈家的人先后被带到警局审讯,最后陈雷的爷爷一人担下了所有罪责。他向媒体坦白,是自己花钱雇人杀了吴振华、孔楠、谢麟、朱斌以及陶闻晟,并且拿出了所有证据。   谢临川看着报纸坐在谭峥身边吐槽道:“这陈家也是够狠的,弃车保帅,看来他们一开始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制定下了一系列计划,包括让老爷子顶罪,老爷子年纪一大把,还有军功在身,舆论也会偏向他,陈家这一出确实漂亮。”   谭峥看了一眼报纸,未做声,半晌他问道:“去喝酒吗?我请你”   谭峥难得正式地邀请谢临川。   二人去了一间日式居酒屋,谢临川打开菜单,点了一桌子日料和几瓶清酒。   “老大,你总算有品位了一回,烧烤摊大排档好是好但也不能常去,对身体不好。”谢临川恢复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给两人倒上酒。   谭峥玩笑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长本事了。”   谢临川:“对了,老大,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还让我去调查?”   谭峥:“这一次的案子涉及陈芸芸,大队长知道我那段过去。事发以后,为了避嫌,我只能把案子交给你处理。另外,我也想看看,你有没有长进。这次的案子破了以后,功劳都是你的,我还等着哪天你篡位。”   谢临川:“那陶闻晟的死是怎么回事?”   谭峥:“我也没想到陈家人会做到那个地步,那天晚上,我们都被下药了,就是陶闻晟那个助理干的。你没有发现,那天你睡得特别沉吗?陈雷进来的时候,我还残存一丝意识,我想说服他,让他不要杀人。他却当着我的面……”   谢临川:“他杀人以后,你故意让他把刀留在原地,你骗他说会帮他顶罪?”   谭峥点头,案子的事到这里就说完了。   谢临川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次演习结束后,明明他们获胜,并且救下了人质,谭峥却一直闷闷不乐,原来是触景生情。   两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   两小时后,谢临川已经醉的人事不知。   谭峥坐到他身边,拿起他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他就这么坐着,坐了许久,一动未动,仿若一尊雕塑。   谭峥轻声道:“谢临川,你已经是一个好警察了…” 第53章 古部落抛尸案:我也想娶老婆|密林深处惊现三具尸体   上次的案件结束以后,谭峥决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他当警察以来就没怎么休息过,别说假期,平时轮到他周末休息,也有大半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   这么些年攒下了不知道多少假期,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案子,埋在心里十年的一桩事也过去了,难得放松下来。   他也没跟谢临川说,要是让那家伙提前知道了,肯定免不了一顿啰唆。休假申请批准通过以后,他就独自潇洒去了,留下谢临川接替他的工作。   前几天谢临川还嚷嚷着要篡位,嘿,这么快就让他赶上了。   等到谢临川周一上班,一开始还以为谭峥迟到了,结果左等右等等不来,心里犯了嘀咕:“老大今天怎么还没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这时候,一直在外面出差,最近才回来的阮林端着他的Hello Kitty水杯进来了。   阮林这小伙子,两年前进入三中队,看上去人畜无害,傻不愣登的,当然实际上也不怎么聪明。   不过,在听说了谭峥那工作狂的恶名以后还愿意主动来这里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阮林:“这办公室里没了老大,就像教室里没了老师,动物园里没有管理员,那叫一个……”   谢临川顺嘴接道:“焦头烂额。”   阮林黑线:“话不能这么说,以前你不是老想篡位,现在机会来了,我很看好你哦。”   谢临川:“我就是说着玩玩,谁想当那劳什子队长,我怕短命。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他可别真撂挑子不干了。”   阮林:“川哥不就是休个假嘛,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谢临川:“休假?我怎么不知道他休假了,他要休息多久?”   阮林心想,全警队估计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吧。当时谭峥还专门嘱咐,不要告诉谢临川他休假的事,其一就是知道这家伙肯定会有很大的反应,其二就是谭警官一时兴起跟他开一个玩笑。   “休息多久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给你交代了任务。”阮林走到谭峥的座位上,抱来一大摞材料放到谢临川桌上,这些是老大临走前给你准备的资料,之前的案子还有很多材料要补充上交,另外还有一些陈年旧案的卷宗。对了,他还说,在他休假的时候,三中队的一切全权交给你负责,他休假期间会关掉手机,希望我们,尤其是你不要打扰他。”   谢临川看着那半米高的文件资料,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的呐喊:“谭峥,你个不是人的东西!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阮林掏了掏耳朵,啧,难怪老大要对他保密,这换了谁看到那堆文件都会发疯吧,打工,哪有不疯的。   谢临川骂骂咧咧了几分钟,看着文件欲哭无泪,拿起手机拨打谭峥的电话,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三十多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就这么着,谢临川成了草台班子的一把手,每天埋首在文件里,熬得眼睛都红了跟熬鹰似的,终于熬过了一个星期,迎来了新的一周。   此时梁城边界的大山深处,三个背包客正在徒步。   一场雨刚刚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浓密的雾气使得能见度降低,将树木、山峦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三个背包客浑然不觉地行走在这雨雾弥漫的小道上,身影犹如幽灵般穿梭于树木之间。   忽然,一团刺眼的东西冲破迷雾,吸引了其中一人的注意。   “哎,那是什么?”一个背着背包穿着冲锋衣的男人指着不远处一堆看起来像衣物的东西。   他的一位同伴大胆地上前走了几步,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吓了一大跳。   “我去!这他娘的是尸体,快,快报警。”   同伴说着往后退了几步,不注意被后面的树枝绊倒,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朝着这边的两人跑了过来。   不久后,梁城警局接到报案,谢临川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振奋不已,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查案。他觉得自己得了一种病,一种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想吐的病。   和谢临川脸上那种惊喜,兴奋截然不同的是阮林,他面无表情正拿着资料汇报:“是三个喜欢徒步冒险的驴友发现了尸体,现场已经有人去看过了。两男一女,尸体都有残缺,有猛兽撕咬过的痕迹,生前伤,初步判定是被林子里的野兽咬死的。”   谢临川听着汇报,装模作样地给自己泡了杯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暗道真苦啊,舌头都苦麻了。   谢临川:“野兽,什么野兽才能一次咬死三个人,查清楚三人的身份了吗?”   阮林:“暂时还没有,那片林子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他们当时的位置正在山林深处,有野兽出没也很正常。至于死者身份,暂时还不能确定,最近也没人报失踪。”   谢临川放下手里那杯苦茶,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准备问,阮林了然地看了他一眼。   阮林:“已经提取了死者的DNA,结果马上就能出来,我去现场看了,没有你想找的人。”   汇报完正事,阮林没骨头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阮林很愁,以前出了事都有高个的顶着,他可一点也不慌,现在,他川哥虽然个子比老大更高,但办案嘛……   阮林:“现在好了,我们是教室里没了老师,但是学校要塌了。”   谢临川精神抖擞,大有要做出一番大事的气势。   谢临川:“阮林,快,起来,走,跟我去查案。”   阮林垂头丧气:“嗯,来了。”   没办法,老大不在,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了。   不过,谭峥都消失快两个星期了,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谢临川还真是有些担心。   去现场的路上,谢临川摸出手机给谭嵘打了个电话:“喂,哥,有空吗?有点事想问问你。”   谭嵘:“你要是有空就今天晚上吧,地点你定。”   谢临川挂了电话,翻看起阮林拿过来的资料,两男一女,在山林里被野兽咬死,三人脸上都有伤,但大致还能看出样貌。两个男人身上的着装引起了他的注意,和普通的背包客不同,他们身上那件已经看不清原样的衣服还残留着一些花纹。很像是某种部落或者某个民族的服饰,总之不像是现在市面上流行的衣物。   现场也没有背包,倒是在不远处有两个被损坏的背篓。要是几年前的谢临川绝对认不出这个东西,当了警察后见识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这三人的奇怪之处。   谢临川几乎可以凭直觉判断,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点从女尸身上的着装就可以看出来。她身上唯一完好的只有脚上那双鞋子,胸腹、大腿都被野兽啃食得不成样子。鞋子上醒目的标志和两具男尸脚上的布鞋形成鲜明的对比。   晚上,谢临川到了和谭嵘约定好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   谢临川对这两兄弟南辕北辙的喜好有些无奈,谭峥偏爱路边摊,谭嵘作为商务人士,与人见面总是约在咖啡馆。大晚上喝咖啡,这是不打算睡了,谢临川对商务人士诡异的喜好产生了一丝畏惧。   再看看谭大哥面前摆着的笔记本电脑,谢临川为自己捏了把汗,这就是他们兄弟唯一的共同点了,两人都是十足的工作狂。 第54章 古老村落全家中毒身亡   谭嵘看见谢临川进来,合上电脑,招来服务员点单。   “坐,不知道你喝什么,按照谭峥的口味给你点了一杯,你们当警察的应该口味也差不多。今天找我什么事?”   谢临川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一个行业的人口味都差不多的结论,但是在服务员端来一杯果汁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谭大哥说得对,他们当警察口味都是这样。   谢临川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我想问问,谭峥现在在哪里?”   谭嵘也端起咖啡啄了一口,“早知道你要来问我,这是他一周前寄回家的东西,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   谭嵘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明信片的照片,正面似乎是一处旅游景区,背景是大山和峡谷,前景却是一角飞扬的布巾,布上的花纹和今天他看到的那两具男尸身上的衣服有些相似。   谢临川看着明信片,又随口寒暄了几句。   俩人的谈话到此结束,临走前,谢临川让谭嵘把那张照片发给他,最后他在网上找到了那处地方,是邻省燕市的一处景区。那一角布巾用的是一种颇为古老的方式染制而成,称为绞缬[xié]法,也就是俗称的扎染。   三具尸体的身份确认了,两具男尸是燕市桃水乡石落村人,一个叫苗叶一个叫苗树,女尸是燕市城里人,名叫沈樱红。   阮林:“看起来这女孩和那两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这女孩的家人几个月前报案,说她被人绑架了。你说那两个男的会不会就是劫匪。”   谢临川看了看那起绑架案的资料,“既然是在燕市发生的绑架案,怎么会出现在梁城的林子里,如果只是图财,绑匪这通折腾又是为了什么。”   阮林也想不通,挠头道:“这三人既然都是燕市的,还涉及旧案,让燕市警方忙去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谢临川可不乐意,开玩笑,难道又要让他继续去熬鹰,不,熬他自己嘛,好不容易可以活动筋骨了。   谢临川:“案子既然发生在梁城地界,我们也该负起责任来。为了尽快破案,你写份申请上去,就说要和燕市警方协作办案。”   “我说川哥,平时最懒的就是你,怎么这次上赶着干活。”阮林吐槽道,这一个二个的都成了工作狂,就剩他一个正常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谢临川:“你懂什么,趁着老大不在,咱当然得做出点成绩,不然等他回来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呢。”   阮林这次倒是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谢临川翻开手机里那张明信片的照片,又是燕市,想到谭峥有可能还在那里,他又给阮林打了个电话,让他在申请上写明需要出差。   燕市和梁城相邻,两城之间隔着的是连绵不绝,地势陡峭的大山,那三具尸体就是在那片林子里被发现的。如果那两个人真的是劫匪,躲到山上来也算合情合理,只是这起绑架案发生在半年前。半年没有拿到钱的绑匪不撕票就是个奇迹,可他们偏偏死在了林子里。   燕市警方对于谢临川和阮林的到来表示十分欢迎,接待二人的人名叫文杰。从他口中了解到了那起绑架案的详细信息。资料上显示,绑架沈樱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当时的男朋友卫嘉,已经被抓捕归案。   沈樱红家境小康,生活富足,卫嘉与她不同,他十岁就成了孤儿,凭着优异的成绩得以读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燕市。   两人相恋两年,正准备结婚,沈樱红却发现卫嘉在外面欠下了一笔巨额赌债,两人的婚事告吹。卫嘉恶从胆边生,叫来两个好友,承诺拿到赎金和他们五五分,绑架了沈樱红。   三人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没经验不说,连人质丢了都不知道,就此沈樱红就失去了踪迹,这起绑架案变成了失踪案。现在更是变成了一桩悬案,而沈樱红极有可能去过石落村,只是不知道在那里她遭遇了什么,才会惨死山林。   就在这时,燕市警方接到一位名叫冯玉山的石落村村民报案,他全家人中毒身亡。   阮林看着手中的资料,“石落村,奇葩婚姻制度,最古老村落。村子在最偏僻的大山里,想进去得爬过一段天梯,村里仅有一百多人,实行一妻多夫制。”   谢临川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还真是一妻多夫。   “村子里的人不与外人打交道,自给自足,织衣纺布,尤其擅长扎染。文杰,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谢临川翻出一张他和谭峥的合照。   文杰:“有些眼熟,他是不是姓谭,我记得一星期前,他说自己受沈家委托找回沈樱红,还要了我们一个同事带路,我当时不在局里,也是后来听人说的。”   谢临川没想到,谭峥居然开始接私活,他一个请了假的刑警,沈家人和燕市警局怎么就这么相信他,谢临川:“你们怎么随随便便就信了他,万一他自己就是个犯罪分子呢?”   文杰摆摆手笑道:“嗐,这事是我们队长同意的,听他那意思,他很想让这位谭警官加入我们呢。”   居然还有挖墙脚的,谢临川正准备说几句话明确一下谭峥的归属权。   文杰:“只是现在一周过去了,我们也没有接到他的消息,现在沈樱红被野兽咬死了,这起案子就没有调查的必要了。”   谢临川看了他一眼,严肃道:“你连尸体都没有见过,就这么草草结案,不怕对不起死者吗?况且这起案子明显疑点重重,沈樱红和两个石落村人死在林子里,现在石落村就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这二者难道没有什么联系?我们到这儿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清真相,而不是草率结案。”   文杰被谢临川严肃的神情吓到了,他小声嘀咕道:“命案?是意外中毒身亡啊。”   谢临川捏起了拳头,这小子要是敢再说一句,他一定,一定,算了。   石落村,是非常艰险的地方,和这里比起来,之前的大杨村实在是人间福地。从燕市开车两小时后到了一处山崖,一段百米长的绳梯,从悬崖上垂下来,稍不注意就是个尸毁人亡的下场。爬过绳梯后是一条掩盖在树丛里的狭窄小路,沿着小路走上两三个小时才到了石落村。   燕市警方明显很抗拒前往这么一个穷山恶水之地,只叫了文杰和两个辅警跟着谢临川和阮林进了村子。   村子在河谷地带,四面环山,稀稀拉拉散落着一些房子,村子一年前才通了网,但信号微弱,想打个电话都得站在信号塔旁边。   石落村的村长姓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周村长领着几人到了冯玉山家里,几间土墙矮房,一个大院子,冯玉山此刻正在家里烧黄纸,尸体摆在原地没有挪动。七口人,冯玉山的父母,以及他的四个弟弟和媳妇,死在了餐桌上。   冯玉山看见他们没有过多的反应,烧完手里的黄纸又点了三炷香。   文杰戴上手套,简单验了验尸,“食管、口腔溃烂,嘴里有血,应该是百草枯中毒,之前我遇到过这样的死者,和他们症状一样。”   阮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兔子,拿桌上的菜一样一样试毒,兔子喝了一口汤之后两腿一蹬闭眼了,那是一盆已经馊了的麻辣鱼汤。   谢临川此行不只是为了查这起毒杀案,他更想弄清楚沈樱红到底有没有来过这里。他叫来村长,两人站在院子边一棵杨槐树下。   “苗叶和苗树在家吗?” 第55章 谭峥离奇失踪   村长惊讶地看向谢临川:“谢警官认识他们两个?他们之前在家,前几天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们村里,最近半年是不是来过一个女孩?”谢临川拿出一张沈樱红的照片。   村长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瞳孔微缩,眼神开始闪躲,“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没见过这个女娃,村里最近也没有外来人。”   谢临川:“这个人呢?你见过吗?”   这次照片换成了谭峥,村长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会儿,摇头道:“也没见过。”   谢临川收起照片,说道:“你们村子里有没有因为争抢老婆发生过矛盾?”   村长背着手,摇头道:“村里的女人太少,一家只有一个女主人,为了避免冲突,几兄弟会轮流外出打工,不会都在家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在一起团聚。只是冯家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回来了。”   谢临川:“冯家和村里其他人有过节吗?”   村长:“村里的人家住得远,我家在村口,平时不是大事也没人会告诉我,但村里的人淳朴,很少与人结仇。”   谢临川没再问话,所有知情人都死了,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只有冯玉山。   谢临川跟着村长在村里逛了逛,离着冯家最近的是一户姓木的人家,苗家在木家旁边。木家有三兄弟,三人也只有一个老婆,现在还有了三个孩子,最小的孩子五岁,最大的九岁。女主人看起来年纪不小怎么也得三十多岁,没想到听村长说,她才26岁。   谢临川看着眼前黑黢黢的一家人,三双充满渴求的眼睛望着他,有些窘迫,连颗糖都没有,怎么哄小孩。   谢临川无功而返,阮林和文杰还在处理尸体,打扫出了两间屋子。夜里,谢临川捏着三片口香糖,摸到了木家的院子,吹了一声口哨,就见一个小小的黑影出现在了墙角。   这是谢临川和木家的小孩约好的暗号,他好不容易从阮林口袋里摸到几片口香糖。谢临川打开手机,微弱的光线打在两人脸上,要是有人路过一准吓一跳。   谢临川递过去一片口香糖,“你们隔壁那户人家,最近有没有来过一个漂亮姐姐。”   小孩收好糖,点头:“我见过一个不认识的姐姐,头发长,眼睛大,在冯家的院子里洗衣服。”   谢临川翻出手机里沈樱红的照片,“是不是长这样?”   “对,就是她。”小孩说完,朝谢临川伸出手。   谢临川又递出去一片口香糖,“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小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看见她和苗叶叔叔在一起,他们,在包谷地里。”   小孩再次伸出手,谢临川将最后一片口香糖也递了出去,“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见过他?”   小孩:“这个哥哥我见过,他还给了我棍子糖。”   谢临川急切地问道:“你见过他?他除了给你糖有没有问过你什么?”   谢临川只是猜测谭峥追踪沈樱红很有可能来这里,没想到居然真来了。   小孩指了指冯家的院子,“他说我们长得可爱,然后就去了那里,我就没见过他了。”   谭峥最后出现的地方竟然是冯家,那现在,他又在哪里?   谢临川回来的时候看见冯玉山正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远处起伏的群山发呆。   谢临川搬来一张竹凳在他旁边坐下,“我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你的话,事已至此,现在你唯一能替他们做的就是找出凶手。”   冯玉山没有理他。   谢临川:“能和我说说你们家的事吗?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下毒的人偏偏选在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很有理由你其实也是凶手之一。”   冯玉山看向谢临川,怒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害死我的家人。”   谢临川振振有词道:“你怎么不会,半年前,你家突然多出一个漂亮姑娘,你看上了她,想和她双宿双飞,你的家人不同意,所以你下毒害死了他们。”   院子里没有灯,天上只有半个月亮,月光穿过杨槐树的枝叶,漏下几缕落在冯玉山脸上,谢临川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片刻后,他似乎才反应过来,“哪有什么姑娘,我根本不知道,今年我一直在外地打工,一个星期前接到我毛弟的电话让我回家,厂里请不了假,加了几天班,昨天才到家。”   谢临川:“你们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我想听实话。”   冯玉山想了想说道:“我只知道我和弟弟们不是一个妈生的,我和苗家两兄弟也是亲兄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苗家兄弟没有爹妈,我妈还没死的时候会偷偷给他们吃的,我小时候见到过。”   谢临川:“你爸爸有没有兄弟?”   冯玉山摇头。   谢临川:“你妈是怎么死的?”   冯玉山:“病死的,癌症,治不好。”   谢临川:“苗家兄弟为什么没有爹?”   冯玉山:“我不清楚,听村里人说,他上山砍柴的时候被野狼咬死了。”   谢临川在外面忙活半宿回到屋里,阮林已经打起了呼噜,好小子,能吃能睡,跟来度假似的。谢临川越想越不平衡,一巴掌拍到他脑袋,阮林嘟囔一声,翻了个身,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谢临川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气人的玩意儿,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同情自己。   躺在床上,没有什么睡意,借着月光打量这间屋子,看着看着,一块布闯入了他的视线,一小块扎染的蓝布,落在角落里。   谢临川打开手机电筒,捡起那一小块布,这里怎么会有碎布,谢临川再次研究起这个屋子。布片旁边,是几块木板,踩上去是空心,用力跺了几脚,下面窸窸窣窣的有点动静。   谢临川立刻喊醒阮林,两人掀开木板,果然是个地窖,里面存了些粮食,让阮林在上面等着。   谢临川一手握着枪,一手拿着手机跳了下去。   地窖不大,进去就能看到全貌,角落里堆着几框土豆白菜。   谢临川:“有人吗?谁在里面?”   话音刚落,角落里有了声响,谢临川挪开那几框菜,见到了两个人,一个面生的年轻人,以及消失了大半个月的谭峥。   谭峥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旁边的年轻人虽然也很糟糕,至少还能保持清醒,看见谢临川才晕了过去。   谢临川惊讶无比,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他一边让自己保持冷静,一边颤抖着手给两人解开绳子,拿掉嘴里的布。   谢临川焦急大喊:“阮林,谭峥受伤了,快来帮忙。”   阮林也愣了:“什么?老大怎么会在这里!”   谢临川用手试探谭峥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还好都是外伤。   “别废话了,我把人带过来,你在上面接着。”谢临川小心翼翼把谭峥扶起来,阮林在上面接应,折腾了半天,才把两人都弄了上去,“快去找医生,把文杰叫来。”   阮林安置好年轻人,不赞同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们都不知道是谁要害他们,这个村子没那么安全,要是暴露了他们两个,我们恐怕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我去把文杰叫来,你在这里守着,老大肯定没事。”   谢临川检查了一下谭峥身上的伤口,看起来很严重不过都是皮肉伤,颈部有淤青,被人打晕过。 第56章 上一辈恩怨欠血债   唯一一处重伤是腹部的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和衣服粘在一起,捉了他们的人估计是想把人活活饿死。   谢临川端来水,沾了沾两人干裂的嘴唇,又打来一盆水,让谭峥擦了擦脸,现在虚弱地躺在床上,和平时严酷冷静的谭警官判若两人。   文杰是他们几人中唯一一个稍懂医术的人,这次来石落村,几人也带了医疗箱。   上药,包扎,挂水,手法娴熟,和谭峥一起的那个年轻人,正是燕市警局的,叫方江。处理好了两个病号,三人才开始讨论这几天发生的事。   谢临川先开口:“老大是追着沈樱红来的这里,然后被人打伤扔在了地窖,按照他的身手,这里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到,他多半是被暗算。我问过村里的小孩,沈樱红在冯家出现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右手有规律地敲着桌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谢临川继续道:“冯玉山和苗家那两兄弟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但他的父亲冯金汉和苗家兄弟的父亲苗大并不是兄弟。苗大是家里的独苗,所以他家里其实是一夫一妻。”   阮林听到这里有些糊涂:“等会儿,冯金汉和苗大,是冯玉山的父亲和苗家兄弟的父亲?”   谢临川翻了个白眼,为局里有这样的人感到羞耻,来了这么久连人物关系都没搞清楚。冯金汉也是家里的独子,他的第一任妻子却是苗大的老婆,而苗大死于一场意外。”   文杰和阮林面面相觑。   文杰:“你的意思是,冯金汉抢了苗大的老婆,还弄死了他。”   谢临川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阮林,意思再明显不过,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个猪脑袋。   谢临川:“没错,所以我猜给冯家人下毒的不是别人,正是苗家兄弟,他们是想报杀父夺母之仇。并且,专门挑了一个冯玉山不在家的日子,因为冯玉山是两人的弟弟。”   阮林不甘示弱道:“如果苗家兄弟是为父报仇,那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我觉得他们的作案动机没有这么简单,肯定有什么催发因素。”   谢临川点头道:“对,这也是我现在没想通的,如果我们的猜测属实,那这件事你们说村里的人知不知道。”他没有告诉两人关于沈樱红和苗家兄弟的事,目前他还不能确定。   两人坐直了身子,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如果村里的人甚至村长都知道,那现在来查案的他们不就成了众矢之的。   阮林想了一会儿说道:“还有沈樱红,你说她到过冯家,那她是怎么来的,后来又怎么会和苗家兄弟一起离开,文杰,明天一早你就去信号塔打电话,让你们局里赶快派人来。”   文杰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查清楚真相,“就算我们查出来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不管是凶手还是受害者现在都死了。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不管是沈樱红还是苗家人和冯家人,他们都死了,这些仇啊怨啊,也就这样风吹云散了。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阮林和谢临川齐齐看向他。   “如果真相不重要,那还要我们干什么?”说完两人都笑了,这是谭峥最常对他们说的话。   谭峥常常说警察就像科学家,永远走在求真的路上,他们还要比科学家更严谨,实验可以出现误差,人命却不能有误差。   谢临川手上拿着一根小棍,指着两人开始分配任务,“文杰,等会儿天一亮,你就带一辅警去信号塔打电话,打完电话之后去找冯玉山,和他聊聊天。阮林你去和木家的女主人谈谈心,问问她关于沈樱红的事,或者问问她关于冯家的媳妇蒋小芬。留下一个辅警在这里照顾他们两个,我去找村长问点事情。万事小心,有事就放枪。”   说完事情已经是凌晨三点,阮林和文杰在屋子里打了个地铺,眯了一会儿。   谢临川迷迷糊糊地醒来,手臂一阵酸麻,脖子也一阵酸痛,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又查看了一下谭峥的情况,有些低烧。   之前办案都有谭峥,他走了以后也没遇上什么大案子。谢临川虽然在阮林和文杰面前表现得很可靠,只有他自己心里一直很没底,包括那些看起来合理的推测,他也只是凭直觉,没有任何证据。   谢临川抹了把脸,就出了门,半小时后,他带着村长回来了。此时冯玉山不知道去了哪里,谢临川抬手,劈晕了村长。把人捆上之后弄到了地窖里,一盆水泼过去,村长醒了。   谢临川严肃道:“老头,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好好说,我就放了你,你要是想糊弄我,我手里的枪可不是玩具。”   辅警换了便衣,涂花了脸,拿枪抵着他的脑袋。   现在可是文明社会,这种严刑逼供的事,谢临川自然不会做,不过找人来演演戏应该还是可以的。   谢临川蹲在地窖入口,听着里面的对话。   “冯金汉是不是杀了苗大,抢了他老婆?”   村长被他吓得不轻,嘴被堵住,只能呜呜呜地点了点头,辅警拿开他嘴里的袜子。   村长:“对。”   辅警:“你既然知道他杀了人,为什么不报警?”   村长沉默了会儿,有些抗拒。   “好好说话,不然……”辅警说着就朝天上放了一枪,装了消音器的枪,动静不大威力可不小。   村长:“冯金汉的爹和我是好兄弟,我,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里太偏僻,警察也不会来,人都死了,多一事不,不如少一事。”   辅警:“冯家之前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见过她?”   村长:“半年前,冯玉山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孩,冯家兄弟多,多一个女人就多一个老婆,但是她不安分,想逃跑,冯家人就,就把她绑在床上,还把他们兄弟几人都叫了回来。我听说了之后也去他们家里看了一眼,他们怕我说出去,就让她和我困觉。”   谢临川听得脸色铁青,冯家人真不是东西,只是没想到,带沈樱红来这里的居然是冯玉山,这个人果然有问题。   辅警继续问他:“沈樱红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村长:“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冯家人全死了,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猜测,肯定是那个女娃杀了他们。”   辅警:“冯玉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村长闭了闭眼,半晌才说道:“冯金汉打死的。”   问完话,塞回袜子,村长被关在了地窖里。   看来事情比他们想的还复杂,冯玉山和这起案子到底有什么联系,苗家兄弟和沈樱红究竟是什么关系,冯家人是不是苗家兄弟毒死的,这一切都还没有答案。   谢临川回来的时候,谭峥已经退烧醒了,只是脸色惨白,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看着怪可怜。   谢临川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老大,你怎么会被人关在地窖里?”   谭峥喝了口水,慢慢说道:“大概半个月前,我到了燕市,偶然遇到了沈樱红的父亲,他和我的大学老师是朋友,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沈樱红已经失踪了五个多月,他求我帮他找女儿。我带着方江一路追踪到了这里,然后我们借住到了冯家,向他们打听有没有见过沈樱红,然后我们就被打晕扔到了地窖。”   谢临川:“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谭峥叹道:“把我们饿了两天后,他们送了一碗水过来,我打碎了碗,想割断绳子逃跑。被他们一顿猛揍,拿着小刀给了我一下。方江呢,他醒了吗?” 第57章 悲剧造就悲剧,魔鬼杀了魔鬼   两人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的另一个病号,方江已经醒了,坐在床头听他们说话,丝毫没有存在感。   谭峥:“感觉怎么样?”   方江摇头,这是个十分安静的小朋友,和谢临川那聒噪的性子完全不一样。   谭峥转头问谢临川:“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谢临川把目前得到的线索和他们的猜测都告诉了谭峥,“老大,你觉得这个冯玉山和案子有没有关系?”   谭峥:“我猜,是他从绑匪手里救了沈樱红,你们查过他上班的工厂了吗?绑匪带着沈樱红极有可能躲到了冯玉山工作的那一片厂区。但他并没有那么好心,他把人送回了家里,应该别有目的。只是他没想到,沈樱红不是什么任人戳扁揉圆的无知少女,她在被冯家人那样对待之后,自然想要报仇。”   并且她选择和冯家的仇人苗家兄弟一起,报复冯家。   两人正说着话,文杰就回来了。   谢临川向谭峥介绍道:“文杰,燕市警局派来的。”   谭峥点点头,没说什么。   文杰坐下喝了口水,“已经打电话通知局里了,那边说今天就会派人过来。你们猜怎么着,那么早就出门去了信号塔,冯玉山比我还早,我躲在旁边听他打电话。对面好像是个女人,在说什么他过两天就回去,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谢临川和谭峥对视一眼,都发现了问题,冯玉山居然在外面有个女人。原本只需要找人去查一查他那些事,什么都能扒出来,但这个地方电话都打不出去,想弄清楚这些事,只能去问他本人。   谢临川看了看门口的辅警,想要故技重施,谭峥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又在憋什么坏水,委婉地提醒道:“别太过火。”   只是这次,谢临川想错了,冯玉山不止不受威胁,还反过来威胁他们,手枪抵在他脑门上,他却梗着脖子嚷嚷:“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去告你们。”   遇到了硬茬子,一时间谢临川无计可施,只能把人绑了,和村长关在一起。   中午的时候阮林也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谭峥,眼泪汪汪地像一只被遗弃的哈士奇。   谢临川带出来的人和他一个德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问出点什么没?”   阮林坐下,几人围在谭峥床边就开始听他汇报:“我找木家的媳妇聊了一上午,最后送出去一根口香糖才让我问出点东西。冯家的媳妇蔡小芳和她关系不错,大概是半年前,沈樱红到了冯家。她长得白净漂亮,比蔡小芬这么个农家妇招人稀罕多了。冯家那几个兄弟轮番往她那儿跑,蔡小芬心里不服气,就让人偷偷告诉了村长。”   阮林喝口水,继续道:“村长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见沈樱红长得稀罕,别看他年纪大,啧,是个老色批。沈樱红早就受不了这种生活,这事之后她就又跑了一次,都跑到悬崖边上了,还是被冯家兄弟抓了起来。这次之后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她被绑在床上,村长也成了冯家的常客。没多久,沈樱红就怀孕了,这样她才得了一点自由,能在田间地头走一走。”   阮林说得平淡,其他几人听着却是惊心动魄,沈樱红当时得多绝望,他们难以想象。   “木家媳妇还说,她看见沈樱红和苗家兄弟私会。这个时候的沈樱红估计已经离疯不远了,她没有寻死,为的就是给自己报仇。我猜她应该是从村长那里打听到了苗家与冯家那桩旧案,所以她勾引了苗家兄弟,让他们弄来了百草枯,毒死了冯家人。”阮林说完,叹了一口气,没人再开口说话。   现在他们只能等着燕市警方的人来了,带着村长和冯玉山回警局接着审。   午饭是阮林和文杰做的,一群大老爷们,难得有两个会生火做饭的,也不挑,坐下就准备动手。谢临川一筷子菜正准备喂下肚。   文杰大喝一声:“等等,这餐具有问题。”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尿素味,碗筷上都有这个味道,如果他没闻错,这是百草枯的味道。单纯的百草枯无色无味,为了防止误服,市面上售卖的百草枯会加一些臭味剂,尿素便是最常见的臭味剂。冯家人之所以会被毒死,多半是因为那碗汤里加了许多味道重的调味品掩盖了百草枯的味道。   这些碗筷应该是被人用稀释过的百草枯浸泡过,他们吃下去虽然短时间不会死人,但在这偏僻的村子里,要是没人发现,救治不及时不被毒死也要被饿死,有人想害他们。   这几天除了村长和他们,没有任何外人来过冯家,下毒的人不言而喻,正是冯玉山。   傍晚,警方的人到了,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出现在村子里,村里的人见了纷纷关上门,一时间整个村子安静如鸡。   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把两个嫌犯带到审讯室里,除了谭峥和谢临川其他人都去吃宵夜了。   谭峥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审犯人的事就交给了谢临川。   谢临川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贱招,也不问话,和冯玉山扯家常,还一个劲儿让他喝茶,饮料、咖啡一应俱全,从村里有几头牛,聊到了沈樱红。   短短半小时,冯玉山已经喝下去了一肚子水,谢临川和他说话,他也开始心不在焉,“警察同志,我能去上个厕所吗?”   谢临川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想上厕所啊,行啊,回答我的问题,答得好,我就让你去。”   冯玉山这才明白谢临川为什么劝他喝了那么多水,怒视着谢临川。   谢临川也不着急,就等着他点头,期间还不忘给自己倒杯茶,茶水放到现在早已经凉透了,可他偏偏要用两个杯子来回互倒,审讯室里只能听见细小的水流声。   冯玉山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看就是憋的,谢临川拿起杯子又准备倒一次,冯玉山屈辱地点头。   谢临川:“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沈樱红,只是为了把她拐回家吗?”   冯玉山:“我和她做了一个交易,我问她,是愿意和绑匪们在一起,还是跟我走,如果要跟我走,以后会遇到什么我也不能保证,并且她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谢临川:“那件事是什么?”   冯玉山:“帮我,杀了我的家人。”   谢临川:“为什么?”   冯玉山连脖子都红了:“我能先去上个厕所吗?”   谢临川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冯玉山似乎是再也忍不了了,机关枪一样说道:“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女人,她是个有钱富婆,她不知道我家里的事,不久前她说要和我结婚,但她会找人调查我。要是被她发现,我家里的事,她肯定会踹了我。我把沈樱红送到家里,临走的时候我告诉她,如果她想离开那里,可以去找苗家兄弟。我妈是被我爹打死的,所以苗家兄弟的爹妈都是被我爹弄死的。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了沈樱红,我还和苗家兄弟约好,如果有一天他们要离开村子,可以来找我。”   谢临川:“沈樱红和苗家兄弟是不是你杀的?”   冯玉山:“不是,我花钱请人杀他们,他们逃到了林子里,我的人还没有动手,他们就被野兽咬死了。”   至此,一切才算真相大白。几人回了梁城,谭嵘见到弟弟受伤,发了一顿牢骚,一切都是老样子,只有小橘,比之前更圆了,倒是小橘旁边的谢临川,似乎瘦了点。 第58章 孕妇意外死亡案:失去妈妈的室友|监控视频里的杀人案   谭峥回来以后又被哥哥按着去了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实在憋不住了,自己收拾好东西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也没回家,径直回了局里。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谢临川那耀武扬威的声音:“小林子,你这材料写得不行啊,缺少内涵。”   接着是阮林无奈的声音:“川哥,我看你是猴子变老虎变回来了,小心老大回来削你。”   “你说小谭啊,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削我,他敢!”谢临川笑着对阮林道:“怎么样,我这领导演得像不像,别说,还挺带劲,你可别跟老大说,他要是知道了……”   阮林此时正面朝着门口站着,谢临川背对着门,谭峥已经站到了门前,正对着里面那个过领导瘾的家伙呢。   阮林朝着谢临川咳嗽两声:“老大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他是个大度的人。”   谢临川哼了一声:“人没在这呢,你拍什么马屁,他能听见嘛。”   阮林一本正经道:“我猜,他能,并且已经听到了。”   谢临川这才反应过来,朝着门口一看,瞬间冷汗直流,瞧他这个运气,怎么这么倒霉呢,再看谭峥那张棺材板似的脸,谢临川欲哭无泪。   谢临川:“老大,你,你病好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就凑了过去,这里看看那里捏捏。   谢临川狗腿道:“不愧是我们老大,这么快就好了。”   谭峥一句话没说,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老大,川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阮林说完就一溜烟从门口蹿出去了。   谭峥身后,谢临川正一脸狗腿地给他敲背:“轻了还是重了,力道还行吧要不要按按脖子,你老低头看手机,脖子酸不酸,我这个手艺不错吧。老大,你可千万别听阮林胡说,我虽然被迫当了几天队长,但我绝没有要篡位的意思。我谢临川,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说往东,我绝不往北,你说撵鸡,我绝不追狗。”   谭峥打趣道:“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去天津了?”   谢临川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不解地看着谭峥。   谭峥:“不然是去哪儿学的单口相声。”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我这个水平,还用学,我要是进驻相声界,那肯定……”   谢临川的屁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就有人敲门了,来人是刚走没多久的阮林。   阮林一见谢临川那狗腿的样就知道,这家伙翻身是不可能翻身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就是个当包身工的命。   谢临川收手,背在身后,咳嗽一声,假装正在巡视办公室,阮林也不拆穿他,进来就直接说事,“最近我们接到一起案子,有人跑来自首,但是民警按照他说的情况去核查,发现他说的都不存在,现在案子移交到我们部门了。”   事情是这样的,一周前,一个名叫韩瑞祺的男人来警局自首,他说他之前在街上看到一个美女,一见钟情后跟了几条街偷拍到了一张照片。然后他把那张照片发到网上,希望网友们能帮他找到人。   他在网络上给自己设了一个痴情男人大胆追爱的形象,这届网友很喜欢助人为乐,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不少私信,费了一番功夫,他终于加到了美女的微信。   他通过美女的朋友圈确定了她的工作地址,日常活动区域,甚至在一张自拍里他找到了她的住址,那些放在网络上展示生活的照片,在他眼中都可以变成寻人的线索。   在跟踪了美女几天之后,他已经知道她的具体住址,然后趁她出去上班的时候,潜进了美女家中,将两枚针孔摄像头安在了厕所和卧室里。   阮林的汇报说到一半,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韩瑞祺被带来了,他被安置在隔壁的接待室。   拿过桌上的资料,谢临川挥了挥手让阮林哪凉快哪待着,比起被人转述过的话,他更喜欢第一手信息。   韩瑞祺,26岁,梁城秋山县人,四年前大学毕业后就一直留在梁城,他大学的专业是电子信息技术与科学。可惜他学艺不精,毕业之后正事没怎么做,歪门邪道倒是研究了不少,现在更是掌握了溜门撬锁的技能。被她跟踪的女孩名叫姜诗雅,传媒大学毕业,年龄与他一般大。   两人到的时候,他端坐在椅子上,看样子十分紧张。   谭峥言简意赅:“说说吧,在你安装完摄像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韩瑞祺双手交握,盯着眼前的桌子,努力维持镇定,“一开始都很正常,我每天坐在电脑前面,看她睡觉、洗澡,还有她和他男朋友的限制级画面。”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谢临川:“大声点,做都做了,还怕说嘛。”   韩瑞祺:“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她带了另一个男人回家,她出轨了,没多久她却怀孕了。然后,她男朋友知道她出轨,两人打了起来,她男朋友力气大,争执中杀了她,然后把尸体放进行李箱,运了出去。”   谭峥观察着他的神色,问他:“这就是你报警的理由?”   韩瑞祺摇头:“我以为只要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现,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但是就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有天晚上,我从外面回来,后面一直有个影子,我回头他就不见了,我往前走,那人就又出现了,我想摆脱他,就拼命跑,没用,我跑不掉,一直走到商场,那个人才消失了。”   韩瑞祺的额角出了点汗,喝了口水,“不只是被跟踪,在来报案之前我还被人打了闷棍,那个人一直对我说‘你的死期要到了’我很害怕,醒了之后就来了警局报案。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保护我,除了安装摄像头,我真的没干过别的坏事。要不,要不你们把我抓起来吧,我私闯民宅,还侵犯他人隐私。”   谭峥:“放心,你逃不了。你安装监控的地方是哪里?详细到门牌号,仔细说说。”   韩瑞棋:“是市中心的一处青年公寓,就在桂山路上,她住在五楼,房间号是506。”   谭峥:“你说的这个青年公寓我知道,我再问你一遍,确定她住在哪里吗?”   韩瑞棋:“我,确定,我怎么可能记错,警察大哥,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谭峥:“还有一点你没说清楚,警察按照你说的去查所谓的杀人案,什么也没有查到,那个住址,不是说已经两年没住人了吗?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而不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韩瑞祺额头的汗滴到了下巴上,早春的天,他却出了一身汗,“我说的真的是真的,我甚至怀疑,那个男人他知道我看见他杀人了,他知道了,他在追杀我,想杀人灭口。我电脑里的视频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我现在就打开给你看看。”   谭峥这才注意到桌上放了一台笔记本,韩瑞祺打开电脑,找到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下子他是真的慌了,手上慌乱地操作着,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肯定在的,不可能…”   半个小时后,一无所获,备份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韩瑞祺满头大汗,仍旧不死心地想继续找他所说的视频,谭峥让人带他出去冷静一下。   人走后,谢临川整理了一下笔录,发现了一个问题,“老大,你说要是他没有撒谎,那个人是为了杀他灭口,那他怎么有机会来警局报案。我怎么觉得,那个跟踪他的人,好像就是故意让他来自首,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点,谭峥当然也考虑到了,“往下查,自然就有答案了。”   谢临川:“那我们先查查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找人把他说的那对情侣的个人信息调过来,先把人找到。”谭峥扬长而去。   谢临川整理着手上的资料,自言自语:“诶,还是当队长好啊,现在好了,又变成打杂的了。”   谭峥在外面叫了他一声,谢临川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两人决定先去查探韩瑞祺所说的,姜诗雅工作的公司,以及她租住的那间房子。   奇兽传媒,一家小传媒公司,在一栋写字大楼里,28楼,一层楼里四五家公司。前台是个模样可爱的小姑娘。   谢临川笑着问道:“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员工,叫姜诗雅?”   姑娘朝谢临川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温柔地说:“您稍等,我帮您查看一下。”   两人等了五分钟,姑娘皱着眉头看向谢临川,“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您说的这个人,要不您去找我们老板问问吧,他的办公室就在里面。”   越过前台,没两步路就是办公区,看见两人进来,员工们齐刷刷看过来,有些好奇心重的,踩着八卦的小碎步已经凑在几米外窃窃私语了,好像动物园里一堆狐獴在看热闹。   谢临川心里吐槽道:“狗仔队就是这么产生的吧。”   唯一一间带门的办公室便是老板,老板年纪不大,长得也不错,见两人进来也没多惊讶。   表明身份后,谢临川直接问他,“姜诗雅今天来上班了吗?”   老板疑惑道:“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有人叫姜诗雅了,我这个做老板的怎么不知道。” 第59章 两年前的意外死亡事件   谭峥拿走桌上一张名片,看了一眼,老板名叫范豪。   谢临川还想问什么,谭峥制止了他,“那看来是我们弄错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谭峥顺手把名片塞进了裤兜里。   按照韩瑞祺所说,两人找到了姜诗雅的住处,是一处地段不错的小区,而他说的则是青年公寓。两人走到隔壁敲门,没人回应,倒是对门一户邻居开了门。   对面住的是个女孩,她见是两个陌生男人,“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谢临川敲门,谨慎的女孩隔着门板,站在里面开口询问:“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是警察,想找你,问点事,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看证件。”谢临川拿出证件往猫眼上凑。   女孩不信道:“谁知道真的假的,你们快走吧,再不走不叫人了。”   谭峥:“你不开门就这么回答我们也可以,你对面,有没有住人?”   女孩隔着门板回答:“没有,我搬来这里一年,没有看见过有人。”   谭峥:“房东在哪里?”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看向两人:“你们要租房子?一间还是两间?”   谢临川摆手:“我们不租房子,我们想问你点事。”   房东大妈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消失:“哦,问我点事啊,说吧,想问什么?”   谢临川道:“506那个女孩去哪儿了?”   大妈一看他的证件,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哟,警察同志啊,你说的那间房,没有人住,真没有,哎…”   谢临川:“真没有?你确定,作伪证,是要负责的。”   大妈被他吓了一跳,神色更加紧张。   谭峥问道:“你为什么要叹气,那间房租不出去吗?”   大妈看了一眼谭峥,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两年前,那里死了个孕妇,从那以后,凡是住进去的人都说自己见鬼了。我怕真出什么事,就把那间房空了出来。”   房东带着两人上楼,开了门,房间里都是灰,确实是许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谭峥走到卧室里,这里的灰尘要少很多,很干净。他绕着那张床走了几圈,床上最干净,脚上突然踢到什么东西,蹲下一看,是一支口红。   谭峥戴上手套,拿出防尘袋,把口红收好。   厕所里,谢临川还在四处查看,按照韩瑞祺的供词,他说自己把摄像头放在了厕所的插座里。谢临川找来螺丝刀,拆掉整个插座,也没有发现任何摄像头。   卧室里的插座也被他拆了个七零八落,同样没有发现。   谢临川:“老大,房东说的那件案子,我有点印象。两年前确实有一起孕妇意外死亡的事,但是法医检查结果是难产而死。那孕妇摔在家里,动了胎气,孩子在里面也出不来,一尸两命。”   谭峥点了个根烟:“回去把卷宗调出来。”   两人刚到警局,又接到了报案,是个男人,名叫伍强。   谭峥接待了他。伍强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在发抖,谭峥开门进去,他耸了下肩膀,被吓了一跳。   谭峥:“别紧张,跟我说说,你遇到了什么事?”   伍强的腿抖得更厉害了,满头满脸的汗水,滴到了桌上。   谭峥递过去两张纸,“冷静一点,这里是警局,没人会把你怎么样,不用害怕,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伍强抖着手擦了擦汗,说道:“一周前,我在家里看直播,我每天都要看她直播,还会给她打赏,是个漂亮的女主播。可,可是,那天,直播到了一半,我的电脑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孕妇,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有个男人杀死了那个孕妇,他,他朝着孕妇的肚子砍了一刀。血,到处都是血,我的电脑屏幕上也都是血。”   伍强的脸色有些苍白,谭峥给他倒了杯温水:“别害怕,喝点水,慢慢说。”   伍强端着水杯,手抖得厉害,洒了半杯,好不容易喝了一口。   “从那天之后,我的脑子里就经常出现那个画面,晚上睡不着,睁着眼睛等天亮。我还去寺里求了个平安符,去道馆求了一道驱邪的符咒。我把符咒贴在电脑上,又打开了那个直播间,这一次是正常的直播,半小时后,那个画面又出现了。放完一遍之后,又变成了直播。”伍强又喝了一口水:“我不敢再看直播了,可是只要我打开电脑,超过半小时,那段视频就会出现,除非电脑没电关机,不然不管我怎么做都关不了。我的电脑好像被别人控制了,后来,我发现自己被人监控了。电脑上出现的不再是杀孕妇的视频,而是我自己,从背后拍摄的我自己。”   伍强的汗水又淌了下来,手里的两张纸已经能拧出水,谭峥索性给了他一包。   等他冷静了一点,谭峥才问道:“你觉得,是谁做的?你得罪了谁?还是有人在报复你。”   “不可能,我从来没做过坏事,我真的,我想不到谁和我有仇,但是……”伍强想到了什么,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我有个大学同学,两年前倒是难产死了,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她当时也不是被人杀的,警察都说是意外。”   谭峥:“你那位同学,叫什么?你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武强:“她叫曹玉莹,我大学的时候追过她,但她没答应,后来我们都有了对象,毕业之后就成了朋友,平时也会一起聚会。当时知道她死了,我半年都没缓过来,她那么好的人,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   谭峥:“除了她,你身边还有没有人发生过这样的事,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得罪过谁?”   说了这会儿话,伍强没那么害怕了,腿也不抖了,“不会,我朋友少,认识的人也不多,除了同事,现在还在联系的只有几个大学时候的朋友。我脾气好,从不跟人脸红,就连和我女朋友吵架,都没有凶过她。”   谭峥:“情况我都了解了,放心,我们会查到真相,你先回去等消息,有什么事再通知你。”   伍强:“警察大哥,我,我一个人现在有点害怕,你,能不能派个人保护我……”   谭峥:“你先等等,我叫一个同事,让他跟你一起回去,看看电脑到底怎么回事。”   伍强连连点头,这才安心了。   伍强走后,谢临川回来了,“老大,那起意外的死者名字叫曹玉莹,当时她和男朋友范冰洋住在一起。意外发生的时候,她已经怀孕八个月,范冰洋恰好在外面出差。”   谭峥在小黑板上,记录着这些信息,两个来警局报案的人,都看到了杀孕妇的画面,两年前发生了一起孕妇意外死亡案。   谭峥圈起孕妇两个字,谢临川还在那边介绍案情,“他们看到的都和孕妇有关,还都是杀孕妇的画面。幕后之人是不是想说,他们和孕妇的死有关系,而且两年前那起案子不是意外。”   谭峥点头,确实如此,“你去查一查,韩瑞祺和那个死去的孕妇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肯定有过交集。我去找一找韩瑞祺说的姜诗雅和她那个男朋友,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谢临川嘴上答应,转头就把阮林叫了过来,“小林,你去查一查韩瑞祺和曹玉莹有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之前有没有联系。”   阮林看他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一脸无语。   谢临川忽悠道:“小林同志,好好表现,案子结了以后,川哥请你吃大餐。”   谢临川的饼画得又大又圆。阮林年纪小,信了他的邪,“请好嘞您,这事儿,包我身上。”   谭峥到了停车场,正准备开车出去,刚开了车门,谢临川就奔了过来,狗腿道:“老大,开车的活儿怎么能让你干,我来,我来。”   谭峥走到副驾驶:“不是让你去查韩瑞祺,你又扔给小林了。”   谢临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和他搭话:“那小子都进来干了两年了,这种小事,给他锻炼锻炼,我们做前辈的,要多给下面的人机会。”   他们这次要找的人不是姜诗雅,而是她的男友,秦勤,按照他们得到的信息,他是梁城人,26岁,现在正在一家贸易公司上班。   这次不是查无此人,人倒是有这么个人,但是和韩瑞祺描述的却完全不一样。在他的供词里,他说姜诗雅的男朋友,身高180以上,还是个大块头,满身肌肉。   他们找到的这个秦勤,除了名字,其他的却完全不一样,谭峥目测,他最多165,误差不超过一厘米。和真正身高180的谭峥站在一起,对比更加明显。和185的谢临川站在一起,那就是妥妥的最萌身高差了。   韩瑞祺还说秦勤长得也不错,一张模特一样的高级脸,棱角分明,很有男人味。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皱巴巴地黑西装。   谢临川小声道:“老大,是不是找错人了,这根本不是秦勤,还是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这个秦勤不是姜诗雅的男朋友。”   谭峥让他拿出身份证,确实是秦勤,信息、地址都对得上,没道理局里的同事会犯这种错误。 第60章 学生时代的迷奸事件   如果这个人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只能说明,韩瑞祺被人耍了,他只是从视频里知道那个男人叫秦勤,如果,秦勤这个名字是他随便说出来的呢。   看来这幕后之人,弄了一出大戏。   虽然人不是那个人,但来都来了,还是要例行盘问一番。   看完身份证,谭峥问他:“姜诗雅和你什么关系?”   秦勤推了推镜框,回答:“不认识,没听说过。”   谭峥:“那你认识曹玉莹和伍强吗?”   秦勤这回倒是点了头:“认识,他俩是我大学同学。”   两人这才来了精神,三人坐下,聊了会儿天,主要内容就是关于他曾经美好的大学生活。   谢临川:“说说你们大学时候的事,重点说说伍强和曹玉莹。”   秦勤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他虽然长得矮了些,但长相很可爱。   秦勤:“他们两个,那时候也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了。曹玉莹是我们班的班花,要不是她太低调,我们学校的校花肯定也是她。伍强也是个帅小伙,大一的时候伍强就开始追她。追了两年,曹玉莹不为所动,这时候传出来隔壁学校一个帅哥也在追她。伍强急了,在她寝室楼下摆了几百朵玫瑰,当时那个告白还上了我们学校贴吧的热门,谁知道曹玉莹的室友出来告诉他,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秦勤叹了口气,继续道“那时候曹玉莹有个室友,长得也挺好看,叫徐萍茹,她喜欢伍强。伍强失恋之后有段时间一蹶不振,徐萍茹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好上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两人还在一块儿。听说要结婚了,只是可惜,曹玉莹,哎…”   如果不是为了审案谭峥其实并不喜欢听这种故事,倒是谢临川兴致勃勃。   谢临川追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和他俩关系好?”   秦勤:“我和伍强是兄弟,他们的事,我都知道。”   两人即将离开的时候,秦勤叫住了他们,“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大学的时候,伍强告诉我,他差点就和曹玉莹睡了。他刚被拒绝的时候心情很不好,徐萍茹组了个局,请他喝酒。曹玉莹也在,伍强喝多了,醒了之后就和曹玉莹躺在一张床上,曹玉莹好像有些不正常,浑身发烫,还在脱衣服,那样子一看就是被下了药。好在伍强还有点良心,她把曹玉莹裹在被子里,拿了她的手机,给她男朋友打了个电话。伍强只和我说过这事,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这事到底是谁做的。”   谭峥:“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吗?那之后他们还发生过什么?”   秦勤:“那之后,曹玉莹就不再跟我们来往,除了上课时间,几乎不出现在学校里,也没再发生别的事。”   两人出了那家公司,路上谢临川一直在皱眉头,他越想越不对劲,“我怎么觉得,我们在被当枪使。那个幕后的人,他好像在借着我们的手,查清楚一些东西,我猜,如果我们揭穿了谜底,那才是他真正要动手的时候。”   谭峥慈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发现了,从伍强报案开始,他就已经察觉到,策划这一切的人,是在利用他们,来查清楚两年前那件事的真相,既然如此,那就查一查。   谭峥打了个电话给阮林,让他再查一查,曹玉莹的男朋友,范冰洋。挂了电话,谢临川把车开到了一条美食街,手下的人就该多锻炼锻炼,他们这种老前辈,该多休息。   两人挑了一家人最多的火锅店,点了一个鸳鸯锅,早春的天,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此时此刻来上一餐火锅,才是最舒服的。自从跟着谭峥混之后,谢临川过去那些公子哥的习性改了不少,要是以前,他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   桌子上、凳子上,看起来像没擦过一样,泛着油光。谢临川抽出几张放在桌上的劣质面纸,使劲擦了擦两人面前的桌子。和谢临川不一样,谭峥很喜欢这样的环境,这种开了几十年的老店,就是这样,一眼看过去,整个城市的烟火气都聚在这里。   喝酒的、划拳的、谈天说地的,人声鼎沸,有人吃到一半要加菜,老板娘应了一声,拿着那本简陋的菜单就过去了。只要了一盘白豆腐,老板娘叫来七八岁的儿子让他给那桌人送了过去。   谭峥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微微扬起的唇角早就暴露了他的心情,年近三十的谭峥心里还有一个英雄梦,他希望,这座城市里,他守护的这些人,能一直像这样。   谢临川也同他一样,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万分柔情,他其实不在梁城长大,初中之前在外公家里,高中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国外,对这座城市的记忆很有限。   菜上来了,谢临川熟练地夹起一根鸭肠,十几秒后,鸭肠开始卷曲,时机刚刚好,沾上油碟,又脆又有嚼劲。   火锅吃到一半,阮林的电话打了过来,得知两人竟然背着他吃火锅,发了一通牢骚,然后才说到了重点,两年多前,韩瑞祺被拘留过几天,原因是性骚扰,他的骚扰对象正是曹玉莹。   范冰洋在曹玉莹出事之后全家就出了国,目前还没有他回国的记录,他有个堂哥在国内,名字叫范豪。   谭峥让阮林带着人来火锅店吃饭,他和谢临川回警局。   谢临川在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就知道,这顿火锅,算是到头了,抓紧时间烫了几片肥牛,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他老大还是那个老大,案子不破,他就能不吃不喝不睡。   两人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把桌上的菜收拾一下,往锅里加点汤,又点了一桌子菜,付了钱才离开。   办公室里,谭峥拿起桌上的资料,给谢临川拿了几张,他自己一边看资料,一边在小黑板上写写画画。   他手上的是一份范冰洋和范豪的资料,范冰洋27岁,是个富二代,资料上只有一张大学毕业照。大学毕业后靠着自己找了份工作,他和曹玉莹的婚事没有得到家里人同意,两人一直在外面租房子。曹玉莹怀孕后,家里已经同意他们结婚,原本准备孩子生下来就办婚礼。   范豪,28岁,自己创办了一家小型传媒公司,他三年前遇到过一次绑架,绑匪差点撕票,他差点就命丧歹徒手里。   资料上还有范豪从小学到大学的毕业照,证件照虽然都不好看,有时候甚至和本人存在一定误差,但依谭峥看,他们在公司里看见的范豪不是照片上这个人。再看看范冰洋,这才是他们在公司里看见的范豪。   谭峥写着两人的名字,梳理案情,范豪极有可能已经死在了那次绑架案,现在这个人是从国外回来的范冰洋。甚至,范冰洋根本没有出过国,他做这些都是在掩人耳目,他费尽心思折腾这么大一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临川那边则是韩瑞祺骚扰曹玉莹的案底。   当时,韩瑞祺刚毕业没多久,找了一家正经公司上班,曹玉莹和他是同事,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但因为长得漂亮,在公司里知道的人不少。   一天,曹玉莹留下来加班,部门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就在这个时候,韩瑞祺进来了。他虽然有那个色心,但没那个色胆。曹玉莹对着他又打又踢,手都没摸到巡逻的保安就来了,范冰洋把人告到了法庭,还找人好好收拾了他一顿。没多久,他就被公司开除了。   韩瑞祺在警局留了底,正经公司都不要他,他也是这个时候走上了歪门邪道。   谢临川看着谭峥在黑板上写下了韩瑞祺的名字,“老大,你说要是曹玉莹的死不是意外,那这个韩瑞祺会不会是凶手。他被范冰洋整得这么惨,会不会借此报复他。”   谭峥摇头“他不敢,胆子没那么大,心理素质不够好的人做不出这种事。而且当他看到监控里杀孕妇的画面后,没有联想到曹玉莹,也就是说他可能对曹玉莹的死毫不知情。我想,这也是幕后之人,这么做的原因,他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凶手。”   韩瑞祺、伍强,都是和曹玉莹有过交集的人,他们两人都是嫌疑人。   现在,他们两人似乎都排除了嫌疑,那么真凶到底是谁,折腾这么久,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再次研究了一下这几人,突然,他的视线看向了写在最角落里的那个名字,徐萍茹。那天秦勤告诉他们的最后一件事,谭峥把那个名字圈了起来。 第61章 惨死的孩子和母亲   谢临川输入账号密码,登录了梁城的人口信息系统,调取了徐萍茹的资料,26岁,身份证上的地址是梁城一个小县城。   谭峥看了一下那份资料,父母离异,系统上登记的信息十分有限,更多的资料还得明天,让阮林他们去查。   谢临川打了个哈欠道:“老大,姜诗雅和秦勤那条线,我们不查了吗?”   “不用了,他们只是演员而已。”谭峥解释道:“我猜,那栋公寓里的人,也是演员,我在506那间房里捡到了一根口红。几天前,已经拿去做了指纹鉴定,这几天正在进行身份比对,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谢临川一脸迷惑,他甚至觉得,谭峥可能已经知道了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和当年那起案子的凶手。   谭峥:“这些事,多用用脑子,你也可以。至于凶手,还需要验证,我只是有了怀疑对象。”   凌晨三点,谭峥终于放下了笔,谢临川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天还很黑,挂了一弯细小的月牙。   谭峥看了看他的块头,放弃了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的想法,他拍了拍谢临川,“醒醒,去沙发上睡。”   上午九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谭峥已经洗漱完毕,看见阮林进来,接过他手上的早饭,让他去查一查徐萍茹。   谭峥打开包装袋,把几样早点拿了出来,小馄饨的味道一出来,沙发上的谢临川就睁开了眼睛。   吃完早饭,谭峥又见到了韩瑞祺,还是那间接待室。   韩瑞祺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精研时间管理,面无血色,不修边幅,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上次的事之后他被允许回了家,还是谭峥批准的,他想看看,放他回去之后,还会遇到什么事,所以一直让人跟着他。   谭峥:“说吧,这次又遇到了什么?”   韩瑞祺双眼呆滞,连话都说的不怎么利索:“我,我回家以后,还能看到那个摄像头拍到的东西。姜诗雅,她,她没有死,不,她死了,她对着摄像头,说,说她死得好惨,说她会来找我报仇。警察同志,我害怕,我不敢杀人的,真的,我从小到大,做过最坏的事,就是,就是几年前,我被公司开除了以后找不到工作,我想找人,强奸她。”   谭峥:“你说的她,是指曹玉莹?”   韩瑞祺狡辩不了:“对,我恨他们,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凭什么要告我强奸未遂。既,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将计就计。我弄到了曹玉莹的地址,特意挑了个范冰洋不在的时间。收买了两个混混,让他们埋伏在曹玉莹家里,但是我后悔了,我看到曹玉莹大着肚子从公司出来。我打电话告诉他们,让他们回来。他们却告诉我,他们已经得逞了。”   谭峥:“具体日期是什么时候?”   韩瑞祺:“2017年,11月27日,这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这一天,也是曹玉莹死的那一天。   谭峥:“你知道,这一天还发生了什么吗?”   韩瑞祺摇头。   韩瑞祺的作用到此结束,他也如愿被关了起来,正如他一开始说的那样,侵犯他人隐私、私闯民宅、蓄意伤害,都不是小罪。   谭峥擦掉了黑板上其他的名字,把徐萍茹三个字写在了最中间。   没想到,他才刚写完名字,就接到了徐萍茹失踪的消息。   昨晚到今天白天,没有人能联系上她,监控显示,她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谭峥和谢临川第一时间去了奇兽传媒,范豪果然不在了。   在揭开谜底,找到真相后,这位蛰伏已久的幕后策划人,终于忍不住朝他真正的猎物下手了。   从公司里出来后,没有停留,谭峥让谢临川开到墓园,凭直觉,他会带着人来这里。果然,在墓园一座十分漂亮的墓碑前,谭峥见到了范豪,也就是范冰洋,他带了两个人,墓碑前跪着一个女人。女人已经被打得看不出原貌,那就是徐萍茹。   谭峥让谢临川通知人,他自己走到了墓碑前,碑上的照片很好看,年轻的女孩,笑得很灿烂。   范冰洋手里举着枪,顶在徐萍茹头上。   谭峥怕他走火,真弄出人命,“我知道你想弄死她,但你绕了这么大个弯子,难道就想这样让她解脱吗?我当警察这么多年,最明白怎么才能让一个人最痛苦。”   范冰洋,看了他一眼,放下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谭峥:“摧毁她最在乎的东西,这比摧残她的肉体,更残忍。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一切,因为自己而消亡。”谭峥说这话的时候,谢临川就在他身后,那一刻的谭峥,让人看了发怵。   范冰洋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当警察的就是不一样,你说得对,我不能这么放过她。”   谭峥朝正在发愣的谢临川使了个眼色,谢临川秒懂,迅速逼近范冰洋,拿走了他手里的枪,单手把人铐住了,他带来的两个人想要动手,范冰洋制止了他们。   带着两人回了警局,谭峥先审了徐萍茹。   徐萍茹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过,谭峥懒得和她周旋。   他手里已经有了一份详细资料,父母离异,母亲改嫁,父亲是个赌鬼,巧合的是她母亲改嫁给了曹玉莹的父亲,但这些曹玉莹似乎并不知情。   谭峥:“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如果我说得没错,你就点点头,你要是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我这个人,还有很多办法,想必你也知道。”   徐萍茹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看来真的被吓到了。   谭峥:“你很嫉妒曹玉莹,她长得漂亮,周围的人都喜欢她,连你的母亲都成了她的母亲。当你知道这一点的时候,你对她的嫉妒已经变成了恨。你喜欢伍强,但他偏偏喜欢曹玉莹,你想毁了她,所以给她下药,我猜在你的计划里,那次喝酒,和曹玉莹在一张床上醒来的恐怕不应该是伍强,而是秦勤。秦勤却在发现床上是曹玉莹之后,和伍强换了房间。”   谭峥说完,看着徐萍茹,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谭峥继续说道:“大学毕业后,你知道伍强还和她有联系,所以一直在想办法整她。在知道范冰洋出差后,你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你去了她家,准备在门口等着她回来,想好好教训她,让她不要再和伍强来往。可你等到了两个流氓,他们撬开门,把你带到了曹玉莹家里,强奸了你。流氓走后,曹玉莹回来了,那一刻,你前所未有的恨她,你推倒了她,绝不是在平地,而是从楼梯上。”   谭峥拿出一份尸检报告,上面有几张照片,背部大面积淤青,当时法医认为是摔倒后背部着地留下的,但谭峥很清楚,这些印子排列均匀,深浅不一。   谭峥:“在她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你把她拖回了房间里,迅速清理了现场,你就那样看着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慢慢死去。你说,她会不会变成鬼,回来找你。”   徐萍茹痛哭起来,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真的后悔了。   另一边,谢临川和范冰洋聊得也不错,他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他不相信曹玉莹的死只是一场意外。他列出了嫌疑人名单,然后开始实施计划,他是一个完美的策划人,从韩瑞祺在街上看到那个美女开始,所有的一切就都在他的局里。   他开的传媒公司里,养的最多的就是演员,他让他们演了一出大戏,黑了伍强的电脑,为的就是让警方查出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原本他想手刃仇人,但是现在他觉得,谭峥说得对。   留着她,慢慢折磨,哪怕她进了监狱,他也不会放过她。   案子结了以后,谭峥按约,请他们吃饭,地点还是上次的火锅店,谢临川选的。他说上次那顿火锅才吃到一半,这一次,得大吃一顿。鲜红的锅底开始沸腾,几双筷子同时伸了进去,几人开始各出奇招。   吃火锅,有时候也是一场战斗,胜利的人能大快朵颐,手速不够快,眼睛不够利的人只能捞到两颗豆芽。这种你争我抢带来的趣味,远远超过食材本身。   谢临川:“老大,那个姜诗雅到底是谁?结果出来了吗?”   谭峥没回答谢临川。她不过是范冰洋找来的演员而已,至于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第62章 救人罗生门案:值钱的人命|悬崖上的抉择   最近谢临川非常得意,得意到什么地步呢,走在路上,每个人都能看出来他那根尾巴已经翘到了天上。说起来,谢临川加入警队也好几年了,最近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升迁的机会,顺利成为副队长。   虽然是副的,但不想当队长的狗腿子就不是好副队,指不定哪天他就高升了呢。   按照谢临川的话说:“我现在在三中队,也是一人之下,好几个人之上了。”   阮林:“哟,你这话说的,怎么跟魏忠贤似的。”   谢临川捏起拳头看着他:“小林子,瞎说什么呢?”   阮林:“九千岁,奴才知错了。”   谢临川故意捏着嗓子:“知错就行了?不得请你川哥我喝一个?”   阮林:“九千岁想喝什么,您看荔枝冰酪如何?”   谢临川:“我看行。”   所谓荔枝冰酪,就是最便宜的荔枝味冰棍。   谭峥端着保温杯,看着两人跟唱大戏一样,着实觉得三中队的未来堪忧啊。   周六,谢临川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一定要大家一起去团建,团建的地点不是别处正是燕梁山,上次沈樱红的案子就出在这座山。不过他们自然不会往深山老林里去,燕梁山早就规划出了游客专属通道。   大家都是专业院校出来的,要是就这么爬山多没意思,谢临川又想出个招,负重爬山。这下子可不得了,去谭峥面前打小报告的人不少,都说谢临川这家伙最近飘了,想着法地折腾他们。   直到众人背着几十斤的东西爬到了山顶,谢临川才讲明此行的目的,“我前几天看到一起案子,心里有点疑惑,所以就决定来实地考察一下。”   阮林在谭峥耳边悄悄说:“老大,川哥当上副队以后都开始学习了,他可真努力。”   谭峥:“你也要向他学习,走吧,过去看看他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谢临川打开手机,调出一份资料,事情发生在上个月,说的是一个叫何胜平的护林员,在山里巡逻的时候遇到一对挂在悬崖上的情侣,女人名叫潘倩,男人叫彭江涛。当时他手上只有一根细麻绳,只能救一个人,他选择救潘倩。   事情的发生地点,就在燕梁山的一处悬崖,离着这条人行步道不远。趁着大家都在山顶上拍照玩闹的空,谢临川领着谭峥去了那个地方。悬崖下确实有一根断裂了大半的歪脖树,树身上也有绳子摩擦过的痕迹。   据那位护林员所说,当时两人身上拴了根绳子,掉下去的时候刚好挂在树上。那棵树不大,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很快就开始断裂。此时何胜平刚好路过,潘倩说自己怀有身孕,彭江涛也表示让他救潘倩。眼看着树就要断了,何胜平将一把小刀拴在绳上放了下去。潘倩割断腰间的绳索,彭江涛就那么掉了下去。   这处悬崖有多高,至今也没有人测量过,崖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悬崖绝壁,搜救队试了多次都没能成功到达崖底。   谭峥也看着那棵树,根据树干断裂的地方来看,两人刚好卡在树干拐弯的地方,他比划了一下粗细,有些怀疑这个大小的树能不能短暂的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谢临川也在研究那棵树,他还拿出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了不少照片。   谭峥:“你不是说你有一些疑惑?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临川再次翻出那份资料,“老大,你看何胜平说两人身上拴着的是专业的登山绳,绳子的两端是钢扣,如果彭江涛主动开口要救潘倩,他直接解了身上的钢扣就可以了,何必再拿刀子割。那种绳子很结实,想要用一把普通的小刀割断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谭峥点头,问他:“会不会是他当时的情况,没办法自己解扣。”   谢临川想了一会儿,说道:“除非他的两只手都受了伤,但这种情况我认为不太可能。还有第二点,何胜平说自己身上带了一根五米长的绳子,他说自己把绳子系在树上,另一端扔了下去。你看看周围,离悬崖最近的,足够大的树,只有那一棵,树上确实有绳子勒过的痕迹。”   谢临川说到这儿开始往树走,一共走了四步,目测距离为四米。   “从这里到悬崖大致有四米,那棵树到你站的地方,大致有两米。还要加上他绕过树干的长度,以及女人缠在身上的长度,绝对不是一条五米长的绳子能做到的。”   谭峥拿出手机测距,测量了一下两个长度,一共6.5米,但这点误差并不能证明何胜平说的就是假的。   谢临川也发现,这些推测都不够充分,他提出了最后一个疑问,“老大,你玩过跷跷板吧,体重差距大的两个人在上面绝对不能保持平衡。你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体重上的差距,他们怎么能维持平衡?我看了潘倩的照片,个子不高,体重不会超过一百斤。彭江涛的体重却有一百三十斤。”   谭峥:“重量不只有体重,还有他们身上的背包,二十斤的体重差,算上绳子的长度,维持平衡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一个离树干近一点,另一个远一点。”   这下谢临川没话说了,亏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了半天,可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是个二百五,丢人。   回去的路上,谢临川一直情绪低落,谭峥看不下去了,这样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可不好,更何况,他也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谭峥:“你的推测并不是全无道理,其实,我也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你是怎么想到要来这里实地查探的,看样子可不是心血来潮。”   谢临川:“我最近在研读一些专业书籍,就想拿这件事练练手,看看我的学习成果。”   谭峥:“年轻人,爱学习是好事,一次不成就多试两次。”   “老大,你这是跟我二舅学的嘛,你才多大岁数,说话一股子老大爷的味儿。”谢临川并没有就这么放弃,回去之后他继续跟进这事,没想到迎来了惊天逆转。   潘倩报案说何胜平故意杀人。潘倩向警察和记者们说了另一个故事,那天,她确实和彭江涛被挂在了树上。但何胜平其实能救下两个人,他身上带着的并不是什么细麻绳,而是一捆专业的搜救绳。   何胜平只需要把绳子扔下来,然后他们就可以把钢扣扣在两人间的绳索上,抓着绳子爬上去。可他没有那么做,他就站在上面,眼看着那棵树马上就要断了,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他说他只想救一个人。   谢临川看着手机里的采访,潘倩一边说,一边对着摄像机哭了起来:“原本他救了我,我该感激他,可是他杀死了我的丈夫,让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失去了父亲。那天,他救了我之后,还想强奸我。要不是他的同事赶到,我可能,可能就……”   谢临川:“老大,你说他们谁说的是真的?山上也不可能有监控,现场又没有其他证人,这不就是罗生门吗?”   谭峥看了那段采访,潘倩的伤心是实打实的,至于她话中的真假却无法判断。   谭峥:“你觉得,她撒谎的理由是什么?还有那个护林员,除非他是什么隐藏恶魔,不然一个正常人不会做出潘倩说的这些事。这两人谁真谁假,不好说,也有可能他们都在撒谎。”   谢临川有预感,他们马上就要有活儿干了。   潘倩年纪不大,跟六十多岁的何胜平比起来,她更会利用网络。她接受各种采访,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这个时候一家保险公司靠着这事也赚了一大波热度。 第63章 骗婚的受益人   原来,彭江涛临死前,买了一份意外险,赔付高达一百多万。   此时,在潘倩陷入绝望之际,这家保险公司站了出来,表示不仅会理赔,还会给家属一定的其他补助。   按照正常的理赔流程,潘倩需要向保险公司提供被保险人的死亡证明、报案证明、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的身份证明、受益人的身份证明等足够多的材料。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保险公司会对提交的文件和信息进行审核和调查。其中就包括对被保险人死亡原因的调查,以确保其符合保险合同的条款和条件。   在审核和调查完成后,保险公司会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和调查结果,做出理赔决定。如果符合保险合同的条件,保险公司将向受益人支付相应的保险金。   但是现在,保险公司为了蹭热度,简化了一系列流程。当然,这样的广告效应也是极好的,这家保险公司一时间成了买保险的首选热门。   保险公司还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赔款仪式,在全网进行直播,谢临川准时收看了这场直播,保险公司的大肚子经理将手中那个一百万的牌子交给了潘倩。   谢临川把这一段反复看了十几遍,潘倩的表情在那一刻有一瞬间的崩裂,她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只有一瞬,其他时间她一直保持着红眼眶伤心过度的憔悴表情。   何胜平在这之后就销声匿迹,没有在网络上发表过任何言论。倒是他的一位同事,陶鹏,面对媒体说了一段话。他说,何胜平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厚道的人,他当了三十年的护林员,管辖的那一片,所有小动物都很喜欢他。   都说动物有灵性,为了感激他,山里的松鼠还会往他门口放松果。陶鹏说着,拿出手机里一张照片,茫茫雪地里,几间小木屋,其中一间门口放着几个松果。那是松鼠们储藏过冬的食物,那间房正是何胜平住的地方。   这下子,舆论开始摇摆,众人不知道该听谁的。相信何胜平的人挖掘出了不少事迹,都是他在当护林员的时候做过的,这些事积攒起来,他完全有资格评选梁城十大模范。但这些文章里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撰写者添油加醋写上去的,却是不得而知。   两人的事在网络上传播得很快,关注这事的网友们,每天都守在网上,等着出结果。民间还有人弄了赌局,看看谁说的是真的。谢临川在网上看见后,给有关部门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快去捉人,有人聚众赌博,时间地点都被他摸透了。   保险公司虽然阵仗弄得大,但有些流程也不得不走,那笔钱会在半个月后才会到潘倩账户上。谢临川每天在网上冲浪,弄得像看连续剧一样,谭峥见了不免说他两句,“你那本书还没看完?又开始分析案情了?”   谢临川收起手机上潘倩的直播,“老大,你觉得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哎,怎么这案子就到了隔壁组那几个小混蛋手里。要是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肯定早就破案了,你说是吧。”   隔壁最近来了几个人,专门调查这件案子,已经把谭峥请去当外援了。   他手上拿的就是那起案子的资料,包括两人最新的笔录。   谭峥:“这案子因为热度大,上头很重视,特地成立了个特案组,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和隔壁组那几个小混蛋商量一下。”   谢临川:“什么!特案组?这么重要的组织,怎么能没有我?老大,你是不是加入了他们。”   谭峥点头:“阮林和文彬也是特案组的成员,毕竟你现在是副队长,身份不一样,上头考虑你事务繁忙,就没加上你。”   谢临川嘀咕道:“才来队里一年的小文都能加入,我怎么就不能!!!”   文彬比阮林来得还要晚,一年前才加入警队,前段时间因为家里的事请了假,最近才回来。可把阮林给高兴坏了,总算是有个人跟他一起打杂了。   谭峥:“文彬在计算机领域很擅长,特案组需要他。”   谢临川从抽屉里扒拉出一本《刑侦案件簿》,拍着书对谭峥保证,“老大,这书我已经研读过了,是到了实践出真知的时刻了,我申请加入组织。”   谭峥身为特案组组长,批准了他的加入,所以谢临川这个副队长,实在是虚有其表。   这次的特案组成员人数不多,从其他部门调来的法医和痕迹鉴定师,至于心理侧写和信息分析员就是他们刑警中队这几个人。   法医吕益,经验十分丰富,和谭峥他们也算老搭档了,痕检是个新人,姓诸葛,名字叫流川,谭峥通常叫他小川。   小川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痕检报告,几人坐在会议室里开小会。   小川:“案子发生在一个多月前,现场的痕迹现在难以取证,一个月前因为定性为意外事故,再加上现场情况特殊,悬崖峭壁上不好勘验,能检查出来的痕迹有限。”   现在他们能做的,只能一步一步查,谭峥指着小黑板上的两个人名。   谭峥:“阮林、小文,你们去搜集关于潘倩的信息,我要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我和谢临川去拜访一下何胜平的同事。”   阮林和小文同时答应了一声:“好!”   只是,一个喜气洋洋,一个懒懒散散,喜气洋洋的是阮林,小文就没他那么热情了。   小文戴着眼镜,个子也不矮和谭峥差不多高,长得挺斯文,平时存在感也不强,给人感觉就是个妥妥的技术宅男。   两人各执一词,但双方都没有证据,警方也不能将人一直拘留,只是在破案之前不允许他们离开梁城。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接到报案,一个叫陈勇的人声称,三年前自己遭遇骗婚,骗他的人正是潘倩。   陈勇家在农村,他每年外出打工也能攒下几个钱,就等着什么时候回家娶老婆。   他母亲蒋金花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村里现在最难的就是娶老婆,特别是他们这种不富裕的家庭。   蒋金花前前后后给媒婆塞了两三千,媒婆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给他介绍了一个年轻姑娘,长得虽说不算好看,但也端正,陈勇很知足。   姑娘还很热情,认识没多久就来他家拜访,还留宿了一晚,偶尔还会去他家帮忙干农活。   陈勇一家人对姑娘很满意,打算和她家里人商量婚事。   她是跟在叔叔家里长大,离着陈勇家的村子也不远,姑娘他们很满意,只是她那叔叔张口就要十万的彩礼,这就让他们有些为难。   姑娘看出他家不情愿,哭哭啼啼地对陈勇说,若是实在不愿意,他俩只有分开了。   陈勇当时一颗心全在她身上,更何况他十六岁就出门打工,攒了十年的钱,可不就是为了娶老婆嘛。   一狠心一咬牙和父母商量着,订了婚期就把彩礼给了出去。   谁知道,就在他们家去迎亲那天,姑娘一家人早已经人去房空。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是被骗婚了。去找媒婆,媒婆也没了踪影,去派出所报案,报姑娘的名字,竟是查无此人。   陈勇也因为这事,现在年近三十了,还没娶到老婆,最近他在手机上看到了潘倩的新闻,这不正是那个骗了他的女人嘛。   他说自己也不想要回彩礼,就想让潘倩回家给他当老婆。 第64章 守山人的白眼狼养子   “这人看着老实,骨子里其实鬼精鬼精的,现在潘倩手里有一百多万的赔偿款,给他当老婆不是又得了钱,又得了人。”谢临川吐槽完,开始办正事,“陈勇,其他两个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要是你说的情况属实,我们查清楚了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勇:“那个媒婆我没见过,我只见过她叔叔一面,我记得他左手小拇指的地方有一道疤,他有一根手指头断了,其他的我就没印象了。”   谭峥:“你怎么证明三年前骗你的人就是她,还有你说的十万,到底是真是假,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曾经给了她这笔钱。”   陈勇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而他也不过是看到新闻之后临时起意来了警局,哪里会准备什么证据。   他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我们在县里的公安局报了警,但是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结果。”   两人没再说什么,既然已经在县里的警局立了案,原则上就不归他们管,但案件的主角之一如果真是潘倩,那就不一样了。   燕梁山的护林员都住在山林深处,开车过去得两个小时,到了地方还要走两个小时山路,他们特意挑了一个陶鹏休息的日子,把人约到了一家餐馆。   餐馆就在山脚下,平时客人不多,还算安静。两人到的时候,陶鹏还没有来。   谢临川要了壶茶,一人倒了一杯,“老大,你觉得陈勇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谭峥喝了口茶:“应该假不了,我联系过当地的公安局,当年确实有这一件事,一直没有找到人,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谢临川:“看来,潘倩不简单,她是不是和别人一起合伙害死了彭江涛,这样她就能拿到那笔保险金。”   谭峥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也这么想过,再加上这起骗婚案,潘倩为钱杀人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何胜平,他自从接受了第一次采访过后就没再出现在人前。   如果是他跟潘倩合伙害人,那现在潘倩反咬一口,他不会这么安静,如果他与潘倩没有任何关系,那他就没必要替她掩饰。现在他们查到的东西还太少,没办法进行判断。   陶鹏看起来五十多岁,理着平头,皮肤很黑,两手布满老茧。他有些拘谨地坐下,谢临川递过去一杯茶,他连忙站起来接过去。   谭峥:“我们这次来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何胜平的事,希望你能说实话。”   陶鹏放下手里的茶,朝着谭峥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谭峥:“何胜平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和他认识了多久?”   陶鹏摩挲着茶杯,看着杯里的茶叶,想了会儿才开口:“我认识他十多年了,他三十年前就在那片林子里当护林员,我比他后去。我们俩管的地盘挨在一块儿,住的地方也近,平时山里没人,只有我们老哥俩。我刚去的时候,不知道山里的情况,出去巡逻的时候遇到大雨,是他穿着蓑衣把我给找了回去,要是再晚一点遇到山体滑坡我可能就那么去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您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他还很节俭,平时基本不花钱,我们吃的菜都是上头统一发放的,就那几样,像我就会常下山买点其他吃的,只有他,别说是买菜了,这么些年,他连衣服都没买过。那女人就是在胡说八道,我也是实在看不过眼,才跟记者说了几句话。”   谭峥:“事情发生那天,你在哪里?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陶鹏:“那天是我们例行巡逻的时候,他背着那个女人回来,我和他一起把人放在了屋里,然后报了警,还叫了医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和我说。”   谭峥:“何胜平没有配偶,你知不知道他的亲戚家人?”   陶鹏:“他没有娶老婆,平时也没见他回过家,过年的时候他也在山上,我们也没有问过他这些事。但我听说他在山里捡到过一个四五岁男娃,在我来这儿之前,那孩子一直跟着他在山上,在山下的学校里上学。后来孩子长大了,下了山,就再也没回来过。这些都是我来这儿之前发生的,具体的,除了他自己,我们都不知道。”   谭峥:“那个孩子叫什么你知道吗?”   陶鹏摇头道:“老何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事,哎,养了个白眼狼,这搁谁,谁心里不难受。”   服务员上完菜,谭峥也就没再问,三人吃着饭,没再说话。   陶鹏临走前,谭峥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谭峥:“何胜平的手上是不是有一道疤,他是不是断了一根手指?”   陶鹏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对,他的小拇指没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手上就有疤了。”   问话结束后,他便走了。   谢临川:“老大,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潘倩和何胜平之间有关系?”   谭峥点头,其实从这起案子发生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陌生人吗?   如果他猜得没错,何胜平就是潘倩骗婚时候的同伙,扮演的正是她的叔叔,那么是什么能让这么一个模范好人做出这种事?   还有两人所说的悬崖上发生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他们没有等到答案,但是等到了何胜平的死讯。   两人刚到警局,就接到了陶鹏的电话,何胜平被人杀死在木屋中,身中数刀。   现场被保护得很好,陶鹏没有挪动过尸体。   吕益在一边验尸,小川拿着工具仔细研究现场。   谭峥走出房门,看着眼前这片山林。   陶鹏此时也站在门口,抹着眼泪看着屋里的尸体,见谭峥出来,走到他身边,“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他这么好的人,不能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死了。”   谭峥点头,他的脑子里此时回忆起了潘倩当初的采访,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要来那么一出,给外界造成,她与何胜平是仇人的假象。   他也想到那家答应给潘倩赔付的保险公司,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一重要线索,保险。   谢临川没有跟他们来山上,谭峥给他打过去一个电话,让他带人把潘倩抓起来,然后查一查,何胜平有没有买保险,尤其是意外险。   意外险这一险种,可以说是最灵活且便宜,但是赔付却很高的险,不需要审核保险人的疾病史,对年龄也放得很宽,一百万的意外险一年只需要几百元。   认定为意外的标准是,被保人受到的人身伤害是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以及非疾病的。   当然,保险公司也不是傻的,想要真正拿到这笔赔偿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受到舆论影响。彭江涛也买了意外险,并且现在,潘倩很容易就得到了那笔赔偿金。   谭峥走到门口,陶鹏还站在那里,里面的检查已经完成得差不多,死者身上有两种刀口,一种应该是水果刀或者匕首一类,另一种则极有可能是较为宽大的菜刀、柴刀一类。并且只有胸口的致命伤是生前伤,胸腹那几刀看起来可怖,但都是死后才砍上去的。 第65章 保险的受益人是谁   吕益:“身体发现多处刀割伤。主要集中在胸部、腹部和四肢。共计约6处刀割伤口,长度和深度不同。胸腔和腹腔内发现大量出血迹象,心脏、肺、肝脏、肾脏以及其他内脏器官均有不同程度的刀割伤和组织破坏。初步判定为多处刀割伤导致的严重失血,推测死亡时间大致是在昨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谭峥:“除了刀伤,还有其他发现吗?”   吕益:“其他的要进行解剖,从尸体外观来看死因多半是失血过多。”   谭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痕捡小川检查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凶手留下的任何痕迹,只有几个脚印,对比后发现是陶鹏留下的。   除了潘倩,他们想不到任何其他可疑人选,这一切的答案,只有潘倩知道。   谭峥觉得有些口渴,到陶鹏家里讨口水喝,他们的木屋虽然不大,设施还算完善。平时喝的水,是从山上引来的山泉水,水瓢是用葫芦做的,他拿起来舀了半勺,正准备喝,就看见旁边砧板上的菜刀。   砧板上有水迹,菜刀上也有一些水珠,如果他没有看错,何胜平尸体上的伤口,大半就是被这样一把刀砍出来的。至于是不是眼前这一把,不好说。   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几人正准备回去,谭峥接到了谢临川的电话,有人看见了疑似彭江涛的人。   谭峥坐在车上,理着眼前混乱的一切,彭江涛如果没有死,那就表示,所谓的悬崖救援,是他们三个人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目的就是为了拿到保险赔偿金。   现在,何胜平却是真的死了,如果他生前也买了一份保险,那么这份保险的受益人是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可能是彭江涛或者潘倩,还有何胜平的死,法医的鉴定结果一出来他就知道,那是伪装出来的凶杀现场。   何胜平、彭江涛、潘倩,还有这个陶鹏,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三年前的骗婚案又究竟是怎么回事。谭峥隐隐知道答案,但他却不敢肯定,因为找不到推导出这一结果的必要条件。   报案人是个年轻小伙子,二十岁,还在上大学,最近放假去了奶奶家。他奶奶家就在燕梁山脚下那个村子里,昨天傍晚,他在河边钓鱼,看见林子里跑出来一个人,戴着帽子,他看了那人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他也一直在网上关注潘倩那起案子,在网上看到过彭江涛的照片。   那人离他虽然近,但天色已晚,光线不好,他怕自己没看清认错人,也没太放在心上,夜里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今天就来向警察叔叔汇报信息。   至于潘倩,没等谢临川带人去找她,她就自己来了警局,请求警方保护。因为这一次,她惹了众怒,此前她在媒体面前声泪俱下,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父亲。但就在最近,她的邻居在她扔的厕所垃圾里发现,她最近正处于生理期,这也就变相证明,她并没有怀孕,并且利用了大家的同情心。   一时间网民们怒了,有人扒出她的地址,还有人给她寄恐吓信。这时大家又想到何胜平当时所说,他救潘倩是因为她怀了孕。那么现在,网友们确定,潘倩为了让自己活下来,在只能救一个人的情况下撒了谎,这是人性的本能抉择,但仍旧让人寒心。   谭峥调集了人手,寻找彭江涛,以那个村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他已经能肯定,彭江涛没有死。   潘倩被拘留了起来,谭峥并不着急去问她,在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问她,得到的必定不是正确答案。   此时阮林也回了警局,带着调查到的潘倩的信息,资料上显示。她有个姐姐,几年前嫁给了彭江涛,并且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三年前,她姐姐出车祸死了。姐姐死后,她就跟着彭江涛,四处行骗,主要手段便是骗婚。   至于何胜平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却是没有查到,潘倩的亲戚朋友也从没有见过他。   晚上十点,谢临川还没有回来,十一点,谭峥接到电话,让他去酒店门口接人。   谢临川有些醉了道:“老大,我,我照你说的去查何胜平的事。我有个朋友,家里就是专,专门做这个的,所,所以我就把他约了出来,谁,谁知道那小子把我约到了这儿,一见面就给我灌酒。但,但是你放心,明天一早就能弄清楚了。”   就在这时,谢临川的手机响了,发信人名字叫大头,信息内容很简短,何胜平的保险受益人有两个,一个叫彭欢欢,一个叫彭乐乐。这两人,正是彭江涛的一双儿女,此时谭峥终于能确定彭江涛的真实身份。他就是当年,何胜平从山上捡到的那个男孩,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和潘倩一起去骗婚。   第二天,谢临川在办公室沙发上醒来,“老大,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谭峥正在整理着手里的资料。   谭峥:“快了,找到彭江涛就能结案了。”   现在,他也能去会一会潘倩了。   她年纪不大,但是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大了至少五岁,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鱼尾纹,眉头紧锁,双目无神,长相确实不算漂亮,但也端正。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疲惫,像是被迫加了一个月班的社畜。   在她身上,谭峥看到的是一股死气,并不是说她真的快要死了,而是她传达出来的感觉,那种绝望感,让人感到恐怖和压抑。这是长期生活在不幸之中,并且看不到希望的人身上都有的特征。   谭峥带着谢临川进门坐到她面前,她都毫无反应。   谢临川:“你应该知道我们要问你什么,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倩面无表情地回答:“想问什么?”   谢临川心想,看来,诈是诈不出来了。   谢临川:“你为什么要去骗婚,何胜平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你。”   潘倩这时有了反应,她情绪有些激动:“骗婚?谁说我骗婚了。”   谢临川:“三年前你骗了陈勇十万块彩礼,狡辩是没有用的。”   潘倩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苦笑:“他说我骗婚?我和他在一起两年多,他竟然说我骗婚。”   谭峥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反转,他想了一下,走出门打了个电话。   谢临川还想再问关于骗婚的事,谭峥接替了他,“你姐的死不是意外。”   潘倩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点了点头,“她是故意的,她死了之后拿到了五十万赔偿款。”   谭峥:“为了给他们治病?”   潘倩双眼含泪,点了点头。   谭峥:“你在记者面前诬陷何胜平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引发舆论,让保险公司尽快给你打款。二是为了和他撇清关系,让世人都认为,你们之间不止没有任何关系,还有矛盾。这样你们自导自演的罗生门就不会被怀疑真假,大家都只会关注谁说的是真相。”   潘倩低低应了一声:“嗯。”   谭峥:“何胜平到底是怎么死的?”   潘倩似乎很震惊,也很悲痛,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你,你说,叔叔死了,他怎么会死了,怎么会呢,我们明明说好,骗完这一次,就,就能凑到了。” 第66章 赔上人命也治不好的病   两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勇。   他看到潘倩很激动:“倩倩,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潘倩冷笑:“呵,你找我,在警局里报案找我嘛,说我骗婚,说我骗走了你十万块钱的彩礼。”   陈勇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听我解释,是我妈,我妈非要去报案,我拦不住她。”   潘倩站了起来,指着陈勇,“是,我承认,我骗过人,还骗过不少人,我确实从你那里拿了十万,但只有你,不能说我骗婚。”   潘倩:“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姐姐还没有出事,我姐姐出车祸以后,我们家很困难,我们那时候谈了两年恋爱,我找你借了十万。可是这十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去年已经还给你了,你凭什么说我骗婚。你这个王八蛋,你还好意思报警。”   潘倩说着,走上前给了陈勇一巴掌。   谭峥和谢临川此时已经成了透明人,看着眼前这一出,他们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要是潘倩说的是真的,别说拦她了,谢临川都想替她打人,当然这想法只能放在心里。表面上,他还要维持警察叔叔的威严形象,他见潘倩伸手还要再打,心里给她加油。   谢临川:“好了,别打了,这里是警局,不是菜市场。”   潘倩这才收手,只瞪着陈勇,谢临川见她就这么收手了,还有点小小的遗憾。   谭峥从始至终就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陈勇捂着半边脸,委屈道:“倩倩,我,我是真的爱你的,我没有说你骗婚,都是我妈,你还给我的钱,都在我这里,我没有给她。倩倩,你还缺钱嘛,我,我都给你。”   陈勇说着就要来拉她的手,潘倩甩开他的手,“跟着你妈过一辈子吧,你这种人,不配有老婆。”   潘倩:“我要告他诬告。”   陈勇吓傻了道:“好!你个女人,居然这么狠。好,好,你,你,你不要告我,我会去说清楚的,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   谢临川:“既然她没有骗婚,那你怎么会见到何胜平。”   陈勇:“我们那时候正在商量结婚,双方家长见面,他是倩倩那边的亲戚。”   潘倩补充道:“对,当时我找不到其他人,只能找叔叔帮帮我。”   事到如今,案子已经查清了大半,剩下的小半,谭峥也有了决断。   陈勇和潘倩离开后,审讯室里进来了第三个人,陶鹏。   谭峥原本只是怀疑,但是看刚刚潘倩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个替何胜平伪造现场的不是别人,正是陶鹏,用的就是他家里那把菜刀。   陶鹏似乎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他表现得十分淡定,见了两人,还是如往常一样憨厚地笑着打招呼,“谭警官好,谢警官好。”   谭峥:“何胜平的保险是什么时候买的?他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自己的死?”   陶鹏没有回答,他跪了下来,提出了一个请求,“两位警官,我可以全都告诉你们,但是,能不能不要对外公布,他的保险赔偿已经在审核了,很快,很快就要下来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谢临川:“你说的事,我们不能保证,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不会白死,他想完成的事,我们一定会尽力帮他达成。”   陶鹏抹了把脸,十分羞愧,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显露出几分难得的柔软。“老何捡来的那个孩子,就是彭江涛,他下山后没多久就带着老婆回来看他。后来又添了一对双胞胎,老何每次说起那对孩子,那个喜欢的劲儿,平时省吃俭用攒的钱,全给了彭江涛。他大字不识一个,后来为了跟孩子视频,专门买了个智能手机,学了半个月,才弄懂了微信。”   谁知道,谁知道没几年,双胞胎就得了白血病,为了给他们治病。老何休息的时候去工地上搬砖,平时没事就去步道上捡瓶子,江涛也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后来实在没钱了,孩子们病情恶化。他的媳妇就出门,出门撞死在了车上。”陶鹏说话的声音变得哽咽:“那病就是个无底洞,我们想了很多法子,网上的筹款也都试了,不够。江涛就和他小姑子出去骗钱,后来,有人给他们支了个招,骗保。那就是你们知道的,江涛假死骗保,那钱只够一个孩子做骨髓移植。另一个孩子,只能继续养着,后面就只能,只能放弃。老何不愿意,两个孩子都是他的心头宝,所以他瞒着江涛,给自己买了一份意外险。前几天医院通知已经有了适配的骨髓,只要交钱就能手术。老何告诉我,他会自杀,然后我再去补上几刀,这样看起来就是一场谋杀,保险公司就能给他赔钱了。”   谭峥心里虽然有答案,但是亲耳听到这样的惨剧,仍旧让他揪心。哪怕在大润发多杀十年鱼,他的心也永远不会冷。   谭峥沉默了许久,陶鹏眼神里充满希冀,祈求地看着他。   谭峥:“你放心,两个孩子都会没事。”   说完这一句,他就让人把陶鹏带走了。   没多久,谢临川进来了,“老大,彭江涛抓到了,可以结案了。”   结案,这案子怎么结?   最后,案子结了,警方一五一十地向民众讲述了这起案子的所有经过,保险公司没有拿回他们已经给出去的赔偿款,双胞胎所在的医院表示愿意无偿救治他们。在民众的请愿下,彭江涛和潘倩被无罪释放,何胜平被评为了榜样人物。   他们只是极少数的幸运儿,更多的彭江涛或许此时正在走向死亡、毁灭或者犯罪。   三中队的人也都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谭峥更是把他这几年的存款都捐了出来,让人意外的是小文,这家伙看着不动声色,竟然捐款30万。   阮林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惊呆了:“老大,你,你说什么,他,他捐了多少,30万?他不是才上班一年吗?哪里来这么多钱?”   仅仅因为同情就给陌生人捐款30万,这不是善心大发,这根本就是散财童子啊,什么样的家庭才能随便拿出30万来捐款。   谢临川原本还想出出风头表现一下,没想到,风头都被小年轻抢走了!他这个副队长真是越来越没存在感。   阮林更是两眼冒金星地盯着文彬:“小文,不,文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你家里还缺儿子吗?不缺的话,缺个拎包的小弟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小文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什么也没说,这可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啊。 第67章 脸谱神盗案:偷心、弃财、丢了命|嚣张神偷现世   这几天,警局十分热闹,来局里的人还有不少富贵人物。其中有谢临川认识的人,见了他,这些叔叔伯伯还会笑着打个招呼。这还是谢家破产之后,这些人第一次给他好脸看,实在是稀奇。   谢临川拎着一份外卖进了谭峥的办公室,“老大,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怎么这么多人。”   谭峥打开外卖,将手里一份报纸递给他,目前,这起案子还只在主流媒体上有只言片语的报道。   报纸上写的是一起偷盗案,标题写的中规中矩,富豪家中被盗,监控竟没有拍下任何人影。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一个高级别墅小区内,里面住的人不说个个是富豪,也都是小有资产的人,小区里的安保自然不同一般。   满地的高级摄像头,愣是连小偷的鬼影子都没拍到一个。   谭峥补充道:“半个月前就已经有了类似的案子,被偷的人都是家里有点钱的。但是最近,他的胃口变大了,开始对富豪区下手。本来是小区附近的派出所在管,但现在涉案金额庞大、涉及的人员比较复杂,上头已经安排给我们了。”   “像我们这样一支优秀的队伍,总是会被委以重任。”谢临川微微仰起头,露出一个既无奈又得意的表情。   谭峥:“戏不错,报影视进修班了?”   谢临川欣慰无比,果然,他是个被警察耽搁的演员,但是现在,办案才是正经。   谢临川:“说正事,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谭峥拿出另外几起案子的资料,唯一对小偷的描述是有目击者称,夜里看见过一个黑影,从窗户上直接翻了出去,像拍电影似的。作案时间通常选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他偷东西和一般的贼也不一样,不会将别人家中的财物全部偷走。   前几起案子,他只偷现金,其余的珠宝、首饰、奢侈品一点没动。这也是为什么,之前没有爆出相关新闻的原因,失主丢失的财物少,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是就在这几日,他偷到了更富裕的地方,偷的东西除了现金,还有各种高级珠宝、名表等一些极其贵重又容易携带的物品。   谭峥手里拿着一份痕检报告,报告里内容很少,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他得亲自去现场查看一下,“叫人注意一下网上和交易市场有没有这些丢失物品的售卖情况,偷了这些东西想要销赃可不容易,除非他有专门的渠道,或者已经找好了买家。不管怎么样,短时间内他都不会出手,想通过追查赃物捉人现在看来比较困难。”   这片别墅区位于城北,山顶独栋别墅,视野开阔,风景宜人,十分适合养老休闲。其实像这样位置偏远的别墅,平时住人的时候不多,安保也并没有那么严密,同样的,业主也不会在里面放上太多贵重物品。   但也有心大的,偏偏就在别墅里放了不少好东西,这人就是报纸上报道的失主高木明。   当然,他也不是真傻,之所以敢放这么些东西在里面,自然是因为他专门找了个保险公司请了几个看家护院的保安不说,还设置了较为严密的防盗措施。   首先是围栏,红外射频护栏,围栏下还有压力感应器。   其次是安装在各个角落和出入口的高清红外摄像头和红外光幕,一旦有人硬闯就会自动报警。   最后还在有贵重物品的房间门上安装门磁,门锁也是虹膜识别的高级防盗锁。院子里还有高亮射灯,更别提四处都有的警报装置,稍不注意就会触发。   这些设备也不是独立存在,他们共同组成了一套智能安保系统,主人能随时查看别墅的情况。可就是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下,不仅被偷了,还连小偷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样的防盗措施虽然完善,但想要破坏也很简单,只要切断网络或者电源,这些设备就会很快成为摆设。那么,小偷到底是怎么成功偷走并逃离的呢?   房间是完好的,至少从外观上看,被偷的那几间房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几间房都带着一个小阳台,阳台间的距离不远。谭峥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   一张小茶几,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紧贴着外墙,一米高的实体外墙,让这个阳台显得更为狭窄。谭峥眼尖地发现,椅背后的墙似乎有点其他东西,挪开椅子后发现,墙面上留下了两个极为细小的孔洞。   谢临川迅速走到其他房间,都在阳台上发现了这样的孔洞。谭峥站在阳台上往外望去,越过围墙,是一片小树林,墙外正对着他的是一棵大树。楼下的院子里也种了不少树,有年头的树也不少。   谭峥和谢临川下楼,在其中一棵树上发现了被缠绕过的勒痕,这棵树正对着楼上被盗的房间。   谢临川此前听说过不少挖地道偷别墅的故事,没想到这次他们遇到的这个是个走天上的飞贼。   谢临川感叹道:“这个年代居然还有飞贼,你说这人是个杂技演员还是武术高手,他是不是还会轻功。”   没有点本事可不敢玩这么一出,这人实在是个能人。   从院墙外那棵大树,一直到院子里这棵树,然后从树上到阳台,阳台与阳台之间,他似乎用类似钢索的东西给自己搭了一条路,颇为巧妙地躲过了大部分监控,剩下的一小部分也被他破坏。   这样的行窃手段看起来难度很大,其实不算高明,很容易被巡查的保安发现,只能说高木明请来的这些保安还是不够警醒。   两人从别墅出来,回了警局,刚下车就接到了报案,这个小偷极其嚣张,他预告了自己的下一次行动。   谭峥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那一段视频,没有画面,一个经过伪装过的声音极其嚣张。   “张生元,今晚见。”   张生元,盛源豆瓣的老总,和高木明类似的企业家。   “阮林,你去查一查这两个人,一个高木明,一个张生元,他们除了有钱,还有什么相似之处。”   就在这段视频底下,上万条评论,热评第一条写的是:哈哈哈哈,张生元,你终于有报应了,盛源豆瓣吃死人的事你们不会都忘了吧。   这起案子谭峥知道,两年前,有人告盛源豆瓣有毒,吃死了家里的老人,实际情况却是,老人家被儿媳折磨,一时想不开自己喝了敌敌畏。   警方后来也作了通报,但始终有一部分人认为他们被张生元收买,包庇罪犯。   谢临川也在看评论,除了极少数说这个小偷嚣张,扰乱社会秩序,大部分人却都认为,这个人实在是太酷了,现世英雄,伸张正义,还有人希望能跟着他一起劫富济贫。   英雄,神偷,专偷富人,这样一个人设,太容易获得民众的喜爱,江湖虽远,但人人心中都有一个武林梦。   谭峥带着人找到了张生元,他在家中放置的财物不多,谭峥让他把所有能移动的值钱物品都集中到一个房间,其他不能挪动的就让人守着。   谭峥:“你确定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没有任何遗漏?”   张生元招来秘书问了一问:“除了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都在这儿了。”   凌晨三点,神偷没有出现,谢临川拍了拍打瞌睡的阮林和小文。   一整夜,没有任何人出现,早上八点,忙活了一晚上大家都很困倦,正准备找个地方补眠。张生元打来电话,昨晚他还是被偷了,准确点说,是他在外养的情妇被偷了。   不少网友都在持续关注这件事的动态,记者们也一直围堵在门外,跟着警方到了事发地点,张生元出轨的消息不胫而走。   张生元在情妇家也不是全无准备,他特地调来两个保安,谁知道刚打了个照面,他们就被放倒了。   谢临川找来了保安询问情况:“昨晚那人长什么样你们看见了吗?”   瘦高个的保安回答:“他穿着夜行衣,捂得严严实实,什么也没看见,唯一露出来的眼睛还画了脸谱。”   谢临川:“脸谱?什么样的?”   保安回忆了一下道:“就是唱戏的那种,遮得很严实,完全看不出长相。”   谢临川:“你刚刚说夜行衣,是武侠剧里那种?”   保安点头。   谢临川:“脸谱长什么样,看清了吗?”   保安摇头,“只看到眼睛上一团黑一团红,长什么样式没看清。”   想必就算看清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68章 飞天神盗再现   就在谢临川苦思冥想想知道他的脸谱长什么样的时候,网上已经有人发出了和这位飞天神盗的合照。网友说他昨晚在外面喝酒,凌晨三四点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穿夜行衣的人,觉得人家这身打扮太酷了,那人脸上还画着脸谱,他就跑去合了个影。   谢临川虽然生气,但不得不承认,这人实在是厉害,专挑口碑不好的富人下手。不仅让旧事重提,还向大众揭露了其私生活混乱,道德层面的问题往往最引人注意。这个时候他虽然是个小偷,但大众却已经站到了他那一边。   谭峥也看到了网上那张合影,小偷没有站直,刻意驼着背,双手放在身后。脸上、头上都裹着面巾,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没多久,又有人爆出,梁城几所孤儿院门口有人捡到一大笔现金,里面还有张A4纸打印的纸条,“飞天神盗”。   这就是现代的侠盗,案子还没有进展,小偷已经给自己营造出了一个完美人设。而那些被他偷过的人,都被爆出各种各样的问题,高木明也被爆出作风问题。   这个时候当初来报案的人都来警局撤案,他们害怕,害怕再查下去,自己那些事怕是都瞒不住了。但他们撤不撤案,已经不重要了,警方依旧会追查下去。   阮林和小文此时查到了不少关于高木明和张生元的事,不仅是私人作风问题,还有一些涉及几年前的旧案。   高木明的工厂此前强占他人土地,还闹出了人命,不过他拿了一大笔钱堵住了家属的嘴。张生元虽然号称自己创业,草根出身,实际上那个豆瓣酱厂是他前妻的家业。他入赘之后拿到了配方,还整垮了前妻娘家的厂子,然后抛弃了前妻,开始了他所谓的创业。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要是都被扒出来,他们受到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所以才着急忙地来警局撤案。   那个所谓的侠盗,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大张旗鼓地在网上来那么一出。   谭峥让人在城北城南几处别墅区和高级小区守着,还让人到某些交易市场去蹲点,等着他再次作案。奇怪的是,距他上次作案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再也没有发生过失窃案。他也没有再在网上发过任何东西,就像他出现的时候那样,他似乎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晚上,谭峥和谢临川在外面吃饭,两人最近为了揪出这个侠盗,费了不少功夫。   菜还没有上来,谢临川开了一瓶酒倒上,“老大,这个贼是不是金盆洗手了?这么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谭峥摇头:“没那么简单,之前那几起案子,对他来说只是个开始,我猜他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这段时间安静了下来。”   谢临川喝了口酒:“他这么做是图什么,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就是在玩,他把我们,把那些富豪都当作玩物,他是猫,我们就是老鼠。”   谭峥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他在用这种方式寻求快感,他还是个十分聪明的人,我猜他的真实身份也和普通的贼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谭峥就接到了电话,有人报案谋杀。报案人是个年轻女孩,名叫孟芝蕊,她说自己的父亲前段时间生病卧床,但就在昨天突然去世。她的母亲和家里的一个古董花瓶一起消失了,所以她怀疑凶手就是她的母亲马萱。   孟芝蕊今年22岁,大四,正在公司实习,这次也是得知父亲生病后专门回来,谁知道一到家就接到了这样的噩耗。   接待室里,谢临川关上了门,见小姑娘一直在哭,递给她一包纸巾。   谭峥坐在边上,不打算发言。   谢临川斟酌了一下开口:“你先别哭,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孟芝蕊点头,吸了吸鼻子:“我爸和我妈关系一直不好,我爸没出息,我妈当初也是因为怀了我没办法才嫁给他。从我记事的时候起,他们就经常吵架。”   说到这儿,她的眼泪又忍不住了,谢临川耐心很好,等着她哭完。   “对不起警察叔叔,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继续说,我妈是高中班主任,平时对我也很严格,我爸虽然没出息,可是对我很好。从小到大,只有他会给我买玩具,带我去吃肯德基,陪我去游乐场。”孟芝蕊带着哭腔道:“我爸身体一直很好,这还是他第一次生这么严重的病,我看过他的病历,不是什么大病,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好,可是我妈居然说他病死了。等我回来就发现,她不见了,我联系不上她,还有家里那个花瓶。那是我外婆留给她的传家宝,我猜她是带着花瓶畏罪潜逃了。”   问清楚花瓶的样式和马萱工作的地方,他们让孟芝蕊先回家,法医的报告已经出来了,煤气中毒,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蓄意谋杀。   调来路口和小区的监控,他们只看见马萱拎着箱子出了小区大门,然后消失在了拐角一个小巷子,她对那一片十分熟悉,想要躲过监控不是一件难事。   就在事发不久,网上又有了那位飞天神盗的消息,一位网友发了一张他偷拍到的照片,一个昏暗的巷子口,照片并不清晰,手机的闪光灯照出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巧合的是,那个巷子口就在孟家楼下。   谢临川让人去查发照片的人是谁,然后把他带来。   两人驱车去了梁城实验中学,这里就是马萱任职的高中,她是高二十八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语文老师。   实验中学在梁城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勉勉强强能排进前十,校区位置不错,占地面积不大,但十分漂亮。   谭峥向校主任说明来意,他们主要是来问问平时与马萱相熟的人,也就是她的同事。   除了七班的其他几位老师,还有隔壁班的班主任,这几个人平时和她走得最近。   首先是数学老师,三十多岁,戴着眼镜,一身格子衬衣,一副理科老直男的打扮,看起来十分板正。   谢临川:“平时你和她关系怎么样?最近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除了在学校,私底下从来不联系,最近一次见她是半个月前,她说家里有事请假了,这半个月一直是白老师在替她带班。”   谢临川:“这个白老师是?”   “是地理老师,白老师全名叫白远秋,他和马老师的关系很好,你们可以问问他。”这位板正的老师在说起这二人时的口气十分奇怪,甚至暗含嘲讽。   谢临川:“你有什么就直说。”   数学老师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和谢临川家里打扫的阿姨说起隔壁家女主人八卦时的表情如出一辙,这是有八卦要说。   数学老师声音放小了些,凑近说道:“白老师一直喜欢马老师,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他们两个人都有家室。马老师也看不上他,所以白老师经常献殷勤,但马老师从来没理过他。只有这次她要请假,实在找不到人了,白老师自告奋勇,主任也就同意了。”   接下来是英语老师,姓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打扮得很时髦。   谢临川:“你平时和马老师关系怎么样?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老师十分淡定道:“马老师以前也是我的老师,她是个很好的老师,虽然对我们严厉了一些。我来这里当了老师后,她也很照顾我。”   谢临川:“白老师和她关系怎么样?”   黄老师:“他们就是普通的同事,我没有见过他们私下来往。”   谢临川:“你确定?为什么我听说的不是这样,对了,他们还说你…”   黄老师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她眨了眨眼,依旧镇定。   黄老师:“他们说我什么不重要,谢警官难道不是来查案的?”   谢临川被她噎了一下,问了她另一个问题:“马老师的家庭关系怎么样,你和她那么亲近应该知道吧。”   黄老师面无表情道:“老师从来不和我们说她家里的事,我也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谢临川一眼,意思不言而喻,我和你这种人可不一样。   随后黄老师便出去了。   谢临川:“黄老师认为自己什么都没说,但这样过分掩饰,本身就说明她有问题。”   历史老师是个有些年纪的女老师,姓杨,个头矮,戴着眼镜,还有点胖。   谢临川开门见山道:“我们想知道,白老师和马老师什么关系?我既然这么问,就说明已经有了答案,希望你能如实告知。”   杨老师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这两位老师都是很优秀的老师,虽然同事们传了很多风言风语,但他们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第69章 突发车祸   谢临川:“你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查什么吗?”   杨老师:“主任说是问一问马老师的事,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临川:“马老师的老公打伤了她。”   杨老师惊讶道:“他,他怎么敢打,上次我去她家里,我记得她老公是个很温和的人。”   谢临川:“马老师出轨被他发现了。”   杨老师更惊讶了:“我是听说过白老师和她的绯闻,难道他们是真的,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她老公平时看起来是个软柿子…”   谢临川:“马老师在家里是强势的一方吗?”   杨老师点头:“我们都知道,她老公是个吃软饭的。”   谢临川:“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你别当真。”   除了最后这位关键人物,白老师,其他老师说的话虽然有些出入,但大致情况他们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这位绯闻主角了。   白远秋,四十多岁,长相一般,但他的发型很别致,剃了个光头,体型瘦小但是气势凌厉,看着两人的目光也十分坦荡。   谢临川拿出一张照片,这也是那位数学老师偷拍到的,他和马萱私下在一起的画面,照片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两人亲昵的姿态。   谢临川:“说说吧,你和马老师的事。”   白远秋:“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就在这时,谭峥突然朝他扔了个水杯,白远秋反应迅速,一个利落地转身,伸手稳稳地接住。   谢临川赞道:“好身手,白老师以前练过?”   白远秋:“小时候学过几天跆拳道,不算精通。”   谭峥:“马老师家的花瓶是长这样吗?”   谭峥说着,把手机里一张花瓶的图片递过去。   白秋远凑过来看了一眼,“不是,她家的花瓶是青花瓷双耳瓶,这个是汝窑出的瓶子,成色比那个好。”   谭峥:“想不到白老师对古董也有研究。”   白远秋目光清明:“略有研究,马老师之前特地让我看过她家的瓶子。”   白远秋走后,谢临川有些疑惑地看向谭峥。   谢临川:“你是发现他有功夫底子才故意扔杯子试探他?”   “对,他年纪不小,但是身板笔直,还有他身上的肌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力量,气势也很不同,而且我怀疑他…”谭峥说到这儿,想起那个飞天神盗,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就像白远秋这样,眼神平淡,但有着淡淡的杀气,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势。   问话完后,两人带着笔录回了警局,谭峥叫来了阮林:“盯着白远秋,这个人绝对有问题,马萱失踪和他脱不了干系。”   想不到的是,阮林安排的人还没到,就传来了白远秋的死讯,下班的路上,死于一场车祸,车子侧翻后直接爆炸,不管是意外还是谋杀,现场都没留下证据。   谭峥没有去事故现场,他让谢临川去查这个白远秋,然后自己去了白家。如果他之前的猜测是真的,那在白家肯定有证据。谭峥敲门,开门的正是他老婆,施彤丹,穿戴整齐,挎着包,看样子是知道了白远秋出事正准备去事故现场。   她脸上原本没有表情,发现谭峥后就开始掉眼泪,拿出证件。   谭峥:“我是警察,白远秋的事已经发生了,你节哀。我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施彤丹可能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居然不让她去现场。   施彤丹含着眼泪点头:“好,请进。”   房子面积不小,装修也很豪华,客厅的吊灯华丽的让谭峥以为自己走进了酒店,施彤丹给他倒了杯白水。   施彤丹歉意道:“不好意思谭警官,没时间泡茶,只能喝杯白水。”   谭峥摆手表示没关系。   客厅里有一个专门的小柜,里面放着各种茶叶,柜子最上层摆着几把茶具,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插花,女主人很懂生活。   谭峥:“我能参观一下吗?”   施彤丹有些紧张地站起来:“请便,我带你去看看吧。”   四室一厅的格局,三间卧室,还有一间是书房。   谭峥边走边问:“你和你先生平常关系怎么样?”   施彤丹:“我们是大学时候认识的,他是我们班年纪最大的,他大一就25岁,是参加成人高考考进来的。比我大6岁,我们是大二在一起的。他是个孤儿,入赘到了我们家,后来在我爸妈的帮助下,当上了高中老师。这套房子也是我父母送给我的婚房,我爸妈这几年陆续去世,他对我也就越来越冷淡。两年前我们就开始分房睡,互不干涉,他出事之前一直睡在书房。”   两人站在书房门口,施彤丹推门进去:“就是这里,书架后面有张小床。”   谭峥进去后,从书柜到床底,一处也没放过。   施彤丹:“谭警官,你在找什么?”   谭峥:“我们怀疑他和之前的一起盗窃案有关,我这次就是特地来找证据。”   施彤丹:“难怪这几个月,他每天不是早出晚归,就是彻夜不归,原来竟是去当贼去了。”   谭峥觉得施彤丹的态度很奇怪,一开始她还能装一下悲伤,现在,她连伪装都不愿意,甚至对丈夫被怀疑是贼也一点也不反驳,难道只是因为夫妻关系冷淡?   施彤丹比谭峥还热心,她一听是在找东西,带着他把自个儿家翻了个底朝天,可惜的是什么也没找到。   谭峥:“他为什么那个时候才参加高考,你知道他之前的事吗?”   施彤丹:“他很少和我说起这些,只是听他那个意思是没钱上学,后来挣了钱才想去上大学,我就是被他这种经历打动,上学的时候他也非常刻苦。”   谭峥:“那你知道他学过武术吗?”   施彤丹摇头道:“他只是说自己以前经常和别人打架,所以身手比一般人好,至于学武术,他连上学的钱都没有,怎么可能花钱去学这些。”   谭峥:“你们家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   施彤丹拿来一把钥匙,“他前几年买了一个门面,说是拿来出租。”   谭峥开车和施彤丹去了她说的地方,在一个偏僻的巷子角落,不像是拿来出租开店,倒是很适合用来干某些不为人知的事。   开门进去,面积不大,里面放着两个箱子,和一台缝纫机,谭峥想找的东西就在里面,一个是工具箱,包括一卷细钢丝、钳子、螺丝刀、扳手还有几个四爪钩,以及一些其他东西。   另一个箱子,便是道具箱,里面有不少已经画好的脸谱,那是川剧变脸专用画在绸子上的脸谱。还有几套夜行衣,一些黑色面料,一种材质很薄的绸缎,甚至还有专门用来画脸谱的油彩。   白远秋就是那位名震一时的飞天神盗,结合那位网友拍到的画面和学校里关于他和马萱的传言,孟书柏的死也不是偶然。他们追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把这人揪出来,没想到白远秋就这么死了,谭峥有些不甘心,有一种他们输了的感觉。   回到警局,他重新复盘了这几起案件。首先是飞天神盗白远秋,他白天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地理老师,但是夜里会变成神偷,可半个月前他突然就没有再作案,最后一次以神偷的面目出现还是在马萱家楼下。   然后便是马萱,丈夫孟书柏煤气中毒,她带着家传古董失踪,而在那之前,白远秋极有可能去找过她。现在,白远秋也死了,但他的妻子施彤丹不仅不难过,隐隐的谭峥觉得她似乎还很高兴。   那么,这四个人,到底有着什么纠葛,白远秋和孟书柏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失踪的马萱又去了哪里?还有这个施彤丹,她是不是也有什么秘密?白远秋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他那一身非凡的本事究竟来自何处?   谭峥自己负责查施彤丹这条线,以及孟书柏的死因。他选择了最保守的方式,跟踪。   谭峥让人守在施彤丹家楼下,随时监控她的去向。两天后,施彤丹出门了,她去的不是别处,是墓地,一座崭新的墓碑,那里埋的不是别人,正是孟书柏,昨天才下葬。   施彤丹穿着一身黑衣,手上捧了一束很大的玫瑰,鲜红的玫瑰和荒凉的墓园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这种对比并不浪漫,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恐怖感。她在墓碑前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红肿,比她得知白远秋去世的消息时不知悲痛了多少。   谭峥看着眼前耐人寻味的一幕,蹙起了眉头,这或许就是他一直没有找到的那部分缺失的因果。   谭峥打了个电话给报社,让他们把飞天神盗已经死了的消息发布出去,顺便把他的真实身份也写上。饵放出去,鱼才会上钩。   让人继续盯着施彤丹,他得去见另一个人,那位在学校里什么也没说的黄老师,现在终于愿意说点什么了。 第70章 为爱杀人   今天是周六,谭峥约她在茶馆见面,要了一壶茉莉花,谭峥一边喝茶一边等人。   半小时后,黄老师才到,和在学校里的样子很不一样,她穿了一件藕粉色旗袍,完美地勾勒出曲线,一张略施粉黛的脸中和了旗袍带来的美艳感,是任何男人都抵挡不了的美色。如果换一个男人在这里,估计已经被迷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可惜,她面对的是谭峥。   黄老师主动开口:“谭警官,有没有对象?”   谭峥:“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关于白远秋的事,你知道多少?”   黄老师撩撩头发,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谭峥,“谭警官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谭峥面无表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AI:“没有。”   黄老师粲然一笑,乐得像朵随风摇摆的山茶花。   她挪了挪位置,坐到了谭峥旁边,“那你看,我怎么样?”   谭峥悄悄往另一边侧了侧身,表情依旧像个冷漠的机器人,“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离开。   黄老师见他真要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说就是了,你也太急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谭警官,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白远秋那个老色鬼,他是我们年级出了名的流氓。他不止一次性骚扰过我,但他最喜欢的是马老师。马老师和我们这种年轻老师不一样,对他从不留情,男人就是这样,都是贱骨头,越拒绝就越想得到。所以他的目标就从我们转移到了马老师,我不止一次看见他偷摸在午休的马老师。”   黄老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谭警官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长得漂亮吗?”   谭峥:“黄小姐很不错。”   黄老师高兴了,继续道:“原本我以为只是白远秋在倒贴,但是就在不久前,我看见马老师上了白远秋的车,他们俩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谭峥:“你觉得白远秋的死,是不是意外?”   黄老师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他出事的那天,我正在车里等人,然后我看见有几个戴口罩的人,在白远秋的车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我猜,他会出车祸,应该就是那几个人弄的。”   谭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话音刚落,谢临川走了过来。   谭峥:“黄小姐要是没什么要说的,那让谢临川送你回去。”   黄老师拿起手包,维持着最后的优雅,“就不劳烦谢警官了。”   说着还向谭峥抛了个媚眼。   谭峥:“白远秋的事,查得怎么样?”   “白远秋是个孤儿,他5岁的时候被一个少林武僧捡了回去,在寺庙里长大,法号无有,本名叫吴军。但是他22岁的时候因为强奸罪,被寺庙赶了出去,还被警方通缉。他很聪明,学什么都比一般人快,从庙里逃出来以后他给自己易容,然后去了来钱最快的赌场,挣了不少钱。有钱之后他照着白远秋的样子整了容,白远秋当时是警方通报的失踪人口,也是个孤儿。从那之后他就以白远秋的身份活了下来,还自学参加了高考,上了大学,拥有了全新的人生。为了查到这些,我还打飞的专门跑了一趟他曾经待过的寺庙和做手术的那家医院。”谢临川把手里那份强奸案的资料递了过去。   案子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受害者有三人,一个五十岁的妇人和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还有一个十六岁的男孩,这份资料是谢临川重新调查过的,与之前的案情通报并不相同。   资料上显示,白远秋还有一个同伙,这人没有整过容,所以谭峥一眼就看出,那是孟书柏。   谢临川:“当年那起强奸案,还有一个人,就是孟书柏,他当时也在那儿当和尚,后来跟白远秋犯了事。两人离开寺庙后就分道扬镳,再也没见过面。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当年的好友也来了梁城。”   现在,这一对一起作奸犯科的好搭档,死于非命,更奇妙的是,他们的妻子似乎都和对方有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媒体将飞天神盗的消息发布之后,网上又掀起了腥风血雨,当然,这些事和谭峥他们没有关系,案情有了新进展,马萱被找到了。和她一起被找到的,还有几个年轻女孩,她们自称是盗神的粉丝,马萱,正是他的粉丝团团长。   马萱和谭峥想象中的语文老师十分相似,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一股子不容侵犯的高冷气质,穿了一身偏文艺的亚麻连衣裙。   谢临川拉开椅子请她坐下,“我听说马老师是教语文的,我以前最喜欢上语文课,马老师最喜欢哪首诗?”   马萱挺着背,坐得十分端正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参加什么高级晚宴,“我喜欢的诗很多,但要说最喜欢,只有一首,《侠客行》。”   谢临川:“这就是你和白远秋同流合污的原因?你觉得他是个侠客?”   马老师毫不掩饰,回答得很干脆:“曾经我认为他是。”   谢临川:“你喜欢的不是白远秋,而是他扮演的飞天神盗,当他是白远秋的时候,你十分厌恶,飞天神盗出现后,你成了神盗的粉丝。我猜,白远秋知道你喜欢所谓的侠客,所以他故意让你知道他就是那个神盗。”   马萱:“你这么说没错,他穿着那身衣服出现在我家楼下,故意让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谢临川:“那你为什么要杀了孟书柏?”   马萱放下手里的水杯,满脸狠戾:“那个懦夫,他背着我在外面偷腥,他太碍事,所以我趁他生病,下手要了他的命。”   谢临川:“碍事,你是嫌弃他阻碍了你和白远秋双宿双飞?”   马萱点头,从头到尾她都十分坦荡。   谢临川:“白远秋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玩这么一出角色扮演,只是为了劫富济贫?”   马萱:“他一开始说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所以当他在我面前暴露身份以后,就没有再去偷东西。但是后来我发现,他是想吸引更多的女孩,也就是他口中的粉丝。我杀了孟书柏之后,带着家里的花瓶,想把花瓶卖了和他一起做慈善。谁知道他竟然把我和他那群粉丝关在了一起,他是个恶魔,他想洗脑我们,然后,对我们下手。”   谢临川想到他的前科,知道马萱说的是什么意思,通俗点说就是,白远秋想睡粉。   马萱:“孟书柏的出轨对象是谁?”   马萱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过孟书柏想为了她和我离婚,他凭什么提出离婚,要离也是我离。”   这就是所谓的,只有丧偶,没有离婚,马萱杀死孟书柏最大的原因就是,她不能忍受丈夫为了一个小三和她离婚。   孟书柏的死因查清楚了,至于白远秋怎么死的,谭峥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施彤丹看起来很憔悴,脸色苍白,眼睛肿着,布满血丝,和她刚刚丧夫的人设完全一致。   谢临川还在问马萱,施彤丹被带到了另一间审讯室。   谢临川:“说说你和孟书柏的事?”   “我和他是去年认识的,那时候我和白远秋闹得很不愉快,我在商场买完东西后下起了大雨,没有带伞,也等不到车,就在那个时候他撑了一把伞站在我身后。笑着问我能不能送我回家。”施彤丹笑中带泪,陷入了那一段对她来说十分美好的回忆里:“后来,我就和他经常往来,我们约好,今年就离婚,然后和对方结婚。谁知道,他就这么死了,留下我一个人。半年前我就和白远秋说我要离婚,可是他不仅不同意,还威胁我。他是个疯子,我知道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就连我爸妈的死,和他肯定也有关系。他说在离婚之前,他一定会先杀了我。我表面上屈服,实际上一直在找机会杀了他。我把这事告诉了孟书柏,他说他认识几个人,能帮我办这件事。我见了那几个人,和他们约定了时间动手,就是白远秋死的那天,可惜他还没死,孟书柏先死了。”   施彤丹掩面痛哭了起来,比起白远秋,她对孟书柏才是真爱。   案子结了以后,谢临川请谭峥喝茶,地点就在上次他和黄老师喝茶的地方。   谢临川感叹道:“真想不到,当年一起犯罪的伙伴竟然会因为彼此死了,这事也太离奇了。”   白远秋和孟书柏,曾经一起在寺庙里长大,又一起犯了罪,然后开始了各自不同的人生。直到二十多年后,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却和对方的妻子有了私情,然后又因为对方,死在了自己老婆手里。   谭峥点头:“报应。” 第71章 失踪的考察队|迷雾惊魂案   最近半个月,梁城的天变得比川剧还快。   上午艳阳高照,下午就开始下起瓢泼大雨,到了晚上雨停了,第二天又继续反复。   这几天更是天天橙色预警,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拿钱那一晚还大。   所幸这几天也没什么案子,中午吃了饭,谭铮和谢临川凑到一块儿看新闻。   办公室那台快要报废的老电视正在发挥最后的余热,播放最新的午间新闻。   电视里记者的声音响起,配合着外面哗啦啦的大雨,莫名有种催眠的效果。   不过这条新闻,倒是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电视新闻:“近日,一支由梁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师生组成的考察队,在前往云仓山进行考察任务之后失踪,引发了广泛关注。目前,各界正积极展开救援工作,力求找到失踪的学生。   根据了解,这支考察队由梁城大学生命科学院的二十名学生和老师组成,他们计划前往云仓山,进行一项重要的生物环境调查任务。   连日来的大雨引发了苍云山多次滑坡,考察队也失去踪迹。   据悉,云仓山是一座地势险峻且景色壮美的山脉,但由于其复杂的地理环境和崎岖的山路,这里常常发生迷路、意外事故等情况。目前尚不清楚考察队的失踪是否与山区的特殊地理条件有关。   梁城大学已经组织了紧急救援行动,并派遣专业的搜救队伍进入云仓山区进行搜索工作。同时,当地政府也加入了搜寻的行列,并调集了直升飞机、警犬等资源,全力配合救援行动。   此外,失踪学生的家属、亲友以及社会志愿者也纷纷加入救援队伍中,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失踪学生的下落。救援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希望尽快获得他们的消息,本台记者将持续跟进。”   谢临川最近也听说了这件事,自然要和谭铮说道说道。   “老大,我听说这支考察队是一周前进的山,那会儿天气好着呢。进了山里也算是避暑,谁知道这才没几天就失联了。”   谭铮敷衍地点点头,在某个纪录片栏目里输入云仓山三个字,跳出来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谢临川看了一眼屏幕,见是个纪录片,心里腹诽道,果然是2G不冲浪老干部,云仓山那么有名一座山,还要看纪录片。   多少网络达人在几年前云仓山大火的时候,进行过全方位科普。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当初起火的南边那片山脉如今已经焕发出新的生机。   谢临川想着想着又说:“云仓山可是个好地方,老大,咱下次团建就去这里吧。不知道上次大火烧过的山现在长得怎么样了,想当初我可是去连着当了好几天的志愿者。”   谭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挺有爱心,那会儿你还在外地上学吧。”   谢临川叹了一口气:“是啊,正好遇到放暑假,像我这样正义勇敢的好青年,遇到这种事怎么能视而不见。老大,你是不知道啊,当年……”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落到地上,树上,砸下来是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谭铮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耳边是谢临川叽叽喳喳称赞自己当年救火英姿的声音。   渐渐地,这些声音都远去,化作了纪录片的背景音。   片头是一幕幕俯拍云仓山的混剪,月升日落,苍茫云海,伴随着叙述者的声音,显露出云仓山的真面目。   云仓山保护区是一块瑰宝,吸引了大批自然爱好者和研究者前来探索。   云仓山东南方向,有一个人迹罕至的村落,因其地势险要,难进难出,十年前,才开辟出一条出山的小道……   此时的云仓山中,雨势越发凶猛,浓密的云层笼罩着整座大山,使得能见度极低。救援队从山脚踏上盘山小道,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不稳的地方失足掉下去。山间的雾气弥漫,夏季的炎热感被雨水浇灭,替代而来的是寒冷的湿气。   救援人员时不时地在丛林中喊着失踪学生的名字,希望能够得到回应。但回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迷雾中,令人倍感绝望。   茂密的树林中,搜寻队划分成若干小组,沿着事先规划好的搜索路线展开行动。云仓山地形复杂,山路崎岖,迷雾弥漫,每一步都可能踩在险境。随着时间推移,山雾越来越浓,前方的路不知通向何方。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救声从山谷中传来,划破了沉寂的山林。   众人纷纷扭头望去,眼神中掠过一丝欣喜。   他们快速穿梭在荆棘丛生的山林小路,争分夺秒地赶向呼救声的来源。   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他们发现了3名被困的学生。脸上疲惫不堪的学生们姿态狼狈,身上的衣物全是湿透的泥浆。   伤势虽然不重,但他们的眼神中透露着恐惧与绝望   救援人员赶紧拿出干燥的衣物,并询问众人的情况。   一位男学生迟疑片刻才说出话来。   男学生:“我们迷路了,和其他人走散。林子里雾太大……我们以为再走一会儿就能出去,可是越走越深……”   众人失踪之前,老师把学生们分成4人一组的小队,让他们分散搜集数据资料。   原本各小队之间距离都不远,但这支小队需要搜集山上的水源数据,他们朝着山谷的方向走,这才脱离了大队伍。但也是因此,他们最先被救援队找到。   在几人的帮助下,救援队很快就在山林深处一个洞穴里找到了被困的其他人。   他们在老师的指挥下生火,煮着背包里最后几包方便面,除了少数几人身上有擦伤外,其他人都没什么事。   山林腹地没有信号,考察队被困了3天,电子设备也都没电了。   好在学生们团结,遇到这种情况也没有慌乱,这才没出大事。   只不过,出来的时候20人,现在找到的却只有19人,还有1名女同学失踪了。   记者对此进行了相关报道,第二天,报纸的头条刊登了失踪考察队的报道,标题为《云仓山失踪学生命运未卜》。   报纸的文字内容如下:“梁城大学考察队失踪事件最新进展,当地政府、云仓山搜救队和志愿者仍在紧张进行搜救,特别展开了对失踪学生的搜查行动。截至目前,19名学生已被救援人员找到,但其中一名大三学生仍下落不明。”   距离考察队失踪事件已经过去了2天,大雨停了,可是那名失踪的学生仍旧生死未知。   云仓山上,救援仍在继续。   记者们早已聚集在现场,他们急切地等待着救援队的动态,镜头下的山谷显得格外凝重。   搜救队沿着山谷展开了细致入微的搜索行动,王丽所在的小组离开大队伍后,走的是一条未开发的小路。这条路老师曾多次探索过,未曾想会出现意外。   这次是大雨导致山谷滑坡,王丽为了躲避滑坡与同学们走散。   救援队员们猜测她可能会找寻较为安全的地方躲避,因此他们开始细致地搜索山谷的每个角落。   雨后的湿气凝结成薄雾,弥漫在山谷间,能见度降低。   太阳逐渐露出脸庞,柔和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   搜救队队员:“队长,这边有一处滑坡堆积的山石,可能有一线希望!”   有队员突然发现了山谷处的滑坡。   救援队立刻聚拢过去,凝视着眼前的山石和泥土。   领队员们开始清理滑坡堆积,大家动作整齐不停挥动着手上的铁铲、镐子。不时用手拨动着碎石和泥浆,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踪迹。   他们互相搀扶着,不顾疲惫和寒冷,拼命地挖掘,希望在这一堆乌泱泱的岩石下找到一丝希望的生命迹象。   时间在迅速流逝,手中工具的碰撞声交织在雾气中,伴随着紧张和期待。 第72章 考察队遇险经过   山石和泥土全都被挖开,露出了底下被压着的杂草和灌木,没有,什么都没有,王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一样失踪了。   与此同时,谭铮和谢临川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新任务,找到失踪的王丽。   谢临川看着手上的学生资料有些疑惑,“老大,这为啥还要我们去找。”   谭铮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有些奇怪,搜救队的工作还没有放弃,王丽是死是活还不清楚。案子怎么会到他们这里来,看了相关资料以后大概弄明白了。   梁大考察队失踪事件早就在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热搜虽然撤下来了,阴谋论者却猖狂不已。   十个营销号八个都在说这件事,纷纷指责学校罔顾学生安全,故意压热度就是心里有鬼。   更有甚者传言王丽其实是被同行的学生和老师杀害,一些喜欢看灵异恐怖小说的人纷纷开脑洞,把失踪事件描绘成恐怖凶杀案。   学校管不了外面的人说什么,只能期望警方参与尽快对公众有一个说法。   学校方面非常配合,都不用说,考察队所有人员的信息都送过来了。   谭铮和谢临川看了看,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次考察有4位老师带队,两位教授,另外两位都是刚进大学不久的年轻老师。   履历非常精彩,985本硕毕业以后都去了国外名校读博。   两位教授自然也非同凡响,都是业内知名专家。   考察队的组成人员也不一般,除了极少数非常优秀的本科生以外,剩下的基本都是硕士研究生,还有两三个博士研究生。   可以说这是梁大生命科学院最优秀的一批学生,他们多次跟着老师外出采集数据,经验非常丰富。   云仓山当然也没少去,因为山北面有学校投资建设的研究实验室。   云仓山植被茂密,最近又恰好是几种珍稀植物花苞成熟的季节,每年他们都会在差不多的时候进山,这一次完全是意外事件。   进山之前,谭铮打算和谢临川去一趟梁大附属医院,从山上撤下来的学生这会儿都在医院里检查,受伤的也要及时接受治疗。   当初和王丽分到一个组的三名同学,分别是唐梅、刘阳和张磊,王丽和刘阳都是大三的学生,另外两位都是硕士生。两人走进病房,三个年轻人正躺在床上休息。   唐梅脸上布满了伤痕,她握着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恐惧与不安。   刘阳则头戴绷带,他的眼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看上去有些憔悴无力。   张磊则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疲惫的战斗。   谢临川走到床前,微笑着说道:“我们是梁城公安的警察,想了解一下你们和王丽走在一起时的情况。”   唐梅微微颤抖着嘴唇,压低了声音:“当时我们几个在山谷里搜集水源数据,突然下起了大雨,山谷滑坡了。王丽为了躲避滑坡,我们走散了。我记得她离我们不远,但在滑坡发生后,就找不到她了。”   刘阳握紧拳头,语气低落:“我们当时慌了,滑坡后我们聚在一起,大声喊她的名字,希望能找到她。可是,雨太大了,听不到她的回应,最后害怕再次滑坡,我们只能被迫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   张磊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补充道:“我们在山上这几天,挨饿又受伤。身边没有通讯设备,也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直到救援队找到我们,要不然我们恐怕都要死在山上了。”   听完学生们的叙述,谭铮和谢临川心中沉重。   谢临川接着询问:“你们上山后,老师的指示和安排是什么?有没有和你们说过遇到危险要怎么及时处理?”   唐梅揉了揉额头,回忆着说:“老师们当时让我们分散搜集数据,进山之前我们培训过相关的急救知识。也说过遇到大雨和滑坡应该怎么做,事发以后王丽失踪,我们这才慌了。老师和其他同学的行动,我们不太清楚,他们是在另一个方向,进去的时候就分头行动了。”   谢临川的眉头微微皱起继续问道:“王丽失踪前和你们是分开的吗?”   张磊点点头:“我们四个人分成了两组,分别在山谷里采集水源。我和王丽当时是走在一起的,不过她说听到了山谷里有山泉水流动的声音,我看着距离不远就让她去看看。她刚走了没多久就滑坡了,当时她距离我大概50米,在可以看见的范围内。滑坡以后山上的泥沙和石头堆在那里,我们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   谭铮从进入病房以后一直没有说过话,这会儿才开口:“你还记得她去找山泉的位置是哪里吗?”   张磊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有跟着她过去,具体的位置我也不清楚,应该就在滑坡发生的地方不远处。”   谭铮没再问话,谢临川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两人告辞离开去了梁大。   梁大生命科学院办公室里,一位年轻女老师望向他们,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愧疚。   年轻女老轻声说道:“我们尽力了,没有预料山谷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们下山后发现王丽失踪,立刻向救援队报告并参与搜救行动。尽管我们找遍了每一处可能躲藏的地方,还是没有找到她。”   另一位年轻男老师接话道:“我们在山上,主要是进行山水数据的收集和植物采样。我们确保学生们有足够的经验和装备,对于突发情况也进行了充分的培训。但这次的滑坡事件,我们确实没有料到,也没有办法应对。”   谭铮严肃道:“下雨的时候你们没有通知学生们立刻撤离吗?”   年轻男老师嗫嚅道:“雨瞬间就下大了,只能让近处的同学立刻回到山洞躲避,远一点的同学没办法通知。”   谭铮没再问什么,让谢临川继续例行问话。   谭铮站在办公室里,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的书架,发现了一本醒目的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一页,目光在字迹中停顿片刻。   笔记本里掉落一张合照,那是一张非常活泼的合照。   每个人的动作幅度都很大,充满了青春气息,谭铮看了几眼塞了回去。   谢临川看着谭铮的神情变化,好奇地问道:“老大,发现了什么?”   谭铮放下笔记本,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什么也没说,将笔记本放了回去。   根据笔记本上的记录,山上开始下雨以后老师们就注意到了山谷可能发生滑坡现象。   当时浓雾弥漫,大雨倾盆,自身难保,远处的学生如何,他们也无能为力。   此时王丽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救援队还没有放弃。   谭铮和谢临川也准备进山去查探,这个时候去山上其实已经找不到什么痕迹。   救援人员早就把现场翻了个底朝天,这几天也陆陆续续下过雨。   清早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在梁城上空,谭铮和谢临川准备好了登山所需的装备和食物,一大早驱车来到山脚下。   救援队的位置在离山谷较远的地方,为了确定王丽生前失踪的地点,两人决定先找到救援队并了解最新的情报。   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爬行,渐渐远离了喧嚣的城市,进入了宁静而神秘的山林之中。 第73章 大雾里的尸体   终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他们发现了救援队的营地。   从队员们那里得知,他们一直在持续地搜寻着失踪的王丽,但没有任何线索。   谭铮和谢临川向队员们表达了感谢,并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一些有关王丽失踪地点的指引。   怀着忐忑和期待,两人朝着王丽失踪地点附近的山谷前进。山谷深处被茂密的树林和浓雾所笼罩,行走其中让人感觉压抑。   逐渐地,他们的视线模糊起来,浓雾弥漫在山谷之中。   迷雾中,谢临川的心跳加速。   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氛围,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即将发生。   越往前走,越是感觉到阴森恐怖。   突然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入谭铮的鼻腔,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两人停下来,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思索片刻,两人继续往前走。   视线被浓雾所遮掩,他们完全迷失了方向。   迷雾中的世界仿佛是一个扭曲的梦境,不规则的树影和迷茫的雾气让人无法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逐渐转暗,此时他们已经行走了不知多久。   傍晚时分,浓雾渐渐稀释,迷雾散去了,眼前恐怖的景象显露出来。   当谭铮和谢临川逐渐清楚地看到眼前的情形时,两人均是一震,谢临川被吓得失声尖叫。   在一棵巨大的树上,悬挂着一具尸体。   尸体浑身是血,仿佛被凌迟一样,全身上下都是细小的伤口,血迹淋漓。   他们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心头,仿佛阴冷的手掌轻轻摸过他们的脊椎,让人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谢临川咽了口口水,眼神里既好奇又恐惧。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近尸体,抬头往上看,可以肯定这是一具女尸。   更进一步猜测,这或许就是失踪的王丽。   尸体上的伤口非常凌乱,没有明显的痕迹可以判断死因。   谭铮和谢临川知道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寻找更安全的地点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他们在尸体附近留下了记号,以便以后能够返回这个地点,然后匆匆离开了可怕的现场。   出发的时候两人手上都带着地图,可是刚刚那阵浓雾,让他们走到了别的方向,这个时候已经彻底认不出回去的路。   好在他们一路上都留着标记,现在只需要沿着那些标记往回走,肯定就能走回去。   两人在一块大石头上吃了点干粮又继续往前走,可是来时的标记忽然中断了,这会儿也不知道身处何方。   谭铮少见的有些迷茫,看着手里的地形图略微判断了一下。   谭铮:“这里的气温比山脚下低了10度左右,梁城平均海拔400米,周围的树种是南方最为常见的杉树。这些树高大茂盛,可以肯定没有遭受过火灾。云仓山最高处的海拔是2800米,我们现在的位置处于山北面海拔2000米左右的地方。”   谢临川手里拿着个指南针拍了几下都没反应。   谢临川不由叹了口气道:“这玩意还是我上次买帐篷人家送的,没拿出来用过,谁知道是个坏的。”   谢临川又掏出手机拿在手里折腾了一会儿,几分钟后弄好了,他正要告诉谭铮,就见他正在地上忙活什么。   谭铮在林子里找来一根笔直的树棍。   此时已经是傍晚,但仍旧有残阳的光芒洒落在林中。   谭铮在一处开阔的地带,将棍子插在地上。   在树棍的影子落下的地方,做了一个标记。这个时候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太阳在西,影子就在东边。   15分钟后,伴随着光线移动,影子发生了偏移。   他在偏移的影子处画下另一条线,同时写下一个东字。东西两个点连成一条线,再垂直90°画一条线指示“南北”。   谢临川看得津津有味:“影钟法,你还会这个。老大,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走?”   谢临川没说的是他刚刚已经在手机指南针上确定了方位,不过看谭铮这么认真,像个野外求生专家似的,他就没好意思说。谭铮并不是不知道手机指南针可以用,但是在野外尽可能的保留手机电量才是上上策。   谭铮看着地图思索了一会儿,他们上山的时候走的是北端的山坡。   然后朝着山谷的方向走了三个多小时,随后陷入迷雾之中又走了几个小时。   原路返回走了一段后再次迷失方向,他看着地图,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条路径,但这只是大致判断。   山上大多是未经开发的荒山野岭,稍不注意就会落入险境,保险起见,他们应该朝东边走,那边有一条出去的路。   只是,这会儿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想要在天黑之前走出这片山区几乎是不可能的。   两人这次上山只带了一件外套,一些零食和水,以及一个充电宝。   当然,随身的打火机和匕首、枪支弹药肯定是不能少的。   谭铮倒是不担心在这山里走不出去,他更想探究真相。   既然短时间走不出去,还不如先找个地方修整一番,如果晚上还要下雨,那么这会儿找个干燥的地方生火才是当务之急。   两人没费什么工夫就找到了一个山洞,山洞不大,却是个天然避雨休息的地方。   这洞里还有不少前人留下的痕迹,中央有一堆烧过的碳灰,地上还有一些类似野鸡野兔的骨头。   边上铺了不少干草,显然是用来睡觉的,只是那干草上却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谭铮仔细打量这个洞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暂且抛下这些念头。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去外面找干柴,一个在林子里转悠,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   两人上山的时候带了几瓶矿泉水,这一天折腾完也只剩下两瓶,明天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谭铮在山里找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了泉水流动的声音。   他走过去,看着往外出水的泉眼,捡起了一个湿漉漉的书包挂饰。   那是一个卡通挂件,在学生群体中很受欢迎。   谭铮眼眸暗沉,表情凝重地将东西塞进口袋里,用竹筒装了一些水,回到了山洞。   谭铮升起火,两人坐在火堆边上烤着湿漉漉的鞋子和裤子。   谢临川看着跳动的火苗,不由心情沉重,“老大,你说是谁杀了王丽?”   谭铮摇头,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分了大半给谢临川。   谭铮将饼干掰成小块,“我想去一个地方,那里或许有答案。”   谢临川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饼干,抿了一口水才咽下去,“什么地方?”   谭铮:“云仓山中有一个神秘的村庄,村子10年前才修了一条山路通往外面的世界。”   谢临川惊讶无比:“你的意思是,王丽的死很可能……”   谭铮表情凝重地点头:“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村里的人,但至少有这种可能性。”   谢临川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头,火焰更加旺盛,映衬着山里宁静而空幽,还有几分可怕和压抑。   夜里两人谁也没睡着,穿着衣服靠在石壁上,手边放着已经出鞘的匕首。   谭铮的声音在空荡的山谷里回响,“这里有人来过,很可能就是村里人。我猜,我们距离他们应该不远了。”   想到要去这么一个神秘村庄,谢临川有些发怵,“老大,要是真是他们……”   谭铮笑了笑,笑声冲淡了山间夜晚恐怖的气氛,“进山之前,我和救援队的人说过,如果我们进来两天内还没有联系他们,就让他们去村里找我们。”   谢临川不解:“你怎么确定我们能走到村里?”   谭铮摇头:“我也不确定,不过明天,我们应该就能找到那个村子。”   如果不是被那一阵迷雾绕晕了,谭铮想或许现在他们就已经到了村子。   上山之前,他只是想着要去村里找找,或许王丽就在那里。   可是看到那具尸体后,他就无比确定,一定要去那个村子。   第二天一早,山洞里透进了灿烂的阳光,唤醒了谭铮和谢临川。   两人伸了个懒腰,收拾背包继续他们的探险之旅。 第74章 山林深处的神秘村落   出洞后,他们朝着东边走去,徒步跋涉了整整3个小时。   这段时间里,他们跨过了陡峭的山岭,穿梭在茂密的树林之间,经历了无数次扑朔迷离的山道选择。尽管肌肉酸痛、汗水湿透了衣服,但两人都没有要放弃的打算。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谭铮和谢临川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喜悦。   他们加快步伐,循着炊烟的方向渐渐靠近。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村落。   村子被高耸的山峦环抱,宛如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村子的房屋都是用原始的石材建造,散发着古老的气息。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一片宁静。   谭铮和谢临川在村子外停下脚步,没来由的感觉到不安。   谢临川小声问道:“老大,我们要进去吗?”   谭铮默然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们得去村里调查,并且尽快通知外面的人。我们先去一户人家借住,然后再打听消息。”   两人走进村子,经过几间房屋后,他们终于找到一户人家。   敲响房门后,门缓缓打开,一个年迈的老伯伯出现在门口。   他看着两人,目光中透露着戒备和疑惑。   谢临川礼貌地问道:“请问能否借宿一晚?我们在山里迷路,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老村民沉默了一会儿,他犹豫地将门打开,示意两人进屋。   谭铮和谢临川进入村民的屋子,昏暗的灯光洒在简陋的家具和食物之上。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散发出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老伯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他端来一壶热水,为谭铮和谢临川倒好热水。两人接过水杯,谢临川拿出钱递给老伯,微笑道:“这是我们的住宿费。”   老伯默默接过钱,他继续保持沉默,没有表情地望着两人。   谢临川抿了一口茶,试探着问道:“老伯,请问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王丽的女孩,她和我们一起进山的,最近失踪了,她有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老伯的表情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老伯摇了摇头,语气冷漠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见过叫王丽的女娃。”   谭铮察觉到了老伯的态度有些异常,神情严肃地说道:“老伯,我们是王丽的朋友,她在不久前失踪了。我们担心她的安危,来这个村子里,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一定要告诉我们,有没有见过她。”   老伯沉默片刻,眼神闪烁了一下,透露出一抹不安和犹豫。   最终,老伯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不应该来这里的,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谢临川问道:“为什么?这个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和王丽是不是有关系?”   老伯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这村子,是个杀人的地方。杀人的地方啊。”   谭铮对并不意外,他从看到那具尸体开始,就知道这个村子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谢临川不死心,继续问道:“老伯,你真的没有见过一个陌生女人来这里吗?”   老伯不耐烦道:“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这里的人很少有外人来,更别提有什么失踪的人了。”   谢临川冷笑一声:“老伯,我们已经看到了,村里有人来过这边山林,而且我们还找到了一具尸体。”   老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颤抖着说道:“尸体?你们说什么尸体?”   谭铮沉声说道:“您刚刚说这里是杀人的地方,出现尸体不是很正常嘛,为什么这么激动呢?”   老伯陷入沉默,长久地没有做出回答。   他转身离开,很快回来端来一顿简单的午饭,摆在桌上。   他端起碗默默吃着,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午饭过后,老伯抬起头注视着两,“我知道你们对这里感兴趣,我一个老头子什么也不知道。明天你们就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村子的平静。”   谢临川皱眉问道:“老伯,这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在害怕什么?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老伯凝视着谢临川,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村子从很久以前就与世隔绝了。我们有自己的道理,也有自己的规矩。你们不要再问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两人察觉到老伯的坚定,意识到不会再从他口中得到更多信息。他们决定先离开这屋子,在村子里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联系外面的世界。   找到了一个山坡上有信号的地方,谭铮拨通了吕益的电话。他向吕益叙述了他们在山林里发现尸体的经过,以及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神秘村庄。   吕益表情凝重:“你们在那个村子一定要小心行事。我会尽快组织人员前来调查。”   谭铮:“我们现在是安全的,不用担心,找到尸体以后尽快弄清楚死因和死者身份。”   吕益答应下来,谭铮又给救援队去了一个电话,让他们不用担心,如果搜索还没有线索可以撤出山里。那片山区太危险,他不能让这些人去冒险。   打完电话,谭铮忧心忡忡地望着山间的蔚蓝天空,希望吕益能尽快找到尸体,揭开迷雾。   他俯瞰着脚下的村落,零零散散不过几十户人家,住在这不通人烟的地方,多是老人和少数孩子。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庄,不知道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谭铮和谢临来到村子的中心,这里是一片空地,算是村里集会的广场。   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四处嗅探着。   两人环顾四周,望向那些静悄悄的房屋,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已经来到这里几个小时,但除了老伯的回答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两人开始四处打听,找寻村子的真相。   可是每当他们靠近一个人,对方便会神色惊慌地慌忙离开。   正当两人心灰意冷之际,一个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男孩名叫小乐今年8岁了。   他告诉谭铮和谢临川,村里一直有关于杀人迷雾的传言。   前几年,村里就死过人。   小乐腼腆地站在两人面前,眼神中透露着几分害怕和好奇。   他的双手紧握着一把玩具木刀,时不时地转动着,仿佛想要抓住一丝勇气。   谢临川蹲下身,温和地问道:“小乐,能和我们说说关于村里的事吗?我们是来找朋友的。”   小乐略微放松了一些,但仍然紧张地盯着谭铮和谢临川,小声说道:“村里的人说,迷雾是魔鬼的幻境,凡是进入迷雾里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谭铮插话道:“迷雾?迷雾在什么地方?”   小乐犹豫片刻,小手指向远处山腰的一片茂密森林,“那里…有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地方,大家都叫它‘神秘之林’,我5岁的时候,爸爸就进了那片迷雾,再也没有回来过,村里的孩子都说,他被雾里的妖怪吃了。”   谭铮和谢临川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听说迷雾里有妖怪的传闻让他们对这片神秘之林更加感兴趣。   谢临川温和地问道:“小乐,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你爸爸的事吗?他是怎么进入那片迷雾的?还有,你有没有听说过其他人进入迷雾后出了什么问题?” 第75章 迷雾里的妖怪   小乐咬着嘴唇,眼神中流露出犹豫和恐惧。但看到谭铮和谢临川的坚定目光,他稍微放松了一些,开始讲述他知道的情况。   “我记得爸爸当时告诉我,他听说那片迷雾里隐藏着宝藏,他想要探险去找。他带了一些工具和食物,然后就消失了。村里的人都说那是他自找的,因为迷雾有很多危险。”   谢临川继续问道:“你爸爸进入迷雾多久了?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或消息给你?”   小乐摇摇头,眼眶略微湿润:“已经快三年了,他一点消息都没有留下。我好想他,希望他还活着。”   谢临川拍了拍小乐的肩膀,鼓励地说:“别担心,我们会尽力帮你找你爸爸的下落。现在,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那片迷雾的信息。你能给我们指一条去迷雾附近的路吗?我们想去看看。”   小乐犹豫片刻,然后指着村子的尽头,“你们可以从那个方向离开村子,一直向东走。但是那里很危险,有大妖怪,叔叔,你们要进去吗?”   谢临川被人叫叔叔,忍不住摸了摸脸上的胡茬,好几天没刮胡子,肯定沧桑了不少。   谢临川捏了捏小乐胖乎乎的脸,笑着说:“叫我哥哥,旁边这个才是叔叔。”   谭铮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不跟这智障计较。   谢临川将一块压缩饼干递给小乐后,和谭铮回到了老伯家里。   小孩子知道的信息有限,还是要从大人入手。   当他们再次敲响老伯的房门时,老伯仍然保持沉默。   他们说明来意,并且提到小乐的父亲和那片迷雾森林。   谢临川紧张地问道:“老伯,我们找到了小乐,他告诉我们关于他爸爸进入迷雾的事情。那片迷雾到底是怎么回事?小乐爸爸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老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小乐的爸爸,他是一个勇敢的人。十年前,那片迷雾出现。村里有了很多流言,一直有人想进去看看。村里年轻人都走了,只有我们这些老不死,也没人敢进去。几年前小乐的爸爸在外面打工摔断了手,拿到赔偿金以后就回来了。他一边种地,一边在家里带小乐。听说迷雾里面有宝藏,他就……小乐的爸爸进去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也没有其他人敢再进入那片迷雾。”   谭铮冷静地问:“那片迷雾这几年都没有消失吗?”   老伯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大家都说迷雾里有妖怪,进去之后就会被妖怪吃掉。”   眼前的老伯七十多岁,身子骨却很硬朗,他还在种地,养了一些鸡鸭。   谭铮并不相信这人说的,什么迷雾妖怪,骗骗小孩还可以。   看来想从老人这里打听到迷雾的消息是不可能了,谭铮和谢临计划让小乐带领几个孩子在村里四处打听。   小乐犹豫了一下,但看到谢临川手里拿出来的巧克力,没忍住诱惑,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村子里的孩子们对迷雾自然也充满了好奇,他们跟着小乐来到村子中心的广场上,悄悄地讨论着有关迷雾的传言。   谭铮和谢临川等待着小乐回来,他们站在广场的一角,环顾四周。   村里的气氛似乎异常沉闷,居民们神色凝重,略带恐惧的目光时不时落到谭铮和谢临川身上。   下午,小乐回来了,小声说:“大家都不太愿意说迷雾的事,我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谭铮蹲下身子,轻拍小乐的肩膀,安抚地说:“不用担心,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告诉我们,你听到的消息,我们会自己分辨。”   小乐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说,迷雾是10年前突然出现的,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里面有毒,所以没人敢进去。但后来有人传言说迷雾中藏着巨大的宝藏,大人们都说里面有花不完的钱,吃不完的零食。”   谢临川皱起眉头,思索着这些信息,和那位老伯说的一样。   10年,10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谭铮回忆着纪录片的最后一段讲述,10年前,村里通了第一条走向外面的路。   在村里打探不到太多消息,谭铮和谢临川决定去迷雾的边缘一探究竟。他们向小乐道别,告诉他们会尽快找到小乐父亲的下落。   在踏入迷雾之前,他们穿过了一片森林。树木葱茏,微风拂过,却似乎带有一股阴森的气息。草丛中传来奇怪的叫声,听上去不像是人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凝神望向前方,迷雾渐渐浓密,弥漫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朦胧的幽暗。   谢临川紧握手中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喃喃自语:“这片迷雾,不仅仅是一种自然现象,长久不散的浓雾,说不定是瘴气,我们要小心行事。”   谭铮听到他这么说,知道这家伙是把自己带入武侠小说了。   谭铮从来不信这些,在他看来,所有的神秘事件都是有心人的布置。   装神弄鬼也好,迷信传说也罢,都和眼前的迷雾一样,是蒙在真相外的一层薄纱。只要将这薄纱掀开,就能窥见阴谋的真面目。   眼看着谢临川差点就要走进迷雾里,谭铮一把把人抓住,含着怒意道:“这迷雾可能是一种毒气,我们必须小心,现在还不到进去的时候。”   谢临川退了出来,使劲闻了闻,没闻出来什么味道。   两人继续沿着迷雾边缘走,谭铮的双眼一直盯着眼前的浓雾,他想知道这片雾会不会变化。   寂静的山林里,微弱的风声带来了一阵古怪的呢喃,回荡在两人的耳畔,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谭铮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轻轻弯下腰,伸手从草丛中拾起几根鸟毛。鸟毛的颜色泛着淡淡的绿色,似乎属于一种罕见的鸟类。   谢临川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老大,你发现什么了?”   谭铮将鸟毛小心地放入内袋,眼神凝重地望向前方的迷雾。   谭铮回答道:“我发现了几根鸟毛,虽然我不认识这种鸟,但它们肯定在这附近。”   在这附近,这附近除了眼前的浓雾和山林什么都没有。两人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发现其他的线索和迹象   周围气氛变得越发沉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谢临川低声说道:“我们光是站在这里都觉得窒息,老大,我看我们还是先下山吧。”   说着,他不由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明明一个人都没有,他却觉得好像被人盯上了。   谭铮盯着那浓雾,眼神前所未有的凌厉。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些天他们经历过的一切。   山中迷雾,迷雾里的尸体,还有这个神秘的村庄和村里的传说。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迷雾又是从何而来。   他还想到那个山洞,山洞里的干草上带有血迹。   谭铮回头看了一眼苍茫的大山,这山高大巍峨,连绵不绝的茂密植被此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网里面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已经摸到了网的边缘,却不知道如何切开口子进入其中。   谢临川和他一样忧心忡忡,牵强地笑了笑说:“老大,我们回去问问小乐。那孩子挺聪明,说不定知道这毛是什么鸟身上的。”   谭铮沉默地点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第76章 迷雾追杀陷入险境   小乐家位于村子的边缘,是一座简陋的矮平房。   他们轻轻敲门,小乐见到他们很惊喜,热情邀请两人进去喝水,屋里小乐的奶奶和妈妈正在忙碌。   小乐的妈妈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看上去年轻而漂亮。   她一只手戴着金镯子,一只手戴着翡翠手镯,手上的饰品犹如一抹亮色,与她整个人形成鲜明对比。   尽管在简陋的环境下,小乐的母亲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仪态,一双白净的手上只有一些残留的老茧,看不出干活的痕迹。   谭铮心生疑惑,觉得这个女人不像是传统的农村劳动妇人。   他们客气地打着招呼,声称自己是迷路的徒步爱好者,想请教路。   小乐的奶奶和妈妈对两人的到来十分警惕,她们警觉地看着谭铮和谢临川,微微咬紧嘴唇,没有开口回答。寂静的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谭铮和谢临川打消了直接询问鸟毛的想法。   他们决定继续假装迷路,与小乐的妈妈打听离开村子的路线。   谭铮靠近小乐的床边,他发现房间里竟然有一张熊皮。   这张熊皮摆放在墙边的一面挂毯前,让谭铮不禁感到疑惑。   如果是几十年前出现熊皮并不奇怪,但是现在竟然还有人把熊皮放在家里?   他又想也许是传家宝,看那熊皮也有些年份。   几经思量,谭铮和谢临川还是揣着满肚子的疑惑什么都没问。   他们要保持低调,以免引起更多怀疑。   毕竟,他们深陷谜团之中,还无法确定村民中是否有人与迷雾有关。   经过一番交谈,小乐的妈妈略带疑虑地告诉他们离开村子的路线,但没有透露更多细节。   谭铮和谢临川知道她们心存戒备,决定不再问下去。   他们向小乐的家人表示感谢,告别后离开了这个简陋而神秘的矮平房。   谭铮准备将鸟毛的照片发给吕益,让他去调查鸟的品种。   在小山坡上,谭铮收到了吕益发来的消息。   他们已经在村子外面埋伏了一批人,随时可以前来支援。   吕益还告诉谭铮,通过调查确认死者正是王丽,她已经死去5天了。   致命伤是头部被钝器击打所致,全身都有被砂石割伤的伤口。   脖子上还有一道绳子勒痕,死后被挂在树上。   谭铮和谢临川回到老伯的住处,却发现老伯不在家。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升起一丝焦虑。   毫不犹豫地,他们决定继续探索迷雾中的秘密。   他们急忙去厨房,找到了两条毛巾,将其浸湿。   湿毛巾可以减轻迷雾对呼吸道的刺激,让他们有更好的机会在浓雾中探索。   准备充足后,谭铮和谢临川带着湿毛巾覆盖口鼻,鼓起勇气再次踏入迷雾边缘。   迷雾依旧浓郁而神秘,诡异的氛围让人心生不安。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手持手电筒的光芒划过迷雾中的树木和杂草,投下诡异的影子。   铁链般的寂静笼罩在大山之间,只有谭铮和谢临川的脚步声及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   正当他们深入迷雾之际,一个40多岁的男人突然出现,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老人。   男人双眼如鹰,紧盯着谭铮和谢临川,并带着一种威严的口吻,“停下!你们不能再往前了。”   谭铮和谢临川停下脚步,谭铮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村里的领头人,多半是村长。   谢临川试图解释:“我们只是迷路的旅行者,对这片地方充满了好奇,想要探索一下。”   村民们彼此交换着眼神,脸上带着警惕和疑惑。   村长转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思,随后与谭铮对视,“这片山林并不是普通地方,你们不应该进去,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谢临川不甘心地追问:“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这个迷雾有什么特殊之处?”   一位年长的妇女走到两人面前,来人竟然是小乐的奶奶。   奶奶面容严肃地说道:“我们为了保护这个村子,不能让外人轻易踏入。你们应该走,别再打扰我们的安宁。”   谭铮和谢临川还想再说什么,领头那个男人脸色阴沉,转身看向旁边的村民,对谭铮和谢临川下达命令,“赶他们出村!谁也不准帮助他们!”   村民们纷纷退后几步,他们的神情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谭铮和谢临川置身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整个村庄都对他们心存敌意。   两人倒也不怕他们,只是除了村长,其他人都是老弱妇孺,这让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更何况,村里人这么不配合,又阻止他们进入迷雾,只能说明那迷雾和他们有关系。   两人明白进一步的争辩已无意义,他们沿着之前的路线默默地离开了村子。   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林中,留下了一片沉寂与隐秘。   他们沿着山下的小道走去,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的环境。   突然,一股寒意袭遍全身,有人在跟踪!   眼前突然升腾起一片浓雾,遮蔽了前方的视线。   谭铮和谢临川迅速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浓雾中,模糊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有五个人正在靠近他们,浓雾中这些人手上的武器闪着寒芒。两人立即进入战斗状态,两方人马谁也没说话立刻开始交战。   “老大,小心!”谢临川高声喊道,一记凌厉的踢击击中一个人的胸口,将其击倒在地。   谭铮闪身避开一名袭击者的刀刃,反手挥出一拳,狠狠地击中了对方的面门。   浓雾中的战斗异常激烈,两方你来我往,刀光拳脚交织在一起。   周围浓雾的干扰使得战斗异常困难,他们只能凭借感觉和经验去对付不断靠近的攻击。   “别放松警惕!他们越来越靠近了!”谭铮叫喊着,紧盯着浓雾中的动向。   一名袭击者从侧面突然冲出,向谢临川的脖子挥刀而来。   谢临川连忙侧身躲开,但刀刃划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谭铮紧张地关切询问:“谢临川!你没事吧?”   谢临川咬牙切齿地回答:“没事!我们得赶快摆脱他们!”   谭铮和谢临川发动最后一次猛攻,他们用尽全力,将浓雾中的袭击者连番击退。   谭铮察觉到一丝机会,一记侧踢,成功将一名袭击者踢飞。   谢临川也抓住机会,迅速反击,将另外一人制服。   残余的袭击者见形势不妙,有些迟疑。   谭铮和谢临川顾不得伤口的疼痛,抓紧这个机会,迅速逃离浓雾的笼罩。   他们不断穿越浓雾,身后传来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他们不断躲闪,同时全力奔跑。   浓雾迷离,他们只能依靠直觉和勇气。   谭铮的心脏急速跳动,他感觉到追击者的气息越来越近。   谭铮搀扶着谢临川,鼓励道:“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山下了!”   就在他们即将被追赶到的瞬间,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声。 第77章 王丽失踪的真相   他们回头一看,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了五个追击者被一处陷阱困住的景象。   谭铮利用山下的环境设置了一个圈套,将对方困在其中。   谢临川看着他们被困住的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老大,真是神了,这是你弄的陷阱?”   谭铮摇头:“上次上山我观察过,村里人为了预防野兽,在周围布置了一些陷阱,刚刚我故意从那个地方路过。”   谢临川顾不上肩膀的伤,乐呵呵地看着掉进陷阱里的人。   谭铮看着他手上的伤口,心中不忍,“村子没必要再待下去了,我们离开这里。”   两人沉默着朝着一条隐秘的小路走去,这两天谭铮已经弄清楚了出村的路。   后面没有人再继续跟踪,谭铮举起枪朝着远处放了空枪。   一直守在村子附近的小队出现了,谭铮将谢临川交给他们,让他们带着谢临川回城里去处理伤口。   谭铮已经可以肯定,杀死王丽和今天追踪他们的是一伙人。   并且,他们都住在山上,和村里人关系密切。   至于浓雾,当然也是他们搞出来的把戏,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谭铮心里只有个大致的想法,但他相信,很快这迷雾就会被驱散。   谭铮需要回梁大打听一点事,留下小队继续在这里守着,在他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去大学找人之前,谭铮先给吕益打了一个电话,“老吕,鸟毛查清楚了吗?是什么鸟?”   吕益的声音平静无波,语气像个搞学术研究的,“我找专家帮你看过,单从照片上的毛,以及你们所处的云仓山来看。很有可能是红嘴相思鸟,俗称相思鸟、红嘴玉。雄鸟头部自额至上背为橄榄绿色,眼周淡黄色,耳羽浅灰色,颊和头侧余部亦为灰色。红嘴相思鸟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陆生野生动物名录》,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谭铮听到这鸟很可能是濒危野生动植物和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后,心里的一些疑问拨开重重迷雾。   他想,应该已经找到答案了。   谭铮:“为了进一步确认,我已经让人把鸟毛给你送过去了。”   吕益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但他有什么办法,遇到这么个搭档。   想想他一个法医,还要做动物鉴定,也是怪能干的嘞。   吕益沉声答应道:“好,我尽快给你回复。”   说完就要挂电话,没想到谭铮又说:“对了,老吕,再帮我问问你找的专家,有没有什么化学物质可以制造出大雾。”   老吕简单地嗯了一声,确定谭铮没有别的要求,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不禁捏了捏眉心,考虑自己要不要改行,干脆去给谭铮当打杂跑腿的小弟算了。   谭铮可不知道老吕心里的吐槽,他驱车前往梁城大学,在实验室门口等着张磊。   片刻后,张磊出来了,看见谭铮有些意外。   谭铮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张磊,我是谭铮,我们在医院见过。”   张磊当然记得了,他神色慌张,在对上谭铮的目光时不由得紧张,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王丽……你是来问我有关王丽的事情吗?”张磊的声音带着几分战栗,他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到痛苦。   谭铮轻轻点头:“张磊,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我必须了解当天发生了什么事。王丽已经失踪并被杀害,我们需要找到凶手。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你的证词可能是我们找到真相的关键。请你坦诚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磊默默地凝视着谭铮,他的表情中透露出内心的挣扎,仍旧固执地说:“该说的那天在医院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事情就是那样。”   谭铮看着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是怎么想的。   谭铮:“你在害怕什么?你并不是杀死王丽的凶手,她也不是因为你而死,说出那天发生的事,找到真凶才是最重要的。”   屋子里静寂了好久后,张磊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好吧,我告诉你。那天,王丽和我听说山谷附近有一处泉水,我们决定一起去看看。我们走了一段路后,果然发现了山泉,但我们同时也看到几个男人正在捕捉一些野生动植物并放进口袋里。我立刻明白他们在偷猎。我拉着王丽要走,但她却站在那里打了报警电话,她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就在她通话的时候,那些男人发现了我们,开始追赶。我拼命逃脱,但王丽……她……”   张磊的话断断续续,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颤抖起来。   回忆当天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他心里一直感到内疚和恐惧。   “然后发生了山体滑坡,那些追踪我的人才停下来。我才得以与其他同学重聚。我也想过把这件事说出来,但是,我,我没能救她,我独自一个人逃走了。我……”说着,张磊脸上的眼泪流下来,这几天,他一直活在煎熬折磨中。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他害怕,害怕说出来以后大家会指责他。   害怕外面的媒体会骂他胆小,会说他没有良心。   他们会扒他的个人资料,他的一切都会在网络上曝光。   他会被千夫所指,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学校或许也会受到舆论的影响把他开除,他的一切都完了。   可是,只要不说出来,只要当作一场普通的事故。   只要王丽的失踪是一个意外,是因为滑坡和大雨,那他就不用背负这些。   他努力求生,活下来以后却成了一个卑鄙小人。   谭铮凝视着张磊,沉默片刻:“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该为这一切负责的是凶手,而不是你。张磊,保护自己并没有错,就算你回去也只是多一个人送死。”   张磊颤抖着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定下自己的情绪。   谭铮这才继续问:“他们抓了哪些动物?”   张磊:“他们捉了一只亚洲黑熊幼崽、一只白额长尾猴和一只珍稀的朱鹮。我看得很清楚,它们被关在几个笼子里。”   谭铮点了点头说:“这是我在山泉边捡到的一个挂件,我想你应该能够认出它。”   张磊看到那个挂件时,瞳孔猛地一缩,他目瞪口呆地凝视着谭铮手中的物品,“这……这是我的,我一直把它挂在书包上。但是当我逃跑的时候,弄丢了。”   谭铮物归原主,踏着月色离开梁大。   那天他在老师办公室的笔记本里看到的合照,是一张只有几个人的合照,上面就有张磊。他背着背包,侧弯着腰在镜头前比耶,在他身后,书包挂件因为弯腰的动作露出来,谭铮看得分明。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回到梁城问一问张磊的原因,他当时离开山洞寻找水源,走了大约半小时。那里距离救援队找到张磊他们的地方可不近,为什么张磊的挂件会在那里出现?   谭铮敏锐地发现他撒谎了,他知道王丽是怎么失踪的。   谭铮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00,他在电脑上找到了一份卷宗。   10年前,西北地区曾经发生过一起特大偷猎走私案,涉案团伙一共50人。   他们游走在大山里,猎杀珍稀动物,将其贩卖到国内外的有钱人手中。   当时这个团伙被抓以后,主犯中有一个叫陶正永的人逃脱了,10年来都没有踪迹。   不久前,谭铮才从一些同僚那里得知此人也许已经南下,至于他去了哪里,至今没人知道。此人狡猾不说,还是个不要命的。   谭铮查找着当年那起案件的资料,越看就越确定这次的偷猎案背后也是陶正永。   陶正永深谙如何躲藏于草木间,摸黑行动。   这一次,云仓山的偷猎案件看起来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糟糕的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陶正永的行踪和老巢在哪里。   云仓山村子的安全也是一个问题,一旦惹恼了陶正永,这个狡猾的犯罪分子可能会将村民卷入其中。谭铮不愿意看到无辜的人遭受伤害。   他也希望借助村民找到陶正永的藏身之处。 第78章 揭开浓雾之谜   谭铮沉思片刻,决定在天亮之前回到村里,陶正永和他的团伙很可能就隐藏在那片迷雾之中。   谭铮盯着电脑屏幕沉思良久,一小时后,按照他的要求,上级调来了一批精英特警。谭铮心里有了打算,他将所有人分成几支小队。   一队将前往迷雾中探索,一队将在山里的山洞进行搜索,另一队则负责封锁云仓山所有的出口。   夜色里,伪装过的警车在路上飞驰。   谭铮亲自带着一支小队和守在村外的队伍汇合,他依旧留下几个人在原地守着,以防逃跑的犯罪分子从这里出来。   他让其他人换上迷彩服沿着小路进山,他自己穿着便装,摸黑进了村里。   谭铮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当初借宿的那位老伯家里,老伯开门,看见他后一言不发。   如果这个村子里有谁曾向他们吐露过最多信息,想必就是眼前这位老伯,他说过这里是个不该来的地方。   谭铮时间不多,他也不和老伯多说废话,只是将自己的证件掏出来,说明了来意。   “我知道村里有很多人都和他们有勾结,包括小乐的父亲。他进入迷雾中并不是失踪,而是自愿加入了偷猎团伙。还有那位村长,以及那天来驱赶我们的村民。老伯,我来这里是想给大家一个机会。”   老人浑浊的双眼此刻放出亮光,他看着谭铮,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会遭报应。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谭铮:“他们在哪里?我希望你们能配合警方的工作,同样,也是为了村里的人赎罪。你们老了,小乐他们还小,他们有他们的未来。”   老伯沉默地点头,他拿出手电筒,带着谭铮来到了另一户人家。   没一会儿,小小的屋子里聚齐了十来个老人,最年轻的今年也有65了,他们都是反对偷猎的人。可惜,其他人都被钱财迷了眼,根本不听劝。   谭铮猜得不错,那伙人就躲在迷雾后面。   他们利用迷雾掩盖犯罪团伙窝点,并且在村里散播谣言,震慑村民和外来者,让他们不要随意闯入。   老伯召集这些人来是为了帮助谭铮,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打猎手艺。   这些老人年轻的时候有大半都靠打猎为生,对后面的山林最为熟悉,个个都是布置陷阱的好手。   老伯主动表示,可以在那伙人经常出没的地方,布置陷阱,再配合警方一起把人抓住。   谭铮拿出一张地图,老人们聚在一起在设置陷阱的地方做标记。   凌晨三点,几个警员跟着老人们带着装备进山了,谭铮也和藏在山林里的队员开始朝着迷雾的方向前进。   夜幕之下,村民们化身为无声的猎手。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山林之间,寻找可行的陷阱位置。   有的挖坑埋伏,有的设下狭窄的通道陷阱,还有的安放鸟网和捕兽夹。   村民们将自己的智慧和经验全部发挥出来,为追捕罪犯做好准备。   谭铮和他的队员们穿上迷彩服,戴上防毒面罩,迈进了浓雾弥漫的山林,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的迷宫。树木之间,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薄雾洒下,映照在他们的身上。   队员们默默无声地跟随谭铮,彼此之间只通过瞥眼或简短的手势传递信息。   心跳声逐渐加速,他们拿捏着武器,准备应对突发的情况,一丝寒意掠过他们的脊梁。   很快,他们越过了浓雾的边缘,眼前豁然开朗,展现出一片山林的广袤景象。   林中分布着一些简陋的棚屋,看上去年久失修,这里就是犯罪团伙的藏身之处。   谭铮率先冲进了山林,队员们迅速跟上。   他们在林地中穿梭,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声响,以免惊动了目标。   与此同时,村民们的陷阱已经初见雏形,封锁了周围的出口,不留任何逃生的机会。   谭铮深吸一口气,注视着前方,发现了一栋看上去更为隐蔽的小屋,他有着强烈的直觉,认为陶正永可能正在那里。   他示意队员们停下脚步,小心地贴近小屋。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门口,伸手轻轻推开门,进入屋内。   屋内的灯光微暗,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和汗臭味。   谭铮一动不动地扫视周围,一切都宛如一具沉睡的陷阱。   他犹豫了一下,随即举起手势,示意队员们进入。   突然,一个深沉的低语声从屋角传来,陶正永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他皱着眉头观察着谭铮和他的队员们,目光在房间里扫过,似乎在寻找着逃生的机会。   谭铮毫不犹豫地上前,目光坚毅而果断,警告道:“陶正永,你已经逃脱不了了。放下武器,投降吧。”   陶正永一边退后一步,一边嘲讽地说道:“谭警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亲自来了。不过,我并不打算投降,想抓我,你们还嫩了点。”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猛地拔出一把匕首,凌空刺向谭铮。   谭铮立刻做出迅速反应,闪避了这致命的一击,谭铮掏枪,一枪射中此人的手,打落了他的武器。   陶正永眼看着身边的人和警方缠斗,他自己却从后门偷偷溜走。   谭铮带着两个队员去追捕,其他人留下来继续清理犯罪窝点。   从小屋中逃出的陶正永狂奔而去,身手矫健地穿梭于浓雾中的山间道路。   谭铮紧随其后,带领着队员们尽力追赶。   沿途的树木在夜色和迷雾的映衬下,仿佛幽灵一般闪现。   接连不断的树枝和杂草让追逐者们不得不放慢脚步,减慢了追捕的速度。   眼看着他即将穿过迷雾逃出去,谭铮的目光锁定在他的身影上。   谭铮举起枪准备射击的时候,陶正永的身影消失了。   他一不小心掉进了村民精心布置的陷阱中,惨叫声回荡在山林。   谭铮带领队员们急忙赶到,站在陶正永跌入的坑洞旁。   夜幕渐渐褪去,黎明的曙光透过浓雾照耀在山林间。   谭铮带领队员们将陶正永押回局里,结束了这场艰苦的抓捕行动。   在随后对陶正永的审问中,他们弄清楚了当天王丽失踪时的情况。   她被抓以后很快被杀害,就在那个山洞里,洞里的血迹也被证实就是王丽的。   犯罪团伙为了阻止其他人进入那片他们狩猎的林区,故意将人挂在树上震慑其他人。   陶正永当年带着两个手下来到云仓山扎根,他们本就是逃犯,天不怕地不怕。   云仓山是一座天然的动植物宝库,他的生意蒸蒸日上。   没多久就忽悠了不少村里的人加入,他们利用硫酸三甲酯和四甲基硅酸制造出迷雾做掩护。   这两种化学物质,在接触空气时可以迅速产生大量水汽形成迷雾。   至于那条出村的小路,也是为了方便他们运输物资,这才联合村里人修路。   让谭铮意外的是,7年前那场大火也和他们有关系。   那年夏天,陶正永的人在林子里杀了一只野兔,就地生火烤兔。   由此引发了一场山火,引起了全社会关注。   那之后陶正永和他的团伙作案更加谨慎,时隔两年才再次开始重操旧业。   陶正永本身就是从北边逃过来的,之前和他合作的那伙人现在也有联系。   背靠着村子和迷雾做掩护,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谢临川手臂上缠着绷带,听到七年前的山火是因为这伙人渣,气得跳脚,差点伤口就裂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警方展开了对非法贩卖野生动物的大规模扫荡行动。   他们解救了被抓获的动物,将它们带去安全的地方,并展开相关的保护工作。   谭铮将那些在犯罪分子窝点找到的珍贵植物样本交给专业的研究人员,以便进行深入的研究和保护。 第79章 商K谋杀案:坠落的天使|新雕塑与死去的少女   距离谭峥家里不远处一家健身房大厅,姗姗来迟的阮林穿着一件连帽无袖衫,一条半截短裤。从那白嫩的手臂和小腿就能看出来,此人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锻炼痕迹,主打一个纯天然。   谢临川看着白斩鸡阮林摇摇头,“小林子,看你这样,不行啊。”   说着不行的时候,他还故意举起手臂,展示那常年锻炼而来的肱二头肌。   眼看着两人又要斗嘴,谭峥无奈道:“行了,进去吧。”   原本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周末,谭峥也只是想来自己办了卡的健身房跑跑步游游泳,结果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抽了什么疯,非要跟着一起来。说什么,一个人健身太无聊,人多了才热闹。   热闹是热闹,主要是两个幼稚鬼斗嘴。   阮林挑了两个哑铃准备练肌肉,谢临川就开始练举重。   阮林:“川哥,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谢临川:“你懂什么,这是为了保持最佳形象!我可是三中队的颜值担当,没有肌肉怎么行。”   阮林看着他那一身腱子肉,在心里默默吐槽:“再练就要练成金刚了。”   谭峥不愿意看着两小学生斗嘴,独自去了最角落的跑步机那里。   结果那两人也跟过来了,两个小时,谢临川和阮林就跟尾巴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这就算了,两人还喜欢比拼一些项目。   什么谁跑得更快啊,谁跑得更久啊,谁跑步的姿势更帅啊,谭峥心里只有两个字,后悔!他就不该答应让这两人跟着他来健身,游泳的想法瞬间打消了,谭峥领着这俩丢人的玩意从健身房逃走了,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什么走出半生,归来仍是少年,这俩货归来仍是幼稚园。   刚刚两人比拼的时候,周围时不时就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如同在观看动物园的猴子打架。   路过森林公园,前面的广场前一座巨大的雕像盖着白布,明天将会在这里举行盛大的揭幕仪式。   结果就在当天凌晨,谭峥接到了报案。   谭峥和谢临川匆匆赶到现场,两人沉默地看着那座巨大雕塑以及雕塑下赤身裸体的少女。   法医吕益还在检查,尸体的状况很惨烈。   吕益:“根据尸体的初步检查和分析,可以判断死者遭受了极其残忍的虐待,表现出非人道的侵害行为。尸体从头到脚都有淤青,尤其是胸部区域。此外,内侧大腿出血,腹部存在深浅不一的刀口。综合痕迹的分析,我们推断该死者在被奸淫后惨遭杀害。根据身上的痕迹推测,实施犯罪的可能并不仅限于一个人。”   谢临川:“也就是说,她先是被人轮奸,然后又被…….”   吕益表情凝重地点点头。   谭峥昨晚睡得晚,现在有些困倦,点了根烟精神精神。   谢临川:“老大,你说在这里杀人是故意的吗?这座新雕塑的揭幕仪式几天前就对外公布了。”   谭峥:“这座雕塑是元老三捐建的,和他有仇的人不少,是不是故意的不好说。”   谢临川:“元老三这人藏得很深,兄弟们查了他两个月,没抓到一点把柄。”   两个月前有人举报一家名叫夜色的KTV涉黄,他们查到KTV背后的人正是这个元老三。   元老三早年也是个人物,他十多岁的时候出来混社会,在城南一带也曾经叱咤风云,可惜恶有恶报,进去关了十多年,五年前才被放了出来。出来以后他就成了生意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名下有两家KTV,一家娱乐公司,产业虽然不多,但都是挣钱的行业。这几年他还开始做慈善,这不就给城南这个公园捐了一尊雕塑。   法医检查完后,谭峥扯下了雕塑上的白布,盖在了尸体身上,雕塑的模样露了出来,怀中抱着婴孩的圣母,纯白色的塑像,高洁又神圣。   上午十点,揭幕仪式如期举行,元老三穿着一身唐装,略有些发福的身子让他看起来慈祥了不少,眯着一双小眼睛,笑呵呵地向记者们打招呼。   谢临川和谭峥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场略有些滑稽的揭幕仪式。雕塑身上的白布换成了红布,就在早上尸体的位置搭了舞台,红毯、花篮、盖着红布的雕塑,喜气洋洋像是在办婚礼。   谭峥看了看元老三所在的位置,眼里多了几分情绪,“元老三的事,找人继续跟进,现在先查一查这起案子。”   死者名叫胡月,17岁,梁城高级职业中学在读学生,现在正在上高二,不是梁城本地人。   梁城的职高不少,这所学校在其中并不起眼,位置也比较偏僻,在城南一片比较老的旧城区里,学校面积不小,设施还算完善。胡月所在的班级是普高班2班,这是专门为那些中考失利不能上普高但是又渴望参加高考的孩子们设立的班级,不同于职高其他的专业班。   全班47人,男女比例均衡,谭峥和谢临川站在教室后门,看着里面的学生上课,即便是以高考为目标的班级,认真上课的也只是极少数。谭峥的目光锁定在第三排一个男孩身上,他坐得很端正,手里捏着笔,桌上摊开一本练习册一本课本,老师的目光经常会放到他身上。   这似乎是整个班级唯一一个在学习的学生,谭峥的目光后移。角落里,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面前立了一本书,书后面,如果他没有看错,应该是在接吻。谢临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谢临川嘴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两人又观察了一会儿,离开教室往操场走去。   谢临川:“现在的学生是不是都这么,这么大胆,还这么开放,我在国外上高中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   谭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只是个别现象,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又乖又可爱,每天有上不完的课,写不完的作业。想想他十七岁的时候,其实很无趣,写作业,写作业,听课,考试,偶尔看一眼隔壁班的姑娘,就是他的全部生活。   现在想来,那样平淡无趣的生活实在是美好的过分,以至于他常常在梦里,想要回到那个天很淡、风很柔、教室的蓝色窗帘飘扬又落下的十七岁。   没一会儿,操场上走来一个人,齐广伟,30岁,胡月的班主任。三人就这么坐在操场的观众席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不像是在查案,像是普通朋友聊天。谢临川递过去一支烟,齐广伟摆手拒绝。   谢临川:“齐老师,能给我们讲讲你们学校吗?”   齐广伟开始毫无感情地背起了学校简介。   谢临川:“齐老师你觉得你们班上的学生怎么样?”   齐广伟不屑道:“烂泥扶不上墙,来这儿上学的孩子,谁都知道,能有什么出息。”   谢临川:“齐老师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就没出息了?”   齐广伟似乎不明白这人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都来职高了还能有什么出息。   “成绩差的人才会来职高,以后也只能读专科,上技校,他们就是在这里混日子。”   谢临川:“上技校不是挺好的,专业技术人才现在可是稀缺资源。”   齐广伟似乎被他气到了,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两位还想知道什么?”   谢临川:“齐老师想必也知道我们来这儿的目的,你的学生胡月意外死亡,跟我们说说她的事。” 第80章 混乱的班级   齐广伟露出了适当的惊讶,是那种分寸感拿捏得很好的惊讶。   “校长只跟我说有人找我,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凶手抓到了吗?”齐广伟表现出了一个老师应有的情绪。   谢临川:“这些我们不能说,现在说说她的事。”   齐广伟眼中含泪,声音低沉:“我们班上的人不少,但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这个姑娘。她很受欢迎,人缘不错,平时虽然有些调皮,但也没犯什么大错。她家里条件不好,平时比较节俭,私底下我们没什么接触,了解得不多,她和我们班另一个女孩关系不错,你们可以问问她。等会儿下了课,我就把人给你们叫出来。”   “你说她很受欢迎,哪种受欢迎?”谢临川想到刚刚奔放又大胆的一幕,还有这位老师嘲讽的语气,凭直觉认为这种受欢迎可能并不是个褒义词。   齐广伟:“班上的人和她相处得不错,男女同学都挺喜欢她,平时班上的同学有什么事情都会找她,我们班上的老师也挺喜欢她。”   齐广伟在知道他们的来意之后说话不再像开始那样,回答问题也中规中矩。   下课铃响了,教学楼里的学生们一窝蜂跑了出来,场面还挺壮观。   谢临川看得啧啧称奇:“他们这么急,是去上什么课,这么积极。”   谭峥解释道:“午休时间到了,他们这是去抢饭。”   他们在教学楼底下等了一会儿等到了一个女同学,规规矩矩地穿着红白校服,扎着高马尾,是谢临川心中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高中女孩的样子。   她看了两人一眼后迅速低下头,朝他们快步走来,走到他们身边后也不说话。   三人一起往外走。   谢临川低声说道:“小妹妹,你别怕,我们不是什么坏人,找你来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们校门口哪家店最好吃,你领我们去吃个午饭吧。”   姑娘点头,自顾自走路,谢临川摸摸鼻子不再说话。校门口有不少店,物美价廉,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想找个有座的都难,姑娘难为地站在门口,谢临川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状况。   姑娘怯生生地抬头,看着谢临川,指了指下面的路口。   岑琳琳:“我,我们去那条街吧。”离着校门口远点的这条街要空旷不少,等菜的时间,谢临川试图和她聊聊天。   谢临川:“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岑琳琳的声音柔柔弱弱:“岑琳琳,16岁,马上17了。”   谢临川:“平时上课累吗?作业多不多?”   岑琳琳摇头:“不累。”   谢临川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你们老师对你们怎么样?他,凶不凶?”   岑琳琳继续摇头:“老师们都很好,不凶的。”   谢临川:“齐老师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为什么要找你?”   岑琳琳:“他没说为什么,他说你们是警察。”   谭峥听着这典型的家长与孩子式对话有点想笑,谢临川平时问话可没有这么和风细雨,只是面对这么一个在他看来单纯无害的小姑娘时才会变成这样。谭峥不是谢临川,在他眼中,只有嫌疑人和非嫌疑人,这个岑琳琳从她出现开始表现出来的一切都不正常。   首先是穿着,她的校服拉链拉得很高,看起来似乎穿得很正经,实际上她的脖子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些红痕。校服裤子很长,但还是能看见她脚踝上露出来的一点纹身,指甲上看起来干净,实际上涂了浅粉色甲油。   那张脸确实像极了青春电影里的女主角,因为她们都在试图用伪素颜来欺骗大众,这样一个处处是破绽的女孩,绝对不会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公害。   三菜一汤,都是家常小菜,谢临川要了一副公筷,试图继续打动眼前的女孩,好让她放松下来。   谭峥面无表情,给自己盛了碗汤,谢临川一边给人夹菜一边继续说话,“你们班的同学关系怎么样,平时有人欺负你吗?”   岑琳琳放下碗,还是摇头,“同学们都很好,不会欺负我。”   谢临川锲而不舍地开启一个又一个话题,但总是被岑琳琳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一顿饭吃得很是坎坷。   饭后,谭峥给三人倒了杯水。   岑琳琳似乎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人,抬头看了一眼,“谢谢。”   谭峥:“不用谢,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齐老师说你和胡月住一个宿舍,昨晚上她去哪儿了?”   岑琳琳喝了口水,皱眉道:“我也不知道,昨天上午上完课她说有事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谭峥:“胡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岑琳琳:“她,她很好,对我们也很好。”   谭峥:“说得详细点,怎么个好法?”   岑琳琳端起水杯想了一会儿:“太多了,一时间想不起来。”   谢临川:“你脖子上的东西是哪来的?”   岑琳琳有些惊讶,抬手捂着脖子,把拉链拉到了最顶上,没有说话。   “我猜,胡月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而你,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那么单纯,你骗不了我,要是现在你不愿意说实话,那我有的是其他办法,”谭峥在扮黑脸这件事上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岑琳琳笑了一下,和刚刚那副怯懦的样子判若两人:“警察叔叔,你想对我做什么,我可是未成年人。”   谢临川看着她这瞬间变脸的样子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原来他才是那个傻白甜。   谭峥:“我只想知道胡月的事,其他的没兴趣。”   岑琳琳翘起二郎腿,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细长的女式烟,点了一根。   “她,她是个恶霸,高一就开始混社会,她就是你们口中的小太妹,你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警察叔叔要是想知道她的事,去我们年级随便找一个人都能知道,要上课了我得回去了。”   谢临川看着她抽着烟,甩着马尾走出了饭店,这才是最强的演技派,他还是太弱了。   谢临川:“老大,你怎么看出来的?”   谭峥:“用脑子看,我们被齐广伟耍了。”   谢临川:“怎么说?”   谭峥:“这个岑琳琳和胡月不对付。”   两人折腾了一上午,什么也没查到,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弃,谁知,刚踏入校门,就见到学生们围在一处教学楼底下,走近一看,有人跳楼自杀。   自杀的是个男孩,叶琨,17岁,和胡月一个班,死之前留下了一封很长的遗书。   谢临川:“爸爸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辈子欠你们的,下辈子我会还的,对不起,对不起…”   后面的内容也都是些语句不通顺的道歉,唯有一句话引起了谭峥的注意。   “下辈子,我绝对不会碰那个东西,那东西是恶魔,是它让我变成这样。”   绝对不会碰,是恶魔,导致他走上绝路,那个东西是什么?   学校已经通知了叶琨的父母,傍晚的时候才来了一个人,瘸着腿,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作服,脸上两道疤,叶琨的父亲。   他面无表情地听完老师说的话:“学校赔多少钱?”   校主任说了个大概的数字,叶父点头,表示满意,几句话说完他就要走,尸体已经送到了殡仪馆,校方老师说可以送他过去,他摆了摆手,“活还没干完,死了就死了,我不看。”   谭峥和老师们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淡,见他要走,谢临川把人拦下。   叶父被请到了办公室,谭峥坐在他对面,“我们是警察,想问你几个问题。”   叶父点头:“你问。” 第81章 沾染上恶魔自杀的男孩   “叶琨最近有什么反常吗?”   “他不是个人,他就不是个人,我不该把他生下来,他是个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死了也干净了,不用折磨我和他妈了。”谭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叶父叹了口气:“他以前不是这样,以前是个好孩子,可,就是前几个月,他开始找我们要钱,我一个月给他的钱都是有数的。我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事,就把钱给他打了过去,谁知道,他开始三天两头的缺钱,我觉得不对,来学校找他,他没在,问老师同学也找不到人。我急了,到处找他,后来,后来在麻将馆里逮到了人,他在搞赌博。我把他弄回去,狠狠打了一顿,后来他没再找我们要钱了,我以为他已经变好了。”   叶父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上个月,他突然回来,拿走了家里的存折和他妈的身份证,那是他妈的救命钱啊,都被他取走了,都被他取走了。畜生,他就是个畜生。”   叶琨的母亲身患尿毒症,每周都要去透析,那张存折里是家里所有的存款,有五万块钱,是他母亲一年的透析费。   问完话,谭峥接到了阮林的电话,“老大,元老三这边有动静了,他开的娱乐公司有问题。我们查到他们公司的网红主播私下在KTV里接客,而且他们公司的直播平台都是些打擦边球的。我们还发现,里面有未成年女孩。”   谭峥:“确定吗?”   阮林:“确定,我们跟踪其中一个女孩,发现她还在上学,学校就是你们今天去的那所职高,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让你查一下这学校。我们这边继续盯着元老三,这里面水很深,不止卖淫这么简单。”   因为叶琨跳楼的事,学校有些混乱,等到附近的警察到了以后两人没再停留,回了警局。谭峥在办公室里研究最近发生的两起案子,一个被杀一个跳楼,还有阮林说的那件事,都和这所学校有关。   谢临川坐在谭峥对面,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电影,十二点,谭峥研究完资料,见谢临川还在,走过去一看,谢临川在看一部青春电影,演到男女主角因为家长干预马上就要分手。老套又狗血,谢临川的脑袋一点一点,已经睡着了。   谭峥关了电脑,叫醒谢临川:“起来,下班回家。”   谭峥开车,谢临川半睡半醒,和他讨论电影。   谢临川:“老大,我今天看的那个电影,你说和现实中的差了多少?”   谭峥:“差不了多少,不过我们今天去的那所学校和这些不一样,你自己上网搜搜,别再出去给我丢人了。”   第二天,谭峥照旧去了学校,这次他没通知别人,找到2班,和上课的老师说了一声,目标明确地叫出来一个男孩。这人就是整个班上唯一听课的人,俞君亮,17岁,重点中学毕业,中考没有考好,来了这所学校,他表现得比同龄人更加沉稳。   面对谭峥也不紧张,眼神清明,目光坦荡,两人走到天台,叶琨就是从这里跳下去。谭峥和他并排站着,看着下面的学生。   谭峥:“害怕吗?”   俞君亮看着远处的操场,面无表情:“害怕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谭峥:“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吗?”   俞君亮:“我知道,但我不能说,我还要在这里上学,明年还要参加高考。”   谭峥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一些东西,一旦告诉我,就会遇到极其不好的事,并且会导致你无法参加高考。”   俞君亮看着谭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对,这些事,这里的一切,我要是告诉你,我就会和他们一样……警察叔叔,你帮不了我,所以我不能说。”   谭峥:“有人说你和叶琨关系很好,那你肯定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其他的事我都可以不问,只要你告诉我这件事,还有,警察叔叔是无所不能的,你要是想离开这里,我能帮你,我还能帮他们。”   俞君亮低着头,沉默地看着楼下,叶琨跳下去的时候就掉在了那里。   “我和叶琨关系一般,他平时和罗晨义玩,他的死是因为姚婧。”   俞君亮走了以后,谭峥点了根烟,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让阮林和小文一起去查一个人,姚婧,查一查她和元老三的娱乐公司有没有关系。”   罗晨义和姚婧,两人已经半个月没有回过学校,老师们并不在意,现在2班正在上数学课,上课的老师很年轻,谭峥记得他,昨天叶琨的事,在现场维持秩序的人就是他。   这个班上的几个老师,谭峥都见过,班主任齐广伟,语文老师袁艳,英语老师崔敏琪,只有这位数学老师邵卓生,给他的印象最好。   下课铃响之后,谭峥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邵卓生:“谭警官想知道什么?”   谭峥看着眼前文质彬彬的老师,说了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我想就算我问了,你也会和你的学生一样告诉我,你不能说。我找你,是因为你来这里时间不久,并且我知道,你会帮助我。”   邵老师眼神慌乱,面对谭峥的目光有些闪躲,“谭警官,我确实不能说,说出来,他们就毁了。”   谭峥:“一群自我放逐的学生,值得你包庇吗?”   邵卓生:“其实,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以为他们都还有救,只要我愿意教他们,肯定能教好的,他们都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   谭峥:“现在呢,你发现你改变不了他们,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堕落。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继续包庇下去,还会有更多人走向堕落,他们最后或许会变成叶琨,或许会是下一个胡月。”   邵卓生:“叶琨,叶琨找过我,就在他跳楼前不久,他找我借钱。我发现他的状态很不对,他本来就瘦,但是来见我的时候他已经瘦成了皮包骨。脸上面无血色,眼睛里都是血丝,他就像,就像一具僵尸。那种状态,我猜,他在吸毒。”   这才是叶琨自杀的真相,叶父以为他是染上了赌瘾,实际上他去赌博只是为了弄钱,毒品让他变成了畜生,酿成了悲剧。   谭峥:“他的毒品从哪儿来?”   邵卓生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家里没钱,平时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些东西,这也是我不敢确定的原因。”   谭峥:“说说罗晨义和姚婧。”   邵卓生:“这两个学生我不怎么了解,罗晨义在学校很有人气,他长得帅,个子高,家里还有点钱,平时很多小姑娘喜欢。至于姚婧,她长得好看,不爱上课,学校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谭峥:“那,岑琳琳呢?”   邵卓生只是摇头,什么也没说,“谭警官,能说的我都说了,你再问我也不会再说了,我考上这个编制也不容易。”   谭峥点头:“我理解你的决定,可是邵老师,总有些东西,比编制更重要,你们班上四十多个学生,他们…”   邵卓生笑了:“谭警官,我不是警察,我和你不一样,我拯救不了他们,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为了他们…你是在说笑话吗?我凭什么为了他们,就像你问我的,他们值得吗?学校里几百个老师,几千个学生,独善其身已经是件难事。我只需要和他们一样,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什么麻烦都没有,何必趟这趟浑水。” 第82章 边缘学校的可怕内幕   谭峥从办公室出来,在学校里随意逛了一逛,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停车场,就在他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眼前走过两个人,一个是齐广伟,另一个是崔敏琪。齐广伟搂着崔敏琪的腰,看样子十分亲密,但据谭峥所知,崔敏琪早就结了婚。   谭峥跟着他们到了地方,夜色KTV,他们开了一间包房,谭峥在他们对面也开了一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他们。没多久,又来了两个人,这两人他在元老三身边见过,也是这家KTV的经理。   谭峥打了个电话叫人,半小时后,门外传来动静,警察突击检查,对面的人全被带走了。回了警局,谭峥不着急去见那几个人,谢临川带回来了一些资料,关于姚婧。   谢临川:“老大,我们查过了,姚婧是元老三那家娱乐公司的,除了她,她们班上还有不少人,不,是她们学校还有不少人都在公司里挂了名,对外说是兼职直播。实际上是白天直播,到了晚上,就会被带到这里,然后…”   谢临川拿出几张照片,是姚婧直播时候的截图,截图中她穿得很清凉,耳朵上还戴着一对兔耳。   谭峥拿过照片看了两眼,“这些平台,扫黄组的同事们没有动手?”   谢临川:“嗐,这些平台很聪明,也不算淫秽色情,就是打擦边球,上头下令整改过几回,现在还是那样,管不了,封了这些还会有,还不如把他们监视起来,一旦发现了他们违法就可以直接办了。”   打擦边球他们确实没办法,但KTV那些事可就不一样了。   谭峥:“除了这些还查到了什么?”   谢临川拿出另一份资料,“老大,我们发现,元老三可能还在贩毒,他那家KTV里有一款奶茶,是一种新型毒品,现在还没有被列入毒品范围,所以他们明目张胆。但是既然已经有了这种东西,我猜他们肯定还卖一些其他东西。”   所谓的其他东西,就是人们熟知的烈性毒品,也是导致叶琨自杀的源头。   谭峥:“你们继续去查,我这边,学校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齐广伟第一个被带到审讯室,这一次他没有上次那么淡定,额头上渗出了不少汗珠,见了谭峥更紧张了,两只手揪着裤子,低头看着桌子。   谭峥:“今天可不是周末,说说吧,你身为人师,大白天聚众淫乱,还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齐广伟擦擦汗,手有些抖,“谭警官,你在说什么,什么聚众淫乱,我们只是在里面商量,商量事。”   谭峥:“你们在商量什么?商量怎么骗更多的学生?还是商量进一步合作的事?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齐老师。”   齐广伟抖着嘴唇,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谭峥继续道:“你还想说什么,说说你和崔老师的私情?还是说说你和袁老师什么时候结婚?”   齐广伟不再说话,谭峥也不纠结,换了另一个人,崔敏琪。   崔敏琪和齐广伟年纪差不多,但是看起来要年轻不少,只是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怕是打了不少针,还有那双大的诡异的眼睛和宽的过分的双眼皮,谭峥觉得自己这是见到了现实版的整容失败案例。   崔敏琪的表现比齐广伟好不到哪儿去,见了谭峥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紧张,说话也不利索。谭峥心道,就你们这个心理素质,学人家犯什么罪。   谭峥敲敲桌子,示意她坐下,“我想知道,你们是用什么方法,让她们心甘情愿地去做那些事。”   崔敏琪两只手抓着包包,过于用力导致她手上的青筋十分狰狞。   “谭警官,我听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谭峥甩过去几张照片,“还要说谎吗?你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天不说我就能让你在这里待一天,你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就可以走。”   崔敏琪当真什么也没说,直到两小时后,她的手机响起,谭峥拿了过来,来电显示是她母亲。   坏人也是普通人,家里也有父母,崔敏琪投降了。   “她们是自愿的,我们学校的学生,很多都不是梁城本地人,我们学校是寄宿学校,所以他们很多都是从县里,从乡镇来的,家里都没什么钱。特别是长相漂亮的女孩,她们想要钱,想要过上好生活。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两个学姐告诉她们,她们有法子弄到钱,很快这些女孩就会按捺不住。”   谭峥:“所以你们就是这样,用学姐带学妹的方式,这些年一直在做拉皮条的活儿?”   崔敏琪点头,“我们不是拉皮条,就,就是给她们一个挣钱的法子,她们都是自愿的,我们绝对没有逼她们。她们陪那些老板吃一顿饭,就能买到一个品牌包包,她们的收入比很多上班族高出不知道多少倍,这样的诱惑,有几个人能抵抗。”   谭峥:“说说胡月,她也是那些人之一?她是怎么死的?”   崔敏琪:“对,她,她上高一的时候,就在外面混,她是自己找上门的,她家里有两个还在上小学的弟弟,她需要钱。至于她的死,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就算再坏,也不敢杀人,更何况我和她无冤无仇,没理由杀她。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和齐老师袁老师一起拿一点回扣而已。”   谭峥:“袁老师也是你们一伙的?你们学校还有多少这样的老师?”   崔敏琪又紧张起来:“袁老师和齐老师是男女朋友,我,我们学校的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没人会宣扬出来,大家都偷偷摸摸的,我哪里会知道。”   谭峥:“岑琳琳和胡月是什么关系?”   崔敏琪脸上的表情变了一变,“岑琳琳那个小贱蹄子,她很会演戏,高一的时候她还一副畏畏缩缩的胆小样,被胡月和姚婧欺负。上学期开始,她不仅胆子大了,还会使一些小手段,她勾引齐老师,我看见他们一起出去过。自从她和齐老师那样以后,她也就不怕胡月他们了,齐老师也会帮着她。”   谭峥:“这些事,袁老师知道吗?”   崔敏琪点头:“袁老师知道,她,她和我们学校一位男同学,关系也不干净。所以她和齐老师,就是表面关系,他们结婚也是开放式婚姻。”   谭峥:“你们做这些,就不怕被其他学生知道,不怕被媒体爆出去?”   崔敏琪:“这些事,也不是从我们这里才开始的,我们只是遵循传统,顺水推舟。我们这种学校,外界根本不在乎,这些学生自己也不干净,这些事都是大家默认的,没人会说出去。这些女同学,即便没有我们,她们自己也会走上那条路,我们和那些人长期合作,学生出了事还能帮上一二。”   这是谭峥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这就好像古代的老鸨子说,要不是我们把她们买来,她们可能就要饿死,现在还能挣钱,青楼还能给她们庇护,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谭峥:“你们是不是还帮着KTV贩毒?”   崔敏琪听到这话,吓得花容失色,“不不不,谭警官,我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干这些事,我们再坏也是知道轻重的,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沾手的,我们不可能做的。真的,谭警官,你信我,我没干过。”   谭峥:“胡月平时都和哪些人来往,我指的是男女关系方面。”   崔敏琪:“她,她和罗晨义关系不错,好像是那种关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她在KTV也有不少客人,我哪清楚这些。”   罗晨义、姚婧,现在看来胡月和叶琨的死和他们肯定有关系。 第83章 残忍至极的真相   谭峥:“罗晨义和姚婧现在在哪儿?”   崔敏琪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平时也不会管这些。”   从审讯室出来,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姚婧现在在哪里?”   谢临川:“老大,我正要和你说,她死了,尸体在城南一个垃圾桶里被发现的,毒品吸食过量。”   谭峥:“元老三查得怎么样?”   谢临川:“可以收网了,我们已经拿到了他贩毒的证据。”   谭峥没问证据是什么,他现在需要找到罗晨义,要是再晚一步,他怕,也会出什么意外。谭峥开车去了罗晨义家里,开门的是一个打扫阿姨。   谭峥:“罗晨义回过家吗?”   阿姨摇头道:“我已经半个月没见过他了。”   谭峥:“他平时一个人住这儿?”   阿姨:“对,我是他爸妈雇来照顾他的,不过他很少回来,平时也没有别人来,你要是想找他的话,可以去花巷街看看,他喜欢去那里。”   花巷街,是城南的一条老街,虽然名叫花巷,实际上却是又脏又乱,这里的房子大都有些年头,破破烂烂的,街上很多廉价服装店和苍蝇馆子。罗晨义怎么会喜欢来这种地方,他拿着照片一家一家问过去,一家小吃店的老板说他认识。   小吃店老板:“他上午还来我这儿吃过东西,现在可能在哪个网吧上网,就是街角楼上那个网吧,很多小年轻会去。”   网吧的环境和这条街一样,谭峥在一个角落的包间里找到了罗晨义,他戴着耳机正在看电影,谭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取下耳机转头。他的长相十分张扬,五官很精致,确实是受小姑娘喜欢的那一款,只是现在,他满脸胡渣,黑眼圈堪比熊猫眼。   罗晨义的声音,带着一丝处于变声期的喑哑:“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谭峥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谭峥:“胡月怎么死的?”   罗晨义握着鼠标的手一抖,不说话。   谭峥:“你不是喜欢她吗?为她报仇都不敢吗?”   罗晨义的眼眶红了:“我,我说,小月之前对我说,那个KTV在卖一些东西,还让她们也要卖,如果不卖,现在也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就会被杀人灭口。小月说她不敢卖,也不想死,我让她卖给我,我给她钱。”   谭峥:“之前去警局里举报的人是不是你?”   罗晨义:“是我,我不敢说他们贩毒,我要是说了他们知道了我就完了,我从小月那里买来的东西都在我家里,我一点也没动。小月死的前一晚,我看见两个男人把她带走了,我跟着他们去了那个广场,我躲在树林里,看见他们,看见他们……”   罗晨义抱着头痛哭出声,“是我没用,是我胆小,我不敢救她,不敢,我不敢…”   罗晨义的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亲眼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孩那样死去,他心里有多难过,谭峥能体会几分。   谭峥:“叶琨死了,你知道吗?”   罗晨义点头:“他喜欢姚婧,但他没有钱。我跟他说过,姚婧这样的女孩,他招惹不起,他不信。我猜,是姚婧把毒品卖给了他,他上瘾以后没有钱再买,他不是没良心的人,他知道自己戒不掉,所以在学校跳楼,这样家里也能拿到一些钱,他妈妈的病就有钱治了。”   谭峥:“你为什么,要去那所学校,以你的家境,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罗晨义红着眼睛看着谭峥,“更好的地方,什么地方?私立高中吗?有什么不一样吗?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喜欢胡月,她为了钱愿意出卖自己,她就是个没文化没素质的小太妹。”   谭峥点头,他确实想不通。   罗晨义:“我妈和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妈带着我在这条街生活,她养活我就是做那行。我爸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傍上了个富婆。我14岁的时候,我妈得病死了,我就跟着我爸和我后妈。那个老女人,那个老女人…我们父子俩都傍上了富婆,你说,好不好笑。我年纪大点之后,那个老女人也奈何不了我了,为了逃离那样的生活我来了这所学校,在这里租了一间房子。我和胡月,又有什么不一样,学校的女孩们说喜欢我,她们喜欢的不过是我刻意营造出来的那个虚假的罗晨义。”   谭峥用证物袋把那些东西仔细装起来,带着罗晨义回了警局,元老三那边抓捕完成了,五十多个人连带着那天从KTV里带回来的两个,全都在拘留所里蹲着。   谭峥让罗晨义指认那天杀胡月的两个人,正是KTV里的那两人,一个叫陈皮一个叫马三。两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面对谭峥和谢临川这种看起来白白嫩嫩的警察,毫不畏惧。   谭峥:“陈皮,你七八年没见过女儿了吧,马三,你爸的病治好了吗?”   两人瞬间软了下来,这世上只有极少数穷凶极恶之人,大多数人,即便再坏,再恶都有弱点。   谭峥:“现在,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谭峥:“胡月是不是你们杀的?”   两人点头。   谭峥:“什么时候开始在KTV组织卖淫贩毒?”   陈皮回答:“我们去KTV的时间不长,去年年底才去,去的时候就一直在卖。”   谭峥:“毒品是从哪儿弄来的?”   马三说道:“元老三有朋友,从国外弄来的。”   谭峥:“姚婧是怎么死的?”   两人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没什么好隐瞒的,姚婧让人下了药,吸食过量,当场去世。   谭峥再次去学校的时候,罗晨义已经退了学,他拉着行李箱向谭峥告别,就在前几天他成年了。   罗晨义:“谭警官,我长大了,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谭峥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到他背包里。   谭峥只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信封里装了一张银行卡,钱不多,是他送给罗晨义的成年礼。   他向上头报告了这所学校的事,上头联系了教育局,对老师进行了大力整改。2班那几个老师已经被判了刑,邵卓生成了班主任,谭峥和谢临川站在教室后门,看着里面的学生上课。   俞君亮依旧坐在前排,认认真真地听着课,后排的学生依旧吵闹,角落里那对小情侣已经分隔一方,身边换了人坐,有风吹过来,蓝色的窗帘遮住了窗边睡觉的同学半张脸。天很淡,风很柔,这是属于他们的17岁。   值得注意的是,通过这起案子,梁城警方和边境警察合作,破获了一起重大跨国贩毒案件。三中队全体成员都受到了嘉奖,表彰大会上,谭峥、谢临川、文彬、阮林穿着簇新的警服,走上领奖台。   四人意气风发,窗外的白鸽一闪而过,旗杆上红旗随风摆动,谁又能说这不是另一种17岁,初心不改,永远赤诚如同少年。 第84章 恐怖预告杀人案|杀人预告引发恐慌   谢临川觉得自己最近水逆倒霉得很,追个小偷都能把自己追到医院来。   还被人家在大腿上刺了一刀,在医院缝完针还挂了几天水。   明明只有一条腿包扎了,却好似两条手臂都断了一样。   水果都不能削,非得让人给他剥了皮送到嘴边。   这会儿刚吃完一个苹果又开始作妖了,谭铮今天下班难得有时间,专门过来探望病号。   谢临川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使唤这个工作狂,势必要把那些年被迫加班的痛苦发泄一下。   谢临川哎哟一声,演技差得谭铮忍不住翻白眼。   谭铮问:“怎么?要叫医生?”   谢临川摇头:“那倒不用,只是我觉得最近胃口不太好,影响养伤。”   谭铮忍住抽他的冲动,和善地问:“想吃什么?”   谢临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就是特别想吃云市的烧烤。尤其是他们的烤香猪,啧,想想都要流口水。”   谭铮拿出手机点开某个外卖软件,两分钟后下单了一家名叫地道云市烧烤的店铺。   点完外卖,谭铮说道:“等着。”   谢临川一愣,不是吧,真的给他点了烧烤!   想吃烧烤是真的,医生不准吃也是真的。   等会儿来查房,要是看到他在吃烤香猪,那场面,想都不敢想。   谢临川在吃与不吃之间纠结。   谭铮没理他,继续浏览手机上的新闻。   云市最近可不太平,不知道是自媒体夸张还是云市目前的情况真的这么糟糕。   谢临川看他忧心忡忡的样子,玩笑的心思淡了。   谢临川忙问道:“老大,看什么呢?怎么这副表情,又有案子了?”   谭铮摇头:“不是,是云市那边,最近因为预告杀人事件闹得满城风雨,情况不容乐观。”   谢临川一愣:“预告杀人?这么恐怖。”   谭铮沉重地点头,谢临川连吃烧烤的心情都没有了。   云市就在梁城隔壁,说起来两个地方之间就隔了一座云仓山。   只是云仓山是东西走向的山脉,绵延数百里,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   十多年前,才有了云仓山隧道,可以不绕路直接通往云市,大大缩短了两地之间的通勤距离。   40分钟后烧烤送来,谢临川看着烤肉串流口水。   谭铮去了医院食堂找了个位置坐下,像是故意的,拿起一串最大的吃得贼香。   留给谢临川的却是一碗烧烤店老板赠送的白粥一碗,另配一份小咸菜。   敢情这小烧烤是点给他自己的,谢临川在心里嘀嘀咕咕地骂了好一会儿,这才不情不愿地端起白粥喝了起来。   谭铮也没有那么灭绝人性,好歹给他留了一串烤玉米呢。   谢临川数着玉米粒,吃一颗少一颗,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良商家发明了这种把玉米粒串起来烤的葛朗台串。   谭铮吃完烧烤,临走前还给他点了一份正常的病人套餐,这才算是保住了那点微弱的同事兼好友情。   谢临川在医院待了几天,终于等到了出院的日子。   身上的绷带虽然还没有完全拆除,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狭小的病房,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当然,他最高兴的是现在又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一边在心里报菜名一边收拾东西,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谢临川准备出院的同时,谭铮收到了一个紧急会议的通知,云市方面希望他能前去协助侦查破案。谢临川听说了这消息,飘然的脚步顿时沉重下来,一边抓起自己的行李,一边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局里。   谢临川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会议开始之前到了。   云市这次希望梁城警方鼎力相助,要不是谢临川住院,他肯定也要去。   眼下出院了,谭铮也没拦着他,让他一起来参加会议。   谢临川微微喘着气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云市方面的几位高层坐在主席台上,谭铮则坐在一旁的座位上,目光专注地看着文件。   谢临川走到谭铮身边,坐下来,看向主席台。   会议正式开始,一位云市警方的高级官员站起来,严肃地讲述着最近发生的一连串预告杀人事件   高级官员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近一个月以来,云市发生了多起预告杀人事件,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和混乱。每次案件发生前,凶手都会在互联网上发布预告,并扬言将在特定时间和地点进行杀人行动。我们无法阻止这些犯罪的发生,预告准确无误地实现了。目前,云市民众心惶惶,我们需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恢复社会安定。”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气氛凝重而压抑。   大家都明白,这起案件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云市曾经是一个热闹而安全的城市,如今却深陷恐慌之中。   会议继续进行,云市警方的高级官员向大家详细介绍了案件的细节,呈现出一个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云市市局刑侦支队队长何家收到了一份重要的文件,他眉头紧锁地看完后,立刻站起身来。   何家:“根据最新的线索,我们怀疑这一系列事件背后可能存在着一个更大的犯罪组织。我们希望谭警官和谢警官能立即前往云市,参与侦破。”   何家说完,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谭铮和谢临川身上。   两人没有推辞,这次会议的目的就在于此。   何家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他刚刚收到消息,犯罪分子再次发布了死亡预告。   预告中显示他们会在5天后付诸行动,到那时还会有人死去。   眼看着形势越来越严峻,他们没时间在这里开会。   会议最后的决定是,谭铮和谢临川立即跟随何家前往云市,协助当地警方解决这一连串的预告杀人案。   会议结束后,谢临川和谭铮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两人说了几句话,又拿了一些资料和文件,回家收拾了几件行李,没多久就坐上了前往云市的飞机。   谢临川对云市的了解不深,想着这次过去办案,怎么也要提前做点准备。   他在飞机上点开自己准备好的关于云市的资料。   在他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关于云市的详细介绍。   云市位于山区之中,四季温度合宜,冬天不冷夏天不热。这个城市以其丰富的自然资源和独特的民族文化而闻名于世。   破晓之时,凌晨的班机徐徐降落在云市的机场。   谢临川和谭铮走出机舱,感受着云市的清新空气,目光不禁游走在周围的景色上。   云市位于山区之中,被层层群山环抱,宛如一块宝石镶嵌在山谷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山间的缝隙洒下,给这座城市笼罩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远处,云仓山的轮廓在朝霞的映衬下若隐若现,显得神秘而壮美。   云市曾经是一个人们向往的天堂般的城市,然而最近的预告杀人事件打破了这个宁静。   此刻的云市,已经不再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人们脸色凝重,走动间目光闪烁着警惕和焦虑。   商店的门口增加了安保人员,街道上安排了更多的警力巡逻。   路过一家杂货店,云市的市民拥挤在里面,抢购日常生活用品。   城市的表面,似乎还在保持着平静,但每个人内心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谭铮和谢临川随着何家来到云市公安局,参加一场讨论会议。   他们进入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会议桌上摆放着一堆文件和案件资料。   会议室内充满了紧张的氛围,与会人员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虑。   他们都知道,时间紧迫,每一天的拖延都可能导致更多的生命丧失。   首先,会议上播放了凶手发布的第一次死亡预告的视频。   经过处理的凶手声音充满了机械感,冰冷而低沉地传出。   凶手:“我会在这座城市开始我的猎杀游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将会目睹我一步步实现我的杀人计划。无人能逃脱我的魔爪。” 第85章 魔鬼的午夜狩猎   当时,市民和警方并未太过重视,认为这只是一次可笑的恶作剧,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接着,会议上播放了凶手发布的第二次预告的录音。   “三天后,我将夺走一个有钱人的生命,让你们感受我的力量。你们会为你们的无知付出代价。”   在凶手预告的三天后,云市一位叫金耀的富商意外死亡。   这个时候,才引起警方的重视。   随后,会议播放了凶手最新发布的第三次死亡预告。   这一次预告显示,凶手将在5天后的酒吧街再次行凶。   凶手:“我会在酒吧街上施展我的血腥狩猎,我要证明我是无所不能的。”   这次预告的发布引起了警方和市民的恐慌,大家终于明白这并不是普通的威胁,而是有预谋的犯罪分子对整个城市的威胁。   身为邀请人的云市警方市局领导,面色凝重地站在主席台上,何家向大家详细介绍案件的最新情况。   何家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紧张:“从凶手发布第一次预告开始,我们一直没有真正重视,认为这只是一场恶作剧。可是,第二次预告的出现打破了我们的想法。三天前,富商金耀因山体滑坡意外身亡,让我们开始怀疑这背后可能存在着更大的阴谋。”   大家都静静地听着,会议室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都清楚这是一次严峻的挑战,他们不能再掉以轻心。   何家继续道:“凶手发布的预告方式极其特殊,他们通过一个匿名的网络账号,将凶案的细节在互联网上公之于众。我们试图让人追踪凶手的网络地址,对方非常聪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们通过盗取他人账号发布消息,被盗人在警方找上门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账号被犯罪分子利用。凶手的预告实现以后,恐惧和混乱就开始在云市蔓延。我们必须马上采取行动,阻止更多无辜者的死亡。”   凶手的猖狂导致市内流言四起,大家不敢在外逗留,为了避免少出门还出现了抢购物资的情况。   何家讲完后,现场安静下来。   有几个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到了谭铮和谢临川那里。   他们都期望这两位强力外援能说点什么,好打破现场沉重的气氛。   云市并不是个大地方,充其量也只是个四五线城市。   这里房价不高,物价便宜,工资水平也一般。   和隔壁的梁城完全没法比,公安局里的优秀人才自然也比不上梁城。   更何况还是这位曾经多次上过新闻的谭铮谭警官,他们对他寄予了厚望。   谭铮当然清楚这些眼神代表什么,他也没有让众人失望。   谭铮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凶手发布的预告中,其中一次提及了‘猎杀游戏',从过往的经验来看,凶手的行为可能受到了某种特定的规则或者模式限制。我们需要重点追查凶手对他们所说的猎物挑选标准。”   从资料上看云市总人口三百多万,但是市区常住人口只有不到70万。   可是凶手又是怎么从这70万人当中选择合适的猎物?   是随机还是有意挑选?   只要弄清楚他们杀人的目的,答案就会清晰明了。   谢临川补充道:“此外,凶手发布的预告时间也值得我们关注。虽然第一次的预告并未引起足够重视,但他们利用时间间隔再次发布了第二次和第三次预告,并且中间停留了几天时间。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有明确的计划和策略,需要我们从时间线索入手。”   正当谭铮和谢临川讨论的时候,进来了一位慌张的警员。   他手中紧握着一份文件,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位个头矮小的警员打断了会议,“负责金耀案的同事刚刚获得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在金耀出事的车子后座,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上面写着下一起杀人案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凶手故意留下纸条,明摆着是想告诉警察,金耀就是他们杀死的。   为了尽快侦破案件,会议决定实施一系列行动。   首先,严密监控云市酒吧街,以防凶手按照预告再次行动。   其次,通过对金耀案的深入调查,找出可能的犯罪动机和背后的真相。   加强网络追踪,锁定凶手的身份和行踪。   会议结束后,谢临川和谭铮回到办公室,谢临川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研究凶手的预告内容。   他要弄清楚案件的每个细节,试图找出潜在的线索。   两人在给他们准备的临时办公室里开始讨论案情,紧密结合案发地点、凶手的预告以及死者的特征,他们开始构建起初步的嫌疑人画像。   谭铮思索着:“凶手敢于如此公然地发布预告,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目的。我们应该仔细分析他的动机和心理状态。”   谢临川:“这是个嚣张的家伙,他的预告中带有自大和炫耀的成分,他喜欢挑战警方的智慧和能力。他可能是一个极端自信的人,他希望被人注意并且对他感到畏惧。但是越自信的人往往容易轻敌,容易有漏洞。对方肯定也有这样的漏洞,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老大,我们得深入了解云市的社会背景、特定人群和犯罪网络,寻找凶手可能的踪迹。他发布预告时,即便是在匿名或者盗用他人身份的状态下,也有可能留下了一些信息。挖掘到这些信息,才能找到他的真实身份。”   谭铮点头,他对通过网络找到对方这种方式并不太认同。   这种嚣张的犯罪分子,既然敢将预告赤裸裸地发布到网上,尤其是只针对云市进行同城投放,只说明了一点,他们确信警方不可能通过网络找到他们。   眼下分析这些情况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凶手的第三个预告。   他们要想办法阻止这次预告成真,酒吧街虽然多了很多警察,但为了不引起恐慌,不影响整条街的人做生意,大家还是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酒吧街,原本是一条闪耀着灯光的街道,入了夜这里就是云市最热闹的地方。   酒吧门前的灯照样亮着,五光十色的灿烂,只是因为缺少客人,灯光都寂寥了几分。   凌晨时分,酒吧街上静悄悄的。   突然,街边的墙上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字迹,写明了下一起杀人案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那行字写的是:午夜的绿色魔鬼,3天后将会来到酒吧街狩猎,你们都去死吧!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从酒吧出来,看着那猩红的大字纷纷停下脚步,目光注视着这骇人的信息。 第86章 绿色精灵之酒   那行鲜红的字迹如同一颗引爆的炸弹。   几个青年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如同看见幽魂。   一个年轻人颤声问道:“这…这是真的吗?难道凶手真的会在三天后来到这里?”   另一个人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安,“我不敢相信,肯定是恶作剧吧,凶手不可能这么嚣张!”   正当他们相互猜测间,有人拿出手机快速拨打了电话。不一会儿,警车的警笛声响起,向着酒吧街飞驰而来。   谭铮和谢临川得知了这一情况,也立刻前往酒吧街。   警车停在了酒吧街街边,警察们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查。   谭铮站在酒吧街中央,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除了那多出来的一行醒目字迹,这个地方和其他城市的热闹地带没什么不一样,灯红酒绿夜夜笙歌,只是远没有别的地方多人。   警察安抚群众的声音传来,“大家不要惊慌,警方已经全力投入对凶手的追踪和调查。我们会保护市民的安全,尽一切努力阻止凶手的行动。”   几名身手敏捷的便衣警察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中,紧密监视着每一个可疑的行为,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与此同时,云市警方商讨了对酒吧街封锁的问题。   有人认为封锁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混乱,把整个城市搞得人心惶惶。   另一方面,如果不封锁,可能会给凶手留下可乘之机。   经过激烈讨论,最后的决议是以短信的方式通知市民尽量不要前往酒吧街,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然而,总是有些胆子大的人,即便收到短信也不以为意,一如往常地享受夜生活。   谭铮和谢临川穿着便装,假装成胆大的酒鬼混迹于酒吧街的各个角落。   他们仔细观察每个酒吧的环境,记录下可能的可疑人员,并与店主和员工交谈,寻求可能的关键信息。   在调查过程中,他们得知酒吧街上最具声望和影响力的老板名叫张鑫。   听闻张老板对酒吧街的情况了如指掌便准备找他聊聊。   两人来到张鑫的酒吧,这是一座独具风情的老式建筑。   木质的门板上刻着醒目的“张氏酒吧”字样,迎面而来的音乐混合着酒吧里喧嚣的气氛,丝毫没有受到预言的影响。谭铮和谢临川推开门进去,寻找张老板。   酒吧里灯光昏暗,拥挤的人群和摇滚乐混合在一起,弥漫着酒精和烟草的气味。   他们穿梭于人群中,注意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和疑点,并向身边的人打听关于张鑫的消息。   过了没多久,谭铮看到了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站在酒吧柜台后。   他身着白色西装,发型利落,眼神犀利。   两人走过去,向张鑫打招呼。   张鑫正在给客人调酒,谢临川便等他空闲下来才开始打听。   谢临川诚恳地说:“张老板,我叫谢临川,这位是谭铮,我们想向你打听点事。”   张鑫听到他自报家门,脸上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两位想知道什么?是关于酒吧街上预言的事吗?”   谭铮观察他的神色,这位应该是知道他们是警察。   谢临川自然也听出来了,那些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谢临川直接道:“没错,听说你是这里最资深的老板,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些关于酒吧街的线索。你对那句预言有什么看法?”   张鑫思考了片刻,最后,他摇了摇头,“我虽然不知道留下预言的人是谁,但是那句话我倒是大致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凶手留下所说的‘午夜绿色魔鬼’,我猜测可能指的是一种酒。酒吧街上有几款绿色的酒,其中一些很有趣。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我是个做酒吧生意的人,最了解的只有酒,能告诉你们的自然也只有酒。”   谢临川笑了笑,他和谭铮也考虑过这个绿色魔鬼的含义。   两人都认为是凶手为了恐吓人故意写了魔鬼这样的字眼,没想到在懂酒的人眼中,这其实是代表了一种酒。   这是他们之前没有想到的,不过凶手既然选择了酒吧街,使用酒来杀人倒是合情合理。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张老板开始搜寻记忆中的绿色酒品。   随后,张鑫眨了眨眼说:“绿色的酒液非常漂亮,酒吧里也很常见。据我所知其中一种名为‘翡翠之翼’的鸡尾酒,是酒吧街上流传已久的招牌酒之一。它具有独特的草本香气,但也因为某些成分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副作用,所以知道这款酒的一般都是老顾客。还有一种名为‘毒蛇之眼’的酒,它的色泽如同翡翠的帝王绿,饮用后能带来过度的兴奋和冲动,但食用不当会有危险。比如会让人太兴奋以至于丧失理智,所以这种酒更符合绿色魔鬼的形容。”   谭铮盯着他眨个不停地双眼,这是一个人撒谎时的微表情。   谭铮:“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吗?”   张鑫回答道:“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谭铮没有再问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三人坐在一起继续讨论着绿色的酒和其潜在的危险性,试图找到与凶手预告中的“午夜绿色魔鬼”有关的线索。   他们推测,凶手可能利用这些特殊的酒品作为迷惑或毒害的手段。   谢临川:“你认为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下手?”   张鑫:“他或许对酒吧街有着某种特殊的情感,凶手可能是对这里有着深刻记忆的人,或者曾经在这里受到过伤害。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里平时人多热闹吧。我一个卖酒的,可弄不清楚这些。”   张老板说着,给谭铮和谢临川一人倒了一杯鸡尾酒,“说了这么半天,两位渴了吧,喝点?”   两人摇头拒绝,张老板也没在意,端起自己那一杯喝了一口。   此时,街边的便衣警察走到谭铮和谢临川身边,低声报告着最新情况。   警察:“我们在酒吧街的附近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正在秘密观察现场。我们推测他可能与凶手有关。”   谭铮立刻下达指令,“人在哪里?我们要问询他,通知其他警员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两人开始向可疑人员所在的位置急速移动,那个所谓的可疑人员正靠在一家酒吧的墙边,手里拿着一瓶德国啤酒,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   这人穿着破旧的外套,凌乱的头发像是久未打理。   男人看见两人靠近,略微警惕地抬起头,“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有些喝多了。   谢临川微笑着说道:“我们是警察,正在巡逻,有几个问题想和你聊聊。”   男人嘴里一直嚷嚷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似乎对谢临川的话没有什么回应。   谭铮凑近一些,试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绿色…绿色的精灵……” 第87章 午后三点的猎杀时刻   谢临川赶紧让人找来几瓶冰水,用水给他洗把脸。   也许是被冰水刺激了,那人的身体稍微一震,有些清醒了。   谢临川走上前,让人用一瓶冰水冰着他的脸,“喂!醒醒,告诉我们你在说什么?”   谢临川觉得自己此时像是在演苦情琼瑶剧,为了打听线索,他用力摇摇着对方的肩膀,希望他能清醒一点。   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睛,注视着谭铮和谢临川,随后发出一声沙哑的笑声,“你们……你们要找的绿色精灵……苦艾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一句话后,又陷入了酩酊大醉之中。   谢临川和谭铮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苦艾酒并不在酒吧街上出售。   他们得尽快让这个男人尽快恢复清醒,以了解更多信息。   两人带着这家伙去了张老板的酒吧,对方非常热心,立刻收拾出一间员工休息室让那人进去休息。   几个小时后,在酒吧的一间安静房间里,男人慢慢从迷糊中苏醒过来,表情有些疲惫。   谭铮和谢临川坐在他的身旁,等待着他睁开眼睛。   谢临川温和地问道:“酒醒了吗?叫什么名字?我们是晚上巡逻的警察,在大街上捡到了你,把你送到这里来醒酒。我们想知道更多关于你口中的绿色精灵,苦艾酒的事情。为什么你喝醉了以后不停地念叨着苦艾酒?”   男人回过神来,面对两人的询问,他开始紧张地咬着嘴唇,然后,脸上露出一丝迟疑,终于开口说话。   男人说:“我叫杜松,杜松子酒的那个杜松。杜松子酒就是大家说的金酒,是鸡尾酒中使用最多的一种酒,有鸡尾酒心脏美誉。荷兰有一个贵族叫威廉三世,在英国的王室继承问题争端发生时,与英国王室成员通婚……”   谢临川搞不懂这人为什么说到自己的名字就有这么多话,看样子他大有要继续谈论金酒历史的可能,立刻打断了他。   “我们对金酒历史不感兴趣,继续说苦艾酒。”   说起这种酒,杜松叹了一口气,“苦艾酒就是绿色精灵……在这酒吧街上没有正宗的,都是劣质产品。我曾经在国外喝到过的这种酒。它的含义…它代表着内心的痛苦与折磨。”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为难的表情继续说道,“苦艾酒是酒精浓度极高的烈酒,酒精含量达到了75%,威士忌的酒精度数也只有80度。苦艾酒取名绿色精灵是因为它的色泽呈现出异常的翠绿,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神秘而诱人。这种酒并不像其他酒精饮料那样只是带来愉悦和快乐。它具有一定的毒性,可以引发幻觉和嗜酒症。很多人陷入了绿色精灵的诱惑与折磨中,无法自拔。但同时,也有人在苦艾酒中寻找一种特殊的解脱,希望能够摆脱内心的痛楚和困扰。通常不会有人直接饮用苦艾酒,而是兑水加糖。常见的喝法是法式饮用法和波西米亚式饮用法……”   杜松还想再继续科普苦艾酒,接触到谭铮冰冷的眼神后立刻安静了下来。   谢临川目光锐利地追问:“苦艾酒是不是也被称为魔鬼?”   杜松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很有可能,这种酒在我们这行内被称为绿洲之酒。它代表着一种追逐和救赎,但也可能预示着毁灭和绝望。这种酒并不大众,知道它的人不多,喝到它的人更少。如果有人对这种酒有特殊情感,绿洲之酒也可能成为他们深藏内心的秘密和痛楚。实际上,苦艾酒曾经在国际上引起过广泛争论。还曾因为其毒性屡次被禁止,曾有人因为喝了这种酒杀人。但更多人认为苦艾酒带来的轻微致幻效果有助于创作,梵高、毕加索、王尔德,欧洲许多大文豪大艺术家,都狂热迷恋苦艾酒。当时的评论家在报纸上号召国家查禁苦艾酒,说‘苦艾酒让人发疯,诱惑人犯罪,还引发癫痫,结核病。它使成千上万的法国人葬送生命。它将男人变成凶猛的野兽,将女人变成悲惨的牺牲者,将小孩变成败类,它破坏家庭,毁灭幸福,威胁整个国家的未来。’所以说这种酒是魔鬼,也很正常,但这些都是误解。”   见他对酒这么了解,谢临川不禁问:“你是做什么的?调酒师?”   杜松摇头,神情郁闷:“我曾经是一名品酒师,还去国外专门进修过。可是我的舌头坏了,现在做不了品酒师,无业游民一个。”   谢临川又追问了一句:“怎么坏了?”   杜松低低说了一句:“生病留下的后遗症,治不好了,舌头不够灵敏,做不了品酒师。不过我运气不错,认识了个贵人,现在干别的也挺好。”   谢临川笑着打趣道:“贵人?什么贵人?”   杜松看着酒吧街深处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反正和你们想知道的事没关系。”   谢临川没再说什么。   谭铮已经走出门找来附近的便衣,指示他们立即排查酒吧街上所有出售苦艾酒的店铺,并将所有的苦艾酒收集起来,集中交给警方保管。   同时,他们也开始查找可能出售绿色危险酒水的酒吧,以便发现任何可疑行为。   尽管凶手预告中指定的时间是晚上,但众人一直紧绷着神经。   在这样高度警惕的情况下,两天过去了。   正是凶手预告日期中所说的前一天下午三点,酒吧街的一个角落发生了混乱。   人群惊恐地四处逃散,警笛声和呼救声充斥着整个街道。   谭铮和谢临川迅速赶到现场,三个身受重伤的人躺在一家酒吧的门口。   两名酒鬼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而另一个人手持水果刀陷入了昏迷,生死未卜。   看到尸体,街道上的混乱进一步升级,人们争相逃窜,尖叫声和呼救声混杂在一起。   警车与便衣警察穿梭于人群之中,尽力将人们引导到安全的地方。   凌乱的酒瓶碎片散落一地,映衬着来回奔忙的身影。   初时的恐慌与混乱后,谭铮积极指挥现场维持秩序,他用坚定的目光注视着这片一度繁华而此刻陷入恐慌的酒吧街。   警方立即封锁了现场,保存了现场的完整性。   调度中心紧急调派警察、救护车和技术人员赶往现场展开调查。   谭铮蹲在一个酒鬼的尸体旁,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同时,谢临川向目击者询问情况,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一个目击者颤抖地回答:“有个人手持着刀具,突然冲进来,他像是疯了一样发出尖锐的叫喊声,然后开始乱刺酒鬼们。太可怕了,大家都赶紧逃离现场,怕被卷入。”   谭铮脑海中迅速闪过了凶手预告中的字句。   “午夜的绿色魔鬼降临,将会来到酒吧街狩猎。”   那么现在,发生在午后三点的死亡事件,是意外还是凶手的安排,午夜时分,是不是还会有这样的混乱?   谭铮心烦意乱地点了一根烟,他独自来到街头,像个局外人一样凝视着眼前的场景。   警方技术人员赶到现场,开始采集指纹、血迹和物证。   一辆救护车停在酒吧门口,医护人员快速而专业地将那三个受伤的酒鬼抬上担架,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内。   随后,救护车启动,呼啸而去,朝着最近的医院驶去。   夜幕渐渐降临,警方加强了对酒吧街的监控和巡逻。   此时,街上的照明灯光破旧、昏暗,往日热闹的酒吧街此时一片死寂。 第88章 苦艾酒狂热分子缔造魔鬼   几个小时之后,谭铮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医生的报告。   他的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不安。   过了一会儿,一位医生走了出来,来到谭峥身边告诉他检查后的结果。   “这三个酒鬼中,两人已经不治身亡,他们的死因是刀伤和失血过多。而那个持刀的人,他目前还在昏迷状态中,我们怀疑他可能中毒了,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他很可能……”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发现了侧柏酮的迹象,这是苦艾酒所含的一种有毒成分。我们已经提取了样本进行化验,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线索。”   医生的检查报告使得与苦艾酒相关的线索变得更加重要。   他决定先查看监控录像,看看是否有人在酒吧内购买或者携带了苦艾酒。   回到临时办公室,谭铮连夜查看了酒吧内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一个中年男人神色痴狂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瓶绿色的酒,用冷漠的眼神端详着。   他径直走到吧台,向调酒师要了杯子和冰块,然后倒出一杯苦艾酒。   接着,他独自坐在角落里,开始狂饮,一杯接着一杯,不停地喝。   调酒师忽然有事离开了调酒台,正好这个时候,中年男人看到了机会,顺手拿走一把水果刀。   他猛然站起来,神色疯狂,踏入人群中。   监控画面中,那人手持水果刀,疯狂地刺向酒鬼们。   酒吧街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倒地的酒瓶碎片撒满了地面。   谢临川紧跟在谭铮身后,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监控画面。   谢临川发现了一个细节,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眉头紧锁,“他是从调酒台上拿到了水果刀,调酒师应该会知道更多情况。”   随后,谭铮和谢临川立即赶到那家酒吧。   调酒师还在,正在清洗酒杯,他看到两名警察出现,神色有些惊慌。   谭铮严肃地问:“这个中年男人是否在你们酒吧购买或携带了苦艾酒吗?”   调酒师摇摇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道:“我们店里从来没有出售苦艾酒,至少我是不知道的。那个中年男人是自带的,他在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瓶绿色的酒。当时,我不在吧台,他趁机把水果刀拿走了。之后,他冲进人群开始乱刺。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希望这一切能够早点结束。”   谭铮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连名字都是酒的杜松。   谢临川将调酒师的口供记录下来,便离开了酒吧,与谭峥分两路继续调查。   因为案情紧急,化验结果出来得很快。   谢临川拿着化验报告回到两人的临时办公室。   谢临川看着报告认真地解释着:“这里有化验报告,证实那个中年男人的酒瓶里残留有苦艾酒的痕迹。这种酒的酒精浓度的高低不同,每升酒含5—10毫升侧柏酮,但是他的这瓶酒,侧柏酮含量极高。很有可能是私自酿造出来的酒,并且往里面添加了苦精。凶手很可能是迷上了苦艾酒,并且沉溺其中所致。”   苦精是从苦艾叶草里面提取出来的物质,侧柏酮含量极高。   有酒鬼会私下购买这种提取物,将其加进寻常的酒水里以追求致幻效果。   侧柏酮是一种有毒的成分,可以引起大脑神经系统的损害。   高浓度的侧柏酮会导致中毒症状,包括神志不清、幻觉、狂躁甚至死亡。   按照监控里那个男人的喝法,再加上他自带的苦艾酒里高浓度的侧柏酮。   谢临川觉得,他可能醒不过来了。   凶手真是好计谋,让人喝酒发狂,然后在酒吧杀人。   不只是受害者死了,就连加害者也会因为高浓度的侧柏酮中毒身亡。   谭铮凌晨的时候重新查看了酒吧街上的监控画面,他几乎是逐帧看着监控。   那个中年男人是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苦艾酒的,而且与他同时在酒吧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年轻男人也在背包里掏出了类似的瓶子。   年轻男人只露出了一个侧影,但是谭铮觉得很眼熟。   边上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谢临川被谭铮摇醒。   “起来,看看这个镜头。”   谢临川迷瞪瞪地坐起来,谭铮拿着笔记本电脑直接怼到了他眼前。   谢临川拉着进度条看了好几遍,终于在画面最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谭铮说的那个侧影,瞬间瞌睡都跑没了。   谢临川瞪大了眼睛看了好几遍,“这是那个酒鬼,杜松!”   杜松上次被问话后,警方对他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确定没问题后才把人放走,没想到这人现在又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监控里。   上次调查的时候还以为已经把他扒得掉底了,这家伙却是深藏不露。   谢临川:“他会不会就是幕后凶手?写预言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谭铮皱眉,盯着监控画面,沉思片刻后摇头,“他不是幕后凶手。”   谢临川:“难道他只是个沉迷于苦艾酒的单纯酒贩子?”   谭铮点头,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这种可能性极大。   警方紧急出动,将杜松抓获,并对他的制酒场所展开了全面搜查。   他们发现了一间隐藏得十分隐秘的地下酿酒室,里面堆满了各种酿酒的仪器和设备,还有大量用于制作苦艾酒的原料。   谭铮和谢临川进入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查看。   昏黄的灯光透过石墙投射出阴森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他们仔细搜查了每个角落,发现了几瓶已经酿制好的苦艾酒,以及一些装满原材料和工具的货架。专业人员对其中的一瓶酒进行了化验,确认了侧柏酮的高浓度。   谢临川看着这些设备和原料,心中暗自嘀咕,原来杜松自从不能当调酒师以后,一直在琢磨自己酿酒发财。   他对苦艾酒异常狂热,深深为喝完酒后看到的幻象着迷。   在搜查的过程中,谭铮接到了何家的电话,何家告诉他,他们查到了在酒吧杀人的中年男人的相关信息。   他叫孙龙,49岁,是个彻头彻尾的酒鬼。   二十年前,他酒后家暴,导致妻子重伤成了植物人,才刚出生一个月的儿子被他扔到大街上,至今下落不明。   一年前,孙龙从监狱释放出来,但他死性不改,继续沉迷于酗酒。   然而,在警方得知这个消息的短短两个小时后,医生已经告诉谭铮,孙龙死了,没有能够抢救回来。   另外两个死去的受害者都是普通的大学生,只不过是无辜的酒吧顾客。   杜松的身份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并不是案件的幕后凶手,只是一个贩卖苦艾酒的小人物。   他为了增加苦艾酒的致幻效果,大量添加了侧柏酮。   而那个中年男人,孙龙,就是他的第一个客户。   根据杜松所说,孙龙的住处离他很近,他知道对方是个酒鬼,主动前去推销自己酿造的苦艾酒。   孙龙对此很感兴趣,从他那里购买了一瓶酒。   杜松去酒吧也只是为了推销自己的产品,至于孙龙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他并不知情。   谭铮重新审查了酒吧街监控画面,仔细观察孙龙和杜松的行为。   他们在酒吧内并没有接触,只是同时将类似的瓶子从背包中掏出。   他们的存在似乎只是巧合,没有直接关联。   谭铮:“这个孙龙或许才是这起预告杀人事件中凶手想要狩猎的对象。” 第89章 赘婿的不堪往事   酒吧街杀人事件后,嚣张狂妄的凶手再次发表言论。   表示他们可不是会按照约定行事的君子,还说期待和大家下次再见面。   这就表示酒吧事件已经过去了,他们所说的午夜魔鬼应该就是午后精灵。   苦艾酒,在20世纪的欧洲,是每个午后有品位的酒鬼都要来上一杯的东西。   历史上所谓的苦艾酒中毒导致的凶杀事件,只是因为这种酒威胁到了葡萄酒的地位,这才引来众人口诛笔伐。   大多数人感受到的致幻效果是饮用高浓度的酒喝醉后的表现,包括王尔德曾经酒后写下的大片郁金香在他的脚边蔓延,都只是因为喝醉了酒而已。   市面上销售的正规苦艾酒,其侧柏酮成分在蒸馏后含量极低,不可能引起中毒。   谭铮办公室的桌上放着关于预告杀人案截至目前的所有调查信息。   他在这里也弄了一块小黑板,不停地在上面写着什么。   杀人预告能够成真的因素之一是凶手可以预判一些人的行为。   比如,他知道金耀会在某天外出,并且经过一段山路。   他也知道杜松正在酿造苦艾酒,并且会将其卖给孙龙,而孙龙也会出现在酒吧。   金耀的死是因为凶手故意将山上的巨石推下来砸死了他,这是他们犯下的第一起案件。   也是他们亲自动手的案件,但是随后的酒吧杀人事件。   凶手并没有直接动手,他在暗中,像一条线将关键点连接在一起。   他只需要等,等待孙龙前往酒吧,等待他杀人。   谭铮认为,他或者他们并不能确定孙龙会不会杀人。   预告中的午夜,或许确实是他们要动手的时间。   但是出现了孙龙,他们发现利用孙龙来杀人比他们原本的计划更妥当,这才导致杀人事件提前。   也就是说,除了等待孙龙杀人以外,他们还有B方案,并且这个方案可以保证在午夜时分的酒吧街发生杀人事件。   那么谁会是这个B方案的执行者?   凶手是怎么将杜松、孙龙这两人联系在一起,又是如何引诱孙龙走进酒吧。   让他在一个惬意的午后喝下足以致命的苦艾酒,并且行凶杀人。   还有那一行出现在酒吧街的字,对方趁着警察巡逻的空隙写下那行字。   监控没有拍到,什么时候写的,谁写上去的也没人知道。   谭铮认为,写下字的人就在酒吧街,并且他或许就是B方案的执行者。   这些问题盘旋在谭铮脑子里,让他夜不能寐,闭上眼是案子,睁开眼也是案子。   谢临川这几天也不好过,每天埋首在资料堆里,研究孙龙也研究杜松。   时不时地就要把杜松从看守所弄出来审问,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线索。   经过一系列调查和分析,他们渐渐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杜松以前是一个品酒师,为什么会酿酒?还有他所说的贵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教他的人。   为了酿造出高浓度侧柏酮的苦艾酒,必须掌握一定的专业知识和技巧,所以他肯定找人学习过。   不管是他们还是云市的警察都非常清楚,凶手现在消停下来,他们必须在对方下一次动手之前把人揪出来,绝对不能再给他们下一次动手的机会了,时间非常紧迫。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何家走了进来。   他手上拿着文件,神情严肃而紧张。   何家带着他的人还在调查金耀的案子,这么多天过去,可算是有了点线索。   何家面容凝重地开口道:“我们调查到金耀并不是那么干净。虽然他是靠白手起家,但他早年是个赘婿,依靠前岳父和丈母娘帮助他起家的。”   谢临川:“赘婿?”   何家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大约十多年前,金耀的妻子生孩子的时候出了问题,羊血栓塞没有能及时救回,最终离开了人世。金耀却在妻子死后立刻将刚出生的女儿交给了前妻的母亲照顾。他自己另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生了一个孩子。从此之后,他对前妻的家人和孩子不闻不问。”   谢临川皱起眉头说道:“金耀过去的行为确实不光彩,但这是否足够成为他被报复的原因呢?”   何家继续说道:“金耀后来娶的妻子在三年前因出轨离开他。这件事对金耀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他的事业开始走下坡路。他对待员工变得越来越苛刻,在他离世前已经有八个月没有给员工发工资了。”   谭铮问道:“离职的员工中有没有人对金耀怀恨在心?”   何家叹了口气,说道:“这还真不好说。我们正在对金耀的员工进行调查,但目前还没有发现明确的报复动机。”   谢临川眯起了眼睛,深思熟虑地说:“结合酒吧事件,孙龙的过去同样不堪,有没有可能凶手是在报复。如果以金耀和孙龙的过去作为切入点,或许我们可以揭开凶手的真正目的。”   谭铮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地道:“凶手肯定是密切关注了金耀的生活,了解到了他的过去和当前的境况。他们精心安排,一步步引诱金耀走向死亡。凶手预测到了金耀的行动,他们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   谭铮也将自己对于B计划的推测说了出来,三人聚在一起继续讨论案情。   何家不禁发问:“那么,他们是如何联系杜松和孙龙的?其中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谭铮摇了摇头,皱起眉头说道:“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的联系。但凶手的行动一定有着深意,他们的目标是让孙龙走进酒吧,并在午后喝下那杯致命的苦艾酒。现在我们需要找到答案的是,到底是谁会去执行B方案?”   谢临川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个人肯定就在酒吧街,一个能够在警察巡逻间隙写下字的人。他肯定对酒吧街非常熟悉,有可能在酒吧内工作过或者现在就在酒吧街里,并且不太可能是客人。”   何家:“凶手的行动方式和谋杀手法表明他们具备一定的专业素养,不是普通的罪犯。我们必须赶在凶手下一次行动之前将他们逮捕归案。你们继续调查酒吧街事件,我会带着人弄清楚金耀的事。” 第90章 B计划的执行者   三人敲定了一些细节,再次投入工作中。   谭铮和谢临川深入了解酒吧街的每一家酒吧和经营者,又把孙龙的生平研究了个透彻,列出了一份酒吧街可疑人员名单,两人再次回到酒吧街。   距离那起杀人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街上的夜晚热闹喧嚣。   灯光闪烁,音乐从各个酒吧中传出,带来了一丝活力,恐怖杀人案没有给这里留下太多阴影。   谭铮和谢临川开始按照可疑人员名单一家一家拜访酒吧。   走进每个酒吧时,他们细致地观察着环境,留意着每个人的举动。   尽管大部分人都在享受夜晚的欢乐,他们注意到一些酒吧经营者看到他们的态度有些异常,显得有些紧张和不自然。   谭铮和谢临川在酒吧街混了这么些天,老板们都知道他们是来查案的警察。   谭铮和谢临川来到张氏酒吧时,这家酒吧与上次一样,门前摆放着一盆盆的鲜花,散发出淡淡的花香。酒吧外的牌匾上写着“张氏酒吧”几个字,刚刚下过雨的地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里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他们推开酒吧的门,一阵浓厚的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酒吧内的灯光朦胧柔和,音乐的旋律萦绕在空中。   张氏酒吧的老板张鑫正在吧台后准备一杯鸡尾酒。   他看到谭铮和谢临川进来,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   “谭警官和谢警官大驾光临,真是稀客,两位要点什么?”他的语气中透着些许紧张。   谭铮和谢临川坐在吧台前,看着张鑫用娴熟的动作将调酒器具摆放整齐。   他们都知道这次的调查并不容易,也需要一丝运气,运气好不好就全看今晚了。   谢临川故意将话题引向这个关键的问题:“张老板这里生意不错,我们上次来这里就曾向你打听过,关于绿色酒水的事情。可是你并没有提到任何与苦艾酒有关的消息。我们很好奇,你知道有着绿色魔鬼之称的苦艾酒吗?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没有说?”   张鑫摇晃雪克杯的动作有一丝停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略带迟疑地回答道:“是我的失误,我确实没有提到苦艾酒。这里的顾客喜欢尝试各种鸡尾酒,但我们没有特别讲究某一种酒,我的酒吧并不出售苦艾酒。”   谢临川看出了张鑫的紧张,他微微一笑,故意制造一种轻松的氛围。   “张老板神通广大,应该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是来调查上次的酒吧命案,而苦艾酒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在调查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凶手在酒吧街上留下了一行字,当然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凶手写字这个举动是在警察巡逻的空隙中完成,我们相信,留下字的人就在酒吧街,或许甚至是一个酒吧的工作人员。”   张鑫神色微变,但努力掩饰住自己的紧张,他轻声说道:“警察的工作真是不容易,希望你们能早日破案。关于那一行字,我没有任何线索。说实话,我们这里的酒吧都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谭铮观察着张鑫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清楚地感受到张鑫的回答并不完全真实。   看来这么问下去不会有答案,谢临川喝了一口酒,决定加点筹码。   谢临川语气坚定:“张老板,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今天能找到你这里来代表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其实能在这里看到你,我们很意外,原本我们以为下次见你应该是在机场或者在火车站。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和真实回答。如果你隐藏了什么,一旦事情揭露,你也将面临法律的制裁。我们只是在寻找真相,解决这起命案。请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们的问题。”   张鑫的神态变得更加紧张,他咽了口口水,颤抖地说道:“我是知道一些关于苦艾酒的事情。但我保证,与这起命案没有任何关系。”   谢临川挑眉笑了笑:“张老板是想说杜松的事吗?你们师徒俩应该认识好多年了吧。”   谢临川和谭铮这么有把握地进入张氏酒吧,就是因为谢临川已经从杜松那里问到了,他口中的贵人,教他酿制苦艾酒的人到底是谁。结合之前张鑫面对他们时撒谎,故意不说苦艾酒的事,他们可以断定这人和案子有关。   张鑫看着谢临川那双虽然带笑却分外冰冷的眼睛,心中的紧张感渐渐消散。   张鑫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的确和杜松有交情,我们相识多年。杜松曾是一名品酒师,但他的舌头坏了以后无法继续从事品酒工作。他开始在酒吧街混日子,我们因为共同的喜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谢临川追问道:“你们的共同喜好是指苦艾酒?”   张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我们都喜欢苦艾酒的独特风味。同时,我对酿酒也稍有了解,我曾经教会了杜松一些酿酒的技巧。他在我的指导下开始自己酿制苦艾酒,我们一同品鉴并不断改进酿酒的方法。杜松是我的徒弟,也是我放心能让他把酒卖给孙龙的唯一人选。”   听到这话,谭铮和谢临川的心中微微一震。   他们开始意识到,张鑫和杜松在这起案件中可能扮演着更加重要的角色。   谭铮忍不住问道:“你和孙龙又是怎么认识的?”   张鑫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他还是放下了防备,道出了实情。   “关于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们。我承认,我加入了一个反社会组织,是他们制造了一系列的预告杀人事件。而我,是给孙龙传递消息的人。我故意告诉他只要在午后三点前往酒吧街的某个角落喝酒,他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还有一瓶百年珍藏的佳酿。这个酒鬼没有理智可言,听说可以得到好酒,他就不会去想这是否是陷阱,只会照做。他一个穷酒鬼,没有什么可以被骗被抢的。我愿意说出来也是因为,我自己也是被迫的,我也不愿意一直被他们威胁。如果你们一直不来找我,或许我自己忍不住也会找你们坦白。”   谢临川和谭铮听罢,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终于揭开了案件的一角,这个犯罪网络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庞大复杂。   谢临川再次询问:“那么,你为什么加入反社会组织?你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吗?”   张鑫咬了咬嘴唇,斟酌着回答:“我加入那个组织是出于无奈。当初,他们威胁我,逼迫我加入他们的行列。至于他们的真实身份,我也不知道。我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和计划,只是按照他们的指示行事罢了。”   谭铮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就是B计划的执行者,如果孙龙没能按计划来到酒吧街。那么你会在午夜时分杀人?他们的B计划是什么?” 第91章 最后的死亡预告   如果说之前张鑫的反应都是装出来的惊讶和震惊,那么现在,听到谭铮的问话以后,他脸上的惊讶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大的嘴和眼睛,真实演绎了什么叫惊掉下巴。   张鑫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这都知道,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嘴唇微微颤抖,纠结再三回答道:“我不知道,他们没有给我指令。原本的计划是如果孙龙没有来,他们会在午夜来临之前告诉我该怎么做。如果孙龙成功了,那么就不会告诉我任何关于B计划的内容。”   谭铮:“你们通过什么方式联系?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酒吧街监视着你?”   张鑫脸上的冷汗冒个不停,明明酒吧里冷气开得很足,他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双手都忍不住颤抖。   “没错,在酒吧街写下那行字的也是他们的人,我不知道具体是谁。”   谭铮:“我不会问你他们在哪里,我猜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们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谭铮所说的计划几乎是他一瞬间想到的,现在如果挑明张鑫的身份只会打草惊蛇。   和那比起来,策反张鑫对他们更有利。   一直以来他们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们发布预告,引起恐慌,随后杀人,警察一直追着他们的脚步疲于奔命。   谭铮要让这群人也尝尝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终日的滋味。   谭铮的声音此时对于张鑫来说,无异于魔鬼的低,“现在,我希望你能向组织传递两个消息。第一,告诉他们有另一伙人盯上了文康疗养院,他们准备在那里动手杀死里面的病人。第二,再告诉他们这伙人里的一名主要成员就是反社会组织里的头目之一。”   张鑫再次愣在原地,片刻后点点头,“好,我会带到。”   正事说完了,谭铮端起那杯摆在自己面前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谭铮:“多谢张老板的好酒。”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吧台上,谢临川看着他这一系列举动满脸不解。   谭铮却是立刻给何家打了一个电话,至于他们说了什么,谢临川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只是很快,网上再次掀起了腥风血雨,预告杀人组织发布了新的预言。   他们表示会在3天后对文康疗养院下手,希望警方能做好准备。   此时,云市某栋别墅里,几个年轻人看着电脑上的匿名预告都有些懵。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明明是221路公交,怎么可能是疗养院,几人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谭铮布置好一切后,谢临川才有时间问他,“老大,文康疗养院有什么特别的吗?”   谭铮递给了他一份关于文康疗养院的资料,“你觉得这世上谁是最恨孙龙的人?”   谢临川思索了一会儿回答:“他老婆。”   谭铮点头:“没错,除了她呢?还有谁?”   谢临川摸着下巴回答:“难道是他儿子?”   谭铮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对,案发以后我一直在调查孙龙的事,孙龙的儿子孙彬当年被他扔了以后送到了福利院。他三岁那年被孙龙妻子的哥哥一家领养,也就是他的舅舅。孙彬的舅舅家里没有孩子,这才把孙彬领了回去。但就在孙彬五岁那年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孙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再加上舅舅一家人给他灌输的要找孙龙报仇的想法,久而久之孙彬对他父亲的恨意与日俱增。”   谢临川恍然大悟:“所以孙彬的母亲就在那家文康疗养院?孙彬也是那个组织里的人?那你让张鑫传达第二句话的用意是什么,让他们内讧?”   谭铮:“对,一群想要杀人复仇的家伙聚集在一起,他们可没一个是好惹的。他们单独存在就一定是不安定分子,就算为了暂时的目的聚集在一起,你觉得他们会有多团结?”   谢临川傻眼,想不到他们老大看着是个老实正直的人,还会搞这套阴谋诡计。   谭铮继续道:“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等他们自己出现。最迟三天,这伙人就会露出真面目。”   这也解答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张鑫会认识孙龙,当然是因为孙彬。   结合所有信息其实并不难猜,孙龙是个烂酒鬼,他没钱来不起酒吧。   他和张鑫怎么认识?这中间必然有一个中间人,一个既能使唤张鑫,又认识孙龙,并且想让孙龙去死的人,除了二十年前那个被丢在大街上的孩子还会有谁?   警方开始密切注意着网上的动向,派出大量便衣警员伪装成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混迹于其中。   他们注意着那些想要办理转院手续的人,特别是孙彬母亲所在的房间。   警方将几乎所有的人换成了自己的人员,时刻保持高度戒备。   疗养院的大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医护人员在来来往往中忙碌着。   谢临川和谭铮站在一旁,注视着孙彬的母亲房间。   终于,在预告发出的第二天,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个孤独的身影穿梭在疗养院的走廊中,他悄无声息地接近着母亲所在的房间。   这个人就是孙彬,他推开房门,走进了病房。   他站在床前,望着躺在床上的母亲。   呼吸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妈,能听到我说话吗?”孙彬轻声询问,眼含泪水,他温柔地握住母亲的手。   病房中的气氛沉寂而压抑,母亲没有回应。   孙彬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决冷漠:“妈妈,我对不起你。妈,我要为你守夜了。”   家里的长辈死了才需要守夜,他既是来告别,也是为了杀死自己的母亲。   说完,他的手稳稳地放在呼吸机上,做出了一个要取掉呼吸机的动作。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几名便衣警员迅速闪入病房。   孙彬被吓了一跳,但他立即反应过来,试图摘下母亲的呼吸机。   谢临川:“举起双手,蹲在地上。”   孙彬不为所动,谢临川立刻扑过去,把人按倒在地,给他戴上玫瑰金手镯将人带走。   审讯室里,孙彬坐在椅子上,身躯瘦弱,表情痛苦。   他看着对面的何家、谭铮和谢临川,内心充满恐惧和绝望,“孙彬,你承认你参与了预告杀人组织的犯罪活动吗?”   孙彬低着头,声音颤抖地回答:“是的,我承认。”   何家:“还有谁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孙彬抬起头语气冷淡:“还有胡杰和曾依依,他们也是主要的策划者之一。”   何家:“你们为什么要策划这些杀人事件?”   孙彬咬了咬嘴唇,泪水划过他的脸颊,“我们被社会抛弃,受尽了委屈和不公。我们都有自己的仇恨,希望通过这些事件来发泄愤怒。”   何家:“胡杰和曾依依是出于什么原因参与其中的?”   孙彬轻声叹息:“胡杰曾经是金耀公司的员工,但因为金耀拖欠工资,他的父亲无法及时得到医疗救治而去世。他一直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曾依依则是遭受了网络暴力,产生了极度厌世情绪,我们在网络上认识后,慢慢地组成了这个反社会组织。”   何家:“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孙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狰狞,“我们想要让社会感受到我们的痛苦,让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这场审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也许是知道一切都已无望,孙彬没有任何隐瞒。   与此同时,警方加大了对胡杰和曾依依的追踪和调查力度。   警方的行动取得了重大突破。   他们找到了胡杰,并成功地将他逮捕。   警方通过审讯和调查得知,胡杰曾是金耀公司的员工,对公司的欠薪问题感到极度不满,并认为金耀的行为间接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   而曾依依则是一位遭受网络暴力的受害者,对社会产生了厌世情绪。   在胡杰的怂恿下,她加入了预告杀人组织,希望通过制造恐怖事件来引起社会的关注。   警方迅速展开行动,将曾依依抓获,同时他们也找到了预告杀人组织的隐藏基地。   在那里,他们发现了更多的证据和相关信息,包括组织的成员名单、作案计划和其他重要线索。   谭铮和谢临川功成身退,云市恢复了过去的平静。   回到梁城前,他们去吃了谢临川心心念念的云市烧烤。   围着碳烤炉,几人喝酒聊天,周围人来人往,大厅里端菜的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   烤肉的香味飘来,安抚了每个人。 第92章 复制曼森案:孕妇之死|曼森杀人案再现   天气越来越热,办公室里那台旧空调轰轰轰地响个不停,窗外阴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雨却一点不见凉快。   谢临川满头大汗地走进来,“哎,这天,上个厕所和蒸桑拿似的。”   谭峥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你家的桑拿是屎味儿的?”   谢临川正对着空调出风口享受呢,猛然听到屎味桑拿这几个字,脑子里的画面一下就变得精彩纷呈了。   谢临川:“我说老大,咱们能不能文明一点,别老说些屎尿屁,让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谭峥没再说话,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梁城的夏天就是这样,漫长、炎热,鸡蛋打在地上,一会儿就能吃的程度。整座城市成了大蒸笼,就算是下雨,也跟下开水似的。雨水落到烧热的石板上,滋滋几声,没一会儿就蒸发了。   几分钟后,谭峥看了眼手表,六点过十分,还早,还能再干个把小时。   谭峥见他还站在那儿,忍不住提醒。   谭峥:“再吹就要感冒了。”   谢临川看着他那一时半会儿都不打算走的架势,工作狂的病又犯了。   “老大,还不下班?我可是和阮林他们说好了,下班一起去我家聚餐,不会不给面子吧?”   谢临川几个月前装修了一套离警局更近一点的房子,也省得他每天开着小跑从城东开到市中心,这路上实在是太堵了。   现在也通风放了一段时间,上周就搬过去了,不过毕竟是新房嘛,还得多请点人去暖房庆祝庆祝,顺便吸一吸甲醛。   谭峥记着这事儿,只是忘了是今天,“你们先去,我还有些紧急文件要处理,弄完再过去,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谢临川不放心地说:“那可说好了,不能放我们鸽子啊。”   谭峥点头,耳边仔细听着谢临川的动静,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站起来,立刻在网上找了一家绿植店,订了一盆虎尾兰,一盆龟背竹,还要求店家一定要准备大盆的。   没错,我们的谭警官因为没有准备礼物,故意撒了个谎,原本他打算提前把要送的植物准备好,现在只能让同城外卖直接送过去了。   他看着地图上送货人的位置,在还有半小时即将送到的时候离开办公室。   半小时后,他盯着楼道里那两盆放在地上的植物傻眼了。   谭峥犹豫着按响了门铃。   很快谢临川就笑着打开门,“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大两盆…….”   他看着那两盆茂盛异常的绿植,沉默了,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谢临川这小区还真就叫康桥融府。   屋子里的阮林和文彬见两人没进来也跑到门口去凑热闹。   阮林:“老大,你这是去哪弄的末世变异植物吗?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龟背竹。”   小文:“这个尺寸,目测只有热带地区才能长出来。”   谭峥也没想到小小一家绿植店,竟然卧虎藏龙,一棵龟背竹长到三米多还没卖出去,叶子层层叠叠的,跟个宝塔似的。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两人抬一盆才把这俩祖宗给弄进去了,放在客厅里直戳天花板,要不是房子层高比较高,屋里就要放不下了,场面难以形容。   小文说道:“龟背竹,虎尾兰,老大有心了,都是吸甲醛的好东西。”   谢临川一只手搭在谭峥肩膀上,乐呵呵地说:“还得是老大,哪像他们俩,不是零食就是游戏机,一点也不养生。”   谭峥觉得这话听着似乎不是那个味儿,这真的不是在变相说他年纪大爱养生吗?   谭峥看了他一眼。   谢临川立刻道:“老大,我是说真的,我还打算自己去买几盆呢,你这就给我送来了,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养着它们。”   几人又啰唆了几句,这一茬总算是过去了,吃完饭坐在一起看电影。谢临川的房子大,只有他一个人住,特意将其中一间卧室改成了影音房。   大荧幕上正在放《好莱坞往事》,几人喝着可乐,吃着垃圾食品,也没几个人注意剧情。   第二天一早,昨晚熬夜之后留下的黑眼圈还没有消,办公室里死气沉沉,见面以后的礼节性打招呼都变成了打哈欠。   熬到十一点,午饭没来得及吃,案子来了。   案发现场,吕益和痕检小川已经到了,吕益戴着手套正在验尸,“根据法医学调查结果,遗体特征为年轻女性,预估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尸体上发现十六处刀伤,脸部受到割砍导致多处刀伤,并有‘畜生’两字。此外,发现腹腔内存在剖宫行为,胎儿被剖取出来,脐带绕颈致死。”   吕益戴着手套,说着现场的惨烈状况,谢临川和谭峥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场景,都有些反胃。   谢临川:“这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这个手法和当年的曼森杀人案很像。而且,死者额头上被划的那个X的标记没有,那是曼森家族成员的标志。真是巧了,昨天我们才看了《好莱坞往事》今天就遇到了曼森杀人案重现事件。”   谭峥昨天虽然没怎么看电影,但也记得开场是一起凶杀案,死者的状况和眼前这位女士很像。   1969年,好莱坞发生了一起震惊全世界的杀人案,著名导演罗曼·波兰斯基已经怀孕八个月的妻子及其同伴被曼森家族成员残忍杀害。   现场这位死者名叫罗欣慧,32岁,服装设计师,现场拉了封条,死者丈夫和亲属都被拦在外面。屋子里一切物品保存完好,没有打斗的痕迹,死者死在了客厅,离着门口不远。谭峥打量着眼前的房子,三室一厅的格局,很有设计感。   房间的用色十分大胆,大片的红色、蓝色和黑色,给人的感觉既诡异又有一种特殊的美感。其中一间房没有住人,是个小小的佛堂,一尊金灿灿的佛像,供品、供桌、香烛、蒲团、木鱼应有尽有。   小区各个路口半个月的监控查了个遍,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门口的亲属在痛哭,罗欣慧的丈夫毕明盛已经哭晕过去,谭峥叹了口气,带着谢临川离开现场回了警局。   路上,谢临川开着车,放了一首经典的怀旧金曲,一首歌听完,两人都没说话。谭峥一直看着手机关于曼森家族的资料,那是六七十年代美国一个让人恐惧的黑暗组织,其影响一直延续到了现在,2017年恶魔曼森终于去世下了地狱,但他的信徒却已经遍布全世界。   谢临川:“凶手是不是曼森的崇拜者?这么残忍的杀人手法,还有那个故意刻在死者脑门上的标记。我听说曼森在监狱里每天都会收到粉丝来信,不过他的影响力已经漂洋过海到了国内吗?”   谭峥摇头:“说不准,但不管凶手崇拜谁,他似乎想让我们往那个方向想,所以故意留下那些线索。凶手想让我们把他联想成一个变态杀手,他在用这种方式掩盖他自己,也在掩盖他真正的杀人目的。”   谢临川:“如果凶手不是变态杀人狂,那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仇怨,杀了她还不够,还要用这种方式。”   谭峥没有回答,他打了个电话给阮林,“查一查卷宗,有没有孕妇被残忍杀死的案例,不管哪一年的,只要有就找出来,找到以后送到我办公室。”   谢临川放慢车速,目视前方,嘴里却没闲着:“老大,你怀疑,凶手之前也犯过案?”   “就算有应该也是我进警局之前发生的事,我当警察后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案子。”   谭峥习惯性地点了根烟。也就是说如果凶手之前动过手,起码得是七年前的事了,即便找到卷宗,也是一桩陈年旧案。 第93章 杀人狂信徒组织   两人回了警局,阮林敲门进来,“老大,我查了,局里的卷宗没有类似的案件。”   除了现场留下的与曼森家族有关的信息,这起案子毫无头绪,毕明盛悲伤过度住院,暂时不能配合警方调查,现在只能从死者的详细资料查起。   阮林便道:“罗欣慧的信息已经有人去调查,明天就能拿到。”   谭峥点头,目前来看,他们连个查案的方向都没有,不管是监控,还是现场,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如果这真是个曼森信徒,那他极有可能会再次作案,并且目标很有可能也是孕妇。   谭峥想了一会儿,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些关于曼森的关键词:娼妓之子、童年不幸、自幼犯罪、监狱常客、性格扭曲、邪教头子、擅长蛊惑人心。   谢临川凑了过来:“我在网上搜了这么久,国内关于曼森的网络组织不少,看来确实有不少曼森信徒,或许凶手也是这些组织里的一员。”   谭峥拿过他的手机,“你看到的这些人,虽然自称是信徒,他们离真正的曼森家族成员差太远,我猜那样一群人即便真的有组织,绝不可能这么摆在明面上。但这也是一条线索,让网络部的查一查,看看梁城加入了这些组织的人都有哪些,说不定能找到关于凶手的信息。”   这些信息今天拿不到,暂时也就没有什么能做的,下午六点,谭峥正准备再看看关于曼森的资料,谢临川给他一键保存关了电脑,“老大,你看这些没用,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咱早点下班,找个地方饱餐一顿,接下来有的忙了。”   昨天那场雨一直憋到今天下午才落下来,像是沸腾的高压锅突然被取走了安全阀,蓄积已久的闷热一扫而空。谢临川迫不及待地穿上了衬衣,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审美逐渐正常,他的衣服也越来越正经。虽然有时候还是花花绿绿,但今天他穿了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衣,衣摆扎进黑裤里,看起来人模狗样,很能唬人。   谢临川推搡着谭峥出了办公室,坐到了烤肉店里,遭到了小姑娘们的围观。谭峥这才注意到谢临川今天这身格外正常的打扮。   谭峥调侃道:“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正经,原来是准备出来相亲呢。”   谢临川挽起衣袖,回应道:“我就是随便一穿,谁知道现在的小姑娘定力这么差,”   说着,解开了胸口第二颗衬衣扣子,岂一个骚包了得。   谭峥觉得这小子出息了,知道现在的姑娘不喜欢花衬衣那一套,开始走正人君子,白衣飘飘的路线了。   谢临川拍拍胸口,刚刚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会被谭峥放在烤盘上烤。   饭吃到一半,蠢蠢欲动的小姑娘们终于出动了,第一个找谢临川要联系方式的是个御姐,烈焰红唇,气场十足。   后面还有要来的姑娘,谢临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姑娘笑了一下便走了。   两人吃完没有立刻离开,谭峥想抽烟,看了看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忍住了,谢临川不用看就知道他这是又在琢磨案子了。   谢临川安慰道:“明天我们去医院问问毕明盛,再去查一查最近和罗欣慧有接触的人,案子一步一步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着急也没用。”   谭峥站起来,“走吧,下去溜达溜达。”   散步这种项目,对于谭峥和谢临川来说实在是难得,没时间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谭峥就不是个喜欢散步的人,用他的话说,散步有什么意思,年纪大了退休了,有你走路的时候。   两人走到楼下的商场,逛了逛男装店,谢临川在试衣间试衣服,谭峥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一对男女吵架,女人大着肚子看起来有七八个月正拉着男人的胳膊哭,男人不耐烦,想挣脱她。   谭峥往前挪了挪,听得更仔细了。   女人:“你,你可不能不管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就算不管我,孩子你也不要了吗?”   男人更不耐烦:“呵,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我怕你自己都不知道,想找我要钱,真当我是冤大头。”   男人说着挥开孕妇的手,孕妇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多亏谭峥伸手扶了一把。   孕妇继续纠缠男人,男人看周围聚集起来的人多,拉着人出了店,很快就没了人影,谭峥若有所思,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一早,谭峥就到了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结果要过几天才能拿到。”   谭峥泡了杯茶,找到昨天弄回来的小区监控,看到第五遍的时候,他按了暂停,把一处画面放大了几倍,罗欣慧楼下的楼道口,闪过了一片衣角,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她死的那天。罗欣慧家在25层,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去走楼梯,那么这个不正常出现在那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但仅凭着那么一小片一闪而过的衣角,并不能提供太多线索。   医院里,毕明盛坐在病床上,左手挂着点滴,右手捏着一串佛珠。眼睛通红,眼里泛着泪花,脸色蜡黄,嘴唇泛白,头发乱成了鸡窝,神情麻木地看着窗外,谭峥和谢临川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见两人进来,他没有多余的反应。   毕明盛淡淡地说了一句:“谭警官、王警官,你们来了。”   谢临川给他倒了杯水,他摆手拒绝,看着两人无声流泪。   毕明盛:“我一直吃斋念佛,每天都向佛祖祈祷,希望我的家人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谁知道,谁知道…”   毕明盛的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到条纹病号服上。   谭峥礼貌道:“我们来,就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你只需要把知道的如实告诉我们,不知道的摇头就可以。”   毕明盛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等他情绪缓和后,谢临川拿出纸笔,谭峥开始询问。   谭峥:“案发当日,你在哪里?”   毕明盛:“我上周就去了湖城出差,知道她出了事,昨天才坐飞机赶了回来。”   谭峥:“你昨天才知道她出事,是谁告诉你的?”   毕明盛:“邻居,邻居白大娘人很好,平时对我们夫妻很照顾,欣慧她怀了孕,平时要人照顾,所以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让她在我出差的时候帮着照顾一下。她顿了鸡汤送过去,开门就看见……这才打电话通知了我。”   谭峥:“你家的钥匙还有谁有?”   毕明盛摇头:“除了白大娘,没有其他人有。”   谭峥:“你们夫妻有没有什么仇家?工作上有没有和同事产生摩擦?”   毕明盛想了一会儿说道:“她上个月就请了假,公司里的人也都不错,我自己创业开了家小公司,和员工关系也不错,我们夫妻都是本分的人,和谁能结下这么大的仇怨。”   谭峥:“你们是梁城本地人吗?”   毕明盛:“我们是外省的,来梁城没几年。”   谭峥又问了几个问题,毕明盛都认真回答,挑不出一点错。   现在看来,这个白大娘有几分可疑,案发现场的第一个人,手里还有钥匙。   白大娘全名白艳芬,看起来六十多岁,微微有些发福,看人的时候总是笑眯眯,见了谭峥和谢临川十分热情,把两人领进屋,端来一碟白糖糕。   白大娘:“我自己做的,你们尝尝。”   谢临川拿起来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夸赞道:“阿姨手艺真好。”   白大娘被夸了也没有十分高兴,叹了一口气,“这个糕点,欣慧也很喜欢,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什么也吃不下,就想吃这个,可惜了,那么好的孩子。”   白大娘说着就哭了起来,谢临川不知所措,赶快抽了两张纸。   谭峥开口说明来意,“我们想问您几个问题,希望您如实告知。”   白大娘连连点头:“警察同志你放心,我只希望你们能早日抓到凶手,给她报仇,这样,她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第94章 不恩爱的夫妻   谭峥:“毕明盛说是你第一个发现死者,说说当时的情况。”   白大娘似乎陷入了回忆,一边想一边说:“就是昨天,我早上六点就开始炖鸡汤,炖了两三个小时,盛了一碗想给她送过去。明盛走的时候把他们家的钥匙给了我一把,她大着肚子开门不方便,我就自己开门进去了。谁知道门一开,就看见她变成那样了,造孽啊造孽…”   谭峥:“这把钥匙您有没有给过其他人,您的家人呢?他们不住在家里吗?”   白大娘轻轻摆着头,“哎,我有一个儿子,结婚以后搬出去了,我一个老太婆也不愿意去打扰小两口的生活,平时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回来。这把钥匙我可从没有给过其他人,别人家的钥匙,不好随便给出去。”   谭峥想了想又问:“他们夫妻二人平时关系怎么样?”   白大娘皱了皱眉,好像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两个的关系,这个我不好说,说好也不好。明盛工作忙,经常在外面跑,两夫妻都待在家的时候不多。也就是欣慧怀了孕,两人的关系才亲近起来。平时虽然不见他们吵架,但实在说不上恩爱。”   邻居都能说出这对夫妻不恩爱的话,可见两人的关系应是十分冷淡了,连在外人面前掩盖都不愿意。这样两个人又怎么会愿意要孩子,还是说这个孩子其实是他们计划之外的产物。   从白大娘那里离开回到警局,阮林带着牛皮纸袋进来了,里面是一份关于罗欣慧和毕明盛的详细调查资料。资料上显示,两人五年前来了梁城,然后在这里买房定居,如毕明盛说的那样,他自己创业开了一家广告公司,罗欣慧则是在一家服装公司当设计师。   二人以前的经历也很简单,上学工作,和大多数人的人生轨迹一样。不过,也有一些不一样,比如罗欣慧上大学的时候一个室友在外面的旅馆被人乱刀砍死。毕明盛的父母在他大学毕业后没多久就意外去世,毕明盛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名叫毕明端,毕明端和罗欣慧是大学同学。巧合的是,五年前,毕明端的女友钟彩英便是怀着孕被人杀了。死法和罗欣慧一样。钟彩英死后,毕明端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出了车祸,当场去世。这起案子是隔壁省那边办的,所以在梁城没有查到类似案件的卷宗。   谢临川也在研究那两份资料,“老大,凶手是不是和毕家这两兄弟有仇,怎么专挑他们家的孕妇下手,这是想让他家绝后吗?”   如果说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时隔五年再次作案,他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毕家兄弟,或者更有可能,那人一直生活在他们身边,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难道又是一起牵扯到上一辈恩怨的案子?   两份资料都不够详细,关于钟彩英的案子还需要联系湖城那边,拿到更详细的报告,还要调查一下毕明盛的家人有没有干过什么缺德事,得罪过什么人。   谢临川拿起罗欣慧那一份资料,看完后,对当年她室友的案子有些好奇,事情发生在她们大四的时候,死者骆雪云,23岁,无故死在大学门口的小旅馆,这事当时闹得很大。警方抓了几个嫌疑人,后来证据不足就又给放了,到现在也没个结果,但是骆雪云的父母还没有放弃,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证据,不断上诉。   谢临川:“这个罗欣慧是不是命里带煞,怎么她到哪儿,哪儿就死人,她是女版柯南不成。”   谭峥将深埋在资料里的头抬了起来,“怎么说?”   谢临川指了指桌上的资料,“这上面说,当时她们在外面实习,只有骆雪云和另一个室友因为考研推迟了,后来罗欣慧提前完成实习回来,没多久骆雪云就死了。再看你手里那份资料,几人当时已经毕业几年了。毕明端正在筹备和钟彩英的婚礼,亲戚朋友到了不少,罗欣慧也到场了,然后没多久,钟彩英就去世了。毕明盛因为哥哥嫂嫂的死,决定离开湖城,于是和罗欣慧来了梁城安家。现在,她自己也死了,这几起案子虽然都和她没关系,但都发生在她到场的时候,这绝对是天煞孤星的命啊。”   谢临川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有点口渴,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之后又继续分析。   谢临川:“而且,我觉得骆雪云当年这个案子有问题,老大,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她当时其实也怀孕了,杀她的人会不会和杀钟彩英、罗欣慧的是同一人。”   谭峥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出这个推断的,但还是觉得或许有这种可能。   “我们可以找这个邱兰问一问,她当年和骆雪云是室友,肯定知道些什么。虽然湖城那边肯定有相关的笔录,但我还是想要第一手资料。”谢临川说到这儿,拿起手机给阮林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查邱兰在哪儿?另外把骆雪云这起案子的资料弄来。”   谭峥研究完之后,还是决定先从熟人查起,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罗欣慧的公司,那些同事每天和她待在一起,比毕明盛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更长。要是有这么一个埋伏在他们身边的人,或许就在这家公司里。   这家服装公司不小,员工很多,最常与罗欣慧接触的除了她的上司,就是她的助理,助理小姑娘小贺毕业两年,后来转行来了这里。谭峥和谢临川在公司会议室里见到了她,从面相上看她长得十分淳朴,戴着一副有些古板的黑框眼镜,一头长直黑发,化了淡妆,很符合直男审美。   谢临川严肃道:“我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一些关于罗欣慧的事。”   小姑娘有些局促地点头。   谢临川:“她平时在公司是个怎样的人?”   小贺:“罗老师人很好,平时对我也很照顾,给了我很多工作上的帮助。”   谢临川:“她现在人已经死了,你没必要撒谎或者掩饰什么,有什么就大胆说,你放心,今天你在这里说的一切,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小贺被他鼓励着,胆子稍微大了点,“罗老师她,性格比较强硬,有时候,有时候又很奇怪。我是她的第五个助理,之前的人都因为受不了她的脾气,干不了一个月就离职了。”   谢临川:“具体说说,她有多怪。”   小贺朝门口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才继续开口,“罗老师脾气急,平时稍不顺心就会骂人,惹急了还会打人。有一次前台给她拿快递晚了一会儿,她就把人臭骂了一顿,前台回了她几句,她,她居然拿着美工刀冲了上去。要不是其他人拉着,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最后,她还警告前台,让她回家的时候小心点。后来我听其他同事说,前台因为这事辞职回老家了。”   谢临川:“她这样,你们老板不管管?”   小贺:“她是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很厉害,大部分时候还是很正常的,没有弄出太大的事故,而且我们老板和她关系很好。我经常看见他们一起下班,听说老板以前追求过她,所以老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临川:“能带我们去她的办公室看看吗?”   小贺:“可以,你们跟我来。”   罗欣慧的办公室不小,装修风格和她的卧室一样,大片扎眼的红色,桌子上放着许多手稿,谭峥拿起其中一叠翻了翻。   小贺在旁边说道:“平时罗老师不准任何人动她的办公桌,特别是这些手稿。”   谭峥一张张看过去,又打开抽屉和柜子,把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突然,他看见了一张眼熟的画。画上的人正是曼森,用色如同小丑,面部扭曲,黑洞洞的眼睛,嘴角夸张的狞笑。这幅画完全画出了恶魔曼森的精髓,胆子小的人看了会做噩梦。   右下角是落款,一串花式英文和日期,两年前画的,谭峥让小贺打开罗欣慧的电脑。电脑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最原始的图标,还有几个文件夹,谭峥把正在角落里不知道研究什么东西的谢临川叫了过来。 第95章 往事里的秘密   谭峥:“过来,找找有没有隐藏文件夹。”   一顿操作过后,在电脑里没有找到隐藏文件,但是在她的U盘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谢临川折腾着弄密码,谭峥继续在这间办公室里探秘。   他站到门口,再次看着那面墙,红色、黑色、黄色还有些许蓝色,这些交杂在一起的色块似乎组成了一张诡异又抽象的人脸,如果把刚刚那张曼森的画放大,再加上一点毕加索的风格,这面墙画的也是曼森。   谭峥又想到罗欣慧额头上的X,或许那不是代表凶手是曼森门徒,而是罗欣慧本人,她才是那个信仰曼森的人。谢临川打开的文件夹证实了这个猜想,文件夹里全是画,血腥的、恐怖的、关于曼森家族的画。   画画的人技术很好,仅凭着这些画就将他们的恶展现得淋漓尽致。照这么看来,凶手留下的所有关于曼森杀人案的线索都指向了罗欣慧本人,如果她是一个信仰曼森的恶魔,那又是谁杀了她?   谢临川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谢临川:“会不会是她丧心病狂,为了致敬偶像,找人用这种方式杀了她自己。”   谭峥否定了这一猜想,“魔鬼不会自愿下地狱,更何况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阮林拿到了关于钟彩英和骆雪云两起案子的详细资料,包括邱兰和罗欣慧的笔录。因为罗欣慧的死,邱兰也来了梁城,现在正在医院看望毕明盛,谢临川在医院门口等到了人,带回了警局。   邱兰的年纪和罗欣慧一般大,红着眼睛等在审讯室里,谢临川把人带到后就去叫谭峥,两人现在正通过监控观察她。   谢临川:“老大,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谭峥:“我看了她的笔录,没说出什么有用的,骆雪云的父母这几年一直在纠缠她,但她还是什么也没说,我猜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并且绝对不会轻易说出来。”   一开始邱兰还能保持镇定,坐在凳子上没有反应,一个小时后她有些坐不住,站起来往门口走,察觉到门被锁了以后她开始大力拍门叫人,叫了十几分钟后确定不会有人。她焦躁地在房里走来走去,环顾四周,注意到了摄像头,邱兰抬头对着摄像头大喊。   邱兰大喊道:“有没有人,开门,有人吗?快来开门。”   等不到任何回应后,邱兰反而镇定了下来,她坐在椅子上发呆,过了一会儿趴在了桌上,似乎想睡一会儿,半小时后她坐起来,再次拍门,这一次有了反应,谭峥和谢临川推门进去。   谢临川给她倒了一杯水。   “不好意思,久等了!”嘴上说着抱歉,神情和动作却是看不出一丝愧疚。   谢临川:“我们等会儿会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说谎,或者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会多问,只是可能会让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就像刚刚那样。”   邱兰愤怒地看着谢临川,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凶狠模样。谢临川视若无睹,继续拉仇恨。   谢临川:“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我们走的正规途径,现在你是杀死骆雪云的重要嫌疑人。”   邱兰这下彻底怒了,唾沫星子直朝谢临川脸上喷。   邱兰愤怒:“你们这是非法拘禁,还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嫌疑人。”   谢临川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你别急,我们就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了就没事了。”   邱兰两手抱胸,等着他问。   谢临川:“骆雪云的死,你知道多少?”   邱兰:“我和她只是室友,平时关系一般,我对她的私事不了解,我也不知道她被谁杀的,因为什么死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你们要我说几遍。”   谢临川:“骆雪云那时候是不是怀孕了?”   邱兰一愣,把手放到了桌上,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她好像,有两个月没有来例假,之前我们都是一起来,那两个月我还问过她,她说马上就要考试了,所以她吃了什么药,不想因为例假影响复习进度。我当时觉得她太拼了,没有往那方面想,后来她的肚子似乎比以前大了一点,她那段时间吃得多,我以为是长胖了。现在想来,她确实很有可能怀孕了。”   谢临川:“她当时有男朋友吗?是谁?”   邱兰摇头道:“我和她约好监督彼此学习,大部分时间都在一块儿,但我每周都会回家一趟,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有对象。平时也没见她和异性说过话,也不爱玩手机,她一心只想考研,怎么会在那个节骨眼分心谈恋爱。”   谭峥手里拿着她之前的笔录,研究了一会儿,“罗欣慧和她的关系怎么样?”   邱兰:“我们寝室四个人,平时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但是欣慧好像不喜欢她,她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她做作,是个绿茶。那是大二的时候,骆雪云和罗欣慧都喜欢我们年级一个帅哥,但是帅哥后来找了个学妹,所以欣慧和她就一直有矛盾。”   谭峥:“罗欣慧实习回来后和她有没有发生过争执?”   邱兰:“那段时间倒是相安无事,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一次我听到罗欣慧给别人打电话,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那个绿茶真的和他在一起了?’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骆雪云。”   谭峥:“她们都喜欢过的那个人叫什么?现在在哪里?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邱兰“雪云的事出了之后,警方已经查过他了,当时承认自己失恋后和雪云暗中在一起过,他们没有告诉其他人,但那是大三的事,我手机里有他的联系方式。”   谭峥让她拨过去,对面很快就接了电话,“喂,有事吗?”   谢临川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举起来给邱兰当提词器。   邱兰:“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在过得怎么样,罗欣慧的事你听说了吗?来不来梁城?”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说她出事了,也想去看看,最近工作忙,请不了假,凶手抓到了吗?”   谢临川举起了下一页提词器。   邱兰:“警方还在查,她这案子又让我想起了雪云,我们寝室四个人,两个都遇到这种事。”   A:“谁能想到呢,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谢临川写下了最后一个问题。   邱兰:“当年,你是不是后来和雪云在一起过,大四快毕业那会儿。”   “她告诉你的?现在她都死了,我也不藏着掖着,大四的时候我和她睡过,不算在一起,大家都是成年人。”   挂了电话,谭峥心里有了猜测,现在他手里好像拿着一盒拼图,里面的内容是罗欣慧的人生碎片,只有将这些碎片全部找到,才能得到最后的答案。   关于罗欣慧上大学之前的事,资料上显示的不多,她是孤儿,5岁的时候被收养,收养她的那户人家姓罗,这家还有个儿子,按理说她应该过得不错。事实上也是如此,她一路上学,上的都是不错的学校,还参加过补习班,学过钢琴和舞蹈,最后学习美术考上了服装设计。美术类专业都比较烧钱,足以说明她的养父母对她不错。可是现在她死了,除了几个毕明盛的亲戚,她家一个人也没来。   谭峥打了个电话,让阮林去查查罗欣慧的养父母。   另一起案子是谭峥想查的重点,钟彩英的死,她的死法和罗欣慧一模一样,只是她脑门上没有被划上X的标记。 第96章 从小养成的恶魔   毕明盛已经从医院出来了,两人去的时候他正在喝茶,脖子上挂了一串珠子,手上还拿了一串,还剃了光头,这样子和寺庙里的和尚就差了一件僧衣。   几人坐在沙发上,毕明盛拿出两个杯子,给他们倒上大半杯茶水。   毕明盛问得有些急切:“欣慧的案子有眉目了吗?凶手捉到没?”   谭峥摇头道:“我们今天不是来查你妻子的案子,我们想问问你哥哥和他未婚妻的事,跟我们说说钟彩英的案子。”   毕明盛喝了口茶,沉默许久,他起身进屋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到其中一页。   “这就是我哥和彩英,他们那时候很幸福,这张照片是他们毕业的时候我拍的。欣慧那时候和我哥关系不错,毕业了也一直有联系,我们也是通过我哥认识的。五年前,彩英怀孕了,两人去扯了证,年底的时候开始筹备婚礼。她出事的那天,我和我哥出去看酒店,欣慧陪着她。回去的时候,欣慧和她一起倒在血泊里,她死得和欣慧一模一样。”   谭峥:“罗欣慧当时也受伤了?”   毕明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手在发抖,手背上青筋暴起,激动道:“对,她被人捅了一刀,流了不少血但没有刺中要害。后来我们报警,不管是监控还是现场,都没有找到凶手的踪迹,警察查了几年,直到现在也没个结果。我哥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有天自己跑了出去,被一个酒驾的司机撞死了,我带着欣慧来了梁城。”   谭峥:“罗欣慧和她父母关系怎么样,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的家人似乎并不关心。”   毕明盛:“我也不怎么清楚她和家里人的事,只是听她说过父母偏心,对她不好,她上了大学以后就很少和他们联系,连我们结婚他们都没来。”   谭峥:“关于钟彩英的死,你心里有没有嫌疑人?”   毕明盛低头,满脸痛苦:“我不知道,我想不出来有谁会这么做,我们一家人老实本分,根本没有仇家。谭警官,我求求你们,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我求求你们了。”   “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最后,谭峥拉家常一样又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之前出差,去了哪儿?”   毕明盛说了个地方,从他那里走后,谭峥打了个电话给春市公安,委托他们查一查毕明盛那几天在春市都做了些什么,待了几天,最重要的是看他有没有中途离开过。   谭峥回到办公室,桌上多了一份文件,里面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结论上写的是,排除父权关系。   看完报告,谭峥什么也没做,他在等阮林,等他带来的信息,那是一片关于罗欣慧过去的碎片,现在他已经拼凑出了她大半的人生,很快就能完成了。   阮林没有让他失望,他手上的资料不多,但里面却记录了这么一件事。罗欣慧上高中的时候学美术,想要一套十分昂贵的刻刀,她并没有学习太多雕刻方面的内容,所以她的养父母没有给她买。   因为这事,她在家里闹了几个月,后来刻刀买来了,她从来没用过。上大一的时候,她哥带了个女朋友回家。晚上和她住一个房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半夜拿起刻刀划花了姑娘的脸。最后拿了一大笔钱给姑娘整容,罗欣慧和家里的人也有了矛盾,后来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罗家一家人搬走了,和她再也没有联系。   除了资料上已经有的,阮林还说到他找到的一些罗欣慧曾经待的孤儿院的信息。   阮林:“我联系到孤儿院,知道罗欣慧的人都老了,只有上一任院长对她有几分印象,她说那个孩子很可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记得,罗欣慧曾经为了抢一块糕点,用剪刀扎伤了另一个小孩。后来她还做出过不少这样的事,院里的人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很怕她,直到她被人领养。”   这就是罗欣慧人生拼图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极端的性格导致的扭曲性格,在她身上,有着很明显的和曼森相似的特质。   所以,她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三天后,春市给了谭峥回复,毕明盛被逮捕。   审讯室里,谭峥拿出一份租车合同放到他面前,合同上的个人信息写的是毕明端。   谭峥:“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毕明盛握着念珠,露出了一个笑容,微笑道:“谭警官果然是谭警官,要是当年我嫂子那起案子能查得这么快,我想我哥和我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谭峥:“说说吧。”   故事是这样的,罗欣慧喜欢毕明端,但那时候毕明端已经有了女朋友,于是她退而求其次以朋友的身份和他相处。钟彩英单纯又善良,她和毕明盛是大学同学,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和毕明端认识。   其实毕明盛自己早就对钟彩英有了心思,谁知道造化弄人,竟然变成了嫂子。毕明端和钟彩英在一起后,毕明盛也就把自己内心那一丝悸动藏了起来,一开始都相安无事。   罗欣慧虽然心里扭曲,可她很擅长伪装,毕明端把她当成了很好的朋友。   有一次几人在外面喝酒,当时钟彩英有事没来,那是罗欣慧第一次表露出自己的内心想法。她试探毕明端,明里暗里地说了不少钟彩英的坏话,她在酒里下药,没想到那酒被毕明盛喝了。两人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凑成了一对。   没多久钟彩英怀孕,两人领证,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罗欣慧再也忍不了,她趁着两兄弟外出的时候,杀了钟彩英,捅了自己一刀。警方调查没有给出一个结果,毕明盛却渐渐发现了罗欣慧的不正常,她常常称自己是曼森的信徒。毕明盛一点一点,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也知道了钟彩英死去的真相,他开始计划复仇。   就在这个时候,罗欣慧居然怀孕了,毕明盛眼神涣散,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念珠。   毕明盛:“其实,我那个时候想过放弃,他们都死了,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活的。可我还是低估了她,她和她们公司的老板关系不正常,有一次我回家,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们在我床上。那时我就告诉自己,她必须死,仇不能不报。”   谭峥:“所以你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你出差去春市是真的,但是中途,你用你哥哥的身份证租了一辆车回来。你不敢买机票火车票,既怕自己暴露,也知道毕明端的身份证早就被注销了,租车自驾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回来之后你避开监控,爬楼梯回了家,我猜在你回去之前还给她打了个电话,确定她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她开门后,你进去,直接杀了她,用她当初杀钟彩英的方式。”   毕明盛扔下手里的念珠,露出一个如曼森的自画像一般诡异的笑容。   毕明盛:“没错,我就是这么做的。杀了她之后我又回到春市,直到接到了邻居的电话,我才回来。既然法律惩治不了魔鬼,那就让我自己动手,罗欣慧这样的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毕明盛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此时的他和他口中的魔鬼没有区别,谢临川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谢临川:“你有没有想过,杀了魔鬼,你自己也成了魔鬼。”   案子结了之后,谢临川还要整理资料,写报告,一边写一边和谭峥聊天。   谢临川:“老大,你说毕明盛这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   谭峥摇头道:“这种事,没办法用对错来形容,但是自己动手复仇,虽然听起来很了不起,可脏了自己的手,或许你该问毕明盛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谢临川:“那值得吗?”   谭峥思考良久,回答道:“不知道。”   这世上的人和事,哪是一两句值不值,对不对就能说清楚的。就像这梁城的天一样,虽然是刚下了一场大雨,可是太阳一出来,地上的水汽开始蒸发,潮湿、闷热、高温,真就成了蒸笼。 第97章 遗传罪|染色体异常人群   阳光明媚的周六,谭铮和谢临川商量好一起去买下次团建用的露营装备。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商场内人潮涌动,热闹非凡。谢临川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一张宣传海报上,海报上写着:“医学科普讲座,揭秘染色体异常人群”。   谢临川来了兴趣,“欸,老大,走我们去看看这个。”   谭铮凝视着海报上几个大字,染色体异常人群。   谭铮几年前曾经参加过一次座谈会,座谈会的主题是讨论连环杀人犯和极端犯罪分子有哪些共同点。其中就有一位教授提出,染色体异常人群很有可能发展成危险犯罪分子。   有一位名叫龙勃罗梭的意大利犯罪学家和精神病学家,曾经提出了一个关于罪犯的理论,称之为“天生犯罪人”。   这个理论认为,一个人是否会成为罪犯完全取决于他们的先天基因。   刑法学中,有一个分支学科叫做“犯罪生物学”,从基因遗传的角度解释罪犯的犯罪行为。   1965年,在英国的一家医院里进行了一项研究,研究人员对315名具有暴力倾向的男性进行了观察。令人吃惊的是,其中高达75%的人患有一种被称为XYY型的性染色体异常。   这些令人震惊的研究结果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很多犯罪专家对这项研究进行了总结,认为那些具有XYY性染色体的男性通常都有一定的暴力倾向。   更令人不安的是,社会上发生了一系列恶性案件,而据说这些案件的凶手都是具有XYY型染色体。   谭铮脑海中关于那场座谈会的内容再次变得清晰起来,他对医院的科普讲座兴趣不大,但是谢临川没有参与过那次讲座。   谭铮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商场,犹豫了一下说道:“走吧,去看看。”   两人按照海报上的指示,来到商场内一楼的大厅。   大厅里座无虚席,舞台上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他神情专注,正在浏览桌上的资料。谢临川和谭铮找到一个空位坐下,静静等待讲座的开始。   片刻后在主持人的介绍下,那位穿白大褂的林教授开始他的讲述。   林教授的声音清晰而铿锵:“现场的观众比我预想得要多,很感谢大家对本次讲座的关注,今天,我们将一同揭开染色体异常人群的神秘面纱。”   观众们的目光聚焦在林教授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教授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普通人的染色体构成是46条,由23对染色体组成。但是,在某些情况下,这种构成会发生异常。XXX、XXY、XYY等异常染色体是由于在染色体分裂过程中出现错误导致的。这些异常的染色体构成对人体产生了各种影响。XXX的染色体异常导致个体多拥有一条X染色体,而这常见于女性。这种异常会导致身体的某些特征发生改变,往往伴随着生理和心理方面的差异。”   台上的幻灯片显示出各种XXX人群的特征和影响。   台下有一个年轻男孩举手,疑惑地问道:“这些染色体异常的人在生活中会不会遇到困难?”   林教授微笑着回应:“是的,染色体异常的人在生活中可能会面对不同的困境。不过,正如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挑战一样,他们也会通过适应和努力克服困难。”   林教授继续解释:“XXY和XYY是另外两种染色体异常。XXY常见于男性,而XYY则更为罕见。这些异常可能会导致身体、智力和社会发展方面的差异。虽然染色体异常可能会对生活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将他们歧视或排斥,每个人都应该被尊重和包容。”   接下来林教授又说了一些关于染色体异常人群的特征以及他们面临的困境,同时也提示观众某些人群的危险性。   讲座结束后谢临川还一直拿着手机搜索,他确实长了不少知识。   两人走进一家专门卖露营用品的专卖店,谭铮仔细看着地上摆出来的帐篷。米色这个还不错,挺宽敞,布料厚实。   谢临川的心思完全不在帐篷上,念念叨叨地说:“老大,你说我们之前抓的那些犯罪分子,有没有染色体异常的?说不定他们当中就有人是因为基因缺陷犯罪呢。”   米色的帐篷边上放了一个浅绿色的,谭铮觉得这个颜色不太好看,但是搭配的充气床垫倒是不错。   谢临川继续念叨着:“其实除了基因,我还听说过犯罪型大脑,有人研究过说是犯罪分子的脑袋和普通人不一样。”   谭铮盯着那顶超大的灰色帐篷点点头,这个不错,两室一厅的格局,可以离旁边这个话痨远一点。还有超大遮阳棚,送防潮垫和野餐垫,今天购买还送两个充气枕。   谢临川:“这些说法可都是有实例的,比如前额叶异常的人往往比较冲动。这种人很容易失控,比较符合激情杀人的犯罪分子。”   谭铮越看这个帐篷,越有想要买下来的冲动。   谢临川:“杏仁核失常的人其实和前额叶异常有点类似,也容易失控,突然暴怒。另外还有一种叫岛叶紊乱,这类人共情能力低。比较冷血,难以对他人的痛苦共情。”   谢临川可算是说完了,却看见谭铮已经坐在了折叠椅上,正在测试不同折叠椅的舒适度。   谢临川忍不住抱怨道:“老大,你有听到我说的吗?”   谭铮摸了摸眼前的折叠桌,这个高度倒是不错,“听到了,犯罪源于大脑的异常,这个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19世纪初。德国一位神经解剖学家创立了一个理论,他认为我们的大脑功能异常可能导致犯罪行为。这个理论后来被塞萨尔·隆布罗索使用在犯罪学领域,他是现代犯罪学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意大利的精神病学家和监狱医生。这种理论认为,大脑对我们的行为有着重要的影响,所以简单来说,人的大脑有问题可能导致犯罪行为。”   谢临川噎了一下,莫名想到了曾经的一个提问。有人装逼装到你擅长的领域,你会怎么办?而他现在就是那个试图班门弄斧的倒霉蛋。   谢临川突然对眼前的帐篷非常感兴趣,“这个不错,挺大,住两个人也不挤。”   谭铮点头:“这套桌椅也不错,可以一块买。”   两人付完款,填了收货地址,出来的时候正是傍晚。   谢临川看着天边大片大片紫金色的夕阳,不由感叹,休息日还琢磨什么犯罪,他真是有病,看看这风景,多美,多难得的紫色夕阳。   只是很快,夕阳的光芒就被一大片乌云覆盖。并且很快,那片乌云开始下雨,明明别的地方是大晴天,只有那一块地方在下雨。谢临川莫名觉得,是不是天上的神仙在玩水枪。   又过了一会儿,乌云越来越多,下雨的范围越来越大。完了,这不是一个神仙在玩水枪,这是众神在过泼水节!   在大雨泼过来之前,两人果断打车离开。   就在这一天的晚上,出事了。   谭铮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沉重。他怔怔地站在车祸现场,夜色中的街道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凉气息。 第98章 雨夜死亡的孕妇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一位年轻的孕妇,抱着肚子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下一片深红的鲜血。   谭铮低头踏在泥泞的地面上,依稀可见着一些汽车刹车痕迹,还有些微不可闻的油漆碰撞声。   他走向事故车辆前,拉开副驾驶车门,那一瞬间,血腥和烟雨的味道喷薄而出。   车内,孕妇的身躯瘫坐在驾驶座上,殷红的血迹如同恶魔的手纹,越发显眼。   她的头部受到了重创,血流如注。   细密的雨滴黏附在她苍白的额头上。   医护人员正在紧张地施救,但她的呼吸逐渐微弱。   谭铮围绕着车身观察,车头撞到护栏上,几乎是车毁人亡。   发动机盖上有明显的擦伤,似乎是被人动了手脚。   雨夜行凶,可以冲刷很多证据。   尤其是这样的车祸,在下着大雨的夜晚发生车祸实在太寻常,如果这不是意外,只能说明凶手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   谢临川看完现场以后也发表了同样的看法。   谢临川:“利用车祸杀人,有预谋有计划,绝对不是前额叶异常或者杏仁核失常。对孕妇下死手,可见这人非常冷血,我猜他可能是岛叶紊乱。”   谭铮对此没说什么,不管凶手是变态还是脑子不正常,这人都逃不了。   谭铮:“我们先找目击者了解一下情况。”   两人开始逐一询问周围的目击者,希望能获得一些关于车祸发生时的详细信息。   然而,情况并不乐观,大多数目击者只能提供一些零散的线索。   这样的天气,路上的车不多,大雨阻挡视线,看见这起事故的人就更少了。   就算调取了摄像头拍下的车祸现场视频,也只能看见孕妇开的车不受控制地冲向护栏。   死者抢救无效身亡,怀孕刚好四个月。   孕妇的名字叫林婷婷,年仅27岁,怀着她和丈夫期盼已久的孩子。   然而,她的人生却在这一天戛然而止。   谭铮和谢临川在医院见到了死者的丈夫王浩。   雨滴从天空洒落,碰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谭铮和谢临川跟随着护士进入病房。   王浩眼眶通红,面容憔悴,眼底透露出对妻子死亡的深深痛楚。   谢临川走到王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借此安慰对方。   谢临川公事公办地问:“请问你是林婷婷的丈夫吗?我们是警方调查组的警员,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她的情况。”   王浩微微点头,他的声音带着失落与痛苦,“是的,我是她的丈夫。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们期盼了这个孩子很久了。可是……”   他的痛苦不言自明,谢临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王先生,能回忆一下你的妻子最近的行为吗?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王浩抬起头,目光迷离,回忆着妻子生前的情景,低声说道:“她最近情绪很低落,总是沉默寡言,整个人都变得消沉。有时候晚上我会听到她在房间里轻声哭泣,但每次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都只是说没事。她有一次在家里偷偷喝酒,我很生气,我们的孩子来得不容易。她却告诉我,她觉得自己像活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我知道孕妇的情绪会受激素的影响,我认为只是因为怀孕,她才变得喜怒无常。”   谭铮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象着当时林婷婷的情况,她应该很无助吧。   谢临川继续询问:“除了情绪低落之外,你注意到她还有其他的异常表现吗?比如行为上的改变或者情绪的极端波动?”   王浩默然片刻,回答道:“确实有,有时候她会突然变得异常兴奋,说一些让我无法理解的话。而且,她对我也变得冷淡,不像以前那样亲密。我曾经找她谈过,但她总是避而不答,甚至说她只是累了。我想过做出改变,修复我们的关系。我想着,可能等她生下孩子,情绪稳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真是想不到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   “我们对事故车辆进行了鉴定,证实发动机和刹车都被人动了手脚。这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起故意杀人案件。”谢临川的语气非常严肃,视线紧紧盯着王浩。   他们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案件,最后都证实是身边人动的手。   能够对死者的车动手脚,并且特意选了这么一个日子,他相信凶手是个对林婷婷非常了解的人。   王浩震惊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们是说,婷婷的死不是意外?那么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会有人要害她?”   谭铮向王浩递过一杯水,轻声安抚道:“我们正在尽力调查,找出真相。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但我们保证会为她讨回公道。现在,回答我,你知不知道有人对林婷婷怀恨在心?或者她为什么与人发生过纠葛?”   王浩的眼神迷离,他默默思索了片刻,“婷婷一直是个善良和热心助人的人,我真的无法想象她会和任何人产生冲突。她的朋友圈子很小,也没有听她提起过什么纷争或者威胁。唯一不对劲的就是,她最近总是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号码看着像个座机号,我好几次都看到她避开我接电话。我问她是谁打来的,她也不说,只是让我别管。不过,她接完电话以后似乎心情就会变好一点。”   谢临川心里涌现出种种猜测,匿名电话的内容引起了他的兴趣,也许这背后隐藏着一个更复杂的故事。   谢临川继续追问:“林婷婷有没有提及对方的声音或者任何线索?”   王浩苦笑着摇了摇头:“婷婷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件事,我也曾接过几个电话,但每次我接起电话,对方都会立刻挂断。”   谭铮思考着这些信息,插话问道:“你刚刚说,孩子来得不容易,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浩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她一直月经不调,我们去看医生,医生的诊断结果是卵巢功能低下,排卵困难。为了要这个孩子,她吃了很多苦,用药打针不说,还找人要了很多偏方。我们备孕了两年,这才有了孩子。”   谭铮:“医生有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导致她卵巢功能低下?”   王浩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医生什么都没有说。”   谭铮进一步追问道:“真的没有说吗?”   王浩坚定地摇头:“没有。”   谭铮:“是谁给她开了调理的药?”   王浩摇头:“这我不清楚,我的工作很忙,我对孩子没有那么执着,但是她很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我就由着她去折腾。”   说完他就低头别过脸,一副不想再多说的表情。   谭铮没有再追问,他要亲自去问问那位下诊断的医生。   找到林婷婷的就诊记录并不困难,这家医院正好是那天在商场进行宣传的三甲医院。   院方对病人的隐私保护非常严密,谭铮和谢临川拜访了好几次那位医生才愿意和他们聊聊。   医生姓陈,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   陈医生的办公室里,两人说明来意,谈话直接进入正题。   谭铮问:“林婷婷为什么会卵巢功能低下?”   陈医生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严肃认真地回答。 第99章 怀孕真相   陈医生:“她的染色体异常,患有超雌综合症。简单点说,她的染色体是三个X而不是正常的两个,这种情况也被称为三倍体X综合征。女性患有超雌综合症时,并不会有明显的症状,或者只有一些轻微不适。大部分患有超雌综合症的女性的身体发育是正常的,她们也可以怀孕,但智力可能存在异常。虽然少数患者可能在生殖方面出现一些问题,比如月经周期不规律、月经量很少、子宫发育停滞、卵巢结构不完整,但是这些情况并不常见。极少数患者可能会遇到更严重的问题,比如卵巢功能受损,导致月经停止,最终影响生育能力,林婷婷就属于问题比较严重的那一类。”   听到陈医生的回答,谭铮倒是不怎么惊讶,问道:“既然她是超雌综合症患者,你为什么要鼓励她生育?”   陈医生像是被冒犯了一样,生气地看着谭铮,“谭警官,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我鼓励她生育?”   谭铮给了他一个眼神,对方顿时明白过来。   “是不是她老公这么跟你说的?我早就和他们说过,她这种情况不能要孩子,染色体疾病是会遗传的。更何况,林婷婷本人的智力……咳,总之,她本人对这些事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她比普通人要迟钝,她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当然,她并不是傻子或者智力障碍,只是比起正常人来说,她要更单纯。”   谭铮查过林婷婷的资料,能查到的信息里,除了这位陈医生,她还去过一次妇幼保健院,也是在那里确诊怀孕。   他们已经去过妇幼院,没有查到任何医生给林婷婷开药帮助她怀孕的信息。   眼前这位正义凛然的陈医生,更不可能了,难道还有其他人给林婷婷治疗过,他们没有查到?现在,追查的线索有三条,王浩所说的匿名电话,以及给林婷婷开药帮助她怀孕的人,也有可能他们是同一个人。   另外,林婷婷的车是怎么回事?又是谁在她的车上动手脚,那个人必定认识她或者认识王浩,或许关系还不错。   谢临川心里最怀疑的人是王浩,“老大,我看我们就应该好好查查这个王浩。丈夫杀妻子,这种案件我们可见多了,况且他也是最方便对死者的车动手脚的人。我还怀疑,他可能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谭铮:“如果是这样他大可以离婚,犯不着杀人。”   谢临川:“说不好,可能他们夫妻之间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谭铮:“那就好好调查一番。”   谢临川点头,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要先调查林婷婷生前使用的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   他们找到了她使用过的社交账号以及上面留下的记录。   在林婷婷手机里,可算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虽然所有关于神秘匿名电话的通话记录都被删除了,但还是能从她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中找到一些线索。   在一个社交平台的私信聊天中,林婷婷向一个陌生人倾诉了她的苦闷和无助。   林婷婷写道:“我觉得我的生活没有意义了,我为什么会这样,要遇到这样的事。我好痛苦,你知道嘛,很痛苦。”   陌生人回复说:“你应该去找一位心理医生看看,寻求专业心理帮助,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一个人能处理的。”   林婷婷回复:“你说得没错,我最近在看一位心理医生,但还没有什么效果。”   在另一个聊天中,林婷婷又向一位朋友诉说了自己的痛苦。   林婷婷写道:“我觉得自己是个没有家的人,没有人懂我。”   朋友回复:“别这样想,你有爱你的人,他们会一直陪伴着你。”   林婷婷回复:“我知道他们爱我,但我自己控制不了这种情绪。”   通过朋友圈的消息和一些私信记录,他们了解到林婷婷有一个兴趣爱好——民间医学。   在一次与一个所谓的民间医学专家的私信聊天中,林婷婷询问了一些关于怎么怀孕生孩子的问题。这个专家告诉她一些看似靠谱的方法,声称可以帮助她怀孕。   林婷婷追问了一些细节,并表示自己已经尝试了很多办法,但仍然没有成功。   专家则回复说:“有些事急不来,尤其是生孩子,你需要更多的耐心和信心。”   谢临川:“或许就是这个人给她开药,让她怀孕了。”   谭铮点头:“调查这个民间医学家,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谭铮先从社交平台上的公众号入手,通过搜索相关关键词,他找到了一家专门经营民间偏方的小公司。   这家公司名为“华福堂”,拥有二十多个公众号,致力于出售古方和药材。   华福堂是一家由五个人组成的小团队,这个团队经营了多年,在中老年群体中有着一定的口碑。   他们所提供的药方并非现代医学认可的治疗方式,而是基于传统中药理论的保健方法。   除了提供产品和方子外,他们还会通过社交媒体与顾客进行互动交流。   谭铮深入研究了华福堂的公众号,仔细阅读了他们发布的文章和用户的留言评论。   在这些公众号上,有一名经常参与讨论的用户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名用户昵称为“古方圣手”,貌似对古方有着深入的了解,并在留言中提供了一些宝贵的意见。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专门负责给客人答疑解惑的专家。   谭铮决定联系“古方圣手”,希望能够通过他了解更多有关林婷婷的情况。   他向公众号发送了一条私信,表明了自己希望与“古方圣手”进一步交流的要求。   过了一会儿,谭铮收到了回复。   信息显示,“古方圣手”对他的疑难杂症表示了兴趣,并约定了一个面谈的时间和地点。   “古方圣手”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并不像传统中医,他穿着休闲服,发型时髦还很潮流。   谭铮以一副和蔼可亲的态度和他握手,并坐下来聊天。   在交流的过程中,谭铮开门见山希望这位“古方圣手”能告诉他林婷婷的事。   “古方圣手”微微一笑,透露出几分自豪,“其实我并不是专业的医生,只是懂一些传统中医养生方面的知识,算是家学。林小姐是我公众号上的粉丝,她私信过来向我咨询怀孕的问题。我并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大致猜测她是因为宫寒导致不孕,只能给她提供一些基于调理的建议,并鼓励她保持信心。”   谭铮略微思考了一下,问道:“你给她开药了吗?”   “古方圣手”沉思片刻后,坦诚地回答:“我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她只是向我咨询了一些问题,我只能基于传统草药的角度进行回答。然后给她开了一些温养的药,都是对女性身体有好处的药材。华福堂是由一群热衷于传统中医的年轻人组成的团队。我们希望能够通过公众号传播中医文化,并帮助更多人了解传统中药的魅力。但是,我们只是提供一些传统的偏方和保健方法,并不会介入具体的治疗和诊断。” 第100章 死于硫化氢的男人   既然不是他,那会是谁给林婷婷开了药?   他们也没有在她家里或者手机上查到购买记录。   谭铮忙活的时候谢临川也没闲着,为了证明王浩也是有嫌疑的,他开始四处走访调查。   谢临川深入细致地走访了几个和王浩关系不错的人,如公司同事、朋友和亲人等等。   经过两天的调查,谢临川可以确定,王浩没有婚外情,他和林婷婷的感情故事充满了戏剧性。   他们是青梅竹马,甜蜜恋爱,最终坠入爱河并结为夫妻。   就连谢临川都忍不住感叹,这简直就是袁湘琴和江直树的翻版,只不过王浩不是医生,是个平面设计师。林婷婷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他,追求他,为了他努力学习却一直没什么起色。   后来王浩上了好大学,林婷婷去了一所专科学校,毕业以后两人重逢这才在一起了。   谭铮:“他们婚后感情如何?”   谢临川笑了笑说:“老大,你知道为什么不管是偶像剧还是童话,所有的结尾都停在男女主结婚吗?”   林婷婷和王浩结婚以后情绪越来越糟糕,她多次向外寻求帮助,向自己的朋友倾诉痛苦,但这些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试问,如果是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临川:“王浩这条线还得继续查下去。”   谭铮:“我已经着手让人恢复林婷婷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另外从车库的监控录像来看。事发当天林婷婷开的那辆车只有她一个人在使用,王浩平时上下班开的是另一辆车。我调取了那辆车的行驶记录,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两人讨论一阵后得出唯一的结论是,一头雾水,还要继续调查。   谭铮和谢临川在林婷婷案还没有破解之前,接到了另外一起致命的案件。   这次的死者是一个中年男人,名叫李宇。   他的尸体被发现在自己的家中,情况十分可疑。   谭铮和谢临川赶到案发现场时,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并开始进行勘查。   李宇的居住地是一座豪华公寓的高层楼,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   踏入公寓,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鼻而来,弥漫在整个房间。   谭铮皱起了眉头,他感觉这股气味似乎有些熟悉,但无法立刻想起来。   他低头看见李宇的尸体倒在地上,双眼惊愕地瞪大,面容扭曲,死状可怖。   谢临川走到他身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尸体,不禁出声说道:“看他的样子,死得相当痛苦。”   谭铮点点头,示意法医走进来进行初步的检查。   吕益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翻转过来,以便进一步观察。   尸体身体出现一些淤血,特别是脸部和颈部。   吕益开始对尸体进行仔细的检查,死者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红色,有些地方还有起了泡的痕迹。   谭铮看着吕益的动作,猜测出了某种可能性,但还是不敢确定。   谭铮:“这里有一种奇怪的臭味,以前我们闻过类似的气味。”   谢临川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努力回忆起之前的案件和经验。   突然,他灵光一闪,一丝惊讶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谢临川:“硫化氢!这味道应该是硫化氢的气味。”   谭铮点头赞同,硫化氢,又称为硫化氢气体,是一种无色有臭味的气体,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毒性。如果浓度过高,对人体会产生严重的危害。   两人等着老吕的结果,吕益低头看了一会儿尸体,然后抬起头来,表情凝重地说道:“初步诊断,这名男人死于硫化氢中毒,气体从肺部进入血液,造成中毒。”   硫化氢在犯罪案件中其实并不常见,是谁和李宇有这样的深仇大恨,竟然用这样的毒气杀人。   警方调来了专门的化学检测人员,他们穿着防护服,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案发现场。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他们在浴室的排水口和洗手池中发现了少量的残留物和酒精化合物,经过化验,确认为硫化氢。   谭铮和谢临川商量后,决定分开调查两起案件。   谭铮负责调查李宇的案子,而谢临川则继续追查林婷婷的案件。   谭铮细心观察着李宇的房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了冰箱的门,里面摆放着几瓶包装完好的啤酒。   刚才他们在浴室和排水口发现残留硫化氢的时候,也注意到了酒精的成分,谭铮将这几瓶啤酒取出来,并做了一次化验。   结果显示,其中一瓶里不止装了酒,还含有高浓度的硫化氢气体。   李宇的父母并不在梁城,谭铮只能先找到了李宇的邻居阮光明。   阮光明给谭铮的印象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自始至终都有些躲闪并不愿意谈论李宇。   谭铮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询问阮光明,“你和李宇熟吗?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阮光明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道:“我们之间没有太多接触,他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   谭铮:“你知道他最近是否有什么不寻常的行为或者和什么人有过争吵?”   阮光明的表情变得更为尴尬,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我……我不知道。”   谭铮意识到阮光明肯定知道一些他不愿意透露的信息,但是他没有逼问,转而继续调查其他人,希望能够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谭铮去了李宇生前工作的公司,走进李宇的办公室,看到一张整洁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和一本整洁的笔记本。   他开始和李宇的同事们交谈,试图了解李宇的情况。   第一个被谭铮找到的是李宇的好朋友兼同事何晨。   何晨见到谭铮后神情有些紧张,“你是警察吗?发生了什么事?”   谭铮:“我来调查一起命案,你认识李宇吧。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李宇是个怎样的人?”   何晨咳嗽了一声,躲避着谭铮的目光。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李宇是个好人,工作上也特别卖力。但是他生活上似乎有一些问题,有段时间他变得越来越喜欢喝酒,脾气也越来越古怪。”   谭铮:“你说他喜欢喝酒?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他有没有和一些人有过纠纷?”   何晨看起来有些为难,“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最近他和我的关系变得有些疏远,我也不知道他和谁有过纠纷。好像两天前,他还在家里开过派对,但我没有去。”   他说到派对,谭铮立刻就想到了在李宇家里发现的那些啤酒。   他原本就想从啤酒入手进行调查,现在何晨给了他一个更加清晰的调查方向,啤酒从哪里来的?   是李宇自己买的,还是聚会现场某个人带过去的?   *   之前谭铮送去恢复数据的手机已经送回来了,遗憾的是打给林婷婷的匿名电话是个外国号码,查不到对方的身份。   谢临川认为应该从林婷婷怀孕的事着手调查,他们至今都没弄清楚她是怎么治好自己的基因缺陷怀上孩子的。   还有林婷婷和好友的聊天记录里提到她找了心理医生,但是目前他没有查到任何她看心理医生的线索,也许这个隐藏在幕后给她打电话的人就是那个所谓的心理医生。   为了了解更多关于染色体异常的资料,谢临川特意去拜访了那天在商场开宣传讲座的林教授。   教授在梁城一家顶级三甲医院,平时工作很忙,谢临川好不容易才和他约了个时间。 第101章 相似的匿名电话   这天,谢临川独自一人前往了林教授的办公室。   林教授是一位著名的基因学家,专攻染色体异常的研究。   谢临川来到林教授的办公室时,林教授正在书房兴致勃勃地研究一份染色体异常的文献。   谢临川敲响了门,林教授抬起头,露出了热情的笑容,问道:“谢警官,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谢临川客气地说道:“林教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向你请教。在我调查的案件中,有一位患有染色体异常的女士,她想要治愈排卵障碍并且怀孕。我想了解一些有关染色体异常和排卵障碍的知识。”   林教授:“染色体异常是一种遗传学上的变异,主要是由于基因的改变导致的。针对染色体异常所引起的疾病,通常需要通过基因治疗等先进技术进行治疗。排卵障碍的治疗方法比较多样化,可以尝试药物治疗、手术治疗或辅助生殖技术等。但具体情况还需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而定。”   谢临川:“那位女士的染色体异常是XXX型的,在你的研究领域内有没有类似的案例?对于这种染色体异常,是否有特殊的治疗方法?”   林教授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会儿,“XXX型染色体异常是一种相对较为罕见的疾病,针对该疾病的治疗方法还处于探索阶段。以往的研究表明,影响排卵的主要原因是卵巢功能的障碍。可以尝试通过激素治疗或其他辅助手段,来促进卵巢功能的恢复。但是具体的治疗方案还需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以及医生的判断来制定。”   谢临川:“如果是XXX型染色体异常的人能不能生下健康的孩子?”   林教授:“孕期做好胎儿染色体检测,及时到医院进行检查,如果检查良好的话,是可以生出健康宝宝的。针对染色体异常,可以尝试进行胚胎基因检测。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在胚胎移植前筛查出具有染色体异常风险的胚胎,从而选择健康的胚胎移植,提高怀孕成功的几率。”   谢临川:“患有超雌综合征的人会更容易抑郁吗?她们和普通人有哪些不同?”   林教授:“XXX综合症女性不存在显著的外表异常特征,个别可能存在微小的外貌特点。例如内眦赘皮折叠、瞳孔间距增加、小指内弯、扁平足、漏斗胸等。性成熟发育正常,生育能力一般不受影响。然而所有的这些特征都存在广泛的个体差异。XXX综合症女性在婴幼儿时期发育迟缓,主要表现为言语发育迟缓和运动发育迟缓。患者的智力变化范围很广,但绝大多数女性的智商都在平均值范围内,只有接近5%~10%有严重的智力残疾。至于你说的抑郁症,目前确实有研究表明这类人群患上抑郁、焦虑、双相情感障碍以及自闭症的概率会增加。”   谢临川和林教授又针对染色体异常和犯罪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讨论,最后也没有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他仔细回忆这起案件,其中最值得关注的就是匿名电话和那位一直没有出现的心理医生。   谢临川决定去拜访林婷婷那位好友,或许从她那里能得到一些新消息。   与此同时,谭铮那边也有了新进展。   谭铮:“我需要调查这罐啤酒的信息,对,就是在现场发现的。”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无奈的声音,“谭警官,我们只是一家梁城本土的啤酒公司,并不代表市面上的啤酒都是我们生产的。”   谭铮:“我知道,但你们是同行。”   中年男人:“你说的这种啤酒原产地在海市,我可以把他们总经理的电话给你。”   谭铮低低地回了一句:“嗯,尽快。”   没多久一个电话号码发到了谭铮手机上,他拨通了电话。   对方告诉他,这一批产品是半年前生产的,按照编号找到了当时的生产记录,确定这瓶啤酒出厂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   谭铮又联系到了这些啤酒在梁城的几个经销商,经过几番波折,终于找到了一家卖啤酒的便利店。他调取了店里的监控录像,发现购买啤酒的是一个身穿黑衣、戴着口罩、墨镜和帽子的高个子人。根据体型判断,这个人应该是个男人。   谭铮沿着这个黑衣人离开店铺时的路线,查找了附近的监控摄像头。   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找到了几段监控录像,记录下了黑衣人几次活动的轨迹。   谭铮很快发现,这个黑漆漆的小巷子成为追踪的断点。   巷子里面是梁城最大的贫民窟,想要在里面找到一个不露脸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虽然他派人守着那个巷子等候,黑衣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面对这个突破不了的瓶颈,谭铮只能暂时搁置黑衣人的调查,转而深入调查李宇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谭铮仔细查看着李宇的手机,发现了一个来自国外号码的通话记录。   这些通话记录最早的时间是半年前。   更诡异的是,这个号码的后几位数字和林婷婷手机里的匿名电话非常相似。   调查中,他得知半年前李宇和妻子离婚了。   李宇的妻子已经离开了,带着孩子去了国外。   李宇曾试图联系妻子,但无果。   这一系列事件让李宇情绪低落,开始频繁饮酒,性格也变得古怪。   两人并不是协议离婚,而是闹上了法庭,李宇的前妻举证了很多他家暴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在这份举证材料里,还有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基因检测报告显示,李宇患有XYY超雄综合症   XYY超雄综合症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疾病,患者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存在一些特殊的地方。   他凝视着报告上的字迹,思考着这个发现对案件的重要性   谭铮低声自语道:“XYY超雄综合症……”   根据报告中的描述,超雄综合症与一般人的染色体组成不同。   正常情况下,男性个体的染色体组成为XY,而患有超雄综合症的人则多具有两个Y染色体,也就是XYY。这种细微的差异在基因层面上产生了许多不同。   据谭铮了解,超雄综合症在临床上被认为与一些特殊的行为和心理特征有关,例如易怒、攻击性和暴力行为。   这些特点可能源于患者基因组中的多余Y染色体,造成了激素和神经传导的改变。   他转而重新回顾案件的细节,试图将这一发现与现实联系起来。   李宇,一个被指控家暴的人,现在被发现患有XYY超雄综合症。   谭铮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有关超雄综合症的资料。   超雄综合症并不意味着患者都会表现出暴力行为。   实际上,大多数患者都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具备良好的社交能力,不受异常行为的困扰。   少数患有超雄综合症的人可能会表现出些微的行为问题。这类病例通常呈现出易怒和冲动等特点,而且在情绪激动时更容易发生。一些案例还显示,患者的智力可能稍低于正常水平。 第102章 死者的共同点   谭铮的电脑屏幕上有两份资料,一份是关于超雄综合症的相关研究报告,另一份是半年前李宇和前妻的离婚判决书。   以及两人离婚时的相关资料,包括那份基因检测报告。   他几乎可以肯定,制造意外杀死林婷婷的人和利用硫化氢杀死李宇的是同一个人。   他查找了李宇所住小区的监控,唯一的发现就是那个拎着啤酒上楼的是李宇本人。   参加派对的人他也一一调查过,都是他的朋友,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倒是他那个邻居,谭铮找他问话的时候,他一直躲躲闪闪,似乎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谭铮和阮林埋伏在阮光明的住处外面,等着他回来。   直到傍晚时分,阮光明拎着一袋菜回来了。   谭铮迅速跟上,立刻敲响了他家的门。   阮光明打开门,看见两名警察站在门外,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示意谭铮进屋。   阮光明的屋子非常简洁,东西不多,打扫得很干净。   他向谭铮指了指沙发,示意两人坐下。   谭铮坐下来开门见山:“我本来不愿意来打扰你,但上次和你聊过以后我觉得你隐瞒了一些事。今天专门过来,希望你能把隐瞒的那部分说出来。如果你不愿意对我说,我只能找别人来接你换个地方谈话了。”   阮光明的眼神闪烁着,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阮光明开口说道:“我一开始并不愿意说出来,是因为我害怕,害怕被牵扯进这个案子里。”   谭铮注视着阮光明,等待着他的继续。   阮光明陷入回忆中,回答道:“一年前,我刚刚搬到这里的时候,经常听到隔壁夫妻俩吵架打架的声音。”   阮光明的声音低沉:“很多次,我都在电梯里看到他的前妻鼻青脸肿。我试图帮助她,希望她能够摆脱这种痛苦。”   谭铮点了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阮光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后来,我帮她购置了监控摄像头,并趁着李宇不在家的时候,小心地安装在他们家里。我并不想让李宇知道是我帮了忙,我只是希望能帮助那个可怜的女人。”   这就是为什么李宇的前妻能够拍到家暴的证据。   阮光明:“但是自从李宇和前妻离婚之后,他的暴躁情绪无法发泄,经常找别人的麻烦。他发现了摄像头,但并不知道是我安装的,所以对我并没有怀疑。可他开始酗酒,喝多了就会四处撒酒疯。有一次我在电梯里遇到他,他差点对我动手。要不是电梯很快就到了,我们肯定会打起来。正因为这些,你们来查案的时候,我才不愿意说。”   谭铮了然地点头,他和李宇有过节,警方说不定会把他当作嫌疑人。其实就算是现在他主动说出来了,谭铮也默默将他的身形和那个监控里买啤酒的人进行对比。   阮光明是一位射击馆的教练,他的手很粗糙,食指,虎口都有一层老茧。   他的个头不高,体型偏瘦,并不是那种肌肉壮汉。   他走路的姿势,背影都和那天在监控里看到的人不一样。   凶手买了啤酒却没有参加派对,那他肯定通过其他的方式将酒交给了李宇。   谭铮不认为对方会选择和李宇线下见面,这样风险很大。   其他方式,最好的就是闪送或者邮寄。   他可以故意去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然后下单让人给李宇送过去。   李宇愿意收他的东西,说明两人认识,而且关系不错。   这样的人,谭铮已经将他身边的同事、好友查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和监控里的身影相似。   那个人走进巷子里就失踪了,他本人或许根本就不住在那里。   他进去,然后换掉伪装,用另一幅模样出来,谁也找不到他。   谭铮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情况怎么样了?”   谢临川有些无奈地说:“我刚到地方,准备和林婷婷的朋友聊聊。”   谭铮:“我怀疑杀害李宇的人和在林婷婷车上动手脚的是同一个人。”   谢临川非常惊讶,他将车门关上,靠在车身上。   谢临川:“确定吗?”   谭铮:“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查到李宇患有超雄综合症。”   谢临川:“老大,等我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   谭铮嗯了一声,谢临川挂断电话。   他没想到,看似毫无瓜葛的两起案子最后竟然会有交集,并且凶手还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想不通,从目前两人调查到的信息来看。   他们的住处,一个在西边,一个在北边。   一个是小公司的普通职员,一个是大公司的销售部门经理。   完全不相干的两人,为什么会被同一个人杀死呢?   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共同之处?   想着想着谢临川灵光一现,共同之处,对,他们有,他们都是染色体异常人群。   一个患有超雌综合征,一个患有超雄综合症。   当晚,谢临川和林婷婷的朋友约好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这位年轻的女士名叫郑璐,她和林婷婷既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关系非常要好。   听闻林婷婷的死讯后,她一度情绪崩溃,拒绝谢临川的拜访。   过了几天,她主动联系谢临川,表示愿意配合警方调查,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   两人在咖啡馆的角落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   谢临川看着眼前这位青春靓丽的女孩,神情认真地问道:“我们就不绕弯子了,我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你。”   郑璐点了点头:“尽管问吧,我会尽力帮助你。”   谢临川轻轻叹了口气,“我想知道,林婷婷是怎么治好了排卵困难并且成功受孕的?我在她的病历中没有找到相关记录,你能告诉我她是通过什么方式解决的吗?”   郑璐苦笑一下。   郑璐语气低落:“其实,婷婷曾经去过外省治疗,并且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和代价。但是她从来没有告诉她的丈夫王浩,甚至连我这个最要好的朋友都没有说,还是我看见她一直在吃药,主动问她才知道了。”   谢临川问道:“为什么她要隐瞒这件事?”   郑璐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婷婷和王浩的婚姻并不如外面看上去那么美满。他们结婚后,王浩几乎从来没有在乎过婷婷,他们看起来和睦,实际上他对婷婷不管不顾。每天不是忙着工作,就是去外面应酬出差。他们上高中的时候,婷婷暗恋王浩,全班都知道。她单方面追求王浩,但是王浩当众拒绝了她。然而,背地里,未成年的婷婷在王浩的哄骗下和他发生了关系。当时的她因为长得漂亮,对男女之事又懵懵懂懂,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郑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痛心,“后来,他们上了大学,王浩抛弃了她。毕业以后,两人再次相遇,或许是出于内疚,或许是出于爱,王浩选择和林婷婷复合,并且很快就结婚了。”   谢临川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婷婷和王浩之间竟然有这样的爱恨纠葛。   郑璐:“婷婷并不想告诉任何人她的病情和治疗过程,包括她的丈夫王浩。她觉得,如果她是个正常人,她可以生孩子,或许王浩就会爱她,他们的婚姻就能好起来。” 第103章 基因病猎手   郑璐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她也试图劝说好友远离那个男人,可是她却着魔了一样,谁也拉不住。   再加上王浩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名牌大学毕业,个子高长得帅,工作体面收入也不低。这样的人,谁看了都要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谢临川:“林婷婷生前说她看过心理医生,你知道这件事吗?”   郑璐点头,尽量平静地说:“知道,我陪她去过一次医生的诊所。”   谢临川皱眉,连忙追问道:“在哪里?医生叫什么?”   郑璐回答道:“那位医生是我介绍给婷婷的,业内很有名,他姓赵,我们都叫他赵医生。他的诊所就在这附近,对面那栋5楼,502,赵氏心理咨询室。”   谢临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是一栋高耸入云的CBD大楼。   谢临川蠢蠢欲动,郑璐看出来他着急。   郑璐:“这会儿赵医生应该下班了,他虽然是自己开的工作室,但朝九晚六,每周双休,还不加班,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谢临川这才忍住了出去找人的冲动。   谢临川:“你们去找过几次这位赵医生?”   郑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陪她去过一次,婷婷从他那里拿了一些帮助睡眠的药,后来我就没有再和她一起去过了。婷婷那段时间治疗不孕的事刚有了起色,心情好了起来,抑郁症病情也得到了缓解。”   听郑璐的意思,那之后林婷婷治好了病,并且怀了孩子,也就没有再去看过心理医生。   谢临川和郑璐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会儿,该问的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他和郑璐告别,步入了夜幕中的城市。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桌上摆着一堆档案和记录,墙上贴满了嫌疑人的照片和串联图。   几人一起坐下,开始总结已有的线索。   谢临川:“我们先来梳理一下目前为止得到的信息。首先,郑璐告诉我,林婷婷去外省治好了排卵困难并成功受孕。其次,林婷婷去看过心理医生,对她的抑郁症起到了很大的帮助。还有,林婷婷和王浩之间的婚姻并没有外人想得那么幸福。”   谭铮皱着眉头思索着,然后抬头看着谢临川,“根据现有线索来看,凶手选择杀害染色体异常的人群,肯定有他的目的,我们还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知道凶手是如何得知这些人的病情。如果不做基因检测,很多人一辈子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染色体异常。林婷婷曾经去医院检查过,李宇离婚的时候他的前妻拿出了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谢临川的大脑飞速转动,他想到了!   他激动地脱口而出:“是医院!我知道了,凶手肯定是在医院看到过他们的检测报告,他自己可能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李宇的前妻或许是从别人那里,从网上知道患有超雄综合症的人都有暴力倾向,这才偷偷给他做了基因检测。林婷婷为了治疗自己不能生孩子的症状去看医生,结果检查出来她是因为染色体异常才排卵困难。我猜,他们误打误撞去了一家医院检测。”   谭铮点头,他想说的正是这个。   谢临川又立刻找到了林婷婷的相关资料,给她下诊断的陈医生和那位在商场开讲座的林教授,他们都来自一家医院。这难道是巧合吗?   谢临川不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老大,你说,凶手会不会可能是陈医生或者林教授?”   谭铮:“你认为他们有嫌疑?”   谢临川神色麻木地点头:“没错,能知道两人的病情,并且了解染色体异常方面的内容。还有,陈医生以前是林教授的学生。除了他们,我暂时想不出来。”   谭铮来了兴趣:“如果是他们,为什么要杀人?”   谢临川:“可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我们还要继续调查。”   谭铮:“这样吧,你明天再去问问那位陈医生。把我们现在调查到的情况,还有你的怀疑都说出来,看看他们的反应。”   谢临川沉默地点头。   夜深了,明天还得查案,几人倒是精神头不错,还去大排档吃了点夜宵才打道回府。   上午九点,谭铮和阮林出现在了赵氏心理咨询室的门口。   如果不是谢临川从郑璐那里打听到林婷婷生前去过这里,谭铮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地方,可是他在李宇生前的账单里,曾经看到过一笔付款,收钱方正是这家心理咨询室。   林婷婷和李宇之间的交集,除了都在一家医院做过基因检测,都是染色体异常患者外,他们还都来过这家心理咨询室。   谭铮站在赵氏心理咨询室的门口,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门牌号:502。   他轻轻推开了门,走进了诊所。   在一间简洁明亮的办公室里,赵医生正在整理书桌。   他看起来精神饱满,面带微笑,客气地问道:“早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谭铮面容严肃:“我们是警察,我们正在侦破一起连环杀人案件。有两位死者,他们分别是林婷婷和李宇,我想你应该认识他们。”   赵医生的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一丝疑惑,“这两位患者确实来过我这里,但是他们在我的诊所看病时,病情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谭铮神情凝重地说道:“我想知道他们的病情和治疗过程。”   赵医生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理解你们的工作需要,我可以尽量提供帮助。不过,在开始之前,我有一个疑问想要确认一下。”   谭铮警觉地问道:“你想问什么?”   赵医生缓缓地说道:“你们的调查中,是不是发现了一些共同的线索,将两位受害者联系在一起?”   谭铮:“他们的共同点你应该很清楚,他们都是你的客人。”   赵医生:“明白了。那么请问你需要了解哪些具体情况呢?”   阮林取出笔记本,谭铮开始提问,“林婷婷在你的诊所就诊时间是多久?她的病情如何?”   赵医生回忆着:“林婷婷就诊时间共计大约1个月。她向我咨询了一系列问题,包括情绪低落、自我价值感缺失等。经过初步评估,我判断她患有轻度抑郁症,同时还存在一些焦虑情绪。”   阮林将这些信息记录在笔记本上。   谭铮:“你是否在治疗过程中了解到林婷婷的个人问题,比如她的婚姻关系?”   赵医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在最初的几次治疗中,她提及了一些与丈夫王浩之间的矛盾与压力。她觉得他们现在的婚姻没有过去那么幸福,她将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于自己,她认为是她不能生孩子导致了两人关系恶化。”   谭铮继续询问:“李宇的情况又如何?”   赵医生:“李宇曾向我咨询过一些处理工作和家庭纠纷的问题。他在我的诊所就诊的时间较长,大约3个月的时间。”   谭铮:“在诊疗过程中,你是否与这两位患者讨论过染色体异常的问题?是否了解过有关染色体异常的知识?”   赵医生皱起了眉头:“染色体异常并不是我的专长领域,但作为心理医生,我对一些基本的遗传学知识是了解的。在与他们的交流中,我确实提到了遗传因素可能会对心理健康产生一定影响的问题。但我对他们各自的染色体情况并不了解,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属于染色体异常人群。” 第104章 杀人凶手的真正目的   第二天,谢临川和小文按照计划前往医院拜访了陈医生。   谢临川走进一间办公室,看到陈医生正在看病历。   谢临川径直走到陈医生的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陈医生,好久不见。”   陈医生表情愣了一下,谢临川没看错的话,对方的嘴角还抽了抽,   陈医生冷漠地推了推眼镜,“我想我们上次见面是3天前,还谈不上好久不见,两位警官来这里是有病?”   谢临川愣是被他问住了,听着像是在骂人,但对方是个医生,问人是不是有病或许也算正常。   谢临川摆正了脸色,开玩笑,今天务必要拿出谢警官的气势,让这家伙瞧瞧,他可不是好惹的。   谢临川:“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最近正在调查一起棘手的案子。现在调查遇到了阻碍,我想找你聊聊,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   陈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临川:“这是两起案子的资料,你可以仔细看看。”   小文将手上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陈医生翻阅的同时,谢临川开始慢慢解释。   谢临川详细向陈医生叙述了目前案件的进展,包括两位死者曾在他们医院做过基因检测的事实。   陈医生听得非常认真,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谢临川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不时地在陈医生的脸上扫视,想捕捉到一丝慌乱或者其他异常的迹象。   当谢临川把话题转到林婷婷和李宇的检测情况时,他特意强调了两人的基因都异常。   谢临川:“我们认为,凶手是故意选了染色体异常的人下手。”   陈医生显然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他呆呆地望着谢临川,嘴巴张了张。   他很快恢复镇定,勉强道:“这……这确实令人感到意外。”   谢临川眯起了眼睛,他忽然害怕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相。   谢临川:“陈医生,你有没有将两人的检测结果告诉过别人?”   陈医生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一贯对患者的信息保密工作非常严格。”   谢临川看着陈医生眼神的变化,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和慌张。   谢临川:“你是否有和其他人讨论过染色体异常方面的内容?比如与林教授,或者和其他的医生?”   陈医生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目光闪烁不定,回答道:“是……是的,我和林教授有过讨论,毕竟我曾经是他的学生。至于其他医生,我只和一位心理医生讨论过,他,他曾经是我的师兄。”   谢临川有些惊讶,怎么突然又跑出来一个师兄,他追问道:“你说的师兄是?”   陈医生像是彻底放弃挣扎一样,吐出来三个字,“赵振华。”   陈医生:“师兄他其实很有前途,林教授说他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如果他能一直在这一行钻研,未来不可限量。但,因为一些事,师兄放弃了。”   谢临川一心认为陈医生或者林教授是嫌疑人,没想到还诈出来一个赵医生。   *   另一边,谭峥继续询问着赵振华。   谭铮:“赵振华,你之前的研究方向是遗传病和基因疾病,为什么会放弃?反而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小的心理咨询室?你染色体异常并不是你专长的领域,实际上,从你上医科大学开始,你就一直是林教授的得意门生。为什么要撒谎?”   谭铮的语气严厉,他不是在和一个医生对话,而是在和一个有着重大嫌疑的犯罪分子。   赵医生并不慌张,而是和善地笑了笑,“谭警官,我现在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想对你提及那段过往,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谭铮在便利店查监控的时候尤其注意了对方的手,多亏了店主安装的是最新款高清摄像头,离着柜台也非常近,他才能看清楚那人唯一露出来的一只手。   阮光明作为射击教官,手部非常粗糙,指关节也有些变形。   但是监控里那双手,白皙修长,一看就是一双不经风雨的手。   谭铮的视线落到赵振华的右手上,没错,和这只手一模一样。   谭铮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死林婷婷和李宇,他们远日无忧今日无仇,除了是他的病人,他没有任何理由杀人才对。   谭铮问:“赵医生,你连自己的心病都治不好,怎么有资格给别人看病?”   赵医生脸上还是挂着笑容,“谭警官,医人者不能自医,我治不好自己难道就治不好别人吗?”   谭铮:“你说的治好,是让他们都上天堂吗?”   赵医生:“人死了自然什么病都没有了,但我是一位有医德的医生,每个来我这里看病的人,都会尽全力治疗。”   谭铮:“我很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放着大好前途不要,来这里开一家小咨询室。”   *   陈医生:“师兄他其实很有前途,林教授说他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如果他能一直在这一行钻研,未来不可限量。但,因为一些事,师兄放弃了。”   谢临川已经心如止水,他一心认为陈医生或者林教授是嫌疑人,没想到还诈出来一个赵医生。   谢临川:“因为什么事?”   陈医生深吸一口气,似乎正在回忆着一段往事。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说话,“师兄从小家境优渥,成绩优异,被人称为学霸。他的父母都是医生,一直希望他能继承衣钵。可是,命运却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那一年,我和师兄刚刚博士毕业,都在这家医院工作。他家里发生了一起悲剧,他的父母和妹妹都遭遇了凶手的袭击。凶手是一名携带XYY基因的罪犯,有极端暴力倾向。因为这件事,师兄决定离开医院,转而成为一名心理医生。但他在治愈心理疾病的同时,也在深入研究基因病的治疗与预防方法,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来阻止更多人重蹈他家人的覆辙。”   陈医生继续说:“多年来,师兄默默地努力着,他希望能为基因病患者找到出路,使他们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的目标是为了阻止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我也会和他讨论,林婷婷和李宇的病情,也是我说出去的。”   陈医生深吸一口气,自责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早该意识到,师兄已经变了。”   心理咨询室里,谭铮拿出了监控录像里的照片,尤其是手部照片。当确定嫌疑人是眼前的赵医生后,再去求证就变得容易起来。   比如,林婷婷出事那天,同一条路段的前方,他曾经出现过。   比如赵医生购买过两个国外的号码,并且用这两个号码分别和林婷婷、李宇两人联系。   比如,他购买了几瓶啤酒,并且给其中两瓶注入了大量硫化氢,然后通过匿名电话叮嘱李宇,那是能治疗他心理疾病的药酒,不要给别人喝。   比如他可以轻易把林婷婷约出来,然后对她的车动手脚。   他的说辞是进行线上治疗,本质上也是为了和两人相熟,然后伺机动手。   他想尽可能地抹去自己和那两人的交集,可惜第一次的诊断记录却抹不掉。   赵医生最后是这么对谭铮说的,“他们都说我病了,说我执念太深。我知道自己没病,有病的是他们,是我无论如何也治不好的遗传病。是李宇天生的暴虐,是林婷婷非要生下孩子的执拗。”   在赵振华看来,李宇是和杀死他家人一样可怕的暴力分子。   林婷婷生下的孩子会传染她的染色体异常,这样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个悲剧,所以林婷婷是缔造悲剧的人。   他潜心研究多年,希望治好这些染色体异常的人,可是越研究他就越感到绝望。   他的追求逐渐变得扭曲,他决定自行执行“正义”,杀死那些患有基因病且有潜在危险的人。 第105章 情感操纵案:以爱之名|佛像里的女尸   谢临川看着手机上临近高考,梁文庙游客络绎不绝的新闻。   谢临川:“老大,你说这些人不去拜孔子庙,来这梁文庙有什么用,庙里的和尚又不管读书的事,”   虽说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从小学习科学文化知识,但是总免不了在某些特殊的时刻信仰一下诸天神佛。这也算是一种坚持几千上万年的人类传统了,谢临川显然并不能理解这一行为。   谭峥翻了一页报纸,没有理他。   谢临川又接着道:“听说这个梁文庙非常灵验,之前有个富商在这里求了一个签,问他能不能做成那单大生意,签文上说只需要多做一点准备即可。富商回去以后照做了,嘿,你猜怎么着,生意做成了,为这他还给梁文庙捐了不少香油钱,媒体再一报道,梁文庙出名了。”   谢临川还在这边唠叨关于梁文庙的奇闻异事,这边谭峥就接到了报案,梁文庙的佛像渗出血水,庙里的僧人打开中空的佛像,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女尸。   现场一片混乱,上香拜佛的人本就把寺庙围了个水泄不通,现在还有热闹可以看,这些人更不愿意走了,一个个围在警戒线外面把大殿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谢临川一路喊着借过,挤出一身汗才挤了进去,对着众人道:“警察办案,大家快点离开,不要围在这里,不要拍照,不要摄像。”   谢临川随后又叫来几个人疏散人群。   可吃瓜群众的热情岂是几句劝说就能打消的,他们越这么说,群众还越来劲了,觉得自己遇到大事了。   吕益比他们先到,已经做完了初步尸检,“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脖子上有勒痕,窒息而亡,额头有撞击过的痕迹,佛像流出来的血就是她额头上的伤口。”   梁文庙只是个不大的小庙,在有知名度之前能维持寺庙的日常开支就不容易,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钱来安装监控摄像设备,最近有了知名度,也在不断改善庙里的设施。这些佛像正在重新上色,所以凶手极有可能混在装修工里将尸体放进了佛像内。   庙里的主持闻空师父和谭峥也算是旧相识了,此时他正站在警戒线外,有些担忧地朝里面看,旁边还有一个小和尚正在和他说着些什么。谭峥正好有事要问问他,跟他一起到了后面的院子,上次到这儿还是为了查小孩失踪那起案子。   两人也没有聊天的心思,走到那棵柏树下,谭峥开门见山。   谭峥:“庙里的装修是谁在负责?怎么突然想到要重新装修了?”   闻空手里捏着念珠,叹了口气:“前不久那位施主给我们捐了一大笔香油钱,庙里的东西都老了,旧了,那些佛像金漆都要掉完了。这笔钱我们捐出去了一部分,剩下的几位长老就商量着把庙翻修一下,给佛祖、菩萨们重塑金身。这件事我交给若修去办了,你等会儿,我去把人给你叫来,好不容易庙里有了些香火,哎,谁知道又遇上这种事。”   主持今年七十多了,胡子留了很长,身板还算硬朗,只是走起路来还是有几分老态。主持朝着远处的僧房招手,叫来一个小童,让他去叫若修。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的僧人朝他们走来,看起来二十多岁,长相端正,眉目清明,刚刚主持还说这是他最有灵性的弟子,就是可惜是个短期修士。   若修朝着两人施了一礼。   闻空:“这位是谭警官,今天庙里出的事,他有些问题要问问你,你大胆说,不可有所隐瞒。”   若修朝着主持点头:“是,弟子肯定知无不言。”   谭峥:“主持说庙里重新装修的事都是你在负责,那每天来庙里的人都有谁你那里有没有记录?有的话麻烦把名单给我一下。”   若修挠了挠自己的光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谭峥,有些为难。   若修为难道:“这事都是民间人士自发组织的,我不过是每日里给他们送饭送水,他们也没有负责人。每日里来的人都不一样,我确实不知道有哪些人。”   谭峥这下明白了,敢情他们不止吃喝要靠化缘,连这装修的活都是化缘化来的。   谭峥:“民间自发组织,什么意思?”   若修拿出手机,打开梁文庙官方微博的账号,上面最新发送的一条微博上写的是:梁文庙近日需重新装修,盼望各界人士予以支持,寺庙将提供茶水、斋饭。   若修指着微博解释道:“微博发出去之后,那天下午就来了几个人自己带着材料就来了,我看他们都很专业,就专心准备斋饭去了。”   谭峥无奈又问道:“装修队今天没来吗?他们平时工作到什么时候?”   若修:“昨天菩萨的金身都刷完了,他们就没来了,平时白天都有香客,五点寺庙关门,他们要从下午五点半坐到晚上八点。”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并不是装修队的人做的,凶手如果在晚上八点过后,或者更晚一点,等到寺庙里的人睡了,再偷偷将尸体藏进佛像里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真是装修队的人反而没那么好下手,这么看来,这条线倒也没那么重要。   谭峥回到大殿,痕检也到了现场,寺庙左侧那个有缺口的围墙,有人爬过的痕迹,凶手多半是在半夜扛着尸体翻墙进来,然后藏尸。   谢临川看着案发现场有些不能理解凶手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谢临川:“老大,你说他为什么要专门把尸体藏在佛像里,如果只是为了抛尸,那随便扔在荒郊野外不就可以了,干嘛还要折腾这么一出,既麻烦,还容易被发现。”   或许凶手这么做只是在拖延时间,毕竟这种方式至少在一两天内不会被人发现,其他的方式,除了藏在家里,不管抛尸到什么地方都会被人轻易发现。这次要不是因为有血水渗了出来,尸体要被发现肯定还有一段时间。   谢临川想了一会儿猜测道:“凶手会不会是讨厌寺庙,所以故意把尸体扔在这儿,为的就是污染佛门清净,还是说凶手或许就是在寺庙附近杀了人,然后就近藏尸。”   谭峥点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或许凶手就是在这附近杀了人,然后顺其自然把尸体运进庙里藏了起来。”   回到警局没多久,就有人来认领尸体,这人长得十分不错,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谁都像在热恋。谢临川见到来人明显有些惊讶。   谢临川:“这人我知道,是个网络红人,在网上有上千万粉丝,前期是个技术型博主后来转型成了颜值主播。”   那人名叫顾廷伟,死去的人名叫孟雯,是他的妻子。   谢临川:“没想到他居然结婚了,这要是让那些女粉们知道了还得了。”   顾廷伟表现得很克制,没有极度崩溃的情绪外放,他只是摸着尸体的脸大滴大滴地掉眼泪,这样的表现比某些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更让人感到难过。   网络红人自带光环,警局里几个新来的同事对他都挺有兴趣,即便看到谭峥站在门口,也毫不畏惧地用各种借口和他们一起围观,谭峥抬眼看了看他们也没说什么。   谭峥:“等会儿把他带到审讯室,我有点事要问他,”   谭峥说完就径直回了办公室,他看着那几张放大的死者照片,额头上的伤口很深但不足以致死,颈部的勒痕并不平整,有明显的凹凸痕迹,不像是用普通的绳子作案。 第106章 建筑工地挖出第二具女尸   半小时后,顾廷伟被带了过来,资料上显示他今年29岁和谭峥年纪相当。   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皮肤很白,刚刚哭得有些狠了,现在鼻头和眼眶都有点红,很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这个人的确有一副精致的皮囊,足够在网络上俘获万千少女。   谢临川客气地请他坐下,谭峥手里拿着两页资料。   谭峥:“你的粉丝知道你结婚了吗?”   顾廷伟的神情依旧有些恍惚,听到他问话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你,你刚刚是问我的粉丝,他们不知道,”   虽然说着不知道,但是看他那副心虚的样子,肯定没说实话。   谭峥也没再问,就那么看着他,他犹豫了一会儿。   顾廷伟:“有一个私生饭曾经跟踪到了我家里,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知道,当时我报了案,你们警局也能查到那个人。”   顾廷伟说着双眼睁大,激动起来:“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她,她是个有些神经质的私生粉,知道我已经结婚了之后出于嫉妒,所以杀了我老婆。”   谭峥并没有纠结他说的这个所谓的私生饭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谭峥:“既然选择隐婚,又何必这么早结婚,按照你现在发展的路子,结婚可没有任何好处。”   顾廷伟微微抬头,双眼通红,露出精致的下颚线,以一个摄影师会很喜欢的角度讲起了他的故事。   顾廷伟:“我和小雯是在大学认识的,那时候我进篮球社,她是篮球社经理,她长得好看,球队里很多人都喜欢她。我那时候很腼腆,不会追女孩,是她主动找的我,请我吃饭,给我收拾寝室里的脏衣服。我渐渐也习惯了她的存在,后来顺理成章地跟她在一起,再后来我们就结婚,我们结婚那会儿我正在转型做主播,所以对外隐瞒了自己已婚的消息。”   谭峥见过不少失去妻子的丈夫,但是像顾廷伟这样给人感觉十分矛盾的倒是少见,他的悲痛是真的,他回忆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情绪也是真的,但他给人的感觉并不真实。或许结婚后的男女随着时间推移其实并没有残存多少感情,所以每一对夫妻在警局里的表现并不像世人所认为的那么真挚。   谭峥除了学生时代一段懵懂的暗恋他连正常的恋爱都没有谈过,所以当他以第三者的眼光去观察世间的男男女女,他发现男人与女人的关系是一门玄学。但他的职业也让他从骨子里不信任这样的关系,因为他见过太多丈夫杀死妻子的案件,所以这次的案子发生后,他的第一怀疑人就是孟雯的丈夫顾廷伟。   谭峥:“三天前,你和什么人在一起,在做什么?”   顾廷伟脸上的眼泪还没有干透,知道自己这是被怀疑了,回答得十分认真。   顾廷伟认真道:“和经纪人陈哥在一起,那天有一个外拍,给一家杂志拍内页,一直拍到晚上,后来我们又去吃了饭,凌晨才回了家。陈哥和摄影师都可以作证,小区的监控也能证明,回去之后我太困了,再加上喝了点酒,我怕吵醒她,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谭峥:“孟雯失踪这么久,你为什么没有来报案?”   这也是谭峥怀疑他的另一个原因。   顾廷伟:“在沙发上睡醒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我的手机里有她发给我的信息,她说要和闺蜜出去玩两天,让我不要担心。”   顾廷伟说着把手机拿了出来,里面确实有一条来自孟雯的短信。   谭峥:“你怎么证明这条短信,不是你用她的手机发的?”   顾廷伟有些急了:“不是,我说,这位警察大哥,你不能这么说啊,小区里可以查到她外出的监控,你们在她身上没有找到手机吗?我再怎么和她吵和她闹,我也不可能杀了她,我完全没有作案动机,再说我也没有那个时间,这几天我的工作行程一直安排得很满,早出晚归。我一个年入千万的网红,何必去做这种事。”   这种反应倒是比刚才更加真实,但并没有打消谭峥对他的怀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敲门的人是阮林,谭峥让谢临川接着问,他去外面和阮林聊聊。   阮林:“老大,刚刚城北一家建筑公司报案说他们在施工现场挖出了一具男尸,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   让谢临川处理顾廷伟的事,谭峥带着阮林和小文去了案发现场,被挖掘机一挖,原本就开始腐烂的尸体已经变得不堪入目。从头到脚没一处好的,吕益已经验完了尸。   吕益:“死亡时间半个月,腹部有一道口子,是被人直接捅死,是个女人。”   从尸体的外观来看,她身上穿着男装,头发很短,五官也比较硬朗,也难怪他们一开始会认成男尸。   两人在现场查看了一番。   阮林:“局里之前接到过一起失踪报案,失踪的是个女孩,名字叫柳星,今年26岁,我刚刚拿到了失踪案的资料,死者就是她。”   两具女尸,时间相隔半个月,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还是说这就是两起完全不相干的案子。   警局里,谢临川和顾廷伟面面相觑,两人都没再说话,一时间气氛变得尴尬。谢临川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让人把他说的私生饭的资料弄了来,私生饭是个女孩,从照片上看略有些发胖,脸上还有几颗磨皮都没能磨掉的痘痘。   依谢临川的经验来看,这个姑娘在现实中应该是没有存在感,但常常会活在自己内心世界的那一类,所以她才会做出跟踪自己喜欢的偶像这样不成熟的举动。   谢临川指着照片上那个身高只有一米五五的未成年小姑娘问顾廷伟。   谢临川:“你觉得是她杀了你老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孟雯起码得有一米六五往上吧。除非她是个天生的大力士,不然她要怎么扛着一具尸体翻墙然后放进佛像里。”   顾廷伟看着那份资料,坚持自己的说法。   顾廷伟:“或许她有帮手,不然,谁会注意到小雯,并且对她下毒手,她也没有什么工作,平时都待在家里,只是偶尔会和朋友出去逛逛街。平时接触到的人都很简单,她的朋友我都认识,我们也没有和别人结怨。如果不是粉丝做的,那会不会,会不会是什么变态连环杀手,专挑长得好看的女人下手。”   谢临川觉得他这个说法也不是没道理,刚刚他才接到谭峥的电话,建筑工地那边挖出来的也是一具女尸,万一她们俩都是死在一个人手里,这个人就是一个连环杀手呢。那他下一次作案会挑什么人动手,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相似之处。   谢临川虽然觉得这个未成年女孩杀死孟雯的可能性不大,但既然顾廷伟这么坚持,还是象征性把人找来问问,女孩名叫杨悦悦,今年十六岁,还在上高一,个头不高但看起来很健壮。   姑娘到了警局也不怕,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还问谢临川要了杯果汁。   杨悦悦:“警察叔叔,有橙汁吗?”   谢临川黑着脸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没有橙汁,只有白水。”   杨悦悦脸上两个小酒窝,胖乎乎的手捧着杯子,绿豆大小的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   谢临川:“你为什么要跟踪顾廷伟。”   小姑娘朝谢临川招了招手,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发现,他和一个帅哥是那种关系。”   谢临川挑眉道:“嗯?什么关系?”   姑娘急了,一副不知道向他怎么解释的样子,“就是,就是,那种关系,就是,哎,警察叔叔,我说了你会不会把我关起来。”   谢临川:“说吧,警察叔叔只抓坏人,你又没有干什么坏事,不怕。”   杨悦悦凑近了一点,往四周看看,发现没有其他人才开口:“我发现他和一个帅哥,他们很亲密,我就跟了他们一路,最后就跟到了他家里。” 第107章 和尚和女同性恋   杨悦悦跟踪顾廷伟的事发生在去年,也就是说当时他已经结了婚,如果真如杨悦悦说的,顾廷伟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那这里面可就有的说了。   谢临川拿着那份口供,再次找到了顾廷伟。   谢临川:“那个跟踪你的小姑娘说那天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关系亲密,说说吧,你们是什么关系?”   顾廷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是我好朋友,好哥们,我们平时就是那样,搂搂抱抱,打打闹闹的,有时候玩得开心亲两下也不是问题。警察大哥,你是不是没有好兄弟,连这种话你都信,这些小女孩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认为我们是那种关系,全都是他们意淫出来的。”   谢临川想说,我和我的哥们可不这样,但他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的小孩不知道怎么了一个比一个早熟早就不是他们那时候,只知道玩泥巴的小破孩了,或许就是看错了也说不定。   顾廷伟和杨悦悦都被送走了,谭峥和阮林也回了警局。   几人在办公室里开着小会,小黑板上贴着几张受害者的照片,一个是被人勒死藏在了佛像里,一个被人捅死埋在了建筑工地里。除了都是女人,两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也没有任何有交集的地方。   谢临川看到柳星的照片心里有一点疑惑,短头发男装的女孩,这样的打扮是大多数人认为的女同装扮。但是仅仅凭着穿着打扮去判断一个人的性取向,是极不理智的行为,但既然有了猜测,自然要去验证。   谢临川觉得让谭峥那样的钢铁直男去理解女同的世界有些困难,所以他给几人分配了任务。   谢临川:“老大,咱分两条线查吧,我和阮林去查柳星的案子,你和小文查孟雯的案子。”   谭峥没有立刻行动,他在办公室里思索那天自己在寺庙遇到的情形,那个叫若修的小和尚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原本他并不怀疑他说的真假,但今天他去了那个建筑工地,一个团队想要干好活,绝对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给佛像刷漆是个细致活,马虎不得。如果像他说的那样今天来一批人,明天又换一拨人,那这项任务多半要搞砸,所以从始至终都是同样的人,并且还是他认识的人。   小文看完资料以后也说:“老大,这个和尚会不会撒谎了?”   谭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我们再去现场看看。”   谭峥驱车再次来到梁文庙,这次他没有进去,让小文先进大殿,他自己在外面看着那处缺口的围墙,缺口导致那处围墙的高度只有一米五左右,到现在还没有修好,几块断裂的砖头有明显的移动痕迹。   谭峥肩上扛着一块一百斤的废铁,这也是他从工地上借来的道具,他想试试如果要将尸体从这里弄到里面到底会弄出什么动静。   在脚底下垫了块大石头,站到石头上,如果不是有轻功的人,那他只会选择把尸体扔下去。“咚”一声,如果是尸体倒也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但这得是多不注意才会碰到缺口处的砖。   就算凶手的身高再矮一点,他能把人杀了然后搬运到这里就说明他的体力不错,力气不小,再假设凶手不止一个人,他们就更不会碰到那些碎砖。现在那些砖头都发生了极其明显的偏移,有些砖块上还沾着水泥,这说明之前砖块是连在墙上的,就算抛尸的时候碰到了也不至于把墙上的砖头弄得脱离墙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个对他撒谎的和尚,一处伪装的犯罪痕迹,答案已经很明确,他似乎只要把若修带回警局去审一审就能知道答案。   另一边谢临川带着阮林到了柳星家里,一处位置不错房价也不低的小区,最安静的联排别墅区其中一栋便是柳星家。开门的人系着围裙,看起来四十多岁左右,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他们。   阿姨:“你们找谁?主人今天不在,我只是干活的阿姨。”   谢临川拍拍阮林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到你了。   阮林上前,掏出证件。   阮林:“我们是警察,来查柳星的案子,我们想去她的房间里看看。”   这也是谢临川提出来的,想要得知一个人的性取向,看看她的私人空间就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柳星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就是破案的关键。   阿姨有些为难道:“主人家没在,我不好让你们随便进来,不然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同意了就让你们进去。”   两分钟后,阿姨打开大门,别墅一共两层,柳星的房间在二楼,给两人开了门,阿姨陪着他们进去。   阿姨:“这就是小姐的房间,你们可以随便看看,尽量不要翻乱里面的物品。她出了这样的事,家里的人别提多伤心。”   房间很大,进门是鞋柜和衣帽间,鞋子和衣服都是小尺码的男款。往里走才是主人的卧室,正对着床有一张书桌,谢临川拉开书桌的抽屉,找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沓女人的照片。有的清晰有的模糊,看起来不是正常角度拍摄。书桌上有一个暗格,里面也是一个信封,装着的是同一个女人的照片,但这是一组大尺度的写真。   柳星的职业是摄影师,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她的一位客人。看到这里,谢临川基本可以肯定,柳星是个同性恋,她喜欢上了自己的顾客,但对方似乎并不喜欢她。所以她曾经跟踪过她,还偷拍了不少照片。   阮林翻着手里的照片,“女摄影师为什么会藏着女人的照片,她觉得自己拍得很好,所以留下来作纪念。”   谢临川无情嘲讽:“你见过哪个同性摄影师会把客户的照片藏得这么严实,还跟踪偷拍了这么多。”   阮林:“也对,这个柳星是有点变态。”   谢临川:“你就没想过,什么人才会珍藏另一个人的照片?”   谢临川痛心疾首,就差敲开阮林的脑袋把某些小知识塞进去。   “变态啊,还能是什么人。”阮林有着和谭峥一样的钢铁属性。   谢临川忍了又忍,还是没有说什么,和这样的人讨论这个话题就是在对牛弹琴,到头来受伤的只能是他自己。   谢临川觉得除了这些照片,肯定还有其他东西也能证明他的猜想,床头上摆着一台平板电脑,此时已经关机,插上电,开机,点开网页历史浏览记录,跳出来的第一个页面是一个论坛的帖子。   发帖人正是柳星,她问的是: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孩该怎么办?   下面有人问,那个女孩也是同吗?柳星回复她,不确定。   这个论坛谢临川知道,还有一个同款论坛。   下面还有很多人跟帖,柳星都没有再回复,有时候发帖的人并不是想得到一个答案,不过是想在这样一个同类聚集地抒发自己那时的心情。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事,在这里能够畅所欲言,这就是他们求而不得的自由的气息。   阮林也看到了那个帖子,他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其实干他们这行的人什么人都见过,同性恋并不算什么。阮林毕竟年轻,或许是很少接触到这类人,这对于一个直男来说是值得惊讶的事。   谢临川回头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了嘛,除了变态,还有什么人会珍藏别人的照片。”   阮林从柳星的床头找到了一本日记,里面也夹了一些照片。日记本里这些照片的主人公便是破案的关键,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她死亡的真相。   谢临川这边进行得还算顺利,谭峥在庙里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招来了一群拿着棒子的和尚,带头的人正是若修,见是谭峥才放下心来。 第108章 他们真正的爱人   若修:“谭警官这是在做什么?”   谭峥:“查案,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   谭峥拎起那一捆废铁扔到了外面,等会儿还得给人送回去。   若修客气地邀请道:“时间不早了,谭警官要不要吃了斋饭再走。”   谭峥点头:“是有点饿了。”   梁文庙的素斋说不上有多好吃,但也没有难吃到哪儿去,谭峥倒是挺喜欢,毕竟很养生,只是苦了小文,年轻小伙子哪会喜欢吃素。若修和主持坐在小文对面,两人吃得很认真,小文不好提前离席,毕竟还剩下这么多饭菜,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塞。   饭后谭峥和若修在禅房里喝茶,上一次在这里喝茶他捉了色空,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再捉一个小和尚回去。   禅房门口正对着一口井,据说是明朝时就有的古井。   谭峥看着那口井。   谭峥:“这井有些年头了,你们夜里害怕吗?我听说老井里都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若修给他的茶杯里添了水。   若修笑着道:“我们修佛的人哪里会怕这些,身上有佛光护体,魑魅魍魉都不能近身,谭警官还信这些?”   谭峥:“我们当警察的和你们可不一样,信不信的说不好,你说凶手为什么不把尸体扔到井里,这样藏尸不是更隐秘吗?”   若修也随谭峥的视线看着那口井,“井在后院,夜里人多,怕是不好进来。”   谭峥:“你似乎很懂凶手的想法。”   若修端起茶杯,用杯盖拂去上面的浮沫,“人之常情,我就是随口一猜,凶手怎么想的我哪能知道。”   谭峥:“小师傅出家前是姓贺吧,你还有个哥哥名字叫贺磊坤,你们关系很好,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会出家?”   若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的时候不懂事犯了错,后来心里愧疚,来庙里上香,师父说我与佛有缘,索性剃度当了和尚。”   谭峥摩挲着茶杯,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几片嫩绿的叶子在水里起起伏伏,“犯了什么错?”   若修似有几分羞恼,摆摆手说:“荒唐往事,说出来招人笑话。”   谭峥抬头,锋芒毕露,冷声道:“那就说说你藏尸的事。”   若修一惊,手里的茶杯不稳,掉到地上,砰的一声,散落一地碎瓷片。   谭峥掏出手铐,若修叹息一声,没有反抗。   若修:“从你出现我就知道自己逃不掉,谭峥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谭峥没有理他,扯着人就往车里走,“跟我套近乎是没用的,你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   若修拧着眉毛,嘴角抽搐,一张脸纠结得像根天津大麻花,他看着谭峥欲言又止。   谭峥开车的间隙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想说的,到了警局再说。”   若修深吸一口气:“谭峥,我草你姥姥的。”   谭峥停车,伸手,一掌打在他的光头上。   若修生无可恋,像一滩融化的冰激凌一样坐在副驾驶上。   到了警局,谢临川正在门口等着他,看他拉着一个小和尚往审讯室走,知道这是有线索了,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的若修和庙里的完全是两个人,他本名叫贺修,谭峥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又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若修瘫坐在椅子上,给谭峥表演了一个泪眼朦胧。   谭峥不动声色:“为什么要帮凶手藏尸。”   若修的眼泪和来的时候一样,瞬间消失,他坐端正了一点,声音里还有几分雀跃:“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杀了人?”   谭峥:“你有不在场证明,我问过主持和庙里的师兄弟,那几天你除了在监管庙里的装修,你还在受罚,除了给工人发放斋饭的时间,你都在抄经书,还是几位师兄弟轮流看着你。”   若修似乎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个,眉眼耷拉下来,说不出的沮丧。   谭峥:“尸体是哪来的?”   “谭峥,你真的,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若修刚刚没有得到答案,现在充满希冀地看着谭峥。   谭峥看到他的名字后就从一段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里扒拉出来了这号人,那是他上高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小男孩。个子不高,有点胖,但是长得可爱,所以经常被女孩子欺负,有一次他被一群女孩围着开玩笑,看样子都要哭了,谭峥替他解了围。   还有一件事,谭峥也有点印象,高三毕业的时候,班上的女孩都围着他要扣子,其中有一个非常显眼的人,就是贺修,他是唯一一个男孩。   想到这儿,谭峥肯定地回答他,“我记得你,你高中和我一个班,既然是老同学,那你更应该告诉我,尸体是怎么回事。”   若修:“你刚刚也说我在被罚抄经书,那天夜里,看着我的师兄们都睡了,我也抄完了,正准备绕过佛堂去上个厕所,谁知道在佛像边看到了那具女尸,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让我把尸体藏起来,不准告诉任何人,不然他就要杀我全家,我照做了。”   谭峥:“你在说谎,那个人你认识,是你哥让你这么做的。”   若修高中的时候胆子就不大,再加上某些原因,所以他特别不擅长在谭峥面前撒谎,在庙里还能强装镇定,但是现在下了山,就不一样了。他其实也不是正经佛家弟子,只是短期出家的修行之人。   被谭峥锋利的视线锁定,若修终于磕磕绊绊地说了实话。   若修:“是我哥,他把尸体扔到了佛像前,让我跟他一起藏尸。”   谭峥:“他为什么要把尸体藏进佛像里?”   若修:“他没跟我说,我上大学之后就和他没有来往,这几年他的变化很大,我知道自己不该助纣为虐,但我也没办法,他是我亲哥啊。”   谢临川听着两人的对话,敢情这个小和尚和他老大是旧相识,现在看起来他俩还有点故事,再看这和尚的模样,长得跟唐僧似的,白白嫩嫩。   问完话,谭峥带着谢临川离开,若修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若修:“谭峥,你,你,你。”   谭峥有些不耐烦,皱着眉问道:“你想说什么?”   若修闭着眼睛,声音很大:“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谭峥和谢临川一同石化,这可真是惊掉了下巴。   谭峥惊讶过后回神,难怪这小子高中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是在打他的主意,他把人当兄弟,人家居然想睡他,想不到长得白白净净,人畜无害,内心竟然这么狂野。   “我不可能喜欢你,都当了和尚,还在想这些,我看你是六根不净,佛经还没有抄够。”   谭峥下达了逮捕贺磊坤的指示,谢临川那边也查到了柳星照片上的女人,杜思琼,28岁,已婚,她一年前曾经在柳星那里拍了一组私房写真,此后两人一直保持联系。   谢临川:“老大,柳星是个同性恋,她喜欢杜思琼,杜思琼的丈夫萧宇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他们的主要业务就是对外提供信息技术支持,公司人虽然不多,但是业界口碑很好。我们局里的电脑杀毒系统,就是找他们公司给安的。”   谢临川说到这儿又想到了顾廷伟,在他转型之前就是个在网上分享各种电脑玩机技巧的技术流博主,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程序员。两年前突然不再做技术分享,他的粉丝在网上哀嚎了好几天。   谢临川:“顾廷伟和萧宇是大学同学,所以杜思琼和孟雯很有可能也认识,所以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我们还找到了一本柳星的日记,她的精神不正常,日记里写了很多偏激的话。” 第109章 以爱之名的谋杀   谢临川拿出手机,翻到他拍下的日记照片。   日记上面写着,我想把你剥皮拆骨,做成洋娃娃,这样你就能永远陪着我。   日记里这个你,很有可能就是杜思琼。杜思琼不是一个人来的警局,萧宇陪着她一起来了,两人看起来很般配,一个小鸟依人,一个高大帅气。   杜思琼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她眼神涣散,卷发披在脑后有些凌乱,眼下涂了厚厚的粉底,依旧遮不住黑眼圈,眼里布满血丝,看起来像个病人。   两间审讯室,一边是谭峥和贺磊坤,另一边是谢临川和杜思琼。   贺磊坤,30岁,离异,他对自己杀了孟雯的事供认不讳,但是对于杀她的理由却是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谭峥:“你和顾廷伟是认识了几年的好兄弟,有什么理由要杀了他的老婆?”   贺磊坤闭着眼不说话,两人陷入胶着,谭峥出门抽了根烟。   谢临川这边,杜思琼倒是说了不少,“柳星是朋友介绍给我的摄影师,她是个女人,我要拍的写真尺度有点大,也不好意思让男摄影师拍。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后来加了联系方式,慢慢的就成了朋友,可是后来她总是给我发一些奇怪的东西,我那时候才知道她是个同性恋。她夸我身材好,问我能不能当她女朋友,我说我已经嫁人了,她说我们两个女人没人会发现。”   谢临川给她倒了杯水,“后来她又做了什么?喝口水慢慢说,现在她已经死了。”   杜思琼喝了口水,眼神里充满恐惧,“后来她又给我发了一些奇怪的照片,她在自残,她用刀在手上刻我的名字,全是血,她还说你不问问我痛吗?我很害怕,但是又不想让别人,尤其是我先生,我不敢让她知道自己正在被一个同性恋纠缠。她就这样一直折磨着我,直到上个月她突然消停了,我以为是她有了其他的目标,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死了。”   杜思琼眼里有了些许笑意,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谢临川:“你有没有把她纠缠你的事告诉别人?”   杜思琼摇头道:“没有,我谁都不敢说,也不敢报警,她说我要是报警她也活不下去了,她会拉着我一起死。”   谢临川那次和阮林去柳星家里,最后还是等到了她的父母,柳父是个十分严苛的父亲,他不允许女儿走上那条歧路。柳星上高中的时候就对家里出了柜,柳父打断了她一条腿,把她关了一个月,让她改,要是改不过来就永远别想出家门。   后来柳星说她改了,她不喜欢女孩了,出了家门后就消失了好多年,等到她再次出现在柳家门口她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男孩,柳母已经接受了女儿不正常的事,但是柳父依旧不能认同。柳星虽然回了家,但是与父母的关系一直很疏远,现在她死了,老两口一夜白头。   谢临川依旧记得柳父在他面前忏悔大哭的样子,他说自己不该不理解她,是他逼死了孩子,是他的错。   杜思琼仍旧在笑,笑着笑着流下了泪,眼泪越来越多,砸在桌上,积成了小水潭。   谢临川想到论坛里柳星的那句回复:“你是不是也喜欢女孩?”   杜思琼愣愣地看着谢临川,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他,她扬起的脖颈十分纤细,一直有眼泪从上面落下,脆弱又美丽。   “是。”声音很轻,谢临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谭峥抽烟的时候刚好遇上了萧宇,两人站在狭窄的楼道里自顾自抽烟,没人说话。   谭峥手里有一份杨悦悦的口供,以及几张她拍下来的照片,照片中两个男人正站在车前接吻,其中有一张照片拍到了两人的正脸。照片虽然不怎么清晰,但本人站在他面前要是还认不出来那就说不过去了。   如果顾廷伟和萧宇之间的关系不正常,那他们的妻子知不知道?贺磊坤又是为什么要杀了孟雯?   一支烟抽完,谭峥打电话让人把顾廷伟也带过来,既然弄不清楚,那就把人都叫来,总有一个能说出点什么。   谭峥放下手机又点了根烟,萧宇也没有走。   谭峥:“你和顾廷伟关系不错?”   萧宇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屁股,正准备把烟往嘴里送,听到他问话,停了下来,“对,我们是大学同学,还是室友。”   谭峥:“躺一张床上的室友?”   萧宇歪头看了他一眼。   谭峥:“你老婆知道你是吗?”   萧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没跟她睡过,她是我爸战友的女儿,我爸临终前让我一定要娶了她,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我们就凑到一起了。”   顾廷伟被带来了,谭峥踩灭了烟。   谭峥:“跟我进去见见他?”   萧宇:“不了,我老婆还在里面。”   谭峥让顾廷伟进去,然后关上了门,他自己坐到了监控室。   顾廷伟显然没想到里面是他的好友贺磊坤,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相顾无言。   顾廷伟拉开他身旁的椅子,“是你杀了孟雯?”   贺磊坤点头。   顾廷伟:“为什么?”   刚刚谭峥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有回答,这一次换了一个人问,他的情绪有了波动,他看向顾廷伟,从眉毛到唇角,然后突然凑近他。谭峥没有看错的话他那一下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怎么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喜欢男人。   亲完后,顾廷伟还有些懵,贺磊坤伸手摸摸他的唇角。   贺磊坤:“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她知道我喜欢你,借此威胁我,我嫉妒她也恨她,她说要告诉你我是个恶心的同性恋,我用你送我的那条项链,勒死了她。”   谭峥走出监控室,谢临川也从审讯室里出来,“杜思琼和孟雯以前是一对情侣,柳星纠缠杜思琼,孟雯知道后杀了她。”   所以这一切的真相是,萧宇和顾廷伟从大学时期就是一对同性情侣,杜思琼和孟雯也不喜欢男人,但他们或许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所以找了异性结婚,但彼此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其实是个同性恋。   贺磊坤喜欢顾廷伟被孟雯知道,所以他杀了她,然后让寺庙里的弟弟贺修替他藏起了尸体,柳星纠缠威胁杜思琼被孟雯知道,为了自己的同性恋人,孟雯杀了柳星,并且把人埋进了工地。   谭峥:“其实他是为了你杀的人,你早就知道贺磊坤喜欢你,孟雯也知道了你是个同性恋。你是个网红,你害怕她说出去,所以你在贺磊坤面前暗示你讨厌同性恋,然后让孟雯知道贺磊坤喜欢你。你知道按照孟雯的个性,她能威胁你,也能威胁贺磊坤,依照贺磊坤的性格他不会容忍这样的威胁,所以他杀了孟雯,是在你的暗示和引导下进行的。”   正午时分的阳光十分刺眼,萧宇牵着顾廷伟的手走了出去,走到警局门口两人分开,走向截然不同的两条路,谭峥目送两人离开,他知道那两条路会在终点汇合。   不久后,杜思琼和萧宇离婚,顾廷伟在网上公开出柜,引起了网友的声讨和支援。 第110章 冰刃谋杀案|玉石商人意外死亡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谭铮和谢临川坐在沉默的空气中,两人正为一起离奇的谋杀案讨论个不休。   案件发生在其他城市,因为过于离奇,吸引了谢临川的注意。   上个月北方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凶手成功掩盖了所有蛛丝马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让警方束手无策。   谢临川摇了摇头,一脸疑惑地嘀咕道:“凶器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从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凶器应该是一件非常坚硬的物品。现场没有其他的线索,一直到半个月后警方抓到了嫌疑人才知道了真相。”   谭铮看着桌上堆满了案发现场的照片,问他:“真相是什么?”   谢临川嘿嘿笑了几声,神神秘秘地说:“你猜猜。”   谭铮看着桌上谢临川打印出来的现场照,地上躺着死者,没什么血迹,房间里干净整洁,丝毫不像发生了命案。   他也听说了这起命案,当地警方想破了头也没有找到凶器。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凶器很特别,甚至可以凭空消失。   这种类型的凶器谭铮见过,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答案。   谭铮:“我猜不到,你说说看。”   谢临川今天来的时候罕见地背了包,他从包里拿出来一大块面包,又将面包递给谭铮:“这玩意是不是跟砖块一样?”   谭铮感受着手上那厚实沉重的触感,这东西牙口不好的人恐怕不能吃,他也一瞬间明白了谢临川的用意。   谭铮:“那起案件的凶手用面包杀了人?”   谢临川笑着点头:“没错!就是面包,凶手是一位面包师,他用特殊方法制作出一款坚硬的面包,用面包敲击死者的后脑勺,导致对方脑出血死亡。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点点面包碎屑,但是死者的桌上本来就放着几片面包,所以一开始他们没有当回事。”   谭铮了然地点头。   谢临川继续道:“凶手杀人以后为了毁灭证据,把那块大面包带回家给吃了。这样一来,谁还能找到凶器。”   谭铮配合地点头:“的确,挺有意思。”   谢临川立刻顺杆儿爬,又找来一些奇怪的案例表示要和谭铮仔细讨论讨论。   谭铮觉得这家伙就是闲得慌,最近也没什么案子,每天不是处理卷宗就是写材料,看文档看得脑袋发晕。   谢临川还要感叹一句:“这案子的相关材料他们会怎么写?凶器那里写面包,这可真是一点也不严肃。”   谭铮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递给他,“别人的材料怎么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写就要加班了。”   谢临川顿时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他默默接过文件,默默坐下,翻开其中一页,像入定了一样开始发愣。   黄昏退去,夜幕悄然笼罩梁城,办公室里透过窗户洒下的柔和灯光,照在谭铮的办公桌上。   他认真整理着案件文件,一叠叠的纸张在他手中翻飞,突然,手机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宁静的办公室。   他迅速抓起手机,接听了紧急报案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焦急而紧张,谭铮的眉头逐渐紧皱,案情听起来异常复杂。   “好的,我明白了,我们会尽快赶到。”   谭铮挂断电话,脸上表情严肃。   谢临川从他接电话那一刻就开始紧密关注,这会儿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案子了。   两人也没多说什么,默契地往外走。   路上,谭铮开着车才对他说:“星光酒店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过来参加珠宝展的展商。”   谢临川:“会展中心那家星光?”   谭铮:“嗯,就是那里,梁城会展中心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珠宝展。”   两人一路堵着车到了案发现场。   酒店大堂的灯光明亮,前台经理焦急地等候着。   看到两个穿制服的帅哥进来,立刻眼前一亮带领谭铮和谢临川前往死者的套房,一路上描述着案发时的情况。   前台经理:“这位客人是一名珠宝商,来参加珠宝展的。他住在这个套房已经几天了,一直都很安静,没有投诉或异常行为。”   谭铮点点头示意前台经理继续。   前台经理继续说道:“本来他今天下午两点就该退房,但他一直没有来。我们想着他可能要续住,等到晚上,也没人来通知我们,并且联系不上他。我就让换床单的阿姨去看看,要是人走了就把房间打扫出来,结果阿姨打开房门一看,他躺在地上,地上很大一滩血。”   随着前台经理的描述,谢临川扫视着整个房间。   这是一间行政套房,进门是一个小客厅,房间里的一切看起来整洁有序,没有明显的斗殴或混乱的痕迹。   前台经理继续说:“我们立刻打了电话报警,这太可怕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走进卧室,死者躺在地上,面容扭曲,双眼瞪得大大的,似乎在生前经历了极大的惊吓,死不瞑目。   谭铮走向房间中的一角,看着吕益尸检,后者正在仔细检查死者的尸体。   吕益低声说道:“死者是因为心脏被尖锐物体刺中而死,从尸体硬化程度来看,死亡时间不超过3小时。伤口周围有些奇怪,但具体是什么凶器,我还不能确定,要进一步检查。”   谭铮点了点头,他知道老吕需要更多时间来做出准确的判断。   接着,他命令一名警察封锁现场,以确保不会丢失任何可能的线索。   酒店房间铺着地毯,没有脚印,任何能够留下指纹的地方除了死者本人以外,没有提取到其他人的指纹。   门锁,窗户,没有撬开的痕迹。   谭铮找经理拿来了最近一周的监控录像,令人失望的是,监控录像显示,死者的房间位于监控死角,没有拍摄到可疑的行为或者是嫌疑人。   走廊里来往的客人和服务员也都表现得非常正常,没有异常之处。   今天一整天,除了三位住在苏强周围的客人,只有早上负责客房打扫和那位发现尸体的酒店员工进入过这边的走廊。   谢临川走过来,轻声对谭铮说:“这个案子死者的死因和现场情况都相当离奇。”   谭铮皱起眉头,回应道:“先调查一下死者的背景和酒店员工的情况,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死者的手机和电脑也要仔细检查,调查他的通讯记录和社交媒体。”   酒店登记了死者的身份信息,苏强,来自距离梁城300公里外的广明市,一位玉石商人。   广明市有个著名的批发市场,那里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玉石商人。   谢临川看着查到的资料,批发市场坐落在广明市中心区域,占地面积广,建筑气势宏大。   批发市场一共分为数个大厅,每个大厅都陈列着精美的展示柜和货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石   市场中的玉石种类繁多,其中包括和田玉、翡翠、紫砂玉、碧玺等等。   每个店铺都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玉石手镯、挂件、项链、戒指和雕刻艺术品。   市场里的不少玉石商人每年都会来梁城参加珠宝展。   商家们可以在展会上展示自己的独特设计和精湛工艺,吸引更多的目光和客户。   苏强这次参展,带来了一百多件精美的玉石首饰和雕刻摆件。   展会今天上午已经结束,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返程离开,苏强却一直待到了下午,按照时间推算,他大致是在傍晚5—7点死亡。   奇怪的是,房间里没有看到任何他带来的展品,可是酒店经理却说他来的时候带了三个保险箱,另外还有一个叫郑杰的助理。   助理郑杰和三个装着玉石的保险箱都不见了。   酒店试图联系他,打电话过去却是已关机。 第111章 四方印章传说   谭铮和谢临川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决定从丢失的玉石和消失的助理着手调查这起案件。   谢临川怀疑凶手就是助理郑杰,因为他是唯一接触过贵重展品的人,并且他的失踪有很大的嫌疑。   谭铮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谢临川皱着眉头问:“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这起案子就算不是郑杰做的,也肯定和他有关系,毕竟他和三个保险箱一起消失了。”   谭铮靠在墙边思索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道:“不一定,这起案件很明显是有人精心策划,凶手来无影去无踪,没有凶器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监控、指纹、脚印,什么都没有。”   谢临川皱紧眉头说:“既然保险箱和助理一起失踪,难道还不足以将嫌疑推到他身上吗?”   谭铮摇了摇头:“如果凶手是助理,他肯定会将证据销毁或藏匿。我们先确认助理的行踪和动机,想办法联系到他,看看他说什么。”   两人正说着呢,酒店经理急匆匆地拿着手机过来了。   经理捂着手机听筒小声对两人说:“是苏强的助理,他主动给我们回拨了。”   谢临川立刻将手机拿过来,语气变得严肃认真:“你好,我是警察,请问你是苏强的助理郑杰先生吗?”   “是,我是苏先生的助理,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紧张。   谢临川没有回答他,只是说:“别紧张,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你带走了苏强的展品?”   男人非常惊讶:“展品丢失了吗?怎么会,我完全不知情啊,我因为家里有事,提前一天买票回去了。老板说他给展品都投了保,回去的时候会交给保险公司运送。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有购票记录的,可以发给你们。”   谢临川继续问:“哪家保险公司?”   郑杰:“安泰保险,老板在他们那里为这批货买了高昂的保险。他们的办事员全国各地都有,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取走这批展品,这些都是老板本人在处理。”   谢临川:“负责对接你们的梁城办事员是谁你知道吗?”   郑杰:“我不知道,保险的事老板都没有让我参与。”   谢临川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包括郑杰回家时的细节,乘坐的列车班次等等,以备之后的查证确认他没有撒谎。   谢临川放下电话,对谭铮说道:“郑杰回到了广明市,表示可以提供车票和行程记录作为证据,这一点,我会联系当地警方查证。他对苏强的死完全不知情,那批货很可能已经被安泰保险公司的人带走了,苏强给这批货投了巨额保险。”   谭铮听着这最新消息陷入沉思,案子涉及了巨额保险,苏强的死会不会和保险有关?   如果他投保的货物没有在保险公司手上而是消失了,那么苏强将会得到一笔巨额赔付,可是现在苏强死了,谁又能从中获利呢?   谭铮看着谢临川认真地说:“我们需要再找到其他证据来确认他的话是否属实。另外,我们也需要调查一下苏强的背景以及他和助理的关系,在梁城我们能查到的信息太少。”   谢临川看懂了谭铮的眼神,立刻笑了笑说:“放心吧,我肯定会把苏强的事调查得一清二楚。”   等谢临川走后,谭铮继续在房间里搜索。   死者带来的展品虽然没有留在房间,但是他之前出示的展品目录里有一件白玉虎形印章特别引起他的注意。   白玉虎印章市场上并不常见,很有可能是一件历史文物,它的形状和大小与在死者房间找到的一个空的珠宝盒吻合。   这不禁让他猜测:凶手可能是冲着这枚珍贵的印章而来。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谭铮在去找保险公司负责人之前先联系了一位玉石专家,从他那里知道了关于这枚印章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了玉石专家的工作室,一进门就被琳琅满目的玉石所吸引。工作室的墙上挂着各种古董玉器,鲜艳的颜色和华丽的图案令人叹为观止。   玉石专家姓张,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他正专注地研究着一块翡翠原石。   谭铮走近他,礼貌地打招呼:“张先生,您好,跟您联系过的,市局刑侦的谭铮,我来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张先生抬起头,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谭警官。请坐,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谭铮坐下后,微笑着说道:“我想请教你一些关于玉石印章的知识。最近,在一起凶杀案中,死者的展品目录里提到了一枚白玉印章,我想了解一下这枚印章的背后故事。”   谭铮说着将展品名录单拿了出来,上面有这次苏强带来参展的玉器介绍。   张先生看着单子上的印章图片表情严肃起来,他的神色先是震惊后是释然。   张先生脸色古怪地看了许久,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这枚印章,是传说中四方印章中的白虎印。相传,如果能集齐四方印章,就可以找到一位富商留下的宝藏。”   谭铮的眼睛闪过一丝兴奋,他急问道,“四方印章还有其他的样式吗?”   张先生点点头,叹了口气:“四方印章一共有四件,分别是白虎、青龙、朱雀和玄武,用白玉、青玉、红玉和墨玉雕刻而成。每一件都是历史悠久的珍宝,传说中它们可以触发一个隐藏的机关,带人找到一处宝藏。”   谭铮问道:“宝藏的内容是什么?”   张先生神秘地笑了笑,缓缓说道:“这是个古老的传说,没有人知道宝藏具体是什么,但相传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谭铮问道:“另外三枚印章在哪里?”   张先生叹了口气摇头道:“除了这块白虎印,我听说在广明市的博物馆里还有一枚青龙印。至于另外两块在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这是玉石界的一个传说,很少有人当真。”   谭铮听后心中一震,或许凶手手上就有另外两枚印章。   他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然后又问道:“这四方印章的形状和大小如何?”   张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古籍,一页页地翻阅着,最后找到了相关的介绍。   他指着书上的插图,解释道:“每一枚印章都是由不同颜色的玉石制成,形状和大小都不一样。白虎印是一只跃起的白虎,通体通透,栩栩如生,非常精美。”   张先生一边说,一边介绍了其他几枚印章的样式。   谭铮向张先生道谢后,准备离开工作室。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张老板却叫住了他,眼神恳切地问:“谭警官,死者是一位来自广明的玉石商人吗?”   谭铮心里惊讶,不露神色地问:“张先生认识死者?”   张先生摇头:“不认识,只是好奇,最近梁城在办珠宝展,每年都有很多广明的玉石商人过来参展。”   谭铮了然,点头道:“死者确实是一位玉石商人,是一名中年男人,他叫苏强。”   说话的时候谭铮一直看着这位张先生,对方憨态可掬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惋惜之情。   张先生叹了口气道:“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死了。”   谭铮又问他:“张先生还想知道什么?”   张先生看着他摇头:“有谭警官在,案子迟早会水落石出。我认识不少广明的玉石商人,也听说过苏强的名字,只是从来没见过,听到他的死讯,一时间有些感慨。”   谭铮倒是有了几分兴趣:“张先生远在梁城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在玉石界很有名吗?”   张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听别人说过他的事,很多年前,他赌石赢了一大笔钱,也算是半个传奇人物。”   谭铮又问了他一些关于苏强的事,张先生只是说他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故事,不知道真假。   苏强当年能发迹,是因为赌石买到了一块不被业内人士看好的原石。   苏强花5000买了一小块原石,开窗以后却发现里面竟然是一片绿,最后他以500万的高价将原石卖给了一位外地商人。 第112章 北方商人的传奇故事   当时人人都说他卖得便宜,高冰满绿,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开出玻璃种帝王绿,售价难以估量,拍卖场上一块牌子能卖出几千万乃至上亿的高价。   不过当时的苏强卖得痛快,因为这件事他的名声打出去了,他也顺理成章地做起了玉石生意。   此时在广明市,谢临川也没闲着。   谢临川的目标很明确,他始终对苏强的助理抱有怀疑,不过在那之前,他决定先去市场上打听打听。   广明玉石市场是全国最大的玉石原料集散地,这里汇聚了全国各地的玉石买卖人。   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高品质翡翠,在这里和2元小商品市场上的锅碗瓢盆没什么区别。   大多数时候档口的摊主都只是坐在那里玩手机,遇到问价的客人,才会抬头打量几眼。   听口音就知道你是哪儿的人,再看你的神色,问话的用词和语气基本就能断定你是不是内行。   有句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句话既说明了玉石的珍贵,其实也代表了玉石市场上的交易规则。   玉无价,因为卖货的商家喊价没个准数,随便一个镯子喊个十万八万,如果遇到不会砍价的外行人,那可就赚大了。   在这里买玉还有不少潜规则,比如买定离手,不予退换,另外,如果还价,卖家同意了就必须买下来。   谢临川来之前做了攻略,他今天给自己的身份是,一个想做玉石生意的傻白甜富二代。   为此他可好生给自己捯饬了一番,既要露富又不能太高调。   一块江诗丹顿的腕表,一件普普通通没什么logo的外套,再把他哥送的那串翡翠珠子戴脖子上。   他看着手机上苏强经营的商铺位置,假装不经意间在市场里游荡。   虽说这会儿市场里人不少,但是谢临川出现还是小小的引起了一些关注,一米八五的个子在南方已经算是鹤立鸡群。   再加上他脖子上那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珠子,不少货主看见他眼神都亮了。   谢临川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些玉石,期间时不时透露自己想做玉石生意,只是什么也不懂,专门来这里找位师傅带一带。   最后可算是有人给他推荐苏强,还添油加醋地和他说了苏强过去的光辉事迹。   谢临川顺着那人介绍的往下接话,还给了一笔小费,让那位老大哥带着他去了苏强的店铺。   苏强去世的消息知道的人还不多,眼前这位老大哥显然不知情。   两人看着紧闭的大门,老大哥领着谢临川去了隔壁。   老大哥:“老苏呢?去参加展会还没回来吗?”   隔壁是一位大姐,看见是熟人立刻给两人泡茶。   大姐一边烧水,一边说道:“老苏还没回来呢,可能有其他事吧,不过三天前我看见他店里那个小伙子来过一趟。我看他急急忙忙的,问他老苏去哪了,他说还在梁城,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三天前,正好是苏强死的那天,谢临川心想她说的小伙子应该就是苏强那个助理郑杰。   旁边那个老大哥问道:“郑杰那小子都回来了,没道理老苏还没回来啊,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   大姐也说:“可不是,我昨天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不在服务区,奇了怪了。”   说完,他和大姐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谢临川想到在现场他们确实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机,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等了一会儿,那两位还在大眼瞪小眼。   谢临川适时插话道:“他家在哪?我们去他家里看看?”   老大哥神色凝重地摇头:“他和他老婆早就离婚了,平时他吃住都在这里。他这铺子有两层,楼上就是他住的地方。”   壶里的水开始冒出热气,大姐提起茶壶给两人各泡了一杯茶,三人就着茶水开始聊天,话题都是谢临川在引导。   比如,老大哥说:“苏强五年前刚搬来这条街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他,都以为是个外行。没想到,嗨,那会儿真是让大家长见识了。”   大姐也回忆道:“是啊,他那双眼睛真是厉害,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看了几十年石头,都没人看出来那是块宝贝。”   谢临川就说:“他不是当地人吗?”   老大哥摆摆手道:“不是,听他的口音像是北方人,不过他早就把户口迁到这边来了,也没见他回去过。他现在说我们这里的话也说得很好勒,一般人听不出来他是外来客。”   大姐也说道:“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他是北方人喽,他说话啊,做事情的方式啊,都和我们没有区别。”   老大哥:“他从来不跟我们说以前的事,当时他带着老婆孩子来这里,现在发展好了,夫妻两人感情破裂,去年才离婚了。他也大方,把车子房子都给老婆了。”   见两人的话题要往家长里短的方向跑偏,谢临川立刻问:“他之前去参加展会也要好几天才回来吗?”   大姐给两人添着茶水说:“哪能啊,展会结束就回来,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带去的东西出问题了。”   谢临川:“怎么说?”   老大哥接嘴道:“我听说他这回带去了不少宝贝,还买了几百万的保险。他每次买保险,都填的女儿的名字,要是出了问题,要赔好大一笔钱。”   大姐立刻来了兴趣说:“我听说他找到了几枚印章,真的假的?”   老大哥神秘道:“真的,当然是真的,我亲眼见到了,就是那个以前都在传的四方印章。我问他哪来的,他还不肯说呢,我看肯定是刨红薯来的。”   大姐立刻一脸惊恐地说:“不会吧,这么吓人,死人的东西也敢要啊。”   老大哥:“那印章看着就有些年头,不是从坟里刨出来的,还能从哪来?”   这俩人口中的刨红薯其实就是盗墓。   难不成苏强的印章是偷了人家的祖坟弄来的?他的死不会也跟这件事有关吧?   谢临川一边琢磨着,一边喝着茶和两人继续聊天,把苏强这五年来发生的事,他身边的人,以及那位助理和前妻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谢临川看时候不早了,他还要去其他地方拜访,他在老大哥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块翡翠。   谢临川第一时间给谭铮打了一个电话:“老大,苏强的助理有问题,苏强出事以后他回过玉石市场,目击者说他行色匆匆。苏强不是广明市人,五年前带着妻女搬过来,对了,他的保险受益人是他女儿。”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谭铮点了一碗盖浇饭,一边等着上菜,一边和谢临川说话。   谭铮:“我已经调查过了,他是北方人,老家是一个小地方。”   两人又各自交流了一些信息,谭铮嘱咐谢临川继续追查印章的来历以及苏强的助理,他下午要去一趟保险公司。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着刚才所听到的关于四方印章的故事。   谭铮认为,印章或许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之一。   抵达办事处后,谭铮与办事处负责人见面,负责人名叫李华,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和深思的表情。   谭铮向他询问有关苏强保险的情况,李华犹豫片刻后说:“谭警官,这次的事件我们非常重视。事出以后已经派遣人员前往广明,处理苏强的保单。苏强在我们公司购买的保险是一份综合保险,包含了财产和人身方面的保障。”   谭铮追问道:“苏强有没有为一件雕刻成老虎形状的白玉印章购买任何保险?”   李华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关于白玉印章的保险记录,苏强为自己的玉石库存和其他财产购买了保险,但并没有提到这枚特别的印章。”   谭铮对此并不意外,这起案件的关键或许就在于这枚印章,但并不代表这东西是真的。   换句话说,如果苏强没有为它单独购买保险,或许也可以反证出,他知道这东西并没有那么值钱。   谭铮来之前已经查看过苏强参展时的监控录像,包括他带着箱子乘车经过重要路口的监控。 第113章 冰刃的秘密   但是为了抄近路,走了不少小路,车在距离酒店不远的地方再次出现在监控里,此时箱子已经没了。至于那辆车的踪迹,谭铮已经让人去查了。   谭铮回过神来,继续询问李华:“梁城负责对接苏强的办事员是谁?按理来说,展会结束,你们就应该让人负责把那批展品运输回广明才对。”   谭铮凝视着李华,等待他的回答。   李华微微皱起眉头,显然对谭铮的质问感到一丝为难。   他靠在椅背上,思索了片刻后才开口,“谭警官,实话告诉您,负责对接苏强的办事员叫钱鹏。他是我们公司最受信任的员工之一,我到现在也不认为他会有什么问题。展会结束后,他有其他紧急的处理事情,无法第一时间前往现场取货。他与苏强约定第二天在酒店交接,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当他得知苏强不幸去世后,向我报告了情况,并表示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他目前,已经被公司辞退。”   谭铮的追问还在继续:“既然办事员钱鹏有其他紧急事情要处理,那么他是否有告知过苏强具体的交接时间?我们需要明确他们之间的约定是否存在。此外,你能否提供一些关于钱鹏的个人资料以及他在公司任职期间是否有过其他不寻常的行为或事故记录?”   李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桌上找到一份文件。   他递给谭铮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关于钱鹏的基本信息。   李华:“这是钱鹏的个人资料,他是公司的老员工,过去的几年里一直非常可靠。我们也是无奈之下才选择辞退他,这次的事件他要负全责。至于他是否有其他不寻常的行为或事故记录,我们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谭铮接过文件,浏览了一下,将其放回桌上。   谭铮:“你们公司保险的范围是否覆盖盗窃或失窃的情况?”   李华蹙眉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是的,我们的保险确实包括盗窃或失窃情况。如果确实发生了盗窃,苏强可以向我们报案,我们会协助他调查和赔偿。但遗憾的是,至今没有收到关于盗窃的报案记录。”   按照监控来看,苏强在抵达酒店之前装着展品的保险箱就丢了。   不管是被偷还是被抢,他应该立即报案,让警方替他追回损失。   然而,苏强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平静地回到酒店,然后因为意外死在房间。   谭铮继续询问:“对了,你们公司是否有提前查看苏强带来的展品,确认了保险金额和内容?”   李华回答:“当然,我们会在保险生效前对展品进行鉴定,然后确认保险金额。参展期间,苏强的展品一直都储存在展览大厅的保险库房里,展会结束以后才会交给我们运输回广明,而且我们公司有专业的鉴定师。”   谭铮又仔细询问了钱鹏的一些信息后准备告辞离开。   谭铮:“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目前,我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如果有任何新的发现或线索,我会及时和你联系。”   李华愁眉苦脸地点头,说道:“谭警官,要是有那批展品的消息,也请你立刻通知我。我们公司愿意全力配合您和警方的工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谭铮微微点头,站起身来。   走出保险公司,谭铮接到了一个电话,车在城郊的荒山找到了,被人一把火烧了,只剩下一个残骸框架。   谭铮迅速赶往城郊的荒山。   当他来到现场,一阵浓烟的气味扑面而来。   荒山上,只剩下一辆黑色车辆的钢架,焦黑的残骸如同一只燃烧过的巨兽,散发出阵阵灼热的气息。   警察同事正忙碌着调查现场痕迹,尝试找到线索。   谭铮凝视着那辆烧焦的废车,和车架上的残留物。   他走近残骸,对一个警察说道:“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吗?”   警察回答:“整辆车的内部全被烧毁,车内没有留下明显的物证,我们正在对车子外框进行详细检查,车主身份目前还在确认中。”   谭铮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检查车辆的残骸。他仔细地查看每个细节,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正如那名警员所说,谭铮发现车架上的一部分尚未完全被焚毁,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金属零件。   谭铮和几名同事小心翼翼地取下这些残留物,准备送到实验室进行进一步的检测。   现场的破坏太过严重,但车辙印倒是清晰可见,从山下直冲上山,然后点火烧毁,这里方圆几十里不见人烟,树木稀少,坡度也不大。   最近没有下雨,地面非常干燥,这里的土壤并不松软,但也留下了一枚脚印。   根据车辆信息警方轻易找到了车主,对方却说这辆车他三个月前就送到了车辆报废回收厂。   也就是说是有人从回收厂弄出了这辆车,然后实施犯罪,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凶手或许早就知道苏强会来参加展会。   只要是有预谋的案件,动手的人必定和死者有关。   谭铮最怕的是随机杀人事件,无差别杀人,很难找到和凶手有关的线索,他们往往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谭铮在脑海中将目前所知的所有和苏强有关的人想了一遍,助理、保险办事员、妻子和女儿、与他交易过的买家和卖家以及展会上来来往往的人。   谭铮抽空回了一趟局里,他得问问法医老吕详细的尸检结果。   谭铮快步走进吕益的实验室,那里弥漫着药物的气味,正中间是一张冰冷的解剖台。   吕益站在显微镜前,正专注地观察着一个显微镜玻片上的切片。   他转过头,露出一张疲惫而专注的脸。   谭铮走近,轻声说:“老吕,苏强的尸检结果怎么样了?”   吕益点了点头,将显微镜推开。   他走到边上,那里有一块白板,上面贴满了案发现场的照片,还有一系列肉眼可见的切口图像。   吕益解释道:“在尸检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就在死者的身上。”   谭铮眉头紧皱,仔细听着吕益的解释。   吕益继续说:“通常,当人体受到刺伤时,伤口周围的组织会迅速受损,并出现一定程度的内出血。但苏强的伤口刺入的部位并没有明显的内出血,反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   他指着图像中伤口的位置,“这些伤口表面冰冷,几乎没有出血,而且伤口周围出现了类似冻伤的症状。我怀疑,苏强被使用了特殊的武器袭击。”   谭铮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特殊的武器?你具体是指什么?”   吕益沉思片刻后,说道:“凶手可能使用了一把冰刀。不是普通的冰刀,而是用特殊方法制作而成的冰刀。这种冰刀比一般的冰更为坚硬,但当接触到人体温度时,会很快融化。”   谭铮对此感到疑惑:“一把冰刀?有意思,对方或许是个犯罪高手。”   吕益点头,开始解释:“这种特殊的冰刀制作起来并不容易。首先,需要选用纯净的冷冻水,然后以特殊的方法进行冷冻。制成的冰刀比普通冰更为坚硬,也更锋利。冰刀迅速刺入了苏强的身体,造成伤口表面的冰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谭铮心头一沉,这种犯罪手法在小说电视里倒是常见,发生在现实中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一把冰刀,能够无声无息的攻击目标,然后在受害者的体温下消融,消除凶手的痕迹。   吕益接着说:“此外,我还发现在苏强的伤口周围存在一些微小的化学物质残留。这种物质在一般情况下难以被察觉,但在死者的伤口中出现,我认为它可能与特殊冰刀的制作过程有关。”   谭铮问道:“这种冰刀在哪里制作?可能有谁会有这种特殊技能?”   吕益思考片刻后回答:“制作这种冰刀需要一定的技术和设备,可能有一些特殊领域的专业人士或者犯罪集团掌握了这种制作方法。当然,对方必定是一个很懂冰的人。”   很懂冰的人,他可能是什么人?化学专家?冰上项目运动员?建造冰场的专家?能够用冰制作武器来杀人,并且和苏强认识且有过节的人,目前没有嫌疑人出现。 第114章 助理的谎言   谭铮一遍遍梳理案情,最后在小黑板上写下了钱鹏的名字。   按照那位李主管给的资料,谭铮找到了上面的地址,只是早已人去屋空。   房东告诉谭铮,钱鹏的租期半个月前就到了,他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搬走了。   至于他去了什么地方,房东表示不知情。   谭铮又联系了李华,想从他那里知道钱鹏平时和谁关系比较好。   得到的答案却是,钱鹏平时不怎么和公司同事来往,况且他们保险公司每个人身上都有KPI要求,同事之间明争暗斗抢客户的事不少。   钱鹏的工作能力固然不错,但人际交往这方面,李华却是叹息一声。   钱鹏在工作时间外的生活交友,李华更是一问三不知了。   如果一开始谭峥只是认为钱鹏可能和苏强的案子有关系,但是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钱鹏在这起案件里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谭铮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失踪的钱鹏。   晚上他给谢临川打了一个语音电话,但谢临川挂断后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很快电话接通了,屏幕里,谢临川坐在一家老餐馆,周围叽叽喳喳都是当地人说话的声音。   看来这家伙找了一家地道的广明菜馆,谢临川将手机对准了坐在对面的人,扭过头对那人说话。   谢临川:“郑杰,来,跟我们谭警官打个招呼。”   谭铮相当配合,一张脸严肃无比,眼神像是带着飞刀,直直地盯着郑杰。   对方本来就被谢临川折腾得快要崩溃了,缩在角落里既无助又可怜。   这会儿再被谭铮的黑脸和眼神震慑,更是抖如筛糠,颤颤巍巍地扬起手和谭铮打了个招呼。   谢临川这才把手机转到自己这边,戴上耳机,走到安静的地方开始打电话。   谢临川白天的时候摆阔在玉石市场那么一逛,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老板的目光,给他发的名片都够装订成册了。   要不是他定力强,再加上兜里的工资卡太干净,说不定早就在这些人的游说下买一块原石了。   好不容易从玉石市场脱身了,他又去见了苏强的前妻。   上午他问那位老大哥和大姐,两人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他们感情破裂,不适合在一起了。   下午的时候,谢临川匆匆赶到苏强的前妻杨红家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他轻轻敲响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双眼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谢临川礼貌道:“你好,我是谢临川,负责办理苏强一案的警察。我想和您谈谈苏强的事。”   杨红犹豫了一下,然后让他进了屋子。   屋内摆放着一些陈旧但精致的家具,透出一种安静而温馨的氛围。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苏强与妻女的合影,女儿眉目清秀,看上去十分可爱。   杨红不久前才接到警察的通知,这才知道前夫苏强意外去世。   谢临川的目光停留在合影上,轻声问道:“这是你的女儿吧?她现在怎么样了?”   前妻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是的,她叫苏颖,现在在读初中。”   谢临川问她:“听说苏强曾经有一次传奇的赌石经历,你应该比其他人都了解这件事吧。”   杨红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我只听苏强提起过一次,他只说自己参与赌石赢得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那是我们搬到南方的第一年,正是缺钱的时候。我在心里很感激,是老天在帮我们。”   谢临川继续询问道:“为什么会远离家乡搬到广明来,是否和谁结仇或者有什么矛盾?”   杨红沉思片刻,轻叹一声:“我只知道,在北方,苏强涉足了一些不太光明的交易,他跟别人合伙创业赔得一干二净。”   杨红犹豫地说:“我们其实是为了躲债,才,才跑到这里来。”   谢临川问道:“躲债?具体是怎么回事?”   杨红:“苏强不怎么和我说他做生意的事,只是有一天他回来让我赶快收拾行李,有人上门催债了。我知道他公司的状况不好,赔了很多钱,没想到还欠了很多债。”   谢临川:“他的合伙人是谁?”   杨红抬头看着他说语气有些激动:“他叫陈耀光,是苏强的好友,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苏强说是他卷走了公司所有的钱,也是他以公司的名义借钱,那伙要债的找不到他就开始找苏强的麻烦。”   谢临川:“他在北方做的是什么生意?”   杨红:“也是玉石生意,那时候他经常全国各地跑,进货玉石卖到北方来,我们开了一家小的玉石店铺。”   谢临川:“他当时生意做得不好,是因为什么导致失败?”   杨红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不和我说,我也没有多问。况且是跟别人合伙的生意,我去插手也不合适。”   谢临川皱起了眉头,苏强的过去可能与他的死亡有着密切的联系。   谢临川接着问道:“苏强的助理郑杰有没有告诉你关于他的死讯?你知道郑杰的背景和过去吗?”   杨红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说道:“郑杰?我们没有太多接触,也不了解他。”   谢临川临走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冒昧问一句,你和他是为什么离婚?”   杨红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夫妻之间,相处时间久了,总有这样那样的矛盾。我们没感情了,就算不分开,也只是在互相折磨。”   谢临川点点头,对她表示了感谢。   那之后他开始四处寻找郑杰,找了不少地方,最后在一个茶馆里看到了他。   当时郑杰正跟一个人喝茶聊天,看样子还很愉快,谢临川索性把那一伙人都请来,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所以此时的饭桌上,除了郑杰以外,还有一个人,大家都叫他黄老大。   谢临川啰啰嗦嗦地和谭铮交代情况。   谢临川:“老大,郑杰这小子绝对有问题。老板死了,他不想着处理后事,通知老板的家人,竟然和一个玉石商人在茶馆里喝茶。我已经联系了当地警方,他们会配合我一起调查。”   谭铮:“嗯,我这里也有新进展,负责对接苏强的保险专员失踪了。”   两人又各自交流了一些和案子有关的线索,最后谢临川还不忘抱怨他在广明的日子过得有多苦。   吃不饱,睡不好,这里的饭菜还不合胃口。   谢临川苦水倒完,挂断电话,拿起菜单多加了一个烧鸭。   谢临川坐在狭小的饭桌旁,黄老大和郑杰坐在他的对面。   这家老餐馆在广明市有着悠久的历史,被当地居民视为一处传统的聚会地点。   餐馆内灯光微弱,烧鸡烧鸭的香气弥漫,周围的人们欢声笑语,吃着美味的广明菜。   谢临川故意把菜单放在一旁,然后开始不经意地问话,“黄先生是当地人吧,应该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认识苏强吗?”   黄老大显得很淡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谈不上认识,只是知道有这号人。”   谢临川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郑杰,然后问黄老大:“那知道郑杰和苏强是什么关系吧?”   黄老大点头:“阿杰在他手底下做事,我和阿杰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打小就认识。我一直希望让他来我这里做事,但他说苏强对他很不错,留在他手下多学些本事也好。”   谢临川:“黄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黄老大:“倒腾点儿不值钱的小玩意。”   谢临川:“什么小玩意?”   黄老大:“玉石和古董,我都涉猎。”   谢临川:“这可是大买卖。”   黄老大没说话,端起杯子做了个敬茶的动作。   谢临川看向郑杰问道:“你们俩今天是约好了一起喝茶聚会?”   郑杰摇头:“没有,碰巧遇到的。”   谢临川紧追不舍:“碰巧?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会负责处理苏强的身后事,应该很忙才对。”   郑杰的心态显然没有黄老大那么稳,这就有些慌了。   郑杰勉强回答道:“我去茶馆买茶,用来招待客人。处理老板的身后事,免不了要请人帮忙。”   谢临川点点头,暂时停在了问话,恰好饭菜都上齐了,他招呼着两人吃饭。 第115章 白虎印章引来祸端   然而,香气四溢的饭菜并没有让气氛变得轻松,反而愈发紧张。   谢临川:“去茶馆准备买茶叶,那你买了什么茶?”   郑杰紧张地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嗯,我……找老板订,订了一些铁观音。”   谢临川看着桌上的茶壶问道:“想不到你们这里用来招待客人用的是铁观音,我还以为是这种普洱。你既然在那里订了茶,肯定有记录吧。”   谢临川语气平常,郑杰却吓得险些拿不住筷子,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含糊道:“没,还没来得及下单。”   谢临川夹了一筷子鸭腿,随口道:“哦,这样啊,行了,快吃饭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吃完饭后,一起去了广明市公安局审讯室。   房间内昏暗而冷清,只有审讯桌上的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谢临川坐在审讯桌前,郑杰和黄老大坐在对面。他们之间只有一张小桌子的距离,气氛异常紧张。   谢临川交叉双手放在桌上,咳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丝丝威胁地说道:“郑杰,在这里你最好老实交代,这是对你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郑杰喉咙滚了滚,突然开口:“我……我只是和黄老大碰巧遇到,真的没有预谋!”   黄老大也赶紧解释:“我们真的只是喝茶聊天,您误会了。”   谢临川冷笑一声:“郑杰,你以为我是白痴吗?你说案发前一天就从梁城坐高铁回到了广明,你乘坐的是几点的班车?当天你是怎么去的高铁站?那班车上的晚餐是什么?”   郑杰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谢临川继续追问:“案发当天,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郑杰无法回答,他低垂着脑袋,像是要把自己埋进胸口里。   谢临川站起来,俯视着他问道:“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郑杰踌躇许久,终于开口了,他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吐露了真相。   “我没有回广明,也没有乘坐那趟班车。实际上,我在梁城,一直躲在一个小酒店里等着苏强。展会结束的前一天,我告诉他我要离开,但我早就安排好了一辆车,让钱鹏开到展会门口接他。我把车牌号给了苏强。第二天,他上了车,钱鹏假扮司机,我装成劫匪藏在车里。”   郑杰的脸上满是悔恨,他的手不住地颤抖,汗珠从额头流下。   谢临川冷冷地道:“为什么要绑架苏强?”   郑杰苦笑了一下说:“我们只是想抢走货,绝没有想伤害他。我们威胁他不准报警,否则会找他女儿的麻烦。我们告诉他只要配合,不会有生命危险。”   谢临川面容严肃,点点头:“继续说下去,详细说清楚整个过程。”   郑杰颤抖的声音中,开始叙述那天的事情:“苏强上车后,我们故意将车开到偏僻的地方。钱鹏开车,我拿刀抵在他脖子上,逼他交出保险箱。”   郑杰继续叙述:“拿到东西以后,我们就把他送回了酒店,他也没有声张。当天晚上我回到广明准备将这批货出手,这才找到了黄老大,我们今天在茶馆就是商量这批货的事。我和钱鹏约定,等货物卖出去,我们分了钱就出国。”   这两个业余抢劫犯很不专业,抢了东西却还回到了广明,准备在广明出手。但凡是个混玉石市场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是苏强的东西。   谢临川:“那批货现在在哪里?”   郑杰:“就在我住的地方,我把他们藏在了床底下。”   谢临川:“你和钱鹏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会跟你合谋?”   郑杰:“我们是几年前一起打工认识的,他说他家里以前挺有钱后来破产了。我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爸妈前几年都没了,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苏强平时对我还行,但他太抠门,给的工资只够吃饭。我只是想多弄点钱,我们不敢杀人,只想要他的东西。”   谢临川:“你们没杀人,那苏强怎么死了?”   郑杰拼命点头:“他,他死了和我们没关系,我们真的不敢杀人。”   谢临川:“钱鹏现在在哪里?你给他打个电话过去。”   郑杰颤抖着拨通了钱鹏的电话,片刻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但接电话的声音让谢临川和郑杰都感到吃惊。   电话那头,谭铮的声音响起,“你是谁?这是钱鹏的手机。”   谢临川:“老大,怎么是你接的电话,钱鹏呢?他在哪?”   谭铮听到他的声音,放松下来说道:“被打伤后失去了意识,我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了。现场有打斗的痕迹,我正在搜查。”   谢临川匆匆说了几句,把钱鹏和郑杰一起绑架苏强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钱鹏失踪后,谭峥一直在追查。   终于在距离烧车处不远的民居里找到了他的踪迹,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倒在了血泊里。   当时谭铮站在门口,房门敞开着。   房内一片混乱,家具倾覆,衣物散乱。   房间的一角立着一根小臂粗的木棒,沾满了鲜血。   他急忙拨打电话叫来救护车,钱鹏的伤情严重,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谭铮将他屏幕碎裂的手机放进证物袋密封好,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协助办案的同事,让他们对比那枚留在烧车现场的脚印是否和钱鹏吻合。   做完这些,谭铮拿出手电筒和痕检们一起查看现场。   谭铮在门口找到了少许白色物质,那天他去找老吕的时候,老吕正在观察的载玻片上就是类似的白色晶体。   他小心地将这些不明物装好,打算拿去问问老吕。   谭铮疲惫地回到局里时,天已经黑透了,握着手机思考要不要给老吕打个电话过去。   如果能证实这种物质和老吕在苏强身上发现的化学物是一样的,那就说明作案的人是同一个。   这人既杀死了苏强,也打伤了钱鹏。   谭铮在小黑板上罗列线索,这案子像一条看不到头的山路,弯弯绕绕。   当他以为找到答案的时候,答案又消失了。   夜更深了,谭铮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会儿,谢临川打来了一个电话。   谢临川语气非常激动:“老大,苏强那批展品,有大半都是假的,那个印章,也是假的。刚刚我带着郑杰和黄老大找到了那批货,黄老大说这是一批仿得极真的假货。我怀疑苏强买保险的时候,只验了几件真品,其他的假货没有走明路验。”   谭铮:“那他知不知道这些假货都流通到哪里?”   谢临川了一个名字,谭铮听完愣在原地,没想到竟然还和那人有关。   电话里,谢临川是这么说的:“张老板早年间就是非常有名的造假高手,即便是精密的检测仪器,也不一定能查出真假。后来树敌太多,张老板十年前金盆洗手,表示再也不造假,反而干起了玉石鉴定,成了远近闻名的鉴定大师。黄老大和张老板打过交道,以前在他手上吃过亏,那之后他一直潜心研究张老板的造假术。可以说,在鉴定假货这件事上,他是行家。”   这个消息如一把针刺进了谭铮的脑海,刺痛着他的神经。   这意味着苏强的计划涉及了巧妙的骗保行为。   电话里,谭铮让谢临川继续调查那批假货,他则让人将张老板带到了审讯室进行审问。   审讯室的灯光昏暗,墙上的钟滴答作响,直敲到每个人心里。   谭铮故意让张老板等待,让他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增加他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缓慢而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静默,半小时后,谭铮走进了审讯室。 第116章 匪夷所思的真相   他的目光落在张老板身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犀利的嘲讽,“张老板,你好久没接触造假了吧?怀念过去的光辉岁月吗?”   张老板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眼神闪烁,却没有说话。   谭铮冷笑一声:“你一直很神秘,隐藏了许多真相。上一次我去你那里拜访,拿着你自己造出来的假货让你鉴定。我很想知道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张老板面露无奈:“谭警官,我没想骗你,实在是这件事说不清楚。”   谭铮:“说不清楚,张老板都坐在这里了还有什么是说不清楚的?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慢慢说清楚。”   张老板抬头看向谭铮,目光坚定而冷漠:“苏强是我徒弟,他曾经帮助我,从来没有做过令我失望的事。”   谭铮不满地皱了皱眉,他不相信张老板的话,“你和苏强一起参加赌石,难道只是为了卖掉那块薄如蝉翼的真满绿翡翠吗?你又何必亲自帮助苏强作假呢?”   张老板叹了一口气:“苏强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带着一块普通翡翠原石来找我,说要我帮帮他。我知道他想借此搅动赌石市场,利用我的名声为他谋利。我不喜欢被人利用,一开始也没打算帮他,但他毕竟是我徒弟,我们认识十多年。我以前为了躲避仇家在北方待过一段时间,也是那时候认识了他。五年前,他带着妻女来找我,说他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我。我实在不忍心看他那么落魄,不得已再次出手。在一块不值钱的原石内部加入一层薄薄的真翡翠,切的时候顺着真翡翠那一面切开,肉眼看见的就是满绿的顶级原石。”   谭铮皱起了眉头,“你应该知道他打算用那块翡翠做什么。”   张老板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他的全部计划,我只知道他会把那块石头卖出去换取一大笔钱。买到假货在翡翠原石市场是非常常见的事,造假的方法更是层出不穷。”   谭铮:“所以买到那块原石的人只能自认倒霉了?”   张老板沉默着,没有回答。   谭铮察觉到了张老板的变化,继续逼问,“你的造假技术绝对是顶尖的,苏强可能利用了你的技术进行了更复杂的犯罪活动。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张老板摇头:“没有,他只是将我做的假货卖出去。”   谭铮:“你不是不愿意帮助他犯罪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造假,他拿来参展的那批货,其中大半都是你做的假货。”   张老板闭着眼,沉默了良久,他没有回答谭铮的话。饿狼一旦吃到了肉,又怎么可能轻易撒手。有发家致富的捷径可以走,又何必再老老实实地做生意经商。   谭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他:“苏强的死呢?”   张老板还是摇头:“我只是个造假的手艺人,手上从不沾染血,他的死我很惋惜。但恕我无能为力,这件事我一无所知。”   谭铮:“他当初在北方的时候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张老板:“没有,他向来与人为善,要不是看他脾气秉性投缘,我也不会收他做徒弟。只是他手艺没有学到家,我也不强求,这门手艺不学也罢。我另教了他一些鉴定玉石的本事,正巧他那时候也在做生意,只是做得不太好。”   谭铮:“怎么说?”   张老板:“我也只是听他提过一两句,当时他和一位好友合伙做生意。对方多次买到假原石,导致两人的生意一落千丈,一度资金周转不开。后来又听他说生意有了起色,但我那时已经离开了北边。”   谭铮在电话里听谢临川提起过,那个合伙人叫陈耀光。   谭铮又问他:“他来求你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过为什么会破产?”   张老板:“当然说了,他说是那个合伙人翻脸背叛了他,将公司所有资金卷走逃走了,独留他背了一屁股债。”   这一点和谢临川打听到的情况一致,案子查到这里,他们弄清楚了不少事,却还是不见凶手的影子。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谭铮立刻给老吕打了一个电话。   吕益打着哈欠赶了过来,两人没多说什么,直奔实验室。   很快,他就弄清楚这是什么了。   吕益取下眼镜,喝了口水才说:“这是一种抗氧化剂,叫做乙二胺四乙酸二钠的化学物质。这东西很常见,尤其是在罐头里。”   谭铮:“你上次说凶手使用的冰刃通过特殊方法制作,这种抗氧化剂和制冰有没有关系?”   吕益戴上眼镜思考着说:“建造冰场的时候应该能用上它,抗氧化剂的主要作用是防止冰面和冰体的金属部件如钢架、螺栓等受到氧化侵蚀。通过添加抗氧化剂,可以延长冰体的使用寿命,减少金属部件的腐蚀和损坏,并维持冰面的平整度和细腻度。这种抗氧化剂具有良好的螯合能力,可以与金属离子形成稳定的配合物,阻止金属离子与空气中的氧气发生氧化反应。这种稳定配合物可以在冰面和冰体上形成一层保护膜,防止金属部件受到氧化,并减少水中金属离子的浓度,从而降低腐蚀的风险。”   谭铮重复地念叨着冰场两个字,他打了个电话询问,得知梁城体育馆眼下正在翻修滑冰场。   梁城体育馆滑冰场翻修的工地,谭铮扫视着正在工作的建设人员。   他拿出刚刚获得的名单,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陈耀光。   心中涌上一股明悟,终于找到了案情的关键线索。   陈耀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的体型不同于大众印象里的北方人,他身材矮小瘦弱,满脸沧桑,眼神凶狠,正站在工地一角,监督着工人们进行施工。   他穿着一身工装,手上戴着皮手套,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建设工人。   谭铮迅速走向陈耀光,准备将他带回警局。   谭峥走近时,陈耀光感觉到有人在靠近,抬头看向谭铮,目光中闪烁着警觉,“你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急切,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谭铮亮出证件:“警察,需要和你谈谈。”   陈耀光眉头微微皱,表情凝重:“警察?什么事?”   谭铮:“关于苏强的死,你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陈耀光的表情变得更加紧张,但他没有拒绝,示意谭铮跟他走开一些。   谭铮带着他回了局里。   审讯室的白炽灯下,谭铮对面坐着陈耀光。   陈耀光:“你们终于找到我了。”   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充满了仇恨和无奈。   谭铮沉声问道:“苏强就是你杀死的吧?为什么?”   陈耀光略带狂喜地看着谭铮,冷笑道:“没错,我就是杀他的凶手。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等待着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谭铮:“你为了这个目的,等了这么多年吗?你是否想过,报复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你自己沉沦。”   陈耀光的眼神变得狠戾:“我经历了太多的痛苦,我只想让他尝尽我所受的苦难。”   谭铮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了强烈的仇恨与绝望。   陈耀光口中的故事是这样的,多年前他和苏强一起合伙做生意。   可是对方却背叛了他,携款潜逃,而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妻子因为受不了打击病逝,孩子也因此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两年前跳楼自杀。   陈耀光的使命从那一刻开始就是杀死苏强,他一直寻觅苏强的踪迹。   终于在玉石展的参展商名录里,他找到了苏强的身影。   他藏在酒店换床单的推车下面,悄无声息地进去,期间一直用液氮冻着一把特制的冰刀。   杀人以后,那天下午,他等到换床单的人进入苏强房间,趁着那人惊惶失措前去找人的时候再次躲在推车下面离开。   他知道苏强手上有一块值钱的白虎印章,也知道那印章已经被钱鹏抢走,他去找钱鹏要印章,钱鹏手上没有,两人扭打起来,他将钱鹏打伤后逃走。   这就是一切的经过,经过鉴定,钱鹏的脚印和荒山上的一致,钱鹏醒来以后指认了陈耀光。   酒店工作人员也表示曾经在更衣室见到过陈耀光。   然而苏强和陈耀光那段过去却无法再求证,或许故事还有其他可能性,但眼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陈耀光是杀人凶手。 第117章 工厂抛尸案:小镇青年|排污管道里出来的一男一女   谭峥上周去外地参加了一个交流会,下午的航班预计两点左右到。   此时的办公室里,安静非常。   谢临川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捋了一把头发,还有三个小时老大就到了,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阮林手里拿着一本犯罪心理学,正看得起劲,他对面的文彬专心地看着电脑上的代码,过了一会儿又切换成了某个财经网站上,红红绿绿的股价柱状图。   这就是三中队的日常,群龙无首并且没有案件发生时的日常。   不过很快,这种平静就会被打破。   一般情况下有案子以后,率先接到上头电话的应该是谭峥,但是现在谭峥不在,谢临川的电话就成了外呼机。   谢临川看着手机在心里默念:“今天别来电话,别来电话,别来电话。”   结果,嘿,电话确实没来,就是那隔壁组黄飞出现了。   黄飞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谢临川转过头去,看到是黄飞,脖子飞速转回去,像没看见似的。   黄飞理着板寸,他是北方人,也不知道怎么着跑到了梁城,现在还在这里安了家,交了女朋友,只是这南方方言一句没学会,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的普通话把人祸害得不轻。   黄飞:“谢临川,哎妈呀,我去,你这穿的啥玩意儿,上班时间不穿制服就算了,怎么着还整这一身骚包的花衬衣。”   谢临川每次和他说话就要被带偏,“咋滴,大兄弟,你有意见啊?说吧,找你哥什么事?”   黄飞一拍脑袋:“嗐,差点把正事忘记了,有案子,大案子,现在归你们了。”   黄飞说着就把手上那几页薄薄的资料放在桌上。   谢临川随手翻了几页资料,确实是大案子,死了两个人,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你们那边最近都在忙什么?”   黄飞是5队的,禁毒中队,上次那起案子,他们也参与了。   黄飞:“上次那起案子还在扫尾,带出来一些小鱼小虾,都是些杂毛。”   谢临川一边翻着资料,一边不耐烦地说:“行了,你可以走了,不用我送吧。”   黄飞嗤笑一声:“嘚,你慢慢琢磨吧,这案子有得你们忙。”   黄飞一走,谢临川就带着案件资料去找了阮林和文彬,两人一个放下书,一个关掉股票大盘界面,认真听着谢临川说案子,只是阮林那视线总是被他那件粉色花衬衣吸引。   谢临川:“阮林,小文,你们先去案发现场,我去系统里调取一些资料,接到老大以后跟你们汇合。”   阮林本来还想调侃几句他的花衬衣,看过报案资料以后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两小时后,谢临川带着几分打印好的资料开车去了机场。   这趟航班人不少,只是每一个出来的人都忍不住往谢临川那边看几眼。   谭峥今天穿着黑西裤,白衬衣,身板笔直,一张脸帅得跟明星一样,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回头看。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显眼包。   瞟了一眼后,谭峥立刻收回视线,迈向出口的脚步越来越快。   谢临川还在那里使劲挥手。   谢临川:“老大!老大!我在这呢!在这!”   谭峥目不斜视,健步如飞。   谢临川着急,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拉住谭峥。   谢临川:“我说老大你怎么回事,我喊了半天你都没反应,你不会是近视了吧?还是老花眼了?”   边上有人时不时投来奇怪的目光。   谭峥面不改色道:“你是谁?我不认识。”   谭峥说完又要继续往前走,谢临川再次拉住他。   谢临川焦急地问:“老大,你,你再看看,真不认识我?我谢临川啊,你的最佳搭档,人见人爱的谢临川谢警官。”   看向他们的视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谭警官被这么多人盯着,还被眼前这个穿粉色花衬衣的骚包男人堵着,真的会社死好嘛!   谭峥不想再被围观,什么也没说,扯着谢临川逃一样出了机场。   直到上了车,他才微微吐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边上的罪魁祸首。   谭峥:“上班时间不穿工作服,罚款……”   谢临川哀嚎:“别啊,老大,我这不是怕你看不见我嘛,特意穿了这身衣服,好看吧。”   谭峥只觉得气血上涌,脑仁疼。   谢临川察言观色,知道自己又把人给惹恼了,立刻拿出准备好的案件资料。   谢临川:“老大,又有案子了,你跟我一起直接去现场吧。”   果然,听说有案子,谭峥也就不计较其他,专心查看手上的资料。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尸体被发现的那条小河沟。   谢临川:“两具尸体全身水肿,全身皆有淤青擦伤,后脑勺遭受重击,致命伤在腹部,是被人杀了之后抛尸,随着工厂的污水排放一起流到了河里。”   这是那起命案的尸检结果,谢临川刚拿到的资料。   这几年环境整治,废水不准直接排到河里,这家工厂也安了净水过滤装置,但前两个月这套装置坏了,工厂不愿意花那个钱换,就还是按照原来的老路子,把废水排到一条小河里。这家纸厂规模不小,离着梁城城区也有些距离,附近也没什么人,所以一直没被举报。   直到最近有工人在污水出水口见到两具尸体,报了案,这才被发现了污染的事。   谢临川继续说道:“薛晓蓉,女,25岁,窦江,男,26岁,两人是丽水县长林镇人,三年前来到梁城,一直在纸厂打工。”   谭峥手里转着笔,听他说完后问道:“工厂的监控都查过了吗?平时与他们走得近的人都去问过没有?”   谢临川拿出U盘,插到了电脑上。   谢临川:“工厂的监控我们已经查过,还给你拷贝了一份回来,阮林和小文已经去厂里了,工厂里人不少,他们的班组一共二十人。两人以前住的都是厂里分配的夫妻房,但是就在这两年,他们的另一半都意外去世,所以现在是他们各自住一间。”   谭峥:“他们是什么关系?再婚了吗?”   谢临川摇头道:“没有,两人现在都是单身。”   谭峥问:“你说,他们的另一半意外去世?什么意外?”   谢临川回答说,“薛晓蓉的老公唐建山以前是操作工,当时机器故障他前去查看,被卷入设备里,窦江的妻子方梅连续加班过劳死。他们四个人是老乡,当初也是结伴来的梁城,一起进了厂。详细的资料我们这边没有,当时出事后厂里赔钱也就完事了。”   谢临川带着谭峥去了排污现场,一条不知名的小河,今天是个大晴天,黑漆漆的河水散发着臭味,几条浮起来的鱼翻着白眼,直径超过30厘米的排污管道直伸到河里。树上的知了一声声叫个不停,谭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谢临川递过去一张湿纸巾,指了指其中两个排污口。   谢临川:“那里就是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这几天下雨,河里的水涨了不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两人又顺路去了厂里,厂区不小,大门口立着一座蔡伦的雕像。阮林和小文借了厂里的几间办公室和几位同事一起问话。   阮林问小文。   阮林:“两位死者的手机找到了吗?”   小文摇头:“没有,他们身上没有手机,我刚刚去宿舍看过也没有找到。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   阮林点点头:“你去周围再看看,这里我来应付。”   小文离开后,阮林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了里面等着他问话的工人。   现在坐在椅子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岣嵝着背,身上是一件沾满污渍的灰T裇,头发油亮亮地梳在一边,一双豆子大小的眼睛窝在浓眉下,鼻子高高隆起,颧骨凸出,下巴上一圈胡渣。从阮林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齐根断了,剩下三根手指紧紧地扒着裤子。 第118章 工厂里的潜规则   这人姓周,今年五十岁,厂里的人都叫他一声老周,和窦江是一个班组的,平时和他走得很近。   阮林习惯性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看了看上面已经列好的问题,开始发问。阮林从进刑警中队开始,一直保持着这种办案习惯。   阮林:“说说窦江,你知道的都可以说。”   老周:“窦江性子独,平时不和我们来往,他当初跟唐建山那两口子一起来厂里,他长得又矮又瘦,大家欺负他们是新人,本想着给他们个下马威。谁知道他当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菜刀,指着那些人也不说话,从那以后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狠人,没人再招惹。”   阮林问:“那你为什么能和他交好?厂里其他人都说你们平时关系不错。”   老周抬手挠了挠头,几块指甲盖大小的头皮屑翻了出来,沾在发梢上。   老周:“我只是没有其他人那么怕他,有时候能和他说两句话,要说关系好,谈不上。唐建军死之前,他们俩的关系最好。”   阮林又问:“他这样的脾气得罪的人应该不少,那他和厂里其他人有没有过节?”   老周又挠了把头,那几块头皮屑抖到了肩上。   老周:“嗐,他平时都不和别人来往,还会得罪谁,别人不敢招惹他,他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刚来那会儿把大家唬住了,后来才知道他就是表面冷,心里热乎。有一次我上夜班,半夜才回去,刚好遇到他从外面回来,拿了盒饼干给我,那时候我俩从来没说过话,上夜班的最容易饿,我那会儿也正饿着呢。”   阮林试探道:“我听见不少人说窦江和薛晓蓉关系不一般,你说说看?”   老周皱眉,想了会儿后说道,“这我不清楚,他们是老乡,从小一起长大,平时关系近点也没什么。再说了,他们两个一个没了老婆,一个没了男人,在一起也是天经地义的事,那些个碎嘴子,平时就喜欢在背后说人长短,传来传去的,当不得真。”   阮林问:“窦江的老婆是怎么死的?”   老周回答:“大概一年半以前,那段时间厂里的效益好,老板接到了一笔大单,全厂都在加班,他老婆是专门捡纸的。平时是两班倒,那个月老板为了赶工期给出的加班工资高,她为了多挣点钱,连着干了三天两夜,回宿舍的路上一头栽下去,人就没了。”   老周出去后,进来了一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披散着一头小卷发,脸上画了淡妆,一张脸涂得很白和脖子是两个颜色,细弯眉毛,脸颊两团高原红,嘴上像涂了一层新鲜的猪血。   谢临川和谭峥也来了,他们就在门口,没进去打扰,阮林这两年越来越成熟老练了,谢临川不禁感到欣慰。   谢临川一看到她那如同日本艺伎一样浓重的妆容差点就笑出了声,但他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努力绷住了一张脸,看起来更严肃了几分。   阮林正在整理手里的资料,抬头一见对面坐下的人。   阮林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女人跷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朝阮林笑了一笑,露出了满口黄牙。   女人:“是为了窦江那两口子的事吧,我听说他们淹死在了河里。”   阮林板起脸问:“窦江和薛晓蓉什么时候成了两口子?没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女人撩了撩头发,翘起兰花指说道:“我可不是在胡说,我早就发现他们俩有猫腻。唐建军还没死的时候我就看见窦江对着薛晓蓉献殷勤,给她提水,打饭,比她老公对她还好。前段时间不是520嘛,年轻人就爱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节日,我亲眼看见窦江从外面买了一朵玫瑰花。我们这种人,一辈子都没买过那玩意,不能吃又不能穿,还贵,厂里的年轻人谈恋爱也没见几个买花的。窦江一个大老粗,有这分心思还能是为什么,薛晓蓉一个寡妇,他俩肯定早就在一起了。”   女人似乎没有说够,喝了一口桌上的水,眉飞色舞地说起来:“像他们这样的厂里多了去了,大家都有说法,这啊叫临时夫妻。刚刚出去那个老周,你别看他老实巴交的,实际上和他隔壁寝室的已婚妇女早就人尽皆知了。老周家里还有两个女儿,他生孩子生得晚,一个上小学一个上高中,他老婆在老家带孩子,他一个人在外面赚钱养家,这男人一个人在外面久了,哪还忍得住。”   阮林也喝了口水,又问她:“方梅是怎么死的?”   女人表情收敛叹了口气:“她也是个可怜人,她和窦江在老家有个儿子,现在是他姑姑在带,孩子在娘胎里就带了病,先天性心脏病。窦江是个能吃苦的,干的都是厂里最苦最累的活儿,方梅也是个老实勤快的。那几天厂里赶工期,老板涨工资让大家加班,她们两口子平时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喝,为了加班窦江给她买了几杯咖啡。那东西苦,喝了精神,我就见她连着干了三天,眼睛都熬红了,那个精气神还很足。比我们这些睡过觉的都精神,我刚还夸她年轻身体好,谁知道回去的路上就死了。她这完全是累死的,自那以后,厂里就没人敢喝咖啡了,都说那玩意儿害人,是要命的东西。”   日头偏西,这边的问询也告一段落,阮林整理着手上的笔录。看到谢临川和谭峥,向他们汇报进展。   阮林:“问了不少人,得出的答案都一样,窦江虽然脾气不算好,但也没有什么仇家,薛晓蓉一个女人,平时也没有和人结仇。暂时没有其他线索,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谢临川:“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继续在这里调查,我和老大先回一趟局里。”   说是回局里,这会儿早过了下班时间,他们留下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多让年轻人锻炼锻炼。   谭峥:“等会儿去大排档吃饭吧,我记得离这里不远。”   谢临川:“你是想去那里打探消息吧。”   谭峥没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又到了喝酒撸串的季节,还是那家熟悉的大排档。老板是个健硕的中年人,常年颠勺练出来的结实二头肌,贴着头皮的短发,脖子上搭了一条白毛巾,让他看起来十分有男人味。   谢临川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这两年疏于锻炼,肌肉都快没了,再悄悄摸摸肚子上的八块腹肌,虽然小了点,但还没有完全消失,顿时安心不少,点起菜来又多了几分底气。   其实谢临川这个身材在警局可以算得上是个肌肉男了,局里的人虽然都是专业院校出来的,但他们可不会专门去练这些花架子肌肉。一个个虽然瘦,肌肉看起来也不多,但一出手就知道,这和健身房蛋白粉养出来的大肉块完全不一样。   谭峥也是那样,看起来身形清瘦,也没什么明显的肌肉,但只有和他动过手的人才知道,这人的爆发力有多强。谭峥看着那口不断翻转的锅,师父颠勺的水平很不错,几乎到了人锅和一的境界,再加上时不时蹿起来的火苗,十分具有观赏性。   两人旁边坐了一桌人,听他们聊天应该是附近电子厂的工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三男两女,点了不少酒。其中一个女孩染着一头鲜艳的绿发,是青青草原一般漂亮的绿,穿了一件紧身背心,裸露出来的地方从胸口到手臂都有大面积的纹身。   手里夹了根烟,旁边的男孩给她点上火,她熟练地放进嘴里,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剩下的几人也都点上了烟。像是比谁吐出来的烟更多一样,一时间烟雾缭绕,二手烟都飘到了谭峥他们这桌。 第119章 深入调查   谭峥抬头打量着那几个人,烟抽到一半,几人开始说话,绿毛女孩对面那个黄头发男孩正比比划划的说着。   黄毛:“狗娘养的,那个新来的文员,我草她老祖宗,老子今天就迟到了两分钟,她就给我记上了,我求她求了半天都不肯给我划了,迟早要弄她。”   绿毛弹了弹烟灰,嗤笑道,“你这话都说多少回了,人家刚毕业的小姑娘,你招惹她干嘛,大不了我去跟老头说说,扣不了钱。”   黄毛也笑了:“你还跟他在一块儿呢,他女儿都快和你一样大了。”   绿毛扔了烟,喝了口酒。   绿毛:“你又不是不知道,厂里那伙女人,随时恨不得吃了我,要不是靠着毛老头,咱几个能有好日子过?那些人排着队想要贴上去呢。”   另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接下话头。   红发女孩道:“嗐,这算什么,你们是不知道隔壁班组,那个组长大肚子不说还是个地中海。前两天我还看见他搂着两个新来的小姑娘,厂里这些人,别看表面装得像个人,背地里什么货色,谁还不知道。”   他们的菜上来了,几人也就没再说话,谢临川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谭峥也同他一样,这是他们未曾深入了解过的群体,他们也会遇到发生在厂里的案子,但都是例行公事的办案。至于工厂里的内部生活究竟是怎样的,从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   第二天两人刚到警局,阮林就来了一个电话,有新线索了。   还是昨天那间办公室,对面坐的还是老周,他的头发和昨天一样,大片大片的头皮屑露在头发表层,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夹了根烟,他一说话,摇头晃脑,头皮屑也跟着一起往下掉。除了他,办公室其他几人都有想挠头的冲动,感觉自己头上也不干净了。   阮林问:“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事是什么?”   老周架起二郎腿抽了根烟,能让这些平时吆五喝六的警察求着他说话,他的内心既雀跃又带着一丝慌乱,毕竟他们是警察,要是自己说错了话那可就不得了了。   老周用商量的口气问:“警察同志,这提供线索,是不是能有点奖励,我听说捉到通缉犯能得好些钱,那我给你们提供帮助,可是少干了几天活,你看这……”   阮林无奈,看向谭峥,后者向他比了个五的手势。   阮林:“我们给你提供误工费,补偿你五百,现在,能说了嘛。”   老周嘿嘿一笑,仍旧架着二郎腿抽烟。   老周嘿嘿一笑道:“那谢谢警察同志了,您放心,我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还真有一件事,我听窦江说起过。就在去年,他老婆的祭日,那天他做了一桌子菜,烧了些纸,在碗上放了一双筷子,他说那是他们老家的习俗,这样他老婆的鬼魂就能回来吃饭。他当时请了我一起吃饭,吃到后来他喝醉了,指着那只碗就开始骂,他骂的是‘当初你害死了我妈,现在你也死了,你们一起当了鬼,一命偿一命,你可别来找我。’我对他老家父母的事不怎么清楚,但是他这么说,我猜他媳妇肯定和他妈有些纠葛。”   阮林掏出两百,递到他面前。   阮林:“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些什么?”   老周掏出一个掉皮掉到看不出原样的钱包,将钱仔细放进去,然后把钱包摆在桌上。   老周说道:“其他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了,您看这剩下的,是不是,该结清了。”   阮林指了指谢临川,“剩下的找他。”   老周转头看向谢临川,“这位警官,您看这钱……”   谢临川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找到钱包。   老周不耐烦道:“哎我说你们怎么还赖账呢,说好的五百,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了,不给钱,小心我去告你们。”   谭峥掏了掏口袋,没钱,谢临川想了想,钱包落车上了,正准备出门去拿,谭峥拦住了他,“微信转账。”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怎么就没想到转账呢,这年头谁还带现金啊。   老周收了钱,心满意足地走了,剩下三人讨论案情。   阮林对这起案子知道得最多,主要调查工作都是他在做。   “如果老周说的是真的,那窦江母亲的死会不会和方梅有关。之前那个涂白脸的阿姨说方梅死前喝了不少咖啡,导致精神兴奋,我猜,那些咖啡很有可能被动了手脚。我们喝过不少咖啡,没有哪个有她说的那么神奇,更何况她说的那个品牌的罐装咖啡,咖啡因含量低,还达不到让人那么兴奋的程度。”   谭峥在听到那个女人说起咖啡的事时就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如果方梅和窦江母亲的死有关,那她的死或许并不是一场意外。   谭峥:“我和谢临川去一趟他老家,你继续查这件事,如果方梅的死不是意外,那唐建军的死或许也有猫腻,朝着这个方向朝。”   谭峥下完指令,和谢临川一起离开。   窦江的老家离梁城不近,开车六个小时,高铁到县里再到镇上三个小时。谢临川订了两张下午的高铁票,候车室大厅里,谭峥买了两罐咖啡。   谢临川上完厕所出来,就看见他正仰着脖子喝咖啡,奇了,谭峥这人年纪虽然不大,但非常传统喜欢喝茶,不喜欢快餐也不喜欢西餐。   谢临川:“老大,你不会是想试试这咖啡到底能不能提神醒脑吧。”   谭峥点头,嘴角沾了一点咖啡渍,“我想试试这东西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两人上了车,没几分钟就睡得东倒西歪,一小时后到了县里,又坐了两小时大巴,傍晚才到了长林镇,镇子不大,总共也就两条街。窦江家就在街口一栋老居民楼里,找到了地方,两人按门铃,开门的是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不胖不瘦,脸上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鱼尾纹、眼角的泪沟、鼻侧的法令纹清晰可见。   她警惕地看着门外两个陌生男人。   窦丹:“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谢临川掏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想问问你窦江的事,你是他的?”   女人这才让他们进去,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窦丹:“我是他的姑姑,我叫窦丹,你们想问什么?”   谭峥问话,谢临川在一边做笔录。   谭峥:“窦江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窦丹一愣,端着水杯,有些不知所措。   窦丹迟疑道:“她,她前几年生了病,瘫痪了,一直在床上,拉屎拉尿都要人服侍。我这个嫂子是个要强的,年轻时候管我哥管得严,后来管窦江就更厉害了。所以她和方梅的关系就一直不太好,她没有生病的时候方梅的日子更难过。我也怕这个嫂子,平时不和他家来往,但方梅是个好孩子,她找不到人诉苦,就经常来我这儿。”   谭峥问:“他母亲死的时候是不是方梅的儿子查出心脏病后不久?”   窦丹不敢看着谭峥,不停地喝水。   窦丹心虚道:“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瑞瑞什么时候查出的心脏病。” 第120章 母亲死去的真相   话刚说完,房间里跑出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穿着小熊睡衣,看到屋里多了这么多人,怯生生地躲到窦丹身后。   这就是窦江和方梅的儿子窦瑞,他看起来很健康,一点也不像有心脏病。   窦丹道:“去年,窦江带着他去外地一家大医院做了手术,医生说后面只要好好养着,就能痊愈,他把瑞瑞送回来之后还给了我三十万,让我在家好好照顾孩子。我十年前就离了婚回了娘家,娘家也没人,只有他这么一个侄子,现在他们两口子都去了,孩子只能给我养。”   谭峥问:“你知道他给窦瑞治病花了多少钱吗?”   窦丹起身,进了屋里,她一走,窦瑞就眨巴着一双琉璃般清透的眼睛看着他们,谢临川见他长得可爱,伸手想要抱抱他,小朋友看他一眼,转身就朝屋里跑去。   谢临川孤独地伸着手,像田里扎着的稻草人,片刻后窦丹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的都是账单。   零零碎碎算下来,窦瑞的手术加上术后修复一共花了四十万左右,再加上他给窦丹的那三十万,一共是七十万,方梅死后,工厂赔了他六十万。那这多出来的十万或许是他们这些年的存款,但窦瑞此前一直在用药,他们两口子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三年时间十万对于别人家来说或许不难,但是对于他们,这绝不是容易的事。   窦丹又拿出一个存折。   窦丹:“这是他死后,厂里的工友带回来的遗物,里面还有二十万。”   窦江死后工厂也赔了一笔钱,钱直接给了窦丹,这些钱加起来已经足够她把窦瑞好好养大。但是这二十万就蹊跷了,他哪里来这么多钱。   谭峥又问回前一个问题。   谭峥:“窦江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我刚刚问你,你一直在跟我兜圈子,那就说明,你知道真相,但你极力隐瞒,你也是参与者?”   窦丹跪到地上,抬头看着谭峥哭了起来,她一哭,窦瑞也跟着哭,拉着奶奶的手想把她拉起来。   窦丹哭道:“我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求求你不要再问了,我要是说了,我怕窦瑞就没人照顾了,他还这么小。”   谭峥把人扶了起来。   谭峥:“如果不是你直接动手杀了人,那你就说出真相。”   窦瑞抽了一张面纸递给窦丹,她对着孩子笑笑,又擦了擦眼泪。   窦丹:“瑞瑞那时候病发,很严重,家里没钱,窦江去县里打工,瑞瑞也在县里的医院治了半个月,后来病情稳定了才回了家里。那时候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家,我妈虽然瘫痪了,脾气却变得更古怪了,每天都在屋里骂人,声音大的邻居都能听见,骂出来的话也很难听。方梅既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她一个病人,熬了锅鸡汤给她端过去,她却嫌没盐味,当时她的右手还有几根手指能动,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把碗掀翻了,汤洒了碗也碎了。听到动静我进去看,方梅脸上身上都是汤水,两只手掐着她的脖子,看见我才松了手。她哭着对我说‘姑,我受不了了,我好怕,好怕我那一天就会,就会杀了她,姑,我怎么办,怎么办。’我也没办法,我们抱在一起哭了一个下午,嫂子在床上已经晕了过去。后来我们想了个办法,趁着窦江在县里,我们锁上了嫂子屋里的门,一开始房里还会传出动静,后来动静越来越小,又过了几天,她饿死了。”   谭峥正色道:“这件事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   窦丹红着眼眶摇头:“没有人知道,那几天邻居也刚好出了门,谁家都知道我们家有个怪脾气的病人,活不长,她死了也没什么人会注意。”   谭峥最后问:“窦江和方梅的关系怎么样?”   窦丹叹了口气:“方梅是个可怜丫头,当时窦江看上的可不是她,是薛晓蓉。五年前,他托我找人去她家探探口风,我一早就看出来,他从小就喜欢薛晓蓉。我这边正准备去问问他们家的意思,薛大海就把喜帖送来了,薛晓蓉要结婚了,嫁的是唐建军。窦江那段时间很消沉,每天喝闷酒,那时候方梅和他还是朋友,每次他喝醉了,都是人家方梅给送了回来。薛晓蓉结婚后,窦江彻底死了心,这才和方梅走到了一起。后来他们四个人一起去城里打工,谁知道又出了这种事,报应啊,报应,都是命,谁也逃不掉,逃不掉。”   谭峥说:“你说的报应,什么报应?他们之前做过什么?”   窦丹喝了口水,摇头:“都是我胡说的,胡说的,警察同志,我知道的都说了,瑞瑞到时间吃饭了,您看,你们要不要留下吃晚饭。”   两人告辞离开,找了镇上唯一一家宾馆住下,在楼下找了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谢临川又开始擦桌子,擦完桌子又烫碗筷,都弄好了才给两人倒了两杯茶水。   谢临川:“老大,看来这镇上还有不少事,刚刚她说的报应,会不会是这四个人以前害过人。”   谭峥点头,脑子里想着这几天的事,窦江账户里的二十万,还有他为什么会知道母亲是被妻子害死的,就算他知道了方梅做的这些事,为了孩子着想也不会杀了她,除非有人诱导。 第121章 十年前的溺水事件   至于那笔多出来的钱,或许就是他得到的报酬。那么,他们到底做过什么,才会让窦丹说出报应这样的话。   想要得到答案,除了问窦丹,谭峥还想到一个人,一位因病退休的前辈,按辈分,谭峥还得叫他一声叔叔。   谭峥给局里打了个电话,弄到了前辈的联系方式和住址,汪成,56岁,五年前因为伤病退到了老家的小镇上当片警,两年前提前退休,闲了下来。   谭峥刚进局里的时候曾经和他一起合作办过案,但两人不是一个部门,平时接触也不多。   只是听大队长说过他家的事,他三十岁的时候老婆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后来两个孩子十六岁的时候意外身亡,他老婆受不了打击也跟着去了。   他消沉了几年后,就又全身心投入了事业,那时候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干起活来却比谁都拼。   谭峥此行原本就打算去拜访一下他,也代表局里去看看他。   上午九点,谭峥和谢临川提着果篮,牛奶和一些其他补品,按响了汪成家的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汪成看起来不像五十多的人,他的身板挺得笔直,只是脚微微有点跛,这是早年留下的旧伤。   他还记得谭峥,看见他十分高兴,忙把人请了进去,汪成身后跟着一只大金毛。几人坐下,他拍了拍着谭峥的肩膀。   汪成:“小铮,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你现在稳重了,哪像刚来那会儿,脾气倔不说还浑身是刺。怎么样,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吧。”   谭峥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   谭峥笑着回应道:“多亏当年您的照顾,这些年也办了不少案子,汪叔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汪成关了烧水的电磁炉。   汪成:“叔年纪大了,每天就这样,凑合过就行,你身边这位是,见到你太高兴了,忽略了这位小兄弟,不好意思啊。”   谢临川连连摆手,做了自我介绍。   谢临川:“我姓谢,叫谢临川,是老大队里的副队长。”   汪成笑着打量谢临川。   汪成:“好伙子,有出息,有出息啊,我儿子要是还在,就和你一般大了。”   汪成给两人杯里添了茶水。   汪成:“诶,看我尽说些扫兴的话,叔年纪大了,没别的事干,每天在这屋子里坐着,满脑子都是他们。”   汪成说着情绪低落,眼里含了泪。   谭峥安慰道:“逝者已矣,他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不想看到您这样。”   人就是这样,伤心的时候想要人安慰,等到真的有人关心了,有人安慰了,又会变得更难过。汪成的眼泪滴到了茶杯里,溅起了一圈圈涟漪。   汪成:“让你们见笑了,见笑了,我这屋里很久没来过人了,除了那条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人,我又这个样子。”   谭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说起死去的孩子时,他好像老了十几岁,背也挺不直了,脸上的皱纹都更明显了,不管过去再怎么厉害,在那一刻,他都只是个孤寡老人而已。   谭峥又安慰了他几句,才问到了窦江几人的事。   谭峥:“镇上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您知道窦江、唐建山、方梅、薛晓蓉几人吗?”   长久的沉默,几人坐着,没有一个人说话,谭峥不解,看向汪成。   汪成叹了一口气,终于缓缓说道:“这几个人,我当然认识,十年前,我妻子带着两个孩子回到这里避暑。那年很热,我穿着警服,每天回家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就在这不远处有个水库,那四个小孩当时也都是十五六岁,几人约着一起去水库附近玩。后来,后来,他们回来了,但我家的两个孩子永远都没能回来。我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说我女儿失足落水,我儿子跳下去救人,没能救起来。”   汪成抿着嘴,垂着眼,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坐着,谭峥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他有心想再问问这件事,但看他这副样子又问不出口。   谭峥和谢临川告辞离开,他们想去找找有没有其他知情人。昨天他们吃饭的那家店今天没什么人,老板是个中年人,坐在店门口抽烟,见了两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老板:“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谢临川回道:“我们是警察,来这里办案,想问你点事。”   老板想不到这随口一问就问出这么个消息,略有些拘谨地看着两人。   老板:“你问,我知道的绝不瞒着。”   谢临川问:“你在这里多少年了?知不知道十年前发生的一起小孩溺水的事。”   老板把烟踩灭了,凝神想了一会儿。   老板:“十年前,这事我记得,那天我也在水库。”   两人齐齐看他一眼,想不到竟然找到了目击者。   谢临川又问:“说说那天的事,汪家的两个孩子是怎么落的水。”   老板抹了把脸说道:“我离着他们有些远,当时听见他们呼救,再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两个小孩的尸体都是我给捞出来的。一开始几人都在岸边,在林子里瞎玩,出事之前汪家的小女孩还在和方梅一起玩,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落了水。他哥哥跟着跳了下去,这是我亲眼见到的,我就赶忙往他们那边跑,岸上那四个小孩有两个男孩水性不错,但是人都怕死。所以他们四个就在岸上看着那两小孩没了,等我赶到了也没能救上来。这事也不止我一个人看到,镇口的曾老头当时正在林子里砍柴,他和几个小孩平时玩得好,肯定一直看着他们,但他不通水性,看到了也救不上来。”   曾老头确实已经成了老头,他又瘦又小,整个人弯成了一张弓,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老人斑和皱纹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慈祥,耳朵也不好使,谢临川朝着他吼了好几遍他才听到。   老头摆摆手,往家里走,坐在屋檐的竹椅上不说话。   谢临川喊道:“我们是警察,你要是不说,要被抓起来关进去。”   老头和他对喊:“关起来,关到哪儿去,给饭吗?”   谢临川又喊:“我们是警察,警察,问你点事,你要是不说以后就都没饭吃。”   老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点头,“你问,你问。”   谢临川继续喊着问:“汪成的两个孩子是怎么死的?”   老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竹杖,敲着椅子腿,他凑近谢临川的耳朵,声音比刚刚更大。   老头:“我看见了,看见了,是被推下去的。”   谢临川捂着耳朵,问他。   谢临川:“谁推的?”   大爷又凑了过来,谢临川赶忙换了一边,不过这次他的声音小了不少。   老头:“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是方梅,那个狠心丫头,她推了汪家的女娃,是她推的,我看见了,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   大爷说完又神神叨叨地嘀咕着什么,两人没听清,谭峥想的却是,他们来了这里两天就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那汪成呢,他知不知道真相。   他们又找到了窦丹,她这次没有什么能够再隐瞒,说出了当年的事。   窦丹:“汪家的两个小孩是从城里回来的,我们镇上这些小孩既羡慕他们,又不敢和他们走得太近。但是汪家的小女娃长得漂亮,也有不少人和他们一起玩,那时候方梅还小。我回娘家来,她就找我说话,说汪秋灵多受男孩子喜欢,还说她总是欺负自己,骂她是乡下人。” 第122章 不能再隐瞒的真相   窦丹:“汪家那个小女孩确实有些娇气,每年来镇上都要招惹方梅一回。那天他们在水库里出了事,方梅看起来很害怕,我觉得这里面有事,就拉着她问话。她心里藏不住事,哭着跟我说汪秋灵和她打架,她不小心把人推了下去。汪秋灵的爸爸是警察,我们招惹不起,我让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两人准备离开小镇的时候接到了阮林的电话。   阮林:“老大,我们在排污管道附近挖到了一具男尸,你们那边查得怎么样?”   谭峥挂了电话,两人坐最早的班车离开了这个镇子,临走前谭峥和镇上的派出所打了招呼,让他们随时注意汪成的动向。   说来也巧,工厂排污的事被报道出去之后,上头就下令整改,这些排污管道都要撤,工人施工的时候就挖到了一具男尸,尸检报告上显示死者的死法和窦江与薛晓蓉是一样的,所以他们死于同一个人之手。   死去的这人名叫陈希羽,25岁,大专毕业后就进了厂,前不久当上了他们班组的小组长。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监督管理工人们干活,完成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组里人员的考勤、工资、绩效也归他管,官虽然不大,权力却是不小。   谭峥这才明白那天在大排档遇到的几人口中的组长是什么意思,难怪那个绿头发女孩愿意和组里其貌不扬大腹便便的组长睡。   陈希羽带的组人不多,总共也就十来个,男女各一半,谭峥和谢临川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放到了最漂亮的女孩身上。她第一个被带走问话,梁静,17岁,高中还没毕业,上了两年高职就退学进了厂。   梁静给人的感觉很矛盾,她的脸还没有长开,略微有点婴儿肥带着青涩,穿着与工厂环境格格不入的短裙。刻意偏成熟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被迫拔高的水稻苗,这苗还没有彻底死去,病恹恹地扬了花。   谢临川礼貌地请她坐下,她大喇喇地叉开腿坐在了谢临川对面。   谢临川目不斜视,拉长了脸问她:“你和你们组长是什么关系?他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梁静欣赏着手上的美甲,一脸的无所谓,“同事关系呗,还有什么关系,我哪儿知道他怎么死的,他平时作威作福,仗着自己手上有点小权力对我们可是一点也不客气,谁杀了他我都不奇怪。”   谢临川:“他死了这么久,你们就没有人报案?”   梁静:“报了啊怎么没报,就在上周,厂里的经理就报了失踪,这不一直没找到人嘛,现在好歹有具尸体,对他家人也有个交代了。”   谢临川说:“你真的和他没关系,别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梁静单手撑着下巴,一双圆溜溜地杏眼看着谢临川。   梁静:“警察叔叔,说话可是得讲证据的,您别光听别人说啊,要是谁说的都能信,那不是乱了套了。”   谢临川:“你刚刚说,他得罪的人不少,都有哪些人?”   梁静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着手上的指甲。   梁静:“这可就数不清了,让我想想他最近得罪的,应该是宋思源,那小子脾气不好,早看不惯我们组长。再加上上个月他扣了宋思源半个月的工资,他背地里没少说要杀了他。”   宋思源今年十九岁,高中毕业后就进了厂,他个子高,看起来和谭峥差不多,黑发顺毛,几根长刘海遮住了眼睛,蒜头鼻,薄唇,脸上还有些红疙瘩。身上套了件松松垮垮的短袖,脚上穿了双夹脚人字拖,整个人看起来懒散又邋遢。   坐在谢临川对面也不抬头,窝在椅子上自顾自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谢临川试探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他歪了下头,额前的碎发移开,露出一双上挑的丹凤眼。   宋思源:“想杀就杀啰,还能为什么。”   宋思源被带走的时候,谭峥特意把梁静叫来,他站在墙角。   谭峥:“你知道他已经成年了吧,他会死,但是你,不会。”   阮林这段时间的调查并不是毫无收获,窦江确实和薛晓蓉关系不正当,至于唐建山的死,也没有那么简单,他在追查中无意发现这个叫梁静的女孩曾经喜欢过唐建山。   但唐建山是有老婆的人,所以他们当然没有可能,当时还不是组长的陈希羽喜欢梁静,追求不成强暴了她。   梁静面无表情地看了谭峥一眼。   梁静:“你觉得他是因为我杀了人?警察叔叔想不到,您还挺浪漫。你可以自己问问他,为什么要杀人,我恨陈希羽不假,但为他搭上我自己,值得吗?”   谭峥没再说话,他只是不能确认宋思源杀人的理由,才叫来梁静。警车快要离开的时候,厂里跑出来一个人,个子不高,有点胖,从远处只能看到他显眼的红T和牛仔色的棒球帽。脚上一双拖鞋,大步朝他们走来,明明此刻没有风,谭峥却仿佛看见他身后有超人的红斗篷飘了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副打扮走出了慷慨赴死地悲壮感,好像他走的不是路,是战场上的尸山血海。   小胖子走到谭峥跟前,朝他伸出两只手,等着被铐,“人是我杀的,你们把我带走吧。”   走近后谭峥才看清眼前的人,棒球帽压着他不短的头发,眼睛完全被遮住,脸上的肉不少,说话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   谭峥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他?”   小胖子瘪嘴,哭了起来:“他欺负我,他和其他人一起欺负我,他们让我喝尿,给他们舔……”   谭峥问:“宋思源和你是朋友?你们一起杀了陈希羽是嘛,杀人的时候是不是被窦江和薛晓蓉看见了,所以你们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也一起杀了?”   小胖子的眼泪停了,呆呆地看着谭峥,他其实不懂杀人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看着朋友一个人被带走。   小胖子:“对,就是这样,不是宋思源一个人干的,我们杀了人,本来想逃跑,但是宋思源说他那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我不懂他是怎么样的人,我知道他是个孤儿,他经常干坏事,但我和他是朋友。这事是我们两个人干的,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谭峥这个年纪的人其实不懂年轻小孩们哪来的勇气,敢于自己主动站起来承认罪行,这种同生共死的江湖义气他只在年轻时候看的武侠小说里见过。   带着人回了警局,阮林已经等在门口了,谭峥一下车,他就迎了上来。   阮林:“老大,唐建山的死不是意外,他旁边的工友说那天窦江给他拿了一罐咖啡。唐建山喝了之后就开始犯困,他守着的那台机器出故障是人为。窦江杀了方梅之后为了和薛晓蓉在一起,又杀了唐建山。我们还查到,窦江的户头曾经有一笔五十万的不明款项。”   五十万,这就是窦江得到的报酬,至于给他这笔钱的人,正在被送往警局的路上。   汪成察觉到儿女的死并不是意外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复仇,他动手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方梅。汪成告知了窦江母亲死亡的真相,然后承诺给他五十万,拿去治好窦瑞的病,杀人的方法也是他传授的。汪成的报复并没有就此停下,他恨这四个人,所以他又引诱窦江杀了唐建山,剩下的两个本来打算自己动手,没想到厂里那两个毛头小子顺手帮他解决了。   汪成对这一切供认不讳,这世上犯罪的人不可怕,早就不想活的人才可怕,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临死前被他们一起带上路的亡魂可怜又可悲。 第123章 动物园连环凶案:违背道德伦常的救赎|酒驾撞死了两个记者   谢临川厉声质问:“案发前,你跟谁在一起喝酒,在哪里,喝的什么酒?”   谢临川眼前是一个酒刚醒的醉汉,头发略长,乱糟糟地在头顶纠结成鸟窝,几只细小的蚊虫飞过来,绕着他的脑袋嗡嗡嗡地打转。   这人名叫汪福山,是个货车司机,昨天傍晚酒驾撞死了一对情侣,原本这案子不归他们刑警队管,但这对情侣的手机里却有一组不平常的照片。死者家属看了监控以后起诉,要求警方彻查,说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家属还算有点门路,再加上死者身份和他们手机上的照片确实不平常,上头的人就把这案子交给他们了。   汪福山摇头:“不记得了。”   谢临川语气加重:“你跟谁喝的酒都不记得了?”   汪福山低着头,没说话。谢临川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也不生气了,笑着看着他。   谢临川:“饿了吗?”   汪福山抬头瞥了他一眼,有些搞不懂他这是在玩哪出,仍旧不说话。   谢临川也不理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谢临川:“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带份李子园的外卖,买我最喜欢的菜,全部,不用给我省钱。”   电话那头骂了他两句,谢临川笑着挂了电话,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汪福山。   谢临川:“不饿是吧,行。”   如此两人就这么胶着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谭峥推门进来,手上拎着四五个打包盒,里面的菜也不一般,全是吃了容易进肛肠科的东西。水煮肉片、剁椒鱼头、辣子鸡、尖椒兔,这四个菜摆在一起,让人流口水的同时也会让人菊花一紧。   已经是夜里十点,汪福山昨天就被带进了警局,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喝上,现在菜香味儿一出来,他咽了咽口水,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谢临川不着急吃饭,他放下筷子,端了两盘菜放到汪福山面前。   谢临川:“说说,你到底是喝了酒,还是受人指使?”   汪福山的眼神在两盘菜之间游离。   汪福山妥协道,“没跟别人喝酒,自己喝闷酒。”   谢临川说:“为什么喝闷酒?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和我讲讲。”   汪福山摇头:“想喝就喝了。”   谢临川拿起筷子拨了一下肉片,香味发散开来,汪福山的肚子咕咕咕响个不停。   谢临川又说:“我今天问了你三遍同样的问题,但你的答案每次都差一点。第一次你说和朋友一起喝酒,第二次你说自己一个人喝闷酒,现在你又说自己就是无缘无故想一个人喝酒。我呢,不是爱喝酒的人,但我知道喝酒总要有个由头,这人心里要没点事,怎么能一个人把自己喝醉?你呢也可以不说,我不能把你怎么样,看到这些菜了吗?等会儿我让人把肉都挑出来,剩下的算我请你,不吃完就别想从这儿出去。”   汪福山急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谢临川,露出一双三白眼,眼里带着戾气。   汪福山怒道:“你们凭什么这么做,我不过是酒驾而已,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告你们,告你们。”   谢临川无赖起来比无赖还无赖,他对着汪福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好啊,你去告啊,看看你背后的金主愿不愿意捞你出去,醉驾,你媳妇卡里多出来的一百万是哪儿来的?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汪福山垂下眼,再也没有刚才的气势。   谢临川挑衅道:“说啊,怎么不说,说说那钱是哪来的?你要是不说,我们只有把你老婆孩子叫来问问,看看他们知不知道。”   “是梁乐野生动物园的经理,他逼我干的。我是给动物园送货的司机,他说我要是不帮他干这件事,他就,他就……”汪福山说着,突然口吐白沫,剧烈抽搐,不一会儿就没动静。   谢临川立刻打了急救电话,汪福山死了,砒霜中毒,在他的胃里发现了不少酒精和海鲜,这些酒精里含有大量的维生素C。   维生素C是强效还原剂,能将海鲜里的五价砷还原成三价砷,也就是砒霜。正常情况下海鲜里砷的含量不足以致人死亡,但很明显是别有用心的人特意找来了这些不正常的海鲜,准备了加料的酒。这样,汪福山醉驾不仅撞死了他想杀的人,连汪福山自己也会死去。   谢临川站在角落,神情恍惚,看着汪福山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推走,谭峥转头,见他那副神情,拽着人往外走,进了车里。   谭峥:“不是你的错。”   谢临川没说话。   谭峥:“找他做这件事的人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让他活,和你没关系。”   谢临川知道他说的没错,可是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如果他早点放他走,不让他在审讯室待那么久,会不会就能救过来。   谭峥:“不会,他救不回来,你没必要因为一个罪犯这副样子。对罪犯的同情,就是对受害者的残忍,他的死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我们任何一个人,是他咎由自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出真相。”   谭峥一语中的,看穿了谢临川钻牛角的想法。   车子停在梁乐野生动物园门口,说是动物园,实际上里面还有梁城最大的游乐场,人工湖分割出两个区域,一边是游乐场一边是动物园,套票进去,两边都能玩。两人找到了常与汪福山联系的那位陈经理,带回了警局。   陈经理被带走的时候正在床上睡觉,离着动物园不远就有相应的员工宿舍,穿着睡衣被带上了车,他的脸上很平静,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像个隐形人。   审讯室里,他坐在汪福山之前坐的地方。   谭峥:“为什么要让汪福山杀了那对情侣?”   陈经理不说话,睡眼朦胧地撑着头,谭峥的话说完,他打了个哈欠。   陈经理打哈欠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杀情侣,汪福山怎么了?他杀人了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谭峥厉声说:“汪福山临死前说他是在你的授意下开车撞死了人,他喝了你给他的酒,吃了你买的海鲜,你还想狡辩?”   陈经理蹙眉,迷惑地看着谭峥。   陈经理:“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汪福山确实经常和我接触,但是我和他只有工作上的交接,你说的这些我一件都没干过。他出车祸那天我调休在古镇里自驾游呢,不信你可以查我的行车记录仪,查我的消费记录。”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在说谎,难道指使汪福山的不是他?从审讯室离开,两人回到办公室,研究眼前的几张照片。死者生前的职业是记者,照片上是一辆皮卡,车斗子里装着东西,盖着布,只露出几只猴爪子。   车里装的都是死猴子,看起来数量还不少,几张照片的内容都差不多,动物园里有猴子死了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他们既然是记者,拍下这些照片或许只是因为职业病。   谭峥脑子里的想法一下子涌了上来,谢临川盯着手里的照片,面色凝重。   谢临川严肃道:“老大,这些猴子是不是有问题,动物园突然死了这么多猴子,他们是记者,会关注这件事也不奇怪。”   谭峥也看着手里的照片。   谭峥:“导致他们死亡的原因,不是这些照片,他们应该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谢临川问:“那个陈经理,他说的是真的吗?如果不是他做的,又是谁?”   谭峥摇头:“汪福山死前只是说买通他的人是动物园的经理,至于到底是谁,或者说那人是不是真的是经理,不好说。我们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们是被谋杀的,不管是那对情侣,还是汪福山,而他们生前都和动物园有接触,答案或许就在这些猴子身上。”   陈经理没有撒谎,他那天确实在一个古镇里,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洗清了嫌疑,他依旧是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一般的动物园有五六十只猴就已经数量可观了,但在梁乐野生动物园有全国最大的猴山,也是因为这些种类数量都远超常规动物园上过几次新闻。   当时动物园负责人称这就是他们与其他动物园的不同,是他们的特色,要打造最大的猴山,引进最多的猴子。   现在,动物园里已经有了四十多种猴子,除了极少数的稀有品种,每种猴子的数量都在十只左右。   明着来不行,那就只能暗访,逛动物园这种事原本不会出现在谭峥的人生清单上,罕见的是谢临川拒绝了他去逛动物园猴山的邀请。 第124章 猴子尸体堆积的猴山   谢临川:“老大,你和阮林去暗访,我要去明察,汪福山说的那个经理即便不是姓陈的应该也是动物园里的其他人,我一个一个查,总能把他揪出来。”   谭峥让阮林去干了另一件事,查查两个记者生前的工作方向,以及他们此前和动物园有没有其他的牵扯。   谭峥穿着一身黑衣,戴了顶帽子,露出精致的下颌线,打扮得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他原本以为这样能保持低调,谁知道反倒引起了不少女孩的注意。走到哪里都有人在偷偷打量他。   谭峥直奔猴山而去,这块区域是园区里最大的,沿着步道一路往上,猴子们有序排列在路两边,一直到山顶,山顶不是猴子,是园区里唯二的两只黑猩猩,一公一母。   谭峥拾级而上,除了少数几种身形小巧活泼好动的猴子,大部门猴都显得文静而颓废。他们蹲在树杈上,看着铁网外的游客,没有多余的反应,有人朝他们扔水果,仍旧无法唤起猴子的一丝热情。   谭峥旁边一位阿姨正在对身边的人表达着她的不满,“这猴子啊,怎么这个样子,要死不活的,一点看头都没有,看这个还不如去看大熊猫嘞。”   另一位阿姨点头道:“我孙子非要来看,说这里是什么最大的猴子动物园,他们班上的同学都看过,看这些猴病恹恹的,不会得病了吧。”   几人摇头叹息,带着身边的人往山下走去。   谭峥继续往上走,路上刚好碰到两个工作人员,一胖一瘦,都是男的,戴着口罩和手套,抬着担架,上面放了两只死猴,他们走的是一条狭窄的小道。   谭峥悄悄跟了上去,两人走得很快,到了一处需要刷员工卡才能进去的门,谭峥赶忙跑上前,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赶上了。   往里走是一条地下通道,通道里的是声控灯,谭峥借着前面微弱的光观察这个通道,很宽敞,可以容纳两辆车同时行进。   十分钟后,通道的尽头,也是一座猴山,堆满了死猴。谭峥隐在暗处,看见那两人熟练地把猴子扔到尸堆里。   瘦子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瘦子:“猴子满了,可以来拉走了,这次小心点,别被人看到。”   胖子:“最近死的猴子越来越多了,那帮人到底行不行,园区里的猴子都要被折腾完了,上头已经说了再不做出点东西,老板要发火了。”   瘦子:“别管那么多,我们只负责猴子,其他的不归我们管。”   两人不再说话,带着担架往另一个方向离开。谭峥被这座猴山的味道熏得差点吐出来,现在是八月,天气最热的时候,这里比早年乡下的茅坑更恶心。   豆子大小的苍蝇一团一团聚在一起,底下有几条肥蛆在蠕动,血流到低洼地带积成了小潭。   刚刚上去的那两只猴子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触目所及只有少量的猴子身上有伤口,所以即便有几百只死猴,地上的血也没有太多。   谭峥拍下照片,脱下外套,把刚刚扔进来的其中一只猴包进去。他还不想惊动太多人,如果此时以警察的身份介入调查,他没有把握自己能得到真正有用的信息。   谭峥从地下通道出去,把猴藏在山上一棵大树下,去最近的商店里买了一只大号猴子包,背着背包离开了动物园。   谢临川那边,调查得并不顺利,经理这个职位人数不少,总经理,副总经理,部门经理,部门副经理,他们都可以统称为经理,谢临川筛选出了汪福山最有可能接触到的几个部门经理和副经理。其中有一个叫唐文的副经理,私底下和汪福山接触得最多。   唐文40岁和汪福山一样大,二八偏分的发型让他看起来文雅了不少,浓眉大眼厚唇,修身的衬衣兜不住他的啤酒肚。坐下的时候肚子把衬衣撑开,肉从缝隙里争先恐后地钻了出去,扣子摇摇欲坠,谢临川看得心惊胆战,就怕下一秒扣子会被崩开。   谢临川:“汪福山死之前见了谁?他有没有说要和谁喝酒或者吃海鲜之类的话?”   唐文摇头:“这我哪知道,我和他关系就那样,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谢临川:“汪福山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些似是而非,莫名其妙的话。”   唐文转着手上的戒指想了一会儿。   唐文:“他倒是说过一件事,说他女儿的病有希望了,我问他女儿得了什么病,他又不说了。他女儿现在还在上高中,我之前也见过,看起来白白净净的,看不出得了什么病。”   谢临川说:“除了这个,他还跟你说过他家里的事吗?”   唐文说:“我们私底下就是一起吃吃饭喝喝酒,哪会说这些。”   谢临川:“你们动物园的猴子最近生病了吗?”   唐文疑惑:“生病?我是管游乐场那一片的,不知道猴子的事。我倒是听猴山那片的负责人说起过,说他们山上的猴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从外地刚弄回来没多久就死了大半,比熊猫还金贵,这些年那片猴山亏了不少钱进去。”   谢临川问:“你们为什么要弄这么多猴子,还有很多更吸引游客的动物,为什么偏偏是猴子。”   唐文回答说,“这我哪知道,这些都是上头的决定,老板都不怕赔钱,我们这些底下人担心什么。听说原来是想重点发展狮虎山,但是老虎狮子的又容易出事,这才把发展重心转向了猴山。”   谢临川又问了几个其他部门的经理,除了总经理,这些人都被他问了个遍,没有收获。他有些丧气,想到死在自己面前的汪福山,谢临川十分挫败。   谭峥从动物园出去后打了个电话给吕益,让他找两个兽医来。吕益找了一个在医学院教学的老同学,两人研究着眼前的猴子尸体,除了针孔,外表没有其他痕迹。   兽医摘下手套,看向谭峥。   兽医说道,“这是一只恒河猴,真正的死因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要做进一步检测。你能告诉我,这只猴子是从哪儿来的吗?”   谭峥摇头:“我等你的检测结果。”   随后,兽医便走了。   吕益:“他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是我们都不敢确定,我没有他在这方面那么精通,但那只猴子死得很不正常,你现在在查的这起案子很危险,要小心。”   谭峥面色凝重“如果,有一个地方还有很多这样的猴子,你说那些人是在做什么?”   吕益十分惊讶:“你是说,还有很多这样的猴子?”   谭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吕益又接着说道:“恒河猴是最常用于生物实验的品种,美国人曾经做过一个恒河猴实验,来证明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需要父母的关怀。那个实验直到现在也被人诟病,极其残忍,违背了人道主义。生物实验是个敏感话题,一直以来都有不同的声音,你今天带回来的这一只猴子应该也被用于进行某种实验。梁城这样的研究机构不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很有可能是有人在私下进行实验。”   谭峥想到动物园底下那些腐烂发臭的猴尸,后背生出一股凉意。   谭峥:“我带回来的那只猴子,被用于什么实验?”   吕益脱下手套和身上的白大褂。   吕益:“这我就不清楚了,等他的检测报告吧,光靠眼睛看可看不出来。”   谢临川与谭峥碰头,两人正在梳理案情,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上门自首,一个自称与那两个记者有仇的男人。此人确实是一位经理,不过不是动物园,是和动物园合作的一家公司,他们向动物园提供饲料,汪福山就是他们公司的送货员。   个头不高,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四十多岁,一身得体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精英范,这么热的天还坚持打领带,额头冒出汗珠,他掏出一块手帕擦掉。   康丰自我介绍道:“我叫康丰,是汪福山的上司,是我指使他撞死了那对情侣。两年前我自己创业,开了一家饲料厂,他们不实报道,说我们厂的原料不干净,动物吃了会生病,就因为他们,厂子垮了,我欠了一屁股债,老婆也跟人跑了。现在我又有了点钱,心里气不过,就想雇人弄死他们。汪福山是个老手,十年前他就靠这个挣了不少钱,我找到他,给他开价,这些事都是我干的。” 第125章 动物园内研究人员离奇死亡   他承认得很快,谭峥却不信。   谭峥:“你有什么证据?”   康丰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两张汇款单,汇款时间有两次,每次五十万,打款账户正是汪福山的妻子。   还有一张报纸,报纸上是两年前的新闻,大标题上写着:福泰饲料厂收购发霉原料作饲料,专家称吃后会引起动物生病。   谭峥问:“既然他们是在诬陷你,为什么不去告他们,为自己澄清。”   康丰嗤笑一声,有些恼怒:“告他们,他们的笔杆子可比枪杆子厉害多了,我说再多做再多,名声已经坏了,有什么用?我们只是一家小厂,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他们自以为自己是在伸张正义,却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坏粮食是我同情农民才收来的,原本也没有打算拿去做饲料。他们就凭着自己看到的所谓真相,写下了一篇充满正义感的文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英雄。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些所谓的新闻工作者,他们都该死,该死。”   康丰扔掉手帕,手上青筋暴起,嘴角抖动着,再也克制不了心中的怒意。   然后,谭峥并没有被这样的表演打动。   谭峥:“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了汪福山?”   康丰:“我没有想要杀他,我也不知道维生素C和海鲜吃了能有这么大的劲儿。他老婆不准他喝酒,还让他常吃维C,只要他老婆给他维C他就会一股脑地放进酒里喝下去,说这样喝下去的就不是酒了是补品。海鲜是我给他弄去的,专门找了一个老朋友,你们也能查到,我没必要说谎,我做的都认,没做的打死我我也不会承认。”   要不是今天他去了一趟动物园,或许就会这么信了他,在审讯室里,他是少见的演技很好的人,连谢临川都差点信了他说的。   谭峥:“你上头的人是谁?让你背下这口锅,给了你多少好处?”   康丰无奈道:“你怎么就不信,没人给我好处,我就是出于私怨,你不信就去查,我说的都是真的。”   谭峥又问:“你说的当然是真的,那又是什么让你上赶着找死,良心发现吗?”   康丰故作坦荡地说:“我这辈子没别的,做人就靠四个字,敢做敢当,本来昨天我就该来自首,但是工作上还有些事没有做好交接,现在我已经处理完杂事,随你们处置。”   两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积极认罪的,但反常必有妖,这世上可没多少人是不怕死的。可惜他说得再天花乱坠,谭峥都不买账。   谭峥:“你和你背后的人很聪明,他让你出来顶罪,是希望我们不要继续查下去,但选择这种自动送上门的方式实在是太蠢了。你们应该悄悄地放鱼线,吊着我们的胃口,让我们一步一步查到你头上,你这么理直气壮的来自首,只能说明,你背后的人急了。”   随后,康丰作为重要嫌疑人被带走了。   谢临川:“为什么这么肯定康丰背后还有人?”   谭峥把手机里的照片递了过去。   谭峥:“这是我今天在动物园的地下通道里拍下的,我带了一只回来,正在进行检测,有人在拿这些猴子做实验。那两个记者的死,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恰好阮林的电话打过来了。   阮林:“老大,我查到了,那对情侣去动物园不是去玩,他们是专门进去查一件事,老大,你们去动物园找一个叫王杰的人,是他最早对报社说了这件事,他们才去动物园收集证据。”   谭峥大概能猜到,他说的这件事应该和那个实验有关。到底是什么人,会在动物园里做生物实验,正规的科研机构绝对不可能这样,能随便买凶杀人,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他们不敢打草惊蛇。   两人正准备去动物园找这个叫王杰的人,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报案,王杰死了,他们声称王杰是动物园里猴类保护研究中心的一位研究员。此前,从未有人听说过这个研究中心,但现在它挂牌成立了,挂的还是官方的牌。   案发现场在动物园的另一个员工宿舍,离猴山很近,每栋房子都不高,面前一个偌大的人工湖,湖里还有几只黑天鹅。   王杰死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身上除了一个针孔,没有其他伤口,吕益说要进行进一步检查,或许要剖尸。   王杰的妻子潘霜月神情麻木地站在一边,吕益询问她同不同意剖尸。   潘霜月红着眼睛说:“不用,他被注射了氰化钠。”   吕益点头,他也知道这样的死状肯定是被注射了某种剧毒药物,无非就是氰化钠氰化钾一类的药。   潘霜月从始至终都很冷静,她被带到隔壁接受询问,谢临川坐在她对面,端详眼前这个刚刚死了丈夫的女人。   潘霜月也是研究所里的一员,根据动物园的官方说法,他们都是研究猴类疾病方面的专家。猴类与人类的基因十分相似,所以动物园十分重视这个项目。   潘霜月三十多岁,一张脸干干净净,五官虽然不突出,组合起来却是很耐看的长相,或许是待在研究所常年不见阳光,所以她比普通人更白。   谢临川:“你为什么知道是氰化钠而不是其他的什么药物?”   潘霜月垂下眼,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潘霜月:“我们的研究所只有氰化钠能达到这种效果。我们今天休假,我出门和朋友一起逛街,回来就看见他那样了。”   谢临川问:“你觉得是什么人杀了他?”   潘霜月的眼泪掉下,落到了她的手上。   潘霜月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不知道。”   谢临川大声质问:“你真的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在隐瞒着什么?你们的研究所到底是研究什么?”   潘霜月抬头,看着谢临川。   潘霜月声音比刚才尖锐:“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   声音一下比一下大,最后潘霜月崩溃大哭了起来。   谢临川无奈,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谢临川低声安慰道:“我能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也知道他死得不正常,配合我们找出真凶,他才能瞑目。”   也不知是谢临川哪句话又刺激了她,她猛地转头看着谢临川。   潘霜月声音更加尖锐:“我凭什么要让他瞑目,他死了得了个清静,我呢,他让我怎么办,当初是他说,说这里好,让我和他一起来。结果呢,我早就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他不听,我说那个实验不能做,他也不信,他就是不信,不信,我有什么办法,现在好了,他死了,我也活不久了。”   她的神情很不对劲,说的话也乱七八糟,谢临川立马捕捉到了重点。   谢临川:“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他做了什么实验?”   潘霜月扯着自己的头发,形态疯癫:“实验,什么实验,哪里有实验,我不知道啊。”   谢临川问:“他为什么要向梁城报社举报你们的研究所?”   潘霜月:“举报,呵,他凭什么举报,还不都是因为他,没有用的,救不了了,举报也没用的。”   潘霜月此时已经如同一个疯子,自言自语,任谢临川问她什么,她都在重复。   潘霜月:“没有用的,没有用的,救不了了,救不了了,我也要死了,要死了,大家都要死了。”   研究所规模不大,猴类疾病实验室更小,分为清洁区半污染区消毒灭菌区和室外区。   谭峥和谢临川不允许进入,实验室的相关人员和负责人被一一带来询问。第一个被带来的是研究所的负责人,庞华奇。   潘霜月夫妻是他的老同学带出来的研究员,庞华奇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斯文儒雅。   面对警察,他一点也不紧张,镇定自若,侃侃而谈,谢临川问到王杰的死因。   庞华奇说:“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但我对他的死深表遗憾,他是我们研究生的主力,他现在的研究方向,对我们有着重大意义。”   谢临川问:“他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庞华奇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庞华奇:“警察同志,这些都是学术内容,我说了,你也听不明白,还是问点你们想知道的吧?”   谢临川也笑了:“那你就说说吧,我不懂,有人懂。”   庞华奇看了谢临川一眼,暗含讽刺,然后他就倒豆子一样讲述。   庞华奇:“长期以来,缺乏直接感染HIV的合适动物模型是严重制约艾滋病研究取得重大突破的关键瓶颈之一。目前应用最广泛的艾滋病动物模型为SIV或SHIV感染灵长类动物替代模型,而SIV及SHIV病毒与HIV|1基因同源性差异较大,不能真实模拟临床上HIV|1感染后免疫反应情况,药物和疫苗评价与临床效果的一致性也较差。” 第126章 浮出水面的研究所   庞华奇:“因此,建立直接感染HIV—1的灵长类艾滋病动物模型,对艾滋病发病机制研究药物和疫苗研发具有重要意义。王杰就是研究这个模型的重要人员,他们已经在豚尾猴细胞中发现了一种新型融合蛋白酶,如果继续研究下去,相信再过不久就能有重大突破。”   庞华奇说完挑衅一般看向谢临川。   谢临川一字一顿道:“据我所知,你说的这个模型,早就有人研究过,并且已经卓有成效,至于是谁,想必不用我多说,你肯定比我更清楚。”   庞华奇的脸黑了。   谢临川又说道:“你们不会一直拿这种过时的课题来糊弄人,然后获取大笔经费吧。”   庞华奇狡辩道:“你知道什么,你说的那个是用平顶猴,我们用的是豚尾猴,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完全不一样的。”   谢临川问:“有什么区别?进行多余的研究让你们收敛更多经费的区别吗?”   庞华奇怒极:“你一个外行,凭什么指手画脚。”   谢临川懒得和这个所谓的学术大牛争辩这些问题,他只想查案。   谢临川:“王杰为什么会死,他在实验室为人怎么样?”   庞华奇平复了语气,仍旧带着怒意:“研究员每天没日没夜地搞研究,哪有时间去想那些阴谋诡计的事,实验室的人都很单纯,关系也简单,没有你们那么多花花肠子。他也没有得罪过谁,他研究的这个项目上头很看重,我们虽然在一个研究所,方向不一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在研究什么。”   谢临川说:“他们实验室总共只有五个人,能完成你说的这么重要的项目吗?这个项目之前是谁在做?”   庞华奇怒瞪着谢临川,嘴角抽搐了几下,终究还是忍耐了下来。   庞华奇:“我们搞研究的和你们警察不一样,不是人多就行。”   庞华奇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庞华奇:“至于之前研究这个项目的人,那个人,那个人,哎,他也死了。这个实验室之前的负责人叫鲁正帅,五年前,研究所刚刚成立,那时候还没有挂牌,他是一家生物公司派过来的,说是来进行动物研究。我是研究所的第一批人,研究的课题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安排好实验室和人手后就没有再管,他们直接和公司对接。可是没多久,他就自杀了,自杀的原因到现在也没人弄清楚。他死了之后,那家公司才派了王杰他们过来,王杰两口子与我也算旧相识,这才知道他们一直在研究这个内容。”   庞华奇说起往事的时候与之前判若两人,这个搞学术的老头放下了身段像一个平常的老人家。   谢临川问:“这个实验室出了这么多状况,你就没有想过,他们的研究项目有问题?照你的意思,你们是官方请来的专家,但是他们却是一家生物公司的研究员,这家公司和动物园达成了合作,借用你们的场地和名号进行着某些实验。你就没有怀疑,他们是在暗度陈仓?”   庞华奇一愣,眉头紧锁,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又戴上,恢复了正常。   庞华奇:“我们确实被要求不要参与进这个研究,但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庞华奇离开的时候看了谢临川一眼。   庞华奇:“你要是不当警察,来做研究也是个好苗子。”   谢临川有些意外,这老头真是有意思,刚刚对他吹胡子瞪眼的是他,现在还想拉拢他,门都没有。   谢临川:“那我还是当警察吧,不然天天面对你这样的老人家,我可吃不消。”   谭峥这边,实验室另一个研究员被带来了,韦庆斌,35岁,虽然年纪不大,打扮得却很老成,一副黑框眼镜让他多了几分木讷。   谭峥照例问他:“你们实验室的研究项目是什么?”   韦庆斌推了推了眼镜,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韦庆斌道:“通过生物实验开发艾滋疫苗。”   谭峥打开手机里的照片。   谭峥问:“这些都是你们的实验品?”   他看了一眼照片,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韦庆斌:“对,这些猴子有的长胖了,有的实验失败了,我们都对它们进行了人道处理,这一堆里有一半都是因为猴子体重不达标被处理了。”   谭峥难以理解:“只是因为体重不达标,为什么不放到动物园让人参观?”   韦庆斌说:“控制成本,这些猴子都是从猴养殖场里买来的普通恒河猴,不具备观赏性,养着也是浪费。”   谭峥自从知道那些猴子都被用于生物实验后,就了解了一些相关知识。   谭峥:“人道处理过的猴子为什么会随意堆积在这里,试验过后的猴子有什么处理程序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们这么做,恐怕不合规矩。”   韦庆斌回答:“控制成本,走常规流程的成本太高,我们会定期清理,拖出去掩埋,不会造成污染。”   谭峥说:“王杰为什么会死?你就不害怕,他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韦庆斌说:“我们都认为他是自杀,他是公司的骨干,被派到这里好几年,一直没有拿出成绩,公司几次找他谈话,他的压力不小,我来这里不到一年,在我之前已经走了很多人。氰化钠是用于安乐死的主要药物,是禁药,除了自杀,我想不到会有谁用这么高成本的温和方式杀人。”   韦庆斌说得有几分道理,如果没有接到阮林的电话,他或许就信了,但现在他知道王杰是在向报社发出求救信号后无故死在家中,到底是怎么死的可就难说了。   其他几个研究员与他说的内容都大同小异,最关键的潘霜月现在也因为神志不清送去了医院,摆在两人面前的一切像一张张开的巨网,他们身处其中,既找不到方向,也无力挣脱。   回了警局,阮林已经等在了办公室,他手上拿了不少资料。   阮林:“我查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那个实验室的研究内容,我说不下去了,你们自己看吧。”   阮林的这些资料来得很不容易,两个记者被杀之前接到了王杰的举报,说动物园的实验室在进行反人道主义实验,至于实验的内容并没有告诉他们,只让他们自己去动物园寻找真相。   两人去世后,手机里却多了一条快递收件信息,阮林找到死者的家属,他们把那条快递信息给了他,那不是快递公司发过来的普通取件码,是一个陌生号码,上面写的是:你的快递已送到,标注的取件地址是一串代码。   阮林找了专业的人来破解了这串代码,然后才在动物园不远处的河边找到了一个保险箱,费了不少功夫打开保险箱,里面装的是一些实验室的图片和资料。   被关在实验室里的猴子,浑身是血的猴子,身上插满仪器的猴子,这些都算是正常的生物实验,但在这些资料中,还有一份很厚的观察报告,写报告的人名叫鲁正帅。   外壳上虽然写的是报告,但里面的内容更像是一份日记,第一页日期是2015年6月23日,上面写着:今天她的情绪比昨天更正常,我知道她想死,但我也没有办法,为了科学,就算牺牲一切我也不在乎,她肚子里的东西必须生下来,哪怕是个怪物。黑猩猩对艾滋病免疫,她是一个艾滋病人,我想知道艾滋病人和黑猩猩的结合体会不会也对艾滋免疫。这个怪物身上既有人类的基因又有黑猩猩的基因,这样就能从它身上提取基因作用于人体实验,改变基因才是根治艾滋的唯一办法。   人兽杂交并不是什么惊天奇闻,早在一百年前就有人进行过此类实验,当时的实验结果宣告失败,但后来也有报道指出实验后留下的杂种人活了下来。   这样的实验有悖天伦,一直不被允许,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去尝试。   在报告的最后一页,鲁正帅写道,她死了,她肚子里的怪物没有生出来,我剖开她的肚子,看见了那个怪物,它也死了,太可怕了,那个怪物太可怕了,我的实验失败了失败了……写下最后一页报告后不久,鲁正帅自杀了。   谢临川看完资料后说道:“有传言说艾滋病最开始来源于人与猩猩杂交,他却希望用再一次的人兽杂交来治愈艾滋,这算是以毒攻毒吗?”   阮林摇头:“这些人的脑子和我们不一样,都是疯子,他们不仅敢想,还敢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也做得出来。鲁正帅所在的公司我调查过,是个小公司,老板早些年是做实业的手头有钱,几年前突然改行做生物制药,召集了一群科学疯子,挂靠动物园研究所弄了个实验室。” 第127章 违背道德伦常的可怕实验   谢临川放下手里的资料,在小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被杀的记者,买凶杀人的康丰,撞死人后自己也死了的汪福山,以及现在实验室里死去的王杰,五年前自杀的鲁正帅,突然改行的生物公司老总。   他指了指生物公司老总那几个字。   谢临川说道:“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因为他,他怕实验室的事被外界发现所以指使康丰让人撞死了记者,王杰想要告发实验室被他发现,所以一起灭了口。”   谭峥却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从那两个记者的死开始,好像就一直有人在放出线索,就像他对康丰说的那样,让他们一步一步查到最后的被人安排的真相。   生物公司的老总是这起案子最后一个嫌疑人,雷震云,48岁,他很瘦,拄着拐杖,肉眼可见的虚弱,外面四十多度,他却好像很怕冷,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从进门开始就在咳嗽,谭峥见过这样的人,资料上显示,他是一个艾滋病人。   谭峥昨天收到了那位兽医给出的猴子尸检报告,体内被注射大量艾滋病毒,猴子内部脏器全部衰竭,还有一些抑制艾滋病毒的药物成分,应该是他们研究出来的尚未成功的艾滋疫苗。   谭峥让人把康丰也带了过来,安置在了隔壁一间审讯室,他很想知道,是什么交情让康丰愿意替雷震云做下买凶杀人的事。   谭峥问:“你怎么说动康丰帮你,只是用钱吗?”   雷震云咳嗽了两声:“他可不缺钱,你大概不知道,他有个儿子,从小就有艾滋,娘胎里带出来的,我们早年认识,我跟他说自己在弄这个实验室,希望哪天能通过某些极端方式治好我的艾滋,但是遇到了点麻烦。那两个记者确实得罪过他,他愿意帮我做这件事。”   谭峥:“为什么要杀了汪福山?”   雷震云又咳了几声,说话带着轻喘:“咳咳咳,他,他确实是死于意外,我们都没想杀他,酒驾判不了死刑,我们都知道,而且,他也是自愿的。他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了吧。她女儿十五岁的时候,被一个畜生强奸了,那人是她女儿班上的同学,因为自己得了艾滋所以想拉着别人一起死。汪福山也是个可怜人,早几年他就进去过一回,现在女儿又出了这种事,刚好他在康丰手下做事,所以他愿意帮我做这件事,只要我的实验室能真的研制出特效药。咳咳……”   雷震云说到这儿,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药,干咽了下去,“这对他来说是唯一能够治好女儿的方式,艾滋病,无药可救,那么多实验室都在搞这些研究,到现在都没动静,我等不及了,自己砸钱弄了实验室,请来了几个人。这些人都是顶尖学府出来的科学疯子,他们之前在正经研究所工作,都被开除了,他们是疯子,想法太大胆,没有人敢用,但是我敢。”   谭峥:“对,你敢,你敢罔顾他人的命,你敢进行这种道德沦丧的实验,你想活,别人就该去死吗?”   雷震云笑了:“我有钱,我有什么不敢,有钱就能买命,这些人的命,包括鲁正帅和王杰,他们的命都是我买来的。”   谭峥问:“鲁正帅是谁杀的?”   雷震云:“反正我也活不久了,都告诉你也没关系,他们实验室那个小伙子,戴黑框眼镜的,他一直不满王杰占了组长的位置,他一直想进行某些特殊的实验,但是王杰不允许,他还引来了记者,我早就想除了他。那个小伙子自己来我面前,说可以想法子弄到王杰的精子和动物园那只母猩猩做实验,然后再想办法杀了王杰。我觉得他大有前途,答应他,只要这事成了就给他一百万,现在母猩猩已经怀孕了,王杰也死了,你说钱有用吗?”   雷震云说着大笑出声,笑着笑着血就从他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涌了出来,他来之前就服了毒,根本没想着再活下去,死前他嘴里一直呢喃着。   雷震云呢喃:“钱有用吗?有用吗?有用吗?”   谭峥没办法给他答案,隔壁的康丰还是以前那副样子,见了谭峥笑眯眯地打招呼,谭峥不吃这套,一来就给了他一个致命打击。   谭峥:“雷震云死了,他的实验室也完了。”   康丰笑不出来了,谭峥还是不相信汪福山的死只是一个意外。   谭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汪福山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康丰说:“他确实死于意外,我没有理由要杀他。”   谭峥没有再问,案子结了,实验室被一锅端,研究所也受牵连要求整改,韦庆斌被抓了,那只怀孕的母猩猩交给了专业机构处置,罪魁祸首雷震云也已经死了。   谭峥却觉得这一切还没有完,甚至,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切只是个开始,康丰入狱前让人递给了谭峥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汪福山会死不是因为我,是有人要他的命,我也会死,这件事的每一个参与者都会死,我们不是终结,是开始,我和雷震云都只是棋子,谭警官,我期待你揭开谜底的那一天。   谭峥把那张纸条夹在笔记本里,重新思考着这一切,可是,案子结了就是结了,没有再侦查的必要了,有理有据,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结局。谭峥想到了现在唯一活下来并且了解事情真相的另一个人,潘霜月,她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谭峥去的时候,她正在医院的花园里追蝴蝶,护士带着她吃过药打过针,谭峥才去见了她。   潘霜月仿佛没有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视线一直追着那只花蝴蝶。   谭峥问她:“你要这么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   潘霜月站起来朝着蝴蝶跑去,谭峥跟了过去,到了医院一个偏僻的角落,潘霜月手里捉着蝴蝶。   潘霜月喃喃自语道:“蝴蝶,蝴蝶,蝴蝶会飞,王杰死了,他们都死了,我也会死,那个人不会放过我,他不会放过我们,我们搞砸了,搞砸了。”   谭峥问:“那个人是谁?”   潘霜月使劲踢了踢旁边一棵小树苗,捏死了手上的蝴蝶。   潘霜月哈哈大笑,拍着手欢呼道:“蝴蝶死了,不会飞了,死了,哈哈哈哈,死了。”   谭峥知道,她是不会再说了,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谭峥没有来得及追问一个结果,警局接到了新的报案。   谭峥从精神病院出来,挂断电话,马路因为长期暴晒上方的空气变得扭曲,散发出一股沥青的味道,今年的夏天格外热,谭峥抬头,阳光刺得他闭上眼,正午的太阳亮的过分。   他走到阳光下,影子就在脚底,谭峥吐出一口气,他觉得轻松了几分,就好像刚刚从阴暗潮湿的井底爬起来的人,分外珍惜此刻的光芒。   审讯室里,谢临川面前坐着一个年轻人,胡家封,18岁,他被带到这里来的原因是,昨天一家知名矿泉水公司告他污染山区水源,而他是一个艾滋病患者。 第128章 艾滋病人   胡家封顶着一头时髦的锡纸烫,刘海耷拉下来盖住额头,虽然是单眼皮,眼睛却不小,长得还算清秀耐看,脖子上挂了几串项链,穿了一件粉色短袖,下身一条军绿工装裤,是谭峥看不懂的打扮。推门进去的时候谢临川正在问话。   谢临川:“为什么要这么做?”   胡家封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跷着二郎腿。   胡家封懒散道:“想做呗。”   谢临川又问:“什么时候感染的艾滋?”   胡家封看向天花板,嚣张的气势弱了几分。   胡家封:“半年前,我在网上约了个女孩,我跟她在一起玩了几天,后来分开的时候她跟我说自己有艾滋。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天,艾滋阻断药对我没用了她才说出来。”   胡家封的眼角渗出一滴泪,他仍旧看着天花板,像是要在上面找到解药。   胡家封:“我害怕,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我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死。”   谢临川问:“你不想死就想让别人也活不了?”   胡家封擦掉眼角的泪,看向谢临川。   胡家封:“对,既然我会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谢临川看着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替他感到难过又很无奈,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这样的笨办法不可能让别人感染艾滋,要是让他知道了正确方法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谢临川问:“是谁告诉你把血放到水源里别人喝下去就会被感染?”   胡家封:“我自己想的。艾滋病是通过血液传播,他们喝下含有艾滋病毒的水肯定都会感染。”   胡家封有些得意,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无数个因为他而感染艾滋的人,正在遭受与他一样的苦难。   谢临川问:“你说的那个群,是什么?”   胡家封回答说:“毁天灭地艾滋1群。”   谢临川问:“群里的人是不是跟你一样,到处放血?”   胡家封点头道:“这法子还是我教给他们的,有的人不信,但也愿意试试,万一成了呢,最好是让那些平时看不上我们的人都得艾滋。”   谢临川不禁为这些人的智商感到迷惑。   谢临川:“你们群里的人都多大岁数?”   胡家封:“最小的15岁,最大的25,我们的群是按年龄分的,我们群里年纪都比较小,年纪大点的还有2群和3群。”   谢临川:“群里的人都和你一样想要向人报复吗?”   胡家封说到后面有些激动:“那倒不是,有几个傻逼就不同意,还跟我说艾滋病只要一直吃药活到七老八十都没问题,这种话谁会信,谁不知道得了艾滋病就活不了。”   谢临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就是大部分人对艾滋的认知。   他只能轻声细语地对面前这个不懂事的小朋友。   谢临川耐心道:“你有没有想过,他说的是对的,艾滋病患者只要坚持用药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好好活下去。”   胡家封睁大眼睛看着谢临川,满脸不可置信。   胡家封:“你是说,他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药贵吗?”   谢临川觉得不是在审讯一个犯人而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科普。   谢临川耐心道:“免费,疾控中心可以免费检测,也会免费提供药物,回去以后劝劝你的群友,让他们好好生活。不要想着报复社会,你们这个病和很多癌症比起来不算严重,没必要恐慌。”   胡家封走了之后,谢临川给网络部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注意一下胡家封说的那些艾滋病患者群。这些年艾滋病人报复社会的事早不是什么大新闻了,能预防住是最好的。   谢临川:“老大,你去精神病院做什么了?”   谭峥正在思考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艾滋这个词好像贯穿了始末,谢临川见他没有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谢临川:“老大,老大,想什么呢?回神了。”   谭峥:“艾滋病,动物园,生物实验,还有人在秘密进行实验,那个人才是动物园一案里的真正操纵者。”   谢临川愣了一下,怀疑谭峥是不是查案查魔怔了,都结案了还在研究。   谢临川:“那案子都结了,人都死了,现在有新案子要查,凑巧了,也和艾滋病有关。”   谢临川说的这个案子也发生在昨天,一个叫黄菲菲的18岁女孩在家里自杀,死后留下一封遗书。遗书中她说自己被人感染了艾滋,不想再活下去了,于是割断动脉自杀,女孩在遗书中还提到她说的那个人还在继续作案,他想感染更多人。   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人。   谭峥看着手里的资料。   谭峥道:“死者最近接触的人都查过了吗?”   谢临川说:“阮林已经去了,很快会有结果,我们查看了死者和他的聊天记录,查到那个人的信息,发现他用的是别人的账号,聊天信息里的所有个人资料都是他编的,现在还没有其他线索。”   谭峥说:“那件事交给阮林他们去查,你配合我继续查之前的案子。”   谢临川疑惑:“那案子不是结了吗?还要查什么?你今天去精神病院是去找潘霜月?”   谭峥说:“没有结案,法院还没有宣判,现在有了新的线索,让人把康丰带来。”   谢临川一个电话过去,电话那头的人告诉他,康丰死了,在拘留所里服毒自尽,用的是和王杰一样的药。   所以他给谭峥的那张纸条,其实就是他的遗书,谭峥甚至觉得这会不会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康丰不想活了,所以给他留下的一个恶作剧。   谭峥盯着手里的纸条,脑子里思绪翻涌,点了根烟没再说话,谢临川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是又遇到事了,   他拿过谭峥手里的纸条。   谢临川:“老大,康丰是想告诉我们,之前的案子还没有结?他们背后还有人?”   谭峥手里夹着烟,神情恍惚地点头。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选择,选择相信这张纸条,还是选择无视。   这张纸条,如果他们假装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切都会容易很多,但他知道,谭峥不会放弃。   谢临川说:“老大,你真的要查吗?我们已经得到了结果,如果再查或许这起案子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现在这样不好吗?死去的人都有了交代,犯错的人得到了惩罚,这张纸条并不能证明什么。”   谢临川试图劝谭峥不要那么执着。谭峥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一半,另一半逼入鼻腔,在鼻子里打个转喷了出来。   谭峥:“要查,这些人敢用人兽杂交做实验,那他们背后的人会不会已经在拿人做实验,必须查,我去向上头申请,这件案子不能就这么结了。”   谢临川没有拦着他,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但这件事上头怕是不会答应,他们没必要因为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再付出那么多精力。   正如谢临川想的那样,上头没有批准谭峥的请求,动物园的案子已经到此为止了。   谭峥无奈,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下午烟。谢临川拿着阮林查到的资料进去的时候,谭峥办公室里的烟灰缸已经满了,他正站在窗前看下面的几棵桂花树。谢临川放下手里的资料走过去,和他一起看,现在是下午六点,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谢临川:“老大,等会儿去大排档喝点?天儿太热了,出去一趟回来一身汗。”   谭峥点头,问他:“查得怎么样了?”   谢临川无奈道:“那人狡猾得很,我让网警那边多盯着点网上的消息,这人可能是胡家封他们群里的。”   大排档今天格外火热,老板满头大汗,脸上挂着笑容,见两人来了打了声招呼。   老板娘:“今天人多,你们可能要多等一会儿。”   老板娘找了块空地安了张桌子,两人坐下谢临川点菜,要了一打冰啤酒。先上了一碟花生米,酒也跟着上了。   谢临川:“老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起案子可能还没有完,但是现在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受害者家属没有再追责,上头也不让再查,你又何必紧咬着不放。”   谭峥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已经完结的案子,还有什么再查的必要,至于那张纸条,谁会在乎一个罪犯说出来的话,但是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想起潘霜月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她是真疯还是假疯,但她的话和康丰的纸条一样都透露出他们后面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他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谭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谭峥:“不是我想查,是真相想让我知道,我必须查,我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死的。”   谢临川端起杯子和他的空杯碰了一下。   谢临川笑着说:“那我们就查。”   那一刻谢临川逆着光坐在谭峥面前,他的脸埋在阴影里,谭峥却分明看见他身上好像有光,如同正午时分的太阳,那光芒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仰头又干了一杯。   两人一杯又一杯,在人声嘈杂的大排档里讨论案情。 第129章 献血事故   谭峥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孤独的探险者,他成了警察,又不想只成为警察,他查案子,又不只想要一个结果。刑警对于他而言是一份非同寻常的工作,或者说不只是工作,谭峥说不出那种感觉,或许他还是想做一个英雄。   他一直在默默抵抗着一些东西,一些常规的东西,一些会让他泯然众人的东西,在这条路上他从未想过会遇到另一个愿意陪他一直走下去的人。   直到遇到了不靠谱的谢临川,他依旧记得谢临川刚来警局的时候,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天他刚从犯罪现场回来,办公室里就多了一个人,队长说是给他找来的小弟,让他多带带新人,锻炼锻炼。谭峥看着他那身骚包的花衬衣,以及花衬衣里包裹着的毫无美感的肌肉,狠狠在心里吐槽了一番。   谭峥心想,这花孔雀不去当明星来当什么刑警,凭白浪费了一张脸,还有那身花衣裳。谭峥也故意为难过他,谁知道这小伙看着不靠谱,干起活来却十分漂亮,就这样一晃过了五年。   谢临川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他也不再是空有一腔热血的谭警官。   第二天一早,阮林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他们通过查找黄菲菲的消费记录,找到了她在半个月前的一条付款记录,收款方是一家酒店,通过酒店的监控确定了嫌疑人。   把艾滋传染给黄菲菲的男孩名叫项惊羽,19岁,在一所专科院校上大二,阮林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宿舍里跟舍友开黑。阮林取下他耳朵上的耳机,他转头恶狠狠地看向身后的人,看清他身上的制服后,表情一下子就蔫了。   项惊羽:“警,警察叔叔,你找我什么事?”   项惊羽年纪虽然不大,但长相偏成熟,还长了一张标准的渣男脸,也难怪能勾搭上那么多小姑娘。阮林没说话,掏出手铐就把人带走了,一路上项惊羽嚷嚷个不停。   项惊羽嚷嚷:“哎,哎,警察叔叔有话好好说,您这是干什么,我可没犯法,您这样不合适吧。”   阮林停下,转头对着他:“你是没犯法,可你有艾滋。”   项惊羽怒了,大吼道:“有艾滋怎么了,有艾滋就不是人吗?”   他这一嗓子引来不少人,看了他一眼都绕的远远的。   项惊羽大声道:“看什么看,再看挖掉你的眼珠子。”   阮林不再给他造作的机会,带着人上了车。   阮林:“有艾滋不可怕,但恶意传播就是在犯罪。”   项惊羽不服气道:“什么恶意传播,我怎么了我就恶意传播。”   阮林懒得和他废话,带着人直奔审讯室,谢临川早在审讯室里等着他们,对付这种小无赖,还得看谢临川的,阮林把人带进去。   阮林:“王哥,人给带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临川客气地请他坐下。   谢临川:“坐,你是叫项惊羽是吧,今年19岁,科职院在校大二生,你是什么时候感染的艾滋?”   项惊羽玩闹一般,把手铐砸在桌上,弄出一阵砰砰的声音。   项惊羽嘀咕道:“这手铐还挺结实的。”   谢临川也不说他,任他闹腾,等他折腾够了,才开口。   谢临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感染了艾滋?”   项惊羽这才好像刚听到一样。   项惊羽:“哦,你说艾滋啊,我三年前被误诊了一次。”   谢临川问:“误诊,怎么回事?”   项惊羽停下了砸手铐的游戏。   项惊羽淡淡道:“我去献血,血站的人后来通知我说我有艾滋。”   谢临川问:“那怎么是误诊?”   项惊羽说:“我那时候就已经和不少人约过了,肯定是被他们感染了,我想着既然我都这样了,他们凭什么还好好的,所以我就在网上约了很多人,想把病传给她们。”   项惊羽笑了一下:“谁知道半个月后血站又给我打电话,说是他们的检测试纸有问题,我没有艾滋,他们说我没有艾滋,我当时乐疯了,重生了,我觉得自己就是被上帝宠幸的幸运儿。可惜啊,恶有恶报,血站给我打完电话没多久,一个几天前和我睡过的女孩告诉我,她也有艾滋,她说我和她是一类人。我草他娘的一类人,我怕了,真的怕了,我去疾控中心,检测,让医生给我测了好几次,他们都说我已经被感染了。”   谢临川递给他一张黄菲菲的照片。   谢临川:“所以你又开始大肆传播病毒,你还记得照片上这个女孩吗?”   项惊羽接过照片认真端详起来。   项惊羽:“这人我有印象,她是个处女,是我们隔壁学校的。”   谢临川收回照片:“记得就行了,那你是承认自己恶意传播艾滋病了?”   项惊羽说:“警察叔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那都是你情我愿的,怎么就变成恶意传播了,你们查过我和她们的聊天记录吧,那都是双方自愿,绝对不是我单向操作。”   谢临川心想:“这小子挺能掰扯。”   谢临川说:“隐瞒传染病史,在网上约了这么多女孩,还在事隔三天后通知她们被感染了艾滋,行为极其恶劣。你知道感染艾滋后72小时内还有救,所以特意在三天后才告诉她们,照片上这个小姑娘,因为你,自杀了,你就是个杀人犯。”   项惊羽激动地说:“哈哈哈哈,杀人犯,我还成了杀人犯,当初对我喊打喊杀的就是他们,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都该死,该死。你以为我就没有想过去死吗?”   谢临川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项惊羽语气平缓了不少,他抽抽鼻子,抬手抹掉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项惊羽:“我被确诊艾滋的时候刚满17岁,我在网上查到了疾控中心的位置,一个人偷偷去做检测,我不敢把结果告诉别人。当时我的成绩虽然不好,但是在班上人缘很不错,班主任也很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找她求助,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是个好人。可是,当我告诉她我得了艾滋以后,她就劝我退学,她说我这种情况不适合和同学们待在一起,明年就要高考了,我的存在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要是被人知道了,会在班里引起恐慌。我对她说‘不会的老师,艾滋病只有三种传播途径,我不会传染给他们的,不会的老师,你相信我,艾滋病没那么可怕,只要吃药,我就能和正常人一样的。’”   项惊羽垂着头,眼泪滑落到鼻尖。   项惊羽:“你猜她怎么说,她赶苍蝇一样对我挥手,让我离她远一点,她后退几步继续劝我退学,最后她让我回家去学习,高考的时候照常参加考试。没多久,班上的人都知道我得了艾滋,那天我去班上收拾东西,他们往我的桌上喷消毒水,我走进教室,他们站成两排欢迎我。他们骂我是个毒人,是个脏东西,把我从群里移除,好像我身上的病毒会顺着网线传到他们身上一样,哈哈哈哈。”   项惊羽带着哭腔的笑声从他压抑的肺腑中传出来,他抬头看向谢临川,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怜又可悲。   项惊羽:“我恨他们,我恨每一个人,我疯了一样想报复。”   谢临川没有再和他说些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走在街上都不知道迎面走过来的是人是鬼,你也不能分清枕边的人是不是艾滋病患者。   谢临川有时候觉得艾滋病就像是从潘多拉魔盒逃出来的一只恶魔,专门惩罚某些自以为是的狂徒,但是比艾滋病更可怕的是扭曲的人心。 第130章 杂交实验   谢临川经手过不少艾滋病有关的案子,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叫席文斌的男孩,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同样是恶意传播艾滋,但他的行为更激烈,他抽取自己身上的血,用针筒直接注射进其他人的体内。很快就被警方抓住,当时谢临川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席文斌:“我为了救人被感染艾滋,他们报道我的事迹,给我授予了英雄勋章,但是当知道我的伤口感染上艾滋病人的血之后,他们就变了。小区里的人让我搬走,走在街上凡是看见过我新闻的人都对我敬而远之,朋友们远离我,连我的家人都疏远了我,我在这世上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救了一个人,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吗?我的好报呢?我的好报在哪里?既然没有好报,那我还做什么好人?我无数次想要回到那个时刻,如果我没有去救他,如果我救他的时候没有被划破手,不,我就不应该走向他,我不该去救人。”   从那以后谢临川就一直关注着一些有关艾滋病的消息,这也是他为什么支持谭峥继续查那起案子,因为想要攻克艾滋病的科学家们这些年确实做出了许多疯狂的实验。那也是被打开的魔盒,从此魑魅魍魉横行世间。   谭峥继续追查动物园的案子,猴山和从前一样,研究所被整改后只留下了两个实验室,一个就是庞华奇的实验室,他们做的是动物行为学研究。谭峥再次拜访这里,想从他口中知道更多关于艾滋病生物实验的事。   庞华奇脱下身上的防护服,在茶室里接待了谭峥,两人对面而坐,庞华奇熟练地泡茶,给他倒了一杯。   庞华奇:“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谭峥问:“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进行什么实验?”   庞华奇说:“你不是知道了吗?杂交,一直以来我们都知道黑猩猩与人类的基因十分相似,以前苏联有个狂人做过很多这种实验,为的就是看看人与猩猩能不能产生后代,那个实验有没有成功我不知道。但是科学家们也一直想知道答案,这些年国外某些人按捺不住,背地里也做了不少。但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我就是随便说说,至于真实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我们猜测猩猩和人杂交理论上是可以生出后代,但因为生殖隔离,这样杂交出来的物种不能繁衍,就像骡子和狮虎兽一样。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竟然敢公然做出这种实验。”   谭峥转了转眼前的茶杯,把没有花纹的一面对着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谭峥说道:“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你也想知道答案,或者说,你们都想知道答案。”   庞华奇干笑了两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谭峥又问,“他们背后的人是谁?我查过雷震云的资产,他虽然有钱,但还不足以长期支撑起那样一个实验室。还有汪福山的死,至今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何而死。”   庞华奇给他茶杯里添上了茶水。   庞华奇:“你猜得没错,我一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至于他们身后还有谁,这不是我该知道的事,也不是你该关注的事。”   谭峥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庞华奇笑着问:“良心是什么?我们做的可都是造福社会的大好事,我们就是最有良心的。你们当警察的能救几个人?我们救的是千千万万人。”   谭峥说:“所以牺牲一些人也并不重要是吗?”   庞华奇说:“总要有人付出代价,这世上可没有白来的东西。”   谭峥找到了汪福山的家人,开门的是他女儿,留着长发,脸上带着淡妆,看起来不像16岁。谭峥没有进门,站在门口。   谭峥:“你妈妈在家吗?”   女孩朝里面叫了两声,出来一个妇人,系着围裙,一边走一边往围裙上擦手。   女人:“来了来了,谁啊。”   女孩见到谭峥,愣了一下。   女人:“你是?”   谭峥说:“我是警察,想问问你关于汪福山的事。”   女人打开门,请他进去,房子虽然是老房子,但还算宽敞干净,谭峥坐到沙发上。   女人有些局促地问道“你想问什么?”   谭峥问:“汪福山十年前开车撞的人是谁?”   女人明显有些吃惊,一时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女人说道,“那是个姓王的男孩,叫什么名我忘了。”   谭峥问:“那个孩子死了吗?”   女人摇头:“断了两条腿,没有死,老汪生前说那男孩要是死了估计他也活不成了,那段时间我们一家人提心吊胆,后来他进去了,才安心了。”   谭峥说:“汪福山死之前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女人说:“他那天和平时一样,我给他兜里放了一盒维C,他嘀咕了几句就出了门,谁知道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从汪福山家里离开,谭峥让人给他找汪福山十年前撞人的案子卷宗,这恐怕才是他死去的真正原因。   谭峥接到一个电话,之前被他们监视起来的艾滋病患者群里有个叫郭成东的人自称自己被成功治愈了。   郭成东三十多岁,是一家公司的普通职员,个头不高,戴了副眼镜,看起来斯文清秀,来警局的时候他明显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谭峥请他坐下。   谭峥:“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请来这里吗?”   郭成东疑惑地问:“我也不知道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绝对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没干过什么坏事。”   谭峥说:“不知道也没关系,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郭成东一惊:“这你们都知道,你们在我身上安监控了吗?”   谭峥问:“说说看,什么好事?”   郭成东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张彩票。   郭成东悄声道:“这不是前几天刚买的,今天开奖,我中了五百,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从小到大我都没运气这么好过。”   谭峥冷眼看着他。   谭峥:“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你遇到的事应该比这个更好,你说是吧。”   郭成东收起彩票,满脸不解地问,“你说的是什么事?直说,我要是知道肯定都告诉你。”   谭峥说:“你身上的艾滋,被治愈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全世界被治愈的艾滋病人都没几个,这恐怕才是最好的事吧。”   郭成东脸色微变,知道自己没法再插科打诨了。   郭成东:“对,半年前一个做科研的朋友跟我说,他们公司正在研制艾滋病疫苗,要是研制成功了可以让我去试药,就在上个星期,我去打了两针疫苗,他们说要再打两针才算完。我昨天去疾控中心查了我的身体指标,医生说我的淋巴细胞在逐渐恢复正常,他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说实话,敷衍了过去。我本来答应了朋友不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昨天我在群里看到一位女艾友说她不想活了,我私聊了她告诉她坚持下去,就要有疫苗了,我们有救了,没多久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谭峥问:“你感染艾滋多少年了?”   郭成东自嘲一笑:“嗐,我这都十多年了,刚开始的时候也接受不了,寻死觅活,后来了解了很多艾滋病的知识以后,也就没那么害怕了,我现在的女朋友是个正常人,她知道我有艾滋,但是她不介意。她还想要个孩子,现在技术好了,艾滋病人也能生下健康的孩子,但是我怕有风险,一直没有同意。医生说我的身体不错,只要不生什么大病,平平安安活到老都没问题。”   谭峥问:“那家公司叫什么?”   郭成东:“你说那家给我打疫苗的公司啊,好像叫什么衡天制药,是个大公司,我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我也知道研制艾滋病疫苗是个漫长的过程,国外不是已经把疫苗用到猴子身上做试验了吗?我也考虑了后果,跟家里人做了交代,成了我就是被艾滋病治愈的第一人,不成,也算是为科学发展做了贡献,总要有人去试试,我愿意成为这样的人。” 第131章 被治愈的病人   郭成东说到最后,好像有些自豪自己走出了艾滋的阴影。   谭峥问:“你就不怕这家公司或许没有什么正经的研究机构,不怕他们的疫苗只是半成品。毕竟攻克艾滋是全世界的难题,你凭什么认为这样一家普通制药公司就能做到,你这样轻易拿命去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值得吗?”   郭成东有着超乎常人的乐观和奉献精神,他一点也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社畜,在他身上,谭峥甚至看到了一丝神性,那是一种不容亵渎的常人难以企及的东西。   他还是笑着,似乎早已知道会有人这么问他。   郭成东:“实际上在注射疫苗前,我也这么问过我自己,但是我不愿意放过这哪怕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幸运的人,但我不愿意放过这近在咫尺的能够再次成为正常人的机会。”   谭峥问:“你是怎么感染上的艾滋?”   郭成东说:“我运气不好,在医院输血的时候输到了被感染的血,医院给我赔了一大笔钱,我当时差点掐死那个给我输血的护士。”   谭峥问:“你就没有想过报复他们?”   郭成东:“报复,你是说像那些没头脑的年轻人一样吗,拿着针筒到处袭击别人,还是在网上约炮,把病传染给他们,你们把艾滋病人想得太坏了,那样的人只是极少数。大部分艾滋病人都跟我一样,吃药,稳定病情,认真工作,好好锻炼身体,不让自己生病。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活着,为了活着,我们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以前我也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没有那么危险,时间久了我也放弃了,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健健康康的,身边出现一个艾滋病人,我也害怕。”   郭成东说到这儿似乎有些累了,问谭峥要了一杯水。   郭成东喝了一口水道:“其实在知道我是艾滋病人之后,能像你这样和我面对面说话的人都没几个,他们怕我的唾沫星子沾到身上,好像这样就能得病一样。艾滋病毒可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厉害,但这些你和别人说了顶用吗?没用,他们心里早就把艾滋病人当作了妖魔鬼怪,想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想法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已经看开了。”   谭峥送他离开的时候留了一个联系方式给他。   谭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你现在是我们的重点监控对象。”   郭成东没问为什么,笑着收下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谭峥回到办公室,谢临川拿着几个打包盒进来了。   谢临川:“刚去食堂打的,今天的菜还行。”   两人坐下吃饭,谭峥问他。   谭峥:“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人捉住了吗?”   谢临川一边挑着菜里的生姜,一边说道,“抓到了,是个毛头小子,报复社会,你呢,有眉目了吗?”   谭峥把芹菜牛肉里的芹菜拨弄到一边,夹了一筷子牛肉喂到嘴里。   谭峥吃完后说道:“我一直在找汪福山的真正死因,一开始我以为还是和猴山那件事有关,查着查着,那条线索就跟之前我们查到的一样,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后来我换了个思路,从他十年前撞人那件事开始查,如果有人想要报复他,最有可能的就是当年的受害者。康丰说汪福山是个老手,这就说明当年他极有可能也是拿钱给人办事,事故的受害者或许就是他们背后的那个人。”   谢临川问:“那你找到这个受害者了吗?”   谭峥说:“暂时还没有,案子的卷宗还没调过来,我只知道是个姓王的男孩。”   谢临川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而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巧合。   谭峥的饭吃到一半,电话就响了,案子的卷宗调到了,放下碗筷正准备离开,那头阮林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阮林在电话里说:“老大,郭成东死了,医生说他是死于感冒。他体内的疫苗,只是造成了一个短暂的假象,假象过后他体内的T4细胞迅速下降,身体抵抗力几乎为零,一场感冒就要了他的命。”   谭峥:“继续查衡天制药,他们的疫苗不正常,这家公司有很大的问题。”   谭峥说完跟谢临川打了个招呼,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谢临川觉得衡天制药几个字有些熟悉,他好像在某份文件上看到过。谢临川心里有了计较,难得的提早下班回了家里。   谢临川的母亲正在院子里除草,见他这么早回来有些意外。   谢妈妈打趣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吗?还是感情出问题了,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向她告白了吗?”   谢临川走过去,抱着妈妈撒娇。   谢临川:“妈~你别问了。”   谢妈妈拍拍他的脑袋。   谢妈妈:“好了好了,你自个儿进去吧,我把这些花剪了,再不剪就要谢了。”   谢临川上楼,走到最角落那个房间,那里是王父生前的书房,里面还是和原来一样,打开保险箱,找到了一份股权证明书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人一栏写的是他叔叔谢家先的名字,转让的是衡天制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谢父和弟弟虽然都在开公司,但两人所属的行业完全不一样,谢父是个狂热的科研分子,他创办这家制药公司挣了不少钱。后来因为投资一个项目破产,无奈之下把公司卖给了弟弟,所以现在衡天制药的控股人是谢临川的叔叔。   破产后谢父想不开,在这间书房自杀了,这么多年过去,家里人都不愿意再打开这间房,只有打扫的阿姨会定期进去扫一下灰。   现在从谭峥口中听到这家公司的名字,谢临川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认真深究过当年父亲的死,那时候他还没有当警察,从来没有怀疑过父亲的死因,但是现在,他发现或许当年那件事另有隐情。   谢临川开车去了叔叔家,离着不远处更大的一栋别墅,就是谢叔叔家。谢临川通过人脸验证进了大门,进门是一片草地,他堂哥正坐在轮椅上遛狗。谢临川的堂哥叫谢子昂,多年前出了车祸,断了两条腿,当时谢临川还在国外上学,只是从电话里知道这件事。   在谢临川记忆中这个堂哥是个十分文静好学的人,他比同龄人都聪明,那时候他爸还常说要是堂哥是他家的孩子就好了,以后肯定能成为科学家。   自从那场车祸过后,他变得捉摸不透,谢临川虽然一直和他有联系,但关系并不亲厚,比起其他人家的堂兄弟,他们显得异常陌生。   谢子昂养了三条狗,都是大型犬,从小养到大,虽然看着吓人实际上傻乎乎的,很惹人喜欢。谢子昂见了来人笑着跟他打招呼。   谢子昂:“这不是王警官嘛,怎么今天有时间来看我,平时想找你,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谢临川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谢临川:“哥,叔叔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谢子昂皱眉:“你找他能有什么事?这个时间他可不会在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工作狂。”   谢临川牵起地上的狗绳:“也没什么,就是问点事,来都来了我就在你这儿蹭顿晚饭。”   谢子昂打趣道:“怎么,你们局里没饭啊,上我家蹭饭。”   谢临川说:“这不是想吃你们家阿姨做的拿手菜嘛,咱哥俩多久没见了,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谢子昂被他打败了,转着轮椅往屋里去,谢临川牵着狗走在身后,阿姨削好了果盘,摆在茶几上。   两人并排坐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谢临川开口道“哥,你还记得当年撞你的那个司机,叫什么名字吗?”   谢子昂正在撸狗,听到这个问题,手下用力,狗发出一声惨叫。   谢子昂:“我怎么可能忘掉,那个人叫汪福山,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临川证实了心中的猜想,突然没有勇气面对谭峥,也没有勇气面对真相。   谢临川:“没,没什么,我随便问问,警局还有事,我先走了。”   谢临川落荒而逃,神情恍惚地回了警局,谭峥正在研究手里的资料,卷宗上显示受害人名叫谢子昂,通过谢子昂他找到了另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谢临川,两人的关系是堂兄弟。谭峥没想到会这么巧,谭峥放下卷宗,又去了一趟精神病院,潘霜月已经离开了。   谭峥见到了她的主治医生,万绮雯,和潘霜月年纪差不多,穿了一身白大褂,眉眼温和。   万绮雯:“我和她是老同学,她走之前跟我说,要是有个警察来找她,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让你不要再找她,她只想活下去。” 第132章 谢临川爸爸的死因   谭峥伸手接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谭峥:“她还说了什么?”   万绮雯:“她还说,如果这案子查下去没有结果,你还会继续吗?”   谭峥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没有给出答案,他拿着文件离开。   警局里,谢临川疯了一样找着有关他父亲破产自杀的资料,一无所获,除了新闻报道上的只言片语,警局的档案里没有任何记录。谢临川想到了什么,再次回了家里,依旧是那间书房,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谢临川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这间书房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是禁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但是要弄明白当年衡天制药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间书房是唯一的突破口。不然,他就只有去找那个人对峙了。   谭峥打开手里的文件袋,首先看到的是一份保密协议,协议的甲方是衡天制药,乙方是潘霜月。   协议的第一条大致内容是,潘霜月要为衡天制药工作十年,十年时间甲方给予其研究所需所有费用,十年内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消息。   保密协议的内容写得很笼统,没有涉及核心内容,除了这份协议,他还找到了一封潘霜月写的信。   信是这么写的:谭警官,你一直都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诉你真相,我们所有人都是棋子。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艾滋研究领域是什么状况,当我们踏上这条路,我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自那对被改变基因的婴儿出现后,我们既惶恐又惊喜。作为科研工作者,我们都希望不断探索人体的秘密,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知道,这样的实验是一个很可怕的开端。我和我丈夫之前在一家研究所工作,那个研究所里的人十分保守,教授并不接受这样违背伦理道德的实验,但我的丈夫一直想要有所突破。就在这个时候,衡天制药抛来了橄榄枝,或者说并不是衡天制药,至于到底是谁,我不能告诉你。我们加入了他们公司的研究中心,然后没多久就被派到了那家动物园。那是我丈夫一直感兴趣的领域,对猴类进行各种实验,以此寻找治愈艾滋的突破口,我们挂靠在那家小公司,雷震云成了我们名义上的老板。他和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都和魔鬼做了一个交易,他渴望得到健康的身体,我们渴望成为有名的科学家。你看到的保密协议只是一部分,最关键的一部分是,他们控制住了我的家人,要是实验被泄露出去,如果我们不死,我们的家人就会有危险。现在我的丈夫死了,他是自愿寻死,在实验的过程中,他发现这家公司正在进行着更丧心病狂的实验,我们想向社会披露真相,想寻求帮助,失败了。我们很多人都想把真相说出来,最后都死了,即便这样,也没有引来一点关注,没有人关心实验室里发生的事,他们宁愿关注明星们今天穿了什么衣裳。   谭峥接到了阮林的电话。   阮林低落道:“老大,我查到了,衡天制药并不是终点,衡天制药的上头,是我们不能查的。我偷偷潜入他们的实验室,看到了很多大人和小孩,他们身上插着管子,被关在太空舱一样的东西里,像科幻电影里的实验体。”   谭峥问:“你留下证据了吗?”   阮林说:“老大,我拍了照片,然后我就被抓了,他们让我们不要再查了,再查下去没有意义,除了会引起社会恐慌,没有任何意义。”   谭峥问:“谁告诉你不要再查了。”   电话那头停了下来,谭峥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谭峥上司:“是我,谭峥,我没有批准你继续查这件案子,谁准你私自调查,我命令你停手。”   谭峥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谢临川在书房里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装了一份文件,是一份委托书,委托衡天制药研制疫苗,不惜一切代价。   外面的太阳下了山,谢临川坐在书房里把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他试图查验文件上的印章,来证明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父亲是一个狂热科研分子,一直想要进行某些违规实验,那些实验不被世人所接纳,但有时候又是科学进步的必然之路,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受了这份委托,这份委托就相当于一个特权。   动物园那个实验室不过是他们很小的一部分研究内容,想要攻克一个世界级难题,不是一个五人的实验室就能完成的。除了动物实验,他们更想做的是人体实验,但这些都是不能被泄露的秘密。   谢临川再次去了叔叔家,进去的时候谢家先正在院子里喝茶,见了谢临川热情招呼。   谢家先:“哟,志伟,今天怎么有空。来找子昂吗?”   谢临川认真:“我想找你。”   谢家先:“你找我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谢临川:“我想问问你,我爸当年的事。”   谢家先变了脸色:“你跟我来。”   书房里,谢临川和叔叔面对面坐着。   谢家先:“从你当警察那天开始,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我知道你父亲在做那些实验的时候我是反对的,他曾经想要改变婴儿的基因来彻底去除艾滋病,他们试图将黑猩猩体内对艾滋免疫的部分基因转移到婴儿体内。但这样的代价是巨大的,谁也不知道被改变基因的那个孩子会怎么样。我劝他放弃,断了他公司的资金,谁知道他竟然买通了一个司机撞断了子昂的腿,他想借此告诉我让我离他的实验远一点。我那时候恨极了他,后来我不知道他又做了什么,公司破产了。他想自杀,我不忍心,就接下了那个烂摊子,想着不要再做那些实验,生产些药也是好的。谁知道他还是死了,他的实验失败了,死之前他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再管那个公司,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说,直到后来,我看到那份委托书。这家公司不过是个壳子,是为进行某些实验打掩护。里面的研究员有的受不了,自杀的,跳楼的,都有。”   谢临川:“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谢家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很多人都在尝试做这些,基因研究,疫苗研发,人体实验。”   谢临川:“什么样的人体实验?会死人吗?”   谢家先:“科学的事,总是要有牺牲,死人的事没有人敢做,实验失误并不是故意杀人,这些都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   谢临川:“那随意在人体身上测试尚未完成的疫苗也是合法的吗?”   谢家先:“你说的是郭成东的事吧,这事是一个研究员私自做主,那个药没有通过动物实验,我们根本就不会应用于人体,他私自盗取药品拿去用在了艾滋病人身上,这人已经移交你们公安局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临川摇头,他没有问题。   谭峥正在大排档喝酒,谢临川停车,隔着车窗看他一个人喝闷酒,下车坐到他对面。谭峥看见前面多了个人,给他倒了杯酒。   谭峥:“你来了。”   谢临川举杯喝下:“老大,这下案子真的结了。”   谭峥打了个酒嗝:“对啊,结了。”   片刻后他又问。   谭峥:“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当警察?”   谢临川问:“为什么这么说?”   谭峥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因为,我想看太阳,但是夜里只有月亮,我见过的白天太少,见到的都是月亮。”   谢临川问:“月亮不好看吗?”   谭峥有些醉了,说话比平时可爱了几分。   谭峥:“月亮好看啊,但是不亮,不亮,照不到,照不到角落里。月亮的光也是太阳,月亮照不到的地方还有路灯。” 第133章 律师被害案:伏弟魔终成魔|律师死在了家里   谢临川和阮林要去出差,预计三天左右。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下午六点,掐着下班的点,阮林和谢临川两人唱起了双簧。   阮林:“川哥,听说那边的菜很好吃,麻辣烧鸡!烤鱼!烧烤!想想都流口水。”   谢临川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谢临川:“放心,跟着川哥,保证让你吃好喝好,就是可惜,只有我们两个幸运儿能吃到。”   阮林:“老早我就觉得自己喜鹊落头上——鸿运将至,没想到现在真是程咬金拜大旗,好运气。”   谢临川:“小林子,行程规划好了吗?我们的游览路线有几条?”   阮林心道,什么时候还有这一出了。   阮林胡诌道:“川哥放心,早就规划好了,一共三条线路,随便您选。”   谭峥在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没忍心拆穿,这次他们要去的可不是什么大城市,而是去邻省的大山里,参与一起案件侦查,别说什么旅游路线规划了。能准时睡觉吃饭都不错了,看他们这么高兴,还是别说出来的好。   第二天,谢临川和阮林一下飞机就被当地公安的人接走了,马不停蹄送到了林子里,外面的花花世界是一眼没看着。   两人面对着郁郁葱葱的大山,深深叹了一口气,谢临川心里苦啊,他就说有什么好事能轮得到他。   阮林在心里感叹:这可真是放屁扭着腰,太不幸了。   两人起早贪黑,一顿正经饭没吃上,不是干粮就是泡面,在那山窝窝里和歹徒周旋了两天两夜。   此时的梁城也不太平了,一处高级小区里,发生了谋杀案。   谭峥到的时候痕检已经干完活收工了,法医吕益还留在那里。   吕益:“根据尸体解剖和其他调查结果,死者体内检测到轻微安眠药的物质含量。尸体发现有五处刀伤,其中一刀位于胸口,经综合分析认定为致命伤。针对案发现场和相关证据,初步推断此案的作案工具为厨房内失踪的菜刀。”   吕益摘下手套,扶了扶眼镜。   谭峥点头,仔细查看着现场,死的是一对夫妻,男的叫戚文兵,女的叫陶紫宁,两天前被杀害,今天早上邻居发现后报了案。   两具尸体都倒在客厅,一个在门口,一个沙发,谭峥推开卧室房门,里面被翻得一团乱,衣柜里的东西凌乱地摆在地板上。保险柜被打开,三个房间都是如此,贵重物品被拿了个一干二净,初步判断这是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   但死者体内残留的安眠药又作何解释,难道两人生前都在服用安眠药?看来有必要查一查两人的疾病史,回到警局,谭峥手里拿着一份死者资料,他翻开资料,两位死者都是45岁,戚文兵的职业是律师,陶紫宁一家公司的销售总监。两人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儿子,今年十七岁,名叫戚成风,在梁城一所知名的寄宿制高中上学,谭峥合上资料,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线索。   警察对邻居和小区的监控都进行了排查,邻居表示最近几天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死者被杀的那天,正好是工作日,其他人都早早地出了门,监控里也没有可疑人员出现。   谭峥往两人生前的单位跑一趟,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戚文兵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是谭峥的重点调查对象。   谭峥把文彬叫了来,让他处理一下死者生前的办公电脑,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如果这不是一起入室抢劫案,那最容易招来凶手的只有戚文兵的职业,律师可是个极容易得罪人的职业。   戚文兵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在梁城也算小有名气,谭峥大学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就是这家律师事务所的创办人之一。两人约在了一家咖啡馆见面,谭峥拿起菜单给自己点了一杯橙汁,对面那人要了一杯意式浓缩。   谭峥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好友,他戴着金丝边眼镜,领带马甲外套,西装革履地坐着,一看就是个成功男人,这人名叫许华,和谭峥认识快十年了,两人交情不错。他放下菜单,看向谭峥。   许华:“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忙吗?”   谭峥点头:“今天找你来就是想问你点事。”   许华了然,“我说你李大警官怎么有时间找我,你要说没有事我才要怀疑呢,是戚文兵的事吧,我和他虽然不熟,但也了解一点,你想知道什么?”   谭峥:“他最近在负责什么案子?”   许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许华:“你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来问他的事,资料都在这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公事谈完了咱聊会儿天,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谭警官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谭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资料。   谭峥:“聊私事之前,我还有点问题要问你。”   服务员端来两人点的饮料和咖啡,许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示意谭峥。   许华:“行吧行吧,你问,我就知道你这人哪能这么轻易放过我。”   谭峥:“他在你们律师事务所表现得怎么样?”   许华:“不错,他是个优秀的律师。”   谭峥:“怎么说?”   许华:“他从来没有输过,只要是他接下的案子。”   谭峥问了他一个许多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谭峥:“他给穷凶极恶的人辩护也会赢吗?”   许华看了一眼谭峥,露出一个笑来。   许华:“我说你怎么当警察当了这么久,还这么一根筋,我们是律师,律师的使命不是寻找真相,也不是替天行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我们为所有付得起钱的顾客服务,这才是律师的使命。”   许华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咖啡。   许华继续说道:“律师并不能袒护恶人,给人量刑的是法官,我们这一张嘴可救不了什么大恶人。至于戚文兵,他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律师,真正泯灭人性的人,他不会为他辩护,他也很少接这样的案子。”   谭峥自然知道律师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只是想知道戚文兵是个什么人。   许华仰靠在沙发上,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应该是他老婆,说了一些下班后买菜的话,谭峥喝着橙汁,他大概知道许华说的私事到底是什么事了。   许华挂了电话,说道:“好了,现在你没什么想问的了吧,该我问问你了,谭峥,你都多大岁数了,真不打算结婚了?”   谭峥在心里吐槽,果然又来了,许华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像个老妈子喜欢操心这些事,可能这就是已婚男人的乐趣?谭峥不太懂,他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儿,这人可是跟他说这世上最好玩的就是游戏,谈恋爱,女人,这些比得上游戏吗?   现在倒好,他成了几人中最早结婚的那一个不说,还成了个红郎,四处牵头拉线,谭峥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放下手里的橙汁。   谭峥道:“时间也不早了,我看我还是……”   话说到一半,许华摆了摆手。   许华道:“打住,你少来这套,你想的什么我还不知道吗?怎么,刚利用完我,现在想开溜?没门,我告诉你,你跟兄弟说说你都是怎么想的,真打算就这么单着?”   谭峥无奈道:“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工作这么危险,平时也忙,哪有时间谈恋爱啊,没遇到合适的,随缘吧。”   许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说你啊你,你可是我们几个当中长得最好的,也不说是最有出息的,至少混得也不差,上学那会儿多少女孩给你递情书,你却像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现在后悔了吧。不过好在有兄弟我,你看看这是什么。”   许华递过去一张名片,谭峥接过后看了看,是一家公司的副经理,名叫张晨,谭峥有些没看明白,平白无故地给他一张名片干什么。   谭峥:“这是什么?”   许华翻了个白眼:“这人你都忘了,人家那会儿天天给你买早饭,你就想不起来?”   谭峥回忆了一下,他上大学的时候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也不为过,什么学姐学妹,一个个的经常跑到他班上围观不说,桌上的早饭就没断过,要是赶上个七夕情人节,那更不得了。桌上摆的都是玫瑰,巧克力,情书堆在桌上都能装订成册了,好家伙,比过年还热闹。 第134章 吸毒的养子   谭峥从回忆里扒拉出了一个名叫张晨的女孩,谭峥对她有印象,只是因为她是那个送早饭坚持最久的,从大二到大三,谭峥无数次告诉她不要再做这些无用功。但她却从不放在心上,依旧风雨无阻地往他桌上放早饭。   她虽然成功地被谭峥记住了,但大学毕业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   许华调侃道“人家现在也算事业有成了,她可还没忘了你,你心里就没点想法,好歹约出来见一面,人家给你送了两年的早饭,你到最后都没和她说点什么。就不觉得过意不去吗?”   谭峥很想反驳,这样的纠缠很没道理,她那样的行为并没有从自己这里得到任何好感,相反他只觉得自己被打扰了,这样一厢情愿的付出,感动的只是她自己而已。他以为毕业了这段孽缘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现在还在惦记他。   谭峥看了看手机里的自己,他就不明白了,大学四年他一心只想学习,从来没去招惹过这些女孩,平时也是独来独往,不算是个好相处的人,怎么就能引来这么多狂蜂浪蝶。   许华等着谭峥的回答。   许华催促道:“我帮你约出来见一面,你看怎么样,人家都求到我头上来了,这么多年了,不管你是拒绝也好,接受也好,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   谭峥将那张名片随手放进兜里。   谭峥:“我给她什么交代,我是招惹她了,还是许诺过她什么,她对我而言只是个麻烦而已。”   许华说:“我说你怎么不开窍,你一个大龄单身男同志,我说你也别太挑了,就这样,这周末,我给你约一下,见个面,别推辞,兄弟也是为你好。”   谭峥看他一副今天你要是不答应就别想走的架势,无奈点头,也好,把这段孽缘给了结了。   许华虽然在处理私事的时候像个老妈子,但是给他的这份资料却十分详细,里面包含了戚文兵从业以来经手的所有官司,他最近负责的是一起离婚案。   案情很简单,男人在外出轨,小三怀孕,女人想离婚也想拿到更多的财产,戚文兵的辩护对象是那个出了轨的丈夫。戚文兵不愧是从无败绩的律师,他将丈夫塑造成了受害者,出轨成了他不得已而为之的解脱方式,以此博得法官的同情。   案子明天就要开庭,谭峥翻看着这些资料,不得不承认,戚文兵这一手玩得漂亮。这些资料里还有戚文兵每年的体检报告,上面显示他的一切指标都很正常,除非他长期失眠,不然根本没有服用安眠药的必要,难道两口子都失眠吗?   谭峥收到消息,戚成风回来了,作为受害人的直系亲属,谭峥有些问题要问问他。光从长相上看,他和两位死者并不像,利落的短发,高挑的身材,他很瘦,皮包骨一样,像一架行走的排骨,许是因为学业繁重,眼睛下挂着两团青黑。   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看人的眼神有些唯唯诺诺,尤其是面对谭峥的时候,他垂着头,显得很怯懦。   小孩总是害怕面对警察叔叔,他有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谭峥请他坐下,他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谭峥这才注意到他红通通的眼眶,眼里含着泪,刚哭过。   谭峥递过去一包纸巾,防止他等会儿哭起来,眼泪鼻涕往外乱蹭。   谭峥:“你爸妈对你怎么样?”   戚成风的声音微哑,还带着一丝哽咽:“他们对我要求很高。”   谭峥说:“具体说说。”   戚成风:“我从小,他们就送我上各种补习班,别的小孩都能玩,只有我,每天放学都要学很多东西,书法,钢琴,奥数。我那时候不喜欢,很讨厌他们,但是现在,我懂事了,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我好,我学的那些东西都很有用。我的字是班上最好的,有什么文娱活动,我都会第一个参加,参加奥数比赛拿了很多奖,我,我很感谢他们。”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哭腔越来越重,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谭峥问:“他们平时有没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   戚成风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缓了好一会儿,“会,我在垃圾桶里见到过他们扔的安眠药空瓶,他们平时的工作压力很大,吃安眠药也是没办法,我能理解他们。”   谭峥问:“他们和你说过工作上的事吗?”   戚成风摇头道:“他们从不和我说这些,他们虽然对我要求很高,但是很爱我,不会把工作上不好的事带到家里。”   谭峥问:“他们感情怎么样?”   戚成风拆开谭峥给他的那包纸,擦掉脸上的眼泪,“他们感情一直很好,从来不吵架,也不斗嘴,每个纪念日他们还要一起出去庆祝。”   谭峥观察着眼前的少年,他的每个回答听起来都很真诚,好像这就该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该说出来的,他对父母的情况也很了解,但他总觉得,少年垂下的眼中似乎遮住了某种情绪。这是他多年断案审案的直觉,从进来到现在,戚成风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谭峥看着他比常人更瘦的身板。   谭峥问道:“你是营养不良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才会这么瘦。”   戚成风,突然抬起了头,眼神荫翳,他的手掐着大腿,像是在极力隐藏着什么,他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咬紧了嘴唇,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个不停,这是毒瘾发作的征兆。   戚成风被带走,谭峥划掉了笔记本上此前的所有案情记录。   戚成风是个毒瘾少年,谭峥点了一根烟,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反应,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意外,同样,这也是案子的突破口。   这么一来,他说的那些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就有待商榷了。   谭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拿上钥匙,他一个人去了大排档,明天一早谢临川就要回来了,这是他最后一个人的逍遥时光了。   谭峥给自己点了一打啤酒,一碗花生米,一大盘辣炒田螺,现在天气转凉,大排档四处透风,再过不久就会用篷布将三面围起来。   他喝着酒,想着戚成风的事,往最坏的方面去想,那么这起案子的凶手或许就在眼前,这对破案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第二天一早,设好的闹钟响了,谭峥闭着眼睛按掉,又过了两分钟才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谢临川和阮林十多天前出差了,今早回来,想到他们两个回来自己就有帮手了,谭峥松了一口气。他和文彬虽然也能查案,但进度总是赶不上四个人来得快,比如现在他既需要去查戚成风的毒瘾是怎么来的,又要去查陶紫宁的资料,还要进一步对这对夫妻的人际关系进行梳理。   谢临川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那样子,确实不像是去出差,倒是像去旅游回来了,阮林一个人推着两个箱子走在后面。   只有阮林知道,他们两人为了打肿脸充胖子有多努力,愣是在等飞机的功夫扫荡了一圈机场,买了不少当地特产。没办法,话都说出去了,可不能丢人。   谢临川从机场出来,看见谭峥靠在车子边上抽烟,立刻猜到又出事了。谭峥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穿的,手上戴的,有些想笑,这俩人倒是挺能折腾。   谢临川道:“又有什么棘手的案子了吗?”   谭峥点头:“回警局把东西放好以后跟我走一趟,现在有个案子需要办,案情路上我跟你们细说。”   谢临川开车,谭峥将案子与他们说了,同时也在脑子里将这一切都再次回忆了一遍。   “所以你现在是怀疑,杀了他们的很有可能是戚成风,他吸毒成瘾,所以杀了父母,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第135章 死者的弟弟   谭峥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死者体内还有安眠药,很有可能他先给两人吃下了安眠药,然后将其杀害。”   阮林不解道:“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趁父母睡着了拿走家里的钱就是了,杀人完全没有必要,更何况还是自己的父母,这事禽兽都干不出来。”   谭峥又说道:“我也有和你一样的猜测,所以现在还不能确定,人到底是不是他杀的,但肯定和他有关系,吸毒的人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魔鬼,不止让自己堕入地狱,还会让周围的人一起陷下去。”   几人不再说话,到了警局,谢临川将东西放好,穿着他度假风的一身行头就开始干活了。   谢临川:“老大,现在我们要怎么查?”   谭峥翻开笔记本,对两人说道:“阮林、小文,你们去查陶紫宁,去她的公司,查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谢临川,你去查查戚成风最近都在和什么人接触,可能他们班上还有和他一样的瘾君子,重点问问他的舍友,我要去找一个人。”   谭峥要找的人名叫陶明潜,是陶紫宁的亲弟弟,这是亲属关系一栏中唯一一个在梁城的人,也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的一个人。   陶明潜40岁,资料上显示他毕业于一所知名大学,但是现在他却是一家房产公司的销售,谭峥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公司的楼道里抽烟。   穿了一身皱巴巴地廉价西服,他的头发油腻,一撮撮的腻在一起,戴着眼镜,整个人都很消瘦,颧骨凸出,脸颊凹陷,见了谭峥,他嘴里还叼着烟,眯着眼睛打量他。   陶明潜:“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谭峥掏出证件。   谭峥:“警察,找你问点事,你现在有时间吗?”   陶明潜食指和拇指捏着眼,深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陶明潜:“有啊,你要问什么,现在就问吧。”   谭峥声音冷淡:“你姐姐出事了你知道吗?”   陶明潜扔下烟头,用脚蹍了蹍。   陶明潜:“不知道啊,我几年没和她联系了,哪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谭峥:“为什么不和她联系?”   陶明潜:“还能为什么,她看不上我呗,嫌我穷,嫌我没出息,要和我断绝姐弟关系,我也不是没骨气的人,不靠她也能活得好好的。”   谭峥:“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为什么要做这个。”   陶明潜拽了拽脖子上的领带,蹲到了楼梯上。   陶明潜有些心虚道:“做这个怎么了,怎么你们警察也这么看不起人啊,名牌大学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找不到工作。”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躲,明显有几分心虚。   谭峥手里还有一份他大学时期的资料,对他为什么会混成这个样子,心知肚明。   陶明潜:“我看不是名牌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是被学校辞退,档案上留了案底的你找不到工作而已。”   陶明潜,大学时候强奸班上的女同学,被学校辞退,后来那女生的父母又将其告上法庭,多亏了他那个好律师姐夫,不然他哪有现在的日子。   谭峥从他这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打了个电话给谢临川,开车去了戚成风在读的高中,这所高中规模很大,因为是寄宿制,宿舍楼修了不少。   谭峥到的时候,谢临川正在和一个小同学讲话,这人有些胖,脸颊上的肉一颠一颠的看起来像是要垂下来一样。   一看就不像是个有毒瘾的,谭峥坐到谢临川旁边,听着小胖子说话。   小胖子洒脱道:“戚成风成绩很好,他的字也写得好看,他参加奥数比赛拿了很多奖,在寝室里和我们关系也不错。他很大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喜欢和我们分享。”   小胖子说得轻松自在,丝毫不紧张。   谢临川和风细雨地问他:“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来往,有没有做一些反常的事?”   小胖子挠挠脑袋,脸上的肉也跟着他的动作晃了一晃。   小胖子:“这我倒是不知道,但是他最近很缺钱,好像是上个月开始,他经常不回寝室,我们问他去哪儿了,他说在外面给别人补习。我们以为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他才这样,也没多问,查寝的时候还会帮他打掩护。他也越来越瘦,可能是兼顾补习和学习太累了,他以前没有这么瘦,就是这一个月以来才变成了这样。”   戚成风现在在戒毒所,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暂时不能接受问询,他们才退而求其次,找到了他的同学。   谢临川又问:“他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什么,关于他家里的事?”   小胖子摇头:“我们只知道他家挺有钱,他爸爸是个大律师,很厉害,之前我们语文老师的离婚官司就是找他爸爸帮的忙。他爸妈应该对他不错,每个月都给他不少钱。”   谢临川问:“你们班上,谁和他关系最好,走得最近?”   小胖回答:“罗成,他们是一个初中升上来的,好像还是初中同学,平时就他和戚成风走的最近,他俩好得穿一条裤子。”   罗成,和戚成风一样大,同样高挑清瘦,但和戚成风那样风一吹就要倒的虚弱感不一样,他很健康,再加上一张白净清秀的脸,身上满满的少年气,让人一见就会喜欢上。   谢临川:“戚成风最近遇到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罗成有些不解:“我只知道他家里好像出了点事,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谢临川问:“他最近是不是有些反常,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罗成有些犹豫,说起话来吞吞吐吐:“他,他前不久问我,‘要是你的爸妈不是你的爸妈你该怎么办’我听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追问他也没有和我说。”   谭峥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没想到,戚成风的身世似乎另有隐情。   谢临川有些惊讶,继续问道:“除了这个,他最近有没有找你借过钱,他有没有和一些不正当的人来往。”   罗成想了一会儿道:“不正当的人,有,上周六,我们放假,他说他有点事,让我自己走,我远远地看见他在校门口和一个社会人见面,那人看起来年纪不小,我也不认识,后来我问他,他说那是他舅舅。”   谢临川正准备再问问他。   罗成说道:“还有,他最近突然喜欢上了一种糖,五颜六色的,他说是彩虹糖,还问我要不要吃,我觉得很奇怪,他以前最讨厌池吃糖,突然就喜欢上了这种小孩子的东西。”   彩虹糖,那是什么有魔力的东西。   谢临川直觉不简单,打了个电话给黄飞,电话一接通,那口北方大碴子味的普通话顺着网络扑面而来。   黄飞:“喂,老弟啊,找我有啥事?”   谢临川:“飞哥,你们那儿最近有没有发现一种新型毒品,包装成彩虹糖样式的。”   黄飞:“哟,老弟,你这消息挺灵啊,最近上头才下了指令,让我们好好调查一下最新的毒品形态,就是你说的彩虹糖。”   谢临川:“彩虹糖的资料能给我发一点过来不,我这里遇到了一点情况,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黄飞一听,立刻正色道:“行,我把资料给你准备好了,你回局里来,咱俩合计合计,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   谢临川答应着挂断了电话。   罗成说的东西,就是让戚成风上瘾的东西,一种被伪装过的新型毒品,彩虹糖只是其中的一种形态。   现在的毒品经过层层伪装,很轻易就能流到市场上,如果戚成风此前误食了这样的糖豆,进而染上了毒瘾,这就说得通了。   但是他说的那句,你的爸妈不是你的爸妈,又是什么意思?   想要知道答案,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验DNA。   谭峥打了个电话,让吕法医帮忙做一下这件事。至于那个最近和戚成风有来往的人,正是陶明潜,谭峥想到他瘦骨嶙峋的样子,和戚成风如出一辙,他们都在吸毒。   回到警局,阮林已经等在那里。   几人坐下,阮林开口说道:“我和小文查了陶紫宁的公司,她的同事都说她是个十分乐观的人,只是好像和儿子关系不太好,经常看见她给儿子打电话,但是那头很快就会挂掉。小文查了她的通讯记录,她确实给孩子打了不少电话,很多没有接通,就算接通了通话时间也很短。她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也都在抱怨自己家孩子不听话,我也问了陶紫宁的闺蜜,她说她没有吃安眠药的习惯,平时是个很开朗的人,只是家里有个不争气的弟弟,总是要帮衬着点。陶紫宁对弟弟陶明潜似乎很不满,她说弟弟虽然考上了名牌大学,但是一直不务正业,要靠她扶持。为这事,她和老公总是吵架。”   谢临川随后说:“我问了他的几个室友,他们都说戚成风在学校平时表现都很好,和同学们也都相处得不错,除了最近比较缺钱,没有其他异常。”   谭峥最后发言:“陶紫宁的弟弟声称自己很久没有和姐姐联系,但是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一直在纠缠着陶紫宁,甚至还找到了学校,和戚成风之间也有联系。我怀疑,他和戚成风一起吸毒,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等戚成风的情况再稳定一点,问出点东西,这案子应该就差不多了,还有戚成风的身世,我怀疑他不是戚文兵和陶紫宁的亲生儿子。”   至于他到底是谁的孩子,想必也是解开这起案子的关键所在。 第136章 十七年前的冤假错案   陶明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身上套了件满是污渍的外套,一条脏兮兮的黑裤子,脚上的皮鞋磨损得很严重,坐在椅子上四处张望,见到谭峥后还有几分热情。   陶明潜热情道:“哟,谭警官,又见面了,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上次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嘛。”   谭峥懒得和他客气:“什么时候沾染上的毒瘾?”   陶明潜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说道:“你管我什么时候呢,怎么,这你都要管?”   谭峥对他当初到底是怎么考上大学的表示深切的质疑,这个智商怕是九年义务教育都没上完,蠢到问出这种问题。   谭峥威胁道:“你说我们管不管。”   陶明潜道:“谭警官,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谢临川掏出一根警棍在手里掂量着。   谢临川严肃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怎么染上的毒瘾?”   陶明潜明显是个欺软怕硬的,这棍子嘛,虽然不能随便打,但这种泼皮怕的就是谢临川这样的无赖。   陶明潜:“我说,我说,多大点事,不劳您动手,我都说。半年前,在酒吧,一个一起蹦迪的姐妹儿给了我一根烟,说这玩意抽着得劲,我没多想,拿过来就给点上了。谁知道那玩意居然是毒品,这下给我害的可不轻,毒瘾就是这么染上的,你别说那滋味,真是赛过活神仙。”   陶明潜说着砸吧砸吧嘴,一副享受得不得了的表情。   谢临川手里的警棍没有放下,轻轻敲了敲桌面。   谢临川问道,“戚成风是不是你姐和你姐夫家的孩子?”   陶明潜跷着二郎腿,轻佻道:“是啊,怎么不是,那小兔崽子要不是我亲外甥,我早把他给弄死了。”   谢临川敲桌子的声音变大,像是敲在陶明潜身上一样,吓了他一哆嗦。   陶明潜:“不是,我不是真的要弄死他,那小子知道我在吸毒之后,要去告诉他爸妈,这要是给他们俩知道了还得了。我说想弄死他,不是真的要弄,就是,就是这么一说。”   谢临川凑近,逼视着他:“我看不只是说说这么简单吧,是不是害怕他把这事告诉他爸妈,所以你把他也拉下了水。”   陶明潜摆手,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可不敢,可不敢,是那小子自己要吃的,跟我可没关系。”   谢临川:“自己要吃?难道不是你拿糖豆忽悠他,才让他走上了不归路?”   谢临川这边还在问着,谭峥开门出去接了个电话,电话是吕益打来的,他验了戚成风和戚家夫妻俩的DNA,结果显示非亲子关系。   也就是说戚成风不是他们的亲儿子,并且就在不久前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到底是谁告诉了他,他的亲生父母又是谁,这一切会不会和戚文兵两口子的死有什么关系?答案,只能从戚成风本人那里得知了。   戚成风这几天的情绪好了不少,谭峥带着谢临川去了戒毒所,到的时候他正坐在病床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谭峥手上捏着一份DNA检测报告。   谭峥:“是谁告诉你,你不是戚文兵的儿子?”   戚成风抬头,面上十分惊讶,片刻后又垂下头。   戚成风低声道:“我不知道是谁,有人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说我爸妈不是我的爸妈,他们是我的仇人,我的亲生父母就是因为他们死的。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我很矛盾,一直以来我的爸妈对我的态度就很奇怪。小时候我不觉得,后来长大点了,我才发现,他们对我和其他人的爸妈不一样。他们似乎一直在补偿我一些什么,从小到大,不管我要什么,他们都给我,他们对我要求高,希望我成为有出息的人,但另一边他们又十分放纵我。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想要一个正版变形金刚玩具,班上的同学都说那个很贵,他们的爸妈不给买就算了,还会打他们一顿,可我回去一说,第二天我房间里就多出了很多变形金刚。他们从来不打我,也不骂我。我变得越来越叛逆,希望他们能打我一顿,或者骂我一顿,可是没有,他们一句重话都没有对我说过。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他们好像和别人的爸妈不一样,我也怀疑过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那张纸条,让我更加坚定了这种怀疑。”   谭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谭峥:“你为什么会吸毒?”   戚成风的声音更小了:“我舅舅,他吸毒被我发现了,有一天,他给了我一罐汽水,我以为他想收买我,接下了汽水,喝了以后我就上瘾了,我才知道自己喝的不是什么汽水,是一种新型毒品。我们一起吸毒,我知道自己那样不对,但是我忍不了,我想过自杀,刀片放在动脉上,我下不了手,我想活下来,我曾经卑劣地想让我的好朋友也变得和我一样。我的良心被狗吃了,我禽兽不如,后来,后来舅舅他,他说我们没钱了,吃不起药了,要从我爸妈那里弄钱。我就给他们打电话,用各种方法去骗钱,我还和他自编自导自演一出绑架,就是为了从我爸妈那里骗到钱。”   谭峥问:“是谁杀死了你爸妈?”   戚成风捂住脸,泣不成声,说出来的话变了调:“是,是我舅舅,后来我爸妈再也不给我钱,我和舅舅没了经济来源,毒瘾犯了我们生不如死,舅舅说可以给他们下安眠药,趁他们睡着了,我们就进去偷家里的钱,我知道保险柜的密码,也知道家里的存折在那里,我实在忍不了了,所以答应了他的计划。我负责下药,等他们睡了之后,就开门把舅舅放了进来,谁知道我放的安眠药太少,他们醒来了,看见我们在偷东西。我爸爸很生气,他拿着菜刀冲了出来,要砍我们,舅舅胆子大,和我爸扭打了起来,后来他抢走了我爸手里的刀,给了他一刀。那时候我们的毒瘾又犯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模糊,我只看见眼前一片血红,我不知道是谁在砍谁。我又看见一个人影冲了过来,那是我妈,舅舅的刀砍向了她,我好像大声叫了一声妈,又好像没有叫。我不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逃走了。”   谭峥和谢临川齐齐沉默,毒品是害人的魔鬼,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故事他们见得太多,原本不该有什么情绪,但是看着眼前十七岁的少年,仍旧不免为他感到难过。   很多人以为沾染上毒瘾戒了就好了,但实际上毒品一旦沾上了,这辈子就摆脱不了,那些信誓旦旦说自己能戒的人不过是在后来吸得更隐秘了而已。   案子到了这一步,唯一没有解开的谜团只有一个,戚成风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就在这时谭峥接到了阮林打来的电话,有人要翻案,翻的是一桩陈年旧案,案子发生在17年前。   要翻案的是个女人,她说自己是戚成风的姑姑,她看起来很年轻,表面上看不过二十多岁,但她的资料上显示,她今年32岁。   案子很简单,十七年前,一对夫妻被告杀人,杀的正是他们的邻居,杀人的原因是,邻居一家的狗经常在他们门口拉屎拉尿,当时判的是过失杀人。 第137章 天道好轮回都是报应   被判的那对夫妻,男的名叫金耀文,女的叫谢芳芳,男人入狱后没多久因为传染病死在了监狱,女人当时怀着身孕,可以暂不入狱。孩子生下没多久,知道了丈夫的死讯,患上了产后抑郁,跳楼死了。这个孩子,正是戚成风。   金凤凤,是金耀文的妹妹,哥哥出事的时候她年纪还小,但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证据,她手上有一张照片,那本来是一张风景照,但是在拉开的窗帘后面,是一对抱在一起的男女。   金凤凤详细说了当年的经过。   金凤凤:“我哥和我嫂子,一辈子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过,凭白被人扣上那么大的罪名,他们没什么文化,不知道给自己辩护。我爸妈也都是老实的庄稼人,他们什么都不懂,我们一家人没背景没文化的,活该被人整。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拼了命上学,考了法学专业,毕业以后想当律师,去梁城最好的律师事务所面试,面试我的那个人叫戚文兵,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当年我哥的案子,还有另一个嫌疑人,那人名叫陶明潜,他的辩护律师就是戚文兵。是戚文兵颠倒黑白,让我哥哥和嫂子成了替罪羔羊。我手上这张照片,是我无意中从一位摄影师那里看到的,他拍的正是我哥他们那栋楼,我哥的邻居家正对着窗户。”   单凭这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他们不敢做判断。   谭峥:“这起案子我们会再次立案侦查,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金凤凤的声音变得尖锐:“立案,侦查,十七年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结果呢,结果查到了什么,你们警察就是社会蛀虫,纳税人的钱给了你们,就是在破坏司法系统。我今天来不只是翻案,我还要告你们,告你们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故意制造冤假错案。”   谭峥很想告诉她,十七年前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察现如今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他知道,造成冤假错案,是警察的失误,警察两个字从来就不是指代某一个人,代表的是一个群体。   不管这个群体里是谁犯了错,最后被谩骂的永远是警察这两个字,而不是这里面的某一个人。   谭峥只能好言说道:“你先冷静下来,我向你承诺,这起案子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如果查不清,我会引咎辞职,绝对不浪费纳税人一分钱。”   金凤凤这才冷静了下来,再次开口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们不对,但我的哥哥嫂嫂,还有我那被仇人养大的侄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一桩冤案。有时候我也会想,就算那案子查清了,我给他们平反了,可他们永远也回不来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金凤凤痛哭了起来,谭峥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递出去一张面巾纸。   那起案子既然和陶明潜有关,只要把人捉来问问就知道了,但他现在毒瘾犯了,正被关在戒毒所里。   谭峥又翻开许华给他的那些资料,十七年前,戚文兵还没有进这家律师事务所,但许华十分够意思,将他一辈子打过的官司都给整理了出来。   谭峥找到他为陶明潜辩护的案子,时间,人物都对得上,如果金凤凤说的是真的,那杀了金耀文邻居的人就是陶明潜。   被杀的那对夫妻,男的叫陈三青,女的叫杨晓雯。   金凤凤手里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一个目击证人的供词,据她所说,那人亲眼见到过陶明潜和杨晓雯偷情。   是个有些年纪的阿姨,五十多岁的样子,烫了一头时髦的羊毛卷。   谭峥登门拜访,去的时候阿姨正在给孙子喂饭。   阿姨客气道:“小伙子你找谁?”   谭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找您,我想问您点事。”   阿姨放下手里的碗,让孙子坐在一边看动画。   阿姨疑惑道,“你找我想问什么?”   谭峥问:“我是警察,我想问问你,十七年前杨晓雯的事,她是不是出轨了?”   阿姨叹了一口气:“这事,之前有个姑娘问过我,我那时候嘴快一时说了出来,说完后很怕,我怕被人找上门来,现在是警察来了,我就知道,当年的事终于要见天日了。”   阿姨说到这儿,站起来给谭峥倒了杯水。   阿姨:“你想问的恐怕不只是杨晓雯的事吧,你还想问金家的事,当年,杨晓雯和一个男人偷情,是我亲眼见到的。那男人名叫陶明潜,他有个姐夫是个大律师,当年要不是他姐夫,怎么会让他轻易逃了。”   谭峥不解道:“您为什么认定人是他杀的,而不是金耀文。”   阿姨:“金耀文两口子平时最是和善,和邻里之间关系都不错,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那天我亲眼看见杨晓雯的房里有个男人,刚好那时候他家里那位回去了,后来我就听见了一阵动静。这些话,当时警察来调查的时候我也说了,可是他们没有放在心上。这案子后来就变成那样了,金耀文夫妻俩百口莫辩,比窦娥还冤呐。”   阿姨举起袖子抹了抹眼泪,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事已经成了她心里的一块疙瘩。   谭峥告辞离开,当年的真相就这样一点一点被揭穿,差的只是陶明潜一份口供。陶明潜是个聪明人,当他发现警方还在找他的时候,就开始装疯卖傻,但这难不倒谭峥和谢临川。   这天,谢临川让人把陶明潜带到了审讯室,什么也不干,不给他水,不给他吃喝,没多久他就扛不住了,愿意和谢临川谈谈心。   谢临川也不和他客气:“当年你和杨晓雯夫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陶明潜这几天在戒毒所被折腾得不轻,本来就没几两肉,现在看着更憔悴了。   陶明潜:“我和那女人是你情我愿,又不是我强迫。我在外面浪的时候刚好遇见她出来卖,我给了钱的,后来我们就搞到了她家里,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她还有个老公。不过她老公真是个窝囊废,明明知道杨晓雯是只鸡,头上都绿成青青草原了,他还能没事人一样。我们撞见了他好几回了,每次我都是提着裤子从他眼前走人,后来看他没什么反应,我俩就更放肆了,看见他玩得更起劲了。谁知道他那天像疯了一样,提着刀就冲了进来,我以前练过几天,对付这种莽汉子还不是小菜一碟,没两下就把他的刀抢了过来。两刀把他捅死了,谁知道这个时候杨晓雯那个女人也跑来凑热闹,那我就送他们一程,让他们到阴间做一对鬼鸳鸯。”   谢临川问:“你杀了人,就不害怕?”   陶明潜嗤笑一声:“怕?我怕什么,我姐夫可是梁城最有名的律师,我就是杀了人又怎么样,只要我开口求他,我就知道,我不会有事。后来事情爆发,我也成了被告,但那之前我已经给自己做好了伪证,那些证据不是要拿给法官,而是给我的姐夫看。我让我姐和他都相信,我是无辜的,杀人的是他们的邻居,其实我连他们邻居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就是随口胡诌。我姐夫也怀疑过我,但我找我姐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也就没辙了。”   谢临川握着笔的手用力,厉声道:“那他们后来知道你在骗他们吗?”   陶明潜得意一笑:“后来法官宣判,我逃过一劫,一时得意说漏了嘴,我姐还说要和我断了往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对我就没有以前好了。”   谢临川问:“那你知道,戚成风是谁的孩子吗?”   陶明潜疑惑:“不就是我姐的吗?还能是谁的,难不成我姐出轨和别人生的。”   谭峥:“他们这么帮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陶明潜说:“我那时候毒瘾发作,我姐夫拿着刀冲了出来,我还以为是杨晓雯和他的死鬼老公了,事后我也很后悔,他们死了,我以后可怎么办。”   谢临川在笔录上写上最后一笔,案子到此了结,至于陶明潜,他或许也不用再考虑,以后怎么办,因为他没有以后了。 第138章 游乐场女尸案:种在院子里的苹果树|旋转木马上的女尸   谭峥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上一起案子的文件,突然,办公室的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想到刚刚还没来得及保存的文档,看着黑黑的电脑屏幕不禁有些气恼。   月亮没有出来,房里一丝光线也没有,谭峥打开手机,半小时前他收到一条短信,这个片区今晚因为电路故障停电半小时。   谭峥打开手机电筒,沙发上,谢临川正在呼呼大睡。   谭峥:“醒醒,醒醒,起来,停电了。”   边说着,边推了推他的肩膀。   谢临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了个身。   谢临川嘀咕道:“干什么啊,老大,还早呢。”   谭峥无奈,把手机电筒照到他脸上晃了晃。   谢临川拿手挡住手电筒刺眼的光,不情不愿地起身。   谢临川:“什么事啊老大,人家睡得正香呢。”   谭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自顾自往外走,谢临川忙不迭地爬起来跟了上去。到车上,谭峥开车,谢临川还是一脸迷糊。   马路上除了几盏应急消防灯还亮着,城市陷入了黑暗,诡异得像某些恐怖小说里的场景。   谢临川察觉了不对劲,拢了拢衣服。   谢临川戏精附体一般说道:“老大,我们该不会是穿越了吧,现在是世界末日吗?”   谭峥声音平静,丝毫不受戏精影响。   谭峥:“电路故障,这一片停电半小时。”   现在是凌晨一点,距离停电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还有十分钟就来电了,五分钟后,谭峥把谢临川先送回去,来电的时候他也正好到家。   就在这时,路边的灯突然全部亮起,一栋栋居民楼也都亮起了灯,红绿灯重新开始运转,几分钟后,谭峥接到了一个电话。   就在离他们两条街的一家刚开业不久的游乐场,发现了一具女尸。   再过几天就是万圣节,游乐场早早地提前开放了夜场活动,里面充满了兴奋的人群,各种鬼怪和吓人的装束色彩斑斓地分布在每个角落。人们流连忘返地享受着恐怖的氛围,就在大家沉浸在节日氛围中时,突然一阵黑暗笼罩了整个游乐场。   停电了。   刹那间,各种喧嚣声消失,彩灯熄灭,只剩下被遮掩的黑暗。游乐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恐怖在空气中扩散。   假扮的鬼魅们在黑暗中变得真实而可怕,他们的面具和服装仿佛活过来,毛骨悚然。断电的游乐设施成为最令人恐惧的地方。此时,旋转木马漆黑一片,却听到微弱的摩擦声。传闻中说,万圣节的夜晚是亡灵苏醒的时刻,此刻停电的恐怖景象似乎印证了这个传言。   突然,一个穿着孤独直立行走的僵尸装束的扮演者无声地逼近一个女孩,她发出一声尖叫,其他人也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恐慌蔓延,情绪如失控的病毒迅速传播。难以辨别的身影穿梭于黑暗之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如浪潮般接踵而来。人们互相推搡,脚步声变得混乱,迷失在一片黑暗中。   很快,灯光重新亮起!强烈的光芒让眼睛不适应,人们捂住眼睛纷纷停下脚步。当大家再次睁开眼,恐怖的景象映入眼帘。   人们转过头,眼前的景象令他们目瞪口呆。旋转木马上,摇曳着一个阴森可怖的身影。一具凄惨的女尸,被放置在那熟悉的儿童游乐设施上。她的眼神空洞无力,双眼流淌着鲜红的血。   呼吸瞬间凝固,寒意升腾在每个人心头。血迹从她身上蔓延,浸湿了木马上的彩色座椅,其中一个工作人员以为是场内的同事假扮的,走上前去喊了两声,没有得到答复。   再仔细看那脸色,根本不是化妆,他试探着把手伸到那人鼻下,没有呼吸,他惊声大叫起来,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刚才安静下来的人群彻底乱了,游乐场出动了所有保安,再加上现场的工作人员,这才勉强控制住了局势,让人群有序撤离。   谭峥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抬了下来,老吕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场很干净,死者嘴唇呈青黑色,嘴角的血迹已干,身上没有外伤,像是中毒而亡。   负责旋转木马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名叫马光,21岁,今年刚毕业,经人介绍来了这家游乐场工作,平时和其他几位老员工负责这附近的三台设备,昨天因为万圣节活动,他留下来加班。   谁知道就遇上了这种事,谭峥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那间小小的操作室里被一群同事围着,手里捧了一杯热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看见谭峥走过来,围在一团的人让开了一条路,马光抬头看向两人。   谭峥对其他人道:“麻烦你们回避一下,我们例行调查。”   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走开,马光有些局促不安,放下杯子后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谭峥安慰他道:“你别紧张,我们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马光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实话实说。”   谭峥问:“详细说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马光:“后天晚上就是万圣节,每年万圣节前几天我们游乐场就会开放夜场活动,参与夜场的工作人员都会穿上扮鬼的衣服,化鬼装,还会举行各种游戏和活动。今天晚上虽然我们得到消息会停电半小时,但上头的领导说那样更好,考验我们的临场发挥和应变能力,而且游乐场有备用电,就算停电了,也会很快恢复。我和几个同事一起在这里扮鬼,本来一切顺利,停电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哪儿也没去,来电以后要检查设备。我就是那个时候发现,上面坐了一个人,我以为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就对她喊了几声,没有反应。我才走出去,结果就发现,那,那是一具女尸,我被吓死了,大叫了一声,旁边摩天轮的同事听见后跑过来,报了警,然后领导也过来了,事情就是这样。”   谭峥说:“你说停电后你就一直待在操作室,那你没有看见外面有人?”   马光低下头,有些难为情道:“我,我那时候正戴着耳机和朋友开黑,没有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是来电以后群里发了消息让我们检查设备,我才看到了。”   他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一款游戏,上面显示凌晨一点到一点二十,他确实在玩游戏,并且战绩不错。   谭峥又问:“你见过死者吗?她之前有没有来你们这里玩过?”   马光思索了一阵,苦恼地摇摇头,“每天来我们这里玩的人不少,尤其是节假日,我哪里记得那么多。”   谭峥说:“你说最先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是摩天轮那边的同事?他是当时离你最近的吗?”   “对,那里就是摩天轮,离我很近,当时他,他也和我一起在打游戏。”马光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外边不远处的摩天轮。   负责摩天轮的同样是个小伙子,年纪比马光还小一点,高中毕业后就来了游乐场打工,他能来这儿,还是走的后门,他的叔叔在另一个部门当主管。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比马光看着还要成熟几分,头发是用心打理过的,身上还有一股子腻人的香水味,看见谭峥他客气地笑笑,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动作。   谭峥照例问他:“你是第一个跑去旋转木马的?你听见马光的叫声了吗?”   小伙子:“对,我们刚打完游戏就来电了,我正准备启动摩天轮,听到马光的声音,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我立刻跑了过去,然后就报了警。”   谭峥:“停电的时候你有注意过外面的动静吗?有没有可疑人员来过?”   小伙子:“没有,我和马光都在打游戏,没有注意外面。”   摩天轮、旋转木马,还有一个小过山车,这三个项目离得最近,谭峥将负责这一片的人问了个遍,没有任何线索。   老吕已经来验过尸,下了结论。   老吕:“口腔、喉咙有灼烧的痕迹,与砒霜接触后的化学反应结果一致。由于死亡时间较长,自溶作用已经导致了尸体的明显腐败。目前可以判断,她应该是死于砒霜中毒,死亡时间超过3天,具体的结果要解剖以后才能知道。”   谭峥判断凶手应该是趁着夜里停电,故意抛尸游乐场,然后在黑夜的掩盖下逃走。   早上五点,谭峥回到警局,案子虽然已经发生了,但没有任何线索,他也无从下手,不如趁着现在还没有忙起来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第139章 死者的闺中密友   谭峥穿着衣服在沙发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早上八点半,谢临川踩着点进了办公室,昨晚他一回家就睡得人事不省,那会儿太晚了,谭峥也没通知他。这会儿他还以为又是一个没有案子的寻常工作日,谁知道一踏进走廊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怎么这么安静!   谢临川放缓了脚步,有一瞬间他怀疑办公室被人劫持了,他小心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整整齐齐地坐着不少人,谭峥正在给他们讲解昨晚那起案子。   谢临川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三十五分,距离上班时间才过去了五分钟,怎么情况就变成这样了。他有些羞恼地走进去,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谭峥继续刚才的讲述:“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案子,影响很大,今天早上的热搜你们也看到了,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按照刚才我说的分工,立刻开始行动。”   下面的人齐刷刷回了一句“是!”谢临川一脸懵,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他除了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没来得及浏览新闻。他打开某个新闻资讯平台,排在第一的就是:“梁城游乐场惊现女尸!”   大致浏览了一下新闻,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等其他人三三两两地都走了,谢临川忍不住抱怨。   谢临川:“老大,这么重要的案子,昨晚怎么没叫上我。”   谭峥收拾着手边的资料。   谭峥:“发生得太突然,没来得及通知你。”   谭峥手上拿了一根粉笔,他习惯性地在小黑板上写写画画。他在凶手两个字下方写了这么几个词:冷静、善于躲藏、权力欲望、了解毒药。   谢临川看见这些词,立刻明白过来。   谢临川:“凶手选择使用砒霜这种无形无味的剧毒物质,表明他或者他们可能具备冷静和理性的思考能力。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案,使用砒霜下毒,说明他可能了解毒药,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背景。能够悄无声息地将尸体扔到游乐场,并且迅速逃匿,说明他擅于躲藏。最后,他特意选择将尸体扔到游乐场,这是在炫耀!能够轻松搬运一具尸体,如果不是团伙作案,那他很有可能是一个男人,并且是力气不小的男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力气大的女人。”   谭峥点点头,继续在小黑板上写,就这样一个写,一个说,两人讨论了好一会儿。   两个小时后,阮林走进来,将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   阮林:“老大,死者的资料都在这儿了,何瑶琼,今年28岁,毕业于梁城工贸学院,生前的职业是网店店主。”   谭峥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个人信息一栏里婚姻状况是已婚,老公名叫陈启明,35岁,比她大了不少,是一家创业公司的老板。   谭峥:“传唤陈启明了吗?”   阮林摇头:“他现在不在梁城,我们的同事上门联系过他,他半个月前和团队去外省洽谈项目,这些信息我们都核实过了。”   谭峥问:“死者家里现在还有些什么人?”   阮林:“死者的父母不在梁城,只有一个姑姑经常和她来往,我们前去探访的时候她正住在死者家里,这一点是她的口供。”   口供上这位姑姑说何瑶琼与陈启明之间关系不错,结婚几年还算恩爱,她还数次提到陈启明对亲戚们很大方,经常送给她一些贵重礼品,反倒是何瑶琼在这方面还不如陈启明。   至于问到这两口子平时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姑姑回答,两人平时很少在家,工作上的事她也不清楚。   笔录里能得到的信息有限,谭峥还是要亲自跑一趟,毕竟很多刑事案件的作案人其实都在身边,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邻居都有可能是凶手。   两人说完正事,谭峥回到办公室,忙活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还没有洗脸刷牙,看着镜子里冒出来的胡茬,黑眼圈下挂着的两个大眼袋,不禁感叹自己这是真的老了。   再看看手上薅下来的一把头发,谭峥突然产生了危机感,再摸摸最近疏于锻炼,肌肉越来越不明显的肚子,这么下去不行,案子结了他得锻炼锻炼,不然人到中年怕是要变成油腻大叔了。   吃了午饭,谭峥和谢临川驱车到了何瑶琼家中,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岁数不大,打扮得很是时髦,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钻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如果不是要维持警察叔叔庄严的形象,谢临川很想做作的当场演一个被闪瞎眼的土老帽。   虽然心里想了些有的没的,但面上却十分严肃正经,掏出证件。   谢临川说道:“你好,我们是警察,负责查何瑶琼的案子。”   女人脸上化了浓妆,此刻眼泪滑过她厚重的粉底液,留下两条沟壑,眼睛上不知道是眼线还是睫毛膏的东西黑乎乎一团,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国宝。   手里拿着纸,正在拼命擦眼泪,听谢临川说完后,连忙侧身。   女人带着哭腔说道:“请进。”   两人走进房内,沙发上,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女人也正哭着,看样子应该有四十来岁,这位恐怕就是何瑶琼的姑姑。   门前的女子跟着他们一起进去,见两人进来,沙发上的女人抹了抹眼泪。   何瑶琼姑姑勉强说道:“你们请坐,我去给你们倒两杯水。”   谢临川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只是来问两个问题,问完就走。”   姑姑这才又坐下,肿着两只眼睛看着两人,两手放在膝盖上,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面容十分憔悴。   她虽然看起来十分悲痛,但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在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与她年龄不符的不协调感,谢临川的视线落到她身上那件毛衣上,那是一件款式简洁的小V领,胸口上绣了一朵雏菊,给人感觉十分明艳,他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件何瑶琼的衣服。   姑姑说出口的声音有些哑。   何瑶琼姑姑:“你们想问什么?之前已经有一位警察同志来问过了。”   谢临川:“我们想知道关于何瑶琼生前的一些事,她的丈夫还没有回来吗?”   何瑶琼姑姑抬手捏捏眉心,轻轻摇头。   何瑶琼姑姑:“他知道消息后,已经买了机票,下午才到。”   谢临川在询问的时候,谭峥也没有闲着,他打量着眼前的客厅,很大,大大的落地窗,窗边一个角落摆了一些奇怪的道具,一个圆形的像是灯一样的东西,还有两个手机支架。   很多衣服,摆在地上的,挂起来的,还有一些没有拆的快递。整个客厅最凌乱的地方便是那个角落,与房子简洁的装修风格十分不符。   为两人开门的女子许是发现了谭峥打量的目光。   女人主动说道:“瑶瑶两年前开了一家淘宝店,现在自己在家里直播卖货,那就是她平时直播的地方。”   谭峥点头,直播卖货,这是一种离他的生活很远的新型售卖方式。   谭峥上网,但他的上网和年轻人们冲浪又不一样,用阮林的话说,老大是新石器时代跑过来的原始人。   他只在网上关注一些国家大事,以及各种刑事案件的新闻,对于明星八卦,以及现在流行的直播、短视频之类的东西,他不仅不会关注还会在心里默默吐槽。   谭峥虽然也拥有一个几十万粉丝的账号,但他只会在上面进行普法教育,粉丝们要不是看他长得帅,估计早就跑光了。   所以现在,他听身边的人说起直播卖货,虽然装作听懂了一样点头,但实际上一窍不通。   谭峥转头看向女人。   谭峥:“请问,你是?”   女人这才自我介绍道:“我叫郭星月,是瑶瑶的闺蜜。”   闺蜜这个词,谭峥并不陌生,他办案以来,见过无数自称是闺蜜但在背后捅刀子的人,所以在他心中闺蜜这两个字,有时候并不代表闺中密友,极有可能是一桩刑事案件。   所以听她自称是何瑶琼的闺蜜,谭峥瞬间来了精神。   谭峥:“能和我说说你们的事吗?”   郭星月从身边那只大牌包包里掏出一包名贵纸巾,用自己那镶满钻的手从里面抽出一张,擦了擦夺眶而出的眼泪,她长得并不十分好看,但很有气质,是那种富养出来的女孩才会有的气质。此时那一片普通的纸巾被她拿在手里,指甲盖上花里胡哨的水钻衬得那张纸星光熠熠,突然间就高贵了几分。 第140章 尸体上的符纸   郭星月擦干净眼泪,哽咽着说道:“我和她高中就认识了,我们上的都是私立高中,那时候她家里条件不好,找了关系才进来。后来又一起上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还被分到了同一个寝室,我们觉得这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我们像一对连体婴,同学们都知道我和她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是关系比一般的姐妹还要好。”   郭星月:“我们大学毕业以后,我回了家,进了家里的公司,我让她和我一起去,她不愿意,她想跟陈启明一块儿去创业。那会儿他们刚谈恋爱,我劝她不要那么傻,她不仅不听,还让我不要管她,我被她气坏了,也没管她。又过了两年,他们俩的事业有了起色,我们这才恢复了联系。我也不计较当年的事,那时候我刚好要和男朋友结婚,请她来当我的伴娘,后来我们经常一起出去玩。她开淘宝店,我也给了不少帮助,现在,现在居然成了这样。”   谭峥问道:“她和陈启明是怎么认识的?”   按她刚刚说的,陈启明比何瑶琼大了六七岁,他们认识的时候,一个已经出入社会有些年头,另一个却还是个大学生,怎么看怎么有些奇怪。   郭星月慢吞吞地说道:“他们,他们是在我的介绍下认识的。陈启明那时候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他投资了一家酒吧,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我经常去那儿玩,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后来又把他介绍给了瑶瑶。我也没想到他们后来会发展出那种关系,我当时反对瑶瑶跟他一起去创业,就是觉得他这人有些不靠谱,那会儿瑶瑶跟喝了迷魂汤一样,死活要跟着他。”   谭峥又一次证明自己对闺蜜一词判断的准确性,他实在不懂眼前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把一个酒吧老板介绍给自己的闺蜜,这就好比他给谢临川介绍一个蹦迪老手一样。都是出来混的人,装什么大尾巴狼,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数,谭峥再看她的眼泪,不免生出几分怀疑。   谢临川那边还在和姑姑说话。   谢临川:“何瑶琼的淘宝店经营得怎么样?”   姑姑蹙眉想了一会儿。   何瑶琼姑姑:“去年不太好,今年忙起来了,她就请我来帮忙,打包衣服,发货,都是我们两个人在做,她也给我发工资,比在外面打工钱多。她是个好孩子,对她爸妈也孝顺,大家都说她有出息,嫁的老公人也好,又有钱,家里长辈都夸她,小孩们都羡慕她。”   谭峥没有再问郭星月,他的视线落到了茶几上的一罐绿茶上,那是一款口味比较淡的茶,里面是茶包,不是散装茶叶。他前不久刚给嫂嫂买过,很适合女孩子喝。   和那罐绿茶放在一起的,是几种不同产地,不同口味,不同品牌的咖啡,有的是速溶但是大部分是咖啡豆。   正因为如此,那一小罐绿茶出现得十分突兀,谢临川注意到了谭峥的目光。   谢临川:“何瑶琼平时喜欢喝茶还是喝咖啡?”   姑姑一愣,似乎没想到谢临川会问这么一个稀松平常的问题,回答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何瑶琼姑姑:“她经常熬夜直播,喜欢喝咖啡,还必须要是用豆子现磨的,那边那个机器就是她平时弄咖啡的,我也不会用,就看她自己在哪儿捣鼓。这不是启明说常喝咖啡不好,所以托朋友给买了这么一小罐茶,还让我叮嘱瑶瑶多喝茶少喝咖啡。你别看这茶这么小一罐,我听说可贵了。”   谭峥听到这儿,状似无意地感叹道,“这么名贵的茶,喝起来是什么味儿?”   何瑶琼姑姑:“嗐,这我可不知道,我就知道她那些豆子不好喝,这茶我却是没尝过。”   谭峥并不认账,说出口的话十分不客气。   谭峥:“你连她穿过的衣服都不放过,又怎么会放弃品尝这么好的茶,你之所以不喝,是有其他原因吧,比如这罐茶里被人下了药。”   姑姑的脸色唰一下变得十分苍白,四处张望,眼神躲闪,辩解的话也说的磕磕绊绊。   何瑶琼姑姑紧张道:“警,警察同志,你,你可别冤枉我,我是她的亲姑姑,怎么可能犯下这种罪孽。这茶我不喝不是不敢,是我天生就不喜欢喝茶,我虽然贪小便宜,但也不是什么都要。我跟你说实话,这茶我确实往家里拿了两包,我就是想给家里的小孩子尝尝,我们穷人家的小孩,哪里比得上他们,我是她的亲姑姑,拿她两包茶怎么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底气越来越足,眼里的泪水收得一干二净,她用一句我是她的亲姑姑成功说服了自己,没理的事也变出三分理。   但这并不能洗脱她的嫌疑,两人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屋里一罐茶和两个女人。   要问为什么要连郭星月一块儿带走,谭峥只能说,这是一种本能,出于对一个将开酒吧的社会人士介绍给朋友的女人不信赖的本能。   下午三点,何瑶琼的丈夫还没有回来,谭峥让人密切注意,一旦他现身就把人弄来,至于带回来的那罐茶,他交给了专业的人去处理。   谭峥回到办公室,见到了一个熟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游乐场里的马光。   他正坐在接待室里,坐姿十分端正。看见谭峥进来,立刻站了起来,像玩手机的学生遇上班主任了似的。   谭峥被他这一反应弄得有些想笑,开口让他坐下。   谭峥:“找我有什么事?”   马光伸出手,是一枚符,小小一个被他握在手里,兴许是过于紧张,有些微微变形,谭峥眼神示意他这是什么意思。   马光解释道:“这是那天,从那具尸体身上掉下来的,我,我原本那天就想交给你们,但,我朋友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怕我会惹上麻烦,所以我就没有交给你们。我,我有错,我不是个好公民,对不起警察叔叔。”   谭峥看着眼前有些笨拙的年轻人,不仅不觉得好笑,反而十分感动,心里有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他永远会因为这样坦诚率真的年轻人而感动,就像当初他遇见的谢临川、阮林、文彬一样。   谭峥戴上手套,从他手里拿过证物,小心装进证物袋里。   谭峥笑着对马光表示感谢。   谭峥:“你不用感到抱歉,这几天一直不好过吧,也不要担心警察叔叔会找你麻烦,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找警察。”   看着马光离开的背影,谭峥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凡是牵扯到命案,上交证据,提供证词成为一件倒霉事,似乎说出什么,做出什么都是危险的事。 第141章 挖出了室友的白骨   人们宁愿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正义感潜藏,也不愿意给自己招来麻烦,谭峥点了一根烟,想着马光那一句对不起,也正因如此,这样的人才显得异常珍贵。   一支烟抽完,他小心取出那枚三角形的黄符,打开,里面落下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只有半页纸。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写的是:将这封信转发给你身边最亲近的五位朋友,否则五天内你就会暴病而亡,你的亲戚朋友也会因此招来横祸,落款时间是一周前。巧的是,何瑶琼就是死在了第五天。   谭峥手里捏着信,谢临川在一边研究那枚符。   谢临川:“这符是招灾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假道士哪里弄来的,这粗制滥造的,也不怕被反噬。”   谭峥想到了什么给阮林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去查何瑶琼最近的收件记录,然后查出这封诅咒信到底是谁寄来的。   谭峥突然想知道,作为何瑶琼的好闺蜜,郭星月有没有收到这么一封信,转而一想,也许这封信就是郭星月寄给她的也说不定。   谭峥还没来得及去求证,陈启明回来了。   审讯室里,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凌乱,眼睛通红,下巴留着短短的胡茬,很有几分男人味,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生意场合赶了过来。   谭峥赶到的时候,谢临川已经坐在了陈启明对面。   谢临川:“你什么时候得知何瑶琼出了事?”   陈启明,清了清嗓子,沙哑得不像话。   陈启明:“昨天晚上,警察发现她的尸体后,姑姑给我打的电话。”   谢临川问:“她那时候已经死了三天,这三天你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   陈启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陈启明:“没有,这几天我们在谈一个大项目,已经开了几天的会,我很累,没有时间联系她。”   谢临川又问:“什么项目让你连给妻子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陈启明疲惫地说:“我们那几天刚好在吵架,我在和她冷战,再加上工作并不顺利,不想打电话回去影响心情。”   谢临川没再说话,看向谭峥,意思是哥,到你了。   谭峥接收到了他的信号,接替谢临川开了口。   谭峥问道:“她有没有说过,自己收到了一封诅咒信。”   陈启明靠在椅子上,稍微偏着头,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陈启明有些不耐烦道:“她和我说过,就是因为这封该死的诅咒信,我们才吵了一架。我让她不要放在心上,这就是个恶作剧,她不仅不听,还要把信写给别人,我说她有病,因为这个我们大吵了一架。”   谭峥问:“她要把信转发给谁?”   陈启明回答说:“郭星月,她们关系最好。”   谭峥问:“你觉得这封诅咒信,是谁写的?”   陈启明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她在网上搞直播,乱七八糟的人多了去了,我早就劝过她让她安心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她不听,非要学人家做这个。”   谭峥说:“你很反对她做直播吗?”   陈启明生气地说:“谁喜欢自己老婆每天在网上抛头露面,还和榜一大哥每天纠缠不清,我看了就来气。”   谭峥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榜一大哥什么意思,但也大致明白,这是担心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   谭峥意味深长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谭峥:“她现在死了,你心里会不会觉得解脱。”   陈启明看向谭峥,眼神锋利:“警察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死了我就解脱了,我和她再怎么吵,再怎么闹,我也不会做这种事,你可别乱说,你这是诬陷。”   从案发到现在,谭峥最怀疑的就是陈启明,熟人作案,杀死妻子的不在少数,原本他以为只要陈启明回来了,离破案也就不远了,谁知道又冒出一封诅咒信。   并且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那封诅咒信,成功预言了何瑶琼的死。   就在这个时候,梁城工贸学院疑似出现白骨的新闻上了头条。   谢临川比谭峥先点开那条新闻,兴致勃勃地和谭峥分享。   谢临川:“老大,何瑶琼和郭星月不就是这所学校的吗?新闻上说是学校后山扩建,挖掘机挖出了白骨,我们的人已经去了。”   根据骨龄判断,死者死时年龄不超过21岁,死亡时间大概是五年前,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与何瑶琼、郭星月一届的人。除此之外,谭峥想不出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倒是这一则新闻,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此人的死讯学校从未向外界披露,如今突然爆出来,学校没办法,只能象征性地发个声明,说她当年是自杀,为了不给社会各界添乱,学校也就没有对外披露过多细节。但网友们并不买账,自杀的人尸体怎么会被埋在学校后山,很显然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谭峥之前让阮林去查何瑶琼的快递信息,果真找到了那封诅咒信的寄件人,是一个叫张雨佳的女人,她与何瑶琼不仅是同学,还是室友,阮林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人,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至于工贸大学那具白骨是何人,没多久老吕给出了答案,在基因库里找到了那人,薛桂娟,何瑶琼的另一个室友。这可真是,一个寝室的人都聚齐了,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薛桂娟又是为何而死,她的尸体又怎么会被埋在学校后山,这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   谭峥带回来的那罐茶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罐普通的绿茶,他们进行了仔细检查,每根茶叶都没放过。这是谭峥没有弄清楚的另一个问题,何瑶琼是怎么被下的毒,又是被谁弄到了游乐场,以及,为什么,偏偏是游乐场。   谭峥让人把郭星月和何瑶琼的姑姑放了回去,陈启明也离开了警局,谭峥让人随时注意他们的动向,监控起来,把人盯死了。有些破绽,只有放松了才会露出来,如此简单的道理,谭峥自然明白。   谭峥让人跟着他们回去,然后顺便带走了茶几上所有的咖啡。如果毒药没有下在茶里,那这些咖啡很难让人不怀疑。   阮林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但这个路上也不是短时间,明天下午人才会到,有关当年的案子,以及眼前的案子,当事人都到齐了。   谭峥不再做无意义的推理,他守在何瑶琼家门口,一辆十分不起眼的面包车,他坐在后排,死死地盯着那栋楼。谢临川还给自己做了伪装,把脸涂黑,戴上假胡子,把自己弄成了一个黑车司机。   原本两人以为,此行不会有什么收获,就在这时,一辆奔驰开了过来,今年的最新款,低调奢华,车里下来一个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细皮嫩肉,长了一张超模脸,看起来是个有钱富二代,但此刻他的神情很凝重。 第142章 豪门吃软饭的男人   他看向楼上,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他走进了楼里。   谢临川问道:“老大,我们要跟上去吗?”   谭峥摇头:“坐山观虎斗,这人是郭星月的老公,我查过他的资料,徐文烨,跟何瑶琼他们是一个大学的,但他比她们要的大一届,家里不算富裕,但自从娶了郭星月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临川嘀咕道:“原来是个吃软饭的,我说呢,看着也不像个有钱的。”   谭峥拧开手边一瓶矿泉水,对谢临川这个话题来了兴趣。   谭峥:“怎么说?这你还能看出来?”   谢临川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谢临川:“嗐,这算什么,老大我跟你说啊,这真有钱的,那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不是那种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除了少数几个浪荡的,有钱人都很低调。还有这款奔驰,真有钱的谁开这车啊,你别看款式挺新,是今年出的款里最便宜的。”   谭峥抬眼看了看他。   谭峥:“这么喜欢车?”   谢临川吃不准他这么问是个什么意思,但听着不像是个好的,连连摇头。   谭峥叹了口气遗憾道,“我哥前几天给了我一张价值一千的法拉利购车券,我想着你要是喜欢,我就把这券送你了。”   谢临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哟老大,这都哪个年头的冷笑话,你现在才拿出来说。”   谭峥也笑笑,没再说话。   谢临川还不忘给自己树立一下质朴青年的形象。   谢临川:“我就是爱看看杂志,看看报道,不喜欢车,真不喜欢,有钱我就再去买几套房,收租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谭峥吐槽道,“三套房还不够你收?”   谢临川选择闭麦。   两人这么东拉西扯着,楼道里出来两人,郭星月和徐文烨,看出来两人似乎有些不愉快。徐文烨往前走,郭星月拉着不准他走。   郭星月:“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我发誓。”   徐文烨不信,开了车门要走。   郭星月急了喊道:“徐文烨,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敢跟你离婚,怎么,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这些年要不是靠我,你凭什么开奔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都做了些什么吗?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徐文烨垂下手,松开车门,看向郭星月,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谢临川磕着手里的瓜子,看了好一出豪门恩怨。郭星月反手给了徐文烨一个巴掌,谢临川在心里小小的鼓了个掌,这可比看电视直观多了,这观赏性。   徐文烨开了口:“你说我当年那么做是为了谁?谁让你去招惹他的,他陈启明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那种人你都敢去招惹,你以为何瑶琼是怎么死的,她是替你死的。对,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粪坑里的一条蛆,我出卖了自己的一切就是为了吃上这口软饭,这几年我没有当人,但是现在,我想做个人。”   郭星月急了,要把他拦下来。   郭星月急道:“你要去哪里,你想干什么,你想害死我们吗?”   徐文烨一下拍开她的手。   徐文烨冷声道:“你说我要去哪里,我要去报警,我要去公安局,我要把你们做的那些腌臜事都说出来。”   郭星月像个疯婆子一样对着他又打又骂。   郭星月:“就为了那个乡下来的土狗,你就要这么对我,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当年不和她在一块儿呢,你以为你想做人就能做人吗?”   郭星月说着竟然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朝着徐文烨的胸口就要扎下去,两人还在拉扯。   谢临川看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飞了郭星月手里的匕首。   现在看来,不需要继续监控这几人了,全部带回警局,让人没想到的是,陈启明已经逃了。   之前拿回去的咖啡豆,检验结果出来,里面被混入了少量三氧化二砷,也就是砒霜,这种毒药常被应用于工业领域,至于是谁下的药,结果不言而喻。   警方对外发布了通缉令,至于五年前那起案子,阮林已经把张雨佳带了回来。   她长得很柔美,是大多数男人想要娶回家的长相,穿着一身得体的针织连衣裙,披了一件小外套,看起来很优雅,见了谭峥几人也不害怕。   这一路虽然风尘仆仆,但她看起来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她见到谭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谭警官真人比网上更好看。   想不到,原始人谭峥竟然是警局里拥有粉丝最多的人,现在还在现实中遇到了真粉。   谭峥对这样的称赞不屑一顾。   谭峥:“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张雨佳点头,从容坐下,等着谭峥问话。   谭峥问:“薛桂娟是怎么死的?”   张雨佳微微笑了一下,眼睛里却闪着泪花,谭峥没有让她失望。   张雨佳:“我一直希望有个人来问我这个问题,我等了五年,五年里我被这件事压得吃不下睡不着,你看见我的头发了吗?这都是假发。”   她说着取下了那头柔顺的卷发,露出一个地中海式的荒芜头顶。   张雨佳:“我每晚都要做噩梦,梦里都是她,她在怪我,怪我不给她报仇,怪我没有救她,怪我没有拉她一把。我也想啊,可我又能怎么办,我只想毕业而已,我只想离他们远远的,我只想活下去,我不敢去警局报案,我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直到,我在网上看了关于你的报道,我想,如果是你,那我们肯定还有救。”   她这些话说得颠三倒四,但谭峥还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谭峥:“何瑶琼,是你杀的?也是你把她的尸体扔到了游乐场,你想引起重视,让警方查到当年薛桂娟之死的真相。”   张雨佳哭着点了点头。   张雨佳:“对,是我做的,那罐咖啡,是我寄给她的,我从一个生产玻璃的朋友那里弄到了他们公司在用的三氧化二砷,然后把它们做成咖啡豆的样子,这件事我做了半年。在寄给她之后,我还匿名给她寄过去一封诅咒信,我也想让她尝尝,我这些年夜不能寐的生活。他们都不得好死。”   谭峥问:“他们,你指的是哪些人?”   张雨佳脸上的表情变得狠戾。   张雨佳:“还能有谁,那两个贱人,还有徐文烨那个狗东西,都不是什么好的。”   谭峥早已看遍了在审讯室里变脸的人,但张雨佳顶着火云邪神一般荒凉的头顶,表情狰狞地放着狠话,这场景,还是狠狠地刺激了他一下。   谭峥:“说说当年的事。”   张雨佳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张雨佳开口说道:“那一年我们刚上大学,都是花一样的年纪,我第一眼见到何瑶琼的时候就觉得她好美,就像仙子下凡一样。我们寝室四个人,她和郭星月最先到,带了好几个行李箱,旁边还有专门提箱子的司机,我自己一个人从小县城来到梁城,第一次见到有钱人。” 第143章 校园霸凌酿造的惨剧   张雨佳道:“我站在她们面前,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土包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想和她们握握手,但想到自己的手又黑又糙,我只想藏起来。那时候我的鞋上破了个洞,我侧对着她们站着,试图把洞藏起来。我以为仙女都是温柔善良的人,谁知道郭星月却走到我面前,指着我鞋上的洞哈哈大笑,我还记得她当时说‘这是哪里来的土老帽,怎么连双鞋都买不起,缺钱啊,喊声姐姐我送你一双。’我愣在那里,不知道什么反应,那一刻我只觉得愤怒,愤怒之余又很羞愧,我的眼泪打着转,转头我就跑了出去。那天,我坐在学校的操场上,哭了大半夜。”   张雨佳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脸上没有愤恨,反而带着一丝憧憬。   张雨佳道:“我以为像我这样的已经很惨了,但谁能想到,居然还有比我更惨的,薛桂娟啊,她长得很美,比何瑶琼、郭星月不知道好看多少。但她又穷又土,你知道她怎么上的学嘛,她背着背篓来的,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是洗得发白,脚上一双开了胶的球鞋。我看见她的时候居然觉得松了口气,还好我不是寝室里最穷的,这样一来,就算被欺负也轮不到我吧,抱着这样卑劣的想法,开始了我人生中最生不如死的四年。何瑶琼和郭星月虽然没再那么直接地嘲讽过我,但她们看我们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瞧不起。偏偏薛桂娟是个没脑子的,上赶着要和她们做朋友,还说她们都是好人,会给她衣服穿,还会给她护肤品,有时候还会给她化妆。”   张雨佳似乎有些说累了,喝了口水。   张雨佳道:“有时候我也很羡慕她,她那么笨,那么没脑子,她好像感受不到别人的恶意,她只会把人往好的地方想。那时候学校喜欢她的男孩子很多,徐文烨也是其中一个,悲剧就是从他开始的。徐文烨追求薛桂娟,那会儿他也不是现在这样,他是文学社的社长,没事就喜欢写点小诗,为了追薛桂娟,他还在我们寝室楼下朗诵过自己写的情诗。本来他们就要在一起了,可是没多久,学校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传出流言,说薛桂娟有妇科病,说她家里穷,她是出来卖才挣到了学费。后来流言越传越离谱,寝室里除了我也没人和她说话。我永远都记得她泪眼婆娑地问我‘雨佳,你不怕被传染吗?他们说我有病。’那时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摇了摇头。后来何瑶琼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疏远薛桂娟,不要再和她说话。从那时起,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她死的那天早上,给了我一个苹果,苹果底下压了一张纸条,她说‘雨佳,谢谢你。’我才想起来,那天是12月24日,平安夜,她割腕死在了平安夜。那颗苹果,我没有吃,后来苹果烂了,我把果核种在了老家的院子里。”   张雨佳说到这儿已经泣不成声,谭峥听完这个故事,久久没有反应,他在想,自己有没有遇到过一个如同薛桂娟一样的女同学,他又想,这世上是不是还有许多薛桂娟一样的女同学,他希望如果有人遇到了,请给那样的薛桂娟一点帮助,一点就够了。   谭峥:“那她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学校后山。”   张雨佳痛苦地说:“我们分尸了,扔到那儿的,郭星月不愿意动手,给了我和何瑶琼一人两千,我们一个拿锯子,一个拿菜刀,把她分了尸,我每天做梦都忘不了那个场景。然后我们串好了词,说她失足落到了学校的湖里,学校捞了两天什么也没捞到,最后赔钱了事。薛桂娟的爸妈都是农民,什么也不懂,女儿死了又怎么样,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他们原本也没有指望薛桂娟。我那时候太缺钱了,我爸是个赌鬼,家里什么都被他输没了,我妈在厂里干活,一个月两千,初高中的时候我就开始去她厂里帮忙,我还有个弟弟,他们顾不上我,我才是那个靠出卖自己上学的人。”   郭星月喜欢徐文烨,所以编造出流言害死了薛桂娟,知道这一切的张雨佳一直活在愧疚中,她不知道该怎么解脱,最后终于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但这段往事并没有就此结束,还有另一个当事人,谭峥很想问问她,郭星月,这个如她名字一般一直被众星拱月着生活的人。她家境不错,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小富对于许多人来说就已经是大富。   郭星月现在的样子很狼狈,手上的指甲掉得已经差不多,盘好的头发都散了下来,眼神呆滞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木头桩子。谢临川手里警棍敲敲打打,装出了一副小痞子的模样。   见她害怕,谢临川这才满意了。   谢临川开口道:“说说你和薛桂娟的事。”   郭星月苦笑一声:“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我为了那个男人,害死了她。不只是她,何瑶琼也是被我害死的,你们可能不知道,陈启明当年可不只是个开酒吧的,他是个混混,杀过人的那种。那时候他缠上了我,我为了脱身,就把何瑶琼介绍给了他。现在她被陈启明杀了,也是因为我,哈哈哈,是我。陈启明和她结婚后,也没放过我,我们私底下一直有联系,那天他说想娶我进门,我就开玩笑一样说了一句,‘那你先把家里那位解决了,到时候我就甩了徐文烨,和你在一块儿。’那个没脑子的,竟然当了真,还真就害死了何瑶琼。你以为我赶来梁城是姐妹情深,狗屁个姐妹,我一直把她当跟班而已,她也只配给我提鞋。”   郭星月一直以为杀死何瑶琼的是陈启明,并且是因为她一句玩笑话,不得不说这女人对自己的认知相当不正确,也低估了男人的智商,她与陈启明,谁玩弄谁还不一定呢。   徐文烨对当年发生的一切没有半分隐瞒,他说出了另外一件事。   徐文烨:“其实何瑶琼那时候也喜欢我,郭星月也知道,她为了和我在一起,也为了摆脱陈启明。她让我去求何瑶琼,求她和陈启明在一起,那时候我大四,找不到实习单位,她承诺只要和她在一起,我未来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在那一刻起,我就成了她的一条狗,现在我想当人了。”   想当人,当一个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人,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陈启明之所以逃跑,不是因为何瑶琼的案子,正如郭星月所说,他以前是个混混,不过那时候他不叫陈启明,他叫陈二。启明,是他后来给自己取的名字,意味着启明星一样,新的希望,但他玷污了这个名字,依旧把自己活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第144章 恐婚邪教案:廉价婚姻的爱情|死在客厅的一对男女   周六一大早谭峥就被许华一通电话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听到许华在那边大喊大叫。   许华在电话里大喊大叫道:“谭峥,你在哪儿呢,出门没有啊?等你半小时了。”   谭峥这才想起来上次和许华约好的要见一面张晨,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挂断电话,谭峥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打开门就看见了门口的谢临川。   谭峥心道,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怎么找他的人这么多。   谢临川:“老大,今天可是周六,你急急忙忙地要去哪?”   谭峥:“去见一个人。”   谢临川一脸八卦地问:“叫什么?住哪里?做什么的?今年多大了?”   谭峥没回答他,着急往电梯间走去,谢临川便也跟上去了。   二十分钟后,到了跟许华约好的咖啡馆,里面许华和一个女人正在聊天。   不用猜,这位女士就是张晨。   谭峥和谢临川坐下,要了两杯橙汁。   许华介绍道:“这位,不用我多说了吧,谭峥,张晨,你们可是好多年没见了。”   张晨看向谭峥,笑了笑没说话。   边上的谢临川觉得自己像一个巨大的电灯泡,但他来都来了,还能怯场不成。   谢临川:“谢临川,老大的同事兼好搭档。”   张晨笑着说:“人家都说好看的都上交给国家了,以前我还不信,今天见了谢警官才发现还真是这样。”   说完,她又看向谭峥。   张晨打趣道:“谭警官当年也像你这样,不过现在……”   话虽然只说了一半,想表达的含义已经足够清晰明了。   谢临川受宠若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长得比谭峥帅呢,顿时,他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边上的许华也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但他毕竟是律师,有极高的职业素养,他努力忍住不笑,谭峥看着他抖个不停地肩膀,脸色更臭了。   张晨又说道:“谭警官的臭脸,真是十年如一日。”   谭峥轻咳了一声:“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不会就是为了揶揄我吧。”   许华这才停止了抖动,出来打圆场。   许华:“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大家都在梁城,毕业以后也好几年没见了,刚好你又有空,大家出来约着吃顿饭。”   之前许华一直想撮合谭峥和张晨,现在临时变卦,看来他已经放弃当月老了,谭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张晨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谭峥,看你这样,真当我是白骨精,一门心思想吃了你啊。看见了吗?这是什么?”   说着,她竖起左手,无名指上一枚两克拉大的钻戒熠熠生辉。   谭峥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谭峥:“恭喜。”   张晨:“其实今天呢是我专门让许华约你出来,他之前有些误会了,以为我还对你痴心不改。不错,当年我不长眼,看上了你这冰山,好在毕业以后我眼神变好了。”   说着,她将一份婚礼请柬递给了谭峥。   张晨:“下个月10日,可以带着你的好搭档一起来。”   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她看着谢临川不好意思道:“要是知道还有谢警官这样的小帅哥在,我肯定多准备一份。”   谭峥双手接过请柬,表示有时间一定回去。从刚刚听着几人说话开始,谢临川的脑袋就开始高速运转,九曲八弯地想了一会儿才弄明白现在的状况。   老大以为这是相亲局,没想到对方却是来给他送婚礼请柬!谢临川一个人偷着乐,为了掩盖笑意,一杯橙汁喝得干干净净。   几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就在这时,谭峥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着急。   谭峥连连答应道“好,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谭峥拿起外套,向许华告辞。   谭峥:“工作上的事,我先走了。”   车上,谭峥说道:“刚刚阮林打来电话,天河小区一对情侣死在了房里,现在我们去现场看看。”   天河小区离这里不远,两人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到的时候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老吕正在做记录,见谭峥到了,跟他说了现场情况。   老吕:“女尸身上有多处刀伤,致命伤是腹部这一刀,失血过多而亡,死亡时间不超过12小时。男尸身上只有一道伤口,在喉咙处,作案工具就是现场的水果刀,指纹已经验过了,只有他们两人的,男人应该是自杀,二者死亡时间一致。”   这似乎是一起很明显的案子,男人先杀了女人,然后选择自杀,但这只是基于现场情况的初步考量,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还有待探查。   从到手的资料上看,这是一对情侣,刘俊,男30岁,萧子萱,女,与男的同龄。刘俊生前在一家国企做技术支持,女的在一家化妆品专柜当柜姐。   眼前的房子,是他们同居的出租屋,一室一厅,虽然看起来家具有些老旧,但配置齐全,客厅的东西有些凌乱,很有生活气息。   就是普通人家的样子,饭桌上还有一桌子已经冷掉的饭菜,三菜一汤,有肉有菜,做饭的人手艺应该不错。   谭峥看向客厅入口处,摆着几双拖鞋,他眼尖地发现女尸旁边有少许泥土,甚至有一小片枯叶,很细小的一片。   警方办案的时候为了不破坏现场,身上都是全副武装,不可能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再看地板上,如果足够仔细的话就会发现,从门口到尸体所在的位置,有几块地板特别干净,好像是特意被人擦过一样,留下了些许水渍。   这一切都说明,案发现场不止有这两个人,这个出现了又消失的人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这到底是自杀还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谋杀,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有几个人正在接受询问,谭峥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   两人的房东是个中年男人,正在向警察说那两人的情况。   房东:“他们租我的房子租了四五年了,这房子本来是买给我儿子的,但他去了外省定居,我就租了出去。”   警察问道:“他们平时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有发生过什么特殊情况吗?”   房东说:“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看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当初也是看他们靠谱才把房子租了出去。”   房东还在说些什么,谭峥没有再听,他把视线转向了卧室。   一张很大的双人床,一个梳妆台,上面摆满了他不认识的各种瓶瓶罐罐,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哭闹声,是死者的朋友到了,两人都是异地来梁城,父母尚未赶来,谭峥朝门口看去,是一对年轻男女,女孩正在男孩怀里大哭。   谢临川在门口朝谭峥招手,这是查完监控回来了。   谢临川:“老大,我查过了小区主干道、出口和这栋楼的所有监控,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连续多天,都是小区住户。”   如果凶手不是个隐蔽高手的话,只能说明,他或许就是这个小区里的某个人。   半小时后,两人带着那一对男女回了警局,两人和两位死者是大学就认识的朋友,女的名叫钟敏敏,男的叫娄坤华。   钟敏敏依旧哭个不停,娄坤华一手搂着她,虽然强忍眼泪,但还是眼眶通红,谢临川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 第145章 连环自杀事件   娄坤华低声说了句谢谢,待他们情绪平复后,谢临川才再次开口。   谢临川:“说说他们的事?”   娄坤华道:“我和刘俊是大学室友,敏敏和萧子萱也是一个寝室的,大学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毕业之后都留在了梁城,这几年感情、工作也都很稳定,刘俊之前还说过想年底和萧子萱结婚。”   谢临川问:“刘俊想结婚,萧子萱愿意吗?”   娄坤华回答不上来,倒是一旁的钟敏敏,擦了擦眼泪看向谢临川。   钟敏敏道:“她,她不愿意。”   娄坤华看向她,有些震惊。   娄坤华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钟敏敏喝了口热水,说:“她和我说过,她说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存款,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他们俩家都不富裕。尤其是刘俊,他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妈妈,这些年一直在花钱,在梁城买套房付个首付都困难,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既放不下这么多年的感情,也看不到希望,她觉得自己和刘俊结婚也不会幸福。”   娄坤华的反应似乎很激烈。   娄坤华大声喊道:“你们女人就是这样,一点也不愿意吃苦,刘俊怎么了,他人品好,工作好,长得也不差,有哪点配不上萧子萱?”   话题好像一下子从两位死者跳到了眼前这对情侣身上,娄坤华的反应刺激了钟敏敏。   钟敏敏不客气地反驳道:“对,就是因为一套房子,我们毕业多少年了,七八个年头了吧,刘俊一直拿死工资,每个月还不如子萱到手工资高,这还不算,他还要一直补贴家里。谈恋爱的时候这些可以不计较,但是结婚不一样,我们女人一说房子你们就说我们物质。没有房子以后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两人都沉默下来,谢临川在心里默默叹气,谭峥掏出一根烟,往楼道走去。最后还是谢临川打破了僵局。   谢临川:“萧子萱对刘俊说过这些吗?”   钟敏敏说道,“她几年前就说过了,那时候他们还有点存款,但没多久刘俊的妈妈病情加重,手里的钱很快就没了,那时候刘俊想过要和她分手,但是子萱不愿意,她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这些年也一直在存钱,可能再过两年他们也能在梁城买下一套房,只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谢临川问:“刘俊有时候会不会有点偏激?他的性格怎么样?”   娄坤华显然比钟敏敏更了解他,所以抢先开了口。   娄坤华说道:“他是个老实性子,对朋友,对同事都很大方,对萧子萱也没话说,兜里要是有两块钱,他愿意都给她。”   钟敏敏却不这么认为:“他的脾气大部分时候都很好,只是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容易着急,子萱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他们有时候吵架吵得急了,刘俊说出口的话很难听。有一次甚至对她扬起了手,子萱说那时候她很害怕,就说要跟他分手。刘俊节食要挟她,天天给她发自己多少天没吃饭,没喝水的消息,逼着子萱回去。”   这些似乎都是娄坤华不知道的事,他听着钟敏敏说出来的话,表情逐渐凝固,谢临川觉得自己不是在问案,是在引战,保不齐这两人马上就要在这打一架。   谭峥在楼道里抽烟,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今天最热门的一条是某男子获得五百万彩票大奖,男子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了一个下半身。   谭峥没有停留太久,关掉了这个新闻页面,估计又是忽悠人买彩票的托。   没一会儿,审讯室里两人出来了。   钟敏敏惊叫出声:“怎么会,这张彩票,这张彩票明明是子萱买的。”   谭峥灭了烟,从楼道里走出来,看向她。   谭峥问道:“什么意思?”   钟敏敏有些激动:“这,这张彩票,是我上星期陪着子萱一起买的。”   这注彩票的开奖时间是昨天,也就是彩票站为了进行宣传,特意让中奖的人今天去领奖,然后出了这篇新闻报道。   也就是说,萧子萱极有可能在死之前就知道自己的彩票中了大奖,那他们又是为何而死?   钟敏敏小声说道:“难怪,难怪昨天,子萱给我打电话,她说她不想再被刘俊拖累了,她要和他分手。”   谭峥看着她,严肃道:“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现在才说。”   钟敏敏不再说话,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谭峥打了个电话,让阮林去查一查那张彩票的领奖人是谁,这或许是一起杀人图财的案子。   谭峥心里其实还有另一种猜测,更加阴暗,但是更加真实。   领走这份大奖的人确实和死者在一个小区,更巧的是,他就住在楼上,今年六十多了,是个独居老人。   在盘问完基础信息后,谢临川切入正题。   老头:“你的彩票是在哪里买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老头唯唯诺诺地说道:“上,上个星期,就在小区门口的彩票站买的。”   谢临川转了转手里的笔,看着他,表情十分能唬人。   谢临川严肃道:“这张彩票的主人不是你吧,你要是不说清楚,可能就不只是偷窃,是杀人了,彩票的主人昨天死了,我想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老头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神开始乱瞟。   老头:“是,我承认,这张彩票是我偷来的,昨天开奖的时候,我和几个老朋友一直守在店里,后来来了一个女的,我偷偷看了她手上的号码,中了大奖,这人和我一栋楼,我还和她说过话。我年轻的时候干过不少溜门撬锁的活儿,所以就想趁她还没有去兑奖,把那张彩票偷到手。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撬开了他们家的门,就看见,他们已经死了,那张彩票,就在女人的衣服口袋里,我就进去把彩票偷走了,为了不被人发现,还把地上的痕迹都处理了。就是这样,我绝对没有杀人,我这个岁数了,他们两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你说我怎么能一次性杀两个人。”   跟着老头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这人住在死者隔壁,早上他出了门,没在现场,现在下了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主动来汇报情况。   邻居说道:“昨天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我下班回家,就听见隔壁两人在吵架,好像是女的要分手,男的不愿意,听那动静闹得很大,我站在那里听了一耳朵也没太关注。只听到了一个,你妈的病就是个拖累,跟着你我永远过不了好日子,现在的女孩都是这样,自私得很。”   所以,这张彩票或许才是导致这起悲剧的重要原因,钟敏敏中了彩票,但她并不想与刘俊分享,她受够了眼前一片狼藉的生活。   她想离开刘俊,但是偏执的刘俊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拿起刀,杀了她,也杀了自己。   就在这时,谭峥又接到了一起报案。   同样是一对恋爱多年的情侣,死在了出租屋里。客厅的长桌上,鲜花簇拥着蜡烛,微弱的火焰投射出柔和的光芒,渲染出一片温暖而凄美的氛围。   中间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蛋糕上嵌着一个精致的小城堡,那是他们曾经幻想过的美好未来。两个香槟杯,里面剩下了一些百草枯残液。   桌边的一对男女头挨在一起,嘴角带着血迹。暖黄色的灯光打下来,让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他们盛装打扮像是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但谁又能想到是约好一起走向死亡。   现场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桌上有一个礼物盒,里面装着两封遗书。   谭峥打开其中一封,上面写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爸爸妈妈,希望来世,你们不要再遇到我这样懦弱又没出息的小孩。后面的内容,谭峥没有看。 第146章 婚姻迷途里的男男女女   这对情侣的年纪都不大,丁麦秋,男27岁,是个地产销售。梅珊,女,26岁,是一家私企的会计。   丁麦秋的父母连夜坐车来了梁城,母亲受不了打击晕了过去,父亲休整了一夜后来了警局。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很多,脸上神情麻木,时不时地抬手用袖子擦擦眼泪,谢临川给他倒了杯水,他连着说了两句谢谢警察同志,谢谢。   说完他也不喝,只是那么麻木地坐着,眼神里没有任何东西。   谢临川:“他生前有向你们抱怨过什么吗?”   丁父摇头,顿了一会儿说道:“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听话,我和他妈妈都是农村人,给不了他什么帮助,他大学毕业以后说想挣钱,在城里买房,就去干了销售。我们也不懂这些,但只要他想做,我们都支持他,那时候他就在和小梅谈恋爱,他们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我和他妈很喜欢小梅,觉得这姑娘懂事,不虚荣,不拜金,脾气啊,性格啊,各方面都很好。就盼着他们结婚,我们早点抱上孙子,麦秋不这么想,他说要先买房,没有房子不能结婚。”   丁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勉强哽咽着说完。   这番话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坐在那里,不再动弹。只有眼泪,顺着他脸上的皱纹落了下来,落到领口的毛衣上,很快就消失不见。谭峥看着他黑色的毛衣领,那里面不知道装了多少悲伤。   自杀的案子没什么好查的,谭峥抽着烟,隔着烟雾看着外面那棵掉光叶子的银杏树,他遇到过太多想自杀和已经自杀的人。   他不是心理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他们,也有已经站上了楼顶就等着纵身一跃的,楼下的人熙熙攘攘,举着手机让他快跳。   解救这样的人很麻烦,因为他们连死都不怕,他们似乎什么也不需要,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期望的人是劝不回来的,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个世界很美好,你别死了,好好活着吧。   这样的话,是假的不能再假的谎言,他们能劝动的是那些对生活仍旧抱有期待的人。他们并不是真的想死,或许只是想获得一点关注和善意。梁城是个生活压力不算大的地方,但与此相对的是不高的收入,以及这几年越来越高的房价。   在排除他杀后,这起案子很快就会了结,天气越来越冷了,下班后谢临川和谭峥去了一家小酒馆,这样的天气就该喝点酒,暖心又暖胃。   谢临川:“老大,难道没有房子就不能结婚吗?就要去死吗?”   谭峥:“可能不是房子的问题,想死或许只是一瞬间的事,这一瞬间想开了会豁然开朗,想不开就会走上绝路。”   谢临川并不是不能体会这样的感觉,在许多年前,在父亲去世,母亲病重的那几个月,他也曾经历过人生的至暗时刻。   酒喝到一半,电话响了,好像总是这样,电话响起的时间总是这么刚刚好。   挂了电话,谭峥仰头倒了一杯酒。   谭峥:“又有人自杀了,也是一对情侣,丁麦秋和梅珊的死并不是自杀这么简单,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和另外两对情侣不同的是,这对情侣不是死在了出租屋里,而是死在了男方家中,刚刚装修完没多久的新房,两位死者的年龄也不大,邓成珏,男28岁,左梦曼,女,24岁。   两人死的场景和丁麦秋十分相似,他们穿戴整齐,手牵着手并排躺在床上,床边扔着两个安眠药空瓶。床头柜上放着两个信封,也是两封遗书。   法医检查完,确实是安眠药服用过量导致死亡,多年办案的经验告诉谭峥,这一起案子和丁麦秋那一起案子是有联系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的细节。   在他们背后一定藏着某个元凶,那才是导致这四人走向绝路的真正原因。   警局里,谭峥梳理着这两起案子,差不多的年纪,相似的经历,此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感情稳定的情侣都有了要结婚的打算。   谭峥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他们选择这样一条极端的路。   想要破解谜题,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这四人生活轨迹的重合点。   谭峥:“阮林,你去追查邓成珏和左梦曼最近半个月的行动轨迹,包括他们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总之,越详细越好。”   谭峥又转头看向谢临川。   谭峥说:“你去查丁麦秋和梅珊。”   此时谭峥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声音,可能不只是他们,也许刘俊和萧子萱的死或许也不是因为那一张彩票,一旦有了这样的疑惑,就一定要找到答案。   谭峥找到了刘俊和萧子萱的家属,从他们手里拿到了两人生前用过的手机,以前想要追查一个人的行动轨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在有监控的地方还好,要是没有监控,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现在不一样了,消费账单都在手机里,或许他都不用费心去查找,只需要找到他们的账单就能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谭峥将他们手机里的账单从今年翻到去年,终于在刘俊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奇怪的账单,转账金额是五千,对方显示是一家心理咨询机构。   这家公司和两人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五千也不是个小数目,除此之外,谭峥没有发现其他的不明款项。   那家心理咨询机构的地址离这里不近,现在正是早高峰,谭峥的车堵在路上,两小时后才到了地方。机构在一栋很高的写字楼里,22楼,上去之后就能看见一个很大的招牌,朝着招牌指示的方向走去,谭峥停在玻璃门前。   几分钟后,前台在里面按了门铃。   小姑娘笑着问道:“请问您是要办理什么业务?”   这可把他给问到了,心理咨询机构里都有什么业务。   谭峥不动声色反问:“你们公司能办理什么业务?”   小姑娘拿出一个菜单一样的东西,第一页上写的是“脱单套餐”,第二页是“求和套餐”,“求婚套餐”此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到谭峥都没看明白的东西。   小姑娘见他是个新人,好心解释道:“我们公司是专业做情感咨询的,能为您解决一切恋爱中的烦恼。”   谭峥看了眼这些套餐,标价从2999到12999不等,价格贵得让人咋舌,但是看着里面休息室还等着不少人,生意十分不错。   谭峥懒得和她客气,掏出证件。   谭峥:“我是警察,来这里是为了办案,不需要你们的套餐。”   小姑娘对眼前发生的转变似乎有些错愕,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小姑娘说道:“警察是吧,我们这边也有不少警察来办理业务的,您看您要不要了解一下。”   谭峥认真道:“我是警察,现在怀疑你们机构和一起命案有关,带我去见你们的负责人。”   小姑娘这才反应了过来,有些懵地带着谭峥往楼上走去,复式结构,所谓的诊疗室开在了上面。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声。   地中海:“排队,排队,别着急,没叫到号别上来。”   谭峥推开门进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地中海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面对着他,另一个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背对着他。 第147章 卑劣的心理咨询师   谭峥:“我是警察,找你问点事。”   那个心理医生一样的中年男子朝面前的人交代着。   地中海说道:“你的问题我已经明白了,等下给你解决方案,我先处理点事。”   那人走了之后,地中海站了起来,面上带着和善的笑,伸出手和谭峥握手。   地中海:“警察同志啊,找我有什么事。”   谭峥问:“刘俊是不是你的病人?”   地中海想了会儿,走到座位上,从抽屉里找到一本就诊记录。   地中海:“刘俊,找到了,是,他半年前来过我这里,我看看,他购买的是求和套餐,当时我们做活动给他打了个折,只收了五千,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谭峥说:“他死了。”   地中海很惊讶:“他,他怎么会死,我记得他用了这个套餐之后效果很好,他还特意打电话感谢我。”   谭峥说:“你给他出的馊主意是不是让他节食威胁女朋友?”   地中海推推眼镜,辩驳道,“怎么能这么说呢,这,这是我针对他的实际情况给出的最好的方法,他说他女朋友容易心软,这样的女生,最适合用这招了。”   谭峥觉得这庸医就是在招摇撞骗,拿出手铐就把人带走了。   另一边谢临川也有了新发现,他从丁麦秋的朋友口中得知,丁麦秋和梅珊都很喜欢读书,经常参加一些梁城书友会的聚会,其中有一个他们不知道名字的神秘组织,会定期在一个地下室里进行聚会。   谢临川多方打听,找到了地方,在一栋商场下面,原本是地下仓库,现在门上多了一行字,上面写的是“七月诗社”,看起来确实像是文艺青年们会去的地方。谢临川辗转打听到了营业时间,每周六晚上八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不像是聚会,倒像是开酒吧的。   今天刚好是星期五,难道要等到明天才能来一探究竟?谢临川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好遇上了阮林,两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这就是谭峥所说的,四人生活的交集所在。   他们都曾经来这里参加过聚会,至于到底来过几次,什么时候开始来这里的,就需要进一步调查了。   谢临川:“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阮林撇撇嘴角:“你怎么来的,我就怎么来的,我发现邓成珏和左梦曼很喜欢来这里参加什么书友聚会。想着暂时也没有什么其他线索,不如就来看看。”   谢临川又说:“这样,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查这个聚会,我去告诉老大最新的进展。”   阮林不乐意了:“嘿,凭什么不是你去查,我去汇报。”   谢临川对他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年轻人就该多吃苦教育,阮林甘拜下风。   谭峥在警局里审问这个地中海冒牌心理医生,医生姓张,姑且称他一声张医生。   谭峥问:“你有从业执照吗?”   张医生略有些傲娇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愿意回答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   张医生:“当然有,我什么证都有。”   谭峥:“说说你们机构的这些套餐,里面都有些什么内容。”   张医生两手抱胸,简单道:“就是你看到的那些,我们会根据客人的不同需求,提供不同的解决方案,所以你要说具体的那就不好说了。”   谭峥问:“刘俊除了找你们买了一个复合套餐,还办理过其他业务吗?”   张医生摇头:“没有,他只办过这一次。”   谭峥见暂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暂时放过了他,准备把他交给其他部门的同事处理。   谢临川回了警局,对谭峥说明了情况。   谢临川:“他们都参加过那个叫七月诗社的聚会,不过一个书友会,会发生什么,难道不是大家一起谈论文学,讨论风花雪月?”   谭峥没有听说过这个诗社,倒是还没有离开的张医生说了一句。   张医生:“嗐,那哪是什么书友会,那就是个邪教组织。”   看来这个冒牌医生身上还能再套出点东西。   谭峥问他,“你知道这个组织?仔细说说。”   张医生这下来劲了,清清喉咙说道:“我这嗓子说话说多了,有点渴,你看你们能不能给来杯水。”   谭峥对谢临川使了个眼色,谢临川认命地当起了小厮。   张医生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水杯,这才说了起来。   张医生:“要说我为什么要开这个机构,其实和我多年前遇到的一个年轻人有关。那时候我还没有头秃,还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张医生的话头眼看着就要跑偏了,谭峥扫了他一眼,这才说到了正轨上。   张医生:“那时候的我也是有情怀,有梦想的,我想救死扶伤,想救万民于水火,想用自己学到的一身本事解救都市里的堕落男女。他是来我这里的第一百个客人,让我印象很深刻,他留着长发,穿着一身乞丐装,开口就问我‘医生,我还有救吗?’我照常安慰他,说任何疾病都是能治好的,心理上的病也一样。他又说‘可我觉得自己没病,我女朋友要和我结婚,我很害怕,我想死,医生,你说这是病吗?’他自己说他是个搞音乐的,没几个钱,女朋友和他在一起好几年,什么也没捞到,但现在她怀孕了,想和他结婚。”   张医生喝了口水,叹了口气。   谭峥提醒道:“我是让你说这个邪教组织,不是让你现场编故事。”   张医生看他一眼,道,“年轻人别着急,你听我慢慢说。后来那个男孩就再也没有来过我的诊所,我从那以后就一直在琢磨,你说现代人的心病到底是什么病,有人说都是穷病,但我不这么认为。最难治的不是心理上的病,是孤独,那孤独了人会做什么呢?当然是谈恋爱,所以我就改变了自己的职业方向,专职开始做恋爱心理咨询,现在我已经是这方面的专家了,多少人等着给我当徒弟呢。但这事还没完,两年后,我就听我的病人们说起这个七月诗社,有从里面出来的,找我看病,说他生病了,不想结婚。我这才留意到了那个地方,又调查了一番才发现,那个组织的真名叫恐婚协会,创办人就是当初那个搞音乐的小伙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恐婚协会,”一个奇怪的邪教组织,如果之前自杀的那些人都被这个邪教洗脑了,倒是能说明问题。   张医生说了这么多,却没说到重点。   谭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张医生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当年他登记了个名字,后来我去查,发现是个假名,这小子隐藏的深。”   谭峥在分析案情的小黑板上写上几个字,邪教组织,这些接二连三的自杀案件背后或许就是这个邪教组织。   傍晚的时候阮林回来了,同时跟他回来的是一对男女,看起来三十多岁,男的留着长发,络腮胡,女的穿着一身皮衣,烫了一个十分精神的爆炸头。   阮林让人把他们带到了审讯室。   阮林道:“我查清楚了,之前死的那几对情侣,除了刘俊,其他人都参与过这个组织的聚会,钟敏敏此前也是他们的重要成员。” 第148章 邪教恐婚组织的真面目   创办这个组织的两人,男的叫程乾,女的叫唐蓉蓉,他们并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侣,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两个在婚姻里吃够了苦的人,现在在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劝诫大家不要结婚,千万不要结婚,结了婚你的人生就毁了。   即便是坐在审讯室里程乾也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拿正眼看人,抖着腿,还以为自己是个在后台候场的摇滚歌手。   谢临川,就看不惯这样的人,但偏偏还没什么办法对付他,不过这种人其实不用对付,他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没错,所以不管你问什么,都能如实回答。   比如谢临川直接切入正题问他。   谢临川:“为什么要创办这样一个组织。”   程乾抖抖腿,随意道:“我乐意呗,还能怎么样。”   谢临川问:“你在婚姻里吃了什么苦头?”   程乾点儿郎当地说:“那女人管我管得太严了,我喝酒她要管,我抽烟她也要管,说我抽烟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我控制不住脾气,就打了她一顿,她流产了,这下管不着我了。”   谢临川揉揉拳头,现在就想打他一顿。   谢临川问:“你和她离婚了吗?”   程乾歪着头,看着手指上的纹身。   程乾说道:“没,她流产大出血,她是熊猫血,医院血库没血,死了。”   谢临川听完他这番不是人的言论,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谢临川:“恐婚的不该是她吗?你恐什么婚?你在这段婚姻里失去什么了吗?”   程乾抬起头,笑着看向谢临川,说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程乾:“我不恐,我知道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所以我把我们的故事告诉别人,是为了提醒那些人,不要遇到像我这样的烂人,不要把自己变成下一具停尸房的尸体,我这么做不对吗?不过有意思的是,我的这些学员他们不仅不觉得我烂,还说我有个性,哈哈哈哈,说我真实,这些人的脑子才是有问题,我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个人渣,居然还有小姑娘上赶着凑过来,你们说好不好笑。”   程乾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只是眼角的泪花出卖了他,或许在某一时刻,他也曾为自己对妻子的伤害感到过愧疚,为那个死在腹中没有机会出来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感到难过。   谢临川认真道:“你创办的这个邪教组织,害死了很多人。”   程乾说:“什么叫邪教组织,我这可不是邪教组织,我只是告诉他们什么是婚姻的真相,至于他们听完后到底会做些什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我也不是只跟他们说我失败的婚姻,我还会告诉他们我和她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美好。为了追她,我写了很多情歌,我们一起去听摇滚,一起去各个地方旅行,那时候的日子太好了,像做梦一样。都是结婚,是结婚害了我们,我们不再出门旅行,不再谈论自己喜欢的歌手,我的音乐成了商品,为了柴米油盐,我把梦想都换了钱。我们都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她和我一样痛苦,如果我们不结婚,就不会变成那样,她也不会死,我们可以永远漂泊下去。我创办的不是邪教,我是想拯救他们,拯救那些即将同当初的我一样,快要丧失自我的灵魂们。”   谢临川这下可以确定,这可真是个邪教组织了,蛊惑人心,号称自己要拯救人类,有精神领袖,规模性聚集洗脑,这不是邪教是什么。   更可怕的是,这个邪教戳中了当下年轻人的痛点,恐婚,成了许多人标榜的口头禅,不结婚成了一件很酷的事。   和程乾的故事不一样,唐蓉蓉就是婚姻里最典型的受害者。她画着烟熏妆,爆炸头做了时尚的挑染,像个摇滚女青年,谭峥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女人,曾经扮演着一个祥林嫂一样的苦情角色,而她遭受的那些苦难,都来自婚姻。   唐蓉蓉低着头,玩着手上的指甲,平静地说出来自己的遭遇。   唐蓉蓉:“我和他是大学认识的,那时候他疯狂追求我,男生们能想到的所有浪漫招数,他在我身上用了个遍。那几年我们一直很恩爱,毕业以后就和他领了证。刚毕业没什么钱,我们花五百块钱租了一个单间,男女混住,里面的人什么样的都有。吃泡面是常事,但我觉得很幸福,往面里加颗卤蛋都是一种奢侈,但他总会把碗里的卤蛋夹给我。那就是我们的爱情,看起来廉价,但我乐在其中。可惜,穷人好像不适合结婚,没多久我怀孕了,他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每天很忙,很累,没时间再顾及我。有一次他喝酒回来,我说了他两句,谁知道,他抡起拳头就对我动手。这样的打骂成了常态,我那廉价的爱情终究太廉价。最后一次他对我动手的时候拿起了菜刀,争执中我砍伤了他,被判了刑,也离了婚。出来以后我就成了现在这样,我想告诉全天下的姐妹,不要结婚,婚姻带给我们的只有痛苦,婚姻是炼狱,谁进去都会变成恶鬼。”   这番言论听起来似乎十分正确,但又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谭峥问她:“那你有想过,你们宣扬的这种思想,会害死别人吗?”   唐蓉蓉无所谓道:“死了就死了,婚姻是坟墓,一起死了不就是步入坟墓吗?爱情就该让它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谭峥质问说:“你凭什么认为别人的婚姻会和你的一样?”   唐蓉蓉说:“不凭什么,我只是告诫他们,不要成为下一个我,至于他们听不听,做不做,都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不管他们是结婚,还是去死。”   谭峥说:“你们没有向他们灌输,唯有死亡才能让爱情保鲜的极端思想吗?”   唐蓉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只是在传递我的爱情观,这有错吗?更何况,我们可是收了钱的,肯定不能亏待了他们,要尽可能多地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内心想法,灌输正确理论。”   谭峥嗤笑一声:“说来说去,你不过是在图财,拿了钱不说,还要害命。”   唐蓉蓉还想再狡辩几句,谭峥制止了她,话说到这里一切都清楚了,两个为了钱创办了邪教组织的骗子而已。那些自杀的情侣,因为心中的焦虑、迷茫,或许在面对生活时遇到了挫折,在感到绝望的某一刻,内心相信了他们的言论,这才走向了死亡。   案子结了以后,阮林写完最后一份材料已经是晚上十点,谭峥刚好也在这时候下班,顺道把人给送回去。   路上,阮林问谭峥。   阮林:“老大,你想过结婚吗?其实我还挺害怕的。”   谭峥:“怎么?你也恐婚吗?”   阮林:“也不是恐婚吧,只是觉得,结婚好像还挺难的。”   谭峥:“是挺难的,所以遇到可以步入婚姻殿堂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   阮林:“如果结婚以后过得不幸福,还不如一个人呢。”   谭峥:“不试试怎么知道,别因为这起案子受影响,其实,大部分人的婚姻生活还是,挺美好的吧。”   阮林:“那可说不准,我看一个人也挺美好的。”   谭峥:“毕竟结婚也不是所有人的最终归宿。”   这会儿刚好是红绿灯,阮林没有再说话了,转头看向外面。   谭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对年轻夫妻手里牵着孩子,丈夫趁着孩子不注意,偷偷亲了妻子一下,妻子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孩子扭过头来抱着爸爸的大腿要抱抱。   平凡、琐碎、柴米油盐、简单的幸福和快乐,这才是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   谭峥转过头来,从口袋里拿出那份有些邹的请柬,封面上,一对爱侣的剪影看上去幸福极了。 第149章 婚内谋杀案:同床异梦|垃圾桶里的男尸   谭峥这周六就要去参加婚礼,婚礼举办地是一处度假山庄,里面有一块一千多平米的大草地。谢临川周末原本打算和以前那群狐朋狗友出去露营,结果被人鸽了,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和谭峥一起去参加婚礼,上次那位女士可是特意邀请他了。   谢临川想着不能给老大丢人,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名牌西装,穿得跟个新郎似的,结果等他和谭峥汇合,发现对方随便套了一件夹克外套就出来了。显得穿西装的他,非常傻,转念一想,这样他不就成了全场除了新人以外最靓的崽了!   两人在门口出示请柬,由迎宾的礼仪带入内场。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郁郁葱葱的草坪上,映衬着鲜花和彩带装饰的婚礼场景。草坪上铺着白色的地毯,将整个场地装点得更加庄重而浪漫。草坪一侧是一片悠闲的湖泊,湖水清澈碧绿,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花草树木,湖边布置着精美的花朵和翠绿的植物。   在草坪的中央,搭建了一个舞台,舞台上摆放着红色的绣花巨幕作为背景,巨幕上绣着祝福新人的吉祥图案。   边上是自助区,酒水、点心、冷盘、香槟塔、蛋糕,一应俱全。   张晨和丈夫都是律所的合伙人,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也多是律政界人士。男士们穿正装,女士们穿着小礼服,表面上是婚礼,其实也算是一场高端聚会,众人三个一群,两个一对笑语盈盈地聊天。   谢临川和谭峥一出现,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尤其是疑似高富帅的谢临川,收到了不少女士的目光,倒是显得边上穿着普通的谭峥黯淡了几分。   不远处有一位女士端着酒杯直直地朝着谢临川走过来,谭峥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走向了自助用餐区。   巧的是用餐区有个熟人正等着他,谭峥一看,这不是他的大学室友嘛。   眼前这人名叫宋江河,身材中等,其貌不扬,穿着一身谭峥认不出品牌的高级西装,蓝宝石的袖扣彰显着这套西装主人的财富和品味。谭峥记得宋江河家境挺普通,看来毕业以后他发展得不错。   对面那人也注意到了谭峥,立刻扬起笑脸走过来打招呼。   宋江河:“谭峥!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张晨的婚礼。”   谭峥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谭峥:“你现在也在梁城吗?”   宋江河装似无意地摸着那颗蓝宝石袖扣。   宋江河:“没有,只是在这里买了套度假别墅,有时间会来住一段时间。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张晨她……”   说着,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谭峥。谭峥没什么表情地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谭峥:“我记得当时你好像追过她吧。”   反将一军,宋江河没话说了,打着哈哈换了话题,两人又恢复了老同学见面的气氛,只是当谭峥转身离开后,宋江河瞬间变脸,假笑都装不下去了。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谢临川身边总算是没人凑过来了,两人站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地参加了后面的流程。   婚礼一结束,阮林的电话就打来了。   等他们回到办公室,阮林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值班的是阮林,要不是接连发生了两起案子,他实在忙不过来,也不会给谭峥打电话。   阮林:“死者名叫陶峰,43岁,腰腹受到重击,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目前无法确定嫌疑人,我已经先让文彬外出去调查。另外,还有一起杀妻案,就发生在民政局门口。”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早上,他们接到报案,有人在郊区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装着人的麻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具男尸。   报案人名叫俞铭,现在已经等在接待室,是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单薄的运动服,理着寸头,腰板挺得很直,看上去十分有精气神。   见了谭峥笑着打了个招呼。   俞铭:“谭警官,您好。”   谭峥也朝他露出一个商业假笑,朝着椅子的方向伸手请他坐下。   谭峥:“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具体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俞铭大大方方地坐下,调整好坐姿后他才开口。   俞铭说道:“我每天早上五点都会起床跑步,还会把家里的垃圾顺便带出去扔掉,今天早上也是,我打开垃圾桶就见到了那个大麻袋。我打眼一看那麻袋就不正常,一个圆脑袋在麻袋里顶出来,看形状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个人。我赶忙把垃圾桶放倒,把麻袋拖出来,打开一瞧,嘿,是具尸体。我也不害怕,早些年当兵的时候抗洪救灾,见过不少,这不就给你们公安局报案了。”   谭峥问:“之前你见过死者吗?”   俞铭:回答:“没见过,我们那一片的人我都认识个七七八八,但这人我从没见过。”   那一片郊区都是农场,人烟稀少,也就周末的时候会有不少城里的年轻人自驾去那里体验一下农家乐,凶手是故意抛尸到了那里。   问完话,谭峥对他表示了一番感谢。   送走俞铭后,谭峥回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十分热闹。   谢临川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段监控录像。   谢临川说道:“监控录像拍得一清二楚,是程毅动的手,他早就把刀带在了身上,极有可能,闫梦琪提出要和他离婚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这段录像拍摄于今天上午十点,在离着民政局不远处的路口,名叫程毅的35岁男子捅死了要与他离婚的妻子闫梦琪。   谭峥将那段监控放慢看了许多遍之后,认同了谢临川的说法。法医的验尸报告上也显示,死者全身除了那几处新鲜伤口没有陈年旧伤,也没有中毒、突发性疾病等其他症状。   程毅此刻已经到了审讯室里,他坐在那里,不需要做任何其他动作,就让人感觉害怕,他的脸在审讯室压抑的灯光照射下一半陷入阴影,露出来的另一半脸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谭峥进去的时候他正眼神凶狠地盯着手上的手铐,试图挣脱。   谭峥坐在他面前,谢临川坐在旁边,程毅好像没看到眼前多了两个人,两手用力拉扯着手铐。   “啪”一声,谭峥把手上的文件拍到桌上。   谭峥严肃道:“别折腾这些没用的,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程毅这才停止了没意义的行为,勾着背靠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谭峥,眼里凶相毕露。   程毅恨恨地说:“我的女人,我想对她怎么样就怎么样,想跟我离婚,门都没有。她肯定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不然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离婚。”   说着话,他想要站起来,脚上的脚镣阻止了他的行动,程毅的情绪变化很快,刚刚说话的时候还算正常,现在他看起来十分暴躁,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谭峥看着他这一系列反应,不对劲,他不正常,程毅开始疯狂地用手铐砸桌子,因为愤怒,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谭峥和谢临川对视一眼,两人联手把他按在地上,又叫来两个人把他带了下去。   谭峥嘱咐道:“带他去做尿检,查一查他是不是在吸毒。”   两人应了一声,把人给带了下去。   谭峥:“问问黄飞他们最近在查什么案子,说不定和我们的案子有重合。”   谢临川点头:“我去隔壁问问。” 第150章 死去的前夫变成鬼回来了   谢临川走后,审讯室里进来了第二个人,这人是当时围观了全程的目击证人,五十多岁,姓吴,当时正在扫大街。他又瘦又小,像一只瘪了的气球,坐在椅子上,衬得椅子十分宽大。   谭峥问:“请说一下事情经过。”   老吴说:“上午的时候,我在那儿扫地,听到背后传来两口子吵架的声音,转过去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这种事我见多了,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插手。后来声音越来越大,那男的说话可忒难听了,我看不下去,准备过去劝劝。两口子走到一起不容易,这样闹下去可不像话。当时我离着他们不远,但走过去也要走几步路,我还没动身,就看见那个男的从背包里拿出一把菜刀,我连忙跑了过去,那男人的刀已经落下了。当时我离他们只有两步路,也不敢上前去救人,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不少,我朝着他们喊救命,没人停下来,我又连忙报了警,后来那女人被砍的不像样,倒在地上。”   谭峥问:“你是说你就站在那里,看着女人被砍死了?”   老吴低着头,声音弱了下去:“我,我不敢上去,他手上有刀,我一个老头子上去也是送死。”   谭峥不置可否:“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及时报警家务事也是事,我们都管。”   老吴连连点头,不再说话。   谢临川本来想和黄飞面对面交流,谁知道他们全组的人都不在,看来最近很忙,对方如果在执行任务,他也不好打电话过去,只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让黄飞有时间再给他打个电话过来详聊。   谢临川回到审讯室。   谢临川:“黄飞他们不在,老大,你是怀疑程毅吸毒了吗?”   谭峥点头:“他刚刚的样子,如果不是有精神疾病,就是毒品在作怪,这应该也是闫梦琪要和他离婚的真正原因。”   就在这时,老吕匆匆跑了过来。   老吕喘了口气说道:“哎呀,可让我好找,那个死者有问题,在现场做尸检的时候我带的那个学生检查得不够仔细,她在吸毒,体内检测出了残留的毒品。”   这下,这桩明明已经有了结论的杀妻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谢临川猜测道:“老大,会不会闫梦琪是在程毅的唆使下吸了毒,就像你刚刚猜测的,程毅是个瘾君子,他还逼迫自己的老婆一起吸毒。”   谭峥认为他这种猜测也不是全无道理,至少听起来很合理,但程毅说的那句她在外面有了野男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到底是他的无端揣测还是确有其事。   如果闫梦琪真的出轨了,那这个男人会不会也是个瘾君子,或者说会不会也和毒品有关系。   像这种凶手已经落网的案子,其实没有太多探查的必要,但他们需要知道的不只是一个结果,而是导致结果产生的原因,现在还牵扯上了毒品,那就更要查个一清二楚了。   谭峥想了一会儿对谢临川说道:“去查一查这对夫妻的毒品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和什么人做了交易。”   谢临川点头答应,转头就找到了办公室里正在整理资料的阮林。   谢临川:“有件事要你去做。”   阮林蹙眉,一副我就知道没好事的样子。   阮林:“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谢临川把刚才谭峥对他说的,原封不动地送给了阮林。   阮林听完,拿起衣服就出了门。谭峥正在等程毅的尿检报告,就在这时,来了一个女人。把她带来的小警员说,女人名叫康雪燕,称自己在家撞鬼,并且这鬼还是她死去的前夫。抬眼望去,这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睡衣外面随意地披了一件长大衣,头发绑在脑后,脸的侧边掉下来不少碎发。   脸色发白,两个青黑的大眼袋十分明显,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谭峥带着人到了接待室。康雪燕恍恍惚惚地坐下,她好像很冷,双手交叉抱着自己,转头打量四周,似乎在确定这里是不是真的安全。   这样的反应,很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惊吓,待她确定这地方没危险后才看向了谭峥。眼睛里满是祈求,她在寻求帮助,谭峥自然能提供帮助,他放松表情,尽量变得和蔼可亲一点。   谭峥:“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不要害怕,说出来,我们能帮你。”   康雪燕稍稍放松了一点,将手放到桌上,看着谭峥。   康雪燕说:“我撞鬼了,我的前夫他回来找我了。”   谭峥问:“你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   康雪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康雪燕:“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过,我们当初说好的假结婚。他不能管我,我也不会管他,我们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家里催得紧,他也不愿意结婚,所以我们约好假结婚,也可以说是开放式婚姻。我们结婚后没两年,突然有一天他失踪了,我报了案,几天后警察找到一个脸被毁容的尸体。身上穿着我前夫的衣服,手上的戒指,什么都在,我们这才确定,他意外身亡了。”   谭峥手下不停,记录着关键词。   谭峥:“他死了以后,你改嫁了吗?”   康雪燕说:“没有,但我之前一直有一个情人,他是知道的,现在我也跟那个男的在一块儿,他也是单身。”   谭峥手中的笔一顿,这就难怪了。   谭峥:“他介意过这件事吗?”   康雪燕:“他在外面也有女人,我都知道,一开始就说清楚了是开放式婚姻,他怎么会介意这些,我们只是有约定不能在外面乱来,不能感染上性病。我和他也有性生活,除了不管对方的感情生活,我们和其他的夫妻没有什么不一样。”   谭峥说:“详细说说你撞鬼的事。”   康雪燕咽了咽口水,神情带了几分恐惧。   康雪燕:“大概一个星期前,那天是周六,我和情人约好一起在我家吃烛光晚餐,我们喝了点酒,很快就吻在了一起。就在这时候,我看见,看见门上在流血,很多血从门上流下来,我叫了起来。情人转过头也看见了,他胆子大一点,认为那肯定不是真的血,走近一看,是血,血流过的地方还出现了一张人脸,是我的前夫。”   谭峥见她情绪激烈起来,让旁边做笔录的警员给她倒了一杯水,康雪燕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康雪燕:“我和情人吓得抱在一起,害怕过后他说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接了一盆水,把血都冲走了,我们打开门,门外什么也没有。我心里害怕,跟着情人一起去了他家里,第二天我回来,在,在洗手间的水槽里看到了一个带着血的人头。我仔细一看是个假头,又是我前夫的样子。我太害怕了,跌跌撞撞地从厕所出来,客厅的灯就开始闪个不停,电视自己开了,里面在放,放一个贞子,贞子从电视里爬了出来。”   康雪燕的手端着水杯抖个不停,处于一个极度恐惧的状态,她本能地偏向谭峥的方向,好像借此就能驱赶走在她脑子里的魑魅魍魉。   回到办公室,谭峥揉了揉眉心,一个上午,他们接到了三起报案,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   现在他们只能分头行动。   谭峥道:“谢临川,你去查这桩撞鬼案,我去查那具尸体。” 第151章 化身捉鬼大师   谭峥开车找到了发现尸体的垃圾桶,就在马路边上,旁边是长满杂草的荒地,没有什么特别的,谭峥沿着马路仔细看了看,在杂草叶子上看到了一滴血。难道,凶手不是抛尸,他是在这里杀了人?   他朝着杂草丛深处走去,眼前出现了一大摊血,周围的草被压倒在地上,有的被连根拔起,可以看出当时两人的争斗应该十分激烈。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杀死陶峰的应该是个与他势均力敌的人,那个人多半是个男人。陶峰的个头不小,身上也没有残疾,生前喜欢锻炼,十分健康,一个普通女人想凭蛮力杀了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谭峥打了一个电话给痕检,这可是他们的大失误,等到人来了,谭峥才离开,他要去陶峰家里一趟。陶峰此前一直在创业,开了一家小公司,收入不错,他把家安在了城北的富人区,一梯两户的超大平层。   谭峥按了门铃,智能锁上出现一张人脸,是个阿姨。   阿姨问道:“你是谁?”   谭峥把证件放到摄像头前,几分钟后,门开了,刚刚屏幕里的阿姨系着围裙,手里拿了两个鞋套,套上鞋套后才进了门。   谭峥说:“陶峰的妻子在吗?我找她问话。”   阿姨摇头:“她接到通知,去处理老板的后事,现在不在,要下午才能回来。”   谭峥也不介意,问这个阿姨也一样。   谭峥:“他们平时关系怎么样?”   阿姨让谭峥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坐到他旁边。   阿姨:“这,这我可不好说。”   谭峥说:“随便说说,不用太正式。”   阿姨这才说道:“他们的感情很好,老板对老板娘没话说,我来他们家两年多了,从没见他们红过脸,老板四十多了,还像小年轻一样,什么节都过。就现在的520,521这些节日啊,比年轻人还浪漫,上个月老板娘过生日,老板送了她一屋子的玫瑰花,鸽子蛋一样大的蓝宝石项链。我是从来没见过结婚十多年的夫妻还这么恩爱的,不过啊。”   阿姨说到这儿捂住嘴,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阿姨继续感叹道:“谁能想到啊,这么一对天造地设的恩爱夫妻,这让老板娘以后可怎么办啊。”   阿姨说着就要哭起来,这是想逃避话题。   谭峥可不吃这套:“你刚刚说,不过,不过什么,你应该知道作伪证可是会摊上事的。”   阿姨眼里的泪收了回去,连忙说道:“哎呀,警察同志你可不能乱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没一句假话。”   谭峥问:“那就说说不过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阿姨眼神闪烁,脸上还有些羞赧,谭峥就不明白了,今天的叔叔阿姨怎么动不动就害羞,他还没想明白,阿姨替他解开了疑惑。   阿姨:“不过,老板娘年轻,比老板小了十几岁呢,漂亮得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他们其他都好,就是老板的身子这些年亏得厉害,老板娘给我的菜谱都是壮阳的。一般人吃了都要流鼻血的,老板隔三岔五就要来一道那样的药膳,和我一起干活的阿姨也说老板肯定是被老板娘榨干了。我们背地里都叫她小妖精,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副吸人血的妖精样,指不定在外面养了什么野男人。”   阿姨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谭峥倒是见识了,这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谭峥:“老板娘平时对你们不好吗?”   阿姨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嫌弃。   阿姨:“嗐,她要是对我们好,我们哪能这么说,就她那副刻薄样,要不是老板是个好人,我们早就走了。”   阿姨说话的时候举起一根手指指点点,情绪十分饱满,不过很快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放下了袖子。   谭峥伸手制止了她,手腕上一个精致的金手镯。   谭峥语气冰冷:“偷东西可是犯法的。”   阿姨拍开他的手,倔强无比。   阿姨:“这是我儿子给我买的,怎么就是偷的了,没凭没据的你可不能诬赖人。”   谭峥懒得和这人计较,打了个电话就让人把她带走了,那个手镯,可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他要是没看错的话,那个牌子的手镯他嫂子也有一个,还是结婚的时候家里给的陪嫁,一个镯子十多万。   谭峥从保姆口中得到的唯一信息就是,陶峰似乎,在那方面有些问题。谭峥在来他家之前,已经让人去了他开的公司,现在只能回去等消息。   谢临川那边,他跟着康雪燕回了家,倒是要看看这个鬼,他到底是个什么鬼。康雪燕住的地方还是当初和前夫一起买的房子,两人各出一半,房产证上也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两室一厅的格局,原本应该十分干净简洁的房子现在十分凌乱,门口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客厅的电视已经被砸烂,卧室、厕所,都乱做一团。   康雪燕走在谢临川身后,整个人恨不得黏上去,“谢警官,鬼在不在?他走了没有?”   谢临川往旁边走了一步,他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挨得太近,哪知道康雪燕紧跟着也走了一步。   谢临川无奈,只能招手叫来两个同事。   谢临川:“这几天你们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我们来捉鬼。”   康雪燕这才换了个人黏着,那个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小警察倒是不在意。   谢临川问:“他一般什么时候出来?”   康雪燕紧挨着斯文的警察小哥。   康雪燕回答道:“晚上,天黑了他就会出来。”   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谢临川便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谢临川:“你前夫叫什么名字,他知道你情夫是谁吗?”   康雪燕说:“他叫华宇中,他知道我情夫,我们一起吃过饭。”   谢临川震惊了,他原本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国外,想不到,现在国内的人也这么大胆奔放,开放式婚姻的要诀就是互不干涉,这样把情人摆在明面上并不是一件好事。人本质上都是自私的,尤其是男人,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妻子。   谢临川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华宇中绝对没有死,当年的事,也是一桩悬案,他或许恰好遇到了一具尸体,然后毁了尸体的脸,将其装扮成自己,借此蒙混过关。   一般采用这种方法的,都是为了躲避仇家,给仇家造成一种他已经死了的假象。   那么华宇中的仇家又是谁?当年那具被他用来顶替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康雪燕撞见的鬼到底是他,还是别的人?这些问题在谢临川脑子里盘旋,像一锅煮干的粥,黏糊糊的一大坨,全塞在他脑子里,乱得很。   而眼前这个已经有些神经质的女人,就是解决这一切的唯一突破口。   谢临川:“你的情夫叫什么?除了你,他有没有和其他人来往?”   康雪燕:“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不是叫这个,他说他叫周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刚刚大学毕业,我们在酒吧认识,他是那里的驻唱歌手。我给钱,他提供服务。”   在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康雪燕放松了不少,终于放过了身旁的小警察。   从康雪燕口中,谢临川知道了不少东西,康雪燕和华宇中的开放式婚姻一开始进行得很不错,两人谁也不管谁,这么过了两三年后,华宇中却变了,他开始干涉康雪燕的感情生活。   有时候她彻夜不归,回去就会看见华宇中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客厅里,质问她去了哪里。   从那时候开始,两人的关系就变得紧张,就在康雪燕忍受不了准备和他离婚的时候,他却意外去世,消失了,可是现在,他又回来了。   康雪燕并不相信真的有鬼,她知道这是前夫在报复她,只是她不明白,当初两人约好的互不干涉,怎么后来一切都变了。   几人在客厅吃完外卖,就开始等着某个死鬼的到来,小区门口、楼下的电梯间、房门口,谢临川让便衣等着,遇到可疑人员直接拿下。晚上八点,谢临川带着人藏了起来,康雪燕坐在客厅瑟瑟发抖,就在这时,窗户上出现一个影子,谢临川两步冲上去,人影消失。 第152章 假扮鬼和真赌鬼   这其实是一种很拙劣的方式,用的就是物理书上的小孔成像原理,那人根本不在这里,窗户上出现的鬼影只是他从远处投射过来吓唬人的,等他们追出去,早已逃之夭夭。   只要确定不是真鬼,那就好办了,不过想要查到华宇中消失的真相,将他捉拿归案,仍然是毫无头绪,谢临川带着人要走,康雪燕死活不愿意,拉着那个斯文的小哥就要哭鼻子。谢临川看她确实很害怕,没办法,只能答应给她留两个人。   谢临川回去的时候,谭峥正在办公室里听人汇报,正是被叫去查陶峰公司的文彬。   文彬正说道:“我查了陶峰公司的经营状况,有问题,就在半年前,他被架空了,顶替他的是一个他曾经的得力手下。公司表面上挂牌保安公司,实际上,是个涉黑组织,黄飞他们组有线人埋伏在里面,查到他们进行过毒品交易活动。”   看来陶峰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陶峰的妻子邓思麦认领完尸体后也被请了过来,这是个十分优雅美丽的女人,资料上显示她今年34岁,但她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此时她满脸疲惫,眼角挂着泪,我见犹怜的样子十分能引起男人们的保护欲。   谭峥请她坐下,她四十五度仰起头,来了一个仙女落泪。谭峥也不管她,看着手里的资料问她。   谭峥:“陶峰那方面不太行,你有没有想过要和他离婚?”   仙女的泪终究是没有落下来,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眼泪憋了回去,或许没想到谭峥会问得这么直接。   邓思麦愣了一下才说道:“我们很幸福,他对我很好。”   谭峥对这样的敷衍很不满。   谭峥:“性生活不和谐的婚姻,能称得上幸福吗?”   邓思麦鼻尖微红,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   邓思麦“我很爱他,我们一直都很幸福,就算,就算他那方面不行,我也很爱他。”   谭峥问:“嫁给他你后悔过吗?”   邓思麦说:“我不后悔,我从来就不后悔。”   谭峥:“你有想过……”   谭峥斟酌着犹豫道:“你有想过出轨吗?”   邓思麦没有回答,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邓思麦:“没有,我对那方面的事,没有那么在意,他,他虽然在床上有些……但我从来没想过出轨。”   她看着谭峥,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那是一双十分清澈的眼睛,不会有人相信这双眼睛正在撒谎。   谭峥并不指望一次就让她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他有的是时间等她露出马脚。   谭峥虽然没有结过婚,对女人也不太了解,但他看过新闻,知道数据。   性生活不协调一直是夫妻感情破裂的重要因素,只是大部分人都羞于启齿,将离婚的原因变成简单的不合适三个字。   谭峥让她离开,但是并没有放弃她这条线,从保姆对她的形容来看,一个每天精心装扮自己的女人,一个那方面不行的丈夫。如果她不是在吸引丈夫的注意力,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第一种,她喜欢打扮,喜欢每天都让自己漂漂亮亮的,第二种可能性就是,她在外面有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会不会和陶峰的死有关?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谭峥打开笔记本,习惯性地写下了案情梳理,陶峰开的公司有问题,而他在半年前被下属顶替,现在他死在了野外,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个顶替他的下属,谭峥将这行字圈了起来。   谭峥想了一下又添上了两个字,贩毒,又和毒品有关,程毅的尿检报告显示,他确实在吸毒,也不知道阮林现在查得怎么样了,谭峥认真思考着案情。   谢临川拎着一袋子打包盒敲了敲办公室的门,他刚从康雪燕家里回来,猜到谭峥和文彬还没吃饭,就去买了饭,回来一看工作狂谭峥果然还在忙。   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辣椒炒回锅肉、小炒黄牛肉,还有一道蹄花汤,谢临川打开饭盒,三人正准备吃,阮林的声音就传来了。   阮林:“好啊你们,吃饭也不知道叫我。”   谭峥放下筷子问他。   谭峥:“查得怎么样了?”   阮林说:“有线索了。”   阮林看着那一桌菜,那可真是饿狗隔河看骨头——垂涎三尺。   谭峥找来一个空碗,把盒子里的饭给他分了一半,又找到一双干净的一次性筷子递给了他,阮林端起碗,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嘴里塞了一道口菜。   阮林含糊道:“我在外面跑了一天,除了早上吃的那碗粥到现在都没吃饭。”   几人没再说话,三两下解决了饭菜,好在每道菜分量都不少,不然他们四个大男人可不够吃,就这,也只是吃了个半饱。   阮林吃完了擦擦嘴,喝了口水。   阮林一脸满足地说:“总算不是饿着肚子聊天,空谈了。我今天把程毅和闫梦琪的亲戚们问了个遍,他们说那两口子结婚前就一直很穷,结婚的时候就找他们借钱。亲戚们看程毅可怜,好不容易娶到媳妇,就把钱借给了他,盼望着以后有了家庭就能好好过日子,别再当混子。这程毅啊,三十多岁了还游手好闲,他这人好赌,经常输成光屁股。”   阮林打了个饱嗝,喝了口水压了压。   阮林继续说道:“他爸妈死得早,要不是靠这些亲戚,早就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听他大姑说,他认识闫梦琪也是在赌场里,一开始他们也不同意两人在一起,但是程毅死活要娶她。亲戚们一想,他这样的烂人,哪有好人家愿意嫁啊,也就同意了。闫梦琪也不是个靠谱的,两个赌鬼结婚,结果可想而知,他们没钱就去打零工,口袋里有了点钱就往赌场跑。房东催着要债,他们就跑到亲戚们那里讨钱,以前还会客气客气说借钱,现在就是死皮赖脸要弄到钱。结婚两三年,这两人一直都过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直到闫梦琪怀孕了。”   阮林停了下来,谢临川和谭峥看向他,示意他快说。   阮林:“诶,别着急啊你们,我先去上个厕所。”   留下三个故事听到一半的人,恨不得把他从厕所揪出来,谭峥拿起笔记本,给阮林和文彬负责的这起案子编了一个二号,然后记下了他将这三起案子编号,他负责的是一号,谢临川那个就是三号。   阮林还没回来,谢临川说起了今天他在康雪燕家经历的一切。   谢临川推断道:“这个华宇中肯定没有死,他一直对康雪燕在外面养情人的做法很不满,所以我猜他做这些纯粹是为了报复康雪燕。他第一次出来恶作剧就发生在康雪燕和情人在家里见面的时候,现在的难点在于,我们找不到他,我已经让人去找他当年意外死亡事件的卷宗。他现在肯定已经换了一个身份,藏在了暗处,并且他的这个身份使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康雪燕面前,所以他才用了这样的方式。”   谢临川说完,两人又等了几分钟,阮林才回来了,手上多了一份文件。   谢临川调侃道:“你这厕所上得够久的,怎么去资料库上厕所了?”   阮林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起来有份资料忘记了嘛,去拿一下,这是今天我们录的口供。接着刚刚的说,闫梦琪怀孕之后,两人才有了些人样。赌场去的少了,程毅也找了个工厂干活,闫梦琪不愿意去工厂,她骗程毅自己在饭店当服务员,实际上在夜场当陪酒小姐,不卖身的那种。亲戚们很乐意看到这种变化,但是好景不长,没多久程毅就又去了赌场,还把他老婆用来生孩子的钱都挥霍一空。两人大打出手,孩子也这样没了。我今天知道的就是这些,至于两人的毒品,我查到了闫梦琪工作的夜场。那是他们最有可能接触到毒品的地方,闫梦琪当时和一个叫独眼的大哥关系不错,好像还是他的情妇之一。” 第153章 742夜店的陪酒女郎   谢临川问道:“所以她和程毅离婚,是因为这个独眼大哥?所以我之前猜得不对,不是程毅让她吸毒,是她让程毅染上了毒瘾。”   这个问题,只需要问一问程毅就真相大白了。现在看起来,阮林那条线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谭峥想到了什么。   谭峥:“闫梦琪上班的夜店,叫什么?”   阮林说:“在梧桐大道那一片,叫742。”   七四二,现在的夜店取名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谭峥在心里吐槽,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谭峥:“查一下这个夜店和陶峰的公司有没有关系,你之前说那个顶替陶峰的手下是不是叫独眼?”   电话那头回答:“对,他们是这么称呼他的。”   谭峥挂了电话,面色冷峻,没想到这两起案子还有了交集,程毅的妻子曾经在陶峰的夜店里打工,并且和他的下属是情人关系。   谭峥将这一条写在了办公室的小黑板上,有交集,案子就会变得更简单,同样也会变得更困难,这说明,里面牵扯出来的关系会更复杂,增加了不少难度。   同样的,也会提供更多的线索和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谭峥就让人把程毅带到了审讯室,他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凶狠,随随便便就能吓哭隔壁小孩。不过这次他的情绪稳定了不少,看着谭峥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谭峥问:“你是怎么开始吸毒的?”   程毅神色平静:“我看见我老婆在吸,偷了她的。”   谭峥又问:“她为什么要和你离婚?”   这个问题一出,他明显不能再保持冷静了。   程毅恨道:“还能为什么,在外面有了野男人。那个下贱胚子,以为我不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要不是看她拿回来的钱多,老子才不会让她给我戴绿帽。”   谭峥说:“你知道她在外面陪酒,为什么不阻止她?”   程毅嗤了一声:“还能为什么,因为钱,因为她拿回来的钱多,她在外面卖,拿回来的钱还不是给我用,我为什么要阻止她,我巴不得她多卖点钱。那个蠢货,还以为我真的看上她了,我不过是看她年轻,还有几分姿色,跟她结婚我就想过让她去卖。谁知道她竟然自己去了,也省得我费心,那婊子还想生孩子,说什么是我和她的爱情结晶,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谭峥说:“你是故意让她流产的?”   程毅的语气十分嚣张,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程毅:“对,我是不会帮外面的野男人养孩子的,她嫁给我之后就一直断断续地在那家夜店工作,还骗我说在饭馆当服务员。更何况,怀孕十个月,还要坐月子,这么长时间,谁去挣钱,谁来养家。”   谭峥:“你既然指着她养家,又为什么要杀了她,杀了她以后,谁来养你?”   程毅说:“我其实没想杀她,我带着菜刀和她去民政局是想自杀威胁她,可是她实在太可恶了。她让我去死,说我死了才好,我一时想不开,就对她下了手,清醒过来后我也很后悔。”   谭峥没有什么想再问他的,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剩下的,是陶峰和谢临川正在着手调查的,关于华宇中当年的事。   谢临川翻着手里的资料,上面说华宇中跌落悬崖,脸部着地,死的时候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人样,但他看着那张照片,却分明看到了一些划痕。   当时被认定为意外事故,虽然也进行了尸检,但很显然没有那么仔细。   谢临川又拿出几张从康雪燕手里弄到的华宇中的照片,对比了一下,但这样的对比收效甚微,照片本来就不够真实,再加上另外一张照片的脸实在毁的彻底。   谢临川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同,档案里那张尸体的照片,右手手腕上有一颗很小的痣,但他手里华宇中的照片上却没有那颗痣。   这就更加确定,他没有死,那么他现在又去了哪里呢?又是为什么会消失,谢临川还得去问问康雪燕。他到的时候,康雪燕正在吃早饭,她看起来状态不错,那两个被谢临川留下的警察,在半夜离开了。   康雪燕热情道:“谢警官,昨天那两个警察呢,他们吃早饭了吗?你还没吃吧,要不要一起吃点?”   谢临川没有回答她。   谢临川开口问道:“昨晚鬼有没有来?”   康雪燕喝了一口牛奶,放下杯子。   康雪燕说道:“没有,有两个警察坐镇,他不敢来。”   谢临川问:“华宇中在外面的女人是谁?”   康雪燕皱眉,想了一会儿后她跑进房里,拿出一部旧手机,翻了一会儿后递给谢临川。   康雪燕“是他的大学同学,叫什么我不知道,这是他之前用过的旧手机,我只找到了这张侧脸照,我听他说这女人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嫁的还是个有钱人。”   谢临川把那张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   谢临川:“华宇中之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康雪燕说:“这我也不知道,不过要是说得罪了谁,我想他应该得罪了这女人的老公。”   谢临川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和已婚女人偷情,最大的风险就是家里的老公,并且这个老公还是个有钱人,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女人,找到她,这一切就有答案了。   谢临川这边正想靠着这张侧脸照找人,谭峥那边也有了新动静,他之前让人盯着邓思麦,一直没有出现异常,今天他自己来盯着,没想到还真让他等到了人。邓思麦家楼下停了一辆加长豪车,后座露出一双程亮的尖头皮鞋。好一个霸道总裁出场,一身低调奢华的笔挺西装,西装口袋处还夹了一朵小白菊,长得十分粗犷有型,只是可惜,他只有一只眼睛。   这位恐怕就是和闫梦琪有纠葛的,那位独眼大哥,也是他顶替了陶峰,成了公司新的大哥,更重要的是,杀死陶峰的凶手多半也是他,不是他也是他找人做的。   他虽然从车里出来了,但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在等人,等来了穿着一身黑衣的邓思麦,独眼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人之间十分亲昵。谭峥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看他们的穿着打扮,这是去墓园的方向。   谭峥把车停在不远处,下车后打了个电话,墓园入口停了不少黑车,门口还站着两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酷哥。 第154章 不甘心的形婚   谭峥隐在暗处,等着他们的人来,陶峰那家保安公司能耐可不小,城北那一片大大小小的夜场都有他们的身影,明着说是保护,暗地里就是干些收保护费的勾当。顺便再向这些场所提供一些其他东西,比如毒品。   之前埋伏进去的线人已经拿到了他们贩毒的证据,那他就不用再客气了。谭峥点了根烟,想着这些事。   十分钟后,呼啦啦来了十几辆警车,谭峥指挥他们把墓园围了起来,又带着人只身闯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遇到几十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安,看见警察一脸懵,谭峥手一挥让人把他们都铐了起来。   带着十几个人继续往前走,他们的脚步声放得很轻,这样听到的各种声音就更明显。   比如此时此刻,谭峥忽略不了不远处传来的男女淫荡的声音,这两个人还真是,真他娘的神经病,什么人会跑来墓地做这事,就不怕陶峰气活过来,弄死这两个狗东西。   眼前的场景实在不堪入目,陶峰的骨灰盒面前,邓思麦和独眼正在苟合,女人气喘吁吁还在催着男人快点,独眼摘下了眼罩,有两只眼睛。   他看着围过来的一圈警察,身下那东西顿时萎了。谭峥恨不得开枪打死这两个污人眼睛的东西。   谭峥:“男人举起手,蹲到地上,女人把衣服穿上,也蹲到地上。”   谭峥这一刻觉得自己是在扫黄,想到扫黄组的同事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情景,心里不免有了几分同情。   谭峥带着一大票人回了警局,谢临川此时还在外面东奔西跑,他找到了华宇中大学时候关系最好的朋友,名字叫熊侠,他有些胖,坐在那里十分憨厚。   谢临川约他在公司门口的咖啡厅见面。   谢临川问他:“华宇中在大学里和谁在一起过?”   熊侠推推眼镜,声音和他的体型不符,带着一丝软糯。   熊侠:“他谈过不少女朋友,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任。”   谢临川拿出手机里那张照片。   谢临川:“这个人,你认识吗?”   他拿过手机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   熊侠:“我认识,她是我们班的班花,长得很漂亮,叫邓思麦,那时候华宇中就跟我说一定要把班花追到手。”   谢临川问:“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吗?”   熊侠摇头:“没有,他四年谈了不少女朋友,但他也在追班花,每次分了手就要去追一阵班花,直到毕业,班花都没同意。你这张照片我见过,是他上课的时候偷拍的人家。”   谢临川问:“他在大学里是个怎样的人?”   熊侠说:“他这个人除了花心了点,没什么大毛病,对朋友都不错,大家也都喜欢和他玩,他那时候还是我们学校跆拳道社的社长,他很厉害,拿了很多奖,年级里没有男生打得过他。军训的时候连教官都打不赢他,所以喜欢他的女孩子也不少,学姐学妹的,还有不少专门跑到门口跟他告白。”   咖啡端上来,谢临川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谢临川:“邓思麦嫁给了谁?”   熊侠回答:“那个男人很有钱,我听说还是个混黑道的,她结婚的时候只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邀请函,那个男人好像叫,叫陶,陶。”   谢临川惊讶:“陶峰?”   熊侠说:“对,就是这个名字。”   谢临川从谭峥那里知道他那边的案情进展,也知道有个独眼大哥,只是他没见过邓思麦,所以不知道自己手机里那张侧脸照就是谭峥现在正在调查的邓思麦。   华宇中和康雪燕结婚,然后和已经嫁了人的邓思麦混到一起,邓思麦的老公正是陶峰,现在陶峰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前死去的那个假华宇中到底是谁?真正的华宇中现在又在哪里?谢临川想到这里,手机响了,华宇中现在不在别处,他和邓思麦一起进了局子。   审讯室里,独眼裸着上半身,坐在那里,双手戴着手铐,屋里没有空调,冻得他嘴唇发青。   谭峥问他:“你到底是谁?独眼是不是已经死了?”   独眼不说话。   谭峥:“你要是说了,我就还你一件衣服。”   华宇中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叫华宇中,真,真正的独眼,两,两年前就死了,他是自己摔下去摔死的,和我没关系。”   谭峥问:“那陶峰的死呢?也和你没关系吗?”   华宇中不说话了,谭峥挥了挥手里的衬衣。   谭峥:“说不说在你,你考虑清楚。”   华宇中说:“是,是我,是我让人弄死了他,要不是他我又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谭峥按约把手里的衣服扔了过去,他双手被铐着,想穿也穿不上,旁边的警员给他披在了身上。   谭峥又问:“你为什么要扮成独眼?”   华宇中说:“五年前,我为了应付家里人和一个女人结了婚,我们是开放式婚姻,我大学时候喜欢的女神嫁了个性无能的男人。所以她找到我,我们就成了床上伴侣,谁知道后来被他那个死鬼老公知道了,她老公来头不小,当时让独眼来弄死我。可惜,他们想错了,我可不是软柿子,他追我追到了一处悬崖,自己摔了下去。我为了摆脱他的追杀,也想报仇,所以去整容成了这副样子,我在崖底找到他的尸体,把他那张烂脸弄得更烂,我接替他成了独眼。我一步一步,收买了陶峰的人,然后一脚踹掉他,代替了他。好了,我说完了,可以给件外套了吧。”   华宇中可怜兮兮地看向谭峥,一件马甲扔了过去。   谭峥问:“你是不是和一个夜场里一个叫闫梦琪的女人有来往?”   华宇中说:“哟,这您都知道,我看她有几分姿色,她说她怀孕了,更好玩,所以就和她玩了玩,也不是白玩,我还送了她一点好东西。”   这个好东西,就是害死了她的毒品。   谭峥说:“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吓唬康雪燕?”   华宇中:“还能为什么,好玩呗,那女人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我早就看不惯了,吓唬吓唬她而已,又没有弄出人命。”   到此,一切都真相大白了,谭峥走到外面,点了一支烟,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   谭峥:“回来吧,查清楚了。”   谢临川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远处的夕阳一层层晕染出十分动人的颜色,橘黄色的光芒让人倍感温暖。   谢临川刚坐上回去的车就接到了黄飞打来的电话。   黄飞:“老弟,这次还得多谢你们了,刚刚你们老大帮着我们抓到了一个大毒贩。等这次案子结了,咱们一定要约一顿酒。”   谢临川笑了笑:“大家都是同事,互帮互助,互帮互助而已,不用客气。”   黄飞嗤笑一声:“哎哟我去,你怎么还一套一套的,少恶心人了谁跟你客套了,一句话,约不约?”   谢临川:“约约约,我回去就跟老大说。”   黄飞:“那就成,时间地点你们定。” 第155章 重组人偶案:一夜暴富的秘密|被重装过的尸体|   这些年,梁城的冬天来得越来越早了,刚步入十一月,就冷的人直打哆嗦,恨不得一整天都躺在被窝里不出来的好,尤其是最近半个月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像这种天,谭峥最不愿意做的就是出门了,好不容易能休个年假了,偏偏谢临川这家伙也跟着休假了,说什么不趁着现在有时间休假,今年就要过去了。   前一晚谭峥去拳馆练了一会儿,准备第二天睡到中午再起来。   但谁让他遇上了谢临川,这不,才九点,门就被他拍得啪啪响。   谭峥手一伸,把被子扯到头顶,假装自己没有听到,谢临川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见没人开门,在门外喊了起来。   谢临川:“老大,老大,你起床没,快给我开门啊。”   谭峥顶着一头乱发坐起来,幽灵一般飘到了门口。   谢临川还没来得及进屋,谭峥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立刻接起电话,打电话过来的是阮林。   阮林:“喂,老大,你现在在哪儿呢?还在梁城吗?又出案子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谭峥:“什么案子?”   阮林:“城东出了一桩命案,一个19岁的外地女孩死在了出租屋里,死状凄惨,脸部五官全部移位,脸上有缝合过的痕迹,胸部假体脱落,缝合的伤口裂开,血肉翻出来,整具尸体像一个被重组过的人偶。”   谭峥:“整容失败?”   阮林:“对,只是她没有死在手术台上,死在了家里。”   谭峥说:“有什么特别的?这么说只是一起医疗事故,应该轮不到我们管。”   阮林:“没那么简单,在那之后没两天,有人在一家诊所门口,见到了和那个女孩死状一模一样的另一个女孩,这次这个更可怕,不只是脸和胸,手和脚也都有缝合的迹象,法医检测后说她的腿骨与手骨都被打断后强行拉伸过。那人发现的时候,女孩还没死,她正在往诊所门口爬,路上都是血,送到医院急诊,没救回来。”   谭峥问道:“那个诊所有问题?”   阮林:“那是附近唯一一个诊所,她可能以为进去就能救自己的命。”   谭峥和谢临川随即开车去了警局,阮林已经等在办公室里,见他们到了跟见了神仙似的,就差上两炷香了。   阮林:“你们终于来了,案子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阮林说着,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阮林:“我们怀疑这是起连环杀人案,凶手的作案手段十分残忍,受害者年纪不超过20岁,两位死者都是外地来的,这应该就是他挑选下手对象的标准,年轻的外地女孩。在梁城无依无靠,也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谭峥打开那份资料,看见了谢临川向他形容的,如同被拆开重新组合过一样的女孩。高而尖的鼻子歪歪扭扭地立在脸中央,又大又圆的眼睛让人不觉得美只觉得恐怖,向上翘起的嘴角出现在一具诡异的尸体上,怎么看怎么吓人。   更可怕的是,这些五官都没有待在本该在的位置,鼻子是歪的,眼睛是斜的,嘴角向上拉扯过度如同小丑的妆容。   谭峥放下那张照片,看了看死者信息,死在自己家中的女孩名叫罗小珊,吴省人,今年上半年才来的梁城,此前一直在一家服装店做导购。   死在诊所门口的女孩叫袁果,20岁,老家在苏省,去年来的梁城,在一家全国连锁的品牌火锅店里当服务员,两个月前辞职。   谭峥问:“通知她们的家人了吗?”   阮林在一边回答,“罗小珊的家人联系不上,袁果的父母说他们没有这样的女儿,所以…”   谭峥问:“他们在梁城的同事,朋友呢?”   阮林说:“已经通知了,晚点才到。”   谭峥点头,继续看着手里的资料,内容不多,包含的信息也有限,报案人和诊所医生的口供都在这里,没有什么问题。   谢临川也在研究手头的资料,两人住的地方十分偏僻,要是再往外走一走就要走到郊区了,这些房子都是些卖都卖不出去的老破小。   他还注意到,在亲属一栏里,罗小珊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几人研究了一会儿没有头绪,阮林接了个电话出去,过了一会儿手里拿了一个证物袋进来。   阮林边走边说:“老大,这是罗小珊的手机,刚好落在她的尸体边上,摔成了好几瓣,我让文彬修好了,数据也恢复了,里面有些聊天记录很可疑。”   这是一款两年前发售的手机,价格不贵,谭峥戴上手套,拿出手机,就在这时叮咚一声,一个对话框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是一条微信,备注是网恋男友,发过来的那条信息是:小仙女,不是说今天给我发自拍吗?   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第156章 没有见过的爱人   两个没有见过面,甚至连照片都没有看过的人,也能成为恋人吗?   谭峥想不到现在的人都有在手机里养电子宠物的爱好,一个不曾真正出现过的爱人,无异于是在跟自己的幻想谈恋爱。   在那份资料里,还有一张罗小珊生前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她,并不美,事实上在多数人的眼中她长得并不好看。   她的眼睛很小,几乎要变成一条缝,她的鼻子很大,是最典型的蒜头鼻,嘴巴又大又厚,像两根香肠。证件照的像素不算高,但还是能看出她黝黑的皮肤和满脸的斑点。   谭峥看着手机里那条信息,回复他,我们见一面吧。   面基的时间约在了两小时后,地点是中央公园,谭峥开着车,谢临川继续和那个男孩周旋,对面发来一条,小仙女,你出门了吗?我要到了哟。   谢临川对着这油腻的称呼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回复他,小哥哥我也要到了,你穿的什么衣服啊?后面还要跟一个萌萌的表情包,这才是男孩子喜欢的那类可爱女孩。   谢临川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为这样的恋爱方式感到惊叹,想不到有一天,人和人不用见面就能相爱,时代果然在进步,大家都在追求柏拉图式的高尚情操了。   下车后,两人往约定的喷水池方向走去,谢临川拿起手机看了看,黄色卫衣,黑色裤子,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   谭峥往四周看了看,喷水池左边确实有这样一个男孩,高高瘦瘦的,看不清脸。   谭峥:“你再确认一下,给他打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谢临川照做,很快,那个男孩有了反应,他拿起手机正准备接电话,谭峥三两步走到他面前,这才看清了他鸭舌帽下的真容,说实在的,他和罗小珊十分般配,太有夫妻相了。同样的小眼睛,大鼻子和厚嘴唇,他俩长得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妹。   男孩迷茫地看着谭峥。   男孩:“你是?”   谢临川说:“警察,找你有点事。”   男孩直到坐上了警车都还不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男孩辩解道:“警察叔叔,你们抓我干嘛?我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我就是在网上多聊了几个女生而已,这,这样也犯法吗?”   谢临川听到这话,乐了。   谢临川:“你在网上聊了几个女生?”   马勇说:“就,两,两个?”   谢临川故作严肃地说:“确定吗?和警察叔叔撒谎可是要负责的?”   男孩妥协道:“三个,真的只有三个,没有更多了,警察叔叔,我发誓,我只是和她们聊聊天,也没干过其他的。”   谢临川又问:“你和罗小珊是什么关系?”   男孩说完,又补充道:“就是普通网友啊。我和她在网恋,她是我喜欢的类型。”   谢临川说:“你见过她长什么样吗?就喜欢。”   马勇说:“我没看过正脸,但她的侧脸可好看了,像仙女一样,而且她的声音很好听。”   谢临川问:“她见过你吗?”   马勇说:“见过,我给她发过自拍。”   谢临川这下有点相信他们是真爱了,在脑子里编排出了一部两个长相不尽如人意的普通人在网络世界里惺惺相惜的苦情催泪大戏。   谢临川:“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在后排坐得端端正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幼儿园里等着发糖果的小朋友。   马勇:“我叫马勇,今年21岁,在一家新媒体公司做运营。”   很快到了警局,谭峥下车,和谢临川两人走在马勇旁边,一边走,谭峥像是突然想到一样,问了他一个问题。   谭峥:“你发给罗小珊的自拍长什么样?”   马勇挠挠头,颇有些难以启齿,还是乖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来。   马勇:“这就是我发给她的自拍。”   谭峥和谢临川凑过去,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十分帅气,但是和马勇毫无关系的自拍,陷入了深深地迷惑,难怪都说现在的人P图技术好呢。   这照片,怎么也得是百万修图师才能整出来。   谢临川问:“这个照片是你偷的图吗?”   马勇更不好意思了:“这,这是我的照片,专门找摄影师拍的。”   几人不再说话,马勇被谢临川带到了接待室,谭峥朝着审讯室走去,里面坐着的是袁果在梁城唯一的好朋友,苏梦雪,25岁,比袁果大了不少。   她打扮得很朴素,穿了一件灰色大衣,只是她手上拎着的那款包包,却是个大部分人都认识的奢侈品大牌。   她像许多被害者家属一样,红着眼眶,满脸憔悴,看见谭峥进来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谭峥照例问:“袁果最近和什么人接触过,他有没有和你说,自己要去整容?”   苏梦雪语气十分平淡:“没有,她这两个月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她之前跟我说,这份工作很累,她看不到前途,想换一份工作,我也支持她的决定,帮着她一起找了半个月工作,她都不满意。我自己的工作也很忙,她就说要自己找,我也就不操那个心了。”   谭峥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梦雪说:“在一家专柜,我是那家店的柜姐,她和几个女孩一起拼单,要买我们店里一款一万多的包包。我本来看不上这样虚荣的女孩,但她不一样,她跟我说她在这里没有朋友,她想交朋友,但她的朋友们都想过这种虚假的名媛生活。她没办法才参与其中,当时在店里她们付完款,我看见她一个人在角落里哭,上去安慰了她几句,她就掏心掏肺的什么都跟我说了。我看着她就像看见刚毕业时候的自己,她就是个不懂事的傻妹妹,那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谭峥问:“她最近和什么人来往你知道吗?”   苏梦雪说:“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我最近太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顾忌她。”   谭峥还想问什么,阮林敲门进来了,他俯身在谭峥耳边说了几句话。   阮林:“老大,有人在河里捞到了一具假尸体,一个和人等高的玩偶,但是被按了人的五官,还有肋骨和内脏。”   谭峥听完,皱紧了眉头,这又是怎么回事。   谭峥让苏梦雪先行离开,谢临川还在和马勇聊天。   谢临川问道:“罗小珊什么时候答应要给你发自拍?”   马勇这才明白是为了罗小珊的事找他。   马勇反问:“警察叔叔,小珊她,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谢临川说:“这个你不用管,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她是什么时候答应要给你发自拍。”   马勇说:“两个月前,我之前一直让她给我发照片,我说要跟她视频,她一直推说自己不方便,只愿意和我打语音电话。后来我说你要是不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我们就分手,她这才答应要给我发自拍。” 第157章 贷款整容酿惨剧   谢临川说:“你就没有想过,她要是也像你一样,发一张高P图呢?”   马勇说:“不止,她还说两个月后就能和我奔现,跟我见面。”   谢临川说:“你不怕自己被拆穿?”   马勇有些迷惑:“拆穿?拆穿什么,我可没有骗过她。”   谢临川跳过这个话题,毕竟你永远叫不醒一个活在P图里的人,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谢临川:“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最近在干什么,有没有和你聊过整容方面的话题?”   马勇说:“她问过我对整容有什么看法,我说我不介意女孩子整容,只要整得好看,没有男生会介意吧。不过她说她是纯天然的,不会去整容。”   谢临川结束了和他的对话,但并不表示,他没有嫌疑,谢临川将他放走,然后派人跟着他,这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谭峥又问阮林。   谭峥:“前两具尸体,法医尸检的时候剖尸了吗?死者有没有丢失器官?”   阮林摇头:“是我们的失误,尸体身上缝合的刀口太多,一时没有注意是不是被取走了器官,我马上让他们重新去查。”   谭峥说:“让他们把玩偶身上的器官和两个死者身上的DNA对比一下。”   阮林说:“好,我知道了。”   谢临川带着手里的笔录回到了谭峥的办公室,“老大,有新进展了吗?”   谭峥:“这可能不只是整容失败,这是窃取人体器官,凶手很有可能会再次作案,这是个变态杀人狂,现在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这案子难办。”   谭峥在小黑板上写写画画。   谢临川一边研究资料,一边说:“凶手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恶魔,分尸,组装成人偶,这背后透露出他对人体的病态迷恋和扭曲心理。”   谭峥:“凶手具备医学或解剖学方面的知识,犯罪手法异常精确,他很了解人体结构和内脏。他行凶不仅是为了满足杀戮的快感,还显露出对死亡和解剖过程的病态执念。他可能是一个孤独、内向的人,不擅长社交,难以建立正常人际关系。这种孤立和挫折感可能在他的心里中产生了扭曲的控制欲望,驱使着他实施这些恶行。”   谢临川:“这样的人通常擅于隐藏自己的真面目,在平时生活中根本不会表露出来,内向不擅长社交的人太多,范围还是太大了。”   谭峥叹了一口气,有些发愁,在梁城,像袁果和罗小珊这样的外来年轻女子不少,那么他又是通过什么方式,确定自己的目标对象?   只要找到了他作案的方法,破案是轻而易举的,在一切都没有定论之前,他们只能根据现有的资料一点一点寻找线索。   谭峥:“查一查袁果近两个月的行踪,查她到底去哪里做的手术。”   这是最快速有效的方式,一个人只要做过某件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但这样的方式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可不容易,对方既然敢出手,想必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罗小珊去的时候一定加倍小心,不会留下任何容易被察觉的线索。   谭峥让谢临川去查,不过是去碰碰运气罢了。   谭峥也没有闲着,他开车去了罗小珊住的地方,老式楼房,她住在三楼,这种房子里住的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比如她隔壁住的这一对老夫妻。   谭峥敲门,一个烫着羊毛卷的时髦奶奶开了门,老人家今年六十多,儿子女儿都在梁城其他地方买了房子。   老奶奶一听是来查罗小珊的案子,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拉着谭峥的手。   老奶奶:“警察同志,你一定要查清楚啊,那孩子是个好人,她那么好的人,你说说,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了。”   奶奶说着已经泣不成声,老伴看不过去,坐到她旁边给她擦眼泪,也不说话,默默陪着她。   老奶奶又说道:“她是个特别热心的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很懂礼貌,刚搬来这里就给我们送了一大袋土特产,她说都是家里自己种的,没打过农药。我在城里生活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朴实又心善的小姑娘,我赶忙让老头子提了一箱牛奶给她,那丫头死活不愿意收,劝了好半天她才收下。”   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一阵又一阵,像梁城的雨,总是落到人心坎上去,谭峥甚至都不用问,奶奶就将罗小珊的生平说了个一清二楚。   老奶奶悲伤地说:“她说她家里有四个孩子,她是老大,下头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她初中就辍学出来打工,在她们镇上的厂子里干了好几年,后来厂子垮了,她才来了梁城。她爸妈重男轻女,从小把她当阿猫阿狗一样养大,她不仅不怨他们,还说爸妈已经对她很好了,没有把她卖出去,就已经很好了。在她们村里,很多这样的女孩,都被爸妈卖给了家里有点钱的老头,我当时听她这么说,心疼的,我想这要是我的孙女,过着这样的日子,我得多难过啊。”   谭峥见她的话题越跑越偏,连忙拉了回来。   谭峥:“她最近有和你说过整容的事吗?”   老奶奶说:“她最近好像很忙,她来这里无亲无故的,第一份工作还是我给她介绍的,是我侄女开的服装店,一开始她还不愿意要,说她长得不行。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卖衣服的,难道非得长得跟天仙似的,我也知道小珊长得普通,但她多有福相啊,一看就是个好女孩。她是个勤快老实的孩子,在店里干的好好的,两个月前就说要辞职,我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说,还让我不用管她,我那个伤心啊,这孩子变了,跟我这样的老太婆不亲近了。那之后我就看她早出晚归,半个月前缠着一脑袋纱布回来,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砰一声关上了门,把我给吓得。哎,总归是别人家的孩子,她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我…”   奶奶靠在老伴身上,大哭了起来,不管是哪个岁数的女人,都是水做的,她们感性,容易为别人的悲惨经历流泪,尤其是上了年纪,身上有母性光辉的女人,更是不得了。   谭峥从房东那里拿到了罗小珊家的钥匙,房东说她死在里面太晦气了,东西已经都搬出来了,过两天还会请个大师过来看看。   房子是个典型的老破小,客厅一面窗户破了,用几张报纸给糊了起来,客厅的地砖裂开几条缝,电视机也是十几年前的老款。现在里面的东西都被清空了,房东带着谭峥去了库房,里面装着罗小珊生前所有的财产。   从锅碗瓢盆到衣服床单被罩,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谭峥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扒拉了半天,他找到了一份贷款合同,金额是十万,贷款平台是一家叫钱快来的公司。   谭峥拿起那份合同,给文彬打了个电话。   谭峥:“查一下这个叫钱快来的公司,罗小珊在里面贷过款。”   文彬:“好,老大,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谭峥:“暂时还没有,这是一家做民间借贷的公司,我们怀疑和凶手有关。”   挂了电话,手机上突然蹦出来一条新闻,女主播直播整容,死在手术台上。   点进去一看,某平台新晋女主播,为了吸引眼球,直播自己整容手术全过程,进了手术室以后,就传来手术失败,女主播意外身亡的消息。   近几年,这样的消息屡见不鲜,主播真名叫姚青霜,今年22岁,一本大学毕业。   谢临川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谢临川:“老大,你看到新闻了吗?你说袁果和罗小珊是不是也是为了当主播才去整容?”   谭峥问:“有可能,我现在去那家整容医院,你那边有线索吗?” 第158章 致命的圈套   谢临川回答说:“我找到了袁果的一份贷款合同,她在一个叫金猪猪的网贷平台贷了十万,我问过她周围的人,他们都说平时没怎么见过她,对她的事没什么了解。她的房间里除了这份合同,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不对,还有一个,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枚婚戒,我怀疑她已经结过婚,或者她有男朋友。这些都是之前的资料上没有查到的。”   谭峥说:“查一查戒指的来源,是谁送给她的,这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谭峥想着这几起案子,如果罗小珊和袁果是同那位女主播一样为了成为网红才去整容,为什么会死相恐怖,并且极有可能被取走了身上的器官。   这说明,她们和这个女主播的案子既有相似之处,又有所区别,她们遇到的不是网红经纪公司,而是一个杀人狂。   谭峥到医院的时候现场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群众,有扛着摄像机的各路记者,也有前来办案的同事,谭峥找到里面的负责人,是个和阮林同期进来的小伙子。   谭峥说:“现场情况怎么样?”   小伙子转头就看见了谭峥,态度不由恭敬了几分。   小伙子:“法医检查过了,是手术失误,就是普通的医疗事故。”   谭峥说:“死者资料有吗?给我一份。”   小伙子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潮男。   小伙子:“这是带她的经纪人做的笔录,就是那边那个戴帽子。”   那人戴了一顶遮住半张脸的渔夫帽,身上毛衣套衬衣加外套叠穿了好几层,一条五颜六色的花裤子,跷着二郎腿坐在那里。   谭峥走向他。   谭峥:“警察办案,问你几个问题。”   潮男看了一眼谭峥,语气十分不耐烦。   潮男:“刚刚不是问过了吗?问了那么多,还不够仔细?”   谭峥翻看过那份笔录,问的都是常规问题,和他想知道的不一样。   谭峥:“她贷款了吗?”   潮男更不耐烦了:“她贷没贷款关你们什么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只想找医院讨个说法。”   谭峥尽量克制着语气:“今天在这里你不说,是想明天警方亲自去你们公司问吗?”   潮男嚣张的气焰瞬间没了,说来说去他不过是个打工人而已。   潮男:“贷款了,现在哪有网红主播不贷款的,整容都是要花钱的,红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公司十个主播,九个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实中普通好看的女孩,放到镜头下都不行,这个时代就是看脸,新主播想出头,没有一张好脸谁看你。”   潮男说着说着,就开始吐槽这个看脸的时代,以及他们做直播的有多不容易,砸了多少钱才捧出来一个主播。   谭峥对这个行业里面的弯弯道道不是很了解,潮男说到兴头上,又开始发表演说了。   潮男:“这个姚青霜也是倒霉,别人整容都没事,只有她,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公司给她准备了那么好的资源,就等着整容完就可以成为下一个千万主播了。”   谭峥问:“你们是通过什么渠道招人?”   潮男放下二郎腿,随意道:“中介呗,还能从哪儿,介绍来一个给一千,多的是人干,不是做人力的也能干,只要能把人弄来和我们签合约,要是介绍来的人苗子好,一两万都可以。”   谭峥说:“罗小珊和袁果这两个人你听说过吗?”   潮男:“没有,她们很出名吗?不出名我上哪儿听去,我就是个拿提成的经纪人,又不是万事通,也不能什么人都知道吧。”   这人像个说相声的,一张嘴嘚吧嘚吧说个没完。   谭峥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阮林的电话打来了。   阮林:“老大,那个玩偶身上的器官,是罗小珊和袁果的,玩偶上的五官不是人的,眼睛是猪眼睛,鼻子是用人的鼻骨做的假鼻子,嘴巴也是假的。玩偶的身体里有四根肋骨,两个肾,这些都是罗小珊和袁果身上的,还有一些其他的细小零部件,名字太长我没记住,都是从她们身上取下来的。”   凶手以整容的名义,将两人重新组装,取走了她们身上的血肉和骨头,制作了一个人偶。   凶手潜伏至今,没有再次下手,也没有露出任何马脚,谭峥回到警局,看着手里拿到的资料发呆。点了一根烟,他打开自己常用的笔记本,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这样毫无头绪。   他在自己写下的几个词里,圈出了最重要的一个,网红,袁果和罗小珊为什么突然想去整容,如果是为了成为网红,那么这个让她们走入圈套的人是谁?   是凶手,还是另有其人,医院里那个潮男经纪人姓吴,谭峥暂且称他为小吴。   小吴对他说过,这些想成为网红的女孩,是在参与一场豪赌,想要用她们的年轻貌美去换成功的人生,以前人们想暴富都去买彩票,现在不了,现在有了更方便也更有可能性的方式,成为网红。   谭峥换了另一种寻找线索的方式,去找梁城内所有和她们有过交集的人,又让人把小吴带了来,他对梁城所有的网红公司都有所了解,只要能找到那家接触过死者的公司,离破案就不远了。   谢临川按照谭峥的指示开始查那枚戒指的出处,很普通的银戒,但是戒指后面刻着YG两个缩写字母。   谢临川立刻去找文彬:“小文,有件急事要你办一下。上次你不是弄了个专门搜集网络商家的小程序吗?还能一次性询问商家的那个。”   此时的文彬向上头申请了权限,以调查命案为由,侵入了那家贷款公司的内部网络,疯狂读取内网信息。一串串代码在电脑屏幕上飘过,数据读取还有一会儿才能完成,至于谢临川说的那个小程序,倒是简单。   文彬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谢临川一见不由惊呼。   谢临川:“我去,好小子,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这电脑不便宜吧,顶配得快十万了吧。”   文彬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不好意思地说:“要不了那么贵,你想查什么?”   谢临川:“调查一下售卖这款戒指的商家。”   屏幕上显示一共有六十家售卖这款戒指的商铺,随后又询问了这六十家店铺有没有哪一家曾经卖出过刻着这样字母的戒指,有三家都表示有过,进一步排查之后谢临川得到了最后的答案。   购买这款戒指的人是个化名叫天下第一帅的男人,谢临川通过他的手机号进行定位,确定这人就在梁城,在调取到的信息中,他真名叫龙正帅,没有正当职业,谢临川根据手机定位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   是一家麻将馆,站在门外都能听到里面各种吵吵嚷嚷的声音,谢临川不着急进去,他正听着里面一个老大哥说话。   老大哥:“永帅,你找的对象呢?不是说是个网红嘛,怎么不带出来见见,怕兄弟们跟你抢啊?”   老大哥对面一个满脸油光的年轻人抠了抠鼻屎。   老大哥得意道:“嗐,她这不是工作忙嘛,你没见到那些当主播的,一天十几个小时都得面对着手机,钱也不是白来的。”   老大哥又发话了:“我看啊,她是去陪榜一大哥没时间陪你吧,这年头谁不知道主播那点事,她们挣的可都是辛苦钱,线上线下都得上班。” 第159章 杀人狂再次出没   龙正帅也不在意,他有些心虚地盯着手上的牌,“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找了这么个漂亮的对象。”   老大哥扔出一个幺鸡,不屑道:“嫉妒你,你龙正帅什么人当谁不知道似的,我看你压根儿就没有对象,倒是这几个月,你小子上哪儿发的财,怎么突然这兜里鼓起来了。”   龙正帅不愿意再说这个话题,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打牌打牌。”   谢临川听了这么一耳朵,看来龙正帅确实有问题,他推开玻璃门,掏出手铐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带走了。   龙正帅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谢临川已经扯着人到了外边,他个头矮刚到谢临川胸口,拉拉扯扯地在车门口不愿意上去。   龙正帅:“不是,警察同志,你这是做什么呀,你可不能这样啊,诶,警察同志,你轻点,轻点,我手疼。”   谢临川把人往后座一塞,没再管他。   谭峥正在审讯室里和小吴聊着,“梁城有多少家你们这样的公司你知道吗?”   小吴点头:“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家了。”   谭峥问:“你和其他公司的经纪人有联系吗?”   小吴说:“有啊,我们有个群,就叫梁城网红经纪人集合群。”   谭峥问:“你去群里发一条消息,你就发,袁果和罗小珊死了,你们谁干的这缺德事。”   小吴拿出手机有些犹豫,看了看谭峥,被警察叔叔的威严所震慑,发出去了这一条消息,等了几分钟没有人理他,又在谭峥的指导下发了个红包。   这时,一个动漫头像的人发言。   动漫头像:“这两个,不是鸿飞传媒的人吗?我记得他们公司的经纪人说起过这两个名字。”   小吴艾特出了他说的那家公司经纪人,那人始终没有反应,但这样已经够了。   谭峥原本只是想试一试,他不确定袁果与罗小珊的死因,也是因为看到那条新闻,才往这上面想,在这之前他只是认为两人遇到了某个连环杀手。   谭峥正准备去这个鸿飞传媒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报案,受害者说自己被诈骗,之所以这起案子会转到他这里来,自然是因为,和他们正在调查的这起案子有关,谭峥可以断定,这是凶手又准备动手了。   谭峥只得让阮林跑这一趟,去查查这家害人不浅的公司。   报案人同样是个年轻女孩,陪着她来的是个男孩,女孩名叫孔瑜,21岁,今年刚毕业。谭峥让男孩等在外面,带着孔瑜进了接待室。   谭峥:“详细说说,什么情况。”   孔瑜扎着双马尾,穿了一身很嫩的衣服,这种天大家都在穿棉衣,她却穿着短裙,谭峥虽然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潮流,但还是尊重他们的爱好。   她穿得可爱,长得也十分可爱,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准能迷惑不少小男孩。   手上涂着粉指甲,手里拿着一个粉色壳子的手机,说话时候声音有些发嗲。   孔瑜:“大概一个月前,我在一个相亲贴吧认识了一个人,那个小哥哥放了自己的自拍,长得很帅,还有他做的饭。我就去私聊了他,加了微信,他很暖,很会说话,声音也很好听,是我的理想男友。聊了两三天后我们就打了视频,他说自己摄像头坏了不能露脸,我也没在意,他夸我漂亮,说我应该去当主播。其实我早就想过这条路,但是一直害怕会遇到骗子。然后我把自己这些想法告诉了他,他那时候也没说什么。两个星期后他告白了,我们在一起了,这时候他才跟我说他有个朋友是开娱乐公司的,问我想不想去试试。”   孔瑜一双大眼睛失去了几分神采,委屈道:“我相信了他,和他见了面,他虽然长得没有照片上好看,但我还是很喜欢他。又过了两个星期,他就带我去了公司,那家公司好像叫天宇传媒,我们和他朋友见了面。他朋友说我很有天赋,适合吃这碗饭,我正在高兴呢,他又说就是鼻子塌了点,微调一下就好了。我也知道自己的鼻子不好看,但我哪有钱整容,这个时候他就说,没有我可以借你。但我不愿意这样做,我想靠自己,他朋友就说可以办理商业贷款,只要十万,等我签完了合同,我才清醒过来,自己这是被骗了。”   谭峥:“你没有真正去整容,贷出来的钱也都还在,能及时反应过来报警,已经很不错了。”   到现在谭峥已经明白过来,这就是网红公司的常见套路,他们与美容机构合作,让这些想一夜暴富的女孩们欠下贷款,至于你到底能不能红,那就全看天命了。   更甚者,当你按照他们的要求整了鼻子,他们会说你眼睛不行,到时你就成了一个赌徒,成为网红就是挂在面前的饵,让人深陷泥潭不可自拔。最后一夜暴富的,其实是他们。   谢临川带着龙正帅回来的时候,谭峥正把孔瑜送走,两人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难得能碰个面。   谢临川说:“老大,查得怎么样了,我这里有了新线索,我怀疑那个怂恿袁果去当网红的就是这个人。”   谭峥点了根烟,吐出一个烟圈:“我总觉得,我们遗漏了什么,袁果和罗小珊遇到的不只是当网红的骗局这么简单,这背后肯定还有其他阴谋。网红公司可不会蠢到和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整形机构合作,所以我还是不排除这是个变态杀手在作案。”   这也是谭峥一直疑惑的地方,这些公司圈钱的手段虽然卑劣,但绝不会像袁果和罗小珊这样,将人置于死地,如果不是这家公司有问题,就是凶手不仅骗了这两个女孩,还把公司也骗了。   谭峥熄灭了烟,跟着谢临川进了审讯室,龙正帅正在研究手里的手铐,兴许是第一次见,好奇也是正常,一见有人来了他就开始喊冤。   龙正帅:“警察同志,你把我弄来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一没偷二没抢,我可是个大大的老实人啊。”   谢临川不和他废话,单刀直入。   谢临川:“你和袁果是什么关系,不要说你不认识,这枚戒指可是你亲自买来送给她的。”   龙正帅这下子没法扯淡了。   龙正帅:“我和她就是普通网友,没事在网上聊聊天的关系而已。其他没别的,最多就是聊得暧昧一点。”   谢临川问:“你是不是怂恿她去当网红,这样你就能从中吃到回扣,这也是你为什么这两个月变有钱吧。我想想,凭你的智商和水平,估计你不是一个人作案,还有另一个人和你打配合,这个人是谁?” 第160章 谋财害命的一条龙骗局   龙正帅是真正哑口无言了,他一双小眼睛看着谢临川,眼神里流露出了崇拜之情。   龙正帅:“您可真是料事如神,这都能猜到,既然这样我也不瞒您了,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干这个,她在专柜当柜姐,她来寻找猎物,然后我再趁机接近,双管齐下。她会专挑那种没钱又虚荣的年轻女孩下手,我呢就按照她给我训练的那套模板,在网上勾搭她,让她对我情根深种,我女朋友呢就会和那女孩成为好朋友。这些蠢女人,最没脑子,我们两个分别充当了她同性好朋友的角色和男朋友的角色,这时候不管我们说什么,她都会听。我们用这招骗了不知道多少人了,一年光拿回扣就够过日子了,这不比打工强吗?你别看我这副样子,我和我女朋友好着呢。”   谢临川问:“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龙正帅得意道:“我女朋友长得漂亮不说,名字也好听,叫苏梦雪。我们呢也想明白了,我们这连诈骗都算不上,我女朋友和她做朋友也是掏心掏肺的,我在网上和她们也没有什么实际性进展,最多就是花心了点,这罪过也不大您说是吧。”   到这一步,一切都说得通了,袁果也是被他们挑中的女孩之一,不过他们谁都想不到,她会死得那么惨。   那么另一个人,罗小珊呢?她又是为什么,答案似乎也很简单,因为马勇,也因为那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谭峥找过她之前打工的那家服装店老板娘,她对谭峥说了这样一件事。   服装店老板娘:“那个罗小珊啊,要不是我二婶介绍来的我肯定不会要,她是手脚麻利,干活勤快,但她长得吓人不说,脾气也怪。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店里来了两个年轻女孩,打扮得时尚漂亮,一看就是好糊弄的,罗小珊一凑上去,两个女孩就让她走,说她长得像怪物。别看她一声不吭的,脾气大得很,她竟然拿起扫把就把人赶了出去,你评评理,我是开店的,就是靠别人吃饭的,她这么一来我这个店还怎么开。人家说两句怎么了,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谭峥当时听到这些话,突然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名字,卡西莫多,钟楼怪人,那个极丑也极美的人。他之所以知道这个人物,还多亏了上大学的时候不小心选上的一门外国文学鉴赏课,别看他是个糙汉子,其实有颗十分柔软的心。   最后的谜底是,是谁杀死了她们?这才是他们想要探查的真相。   谭峥心里其实有了一个答案,他需要去验证,但是谢临川给了他答案,他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他派到马勇身边监视他的人打来的电话。   警员:“马勇试图逃跑,被我们的人抓住了,我们之前都忽略了他,他是个医学生,之前对我们说的一切都是在撒谎。”   这才是最终解,一个早就被他们找到的凶手,只是万万想不到,会是他。   阮林这时也回来了。   阮林:“老大,那家公司已经垮了,我找到了他们的老板,老板说他们被骗了。具体的,我已经把人带到了。”   公司老板名叫潘强,年纪不大,今年才27岁,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接受盘问。   谭峥问他:“是谁害死了罗小珊和袁果?”   潘强呆滞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我明明和一家正规的整形医院签的合同,他们的技术在业内也算不错,很少出事故,我们虽然想骗钱,但从来没想过要害人性命的。我们公司和她们两个女孩签了合同之后,整容的事是她们自愿选择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谭峥又问:“你知道在这里撒谎会有什么后果吗?”   潘强紧张了起来,但还是坚定道:“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如果去了我们指定的那家医院,绝对不会出这样的事。后来我去那家医院问了,他们说这两个人根本没去,她们是在别处做的手术。”   谭峥还想再问些什么,有人通知马勇已经到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看起来憨憨傻傻的,看见谢临川还笑了笑,坐到审讯室里,他十分坦然。   马勇:“我没什么好说的,这些事都是我干的,袁果和罗小珊,都是我在网上认识的女孩。当我知道她们想去整容的时候,我就起了杀心,我讨厌想整容的女人,都是因为他们,现在的人才会这样,只知道以貌取人。凭什么光看脸就能决定我是不是个好人,就能判断我和她合不合适。”   谢临川双手抱胸,盯着他,平静地问他。   谢临川:“这是你第一次作案吗?”   马勇点头:“对,之前我一直在拿玩偶练习,她们是我第一个动手对象,不是想整容吗?我帮她们整,我对她们说我认识一个技术很好的整形医生,收费也便宜,她们都知道我是个医学生,轻易就信了。然后我找个人演戏,约她们出来,等她们到了我们约好的地方,我就开始做手术。那感觉真畅快,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但我也不想让她们死在我的地方,所以手术完后,我会给她们打一针特效药,能支撑她们回家,找个干净的地方等死。”   谭峥说:“为什么要做那个人偶?”   马勇无所谓道:“本来是割她们的肾是想拿去换两个钱,但我找不到地方卖,然后我就想着,把它们放到我的玩偶里,那玩偶不就成人了。我就是想这么做,你们管得着吗?”   他们管不管得着不要紧,法律管得着,马勇因为自己长得丑,一直活在阴影里,但他们并不是想着去整容,他痛恨这些只看脸的人。   马勇道:“当我遇上罗小珊的时候,我以为我们是同道之人,我们一样的丑,一样的没有人爱,但她不愿意,她想变美,她还想变有钱。她说她遇到了一个经纪人,那人说她长得很有特色,只要整一下眼睛,肯定能当网红。那个蠢女人轻易地相信了这样的谎言,她背叛了我,她也是个以貌取人的人。我恨透了这些虚假的女人,我恨透了她们。”   谢临川不客气地说:“你凭什么恨她们?怎么,你以为自己P图P得妈都不认识就比她们高贵吗?你自己难道不虚假?”   马勇:“你懂什么,我要是不那样,她们哪里会愿意出来和我见面。”   谢临川:“你说别人以貌取人,你觉得你自己是个人吗?”   马勇被他几句话噎得想翻白眼。   谢临川和谭峥也不跟他废话,开玩笑,好不容易能下个早班,谁想浪费时间在这牲口身上。 第161章 国学岛渡劫案:神仙主宰的快乐|棺材里滚落的尸体   深山雨夜里,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拄着拐杖缓慢地穿越着崎岖的山道。缓缓接近的崖洞投下了诡异的阴影,吸引着老人的目光。他艰难地走到崖洞前,从兜里费力地翻找出一个打火机。一团微弱的火焰点亮了洞穴内的一堆干草,幽幽的红光照亮了周围。   火焰的照射下,洞中的景象逐渐显露出来。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昏黄的火光中逐渐清晰,他们身影瘦弱,衣衫褴褛,仿佛被岁月压榨过的幽灵一般。突然,其中一人伸手取来几根柴火,随意扔进火堆里,微弱的火光顿时熊熊燃起,山洞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火焰的余晖延伸到山洞更深的地方,依稀可以看见几块残缺的骨头。雨夜的崖洞在黑暗中绽放出离奇的美和恐怖的景象,形容枯槁的老人,火焰的噼啪声,散落的骨头,诡异又生动。   同一时间的梁城,微微细雨飘在空中,大排档里,三中队和五中队的人正在聚餐。黄飞他们组的组长叫齐军,三十多岁,平头,方脸,健康的古铜色皮肤。   以前当过特种兵,是个绝对的硬汉,身手极好,整个刑警大队除了谭铮和谢临川能和他比划比划,其他人只能被碾压。   齐军端着一大杯啤酒,非要跟三中队的人敬酒。   齐军:“谭铮,来,喝一个,你小子好样的,帮我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其他地不多说都在酒里。”   说着就仰头,咕噜咕噜地将那一大杯啤酒喝了个干净。   谭铮没办法,只能陪着他喝,一杯酒下肚,饱了三分之一。   齐军就这么轮了一圈,可怜三中队这伙人没几个能喝的,偏偏还不自知,五中队的人一起哄,好嘛,又让阮林、小文他们去轮一圈。   就这么一圈圈地敬酒,菜都没吃几口呢,有人已经扛不住趴下了。   黄飞拿着啤酒瓶嘲笑道:“谢临川,你们三队的人不行啊,看看阮林那个熊样,哈哈哈,乐死哥了。”   谢临川算是他们这边比较能喝的了,毕竟以前花天酒地惯了,酒量也练出来了。   谢临川:“嘿,你说谁不行呢,今天我就和你比比,看谁先倒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点燃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桌面摆满了一排排冰镇的啤酒瓶。   啤酒瓶口冒出阵阵氤氲的白烟,黄飞和谢临川都深呼吸了一口。同时拧开了第一瓶啤酒,冰凉的酒液顷刻间流进他们的口中。   黄飞豪迈地一饮而尽,瓶底碰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谢临川亦不甘示弱,连续灌下几口啤酒,喉咙中传来沸腾的感觉。   喧闹的观众开始为两人打气,欢呼声渐渐响彻整个房间,两人对饮的动作越来越快。   汗水从脸上滑落,胸腔中的火热与酒交融在一起。人群中掌声震耳欲聋,气氛热烈而狂热。最终,当最后一瓶啤酒被打开,谢临川勉强站稳了脚步,而黄飞却倒在桌子上。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谢临川挑衅地看着趴下地黄飞,那叫一个得意。   谢临川打了一个酒嗝:“看你小子以后还敢看不起我们。”   说完,他就像断了线的玩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还是谭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人捞起来。   酒喝得尽兴,时间不早,饭局也该散了。   谭铮和文彬叫来代驾,两人一个扛一个,可算是把醉鬼们都送回去了。谢临川平时一个人住,现在又醉成这副样子,没办法,只能勉强把人打包带回去。   谁知道谢临川喝醉了还不老实,一晚上不是要跳舞就是要练拳,把谭峥折腾得够呛,好在最近没什么事,他已经申请继续休假,上次的年假才放了两天就被叫回去上班。   谢临川这家伙也跟风要和他一起继续休假,为了过一个不被打扰的假期,他强烈要求外出旅游。谭峥原本哪都不想去,谢临川一个劲地念叨,说什么他一个人出门孤独寂寞冷不说还很危险。   谭峥被他念得耳朵都要起茧了,这才答应下来。   谢临川酒醒以后,心虚得不行,麻溜地滚回去打包行李,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了。没多久飞机落地,他们来的是一个小岛。   谢临川:“这地方可真不错,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每个人心中都有两个桃花源,一个在陶渊明笔下,另一个我看就是这儿了。”   谢临川放下行李,走到阳台上,面朝着大海,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谢临川:“这天怪冷的。”   谭峥也走到阳台上,看着海上归来的渔船。   谭峥:“知道冷,你还非要这个时候来。”   这岛叫半山岛,早些年因为一部电影来这里取景,在网上红过一段时间,后来电影口碑不好,在网上被骂得很惨,连带着这个地方也很少有人再踏足。但是就在两年前,这个岛因为国学复兴的事儿火了。   有人在岛上创办了一所国学院,岛上无论男女老少每周都要去听课,学院里有专业的国学大师授课。人人都穿汉服,偶尔遇到一两个国学底蕴深厚的还要跟你拽几句古言,当地人见面打招呼都行古礼,有趣的是每个朝代的礼仪都不一样,所以岛上的人还曾经因为对方的礼仪行得不够标准闹了矛盾,上了一次新闻。   最后才弄清楚,原来一个行的是汉礼,一个行的是唐代的礼仪,二者有着些微不同,新闻出来以后,岛上的国学院就出了官方声明,说以后岛上的人行礼都要行汉代的礼仪,衣服也都穿汉代的汉服。这样才叫统一,规范,这一声明引起了轩然大波,网友们纷纷发表评论,有支持的,也有说这就是一个兴趣爱好,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最后的结果就是半山岛彻底火了,   两人租了一间民宿,两室一厅,就在海边上,这个季节刚好是淡季,价格相对来说实惠不少。   远处一艘渔船在斜阳下缓缓归来,两人站着没有说话,可真正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待那船靠了岸,船上走出两人,看起来像一对父子,年轻人拎着一只桶先下了船。中年人将船尾一根麻绳系在岸边的木桩上,两人一起朝岸上的厕所走去。   片刻后出来的还是那对父子,不过他们换了一身衣服,交领、袖袍,里里外外穿了两三层,海风一吹,袖子鼓起来灌满了风,这是两人到了岛上后见到的最常见的打扮。父子俩打渔的时候穿得较为简单,现在要回家了,连忙把外袍给穿上。   谭峥皱眉,点了根烟:“这些人不累吗?每天这样,又不是拍电视。”   谢临川看着那对父子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   谢临川:“可能他们习惯了吧。”   谭峥没再说话,他不是个国学爱好者,对一些传统文化,传统礼仪之类的东西内心虽然崇敬,但绝不会去效仿。并且让其融入进自己的日常生活,在他看来,每个时代都有它的印记,没必要一味仿古,以至于影响到自己的日常生活。   第二天一早,谭峥是在一阵朗朗读书声中醒来,推开窗一看,楼下坐着几个屁大点的孩子穿着汉服,头上还有一块方巾,手里拿的是线装古书,读书的时候摇头晃脑,和电视上的小秀才一样。只听他们读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谭峥听了几句,大致明白是个什么意思,关上窗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看来想睡个回笼觉是没指望了,恰好谢临川也起来了,正在厕所里折腾。   谭峥起身,走到客厅,烧上热水,到厨房准备煮两碗鸡蛋面。谢临川从厕所里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手机。   谢临川:“老大,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有强降雨,出去的船都停运了。”   他的话刚说完,外面就哗啦啦下起雨来,谭峥没什么反应,既来之则安之。中午的时候雨小了,街上传来一阵哭声,听起来十分凄惨,两人趴在窗户上往下一看。打头的几人举着白幡,后面一个年轻人举着引魂幡,年轻人身后是两口棺材。   棺材后面还跟着大大小小十几号人,几个年纪大点的正在嚎哭,街上没几个人围观,除了几个和他们一样的游客,其他人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很快,送葬的队伍拐了个弯,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两人收回视线,继续下棋,一盘跳棋,研究了半天才明白怎么玩。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惊呼,有人在喊。   群众喊道:“杀人了,杀人了,文家的小子杀了他爹娘。”   两人对视一眼,探头往窗外看去,只见丧葬队刚刚拐弯的地方围了不少人。   街上的人三三两两站在路边都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两人往楼下走去,好不容易挤到了那条巷子,再也不能移动分毫。谭峥无奈,只能问旁边站着的一个大哥。   谭峥:“出了什么事?这不是要去送葬吗?” 第162章 顽固封建害死人   大叔看他几眼,许是觉得他面生,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倒是旁边一个戴着墨镜的阿姨先开了口。   阿姨:“哎呀,好像是棺材里的尸体刚刚在动,把棺材盖都顶开了,尸体滚出来,脖子上一条红印子,这明显不是上吊死的就是勒死的。”   阿姨话音刚落,街上就响起了一阵警报声,两辆警车到了,五六个警察走出来,驱散人群,拉上警戒线,谭峥和谢临川也退到一边。   谭峥越看,越觉得带头那个警察有些眼熟,仔细一看,这还真是巧了,宋江河,不久前才在婚礼上遇到过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当警察。   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总归是在一个寝室,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宋江河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花心。   上大学的时候喜欢和女孩们乱来,因为这,谭峥那时候挺烦这个人,但他对朋友对同学那是没话说,所以两人的关系只能算一般。上次在婚礼上,宋江河说话时候的态度有些奇怪,谭峥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毕业这么多年,人心易变。   谭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丧葬车,尸体和家属都被带走了,这时候那位老同学才注意到了谭峥。   他十分惊喜,朝着谭峥走过来,到了跟前又仔细看了看。   宋江河:“谭峥,真是巧了,咱俩竟然又见面了,你怎么来这儿了?”   谭峥:“来旅游,上次忘了问,你现在是警察?”   宋江河:“对啊,这一片都归我管。而且这里离我老家近,方便得很。你来得可太及时了,刚刚那事你也看见了吧,这案子我看有点棘手,要不你来当两天临时顾问。”   此时的宋江河和上次在婚礼上的态度截然不同,看来他是真的想找人帮忙。谭峥对这起案子也有些兴趣,或者说,他对这整个岛都有兴趣,这里的一切都很反常,不管是人还是那些奇怪的规定。   谭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江河说道:“那两口棺材你刚刚见到了吧,抬棺材的人崴了脚,尸体掉出来了,脖子上一条红印,脸色发青,法医看过之后说是窒息而死。那家的儿子,姓文,叫文学斌,他之前对外的说法是老两口出车祸死的。发丧的时候他跟亲戚们说,尸体太难看了,就不看了,蒙上白布等到今天才真相大白。”   谭峥问:“你怀疑,是文学斌杀了他爸妈?”   宋江河点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只是我就弄不明白了,他到底是图什么呢?那可是他的亲爸妈,畜生也做不出这样的事,他还是个上过学的。所以我也不敢断定是他杀了人,但这里面有些蹊跷。老谭,不,谭警官,你看你都遇上了,就伸出援手帮帮兄弟呗。现在这案子全权交给我负责,我这个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大学的时候光顾着泡妹子了,一般的小偷小摸我还能办,这次我感觉没那么简单。”   谭峥双手抱胸,不为所动,倒是一直没吭声的谢临川站了出来。   谢临川:“帮你可以,有什么好处?”   宋江河:“这位是?”   谭峥这才想起来要给两人做个介绍。   谭峥:“宋江河,大学室友,谢临川,我的同事,队里的副队长,上次参加婚礼他也去了,你们应该见过,只是忘记介绍了。”   谭峥:“有什么好处啊?”   宋江河伸手和谢临川握了个手,“帅哥年纪轻轻就当上副队长,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好处么,好说好说,这岛上别的没有,海鲜管够。只要你们能帮我一起破案,我送你们两箱品质最好的海鲜,鲍鱼、龙虾,要什么有什么。”   谭峥不说话,朝他伸出五根手指,宋江河含泪点头,五箱海鲜,这是准备回去开大排档啊。几人坐着警车到了岛上的派出所,除了所长,宋江河在这里就是最大的,一路走过去跟他打招呼的人不少。   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送来了,两位老人死于三天前,身上没有其他外伤,确为窒息而死。文学斌现在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里,谭峥和谢临川在一边旁听,宋江河手里拿着资料正在跟他沟通情况。   宋江河:“为什么要隐瞒他们的真正死因?”   文学斌低着头不说话。   宋江河恐吓道:“你要是不说,就是承认是你杀了他们?”   文学斌还是没有反应。   宋江河好言相劝道:“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只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我们绝对不会为难你,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文学斌抬头看他一眼,还是什么都不说。   宋江河有些急了:“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文学斌大声反驳道,情绪有些激动:“我不是要杀他们,我是要救他们。”   好在只要他肯开口,总能说出点有用的。   文学斌:“他们对我很好,我们一家三口很幸福,前几年我结了婚搬去了城里,去年老婆生了孩子,虽然回来的时间少了,但我经常给他们打电话,每个月的生活费也都给的不少。但是从去年开始,他们不准我打钱,也不准我再回去看他们。我很奇怪,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他们现在年纪大了,是我的拖累,让我不要再为他们费心。我一下子就懵了,不管怎么安慰他们,怎么保证他们不是我的拖累,都没用。就在上个月,我爸生病了,我也是从亲戚们那里知道的,回来的时候他们一个在床上躺着,一个在门口烧符,说是只要喝了这符水就能治病。我看不下去了,带着两人就去了医院,后来查出是结石,动了手术,我陪着我爸养了半个月病,谁知道,我刚回去没多久,就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他们要去死。”   宋江河身边的小助理飞快地写着笔录,文学斌说到这儿停了一会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抬手胡乱擦了擦。   文学斌:“我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刚到家,他们已经上吊自尽了,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亲戚们也没有跟我说什么,只是说对外不要说是自杀,老人爱惜名声,这样说出去不好。这几天我一直浑浑噩噩,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去死。我夜里睡不着觉,总是回想这些年,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是不是我没有经常回来看他们,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打电话回去问我老婆,她和我大吵了一架,说我把他们的死怪在她头上。”   文学斌说完,两手捂着脸,泣不成声。谭峥和谢临川走出办公室,就看见一个年轻警察敲了敲审讯室的门,宋江河出来,警察似乎碍于有外人在不好说。   宋江河介绍道:“他们是我请来的外援,发生了什么,你尽管说。” 第163章 坏孩子都该被杀死   年轻警察汇报说:“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被他爸妈活埋,现在人已经救出来了,送了医院,人也带来了,在旁边一间审讯室。”   谭峥听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岛不大,事儿倒是不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杀的老人,被父母活埋的孩子,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隔壁审讯室里,两夫妻被分开。   宋江河:“你们来帮忙,怎么一点事不做,这边交给你们了,我去继续审文学斌。”   分给两人的是一个叫周淑贞的女人,今年42岁,她烫着一头老气的卷发,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棉衣,脚上一双开了胶的靴子,她十分想让自己更体面一点,但看起来窘迫的经济条件并不允许。   她察觉到谭峥打量的视线,朝着另一边偏过头。   谢临川问她:“谢君犯了什么错,你们要把他活埋了。”   周淑贞冷漠道:“他有病,治不好的病,活着不如死了。”   周淑贞的话语里没有一点对孩子的爱。   谢临川追问:“什么病?”   周淑贞语气平淡:“害人的病,反正他有病,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还会拖累我们这个家,不如早点死了。他死了,他的弟弟妹妹才会好过,我和他爸爸也会好过。”   不管谢临川问什么,她只说谢君有病,具体是什么病,有什么症状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谭峥听了这么一阵,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不过他问了一个和案子好像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谭峥:“你为什么没有穿汉服?”   周淑贞说:“太贵了,我们这种人家穿不起,平时只要不到镇上去,在村子里没人会管我们。”   谭峥问:“谁在管你们?”   周淑贞似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矢口否认,“没,没人管我们,我只有一套汉服,冬天穿起来太冷,下地也不方便。”   谭峥又问:“谢君没有去国学院上学吗?”   周淑贞有点心虚:“他,他去的,我们一家人每周都要去,免费的课,大家都要去。”   谭峥说:“去学什么?”   周淑贞似是有些感激地说:“学礼仪,学文化,都是有用的东西,像我们这种小时候上不起学的,有这种机会可不容易。”   谭峥怒声道:“你学了这么多礼义廉耻,就是教你活埋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周淑贞脸色大变,又羞又恼,盯着谭峥说不出话。   谭峥可没有就这样放过她,“是谁说你儿子有病?有医院的诊断书吗?”   周淑贞保持沉默。   谭峥又说:“那个说你儿子有病的人,我猜,是个德高望重的人物,你们十分崇敬他,也很信任他,我说得对吗?”   周淑贞摇头,哭了起来:“不止他有病,我们都有病,是穷病,这病没法治,治不好的。谢君是个祸害,留着他迟早要把我们这个家都祸害没了。他从小身上就生了反骨,我带他去找大师抽了这根骨头,大师说抽不了,只能慢慢教。大师给了我一个法器,一根打魂鞭,他说只要在他反抗的时候用这根打魂鞭打他,就能制服他。我花了好几十才从大师手上买到了那根鞭子,大师还说,这鞭子不止会打到他的肉体,还会打到他的灵魂,就像唐僧的紧箍咒一样。他七岁的时候踩死了地里几根西瓜苗,我说了他几句他还要闹腾,我拿起打魂鞭打了他一顿,他果然听话了。我以为他的反骨已经被这个法器治好了,谁知道现在他又发病了,他今年十五岁,长得又高又壮,我打他的时候他抢了我的打魂鞭,说要和我拼命。我和他爸知道,他这是又犯病了,没几天他就又闯祸了,他偷了家里的钱去上网,那是我们这半年的生活费。我和他爸再也忍不了了,就想了个办法,把他打晕了活埋,就这么去了也好。谁知道这个天杀的,他竟然还活着,现在又进了医院,我们哪来的钱给他看病啊,治不好了,这病治不好。”   谭峥:“你说的这位大师是谁?在什么地方?”   周淑贞只是摇头,什么都不愿意说。   谭峥和谢临川怎么想都想不通,一个母亲会因为儿子叛逆就产生要把他杀死的想法,这实在是件任何正常人都接受不了的事。   周淑贞丈夫的说法和她基本一致,夫妻俩从出生到现在都没离开过这个岛,两人都没受过什么教育,这个岛在没有搞国学复兴以前,偏僻落后不说,岛上的人还一个比一个迷信。   宋江河就和他们说过这么一件事,“四五年前吧,就那个想来这里取景的剧组,一开始人家想来,岛上的人死活不让,说会破坏风水。剧组没办法,又是花钱又是走关系,岛上的人又说必须请几个大师连做三天法事才能让他们上岛。还要他们每天焚香沐浴,连吃三天素,排除体内的污秽才行。剧组的人当时就崩了,要不是导演就看上了这个地方,他们早就撂挑子不干了,最后还是导演加钱,剧组的人才愿意上岛,谁知道这么一通折腾拍出来的还是个烂片。但片子虽然烂,这岛上的风景还是吸引了不少人来。”   谢临川:“那岛上的人能愿意吗?也让游客焚香沐浴?”   宋江河说:“哪能啊,政府出面了,说这是个好机会,游客来了,带动发展,以后岛上人的日子就会越过越好。又是各种补贴、政策,出了不少相关规定,不然你们现在哪有机会上岛。早让人给轰回去了。”   从审讯室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宋江河带着两人去吃饭,几人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小店,门面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他们去的时候坐满了人,老板出来招呼。   老板:“现在人有点多,到这边坐着等会儿,有空位了我叫你们。”   等餐区摆着一些瓜子花生,谢临川嗑着瓜子和宋江河聊天。   谢临川:“这岛上以前到底什么样?这些人是不是很相信一位大师?你知道那大师是谁吗?”   宋江河拿过旁边的杯子给他们倒上茶水,“这岛上的大师多得很,每个人信的都不一样,我也说不准。至于这岛是什么样嘛。这么说吧,可能不太恰当,就是那么个意思,这里以前就是蛮夷之地。你们可千万别信什么世外桃源的鬼话,岛上的人长期与外界隔离,思想还停留在八九十年代,特别是这些上了年纪的,一辈子没有出过岛。他们连省城都没去过,做事全凭岛上长久流传下来的经验。但这些经验,你们说,难道就是对的吗?你们刚来几天还不清楚,这镇上开店的,穿汉服的,其实很多都不是原住民,原住民把房子租给他们,自己收收租,去国学院上上课。他们虽然靠着游客挣了钱,打心底还是排斥他们,这些我不说你们应该也懂。也不只是这一个地方这样,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了。” 第164章 到了岁数就该自己去死   两人又东拉西扯说了一阵,谭峥从到这儿以后就一直对这个国学院十分感兴趣。   谭峥:“这个国学院到底是干什么的?”   宋江河放下手里的花生,喝了口水。   宋江河:“就是一个国学专家,好像叫什么,赵光,他呢看重这里的风景,更重要的是觉得这地方的人思想不太行,所以就来这里办了这么个公益学校。学校不收费,但是有关单位还挺重视,给了他不少补贴,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专家,学校就这么办起来了。那时候来岛上旅游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院长就提议大家一起来打造这么个国学小岛,这不,很快名声就出去了,来玩的人一年比一年多。”   谭峥想到周淑贞口中的大师,会不会就是赵光?   几人等了半小时,终于轮到他们了,海鲜的滋味自然是极美的,从这里回去离两人住着的民宿很近,分开后,谭峥和谢临川沿着海滨路散步。夜里的大海和白天完全不一样,浪花拍到岸边的岩石上,一望无际的黑色海域,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谢临川:“老大,你说周淑贞说的是真的吗?”   谭峥点了一根烟:“半真半假,她很聪明,知道怎么掩饰真相。她的话漏洞不少,那个打魂鞭的故事,说得很不错。”   这也是谢临川想的,周淑贞的供词里最容易让人相信,也最让人怀疑的部分就是这个打魂鞭,但凡是个思想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东西,但今晚从宋江河口中得知的一切,如果这岛上的人就是这样呢?一直把愚昧当作真理呢?   谭峥又说:“我总觉得,这两起案子,是有关系的,只是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的共同之处到底在哪里?”   谢临川问:“明天我们还去警局吗?”   谭峥摇头:“不,我们明天去探访一下这个国学院,看看这位院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谭峥手上拿着一张他的名片,赵光,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斜杠,说他是某某协会,某某机构里的重要人员,最后一个标签是三能道创始人。这是个什么道,两人从来没听说过。   两人按照宋江河说的,找到了一个老师,表示想见一面赵光,却被告知赵院长外出参加学术交流,现在不在岛上。   老师姓吕,叫吕小婷,今年23岁,古典文学毕业的大学生,戴着一副眼镜,留着黑长直,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有两个酒窝,给人感觉十分舒服。她现在是赵光的助理,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杂事。   见不到赵光,能和这个老师聊聊也不错,吕小婷带着他们参观校园,面积不大,也不是传统的教学楼,仿照古代的书院建的,上课的桌子都是矮几,学生听课就坐在垫子上。   分班教学,十岁以下的在一个院子,十到十五岁又在另一处,以此类推,成年男女也是分开上课。   除了教学区就是后勤区,食堂,宿舍都有,环境也不错,院子里假山假水,花鸟鱼虫,梅兰竹菊一样都不少。   吕老师一边介绍一边带着人往前走,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只在门口说了一句。   吕小婷:“这是赵院长的住处,平时不准人进去,我们往外走吧。”   谭峥往里面看去,一条鹅卵石小道,一直延伸到门口,看不到里面东西,倒是注意到墙上一扇小门。   谭峥问:“这门是通向哪里?”   吕小婷:“这是往教学区的小门,方便他去上课。”   从国学院离开之后,谭峥又和谢临川去了另一个地方,周淑贞所在的那个村子,村子在山脚下,这是岛上唯一一座山,不算矮,矗立在岸边,爬上去也要走了几小时。   村子不大,零零散散地住着几十户人家,两人按照手上的地图,找到了周淑贞家。   两口子还在派出所里,家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谢临川上前去敲门,开门的是个阿姨,和周淑贞眉眼之间十分相似,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很黑,嘴角向下弯着,天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对待外人十分冷漠,皱着眉看向两人。   阿姨:“你们是谁?”   两人虽然是出门旅游,可不会忘记带证件,谢临川正准备掏证,谭峥阻止了他,他知道想从这样的人嘴里套东西,最有用的可不是警察证,而是红票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拿出两百,夹在手上。   谢临川:“我们想向你打听点事,你要是愿意说,钱就是你的,你要是说得好我还能加钱。”   阿姨看着他手里的钱两眼发光,但她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阿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问些什么?”   谭峥把钱塞回钱包里。   谭峥淡淡道:“我们是两个游客,听说你们这里的国学文化有点意思,就想来打听打听,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这村里想说的人应该不少。”   阿姨急了,笑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问我,尽管问,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谭峥掏出一百块放到桌上,阿姨迅速将其收入囊中,谭峥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谭峥:“文学斌的爸妈那件事你知道吗?这个岛不大,这么大的事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而且,他爸妈以前也是这个村里的吧。”   阿姨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你,你不是说想了解一下国学文化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谭峥指了指她手上的钱,意思很明显,你要是不愿意说就把钱还给我。   阿姨赔笑道:“我说,我说就是了,这事儿我听说过。说到底还是他爸妈不懂事,村里的人都知道,到了岁数就该找个干净的地方自己去死,他爸妈这样的可不行,弄这么一出,不是让孩子难受嘛。”   此话一出,两人皆惊。   谢临川抢先问道:“你说的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到了岁数就该自己去死?”   阿姨认真地说:“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老人年纪大了,自己不能劳作了,还活着就成了拖累了,自己悄悄死了,既不给孩子添麻烦,也不给国家增加负担,这多好的事。”   谭峥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如此荒谬的做法,这种让老人去死的事,在古时候的樱花国十分盛行,但他也不过是有所耳闻,没有亲眼见过。   谭峥又问:“是谁告诉你们,年纪大了就该去死?”   阿姨看着他笑,也不说话,伸出手朝他摊着,谭峥递过去一张一百。   “还能有谁,赵院长啊,他说了我们老人最美好的品德就是不给其他人增加麻烦,不只是老人,还有不听话的小孩,我们村里啊,被打死的小孩每年都有。这事儿不稀奇,村里凡是上了岁数的老人,都会自己往山上去,有的会被饿死,有的被什么动物咬死,还有的直接从山上跳下去,一了百了。赵院长说了,只有这样才能让村里的人一直保持良好的基因,村子才会越来越富裕,我也听不懂这些,大家都信,也都这么做,我也就跟着做了。”   谭峥:“赵院长说谢君不是个好孩子,所以你们要活埋了他?” 第165章 屠龙的勇士不会变成恶龙   阿姨说:“对,谢君是个长坏的孩子,赵院长亲自来跟我们说,说他上课的时候干了多少坏事,还说要是还不除了这个祸害,我们全家都完了。”   几人正在说话,隔壁传来小孩的哭声,小孩一边哭,一边大叫。   小孩道:“爷爷,我要爷爷,爷爷说过要带我去镇上买糖葫芦,我要爷爷。”   紧接着是大人的怒骂声。   大人:“你爷爷已经死了,他老了,不中用了,你哭也没用,他上山了,回不来了。”   孩子的声音更大了:“是你们,是你们逼他去的,爷爷不想上山的,都是你们,你们是坏人。”   谢临川起身,朝着隔壁走去,谭峥要走,阿姨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阿姨:“你看这,钱还没给完呢。”   谭峥抽出最后一张一百递给她,这才得以脱身。等他到的时候,谢临川正牵着小孩往外走。   谢临川:“老大,这孩子的爷爷,前两天上山了,我要带他去救爷爷。”   身后两个大人跟了上来,一把扯过小孩。   女人喊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们是什么人?轮得着你们管吗?”   周围陆陆续续围上来不少村民,谭峥站到谢临川身边,看着这对夫妻,也看着这些村民。   “这事,我们管定了,不怕死的尽管来。”谭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支枪。   这是他昨天从宋江河那里拿来的,模型而已,杀不了人,唬唬这些村民还行,枪都出来了,也没人敢向前,谭峥护着谢临川和小孩往前走,夫妻俩跟在后面,看热闹的村民站在原地窃窃私语。   谢临川:“老大,你刚刚真帅。”   旁边的小屁孩也跟着夸。   小孩:“叔叔刚刚好帅。”   谭峥听完两人的夸奖,有些脸红,他强装淡定地给宋江河打了个电话。   谭峥:“你现在在哪儿?”   宋江河回答:“在文学斌家里查案,有什么事?”   谭峥说:“不用查了,我们查到了。”   宋江河十分吃惊,追问道:“真的?你们这么快就查到了?”   谭峥说:“我什么时候还有假话,对了,叫人把赵光捉起来,他那个国学院,就是个邪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学院。派人到半山村来,这个村子有问题。”   宋江河说:“派人的事我马上安排,谭峥,国学院的事你说真的?你确定吗?这事可不小。”   谭峥认真道:“我确定。”   宋江河:“行,我知道了。”   宋江河答应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谭峥收起手机,刚刚宋江河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   在走了两小时的山路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崖洞,稍微走近一点之后听见了一阵咳嗽的声音,小孩一听这声就认出来了。   小孩:“是爷爷,爷爷就在这个洞里。”   山洞里的场景,是谭峥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洞门口,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倒在地上,身上裹了一件破棉袄,他颤抖着身子,闭着眼睛,小孩跑过去抱着他哭了起来。   往里面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他们的身子干瘦,像秋天被割下的一根麦秆晾干以后的样子。躺着的,靠着的,脚边堆积着人骨的,有的闭着眼,有的睁着眼,有的死了有的活着。   谭峥一步一步走上前,依次试探着他们的鼻息,还有两个活着的,一位奶奶,一位爷爷,山洞深处,还有两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和那些白骨堆积在一起。   人们都说没见过炼狱,炼狱就在这里,就在人心里,可是又有谁敢真正走进去看一眼呢。   小孩的爷爷听见孩子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嘴巴颤抖着,吐出一个音节,小孩听懂了,这是在叫他的名字。   小孩:“爷爷,爷爷,你跟我回家,我们明天就去镇上,去买糖葫芦,你也要吃一个糖葫芦,爷爷,我们说好的。”   老人的动作像被按了慢放,他缓缓的,缓缓地做出一个笑的表情,然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谭峥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冰窟里,那种刺骨的寒冷,让他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谢临川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   谢临川喊了一声:“老大,我们快把他们带下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谭峥将身边一息尚存的奶奶背到身上,晚上八点,两位老人被送上了救护车,谭峥站在救护车离开的地方,站了很久,他的手在抖,那种寒冷始终没有离去。   谢临川:“老大,这不是你的错,这都是赵光那个混蛋干的,我们都把他捉住,将他绳之以法。”   没有人比谢临川更懂谭峥,世人都以为谭警官是个冷酷无情,无所不能的人,好像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全是光明和正义,实际上,谭峥是对黑暗感知最敏锐的人,当他长期游走在黑暗里,屠龙的勇士或许就会变成下一条恶龙。   回到民宿,谢临川让他先去洗澡,然后打开电视,放了一部喜剧,这是谭峥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看的东西。   谭峥打开喷头,感受着久违的温暖,他忘不掉山洞里的那一幕幕,他见过很多犯罪分子,杀妻的,杀父母的,什么人都有。但这不是一个人在犯罪,这是一个村子,甚至一个镇子的人,他们或许被蛊惑了,但是谁又能保证,这并不是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呢?   如果有这么一个地方,人人都遵循这样的原则,能让你毫无愧疚地杀死不听话的孩子,驱赶老去无用的父母,试问又有几个人能继续维持着心里那点虚弱的道德感?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是错的,这就好比,你要向一个红绿色盲解释他是一个色盲,但在他的认知里只会认为,你是一个色盲,如果深究下去,这或许会是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   谭峥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直到外面谢临川的声音传来,他才擦干水渍,穿上衣服。   草草吹了几下头发,客厅里正在放一部喜剧,他坐在电视面前,看着那几个熟悉的人物,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两人到了派出所,宋江河已经等着他们了,他脚边放着五箱海鲜,这是当初说好的报酬。   宋江河:“谭峥,这次的案子多亏了你们,你给个收货地址,我等会儿就让人给你们送快递空运过去。”   谭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谁说案子已经办完了,赵光还没有捉拿归案,这案子就没完。”   宋江河往两边看了看,把谭峥拉到一个角落里。   宋江河:“我说你还没完了是吧,你只是受我委托帮我查案,现在我说结案了,那就是结案了,剩下的事你不用管,安心度你的假,海鲜我也给你送来了,你可别倔了。” 第166章 享受掌控别人   谭峥问:“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就这样不了了之?放任这个邪教继续害人?”   宋江河:“嘿我说你,谭峥,你,你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副死样子,你怎么就不懂变通呢,”宋江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谭峥跟教育不懂事的儿子似的。   谭峥:“我就是不懂变通,宋江河,你现在出息了是吧,都知道怎么变通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是吧,你告诉我怎么变,怎么通,你看着山洞里那些尸体,看着村子里那些小孩的坟,你告诉我怎么变通,怎么变?”   宋江河被他这么一说,脾气也上来了。   宋江河:“谭峥,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这样的人,你活在天上,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这种泥地里刨食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一直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都很容易,我们不一样,不一样,你知道吗?”   他揪着谭峥的衣领,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直往他脸上喷,谭峥用力拿掉他的手。   谭峥:“是,我们是不一样,同样是警察,你穿得起名牌定制西服,随随便便就能买一栋梁城的度假别墅。宋江河,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要是不把赵光捉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变通,到时候你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谭峥说完,朝外面走去,他看见不远处,谢临川被人打倒在地,身上的绳子捆了好几圈,后脑勺上突然顶上来一个东西,是枪头。   宋江河的声音响起:“谭峥,是你逼我的,这一切都是你在逼我。”   谭峥浑不在意地笑了:“宋江河,你知道我大学的时候为什么和其他几个室友关系都不错,唯独对你不冷不热吗?因为你眼睛里一直冒着邪气,别人察觉不到以为你是个好人,实际上当我踏上这座岛,在岛上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对你有了提防。你以为这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吗?”   宋江河的枪死死地抵着谭峥的脑袋,谢临川倒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加快手上割绳子的动作,心里又急又气又害怕。   宋江河:“谭峥,你少吓唬我,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宋江河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老同学的面孔。   谭峥说:“宋江河,你知道为什么你上大学的时候怎么追都追不到张晨吗?你知道在她举办婚礼之前和我说过什么吗?”   抵着他脑袋的枪松了一松,就是现在,谭峥迅速偏过头,一把躲过他手里的枪。   谭峥:“她说,你的死期到了。”   砰的一声,谭峥朝天上放了一枪,门外冲进来一群武警,从山上下来以后,谭峥通知了市里的警察,能来得这么及时,也多亏了他懂得变通,找了一个老熟人。   上一次的婚礼,谭峥时隔多年再见到宋江河,那时候他就察觉到眼前的老同学变了。这一次在岛上偶遇,得知他是这里的警察,谭峥就知道宋江河手里的钱来得不干净。   审讯室里,昔日同窗相对而坐,一个在那头,手上戴着金属手镯,一个在这头,面前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这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谭峥喝了口茶,看着对面狼狈不堪的宋江河。   谭峥开口道:“说说吧,你是怎么和赵光蛇鼠一窝祸害大众的。”   宋江河说:“原因你不是知道吗?还问什么?”   谭峥问:“原因,我倒是真不知道,为了钱?为了权?还是为了名利?我就不明白了,他一个邪教头子能给你什么?”   宋江河朝谭峥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宋江河:“你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谭峥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肤浅吗?”   谭峥被他气笑了:“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个深刻法?”   宋江河说:“你那么想知道?跪下来求我啊。”   谭峥问:“你就不想知道张晨到底说了什么吗?”   宋江河狐疑地看着谭峥。   宋江河:“难道不是你说来哄我的?”   谭峥说:“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我就把她说的都告诉你。”   宋江河一口答应了:“行,你说的话我信,我知道你不会骗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你说说你怎么就能运气那么好呢。一毕业就进了梁城刑警大队,没两年就上了报,成了警队之光,我要是有你一半运气我也不至于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谭峥问:“你说吧,到底是为什么?”   宋江河说:“其实我做这些也是为了他们好,你想想老人、孩子,都是麻烦事,我帮他们除掉麻烦,他们心里头都感谢我呢。没错,一开始就是想要钱,后来我开始享受这种掌控别人,控制别人的感觉,就好像我就是他们的神,这个岛上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就是这里的皇帝,这种上位者的滋味,你这样的人不可能明白。”   谭峥:“为什么是国学?”   宋江河说:“这个原因更简单,赵光那个假道士,别的不会,只读过几本古书,这些年不是都在搞国学复兴嘛,我们也蹭一波热度,刚好这也是他的老本行,讲讲道,说说书。最重要的是,这事说出去多正啊,官方都支持,岛上的人来听课还能领礼品。等来的人多了,我们就卖东西,卖信仰,卖神仙,这些傻子,一个比一个好糊弄。”   谭峥说:“为什么要鼓吹让他们去杀人?”   宋江河说:“我是这个岛的主宰,我不想养着没用的人,不听话的小孩以后只会成为社会蛀虫,没用的老人更不应该活着浪费粮食,我这也是为了优生优育考虑,怎么样,有想法吧。”   看着他那副恬不知耻,得意洋洋的嘴脸,谭峥忍了又忍才没有一拳头打过去。   宋江河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宋江河催促谭峥道:“你还没跟我说,她那天到底说了什么,我都告诉你了,你快说。”   谭峥问:“这么多年了,你就这么念念不忘?”   宋江河说:“你这种榆木疙瘩懂个屁,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你少废话了,快说吧。”   谭峥喝了口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谭峥:“想知道啊?自己去问吧。”   忽略掉身后传来的骂娘声,谭峥走出审讯室,谢临川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谢临川:“问完了?”   谭峥说:“完了。”   谢临川问:“那我们的年假还休吗?”   谭峥看了眼外面,天高云阔,吹过来的风夹杂着一股海水的味道,谭峥很少看海,不过经此一遭,他估计以后都对海没什么兴趣了。   谭峥:“算了,回去吧。”   一下飞机谭峥就感受到了与半山岛完全不一样的气息,天上下着细雨,又潮湿又阴冷,但这是谭峥眷恋的感觉,这感觉比那个冰窟一样的山洞不知道温暖了多少。阮林站在出口处,向两人挥手,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半山岛上发生的一切在此刻变得不真实,像是发生在上个时空的故事。 第167章 幼儿园惨案:两条狗和主人的故事|自首又自杀的男幼师   办公室里,一个没有案子发生的星期一,办公室里死气沉沉,谢临川抬头,随手在阮林脑袋上抓了一把空气。   谢临川:“瞧这怨气浓郁的,邪剑仙来了都不够吸。”   阮林一只手撑着脑袋,无精打采地浏览文件。   边上的文彬倒是精神奕奕,眼睛放光一样盯着大盘。   谢临川瞄了一眼就发现自己买来以后就没再关注的那只股票跌得不成样子,一瞬间,办公室里的怨气又浓郁了几分。   阮林打了个哈欠:“川哥,你不是要跟我们讲讲在半山岛发生的事吗?我听说可离奇了,你快说说。”   一说起这个,阮林可就一点不困了,谢临川也来了精神,边上盯着大盘的文彬竖起了耳朵。   谢临川:“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我和老大两个人,带着一个孩子……”   他绘声绘色地说着那天晚上带着孩子去山洞找爷爷的故事,阮林听得热血沸腾又气愤不已。   啪一下,阮林用力拍着桌子:“这群畜生,丧心病狂。乌龟吃煤炭,都是一群黑心小王八。”   谭峥听着外面那三人闹哄哄地讲着话,他自己泡了一杯茶,翻开最新的报纸。这年头看报纸的人越来越少,但是谭峥小时候总是去给爷爷取报纸,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了看报纸的习惯。   每天最先看的就是关于梁城发生的新鲜事,越看脸色就越差,两分钟后他放下报纸,给他哥打了个电话。   谭峥:“哥,最近圆圆在幼儿园没出什么事吧,你看新闻了吗?”   谭嵘说:“你放心,出事的是她们旁边那家幼儿园,我亲自去问过了,圆圆的老师和你嫂子是熟人。”   谭峥放下心来:“没事就行。”   谭嵘说:“你们不是立案了吗?进展得怎么样了?”   谭峥合上手上的报纸。   谭峥:“这案子没到我手上,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天星街一所幼儿园被爆出孩子被虐待事件,案子现在是那边的派出所在管,谭峥的侄女恰好也在那附近上幼儿园,这才想起来给他哥打个电话。   休完年假后,局里一直风平浪静,十二月底,已经彻底入冬了,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只穿了一件毛衣,热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这时,谢临川拎着饭进来了。   谢临川:“老大,你这是提前过退休生活啊。”   谭峥接过谢临川手里的饭菜,依次打开,一边吃,一边讨论报纸上报道的那起案子。   谢临川:“老大,听说作案的是个男老师,心里有问题,好像是仇富,看不惯这些小孩家长都是有钱人,所以才对这些小孩下手。最近这几年,这样的案子层出不穷,幼师的名声都要被他们搞坏了,这还是家私立双语国际幼儿园呢,你说那些普通幼儿园会不会也这样?”   谭峥大口吃着饭,咽下嘴里的饭菜。   谭峥:“不好说,”   话说到一半电话就响了,又有案子要办了。   谭峥喝了口汤道:“案子移交到我们这里了,那个男幼师,过会儿就会被送到审讯室。”   谢临川疑惑道:“不是辖区派出所在办吗?”   谭峥:“有人向上头施压,指名道姓,交给我们办,幼儿园里的家长们,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谢临川不满道:“人不是都已经捉住了?”   谭峥收拾好桌上的饭菜,拿起外套。   谭峥:“去看看就知道了。”   男幼师名叫张煜,26岁,外国语大学研究生应届毕业。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长得十分清秀白净,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无害,像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谢临川:“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与你无冤无仇。”   张煜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张煜:“你凭什么认定他们和我无仇无怨,你们警察就只会凭空臆断吗?”   小动物也有獠牙,也有炸毛的时候,张煜现在就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熊猫,并不让人畏惧,但是会让人想要伸手,摸一摸他柔软的皮毛,安抚他,让他再次恢复成原本无害的模样。   但这种想法多半出自人类的一厢情愿,受过伤的小动物们并不愿意接受这种带着出于同情的安慰。   张煜讲起了他和这群孩子的故事。   张煜:“我的老家,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小山沟里,我是村子里唯一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我的爸妈我的亲戚朋友都为我高兴。他们认为以后我就有出息了,能当大官,发大财,大学毕业以后就业形势不好,我又考了研究生,以为这样就能找到一份好点的工作,能真的成为他们的骄傲。可我没想到,外面的世界那么残酷,研究生遍地都是。大公司不要我这样的小语种毕业生,小公司我看不上,挑来挑去我好像只能去考个公务员。”   谢临川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去?”   张煜没有理会谢临川的提问。   张煜:“我那时候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当家教,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我教他学俄语,他家好大,像电视剧里的皇宫一样,家里光保姆就请了三个。小男孩看起来很乖,很听话,谁知道他是个小恶魔,我第一天去的时候穿的是一件旧衣服,商标都要洗没了。他问我‘老师,你怎么不买新衣服啊?’我没有理他,他看见我的旧手机又问我‘老师,你怎么不换一个手机啊,我的手机都比你的好。’我的自尊心在那一刻土崩瓦解。我知道不该去怪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可我控制不住,我从心里讨厌他,我恨不得马上辞掉这份工作。后来,那个孩子的家长说,有家幼儿园待遇很不错,比许多大公司都强。”   张煜盯着手腕上的手铐。   张煜语气悲凉又无奈:“幼儿园老师,我一路从那个小村子读书读到研究生,结果呢,我只能去幼儿园当老师,我心里即便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看到幼儿园的待遇之后我承认,我心动了。我缺钱,我想挣钱,哪怕是去幼儿园当一个男幼师,爸妈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我在一家大公司,待遇很好,薪水很高,生活一切都好。”   谢临川有些理解不了他这种做法,既然那么不愿意当幼师,换一份工作不就好了,又想挣钱,又想要体面,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更何况,能进那所幼儿园的哪个不是品牌大学读出来的。   谢临川:“所以,这就是你虐待他们的原因?”   张煜点头,质问谢临川道:“这还不够吗?他们将我的自尊踩在脚下,让我无地自容,在那所幼儿园,我无时无刻不在被人侮辱,不只是那些有钱的家长和孩子,甚至我的同事,他们喜欢享乐,花大把钱买各种各样的名牌。虽然表面上对我和和气气,背地里却在嘲讽我,说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说我是凤凰男。”   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时间久了就会变成一种病,他们别扭地生活着,时时刻刻都在害怕别人看不起自己。   张煜朝着两人勾起嘴角,还是那张无害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是恶魔的低语。   张煜:“你们不会以为,我只是往他们身上插针头吧,哈哈哈哈哈,那么小儿科的东西,当我是蠢货吗?”   一句话说完,他就喷出一口血,两眼一翻断了气。   谢临川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反应过来,怎么突然,突然人就死了,谭峥叫来法医,张煜早就服了毒,他走进警局的那一刻,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出去,至于他到底对那些孩子做了什么,这就是需要谭峥去解答的谜题。   谭峥打了一个电话给局长。   谭峥:“张煜到底做了什么?”   局长回答:“有几个孩子,受到了性侵犯,家长不愿意将这些说出去,这个张煜的来历也不简单。”   刚刚张煜对谢临川说的那一切,或许只是个谎言吗? 第168章 幼儿园又出事了   谭峥挂断电话,想着刚刚张煜的表现,他还真是个好演员,实际上,他们手里头关于他的资料与他刚刚说的没有差别,他是有备而来。   准备的再完善,也总有纰漏,张煜的老家在石水县榆林村,是个被大山包围的小村庄,进山的小路掩盖在灌木丛里,谭峥和谢临川走了四五个小时的山路才找到了地方。   这个村子和他们以往去的那些偏远山村并不一样,房子修得齐整干净,白墙上还有不少画,这才是新农村该有的样子。   接待两人的村长年纪也不大。   谭峥问他,“张煜是你们村里的吗?”   村长翻着手里的名单。   村长:“有这号人,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他,也没听村里人说起过,总共姓张的就没几家,这个张煜他们家好像很多年前出去了就没回来了。你要是想知道,我找个年纪大点的帮你打听打听。”   村长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出现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五十多岁,留着光头,叼着烟,穿了一身黑夹克,脚上踩了一双裂开小口的皮鞋,在办公室门口猛吸了几口,把烟灭了放进口袋里。   汉子露出一口黄牙,笑着和村长打招呼。   汉子:“村长找我来什么事?之前你交代的我可都办妥了。”   打完招呼又转向谭峥和谢临川,将两人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个遍,眼睛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也不开口问,等着村长发话。   村长:“这是两位梁城来的警察同志,找你问点事,好好配合,别给村里人丢脸。”   汉子笑得满脸褶子:“好嘞,我办事,您放心,两位,想知道什么,凡是这村里发生的,谁家养了几只鸡我都知道,人称外号,百事通。”   谭峥:“说说张煜家里的事。”   汉子皱眉,把烟从兜里掏出来,也不点,就那么含着。   汉子:“你说的这个张煜,我见过他,那时候我和他爸妈在外地打工,那会儿他才两三岁吧,小小的一个,到我膝盖大点。”   他说着一边用手在膝盖处比划了一下。   汉子慢悠悠地说道:“他长得好看,白白净净的,遗传了他妈,他妈当年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美人,那会儿我还和他爸竞争过呢,谁知道偏偏让那么个孬货得了那么个美人。张煜的爸叫张大山,他这人一向好吃懒做,但是张煜的外公和他爷爷奶奶有约在先,逼着他妈嫁给了他爸。”   谭峥给他扔过去一把打火机,看他这副样子怪难受的,他笑着接过去,一手遮着烟,一手点着火,向谭峥道了谢。   汉子:“要不要也来一根?”   谭峥摇头,催促道:“你继续说。”   汉子:“我们当时进了一家做衣服的工厂,几千号人的大厂,每个月要是勤快点多加点班也能拿个八九百上千,要是不愿意加班,混个温饱,也能有了四五百。但是张大山那个混蛋是真混蛋啊,他媳妇拼死拼活加班,他倒是好,在外面花天酒地不说,后来还把儿子给卖了。那天我下班早,听见隔壁他们夫妇俩在吵架,听见张大山说他把张煜卖了十万块钱,那个时候的十万可不比现在。”   谭峥问:“他卖给了谁?”   汉子说:“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张煜那小子了,他妈为了这事和张大山吵了好几次,最后没办法,还不是那么过来了。他们拿着那十万块钱在当地的县城买了房,定居在了那里,听说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   这下子,张煜的身世还真成了一个谜,三岁的时候就被父母卖了,究竟卖给了谁?卖到了什么地方?谭峥只能联系他亲生父母所在的警局,由他们出面调查。   张煜所说的大学,毕业后当家教都是谎言,至于他到底怎么进了幼儿园,只有问问眼前这位园长了,陈一兰,46岁,两年前被派到这里当了园长。她穿着一身很素净的职业套装,头发低低地绑在脑后,干练中透着温婉,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一看就很受小朋友喜欢。   她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谭峥坐在她对面,她打开电磁炉,烧着热水。   谭峥:“张煜是怎么进的幼儿园?”   陈一兰说:“考进来的,我们幼儿园定期会有社招,他应聘的是生活老师,当时报名的几百号人,他是第一名,不管是笔试还是面试都表现得很好。”   谭峥问:“他在工作中表现得怎么样?”   陈一兰用镊子夹起茶杯,放进热水里。   陈一兰说:“他是上个季度的优秀员工,公司给他发了两千块奖金,他人很细心,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他,一口一个煜哥哥,他会做出这种事,我们都没想到。”   陈一兰将烫好的杯子放到谭峥面前,往茶壶里放茶,加水。   谭峥:“你们对他的家庭背景做过调查吗?”   陈一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们只是家幼儿园,可不需要政审,一般不会多过问员工的私事,他好像从来没有向别人提起过他家里的事。他的性格有点内向,平时面对小朋友的时候还好点,在办公室里他不喜欢和人说话,跟同事的关系也只是一般。”   谭峥又问:“受伤的孩子和他平时关系怎么样?”   陈一兰说:“一个女孩,两个男孩,没什么特别的,他对所有孩子都一个样。”   两人正说着话,一位女老师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女老师惊慌道:“园长,园长,不好了,有个男孩死了,死了。”   幼儿园在出了那件事之后关停了几天,今天才重新开园,来学校的孩子不多,只有十来个,孩子家长十分信任园长,这才敢把人送来,谁知道又出事了。   孩子死在了教学楼顶楼的厕所,脸上到胸口,大面积皮肉腐烂,脸部甚至只剩下了骨架,现场有一股浓烈的腐蚀性液体的气味,是硫酸。   一群老师围在尸体边上,其中一个女老师靠在同事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是她班上的学生,秦浩杰,今年4岁,父亲秦卓,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   秦浩杰的事,老师们没有和小朋友说一个字,园长一一给家长们打电话,没一会儿,门口就停满了豪车,大部分都是家里的司机来接。很快,小孩们都被带走了。   法医的报告和谭峥想的一样,大面积硫酸腐蚀致死,死亡时间约为2小时前,现在是下午两点半,2个小时前是孩子们午休的时间。   女老师擦干净眼泪被带到了办公室,谢临川和阮林也被谭峥一个电话叫了过来,幼儿园这么多老师,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女老师名叫向媛,25岁,某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在这家幼儿园入职两年,表现一直很不错,留着黑色长发,长得虽然不算漂亮,也算清秀端庄,穿着一件普通的长棉衣。   谭峥问:“什么时候发现秦浩杰不见了?”   向媛说:“就在刚刚,大约半小时前,那时候午休结束,我去叫孩子们起床,这才发现他不见了,我告诉了保安和几个老师,我们分头去找,才发现他在厕所里。” 第169章 被硫酸杀死的小孩   谭峥说:“是谁最先发现他不在了?”   向媛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眼神躲闪,说话的声音也弱了几分。   向媛心虚道:“是我,我去叫孩子们起床,这才发现了。”   谭峥在她这句话后面写了两个字,撒谎。   向媛继续问道:“午休的时候他在吗?”   向媛点头:“他和以前一样,我去督促他们早点睡的时候,他还在和临床的一个孩子打闹,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谭峥后面又问了几个问题,没有发现疑点。   谢临川面前的是一位男老师,斯斯文文的样子,看起来和张煜是一个类型。   谢临川:“案发之前你们都在做什么?没有一个人去厕所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男老师摇头:“我们幼儿园生活老师只有四个是男的,另外还有马术老师,棒球老师和体育老师,剩下的就是后勤部门,他们的厕所不在这里。小朋友们的房间里有厕所,他们睡觉,我们也会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今天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一个接一个老师进来又出去,他们的口供出奇的一致,只有一位女老师说了这么一句话,古心蕊,23岁,是位新来的生活老师,平时主要负责后勤这一块儿。   古心蕊:“午休之前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影朝楼上去了,是男是女我也不知道,跑得很快,我只看见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幼儿园穿黑衣服的不少,老师、保安、食堂的厨师,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更巧合的是,幼儿园楼梯的监控,昨天出了故障,今天还没有修好,保安也说今天没有外来人口入园,那么那个人到底是翻墙进来的,还是说他一直在里面,从来没有出去过?   唯一的线索只有古心蕊说的,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这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谭峥让人把幼儿园里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块儿,除了两个穿黑衣服的保安,还有两个男老师,三个女老师,以及一位厨房大妈和两个厨师。   这十个人的口供里,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以及能证明他们证词的人,所以凶手到底是谁,现在看来无解。   死者的母亲已经到了现场,谭峥不忍看到这样的场面,他站到走廊抽了根烟,看着对面的学生宿舍,想了想,他抬脚走了过去。   寝室很豪华,四人一间,附带厕所和浴室,每张床都不大,但是布置得很温馨。男孩宿舍是蓝色的小花,床单、被褥,都是蓝色,谭峥找到写着秦浩杰的那间寝室。每个人的床上贴着自己的名字,谭峥轻易就能看见,而且他的床上用品很新,看起来好像从来没用过。   他凑过去闻了闻,虽然有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房里的消毒水味,但床单上的折痕清晰可见。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谭峥转身,是向媛,刚好,他也有事要问。   谭峥:“为什么这些都是新的?”   向老师擦擦眼角的泪:“他之前尿床,我们刚给他换了新被褥,还没能睡上,他就没了,那么小的孩子…….”   向老师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流,谭峥摸了摸口袋,他没有带纸的习惯。   谭峥让人调取了幼儿园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慢放了四五遍也没有找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嫌疑人。难道这人长着翅膀不成,来无影去无踪。   回到警局,办公室里谭峥习惯性地在小黑板上,写着现在发生的案子。   张煜,对三个小孩进行了虐待,对其中两个男孩进行了性侵犯,这两个男孩,一个叫金少奇,一个叫戴宇哲,两个孩子都是4岁。金少奇的父亲,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戴宇哲的母亲,之前是当红女星,嫁给他父亲以后回归家庭。   他的父亲不是富豪,是一位精英人士,两人也算郎才女貌,结婚的时候霸占了头条好几天。   另外一个被虐待的女孩,石萌萌,父亲是一家食品公司的高管,母亲是全职太太。   还有今天死去的那位男孩,谭峥将这四个人的名字都圈了起来,除了有钱,他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相似之处。   张煜死了之后,又是谁对秦浩杰下的手,那个犹如城堡一样的幼儿园,到底还藏着些什么。   凶手为什么要对孩子下手?用那样的手段对付一个懵懂的孩子,这已经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杀死秦浩杰的凶手是一个恶魔,使用硫酸这种具有高腐蚀性的物质来杀害幼儿园的小男孩,显示出他对生命的漠视,并且热衷于看到别人痛苦。他可能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得平凡无奇,但在犯罪行为中,显露出变态和邪恶的一面。   谢临川看着谭峥在黑板上画圈,将手里的资料放下。   谢临川:“老大,我总觉得凶手就在幼儿园里。会不会是后勤的工作人员,不对,会不会他假扮成了工作人员。我看厨房的人都穿着厨师服,戴着口罩,还分中餐,西餐,还有糕点师,甜品师,他要是随便戴个帽子口罩,换一身衣服,不就谁也认出来了。”   谭峥点头,他也怀疑,凶手可能已经蛰伏了许久,但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阮林也附和道:“对,我也有这种感觉,像这样的幼儿园,一般人不可能进去,还有那个厕所,很隐蔽,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多半是熟人作案。”   谭峥:“这样,谢临川你去查查秦浩杰的爸妈,看看他们这几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阮林你和文彬带人把幼儿园监视起来,尤其是那几个和秦浩杰有接触的老师,特别是那个叫向媛的女老师,他们几个一个都不能放过。”   谭峥说完,接了一个电话。   今天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张煜的父亲,已经被送到了梁城,之前谭峥委托那边的同行帮他查问一下,结果一查才发现,他的父亲如今正在梁城一个县城里,又费了一点波折,才把人给带了来。   张大山,47岁,但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是57岁,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多的能夹死苍蝇,坐在审讯室里也不老实,折腾着想出去。   张大山哭诉道:“我说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我可没犯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抓人呢,还给我上手铐,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谭峥指了指椅子。   谭峥:“坐回去,我会让你知道理由。”   张大山一屁股坐下。   谭峥问,“你妻子呢?”   张大山跷着二郎腿无所谓道:“跟别人跑了,好多年了,你们捉我,不会是因为她的事吧,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和她当时结婚也没扯证,她跑了就当离婚了。她在外面不管是杀人还是放火,那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谭峥问:“张煜呢,他和你有关系吗?”   张大山跷起的腿不抖了,心虚道,“他,他是他妈生的,和我关系也不大,更何况,他三岁那年走丢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呢。”   谭峥双手抱胸,直视着他。   谭峥:“你确定,张煜是自己走丢了,而不是,被你卖了?十万块钱,放在二十年前,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买卖人口,你还说自己没犯事?”   张大山的二郎腿翘不起来了。   张大山:“这,我也是没办法,要不是遇到困难,谁忍心卖孩子,虎毒还不食子呢。”   谭峥说:“你把他卖给了谁?”   张大山说:“我,我也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是个穿西服打领带的,他说他是个管家,家里的老人没有孙子,想把张煜买回去当孙子培养。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带着现金来的,我也不怕他骗我,那钱都是我一张张拿验钞机验过的。” 第170章 儿子是弟弟   谭峥说:“他的主家,叫什么名字?”   谭峥一边问着,一边在他的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张大山说:“这,我没问,我就看见他手里那一箱子钱,其他的都没管。”   谭峥冷笑一声:“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只要这一笔钱,我猜你不止知道他的主家是谁,你还找上门去要过钱。把儿子卖给了有钱人家,你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我猜你不只是想要这十万,你想要的是一棵摇钱树。”   张大山这下没什么好隐瞒的。   张大山“他的主家,姓秦,是秦氏集团的当家人。可惜我想得不错,他们秦家却没有把我当人,我好不容易找上门,他们打狗一样把我打了出来。后来我又去过几次,每次都一样,我也就不愿意再去讨打了,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张煜现在过得怎么样。警察同志,你把我叫来,是为了这事?这买卖孩子虽然犯法,但过继可不犯法,我当时是过继给了他们,十万只是补偿费,可不是买卖。”   谭峥说:“张煜死了。”   张大山放下了二郎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悲伤痛苦还是麻木,他略显呆滞地看着谭峥。   张大山:“警,警察同志,你说,他,他死了?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死呢,我明明给他找了那么好的人家。那可是梁城有名的富豪家庭,他不是应该含着金汤匙长大,哪怕不能继承家产,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他,他怎么会…怎么会呢”   张大山的眼睛泛红,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让他流露出了一丝难得的人性。   谢临川开车到了秦卓所在的那家公司大楼,这家公司也是秦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之一,所以他是在给自己家打工,但他头上还有两个哥哥,处境可想而知,秦氏集团现在的情况可不乐观。   谢临川和谭峥不一样,要是谭峥在这儿,肯定会规规矩矩地走前台,谢临川却直奔CEO专用电梯间,照着外面的指示牌按了楼层,虽然到了之后还是被秘书拦在了会议室,好歹躲过了前台那一关。   谢临川等了半小时,秦卓出现了,定制西装,宝石袖扣,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名贵,头发根根立起,十分有型,是标准的霸道总裁标配。   见了谢临川,脸上带着一抹商业式假笑,伸出手就要和他握手。   谢临川好奇道:“你就不难过吗?”   秦卓的笑容一僵,回道:“生意场上,容不下这些小事。”   谢临川还是第一次听一个父亲将儿子的死,形容为小事,如果亲生骨肉的生死都是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呢?谢临川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谢临川:“在你心里,秦浩杰还比不上一桩生意吗?”   秦卓的面色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秦卓:“谢警官特地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谢临川问:“那我们就说正事,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秦浩杰的死,你心里有没有嫌疑人?”   秦卓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我想不到是谁下的手,最有可能的或许是我那两个哥哥,毕竟他们只有一个女儿,浩杰是长孙。”   看他这样子,秦浩杰对他意义重大,但他对儿子的死,表现得过于冷漠,冷漠得有些不正常,打量着他,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秦卓麻木地说:“你不用这么看着我,秦浩杰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是老爷子的私生子,寄养在我这里而已,这是我们秦家的秘密,我希望谢警官能替我保密。”   谢临川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听到这样的豪门秘闻,这么说来,秦浩杰和秦卓是兄弟,秦浩杰的母亲,极有可能是秦卓的老婆,公公睡了媳妇,谢临川的脑子里放鞭炮一样炸个没完。   炸完了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个不停,那么凶手到底是因为谁?是因为秦卓还是因为秦元生?   谭峥这边,张大山已经被带下去了,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张煜是被他卖进了秦家,或许他早就在秦家见过秦浩杰。   谭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机上的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秦家老宅着火,秦元生被困火中,消防员正在积极采取救援。   谭峥看着手机上的新闻,阮林闯了进来。   阮林:“老大,他们也死了,除了石萌萌,他们都死了,张煜往他们身上注射的是慢性毒药,现在毒发了,他们的死状和张煜一模一样。”   所以,这难道就是张煜宁愿死也不说出来的真相,那些针眼,并不是施虐,是在下毒,如果医生不能及时发现,那他们必死无疑,张煜成功了。   谭峥问道:“石萌萌为什么没事?”   阮林:“她体内没有任何毒素,但她现在也高烧不退,医生说是惊吓过度。”   谭峥问:“幼儿园那些人,最近在做什么?”   阮林:“没什么特别的,昨天园长让其他人都回了家,幼儿园要继续停业整改,那几个和秦浩杰有接触的老师我都让人继续盯着,向媛表现正常,园长这几天一直在往集团总部跑。”   秦浩杰、戴宇哲、金少奇,三个小孩,张煜不是在报复他们,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们的家人,在他死后,还有人在接替他,张煜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他的死,更像是在转移注意力。   谭峥手上的笔用力,不小心划破了笔记本,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些什么人,这么丧心病狂。   谭峥:“继续监视幼儿园那些人,查一查向媛的来历,我去查查这三家人,到底有着什么联系,他们和张煜又有什么过节。”   谭峥手机上又多了一条新闻推送:秦元生死于一场火灾,享年86岁。   秦元生是个传奇人物,他是个山里出来的穷小子,原本也不姓秦,后来在大学遇到了秦家的小姐,两人毕业后结婚,他自愿入赘,并且改了姓氏。   事实证明,他是个能屈能伸的野心家,后来秦家小姐生病去世,秦家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与此相对的还有他那些花边新闻,七十多了还在外面和各种各样的年轻小姑娘纠缠不清。   现在这人死了,媒体一边吹嘘他不凡的身世,一边揣测豪门家产分割,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场火灾并不是意外。   有人在现场发现了残留的汽油,这是一起谋杀案,并且制造这起谋杀案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张煜的同谋。 第171章 两条狗和他们主人的故事   秦家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想从他们下手不容易,谭峥把目标锁定在了另外两家,金少奇的父亲所在的那家建筑公司和秦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看戴宇哲的母亲冯文熙,虽然没有当明星,但她早年是在秦家的娱乐公司里出的头。石萌萌家与秦家倒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从幼儿园老师口中谭峥得知,这是个十分骄纵的小姑娘。   谭峥心里隐隐有了答案,这是两条狗和他们主人的故事,秦家便是狗的主人。   谭峥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当初替秦元生买下张煜的管家,这人可没少上新闻,管家今年六十多岁,退休之后在梁城买了一套老年公寓,日子过得不错。   谭峥上门的时候,他正在小区和一群老大爷下象棋,他满头的银发打理得十分利落有型,衬衣马甲外面套了一件大衣,颇有绅士风度。   谭峥看着他们下完一盘棋才掏出证件要求和他聊聊天。   谭峥来之前,已经将这位老管家的底摸了个干净,他为秦元生不知道干了多少缺德事,所以一直对外称自己是个孤寡老人,没有子女。   但是据谭峥所知,他有了已经成年的儿子,是当初他和一个外围女生下的。   两人到了一家茶馆。   谭峥:“张煜在秦家遭遇了什么?你也可以不说,我可以找你儿子谈谈。”   秦雄被他直接将军,脸色十分难看,也不说话,只给自己倒茶。   谭峥又说:“秦元生的下场你也看见了,你说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你?或者,轮到你的儿子?毕竟当年你可是对别人的孩子下了毒手。”   秦雄提着茶壶的手一抖,茶水溢出,洒在桌上。   秦雄:“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们能保护好我儿子,我什么都说。”   谭峥问:“张煜的事,还有其他人的事,说说你为什么要买他?”   秦雄掏出一块手帕,慢慢擦着桌上的茶水,说起了当年的事。   秦雄:“张煜是个漂亮孩子,秦先生第一眼看见他就挪不开眼,他说那孩子要是再长几年肯定比现在更漂亮。他这样的话我听过好多次,张煜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第一个,最常用的办法是花钱,从他们的父母手上买孩子,如果不卖,我们也有其他办法。秦先生这人爱好不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纯洁的小孩,他流露出来的那些花边新闻不过是为了迷惑大家。”   谭峥喝了口水,压下心底的怒意。   谭峥:“如果他们不愿意卖呢,你们会怎么做?”   秦雄说:“如果那孩子实在是好,我们就会对他们的父母施压,或者直接让几个人贩子从他们手上把孩子拐来,当然,这种情况不多,我也就遇见过一次。那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女孩,长得跟水晶娃娃似的,别说秦先生,我看了都心动。那孩子的爸妈都是小地方的人,她爸在一家工厂当技师,妈妈在一家小公司当会计,那个年代这已经是很体面的工作了。我和她妈妈交流过,不卖,说什么都不愿意,还要带着孩子搬家,没办法,只能找人贩子去办了。”   谭峥问:“警察不管吗?”   秦雄说:“管啊怎么不管,但管了又有什么用?我记得当时有个警察,二十多岁,初出茅庐,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管到了秦家来,结果呢,那警察死的时候他女儿才满月。后来更没人敢管了,八九十年代不像现在,你这个年纪的人不懂。”   谭峥又问:“那些被买去的小孩,后来都怎么样了?”   秦雄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有的年纪太小,先养几年,比如张煜,他那会儿才三岁吧,养了两三年,养得很精细,跟少爷小姐们一样养。年纪正好的就可以玩了,这些事我就不说了,说了也脏了你的耳朵,就是那些事,有的被玩得狠了直接死了。年纪大点以后就会被留在秦家,听话的就去当下人,不听话就直接关起来关死为止。张煜是个意外,他十来岁的时候跑了,他是唯一一个幸运儿。”   谭峥说:“那个被你们抢来的小女孩,叫什么名字?”   秦雄想了一会儿云淡风轻道:“好像叫,是叫,叫什么雅,方雅,对,就是这个名字,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能记得的孩子不多,她算一个,她是所有女孩儿里最漂亮的一个,也是死得最惨的一个,没两年就死了。”   谭峥端着茶杯的手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克制了又克制忍了下来。   谭峥:“那个警察呢叫什么,怎么死的?”   秦雄摩挲着下巴,微微仰头,又想了一阵。   秦雄:“姓向,叫向野,车祸死的。方雅的爸妈报了案,报的是人口拐卖,这种案子,在警局立了案也是凭运气,你也知道,没几个找得回来。但是这个向野不一样,他热心肠,能力也不错,查到了很多东西,查到了我头上,没办法,只能死了。”   谭峥问:“后来呢,那对夫妻还做过什么吗?”   秦雄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语气:“男的死了,和向野一起死的,女的后来从公司离职,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这种小人物,没人在意他们。”   问得差不多了,谭峥掏出手铐,把人带走了,秦雄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出,也不挣扎,乖乖跟着谭峥出了门,路上谭峥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谭峥:“冯文熙和金越,是不是给秦元生物色过小孩?”   秦雄说:“对,是有这么回事儿,他们想巴结秦家,肯定要投其所好,冯文熙这个女人不简单,一开始她想自己上位,后来退而求其次给秦先生弄来了两个漂亮小孩。金越年纪小,这些事都是他爸在干,陆陆续续地也送过来几个不错的小孩,有的不那么漂亮的,秦先生都会让送出去,送到孤儿院里。”   谭峥的手机响了,看了一下来电人,是谢临川,等红绿灯的功夫,谭峥用蓝牙接了电话。   谢临川激动道:“老大,秦浩杰是秦元生的私生子,并且,他一直在被秦元生侵犯。”   秦卓告诉谢临川的真相便是这个,秦浩杰,不只是秦元生的私生子,还是他的玩物。谢临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胸口发闷,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172章 他们都是来过人间的天使   绿灯亮了,谭峥继续开车,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谭峥:“秦浩杰是怎么回事?”   秦雄说:“你们现在的侦查能力真不错,比起当年好了很多,连他你们都知道了。秦浩杰表面上是三少爷的儿子,实际上是秦先生和他儿媳妇生下的,孩子虽然不错,但有时候他也会有那方面的需求。三少奶奶是几个儿媳妇里长得最漂亮的,他动了心思,没多久就怀孕了,生下了秦浩杰,我应该叫小少爷。小少爷出生就很漂亮,越长大越好看,先生年纪大了,越发喜欢这样的小孩,也说不上侵犯,就是摸摸他,亲亲他,比普通的爷爷更亲密,或者说比普通的父子更亲密。”   到了警局,谭峥让人把他带走,又让人去调取一些资料。   做完这些,他给阮林打了个电话。   谭峥:“不用蹲守幼儿园了,你带人去城北丁香园找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资料我已经发给你了,幼儿园的人要对他们动手了。”   谢临川也匆匆回了警局,两人会面,交换了信息,谢临川从秦卓那里知道了不少,秦卓恨他的父亲,巴不得他早死,对于秦家这些年干过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没一会儿,有人将谭峥要的资料送了过来,有关向野,以及方雅的父母。谭峥看着子女那一栏写着的两个字向媛,以及方雅的母亲,尽管过去了二十多年,那人还改了名字,谭峥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陈一兰。   陈一兰和向媛,或许还有幼儿园里的其他人,他们是一群卑劣的复仇者,他们没有办法找当年的罪魁祸首复仇,只能对这些无辜的孩子下手。   谭峥既同情他们的遭遇,又极其厌恶他们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或许他们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是杀了秦元生。可能用正确这个词并不准确,但至少从目前来看,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谭峥想明白了一切,带上谢临川一起去了阮林在的地方,秦雄的儿子就在那里,依照他们的习惯,这个少年就是下一个目标,在秦雄被他带走以后。   两人到的时候,阮林已经捉了几个人,和他们想的一样,陈一兰、向媛,还有那个男老师,他们就是主谋。男老师和向媛是一对情侣,陈一兰和向媛是当年的受害者。   审讯室里,陈一兰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谭峥坐在她对面,他审视着这个女人,这是个既狠心又可怜但十分强大的女人。   谭峥:“我能理解你有多恨他。”   陈一兰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谭峥说:“但我厌恶你们这么卑鄙的手段,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己是受害者,就要让无辜的人也成为受害者吗?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罪状,为什么不报案?”   陈一兰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报案?报案有什么用?向野的教训还不够吗?谭警官,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说得好,一来就劝你大度的人,不是有病就是该吃药了。你说他们无辜?他们凭什么无辜?是,我是没有办法杀了他们,我只能对这些小孩子下手,难道我错了吗?我只是想报仇而已,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让那些人不好过,我都愿意做。”   谭峥说:“说说你的事。”   陈一兰恨恨地说;“我的事你知道的还不够清楚吗?我的女儿被他们抢走,丈夫被他们杀死,唯一愿意帮助我们的警察无辜丧命,我离开这里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为了报仇。为了报仇,我读研,考博,最后进了这家教育集团,千方百计地当了园长,想尽办法让他们的孩子来了这里。你不知道,看着他们带着孩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心里有多开心,我想过把他们一起杀了,但我还是太弱,我做不到。我是卑鄙,只能拿孩子下手,但我恨这些孩子,恨不得下手掐死他们。”   谭峥问:“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杀了秦浩杰?”   陈一兰抬头眨了眨眼睛,擦干了眼角的泪花。   陈一兰“你知道我女儿是怎么死的吗?刚开始的几年,我没有离开梁城,我把自己伪装起来,成了街上扫大街的,我找机会想进秦家。直到有一天,我在秦家门口的垃圾桶里捡到了一个口袋,里面一团团的肉泥,在肉泥里我看到了一个金铃铛,铃铛上是我女儿的名字。弄死秦浩杰,是我们早就有的机会,这个机会唯一的意外就是你的到来。还有那个新来的,不懂事的老师,她还没有被我收买,所以你们才会产生怀疑,一直监视我们。”   她的声音平静,毫无起伏,谭峥不知道她要经历怎样的绝望,才能开口说出这些事,好像只是在说今天中午的太阳真好,晚上的月亮真漂亮。   谭峥想说些什么,面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谭峥缓了一会儿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秦浩杰也和你的女儿一样,是个受害者。”   陈一兰迷惑地看向谭峥:“什么意思?”   谭峥说:“字面上的意思,你们嘴上说着复仇,却将屠刀朝向了和你们一样的受害者,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如果真想要报仇,杀了秦元生不就够了,再不行,你们还能对戴家和金家下手。”   陈一兰没说话。   谭峥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石萌萌是怎么回事,她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陈一兰说:“是张煜做的,张煜曾经给她当过家教,他告诉你们的事里,只有这一件是真的,他给一个小孩当过家教,不过他只是去代班了一天,所以你们查不到。”   谭峥问:“你们几个人是怎么走到了一起?”   陈一兰说:“你知道张煜的事吧,他从秦家逃出来,刚好我那时候正在创办一个青少年救助机构,他来求助。”   谭峥说:“秦元生是不是你们杀的?”   陈一兰露出一个十分舒心的笑容:“是,我做梦都想杀了他,他可终于死了,原本我们没想这么快动手,但是被你们盯上了,我们迟早会暴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早就在幼儿园里挖了一条逃生的地道,你们在门外守着又怎么样,还不是让我们得逞了。秦元生是我亲手杀的,我用一整桶硫酸杀了他,我还把他的手和脚切下来放进绞肉机里,我留下了他的头和眼睛,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死去。”   陈一兰说着又笑了起来,她已经从幼儿园园长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谭峥不知道该劝她放下,还是该说点什么安慰她,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关上审讯室的门,在走廊点了一根烟,不管说什么,陈一兰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谭峥想起那座城堡一样的幼儿园,又想到那些被秦元生带回家的孩子们。   这起案子里,最无辜的只有那个,死在寝室里的小男孩,他床上新换的被褥不是因为尿床,那就是他被泼硫酸的地方。   这时,谢临川走了过来。   谢临川:“向媛承认了,他爸爸被秦元生害死,她和那个男老师都是园长的同谋。张煜是自首,他早就不想活了。”   谢临川顿了一下:“他们在天上会活得更好,世上的坏人都离他们远远的,这是件好事,我们该为他们高兴。”   谭峥看着天上飘过的云。   谢临川:“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对翅膀,他们在天上有了一双翅膀,成了小天使,以后遇到了好人家,他们还会回来。”   谭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又点了一根烟。 第173章 豪门恩怨案:喝酒不开车|醉驾撞死代驾   这天下班以后,谢临川和阮林一起去和黄飞他们喝酒,谭峥在办公室里加班。   酒局散了以后,谢临川摇摇晃晃地和阮林勾肩搭背地出来。   谢临川:“嗝……阮林,我喝……嗝……太多了,我们得找个代驾送我们回去。”   阮林:“代驾,什么代驾,你要叫代驾吗?等……等等,我,我帮你打个电话。”   阮林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打电话,呼叫开始以后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这电话到底是打给谁的。   阮林:“川,川哥,完了,我打错了,打给了老大!”   谢临川的酒醒了一半:“什么?你打给了谭峥!完了完了,我俩不会交代在这里吧,他还特意说了今晚不准喝酒,明天要办案子。”   来不及后悔,电话已经被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谭峥有些焦急地问:“阮林,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阮林:“老大,情况紧急!谢临川刚才喝太多了,需要代驾送他回家。”   谢临川拼命抢话:“不要相信他,老大!他自己也喝醉了,电话打错了,我们,我们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谭峥刚到家就接到了这么一个代驾电话。   谭峥:“发个位置过来,我去接你们。”   这两人喝醉了还记得找代驾,还好,没完全糊涂。   阮林老实地把定位发了过去。   阮林垂头丧气道:“川哥,你,你说,我们俩,会不会,真交代在这里。”   谢临川:“没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两人喝多了,也不知道脑袋瓜里想了些什么,就这么抱头大哭起来,当然只是假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没多久,谭峥的车出现在餐厅门口,谢临川和阮林摇摇晃晃地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排,车里安静得像装着几具尸体,到了地方,后面的两人已经睡着了。   谭峥把人叫起来,又收留了两个醉鬼一夜。   刑警队最近接了一个案子,是一起重婚案,原本这种自诉案件不归他们管,但这次这个有些特殊,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并不是重婚那么简单。   被告的男子名叫朱亮,今年43岁,是个货车司机,他长得不丑,但也说不上好看,一张脸方方正正,光看面相是个老实人,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浩然正气。谢临川给他倒了杯热水。   谢临川寒暄道:“这天怪冷的,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谭峥坐在审讯室的一角,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认真。   朱亮喝了口水。   谢临川:“你跑车累吗?一个月挣多少钱?”   朱亮放下手里的杯子,认真道:“累,挣钱的活儿哪有不累的,工资说不准,活儿多钱就多。”   谢临川又问:“你和你老婆,怎么认识的?”   朱亮说:“相亲,年纪到了,该结婚了,觉得合适就结了。”   谢临川问他:“结婚以后过得幸福吗?”   朱亮摇头:“还可以吧,日子过得挺好,她是个好老婆,虽然和我没什么感情,都是搭伙过日子,谁也不嫌弃谁。”   谢临川笑了:“搭伙过日子,那你为什么要出轨?”   朱亮低头,有些害臊,一张脸涨得通红,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谢临川问:“是谁主动的?”   朱亮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知道从何说起,磨蹭了一会儿。   朱亮:“说不上谁主动,就是,就那么在一块儿了。”   谢临川说:“她丈夫是你撞死的?”   朱亮沉默地点头,不敢抬头,“十年前的事,那天晚上我正在和几个哥们儿喝酒,接到临时通知让我送一批加急的货到县里,不去就要扣工资,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上来了。刚开始我很清醒,没一会儿我就觉得眼前的灯重影了,迷迷糊糊地就撞上了对面一辆小轿车。”   谢临川问:“车里的人呢,只死了她丈夫吗?”   朱亮:“对,我刹车刹得还算及时,她老公是个代驾,坐在驾驶座上,后座的人也受伤了但是没死。”   谢临川转了转手里的笔,目前看来这个朱亮还算老实,没给他整什么幺蛾子,但还是要提防着点,于是又给他添了一杯水。   谢临川问道:“被你撞死的代驾叫什么名字?他妻子怎么会到了你家里?”   朱亮:“他姓钱,叫钱昊,死的时候才27岁,那时候结婚三年吧,他老婆肚子里有个女儿,还有一个刚断了奶的儿子,我不忍心,就把他们孤儿寡母接到了家里来。”   谢临川诧异于这样的好心人,替别人养老婆孩子的。   谢临川:“后来呢?”   朱亮说:“一开始我老婆不同意,我带着她去了一趟钱昊家,看到了大着肚子正在给儿子换尿布的文瑶。他们的日子过得太不容易了,我心里愧疚,我老婆看她一个女人那么不容易,比我还热心,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当天就带着人回了家。东西都是我后来去搬的,我老婆把她当妹妹对待,她以前从来不上班,现在家里多了几口人,她也出去找了份工作。对文瑶比对我还好,她生孩子是我老婆送去的,要手术都是我老婆签的字,医生说要家属,我老婆说那是她的亲妹子。我对不起她,我老婆是个好人,我和她都做错了,我是个人渣。”   朱亮虽然一脸的悔不当初,谢临川对他这样的表现没有半分同情,这样的男人活该,但他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谢临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评价。   朱亮眼眶泛红,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   谢临川好奇道:“你老婆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跟你在一块儿?”   朱亮:“刚开始几年一切都好,她在家里带孩子,做家务,我和我老婆在外面挣钱,后来她说想找个男人二婚。我和我老婆都很支持她,她还年轻,找个好男人嫁了也能少受苦,一个女人想独自养大两个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我愿意一辈子养着他们,但是她不愿意,她说他们一家拖累了我们。那时候我和我老婆还没要孩子,后来我老婆查出输卵管堵塞,不易怀孕,也就没打算再生,把文瑶的两个孩子当自己的在养。我们商量过了,她要是再嫁,孩子可以给我们养,舍不得也可以常回来看看。老二3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出去找了份工作,陆陆续续地相亲,我们也给她介绍了不少人,但是一直也没什么结果。”   谢临川有点不耐烦听这些家长里短的故事:“说重点。”   朱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去年,她交往了一个男人,后来发现那男的是个骗子,她难受喝醉了酒,打电话让我去接她,我们,我们在车里,没把持住,就,就变成那样了。”   朱亮的头越埋越低。   谢临川问:“你是不是对她早就有想法了?”   朱亮不好意思道:“也,也不是,只是有时候她衣服穿得少,她又年轻漂亮,我,我也是个正常男人。”   谢临川听了这借口差点笑出声,凡是出轨的男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这么说的,另外一个可能会说,是她勾引我的,说到底,天下乌鸦除了他和他老大都是一般黑。   谢临川还想问他点什么,想了想又没什么好问的,一个平常的出轨男而已,他倒是对这个叫孟文瑶的女人更感兴趣。带着一双儿女住到别人家里,最后还和杀夫仇人混在了一起,这得是多极品的人才能干出这些道德沦丧的事。   谢临川手里的资料写着,孟文瑶,今年35岁,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她长得不错,一张脸清秀耐看,看起来也不像是三十多有了两个孩子的女人,谢临川照例给她倒了杯水。   孟文瑶捋了捋头发,一双漂亮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谢临川,谭峥放下手里的报纸,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谢临川:“他老婆对你这么好,你这心里过得去吗?”   女人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孟文瑶慢条斯理地说:“他老婆对我好,我和她当真姐妹不是更好,她不是拿我当亲妹妹嘛,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不也很好。”   谢临川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言论,刚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就喷了出来,他再次审视着眼前的女人,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谢临川:“你和她说过这种想法吗?想和她姐妹俩共侍一夫。”   孟文瑶靠在椅背上,像和朋友聊天一样轻松自在。   孟文瑶无所谓道:“我想和她说,朱哥不让,但她对我那么好,肯定愿意的,我也不想一直瞒着她,就和她说了。谁知道她听完就翻脸了,现在还要告我们重婚,平时对我再好有什么用,我看她多半没几分真心,她对我好只是同情我而已,同情我是个没老公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嫁不出去的女人。她和朱哥每天恩恩爱爱的,他们就在我隔壁,房间隔音也不好,晚上干事的时候那个浪叫的声音,我早就想和朱哥在一块儿试试了。” 第174章 老实男人也出轨   谢临川冷眼看着她,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对着警察说出这样一番话,没有底线道德就算了,还非常的没有脑子。   谢临川:“说说你和你前夫的事。”   孟文瑶不屑地说:“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他一个死人,说起来都是伤心事。我跟他大学时候在一起的,他大我两届,我们上的专科,三年毕业,我上大二的时候他毕业开始工作了。等我毕业了,没多久就和他结婚了,很快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他为了养家,白天干销售,晚上去给人代驾。我那时候开始后悔,我这么年轻,又长得不错,怎么就不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要和他这样的穷光蛋在一起。”   谭峥虽然坐在角落里,但是一直关注着这边。   谭峥:“那你出轨了吗?”   孟文瑶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   孟文瑶坦率道:“我在外面找过男人,也不是很有钱,长得不错,家里有车有房,我想着要是能和他长期发展,就把肚里的孩子打了和钱昊离婚。谁知道,他竟然就那么死了,留下我和两个孩子,我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除了卡里那点赔偿款,我什么也没有。最难过的时候我也想一死了之,但是看着床上哇哇大哭的大宝,我不忍心,我想带着孩子们活下去。朱哥是个好人,原本我恨他,但他竟然愿意养着我们,是他拉了我一把,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和钱昊一起在阴曹地府当一对孤魂野鬼了。”   孟文瑶离开后,来到审讯室里的第三个人,是朱亮的老婆,何春华,她比孟文瑶要大好几岁,看起来年纪也不小。穿了一件普通的棉服,留着普通的齐耳短发,脖子上围了一圈款式老旧的围巾,是男人们眼中典型的黄脸婆打扮,但她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那种气质,是孟文瑶那样的女人没有的。   她坐在谢临川对面,端端正正,递给她的纸杯,她放在离桌边两厘米左右的地方,杯子缝朝着自己。这是今天,来审讯室里的三人中,唯一一个让谢临川觉得舒服的人,他问的问题也很随意。   谢临川:“你恨他们吗?”   何春华的声音不大,但是坚定有力。   何春华:“我不恨他们,我在书里看过这么一句话,‘为了自己,我必须饶恕你,一个人,不能永远在胸中养着一条毒蛇,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子里栽种荆棘。’第一次读的时候我不懂,后来发生了这些事,我突然懂了这句话。我告他们,不是因为我恨,我只是在捍卫我自己的权利,他背叛的不是我,是婚姻里的契约关系,每个破坏契约的人都该受到惩罚。”   谢临川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和他结婚,他可不像是喜欢读书的人。”   何春华笑了一下,那一笑像个女孩儿。   何春华:“他和我都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我不在乎他读不读书,其实对于我来说和谁结婚都一样。”   谢临川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婚姻观。   谢临川:“你当时应该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是他?”   何春华说:“大概是,他看起来最老实,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要是没有遇到孟文瑶,或许他会一辈子都当一个好丈夫。”   谢临川又和她说了几句话,何春华便离开了审讯室。   谢临川:“这案子有什么特别的吗?当时可是你怂恿我接下的,原本这案子该是阮林的吧。”   谭峥又拿起报纸,隔绝了谢临川审视的目光。   谭峥:“昨天出了一起交通事故,一个叫范聪的男人酒驾死了,有趣的是这个男人就是当初请钱昊代驾的人,这样你还觉得这只是一起普通的重婚案吗?”   谢临川前两天因为家里有事请假了,今天才来了警局,一来就被谭峥指派来查这个案子,三个当事人都到了,就等着问案。   谢临川:“所以你刚刚是故意的,你想看看那三个人是不是和范聪的死有关。他醉驾死得不正常吗?”   谭峥把手里的报纸翻了面。   谭峥:“他快死的时候才被人灌了酒,是一起谋杀案,醉驾只是伪装出来骗人的,但是对方或许是太着急,伪装的时候不太认真,现场留下了很多破绽。”   谢临川说:“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让我问了她们一堆有的没的。”   谭峥放下报纸,朝门口走去。   谭峥:“不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问他们这些,告诉你了,你问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谢临川跟着他出了门。   谢临川追问道:“我现在都问完了,你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谭峥点头,又摇头:“不算有用,但是搞清楚了一些事,范聪的死应该和他们没有关系,这案子恐怕还有得查。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被毁了,整辆车像一块废铁,路上的监控显示,他从某个路口横冲直撞冲了出来,被一辆小轿车和一辆大货车两面夹击,死的不能再死。”   谢临川说:“那你怎么不让阮林查,偏偏让我来,就不能让我多休息几天。”   谭峥坐到办公椅上,把手里的茶杯递给他,“他有案子在办,一位老先生委托他查一起多年前的谋杀案,他的小儿子,死在了手术台上,他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杀了他。”   谢临川:“这小子出息了,当自己是私家侦探啊,还有人专门找上门让他破案。”   谭峥说:“那位老先生找的是我,我不愿意沾手豪门恩怨,才把案子交给了阮林。”   豪门恩怨四个字,一下子勾起了谢临川的好奇心。   谢临川好奇道:“怎么说?”   谭峥:“死的是他的私生子,里面的门道太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想知道就去问问阮林。”   谢临川给自己接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往后一倒,换了个十分舒坦的姿势,“我可不关心他的案子,还是说说范聪,他的个人资料在吗?给我看看。”   谭峥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37岁,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资产状况看起来很可观,还有个意外去世的弟弟,至于是什么意外,资料上没有那么详细,婚姻状况那一栏写的是已婚,但是没有孩子。   资料只有薄薄的两页,把他一辈子的大事件都写了进去,连他的小学毕业照都有一份,一看就是谭峥让人专门收集来的。   这么一个普通的人,到底得罪了谁,要对他下这样的死手。   谢临川问:“老大,你说会不会和他老婆有关,之前我们不也遇到过吗,老婆雇人杀死老公的案子,要不我们问问他老婆?”   范聪的老婆名叫杜溪柠,和他同岁,是一位全职太太,谭峥往杯子里添了水。   谭峥回答道:“他老婆正在给他操办葬礼,我总觉得他的案子和钱昊有关系。”   谭峥说着放下杯子,走到小黑板前,写下了两件案子的关键词,十年前,钱昊给范聪代驾,被朱亮撞死,十年后,范聪自己醉驾意外身亡。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场轮回而来的报应,如果和钱昊有关,那是不是说明,钱昊当年的死,有蹊跷? 第175章 照片上的出轨对象   谭峥手里还有一份当年的尸检报告,上面显示他确实死于车祸。   谢临川猜测道:“如果和钱昊有关,难道他是被杀人灭口,朱亮会不会是在撒谎,他是受人指使故意撞死的钱昊。”   谭峥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朱亮的口供我让人去核实过了,他没有撒谎,当年为了赔钱还把家里的房子车子都卖了,他们一家人到现在都还在租房。”   谭峥还是决定带着谢临川去范聪家里走一趟,有些事,除了他老婆恐怕没有人知道,范聪的葬礼进行得很仓促,下午就已经全部结束了,两人到的时候杜溪柠一个人在家里,开门进去,客厅里堆满了打包好的纸箱。她穿着一身黑衣,脸上的表情很平淡,看见来人也没有什么反应,几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开口。   谭峥打量着眼前的房子,沙发上罩着防尘布,屋里除了一些带不走的家具,已经被清空了。   谭峥问:“你这是打算搬家?”   杜溪柠扯开防尘布请他们坐下。   谭峥摆手拒绝道:“我们只想了解一点情况,不用麻烦。”   她把防尘布重新盖上,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杜溪柠:“对,我马上就要离开梁城。”   谭峥说:“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杜溪柠冷漠地说:“我们没什么感情,他在外头有人,我不介意,我们不过是恰好凑在了一起,我喜欢的也不是他。”   谭峥问:“他出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杜溪柠说:“没有,我不关心他的事,他也不会和我多说,我们结婚以后就一直分床睡。”   谭峥现在是越来越不懂这些人结婚到底图什么了。   谭峥:“你们是为什么结的婚?”   杜溪柠说:“我那时候喜欢的是他弟弟,我们约好了再过半年就结婚,谁知道他出了意外,那时候我肚里怀着他的孩子,范聪说愿意娶我,我不想孩子生下来没有爸爸,答应了他。孩子生下来带病,没几年就走了,之前我和他还能因为孩子多说几句话,孩子没了以后我们的关系也就那样。我们就是两个为了孩子被迫在一起的合伙人而已,人家都说日久生情,没感情的人硬生生凑在一块儿,再久也处不来情。”   谭峥再次注意到了这个死了十多年的弟弟,范聪的弟弟叫范淼,死的时候年纪和钱昊差不多,关于他的死因,资料上没有记录。   谭峥问:“范淼当年是怎么死的?”   杜溪柠说:“被一个酒驾的人撞死,那个司机叫庞修平。”   杜溪柠的神情和语气从他们进门开始没有发生过变化,谭峥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平静到无法从她的微表情里判断出她说的是真是假。   谭峥说:“他的出轨对象是谁?”   杜溪柠走到一个黑色垃圾袋旁边,谭峥刚刚就注意到,里面装的应该都是些整理出来的废品。   杜溪柠:“你等我一下,他的钱包里有一张照片。”   她把垃圾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谢临川和谭峥也走上前来,三人一起扒拉了半天,谢临川从一堆废报纸里捡起了一个棕色的旧钱包。   谢临川:“是这个吗?”   杜溪柠伸手接过,看了看。   杜溪柠:“对,就是这个。”   她打开钱包,在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寸照,照片上的女孩留着披肩长发,对镜头笑得十分甜美,这是以前很流行的大头贴。   谭峥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是钱昊的老婆孟文瑶,谢临川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拿过杜溪柠手上的照片问她,“你确定这就是他的出轨对象。”   杜溪柠说:“对,我看见过她很多次,有一次我回家刚好撞见她从范聪的房间出来。范聪自己和我说了他们的事,是在酒吧认识的,那女孩长得清纯,两人你情我愿,范聪和她玩出了感情想和我离婚。我答应了,日子都约好了,后来他又不离了,好像是女孩家里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的事,知道的就这么多。”   临走前,谭峥问她:“你打算搬到哪里去?”   杜溪柠笑了笑说:“范聪虽然和我没感情,但他给我留下了不少遗产,我要移民去国外了。”   杜溪柠三十多岁了,在说起未来的打算时,脸上却露出了少有的天真烂漫。   她送两人到了小区门口。   杜溪柠:“你们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来找我,在查出真相之前,我会一直留在梁城,这里的房子我挂牌卖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杜溪柠递给谭峥一张写着她号码的纸条,谭峥伸手接过,向她道了谢。   回去的路上,谭峥给警局里的人打了个电话。   谭峥:“帮我找一个人,叫庞修平,十年前他酒驾撞死了一个叫范淼的,把那起案子的卷宗也找来。”   两人还没到警局,谭峥就收到了消息,找到了庞修平的地址,他现在在一家叫快捷汽修的店里当修车工,“去这个地方,我来导航。”   谭峥输入地址,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近,在城西一条老街上。   汽修店不大,两人的车停在路边,就有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黄毛问:“两位修车吗?”   谭峥摇头道:“我们找人,庞修平在不在你们这里?”   黄毛点头,佝着背走在前面,他朝着屋里喊了一声,“胖哥,有人找。”   没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个子不高,肚子不小,衣服上都是机油,手上戴着一双看不出颜色的手套,理着板寸。   “谁找我啊?”   谢临川走上前掏出证件,“我们找你。” 第176章 十年前被冤枉的司机   庞修平拿过他手里的证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笑着说:“哦,警察同志啊,你们找我什么事?”   谭峥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刚好旁边是个小公园,现在没什么人,三人找了张石桌围着坐下,庞修平有些不安,屁股下面像放了盆碳,一直动个不停,见两人还不说话,他先主动开了口。   庞修平问道:“两位有什么事?”   谭峥拿出手机里刚刚接收到的关于那起事故的资料,是几张图片。   谭峥:“还记得酒驾的事吗?”   庞修平看着那几张照片,看着看着就抹起了眼泪,两人一时没搞懂,这是个什么反应。   庞修平:“我怎么能忘,就因为这事,我进去了五年,我是被冤枉的,那天开车的不是我,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坐在驾驶座上,发生了什么我根本没印象。我怎么说都没人相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去关了好几年,我这心里的滋味儿,比吃了黄连还苦啊,窦娥都没有我冤。”   庞修平说得委屈,哭得更大声了,上气不接下气,哪像个四十多的汉子。   谭峥:“详细说说,要是真的误判,说不定你还能拿到一笔不小的赔偿。”   庞修平不哭了,泪眼朦胧地看着谭峥问他,“你说的是真的,真能赔?”   两人朝着他齐齐点头。   庞修平道:“我那天是喝了酒,和几个朋友一起聚餐,心情好多喝了几杯,也不敢开车,吐完就坐在车里,想就那么睡一觉,然后我就睡过去了,我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大街上。外面围着不少人,交警啪啪啪拍我的窗户,我一下子就懵了,我打开车门一出去,就被铐着带走了。他们说我酒驾,撞死了一个年轻人,当时我就腿软了,我那会儿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迷迷糊糊地就被带到了公安局,问了我几个问题,就把我拘留了。等我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已经站在法庭上了,我说自己是冤枉的,没有证据,交警查了行车记录仪,那一晚的记录被删了,监控也没拍下什么有用的。车是我的,驾驶证也是我的,驾驶座上坐的还是我,我有时候也弄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开车出去撞死了人。后来我进去了,我老婆来看我,说他在车里捡到了一个帽子,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啊,但我敢肯定,那一晚撞人的绝对不是我。”   庞修平说那帽子就在他家里,谭峥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警局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   谭峥:“我去拿帽子,你先回去,让人把孟文瑶带去审讯室,问问她和范聪的事。”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黑色鸭舌帽,帽子前面有一个标志,标志下是一串看不懂的花式英文,不知道是做工的原因还是时间久了的原因,那一串字体看起来有些粗糙,有些字母歪歪斜斜。庞修平把它保存得很好,谭峥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儿,除了那一串奇怪的字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谭峥要走的时候,庞修平握着他的手不放。   庞修平:“警察同志,请你一定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我也不是想要什么赔偿,我就是这些年啊,心里头难受,你说这谁被冤枉了能好受啊。我做梦都是当时的场景,现在一听到别人拍玻璃我这心呐就跳个不停。出来以后我戒了酒,这辈子都不敢再碰了,车也不敢开,现在你说能给我伸冤,我真的,特别感激你。”   谭峥任由他握着手说了几分钟,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安慰开口。   谭峥道:“我们会往下查,如果真的不是你做的,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回了警局,谭峥拿着那顶帽子就进了审讯室,谢临川正和孟文瑶聊着天。   孟文瑶转头看向谭峥,视线移到他手里的帽子上,她皱眉,又仔细看了看。   孟文瑶嘀咕道:“这帽子怎么会在这儿?”   谭峥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她的火热视线,现在听到她说出这么一句话,看来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了。   谭峥:“你知道这是谁的帽子?”   孟文瑶点头:“我有一顶同款帽子,十几年前就有了,那会儿刚大学毕业,我和钱昊都没钱,过情人节,他去买了两顶帽子,还在上面用法语绣了一句我爱你孟文瑶。你手上拿的那个,是我绣上去的,我绣的是我也爱你,用的也是法语,他说这样才浪漫。”   谭峥问:“这顶帽子,是钱昊的?”   孟文瑶说:“对,是他的,没多久他跟我说帽子丢了,我们为这事儿还吵了一架,怎么会在你这里?”   谭峥拿着帽子坐到一边,真相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这一切纠缠在一起,每当他以为自己要理出头绪了,就又有了新的谜团。   谢临川:“你和范聪在一块儿多久了?”   孟文瑶说:“十多年了,钱昊还在的时候我就跟他在一块儿了,他出事那晚,我就在酒吧和范聪在一块儿。”   谭峥问:“那你知道钱昊死的那一晚,是谁找他代驾吗?”   孟文瑶头都没抬,看着自己手上的漂亮的指甲。   孟文瑶漫不经心道:“范聪,是范聪叫他去代驾。那一晚我和范聪坦白,和他说了我是个已婚女人,他要和我分手,我提前走了。钱昊死了之后,警察和我说案情,说一个叫范聪的让钱昊去代驾,他才出了意外。”   孟文瑶似乎天生道德感薄弱,她的老公因为给她的情人代驾死了,可她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谢临川:“钱昊死了以后,你和范聪还有往来吗?”   孟文瑶不知羞耻地说:“我们在那方面很和谐,他和他老婆合不来,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谭峥坐在角落里梳理着这几天查到的种种情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十年前发生的事呈现出了一个诡异的环状结构。首先是钱昊,他利用喝醉了的庞修平,故意撞死了范聪的弟弟范淼,没多久范聪叫钱昊代驾,钱昊被朱亮撞死,十年后范聪被谋害。   这几起案子看似都是意外,实际上真正的意外只有朱亮酒驾撞死钱昊这一出。现在要解答的疑问是,钱昊为什么要撞死范淼,以及范聪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177章 一个手术没多少条命   谭峥可以断定,范聪和弟弟的死因恐怕是一样的,怎么看都像是在杀人灭口,那么杀的是什么人?灭的又是什么口?   谢临川对孟文瑶的问询告一段落,谭峥接过了话。   谭峥:“钱昊以前有没有和什么特殊的人来往过?”   孟文瑶不再玩手上的指甲,蹙眉想了想。   孟文瑶:“特殊,你指的特殊是什么?他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他干销售的,经常在外面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才回来,后来我怀孕了他喝酒的次数少了。不过收入也跟着少了,以前他能挣一两万,后来只能拿四五千,没办法才去兼职代驾。那会儿我刚生了大宝,正是缺钱的时候,为了钱没少跟他吵。我也不知道他在外面都接触了些什么人,他回来也没跟我说过。”   谭峥问:“他有没有突然有一天向你承诺他会有钱。”   孟文瑶不削的说:“这倒是有过,在我刚怀上二胎的时候他跟我说我们马上就会有钱了,能买房了,我当时没有在意,只是笑,后来他神神秘秘地说他买了一张彩票,有预感这次会中大奖。我只当他是穷疯了。”   钱昊被人收买撞死了人,范淼到底得罪了谁,或者说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谭峥想知道更多关于范淼的事,他给杜溪柠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明天到警局来一趟。   回到办公室里,恰好阮林也在,他手上拿着一些资料,见了谭峥和谢临川,迎上前。   阮林说道:“老大,你让我查的那桩案子有头绪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齐夫人买通人杀了齐老先生的私生子。”   那位找上门委托谭峥办案的人在梁城是个名人,姓齐,家里几代经商,在梁城很有根基,退下来后在梁城开了一家私人博物馆,也算是文化界的名人,和谭峥此前打过交道。十多年前,他在外头有了一个私生子,当时媒体争相报道,他也承认了孩子的身份,给了孩子他妈一笔钱就把人接到了齐家。   他自己和原配还有一儿一女,他的大儿子名叫齐星宇,私生子叫齐星远,后来小儿子生病住院需要动手术,没想到死在了手术台上。齐先生一开始也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医疗事故,直到前不久,他听到妻子和别人打电话,言辞中说起了齐星远,所以他怀疑小儿子的死不是一场意外,这才找到了谭峥。   实际上谭峥当时听他说完就已经在心里列出了嫌疑人名单,一个突然冒出来争家产的私生子,整个齐家恐怕没有谁会欢迎他的到来,动手的人无外乎那么几个,只是齐先生身在局中自己看不透。谭峥知道这位先生是个聪明人,他不是看不透,他是不忍心,即便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也不愿意亲自去解开谜底。   谭峥当时问:“为什么现在才想查案,明明齐星远死的时候你心里就已经有疑惑了。”   齐先生叹了口气道:“早些年我不敢动他们,我手里的东西太少了,都在他们手上,现在我快死了,无所谓了,我只想下去的时候能无愧面对他,他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谭峥对他家里的事业了解几分,齐先生的太太娘家不同一般,十年前他确实动不了他们,齐先生还给他讲了这样一个俗套的故事。   齐先生:“我和我太太是家族联姻,在和她结婚之前,我在大学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女朋友,就是星远的妈妈。就像现在的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我被迫回去继承家业,但又舍不得离开她,哪怕我结了婚也在外面和她在一起。我太太知道这些,我也知道她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我们双方有约定,玩可以,但是不能在外面和别人有孩子。那时候我一口答应了,没想到还是有了星远,但我一点也不后悔,他是我和爱人生下的孩子。可我还是害死了他,我以为自己把他接到家里,在媒体面前公开承认就能保护好他,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别人,他们什么都敢做。”   这就是谭峥不愿意插手的原因,这样的豪门恩怨,警方的介入有时候并不是件好事,查出来了又如何,为了双方利益,两人也不会撕破脸,相比起所谓的感情,金钱和权利才是他们一辈子追逐的东西。多的是夫妻反目成仇,背地里早就撕破脸,但是面对外界仍旧和和气气的夫妻,也多的是私下你争我抢不择手段表面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听到阮林这么说谭峥一点也不意外。   谭峥:“怎么确定是齐夫人动的手?”   阮林拿出一张齐先生给他的照片,照片上齐夫人正在和一个男人喝咖啡,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齐星远动手术的那家医院院长。   他指着照片给谭峥解释。   阮林道:“这是齐先生让狗仔拍的,他说齐夫人和这个院长是老相好,所以他怀疑齐夫人收买了给齐星远做手术的医生害死了他。我顺着这个方向查,查到了当时给齐星远做手术的医生,当时手术室的几人,除了护士,都死了。老大,我怀疑,齐星远的死没那么简单,这恐怕不是一起简单的豪门争家产案。”   阮林说着,将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   阮林:“这是那几个医生的资料,里面还有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医生助理。”   谭峥接过资料,看见上面有个熟悉的名字,范淼,他这才注意到,范淼读的是医科大学,死的时候刚好研究生毕业。   这就是所有问题的最终解,范淼和其他几个医生一样被杀人灭口,动手的人无疑是齐家的人,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范聪会在这个时候死,因为齐先生开始调查当年的案子,背后的人害怕了,不得不对他动手。   钱昊当年任职的那家房地产公司,刚好是齐夫人娘家的产业,所以他才会被收买,如果凶手真的是齐夫人,那她如此千方百计杀了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到底在隐藏什么秘密?齐星远又是为什么会被杀害?   原本毫不相干的两起案子,最后竟然纠缠在了一起,这一切的源头都在齐家人身上。   谭峥:“阮林,你继续盯着齐家的人,尤其是齐夫人和那对兄妹,他们近期肯定会有其他动作。”   谭峥又打了个电话给杜溪柠,让她明天不必再来,电话刚挂谭峥就接到通知,他的办公室来了一位客人。   齐先生再次来了警局,这一次他却是来撤案,谭峥办公室里,他身姿挺拔,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光秃秃的银杏树。   谭峥站在他身边。   谭峥问道:“您今天来有什么事?”   齐先生:“那桩案子,不用查了。”   谭峥问:“您找到答案了?” 第178章 豪门恩怨的真相   他抿唇不说话,眼里的情绪复杂,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齐老先生:“算我求你,别再查了。”   谭峥:“齐先生,你应该明白,现在已经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了,这起案子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不查清楚,你就不怕到死都不得安宁吗?”   齐先生长叹一口气,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然而,谭峥却下了逐客令。   谭峥:“你要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当然,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和我聊一聊,我也十分愿意洗耳恭听。”   齐先生没再说什么,离开了警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谭峥嘱咐道:“谢临川,让人跟着他。”   谭峥打开手机想要看看时间却看到了一条娱乐新闻,齐星宇离婚了。   齐星宇今年37岁,五年前和一位门当户对的姑娘结了婚,这样的花边新闻谭峥不感兴趣,但现在凡是和齐家有关系的事,他都十分有兴趣。   原本到了这一步应该直接提审嫌疑人,但是对付齐夫人,绝不可以打草惊蛇,在掌握真正的证据之前,他还不能妄动。   谭峥还在想着怎么才能拿到齐夫人的犯罪证据,那边谢临川接到了阮林的电话,这个电话让他虎躯一震。   谢临川站在谭峥的办公室门口,酝酿了一下开口说道:“老大,阮林打来电话说。”   谭峥看他一眼,追问道:“说了什么,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谢临川说:“他说,齐星宇和他妹妹的关系不正当,他们,他们乱伦,还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是个傻子。”   谭峥手上的笔落到了地上,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所以这一切的缘由,只是为了遮掩这样一个丑闻。   阮林做事十分有效率,没两天他就弄到了一份亲子报告,还有许多齐星宇和妹妹齐星茗远超普通兄妹的亲密关系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齐先生找到谭峥要求撤案,他以为妻子只是为了家产杀死了他最喜欢的小儿子,他却没想到妻子是为了遮掩丑闻,当他知道这才是真相的时候,他心生不忍,不愿意害了两个孩子。   谭峥原本已经打电话告诉杜溪柠不必再来,但她还是来了,手上拿了一封信,她将信递了过去。杜溪柠:“我收拾行李的时候摔坏了一个化妆盒,在夹层里找到了这封信,我打开看过了,是范聪写给你们的。”   信上说,范聪在里面说范淼死前给他打了个电话,说齐家的人要害他,他在电话里说了齐夫人买通他们医院的人被他无意中知道了,现在齐夫人肯定会对他动手。   范聪在信里还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不管是因为什么而死,肯定是齐家的人动的手。   范聪猜得不错,他作为有可能的知情人,成了齐夫人多年后下手的第一个人。   案子查到这里,真相大白了,谭峥和谢临川在审讯室见到了齐夫人。   她的年纪不小,脸上虽然也有皱纹,但从精致的眉眼中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的貌美。   头上戴了一顶大礼帽,妆容虽然精致,但那些卡在眼角细纹里的粉底却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平的,穿着貂皮大衣,手里拎着一只精致小巧的包包。   谢临川给她倒了杯白水,齐夫人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神情里的不屑却是实实在在的,谢临川也不介意,都到审讯室了,任你再高贵又能怎么样,等会儿有的是哭爹骂娘的时候。   谢临川也不和她客气,拿出了包括范淼在内的那几个医生意外去世的案子资料。   谢临川问道:“这些人,都是被你害死的,对了,还有那个齐星远,到底是为什么?你要对这么多人下杀手。”   齐夫人将包包放在膝盖上,两手放在包包上,看也没看那些资料一眼,对谢临川连个正脸都没有。   谢临川:“你和齐先生结婚后悔过吗?你们两个虽然门当户对,但他并不爱你,而你,我想你对他是有感情的,不然怎么会给他生两个孩子。”   齐夫人听了这话赏赐一样看了一眼谢临川。   齐夫人:“年轻人,你怎么知道那两个孩子是他的?”   谢临川也不惊讶:“你的意思是,齐星宇和齐星茗是你和别人生的?”   齐夫人又不说话了,不得不说,这姜还真是老的辣,她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成功地引起了谢临川兴趣,偏偏她又不说出真相,好比有杀人的时候砍头,刀都落下去了,就是不愿意给个痛快。   谢临川见过的风浪不小,岂会被这样的小场面镇住,既然她不痛快,那他就给她个痛快,他拿出几张照片拍到齐夫人的面前。   谢临川:“原本我还以为你要杀齐星远只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两个人的事,现在看来他恐怕知道的不少,不然你也不会一直这么费心,把和这件事有关的人杀了个一干二净。还得多亏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我猜齐星宇根本就不是齐先生的孩子,齐星远刚好知道了这件事,并且他手上还有齐星宇和齐星茗乱伦的证据。这才是他死去的真正原因,也是你杀了那么多人灭口的原因。”   齐夫人的脸色越来越臭,看着谢临川像是要吃人,两只手把包包捏得变了形。   谢临川并不理会,他继续道:“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齐夫人像一尊精致的雕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两人僵持不下,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齐夫人:“齐星宇不是他的孩子,他以为只有他才有爱人,我也有,我也很爱他,也想和他生孩子。可惜他是个没用的废物,玩不过我,现在我和别人的孩子会继承他的财产,他的孩子却早就成了刀下亡魂。可惜,上天对我的眷顾并没有持续太久,我也遭了报应,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个孩子,会变成那样,兄妹乱伦,这样的丑闻,要是爆了出去,他们这一辈子就毁了。齐星远那小子,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没名分的私生子却想来分一杯羹,他拿这件事威胁我,他凭什么,不杀了他,我寝食难安。他死了以后,我又担心那几个医生嘴不够严,那个叫范淼的助理,临死前还给他哥打了个电话,一开始我没想杀他哥。后来他拜托你们查案,我怕被他知道真相,索性连这人也一起弄死了。这些罪我都可以认,只有一点,我希望你们留给他们一条活路,不要把他们的丑事曝出去,我这辈子坏事做绝,死到临头只想让他们好好活下去。”   案子结了,警方没有对外公布全部案情,只说齐夫人为了争夺家产杀了私生子又接连害死其他人,至于齐星宇和齐星茗的事,没有提及一个字。 第179章 名利场谋杀案:拍照要站中间|女子杀夫理由荒谬   早上九点,谭峥刚到办公室,活就来了,这次的案子比较特别,凶手自己找上门了,昨天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曹卫东,男,47岁,身上连中三刀,刀刀致命,尸体就在他家中。警方暂未锁定嫌疑人,但是曹卫东的妻子直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今天,她出现了。   梁凤琼,48岁,与曹卫东结婚二十多年,两人有一个在外留学的女儿,她坐在审讯室里,卷发乱糟糟地披在脑后,没有化妆的脸十分憔悴,两眼无神地看着对面的白墙。谭峥走进来,坐在她对面,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垂下眼,依旧沉默。   谭峥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谭峥:“你既然是来自首,说说你是怎么杀他的?”   梁凤琼语气十分平静:“家里的水果刀,我趁他睡着杀了他,怕他没死绝,又补了两刀。”   谭峥看着眼前那份尸检报告上关于伤口深度和大小的描述,这可不是水果刀能做到的,看描述杀人的工具比水果刀更长,更宽,更锋利,谭峥想了一下或许有点像唐刀或者长一些的西瓜刀。   谭峥问:“为什么要杀他?”   梁凤琼说:“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要和我离婚,我气不过杀了他。”   谭峥问:“你是怎么发现他出轨的?他的出轨对象是谁?”   梁凤琼的语气从开始到现在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数字小姐。   梁凤琼:“上个月,他自己和我说的,是个外围女,他爱上了一个外围女,想和我离婚。”   谭峥说:“那个外围女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你既然这么不甘心,应该调查过她吧。”   梁凤琼没有说话。   谭峥催促道:“怎么,编不下去了?”   还是不说话。   谭峥替她说下去。   谭峥:“在我们的调查记录里,曹卫东多年前曾经去一家男科医院就诊,至于原因,想必你也知道,所以你说的出轨外围女,有几分可信,要是你真的杀了他,编个可信点的故事。”   梁凤琼说:“我和曹卫东,都是小地方的人,我们读书读了出来,刚毕业的时候进了体制,在小县城拿死工资,日子过久了,我们想出去闯一闯,他说他想自己创业当老板。我们回老家,承包了十亩地种葡萄和玫瑰,到时候酿成酒肯定能卖个好价钱。那会儿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就凭着一股子劲儿,闷头往前走,失败了。”   谭峥在审讯室里听了许多故事,像他们这样的,听过不少,听到开头,他便能猜到结局。不过梁凤琼说的这个和别人又有点不一样,她选了一条非常规的道路。   梁凤琼:“在老家创业失败我们没有放弃,来了梁城,开过餐馆,摆过地摊,把老家的房子卖了一套,折腾了好多年,总算挣到了点小钱。挣钱之后我们的胃口和野心越来越大,最近几年他开始跟别人合伙开厂,投了不少钱,还不够,我们需要拉投资。”   梁凤琼叹了口气,说道,“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富太群,在里面结交到了一位富家太太,她姓严,她老公入赘到她家。严太太以为我也是跟她们一样的人,为了和她交朋友,我让曹卫东借钱买了一套名牌衣服。我又透支信用卡买了包包,买了首饰,这些东西让我的外表看起来像一个富太太。好在最后我替他拉到了那笔投资,他的工厂效益不错,没几年就挣了不少钱。我也成功在富人圈里站稳了脚步。那天我们一起喝下午茶,吃完以后拍了一张合照,我被挤到了角落里,那张照片上了新闻,他们说我没尊严,说我地位低和真正的有钱人没法比。”   谭峥:“说重点。”   梁凤琼似乎笑了一下,她仍旧低着头,声音有了一丝起伏,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低落,她一直在掩藏自己真正的情绪。   梁凤琼:“我看着那些言论,心里头烧起了一把火,我回家和他吵了一架,都怪他没出息,要不是他,我又怎么会站在那种地方和别人合照。他也不服气,我们打了起来,他前不久刚生病,身子虚打不过我,被我捅死了,就是这样。”   谭峥总结道:“你还真是不会编故事,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姑且信了。”   梁凤琼被拘留,这起案子并没有告破,她的说辞漏洞百出。   首先,她声称使用了家里的水果刀行凶,但尸检报告上的伤口描述与水果刀不相符,而更像是利器如西瓜刀造成的。其次,她声称杀害丈夫是因为他外遇并要离婚,但她却对外遇对象的姓名和外貌一无所知,没有进行任何调查。   此外,她在描述两人的经济状况和创业过程时显得过于平静和完美。她不断与富太群和一个富家太太结交,并成功帮助丈夫获得投资,似乎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富人圈子。这一切都让谭峥觉得她的故事看起来缺乏真实性。   谭峥认为梁凤琼的陈述存在漏洞,有必要进一步调查,他把文彬叫了过来。   谭峥将手上的证词递给他。   谭峥:“这是梁凤琼的证词,去调查一下她和曹卫东的公司账户情况,看看最近有没有一笔投资款。”   文彬接过资料回到办公室,他镇定而专注地坐在办公桌前,开始详细审查梁凤琼的证词。   他一字一句地阅读着梁凤琼的陈述,同时对比着曹卫东的公司账户记录。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眉头微微皱起,不时停下来思考。   在分析账户记录时,文彬细心地研究每一笔交易。他的眼睛不停地扫过数字和日期,而他的思绪则像是心思缜密的拼图师,试图将这些零散的线索连接起来。   突然,他的眼睛停在一笔转账上。金额巨大,源自严太太的账户。文彬目光犀利,找到了,这就是那笔投资。   文彬将投资转账记录打印出来交给谭峥。   文彬:“老大,找到了。”   谭峥拿过记录翻了翻。   谭峥:“很好,继续调查口供上梁凤琼说的,他们以前的创业经过,看看他们公司账目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文彬离开后,谢临川来了,他仔细翻阅了那份笔录后说。   谢临川:“她在为凶手打掩护。”   谭峥点头。   谢临川又说:“她是不是和我一样看了娱乐新闻,随口编出来的,想这样糊弄我们,当我们老大是什么人。”   谭峥没有理会他的马屁。   谭峥:“她也不全在撒谎,有一点是真的,她确实替曹卫东拉到了一笔投资,他的公司之前有一笔资金就来自这位严太太的私人账户。” 第180章 邻居小哥给的线索   谢临川早些年也是在富人圈里打转的人物,后来远离了,现在看到这些个富太圈新闻心里觉得既荒谬又新奇。   谢临川:“多亏我早早出了泥潭,不然一直跟着那帮人混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   阮林拿了一份名单过来,这是谭峥列出来的和曹卫东在生意上有来往的人。   阮林问:“老大,梁凤琼不是自首了嘛,我们多问问她,她肯定什么都知道,何必再这么大费周章去查。”   谭峥:“有些事不能光听别人说,年轻人,多学着点。名单上的人,尤其是和曹卫东有过节的,你带人一个一个去查,总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谭峥带着谢临川再次去了案发现场,按理说以这对夫妻的财力他们应该住在城北的别墅区才对,但这只是个普通的小区,位置不错,不过房子看起来都有些年份。   曹卫东家中和昨天没有不同,倒是他隔壁开门的邻居朝着这边多看了几眼。   是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年轻人,留着当下最时髦的发型,左耳戴了一枚耳钉,许是看谭峥和谢临川面生,以为他们在干什么坏事。   林浩东:“你们是?”   谢临川回答他:“我们是警察,刚好,我们有点事要问问你。”   年轻人姓林,叫浩东,今年22岁,几人下楼,在小区里就近找了一家茶馆,点了一壶绿茶。   林浩东问:“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梁姐家真的出事了?”   谢临川听他叫得这么亲热,看来是个知情人。   谢临川:“听起来你和他们关系不错,昨天发生的事,你没听说吗?”   林浩东说:“我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出差,今天才回来,刚刚出门拿快递回来就遇到了你们。他们,出了什么事?”   谢临川说:“曹卫东死了。”   年轻人呆住,十分惊讶,说话都开始结巴。   林浩东结巴道:“你,你是说,曹哥死了?怎么可能,他怎么会死,他们两口子那么好的人,有谁会杀了他。”   茶壶端上来,谭峥给三人分着茶杯。   谢临川:“麻烦把你知道的关于他们的,告诉我。”   林浩东喝了口水,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林浩东:“警察同志,你,你们是在骗我吧,曹哥是不是没有死,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可以说,但是他,他怎么会死了呢。”   谢临川说:“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林浩东放下茶杯,想了一会儿,“我去年刚来梁城,之前一直在家里给亲戚打工,挣的钱一分也没存下,身上就带了二百块钱。刚来的时候连顿饭都吃不起,找不到地方睡,在公园里睡觉,我那时候也不长这样,后来花钱做了医美我才好看了。冬天太冷了,我就缩在这小区门口,梁姐看见了,把我捡回家,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后来又让我去曹哥的厂里上班。这才好了起来,现在我在网吧当酒保,每个月能赚不少钱。”   谢临川看了一眼他精致的眉眼,难怪觉得哪里怪怪的,看来打了不少玻尿酸,想不到现在当酒保对颜值的要求这么高了。   谢临川脑子里想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问出来的话却是正正经经,“说说他们的事。”   林浩东说:“我对他们知道的也不多,曹哥开了一家公司,效益不错,挣了不少钱,他们在梁城还有一栋别墅,不过别墅位置远,这里上班方便。梁姐前些年投资了不少店铺,他们有个女儿,在国外留学,我没见过。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也不错,虽然不是那种腻腻歪歪的,但平时梁姐喜欢给曹哥买衣服,特别喜欢买领带。我没在他们厂里干活以后,和他们的来往也少了,只是过节的时候他们会请我去吃顿饭,有什么好东西总要给我一份。我来这里两年,只和他们两口子算得上朋友。”   林浩东说了不少,但似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谢临川喝了口茶,没再说话,倒是他似乎对曹卫东已经死了的事仍旧不相信。   林浩东:“曹哥他真的死了吗?他是怎么死的?”   谢临川说:“被人捅死的,就死在他们家门口。”   林浩东这下死心了,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儿,谭峥和谢临川准备走的时候,林浩东突然站了起来。   林浩东急道:“会不会,会不会是来讨债的,我之前看见有人来找曹哥要债,那些人凶神恶煞的,吓了我一跳。”   谢临川转过身盯着他。   谢临川:“详细说说。”   林浩东说:“那天晚上,我正准备出门上班,见到几个穿黑衣服的戴着墨镜,在和曹哥说些什么,听见他们说还钱,到期了什么的,我着急上班,也没多听。后来我问梁姐,她说不是什么大事,曹哥的公司有一段时间周转不灵,现在都解决了。我就没再注意过这事,你们说,会不会是要债的,杀了曹哥。”   这倒是两人都没想到的。   谢临川问:“你知不知道找他要债的是什么人?他欠了谁的钱?”   林浩东摇头道:“这我是真不知道,听梁姐的意思好像是投资出了问题,我也不懂这些就没多问。”又是投资,看来还真是和富太太们有关。   梁凤琼提到的那位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严太太名叫严莉,家里有点资产,谭峥也在当地的财报上见过她,这位严太太最为人乐道的是她早年的感情经历。   严莉年轻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和她门当户对的贵公子,那人长得帅,追求者不少,自然看不上相貌普通的严莉。   后来贵公子家道中落,这下才轮到了严莉,两人结婚后没多久就离了,落难贵公子就找了个更有钱的富家小姐。   严莉呢也找了个长相帅气的普通男人嫁了,那男人自愿入赘到严家,两人的子女也都姓严。这些富人圈里的内幕谭峥可不知道,都是八卦谢临川给他科普的。   所以这位严太太说到底是个颜控,她挑男人的唯一标准就是脸,长得好看就行,其他的她根本不介意,只是谭峥不明白,她是怎么和梁凤琼成了朋友?   谢临川也对此很不解,有钱人的眼睛比刀子还利,看一眼就知道你几斤几两。梁凤琼那样伪装出来的富太太,怎么可能轻易融进她们的圈子。 第181章 谢临川被调戏   想要让这位阔太太接受他们的询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两人站在别墅门口,等了十多分钟,才来了个胖阿姨,开门让他们进去,穿过一个大花园戴上鞋套进了门,到了一个小会客厅。   胖阿姨尽责地给两人准备了茶水和糕点。   胖阿姨:“太太马上就来了,您二位稍等。”   谢临川一点也不客气,给两人倒了茶,端起那一小碟糕点拿着小勺子吃了起来。   谢临川:“老大,这个味道不错,你也尝尝,来都来了,该吃吃该喝喝。”   谭峥喝了口茶,他不想吃甜品,想来根烟,十分钟后,谭峥站起来走了走,落地窗外是个小花厅,满满当当摆了不少花。   又十分钟后,谢临川叫来了阿姨。   谢临川:“你们太太起床了吗?”   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   严莉:“来了来了,催命啊催。”   一个脸上糊着黄泥的胖女人出现在了楼梯上,身上穿了一件睡袍,脚上一双拖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个不停,一边下楼一边看向阿姨。   严莉:“张姐,谁找我啊。”   阿姨朝她走过去,她这才看到了会客厅的两人,走着豪迈的外八,阿姨移开谢临川对面的一把椅子,严莉一屁股坐下,不小心撞到桌子,谭峥面前的杯子倒了。   阿姨收拾好桌子,三人坐好,谭峥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见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临川,她摸了摸脑袋上的丸子头,笑着问道:“这位小哥找我,有什么事?你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吗?”   严莉说着话手就伸了过去。谢临川被她这一出镇住了,这姐姐可真是个会玩的。   谭峥掏出证件横在她眼前,“我们是警察。”   她这才注意到了一边的谭峥,视线迅速被吸引了过去,手收了回去,理了理身上的睡袍,坐姿端庄,盯着谭峥却是两眼放光,一会儿看着这边一会儿看着那边,在两个帅哥之间游移不定,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哪边。   谭峥实在不想看到她那张泥巴脸,这苦差事自然就落到了谢临川头上。   谢临川:“梁凤琼,你认识吗?”   他这一发问可算帮她解决了一个难题,严莉转头,一心一意看着谢临川,“梁凤琼啊,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谢临川拿出一张两人的合照,放到她的面前,“这样,你也说不认识?”   严莉朝谢临川摆了摆手,笑道:“哎呀,我又没说不认识,警察哥哥别着急嘛,梁凤琼嘛,我认识,一起吃过饭,不熟。怎么了,她犯事儿了?”   谢临川往沙发上一靠,冷漠道:“你给她老公的公司注资后又撤了资,还找人上门去讨过债,现在曹卫东死了,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他的死有关。”   严莉翘起二郎腿,挺直腰板两手抱胸坐在那里,和刚刚那个花痴判若两人。   “谢警官,你可别吓唬我,我也不是个傻的,我是给他们的公司投资过,但是请人去要债的事我可没干过。再说了,那点小钱,还不够让我费心思,梁凤琼接近我那点心思,我一眼就看透了,跟这种穷人打交道,只需要一点蝇头小利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   她说着,松开手,看着手指上那枚硕大的钻戒,“给他们的那点钱,还不够买我一个戒托呢。更别说为了这点钱杀人,这不是脏了我的手嘛。”   谢临川越看越觉得面前的女人不简单,这人可真会扮猪吃老虎,“那你为什么会和她交朋友。”   严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谢警官,你这个问题问得,让我怎么回答呢,怎么,你们公安局现在管得这么宽吗?连我交什么朋友都要管?我乐意跟她玩玩,有什么问题吗?我身边啊,缺一条听话的狗。”   谢临川问:“怎么说?”   严莉说:“我的身份在这里,很多事不能自己动手,她一心想巴结我,我说什么她都会照着做,又听话又不会咬人,我呢也会时不时地赏她一点东西。一些不需要的衣服啊,包包啊,坏了首饰啊,随便给她一件,她都感恩戴德,这样的人又蠢又虚荣,很好拿捏,更何况,她很聪明,这一点,给我当狗,足够了。”   谢临川大概也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普通人想和有钱人做朋友,要么自身足够优秀,优秀到能让他们忽略你的出身,要么做一条聪明的好狗,成为他们的小跟班。   谢临川问:“你对他们家的事了解吗?她老公曹卫东的公司,是不是出了问题,欠了债?”   严莉:“她老公的公司欠没欠债我不知道,梁凤琼倒是欠了不少钱,她从我这里得到的奢侈品都拿去卖了钱,为了充面子她可是在行头上花了不少钱。手里的卡估计早就刷爆了,上个星期她还找我借钱,我问她借多少,她说一百万,你说说这女人得多会败家才会欠下这么些钱。结果上次聚会,她拎着一只限量款的鳄鱼包,这下我知道了,她的钱估计都花在那只包上了。”   谭峥心想:“看来林浩东说的他看见的讨债人员不是找曹卫东是去找梁凤琼要债。”   谢临川:“你最后借给她钱了吗?”   严莉:“你当我傻啊,凭什么要借给她,一百万虽然不多,也够我一个月生活费了。”   谢临川问到这里没再说话,转头看向谭峥,后者朝他摇头,两人站起来告辞离开,严莉也站起来朝着谭峥走过去。   严莉:“这位警官,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   谭峥:“咖啡就算了。”   严莉在后面说道:“不喝咖啡,也可以干点别的,两位一起也可以啊,有兴趣的话联系我啊。”   谢临川接过那张从身后递过来的名片,这才走出了严家的大门。 第182章 死在路边的少爷   谢临川:“老大,你说她刚刚说的,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   谭峥:“不好说。”   两人开车到警局的时候天都黑了,谭峥回到办公室,把今天见到的两个人在脑子里想了一遍,莫名地他总是把严莉和林浩东联系在一起,一个十分好看的酒保,一个好色的富家太太,两人还都和梁凤琼认识,谭峥想到了一个可能。   就在这时,看守所的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那个女人自杀了。”   梁凤琼死在了看守所,她用一条皮带,勒死了自己,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看守所的巡查人员到的时候她已经咽了气。   法医已经看过了,确实是勒死的,谭峥点了根烟,看来事情比他们想的要复杂,曹卫东死了,现在梁凤琼也死了,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人死?   谭峥看着两人的资料,注意到了这个叫曹西美的女孩,警方此前一直在想办法联系她,直到现在也没有联系上。   两年前,她被送到了国外,期间没有回国的记录,这种不寻常的举动,可不像是普通的留学,这更像是在逃避什么。   怎么感觉曹卫东夫妇似乎早就察觉到会遇险,所以早早的把女儿送走,那么他们到底做过什么事,谭峥让文彬查他们的资料查了好几遍,连他们小学老师的电话都查到了,也没有任何发现。   曹卫东的公司也被他们查了个底朝天,既没有走私,也没有偷税漏税,虽然这几个月效益不好,但一直都在盈利,他们虽然还算不上富豪但也是小富,现在夫妻俩一个被杀,一个自杀,他们到底牵扯进了什么危险事件里。   谭峥正想得入神,阮林也回来了。   阮林一进办公室就抱怨道:“老大,这名单上的人我们都查过了,这些人虽然和曹卫东在生意上有来往,但是人家都是普通生意人,没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接下来我们往什么方向查。”   谭峥圈起了小黑板上那三人的名字,梁凤琼,严莉,林浩东,这三个人之间肯定有联系。   谭峥:“你去查这个严莉,目前来说只有她最有可能和曹卫东的死有关。”   严莉看起来简单,可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富人的圈子里都有些什么,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所以她成了谭峥现在的重点怀疑对象。另外一个就是林浩东,他说的话里漏洞太多,即便不是凶手,他也藏着秘密。   谢临川买了羊汤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阮林也在,心里吐槽道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每次吃东西都能遇上他,他是长了狗鼻子嘛,闻着味儿就来了。   阮林一看他手上拎着的打包盒,笑着凑了上去。   阮林笑着说道:“哟,这不是我们的炊事班川哥嘛,这可真是麦芒掉进针眼里——凑巧了,咱今天吃什么?”   谢临川把餐盒放到桌上。   谢临川开玩笑道:“没你的份,干活去,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阮林更来劲了,眼巴巴地盯着两个打包盒,凑近一看是羊汤,瞬间没了兴趣。   阮林:“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谢临川不解道:“他今天怎么了,转性了?”   谭峥拿过其中一碗,揭开了盖子,尝了一口。   谭峥:“他不吃羊肉。”   谢临川:“老大,案子明天再办吧,这大晚上的也查不出个什么。”   两人刚关上办公室的门,就有人来通知他们,林浩东死了。   林浩东的尸体看起来很糟糕,全身上下没一处完好,脸上、胸腹、背部、大腿、下身,各种各样的伤痕,淤青,鞭伤,刀伤,后庭出血,皮肉外翻,旧伤新伤混在一起,他浑身赤裸像垃圾一样被人扔在马路边上。   林浩东的身世确实如他说的那样,他来自小地方,从小没念过几年书,之前脸上长了一块大胎记,后来做手术去掉了,他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现在他把弟弟妹妹们接到了梁城,就住在他的出租屋里。   谭峥看着那三个跪在哥哥身边大哭的孩子,心里难受,走到一边抽了根烟,这三个小孩,最小的男孩才八岁,最大的妹妹15岁。   上午四点,谭峥办公室里,两个小的在沙发上睡下,林巧巧坐在一边哄弟弟睡觉。   谭峥让谢临川去外面买点东西,他想到家里胖乎乎的小侄女,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她的公主床上睡得很香,弟弟睡着后,林巧巧哭了起来,她已经哭了很久,到现在眼睛还是肿的。   谭峥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她红着眼睛说了句谢谢叔叔。   两人都没说话,好在谢临川回来得及时,手上提着不少东西,玩具、零食连洗漱用品都买了。谢临川从零食袋里拿出一罐旺仔,把那个笑脸娃娃递给林巧巧,她摇头拒绝了。   谭峥虽然会哄小孩,但林巧巧这个年纪可不是小孩了,两人这下犯难了。   谭峥轻声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说说你哥哥的事。”   林巧巧点了点头,两人换了个地方坐着,谭峥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谭峥:“冷不冷?”   她摇头,谭峥往她的杯子里添了一些热水。   谭峥也不问话,等着她开口。   林巧巧低沉道:“我们不是亲兄妹,我们四个是被爸妈遗弃的孩子,我爸妈不要我,把我留给了爷爷,爷爷死了以后我就成了孤儿。弟弟和妹妹是一对龙凤胎,他们从小就被爸妈扔了,浩东哥哥捡了回去,后来又多了我。我们没有钱上学,浩东哥哥就去打工,他说要让我们都能上学,上大学,以后就有出息了。后来,后来…”   林巧巧哭得直抽抽。   谭峥安慰她道:“别着急,你喝口水,慢慢说。”   林巧巧悲伤道:“后来,他说要去城里挣钱,让我在家里照顾好弟弟妹妹,他挣了钱就接我们去城里跟他一起住,还能在城里上学。他去了梁城,每个月都寄生活费回来,一开始很少,后来越来越多,去年他就把我们接到了这里。浩东哥哥的变化很大,他变得更好看了,穿的衣服也很好看,他经常晚上出去工作,有时候两三天都不回来。我问他在干什么,工作累吗?他只会摸着我的头,让我不用管,要好好学习。我上次月考,考得很好,正,正准备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我还没说呢……” 第183章 荒淫无度不分年龄   谭峥递过去一张纸巾,林巧巧手里那张湿透了烂成一团。   等她情绪好了点,谭峥才再次开口。   谭峥:“你哥哥和他隔壁的邻居,关系是不是很好。”   林巧巧:“你是说梁姐姐吗?我哥哥说她是我们的大恩人,要不是她,我们还不能来城里,是他给我哥哥钱让他去取了脸上的胎记,也是他给我哥哥介绍的工作,平时也对我们很照顾,我们的入学手续都是她给办的。”   谭峥:“你说,你哥的工作是她介绍的?现在的工作也是?”   林巧巧点头:“是,我哥说一开始他在厂里上班,每个月钱少,多亏了梁姐姐。”   谭峥让人去查过林浩东上班的那家酒吧,或者不能说是酒吧,那是一家高级会所,林浩东的职业也不是什么酒保,他是会所里一个很受贵妇们欢迎的少爷。   他们这一行,也不都是出卖肉体的,有人靠出卖尊严,也有人靠一张巧嘴,接待的人也不只是女人,所以林浩东身上才会有那么多伤。   谭峥手上有一段监控,上面显示是两个年轻人把他从一辆豪车上扔了出来,豪车没有车牌,抛尸的人戴着帽子口罩,但是那款车,想要找到主人,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   林巧巧哭累了,趴在桌上就睡了,谭峥从办公室拿来毯子给她盖上。   这时,谢临川走了进来。   谢临川小声说道:“老大,那辆车的主人,已经查到了,是彭家富的儿子,彭子益,这个人我听说过,是圈里出了名的败类。”   彭家富,是梁城商会的副会长,谭峥和他没有打过交道,但是警局里那批新到的物资是他捐的,现在他的儿子犯了事,这事到底会怎么样,他心里也没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把真正的凶手送进监狱,或者送上刑场。   第二天一大早,谭峥安顿好三个孩子,谢临川打着哈欠从厕所里出来。   谢临川困倦道:“老大,送他们去福利院了?”   谭峥点头,说起来那家福利院他们已经送了不少人过去,有时间再去看看他们。   谭峥打开电脑,他收到了一封邮件,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邮件,发件人是个英文名,谭峥点开邮件,还好里面是中文。   上面写的是:谭警官,你好,想必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我的父母已经出事了。两年前,他们送我出国,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国,我追问了很久他们还是什么都没说。直到上个星期,我妈告诉我,要是有一天他们出了事,就让我给你发这样一封邮件,附件里是我妈写的一封手写信。   梁凤琼在信上写了很多东西,她知道严莉喜欢年轻好看的男孩,所以把林浩东当作一份礼物送给了她,这才是她之所以能混进富太太圈里的真相。信里没有提及曹卫东的死,但是说了几件事写了几个人名。   谭峥将那封信保存了下来,谢临川端来两份早饭,谭峥囫囵吃了两口。   谭峥:“吃完后你去找一个人,我在这里等着彭子益。”   谢临川:“找谁?”   谭峥说:“一个叫汪哲的拳击手,他现在在市医院。”   谢临川三两下解决早饭,拿起外套出了门。   谭峥给阮林打过去一个电话。   谭峥:“严莉那边有什么动静?”   阮林:“她在外面养了不少小白脸,昨天晚上在家里开了个趴,请来不少富家太太和小鲜肉,要不是你有交代,我早就进去扫黄了。”   谭峥追问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阮林:“别的,她每天不是玩男人,就是和几个女人一起去购物,去各种美容会所,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朴实。”   谭峥:“严莉那边你让别人盯着。你去找一个叫夏思慧的女人,找到之后把人秘密带到警局,记住,是秘密带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阮林还想追问,谭峥已经挂了电话,那位嚣张的富二代来了。   谭峥坐在椅子上,门口进来两个人,彭国富走在前面,彭子益跟在他身后。   彭国富稍显富态,挺着个大肚子,一来就和谭峥握手。   彭国富:“谭警官,早就听说过你了,一直想和你见一面,现在可算是见到了,上次那些器材用着还趁手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能满足的,我一定尽力。不知道子益犯了什么事,谭警官一大早就让人来请他。”   谭峥抽回手,冷淡道:“彭先生没事的话请先回吧,剩下的事,我会和他说清楚,至于器材的事,你还是去问问其他人吧,我们部门用不上那些。”   彭国富碰了个钉子,也不尴尬,仍旧赔着笑脸,“那我就不打扰你办公了。”   他说完走到彭子益的身边,“好好配合谭警官,别给你爸丢人,也别害怕,万事都有爸在。”   话里话外的意思说得清楚明白,谭峥在心里冷笑。   彭子益个头不高,跟他爸差不多,踩了一双光鞋底就有五厘米的名牌鞋,长得不丑但也不算好看,穿了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这种天还穿着破洞裤,资料上显示,他今年19岁,在国内一所还算有点名气的学校上学。至于怎么进去的,可就难说了。   审讯室里,东摸摸西看看,把这儿当成了游乐场,谭峥也不管他,等他看够了才坐下。   谭峥:“你喜欢男人?”   彭子益笑了笑,随口说道:“我也喜欢女人。”   谭峥问:“林浩东是你弄死的?”   彭子益:“他可不是我弄死的,是他自己把自己玩死的,我这里有证据,谭警官,你想看吗?”   他说着,拿出一个U盘,在谭峥面前晃了一晃。   谭峥:“你还记得高敏吗?”   彭子益脸色一变恶狠狠道:“你怎么知道她?你还知道什么?”   梁凤琼的信里说,她认识一个叫高敏的女孩,是这个女孩介绍她认识了严莉。高敏两个月前死了,被几个富二代轮奸,想不开自杀了,谭峥调查后还发现,彭子益对这个高敏很上心。   谭峥:“我还知道,她是被你的好朋友们,轮奸死的,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彭子益握拳砸向桌子。   彭子益恶狠狠道:“竟然是他们,是他们,我早该想到是那些畜生做的。”   谭峥:“说说吧,林浩东是怎么死的?”   彭子益:“和高敏一样死的,被我们玩死的。”   谭峥猜到了这样的答案。   谭峥追问道:“你们,是指谁?”   彭子益:“我和那几个畜生,还有几个富家太太。”   谭峥:“是严莉介绍你们认识的?”   彭子益说,“对,那天也有她,她平时玩得比我们还花。”   谭峥说,“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高敏的事?”   彭子益:“我喜欢她,但是不敢承认,她是个小姐,我不该喜欢她。”   彭子益低着头坐在那里,谭峥看见他下巴上的眼泪,走出了审讯室。 第184章 会所下的人命斗兽场   谭峥接到消息,曹卫东的公司破产了,早在一个月前他们就开始不断亏损,这也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知道自己完蛋了,所以想来一招鱼死网破,最后的结果是鱼死了,网却没破,不过现在,那张网要破了。   谢临川找到了市医院,见到了谭峥说的汪哲,他躺在病床上,只有一只手,一条腿,身上都是绷带,见了谢临川,稍微侧了侧头。   谢临川见过那封信,知道该问些什么。   谢临川:“他们的斗兽场,死过多少人?你可以信任我,是梁凤琼让我来找你。”   汪哲:“从我去那儿之后,已经死了七八个,要不是我运气好,也要被咬死。”   谢临川:“除了狗,还有什么?”   汪哲:“除了大熊猫,什么都有,狮子,老虎,蛇。”   谢临川:“一场多少钱?”   汪哲:“活下来给五十万,死了给七十万,像我这样的给六十万。”   谢临川:“值得吗?”   汪哲:“我就是一条贱命,死了也不值钱,现在有个机会给我挣钱,我自己乐意。”   谢临川:“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不怕被报复吗?”   汪哲叹了口气道:“梁凤琼的老公死了以后,她来看过我,她说曹卫东想告发他们,被杀了,她说她也活不久了,但是她想给留下一线希望,说不定有人能完成曹卫东的遗愿。我答应了她,只要有人来查,我就什么都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钱也拿到手了,我寄回了家,够我爸妈在乡下养老了。”   汪哲,28岁,以前是一个拳击手,退下来后在一个拳馆当教练,后来拳馆倒闭,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知道了斗兽场。   斗兽场在一家高级会所的地下室,仿照古时候的角斗场,养了很多猛兽,他们花钱看一场人兽大战,在那里,一条人命七十万。   梁凤琼和曹卫东曾经跟着严莉去过那个地方,她在信里说,遍地是人血,但他们却在鼓掌,大笑,热热的血溅到脸上,却让人通体发寒。   斗兽场上面是梁城最顶级的会所,林浩东就是其中的一员,在那里有许多被玩弄致死的年轻肉体,这些是曹卫东想要揭穿的真相,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杀死在了家里。   彭子益走后,阮林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夏思慧,女,35岁,这是梁凤琼给谭峥准备的第二个证人,她的丈夫曾经娶过严莉,去年,她爸爸生意失败,她也从梁城的富人圈里退了出来。   即便家道中落,她身上自带的名媛气质还是能一眼吸引别人的注意,化着淡妆,留着长发,脸上一条皱纹也看不见,一双眼睛尤其好看,像水一样,清澈透亮。   这个年纪的女人还能有这样干净透亮的眼睛,说明她被保护得很好。   谭峥坐下,夏思慧就朝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谭峥打开手里的资料,迅速扫过,“你老公怎么死的?”   夏思慧脸上的笑容淡去,平静地说道:“被严莉害死的,我老公和她结过婚,离婚之后和我在一块儿,我知道他和我在一起只是看中了我家里的钱,但我喜欢他,我愿意。严莉为了报复他,也报复我,用尽各种手段朝我们泼脏水,后来听说她攀上了什么人家。我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我家的生意受了影响,去年破产了,我和蔡阳不得不出去找工作。就是这个时候严莉出现了,她骗蔡阳,说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可以给他一份好工作。”   夏思慧拿出手帕,哭了起来:“后来他就开始经常夜不归宿,回来身上带着酒味,我问他他在做什么,他也不说,只说我不用管,只要在家里当小公主就好了。有一天夜里他突然就要出门,我担心,就悄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了那家会所。我等到天亮他都没有出来,我等了一天一夜,他再也没有出来,没多久我就见到了他的尸体。我想去报警,严莉出现了,她给了我一大笔钱,她还说,我要是愿意就拿着这些钱去重新生活,要是不愿意,可能下场就会跟他一样。”   谭峥:“你选择了那笔钱?那为什么现在又愿意说出来?”   夏思慧擦干眼泪,如水的一双眼睛,透出十分坚毅的神情,“我想让她付出代价,我接受她的钱,是因为我还有爸妈要养,现在他们没有走过那道坎,他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活着,你说我为什么要说出来,我不只要说,我手上还有她吸毒贩毒的证据。”   夏思慧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叠照片,看场景应该是在会所里,赤身裸体的男女,眩目的灯光下烟雾缭绕,桌子上摆着各式毒品。   除此之外,她还拿出了夏思慧和人交易时候的照片,更让谭峥想不到的是,她还有录音,照片可以作假,录音却骗不了人,严莉的诸多罪名里,许多都可以狡辩,比如那家斗兽场,现在已经关闭。那些死去的男孩女孩,和她的关系不大,但是吸毒贩毒就不一样了,还有组织卖淫,聚众淫乱,罪名很多,至于怎么判那就是法官的事了。   谭峥让阮林继续查曹卫东的案子,这才是他们最初的目标,只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有了重要嫌疑人,现在是要寻找证据来论证结果。   谢临川从医院回来,谭峥和夏思慧的对话也告一段落。   谢临川:“老大,严莉他们在那家会所下面弄了一个斗兽场,死了很多人,汪哲说,死了的人,尸体都喂了那些动物,家属拿了钱也没人闹事。”   谭峥点头:“有证据吗?”   谢临川手上有几张照片,但他从汪哲那里拿到了斗兽场的驯兽师名单,这些人都是拿钱卖命的人,威逼利诱一下也就什么都说了。   这个斗兽场一直存在,只是因为它足够隐蔽,这是只在富人圈里流传的玩法,梁凤琼夫妻能进去一次多亏了严莉一时鬼迷心窍,不然到现在都不会有人发现。   严莉这次和上次的样子完全不同,她长得富态,身上的穿着打扮无疑不在彰显她的财富,手上戴了四五个鸽子蛋大小的戒指,身上穿了件大貂,要不是手上还戴着手铐,她这副样子可不像被收押,而是正在逛街的富太太。她走过谭峥身边的时候朝他抛了个媚眼。   严莉:“谭警官,几天不见,你越发俊俏了。不过你可真没用,怎么只敢拿我一个小女子开刀,你要是真有本事啊,就把他们也一起送进来啊。”   她说完,扭着屁股被人带走了。   谭峥点了根烟,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第185章 古董诅咒案:谁是大赢家|古董花瓶里的血   谢临川最近不知道在哪看到了关于鬼市的宣传,一定要带着谭峥他们一起去逛逛。   阮林听到要去逛鬼市,那叫一个兴奋。   阮林:“川哥,川哥,鬼市是啥?长什么样,好玩吗?”   谢临川像个说书先生一样,拍了一下桌子就开始了表演,“话说这鬼市啊,由来已久,鬼市,前身是叫做小市的四九城旧物交易场所,以售卖杂物为主。后来演变成鬼市,一是因为货物质量良莠不齐,存在非法物品和假货,二是因为开市时间在凌晨天刚亮之前,犹如鬼魅一般突然消失。鬼市内的商贩五花八门,混杂着小商贩、江湖盗贼、小偷甚至盗墓者。鬼市里还出现过从王宫里被偷出来的宝贝,逛鬼市有一个规矩,不能询问鬼市中的物件来源,全凭自己的能力来辨别真假和选择购买。京市就有许多鬼市,其中比较著名的有崇文门外的东晓市、德胜门附近的北小市和东直门的鬼市。这些鬼市不仅有旧货销售,也是原材料和商品的集散地。鬼市历史悠久,直到解放前仍非常热闹。最重要的是,我听说梁城东边也有一个鬼市,午夜时分开市,凌晨4点歇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阮林听得瞪大了眼:“真有这么神秘?”   谢临川:“废话,我骗你干嘛。老大,你也跟我们一起去,里面说不定就有通缉犯上的大盗呢,你就当是便衣执行任务吧。小文,你也要去,里面可是有很多古董宝贝,你去了肯定能淘到宝贝,咱们就这么定了,晚上十一点集合!”   谭峥还想挣扎一下,看到其他几个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要是不去,他们指不定还说是我老了不能熬夜。”   谭警官这奇怪的胜负欲,要是被那三人知道肯定要笑话。   这天夜里12:00,谢临川开车带着几人来到鬼市入口,城市阴暗的角落,建筑古老破旧,散发着诡异的氛围。他们一走进市场,一阵寒风袭来,大冬天的不睡觉非要来逛鬼市,谭峥后悔了,还没开始呢,阮林就打了一个喷嚏。   文彬准备得很齐全,递给阮林一个小小的暖手宝。   阮林擤着鼻涕道谢。   阮林:“哎哟,没想到还有这东西,小文,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好搭档。”   小插曲过后,几人走进市场里,说是鬼市,其实就是地摊,卖得最多的就是一些古玩字画。   四人继续穿梭在狭窄的巷道中,各种古怪的物品吸引着他们的目光,尤其是谢临川和阮林。   阮林忽然停下来指着一个摊位上的老招牌。   阮林大喊道:“快看那个,有意思,咱过去瞧瞧。”   招牌上写的是“镇鬼宝石,神驱邪灵,保证一百年不被鬼缠身。”   摊位上摆着一些红色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阮林随手拿起来一块掂量着。   谢临川:“这玩意适合你这样的胆小鬼,带上吧,免得在家里被鬼吓到。”   阮林哈哈大笑,接过宝石系在脖子上。   阮林一本正经地说:“我看这东西就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老板摇着扇子调侃道:“可不是糊弄鬼嘛。”   阮林随口问:“这石头多少钱一块?”   老板伸出五根手指头比了个数。   老板:“五百!”   阮林吓了一跳:“五百?五十我都嫌贵。”   老板:“五十,成交了,给钱吧。”   阮林把脖子上的石头取下来放到老板手上。   阮林:“我说的是五十都嫌贵,可没说要五十买下来。”   老板:“鬼市的规矩,还价就要买,五十,你拿走。”   阮林急了,这算什么规矩,再说,他那叫还价吗?明明就是吐槽。   阮林:“老板,我刚刚可没还价,你要非卖给我,那我就给你还个价,5块,你卖吗?”   老板:“行,成交,给钱吧。”   阮林呆了一瞬,不情不愿地掏出五块钱,拿到了一块红色的破石头。   等他把那石头拿到光线亮一点的地方一看,嘿,这不就是公园里随便捡来的破石头刷了点红颜料嘛,难怪五块钱就卖了。   上了这一当后,阮林游玩的兴致也淡了,几人随便逛了逛就回去了。   巧的是第二天,谭峥一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指挥中心打来的电话,也是一起和古董有关的案子。   谭峥有点事要办,让谢临川先去问话。   谢临川:“什么时候,在哪里买的?”   谢临川眼前的中年男人,名叫张洪波,48岁,是个茶商,他看起来高高壮壮,只是头发有些稀疏,手上戴了两个翡翠扳指,腋下夹了个皮包,今天一大早就来报案说自己被骗了,买到了假古董。   他张口说话的时候,露出了两颗金门牙,灯光一照,谢临川觉得自己被那炫目的反光闪到了眼,他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喜欢用这种方式炫富。   张洪波放下皮包,坐在谢临川对面,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张洪波自来熟道:“警察同志,你评评理,你说说看,我呢虽然书读的不多,可我脑子不笨啊,怎么就能被那种人给骗了呢。我十六岁就出来闯荡社会,十八岁我就在南边赚到了第一桶金,二十岁就买了车,后来开工厂赔了个一干二净,二十五岁我一穷二白。走在街上连个馒头都买不起,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东山再起了,现在我也算是个富豪,你说说,我这样的人都被他骗了,他得骗了多少人,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多关几年。”   他两颗金牙时隐时现,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到处飞,关键是说了半天,没一句在点上,谢临川适时地打断了他,“回答我的问题,不要东拉西扯。”   他这才闭了嘴,看了谢临川一眼还想说什么,谢临川表情严肃,他终于妥协。   张洪波:“一个星期前,在东市街上买的,那一片是梁城最大的古玩市场,当时还是一个熟人介绍去的,跟我说那家店的老板是他的老熟人,手里头不少好东西。我以前对这些也不感兴趣,这不是最近手里头有钱了,就想着买点古董放在家里,一是收藏给家里孩子留下点传家宝,二呢也是想摆在家里充充面子。我们生意人,都好面子,这您应该懂吧。”   生意人都讲究一个不露声色,像他这样喜欢东拉西扯,说起话来就没完的,还是少见。不过确实有一部分有钱人喜欢炫耀,喜欢给别人讲自己的发家史,但像这样不分场合地讲,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谢临川:“哪家店,老板叫什么名字?”   张洪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票,支付金额55万,开发票的店名叫青石古玩。   张洪波:“就是这家店,老板叫王承业,我去找过他,人不见了,店也关门了。”   谢临川:“那个介绍你去的熟人呢?”   张洪波:“那人前两天出国了,我打电话问过,他说那个老板和他也只是吃过几顿饭的关系,听说我要买古董,顺口就说了,他也不知道是个卖假货的。”   张洪波话音刚落,谭峥拿着一份鉴定报告进来了。   谭峥:“不是假货。”   谢临川眼前一亮,可算是来人了,张洪波来报案,把他买的假古董也带来了,谭峥特意让鉴定科的同事找了个古董专家来,公安局的鉴定科一般可不管古董的事,这还得现找人,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找来的人有些名头,是梁城博物馆的一位专家,他拿着一套工具,研究了半天,轻轻扯下了一块附着在花瓶表面的黑泥。黑乎乎的瓶子一下子露出了真面目,是一只宋代的龙泉窑青瓷瓶,市场上拍卖价高达上百万,品相好的拍出上千万的也有。   这就奇了怪了,好好的宝贝为什么要用一层黑泥糊住,看起来黑乎乎的,很容易就让人当成赝品给处理了,想来那位卖花瓶的老板也想不到自己五十多万卖出去的是个几百万的宝贝。   听见谭峥说话,张洪波转头看向他。   张洪波热情道:“谭警官,您可算是回来了,怎么说,这东西难道是个真品?” 第186章 坟堆里捡来的瓶子   是个真品不假,但这东西的来路有问题。   那位鉴定专家说:“可惜了,这瓶子沾上了血,内壁都是血,瓶底也有,这样的东西来路不正,怕招邪,一般人不敢要,想卖出价钱难。不过也好处理,这血看着还新鲜,再等几年等它自然脱落,那时候就好卖了。”   谭峥当时只注意到花瓶里面看起来不干净,里里外外看着都是黑的,没想到里面竟然是染上的血。谭峥将瓶子交给了技术侦查部门的人,让他们去查查这到底是谁的血,是人的还是其他什么的。   然而,谭峥并没有对张洪波实话实说。   谭峥:“鉴定还没有结束,目前无法确定真假,你说的那个老板,警方已经去找了,他前两天去了外省,人马上就到了。”   王承业六十多岁,穿着一身唐装,头发往后梳起扎了个长辫子,戴着金丝边复古圆眼镜,一副旧时代老爷的打扮。   接待室里,他撩起长袍坐下,两手放在扶手上,一副等着上朝的架势,张洪波被拦在门外,正指着王承业破口大骂,谢临川在一边看热闹,也不阻止他。王承业听到他骂却没什么反应。   王承业朝着门口平淡地说了句:“泼妇才骂街,疯狗才在门口撒野。”   张洪波被他的话堵住了嘴,转头看向一边的谢临川。   张洪波:“警察同志,你看看,现在的骗子多嚣张,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帮我讨个公道。”   谢临川这才把人叫到一边,跟他聊了些有的没的。   接待室里终于清静了,谭峥打量着王承业,他悠然自得,十分自在。   谭峥问道:“花瓶是哪来的?”   王承业:“乡下收回来的。”   谭峥问:“哪个乡下,多少钱买的。”   王承业:“青石镇,五万。”   谭峥:“卖假货可是犯法的。”   王承业:“我卖的不是假货,那只花瓶的来历,我不能告诉你们,但那绝地不是假货,我在青石镇收货收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买过假货,我也不卖假货。”   谭峥听惯了别人吹牛,这些套话听得他耳朵都起茧了,怎么就没点新鲜的。   谭峥:“你知道你卖给他的花瓶,值多少钱吗?”   王承业伸出五根手指。   王承业:“五百万。”   有意思,这人竟然知道那个花瓶这么值钱,又怎么会五十万卖给张洪波。   谭峥:“既然知道是个值钱的真货,为什么要卖出去?”   王承业理了理膝盖上的衣摆,摇头不语。   谭峥:“是因为那瓶子来路不正,你不敢留在手里吧,你们这行的人讲究多,你知道现在拿出去拍卖也卖不出个好价钱,更何况你不缺钱,所以便宜了张洪波。”   王承业看了谭峥一眼,还是不说话。   谭峥:“你要是不说这瓶子是哪来的,就不怕被扣上个偷盗文物的大帽子?你这瓶子可不是什么别人家的传家宝,瓶子里还有土呢。”   王承业叹了口气,无奈道:“谭警官,你也不用威胁我,这瓶子确实是我买来的,卖我的是两个年轻人,长什么样我不知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是在青石镇做的交易。他们卖我五万,我拿到手以后发现这瓶子不一般,怕留在手里头遭灾。我这人有点迷信,所以便宜卖出去了,至于那两个年轻人哪里弄来的,我没有多问,我也不知道,至于说什么偷盗文物,这可赖不到我头上。”   谭峥:“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和他们做生意?是谁介绍你们认识的?”   王承业:“谭警官,这些话我不能乱说,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你只需要确认我没有卖假货,张洪波自然会撤案,这事也就这么结了,又何必揪着不放。”   谭峥:“你看我像是查到一半就放手的人吗?现在这已经不是一起单纯的卖假货案了,倒卖文物,这可不是个小罪名,我劝你还是老实点,配合我们调查。”   王承业脸色微变:“早就听说过谭警官是再世包青天,落到你手里,我认了。”   谭峥现在他更想知道,这个花瓶到底是怎么回事,花瓶里的血又是怎么来的。   青石镇是个大镇,在梁城很有名气,几十年前这里曾经挖出过一个古墓,出土了不少宝贝,这些年也陆陆续续发掘了不少遗迹,镇上还建了个小型博物馆,这里出古董,是梁城人人皆知的事。   谭峥和谢临川跟着王承业往一条老街走去,院墙,朱红色大门,大门口还有两尊石狮子,门匾上写着逍遥山庄,往里进去,一个小花园,走几步是个凉亭,仿古中式建筑,院子不小,没几个人。   走到中间那一栋小楼,门边挂了个招牌,古玩坊,前台是个和王承业年岁差不多的老头,和他打扮也一样,这人与王承业很熟,两人打了招呼聊了会儿天。   王承业介绍道:“这位是丁先生,青石镇有名的古董收藏家,这两位是梁城来的两位警官,想找你打听点事。”   丁先生听完他介绍,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丁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   说着,他走在前面,带着几人进了一间会客室,一张方桌,桌上摆了一套茶具,还有个小炉子。   他往炉子里夹了几块炭,准备烧水煮茶。   谭峥制止道:“不用麻烦了,我们是来找人,问几句话就走。”   丁先生烧着了炭,把茶壶放上去,这才说,“不碍事,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谭峥看了王承业一眼,后者心领神会。   王承业:“上个月,你介绍给我的那两个卖家,是什么人?”   丁先生表情严肃,盯着王承业眼睛里似乎带着刀子,王承业则朝他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王承业补充道:“我也知道这么问不合规矩,但那东西有问题,还得麻烦你帮我们把人找到。”   丁先生这才缓和下来:“那两个人我认识,就是青石镇上的,是两个孝顺孩子,一个叫钟飞,一个叫徐仁,他们说是家里出了意外,急用钱,才把传家宝给卖了,卖的也不贵,我看了,是好东西,这才让承业买了下来。”   这类老狐狸,说得天花乱坠,嘴里却没一句真的。   谭峥:“他们现在在哪里?”   丁先生拨了拨炉子里的炭。   丁先生:“这我不能告诉你,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这样,我今天要是说了,以后就没人敢来找我了。”   谭峥笑了:“你们这行,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偏偏我们奈何不了,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叫明哲保身,也该知道,什么人不能糊弄。”   丁先生的手一顿,和王承业对视一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嘴角的弧度太大,脸上的褶子挤到了一块儿。   丁先生讨好道:“谭警官这话说的,我可不敢糊弄您,这人现在在哪儿我是真不知道,但是他们在青石镇的地址我给你们,我现在就写下来。”   丁先生从柜子上拿来纸笔,写了个地址,谭峥让王承业在前面带路,走过几条街,穿过一个巷子,到了地方,谢临川敲门,一个年轻人开门。   一头几天没洗的乱发,鸡窝一样油乎乎的顶在脑袋上,额前的头发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脚下一双拖鞋。   钟飞懒洋洋地问:“谁啊?”   谢临川被他说话的口气熏到,差点往后退了两步,正准备说话,门前又来了一个人,看起来比这个干净不少,很瘦,个子不高,穿了件圆领卫衣,见门外这么多人,一脸的警惕。   徐仁问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谢临川随即掏出了证件。   谢临川说道:“警察,办案,找你们问点事。”   卫衣男孩看了一下他手里的证件,让开一条路来。   徐仁:“你们进来吧。”   三人进去,屋里的状况实在是不忍直视,房间里一股子怪味儿,脏到看不出颜色的沙发,上面黑一块黄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沙发上堆满了衣服裤子,谢临川旁边还有一只袜子,袜子硬邦邦地立在沙发上。   更让谢临川无语的是脚边还有一条内裤,茶几上堆满了打包盒、方便面桶,有的碗里长了霉,大冬天的还有蚊子嗡嗡嗡飞个不停,客厅开了空调,整个房子就像一个毒气实验室,谢临川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死在里面。 第187章 盗墓贼盗了一座新坟   卫衣男孩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徐仁:“有些乱,没来得及收拾,你们喝水吗?”   谢临川连连摆手,这哪是喝水,这怕是要直接投毒,他可看见饮水机上已经长出绿毛了,再过几天可能蘑菇都要长出来了。   谭峥看起来就比他淡定多了,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开了一条缝,悄悄吐了口气。   谭峥:“你们谁是徐仁,谁是钟飞?”   徐仁说道:“我是徐仁,他是我表弟钟飞。”   钟飞点头:“你们想问什么?”   谭峥拿出那张花瓶的照片。   谭峥:“你们从哪里弄到的?”   徐仁看了看照片,递给身边的钟飞,两人看完后还给了谭峥,没有人回答刚刚的问题。   谭峥神情严肃,盯了两人片刻。   徐仁:“这个花瓶,是我奶奶留给我们的,让我们生活不下去了就拿去卖了。我们的爸妈在我们还小的时候就扔下我们出去打工,以前还会回来,现在好几年没见过了,奶奶去世的时候给我们留了这个花瓶,怕我们饿死在家里。”   小小年纪,撒起谎来倒是有一套,谭峥看向默不作声的钟飞。   谭峥:“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可以不说实话,这个花瓶的来历可不简单,要是真是你们家的传家宝,恐怕就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钟飞点头,坚定道:“警察叔叔,他说的是真的,这瓶子就是外婆留下的。”   谭峥诱惑道:“一个价值五百万的瓶子,你们五万块钱就卖了,不觉得亏吗?你们要是愿意说实话,说不定瓶子还能还给你们。”   钟飞眼前一亮,张口就想说话,旁边的徐仁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反应过来又赶紧闭上了嘴。   谭峥:“我们当警察的,不骗人,你不用担心,尽管说,是买你瓶子的人骗了你,涉嫌诈骗,你只要说实话,瓶子还是你们的。”   钟飞这下忍不住了,徐仁一把把他扯到身后,不准他说话。   钟飞骂道:“你干什么,警察都说了,怕什么,那可是五百万!”   徐仁一副老子早晚毁在你手上的表情,看着钟飞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钟飞推开了徐仁。   钟飞:“这瓶子是我们在坟堆里捡来的。”   谭峥:“怎么说?”   钟飞:“我们听说,有人在石青山上捡到了宝贝,以为是个古墓,就想着也去碰碰运气,结果古墓没见到,山上的鬼火把我们吓得要死,下山的时候我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拿手机一照,是个黑瓶子。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把瓶子捡起来就下了山,后来我们找到丁先生,把瓶子卖了出去,就是这样。我们可没干什么坏事,就是捡了个瓶子。”   谭峥:“那地方在哪儿,带我们去。”   几人下楼,往山上走去,石青山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山脚下一条小路,山不高,一个多小时就能爬到山顶,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徐仁停了下来。   徐仁:“就是这里,我们那天就是在这里捡到的。”   这地方倒确实有一座坟,修得很漂亮,一块很大的雕花大理石碑,上面写了几个字,江亭旭享年22岁另外还有一些小字,坟上浇筑了水泥。   谭峥走到坟尾,那里一块水泥有松动的痕迹,他抬手拨开,土被挖过,王承业跟着过来。   王承业:“有人挖过这坟,看样子像是盗墓的。”   谭峥回到墓碑前,指了指,看向王承业。   谭峥:“这人是谁?”   王承业也看着那个名字。   王承业:“江家在青石镇,很有名,是个大家,后来出了不少事,想不到江家的后人竟然已经死了。”   谭峥听他这语气,这个江家似乎是个名门望族,再听他这说法,真跟封建社会似的。   谭峥“这个花瓶,是他们家的?”   王承业:“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看出那花瓶的真容被人刻意隐藏了起来,知道是个值钱的,但是那瓶子里的血我还是认得,自从收了那个瓶子以后,我就一直做噩梦,梦里都是我死去的亲戚们,吵得我不得安宁。死人托梦,那肯定是有所提示,我一想,最近也没干别的,只收了这么个花瓶,这玩意留不得啊,不然我也不会随便就卖出去。”   谭峥:“江亭旭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王承业摇头:“我只是听说过江家的一些事,江家老太爷是青石镇上最有名的古董鉴定师,可惜他家里的后人,除了大儿子没有一个靠得住,谁知道他的大儿子后来意外去世了,大儿子给老太爷留下一个孙子,就是这江亭旭。他的另外一儿一女,这些年早就离开青石镇,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一个人,他以前是江亭旭父亲的助理。”   王承业说的这人名叫江文琛,他现在不在青石镇,在梁城古玩街开了一家小店,卖一些字画。回去的路上,王承业不明白谭峥为什么一定要查这个花瓶。   王承业:“谭警官,这案子到这儿差不多该结了吧,我的花瓶可不是假的,来历也清清楚楚,咱还往下查什么啊?”   谭峥闭着眼靠在车椅背上。   谭峥淡淡道:“查花瓶上的血,到底是怎么来的,查江亭旭的坟被什么人偷了。”   王承业见他在休息也不打扰,转头看向谢临川。   王承业:“谢警官,你们当警察的,是不是都这样,什么事都要追究个彻底。”   谢临川笑道:“也不是每个警察都这样,但你眼前这位是那样。”   王承业呵呵笑了两声,竖起了大拇指。   王承业:“谭警官是个好警察,我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人,和什么人都打过交道,警察也见过不少,从我手里拿去不少东西,办案的时候做个笔录,送出去的钱连个响声都听不到。案子拖着拖着就成了悬案,悬着悬着告诉我破不了案了。”   谭峥睁开眼问他:“什么案子?”   王承业:“不是什么大案,就是前些年,我那店遭过贼,偷了两个花瓶,虽然不是什么古董,也值不少钱,报案了也没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抱希望了,权当破财消灾了。”   谭峥继续闭眼休息,谢临川接过了话茬。   谢临川:“说说江家的事,江亭旭还有些什么亲戚?”   王承业:“江老太爷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江亭旭还有一个叔叔一个姑姑,我要是没记错,他叔叔叫江宁,姑姑叫江诗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临川:“这个江文琛,是什么身份?”   王承业:“他之前一直跟在江老先生身边做事,后来又跟着江亭旭的父亲,他父亲死了以后,老先生就让他照顾着江亭旭。这些都是听古董街上那些人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江文琛平时深居简出,不大爱出来,我也没见过他几面。”   一路说着话,三小时后到了梁城,江文琛的店十分不起眼,在街尾一棵大树底下,开着一扇木门,挂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古董字画”十分简单。   走进去,狭窄的店面,墙上挂了几幅山水画,店里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完,货架上摆着几方砚台,笔筒里装着几支毛笔,旁边是墨汁和宣纸。   几人进去有一会儿了,一个人都没见到,王承业喊了两声,才看到后院里进来个人,个头不高,梳着偏分,一身裁剪合适的大衣,戴了副眼镜,看起来五十多的样子,手里拿了本书。   江文琛走近了问:“要买什么?自己随便看看。”   江文琛说着走到前台,继续看书。   谢临川上前说道:“我们是警察,找你问问江家的事,江亭旭是怎么死的?”   江文琛抬头,扶了扶眼镜。   江文琛平静道:“我不知道,江老先生死了以后我就离开了江家,后来的事我都不知道。”   谢临川掏出那张花瓶的照片,递给他看。   谢临川:“这个花瓶你见过吗?”   他拿过照片仔细看了看。   江文琛:“见过,这瓶子一直摆在老先生书房,他经常对着这瓶子说话,我问过一次,他说这是故人留下的遗物。至于是哪个故人,我就不清楚了,这瓶子怎么会在你们这里?” 第188章 被诅咒的家族   谭峥:“那你觉得,瓶子应该在哪里?”   江文琛:“老先生死前立下了遗嘱,房产和钱留给了诗雨和江宁,老宅和宅子里的古董,都是亭旭的,我离开江家没两年,他也去了,怎么死的我也不明白,这花瓶应该和他待在一块儿。”   现在看来,江亭旭的死有问题,如果这是一起谋杀案,那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他手上的那批古   董,那个盗墓贼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谭峥联系阮林,让他带着人去查看一下江亭旭的坟,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以及他坟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谢临川:“江亭旭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和江诗雨,江宁的关系怎么样?”   江文琛拿出几个杯子,一人倒了杯水。   江文琛:“亭旭是个好孩子,从小就听话,不争不抢还心软,就是性子有些闷,经常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一天都不会出来,上学的时候也没见他交什么朋友。我给他请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点自闭倾向,后来他爸去世了,他更加封闭了。平时除了和老先生说几句话,也就和我还能说两句。他死了以后,我这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事是不是和他叔叔和姑姑有关。那两个人,可不是什么好的,从小就爱争爱抢,知道老先生的遗嘱后也闹过,老先生一死,亭旭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被他们逼死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些事我管不着,都是人家的家事,我从江家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留我,是个薄情的孩子,老先生死的时候,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流,不怪他,这样的性子是天生的。”   谢临川好奇道:“你既然知道自己走了以后他的日子不好过,为什么不留下来陪陪他,江家待你应该不错吧。”   江文琛摇头道:“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去了江家,给老先生当助手,平时处理一些杂事,可我不能一辈子给人打下手,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我年纪大了,想退下来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我也有自己的孩子。”   谢临川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不可能永远照顾着江亭旭,他得学着自己去面对这一切,但是很显然,江亭旭不但没有成长,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谢临川:“江诗雨和江宁现在在哪里?”   江文琛:“不知道,我离开以后就没再注意过江家的事,他们去了哪儿,干了什么事,我都不清楚。”   从谢临川开始问话,谭峥就一直在看墙上这些字画,很多都是临摹,里面有几张新画,看落款,是江文琛自己画的。画的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铺满了雪,一个小孩正在堆雪人。   谭峥听那边没再说话,他看着眼前的画问江文琛。   谭峥:“你也姓江,你和江老先生,是什么关系?”   江文琛一愣,回答道:“他是我师傅,教我古玩鉴定。”   谭峥:“江家并不是什么名门,是从江老先生这一辈开始有了起色,而他本人,早年间只是个普通工人,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一个工人怎么能变成鉴宝师?他既没有受过正统的教育,也没有丰厚的家底能让他见识到那么多宝贝,难道他天赋异禀,生来就会鉴宝?”   这个问题问倒了江文琛,他喝着水,没说话,谭峥转身直视了他片刻。   江文琛:“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当地有名的鉴宝师,至于他这本事从哪儿来的,不该我问的,我从不多嘴。”   谭峥换了个问题:“这只瓶子的来历你知道吗?”   江文琛:“这瓶子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是这样,看起来不值钱,有人问过江先生这瓶子值多少钱,他只说是故人自己烧制的,不值钱,我们也都信了。后来我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再看那个瓶子我就知道,那是个宝贝,整个屋里的古董都没有它值钱。人家以为江家有很多值钱的古董,实际上值钱的也就那几样,都是些小玩意,真正的古董世家都是几辈人的收藏,像江家这种底蕴太浅,哪来那么多宝贝。唯一的宝贝,恐怕就是这只花瓶。”   谭峥接到了一个电话,有人在燕梁山上发现了一具男尸。   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前,从尸体身上的痕迹来看,是从高处跌落摔死的,恰好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在一处崖底。   两人回到警局的时候死者资料已经送到了,江宁,男,45岁,江亭旭的叔叔死了。   现在江家几口人,只剩下了一个江诗雨,根据他们手上的资料来看,江诗雨一直在从事古董倒卖,从乡下一些不懂行的人手里低价收来,然后转手高价卖出去。   现在不在梁城,准确点说,这半个月她都不在梁城。   江宁的妻子带着女儿来了警局,确认死者是江宁后,母女俩抱在一起痛哭,谭峥回到办公室给阮林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电话客服:“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想来应该是上了山,信号不好,谭峥收起手机,在小黑板上写着些东西,一只被刻意修饰过的古董花瓶,一个死去的年轻人,现在他的叔叔死在了悬崖下,这一切似乎都和那只花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谭峥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还有那位江老先生,他到底是靠什么发的家,又是怎么成了鉴宝师。   审讯室里,江宁的妻子周璐不停地抹着眼泪,谢临川耐心地等着她哭。十分钟后,她抬起头,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谢临川。   周璐请求道:“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我老公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不信他是摔死的,他这个人平时游手好闲,又懒又不爱动,不可能会无缘无故跑到山里去。”   谢临川:“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关于古董的事。”   周璐摇头:“没有,我知道他们家以前是做古董生意的,但是我公公死了以后,家里只有他妹妹还在做这行。他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每个月也能有几个钱。”   谢临川:“他死了三天,你为什么之前没有报警?”   周璐悲伤道:“他几天前说,我公公的祭日到了,他要回家去一趟,我就没问,打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我也没在意,谁知道他竟然出了事。”   周璐说着,情绪上来了,又哭了起来。又过了五分钟,周璐抽抽噎噎的哭声才小了一点。   谢临川:“江亭旭是怎么死的?”   周璐的哭声停了下来,她停下擦眼睛的手,看向谢临川,见他满脸严肃,又低下了头。   周璐低头道:“他是自杀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我公公死的时候,把家里的古董都给了他,就算他这辈子什么也不干,光那些宝贝就够他吃几辈子了。我公公一直都偏爱他,只心疼孙子,从来不关心儿子。为了这些,他们一家人没少闹矛盾。”   谢临川:“他是自杀,还是被你们逼死的,江亭旭那时候刚刚大学毕业,你们应该对他手里的古董很眼红,想必也用了不少手段想弄到手。最后索性把他逼死,或者说直接害死他,这样那些宝贝就都是你们的了。”   周璐连连摇头:“警察同志,我们没有,再怎么说亭旭都是亲侄子,我们是一家人,更何况他人好,性子软,和我们关系一直不错,也没有把我们从老宅赶走,他自杀是因为失恋了。亭旭从小就有些自闭,好不容易找到个心仪的女孩,谁知道那女孩是个骗子,骗了他的钱不说,还把他给绿了,他一时想不通,吃药自杀了。他死的时候手里抱着他爷爷最喜欢的那个花瓶,血都流到了花瓶里,这多晦气,我们就把那些古董当陪葬品,一起埋了。”   这个说法和他目前知道的可都不一样,到底是谁在撒谎?   谢临川:“你们忍心把古董都给他陪葬,自己没有留下一两件?”   周璐:“也,也不是都埋了,我们把古董分成三份,一家分了一点,亭旭的那一份,和他一起埋了。” 第189章 洗白的盗墓贼   谢临川:“你觉得,江宁是被谁推下了悬崖。”   周璐垂下眼,摇头道:“我不知道。”   周璐:“你们手里的古董,现在在哪里?”   周璐:“我们没想把他们卖了,一直放在家里,也就是这几个月,家里缺钱,江宁出去联系了几个买家,谁知道,人家一看就说这些都是赝品,卖不出价钱。”   听到这里,谢临川总算明白江亭旭的墓为什么会被盗了。   谢临川:“所以你们雇人盗了江亭旭的墓,你们想弄回那批陪葬品。”   周璐没说话。   谢临川:“江亭旭的死,和你们脱不了干系,有句话叫坦白从宽,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你进去了不要紧,但你的女儿,还在外面等你回去,你不说出真相,让别人说出来了,或许你就成了嫌疑人。”   周璐脸上的眼泪干了,她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周璐:“我要是说了,你能保证,不牵连我女儿吗?”   谢临川:“现在可不是古代,不讲连坐,你尽管放心。”   周璐:“好,我说,江亭旭是被江宁和江诗雨逼死的,他本身性格就有缺陷,十八岁的时候就确诊了抑郁症,公公还在的时候把他保护得很好,他死了,江文琛也走了。江亭旭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握着那么些个宝贝,谁见了不眼红,他们兄妹俩一开始还比较客气,想和他商量,把古董匀出来,一家分一点。谁知道他平时闷不吭声的,是个倔脾气,他拿着刀把两人赶了出去,还说那些古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遗物,就算死,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下子他们急了,想了各种办法,言语上的恐吓不管用,他们就花钱请人,每天骚扰他,江亭旭被他们欺负了很久,终于有一天他自杀了,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他死了以后我们心里害怕,就给他准备了一些陪葬。后来,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手里的古董都是假的,就找了两个盗墓贼。”   谢临川:“那两个盗墓贼,是不是一个叫徐仁,一个叫钟飞。”   周璐:“对,就是他们。”   谭峥在办公室里等着阮林的电话,半小时后,他挂了手机,谢临川走进了办公室。   谢临川:“老大,徐仁和钟飞,是两个盗墓贼,这个花瓶是他们从江亭旭的坟里偷出来的。江亭旭确实是被江宁和江诗雨逼死的。”   谭峥点头,手指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谭峥在小黑板上写下了江亭旭和江文琛的名字。   谭峥:“你去查一查江老先生是怎么发家的,我怀疑他以前恐怕不是走的正道。”   谢临川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难道他以前是个盗墓的?”   谭峥点头道:“你怎么会觉得他是个盗墓贼?”   谢临川:“这还不简单,就像你说的,他既没有上过学,家里也没有家底,想要成为一个专业鉴宝师,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从别的地方学到了这些,再加上他是突然发家,除了盗墓,我想不到还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   谭峥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这位江老先生是个盗墓贼,那么这个花瓶的来历就玄乎了。   谭峥:“猜测是一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靠你了。”   谢临川:“阮林那边怎么样了?”   谭峥:“那是座空坟。”   谢临川一惊:“你是说,他可能没有死?”   谭峥:“也可能被人毁尸灭迹。”   谢临川:“江诗雨回来了吗?”   谭峥:“已经让人去请她了,我等会儿还得去一趟古董街,拜访一下王承业。”   谢临川不解道:“找他干什么?”   谭峥:“我怀疑,他以前也是个盗墓的。”   谭峥的猜测并不是毫无缘由,就凭他看一眼江亭旭的坟就知道盗墓贼进去过,这样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哪怕是一个古董商人。   谭峥到的时候,王承业正在门口喝茶,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在梁城,冬天的太阳比金子还贵重,见了谭峥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承业:“谭警官,有事吗?案子还没结呢。”   谭峥直接问道:“你和江老先生,认识多久?”   王承业继续笑着:“谭警官不愧是谭警官,我就知道你还要来找我,我十六岁的时候认识了他,他那时候二十来岁,后来因为一些事,我们没有再往来。”   谭峥说:“这些事,是什么事,因为那只花瓶吗?”   王承业点头,他的眼镜上起了雾,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王承业:“人老了,经不起回忆。你既然来问我,应该都知道了,我家是盗墓世家,他是我父亲的得意门生,和他一起来学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叫高振雄,他的年纪比我们俩都大。”   王承业给谭峥递过去一杯茶。   王承业:“我们第一次动手是在我十八岁的时候,父亲说成年了,该去试试了,那会儿青石镇的古墓一直没有被外界发现,我们也不知道,只找到了一些小墓,弄到手的东西都不怎么样。就这么干了几年,他们两个陆陆续续成了家,高振雄连孩子都有了。有一次我没跟他们一起去,回来的时候只有江老头一个人,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高振雄被墓里的毒气毒死了,他们发现了那座大古墓,但是只带回来了这么一只花瓶。我问他为什么不救振雄,他什么也没说,他得了那个花瓶以后一切都变了,他不和我们一起盗墓,开始做起了生意。我们也就此疏远了,直到他快死的时候,给我寄来一封信,他终于说出了真相。”   王承业重新戴上眼镜,靠在竹椅上,阳光落在他鬓角的银发上,他陷进了回忆里。   王承业回忆道:“他在信里说,当时他们从古墓里弄到了不少东西,高振雄想独吞,想把他推到陷阱里害死,他反应得快,反手把高振雄推了下去。高振雄死了以后,他把他的儿子接回了家里,当自己的儿子养,江亭旭不是他的亲孙子,这些我也是看了他的信才知道。至于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是谁害死了谁,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因为这个花瓶,又起了风波,当我看见那两个年轻人拿着这瓶子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又要出事了。江老头活着时候卖光了所有的宝贝,只有这个花瓶被他藏得严实,还糊了一层黑泥,以为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来,这花瓶就是个祸害,我以为把它卖得远远的就没事了,谁知道又把你们给招来了。你今天来找我,除了想知道这些,还有什么事?”   谭峥:“江文琛和高振雄,是什么关系?”   王承业认真地看着谭峥,“谭警官,你真是个让人惊讶的人,我想不到,你连他都发现了。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江文琛有问题的吗?”   谭峥在知道高振雄的存在以后,他凭直觉认定,这两个人有关系,再加上江亭旭的死成了悬案,他就更加认定,江文琛是在报仇。   谭峥:“我猜的。”   王承业哈哈大笑了几声:“猜得好,猜得好啊,江文琛是高振雄的弟弟,他的本名叫高振翔,后来跟着江老头,改名字叫江文琛。我们那时候都知道高振雄有个弟弟,但是不和他住在一起,所以从来没见过,再加上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也就没人在意。你是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江老头快死的时候我去见过他,他说自己是被毒药害死的,他还说自己不怪那个人,都是报应。” 第190章 死而复生掀往事   谭峥:“江文琛既然知道江亭旭是他哥的儿子,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带他一起走。”   王承业:“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和江文琛没有往来,他到底是不是高振翔我也不确定,谭警官,我和你一样,只是猜测。”   谭峥:“如果,江亭旭并没有死呢?现在江宁死了,你说,是谁害死了他?”   王承业靠在椅子上迎着阳光闭上了眼。   王承业闭眼道:“这些啊,我这个老头子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局外人,谭警官想知道,自己去问一问不是更清楚。”   谭峥告辞离开,他走到江文琛的店铺,关了门,就在这时,他接到了阮林的电话。   阮林:“老大,江诗雨死了,死在了机场出来的出租车上,凶手我们已经捉到了,是江亭旭。”   谭峥随即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   谭峥:“江文琛逃走了,全力搜捕。”   谢临川没有多问,打了个电话回去,带着人开始找江文琛。   江亭旭的状态看起来很糟糕,他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衣,头上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一副标准的罪犯打扮,看不见眼睛,只露出带着胡渣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他很配合,谭峥说什么他都回应。   谭峥:“江宁也是你杀的?”   江亭旭点头。   谭峥:“为什么要杀他们?”   江亭旭:“他们害死了爷爷。”   谭峥:“你是说他们害死了老先生?”   江亭旭:“对,他们往爷爷的杯子里下药,我看见了,告诉爷爷,爷爷说没关系。”   谭峥:“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们?”   江亭旭抬头,露出了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   江亭旭:“不是我要杀他们,是他们不放过我,文叔叔让我假死,带着那些古董陪葬,他还给我出主意,让我把血吐在那个花瓶里,他说那个花瓶最值钱,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我照做了,可他们还是不放过我,他们找人挖开我的坟,发现我还活着,他们想杀我,那我就只能,先杀了他们,反正,我早就想动手了。”   谭峥:“你做这些,江文琛知道吗?”   江亭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江亭旭:“他帮了我很多,但是我看不透他,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谭峥:“你杀他们,江文琛有没有帮你?”   江亭旭:“有,他给我出主意,给我钱,他还说可以帮我杀了他们,我不愿意,我想自己动手,为了爷爷,也为了我自己。”   隔壁的审讯室里,谢临川对面坐着江文琛,他们在江亭旭父亲的坟前找到了他。   谢临川:“你混进江家,是不是想给你哥报仇。”   江文琛还是那副斯文模样,听他问话,微微点了点头。   谢临川:“江老先生是你杀死的?或者,江亭旭的父亲,是你杀死的?”   江文琛:“我想动手,但是他的儿女比我先动手,亭旭的爸爸,是我动的手,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我哥的孩子。”   谢临川:“知道江亭旭和你的关系,为什么还要帮他杀人?”   江文琛平静道:“他想,我就帮他,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以为自己是在为我哥报仇,但是我却亲手杀了他的儿子,我杀了我的亲侄子,我想看江家的人家破人亡,最后反而害了自己。”   江文琛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十分平静,这些年或许他一直都接受不了,杀了亲侄子这件事。   谢临川:“为什么让江亭旭假死?”   江文琛:“他活着,江诗雨和江宁都不会放过他,他也不愿意跟我走,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他敬爱的爷爷是他的仇人。”   谢临川:“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江文琛没有说话,谢临川知道答案,他不敢,他害怕有一天江亭旭知道是他杀了自己的父亲。   谢临川:“那个花瓶那么值钱,你为什么不让江亭旭把它卖了,或者你自己卖了,毕竟谁都喜欢钱,留着那么个花瓶又有什么用?”   江文琛:“我哥就是因为这个花瓶死的,江老头亲口告诉我,这个花瓶是一个故人带给他的。”   谢临川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江亭旭的父亲是你的亲侄子,你为什么认不出他?”   江文琛:“我和我哥一个在外婆家长大,一个在奶妈家长大,他出事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至于江亭旭的父亲,我只在他小时候见过,后来嫂子改嫁,我上哪里去见他?”   从审讯室出来,谢临川和谭峥坐在办公室里,谭峥拿出两个茶包,一人倒了一杯茶,跨越了几十年的光阴,那只花瓶确实见证了不少故事。   谢临川瘫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   谢临川:“老大,你说当年高振雄和那位江老先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想杀了谁?”   谭峥摇头道:“正是因为不知道真相,或许江文琛才会一厢情愿地要给哥哥报仇,可是他想不到他手刃的仇人之子是他的亲侄子。”   谢临川:“老大你说,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江诗雨和江宁为了家里的古董先害死了父亲,又想杀了侄子,江老先生养大了高振雄的儿子和孙子,江亭旭为了给爷爷报仇又杀了他名义上的姑姑和叔叔。老大,我的脑子到现在还是乱的。”   谭峥也在想这些事,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一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些人绕来绕去,从一个花瓶开始,最后也因为这个花瓶结束,现在那个花瓶已经被送到了省博物馆。   青石镇那两个小盗墓贼也被收监入狱,谭峥挑了个晴天,带着谢临川去了王承业的古董铺,他站在前台正在打算盘。   王承业见了两人笑道:“哟,两位警官,几天不见,这是,又有什么事?”   谭峥心里还有一些疑问,他想问问眼前的人。   谭峥:“案子已经结了,该抓的人都抓了,只是我还有点事想问问你。”   王承业放下手里的算盘,等着他发话。   谭峥:“江家的古董都去了哪里?”   王承业:“谭警官觉得,在哪里?”   谭峥:“你是个优秀的古董商人。”   王承业:“谭警官话里有话。”   谭峥:“那些古董,早就被你收入囊中,我猜江老先生临死前你去看他,他把那批古董留给了你,他知道自己家那些人守不住,只是我不明白,他既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女儿会难为江亭旭,为什么要那么做?”   王承业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从夹层里拿出一个塑料小包,打开以后放到谭峥面前,那是两张数额巨大的支票,开票时间是三年前,早就过了兑现期限。   王承业:“这些支票是江老头给江亭旭准备的,一直放在那个花瓶里,他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守好这个瓶子,这才是他留下来的宝贝。可惜,江家的人没有一个人发现,后来这瓶子又落到我手里,这些支票也落到了我手里。他把古董留给江亭旭,是希望他能为了那些古董争点气,活出个人样,毕竟他死了,没人能护住他了。”   从古董街出来,两人去了一家小酒馆,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谭峥和谢临川一起跨年,两人靠在窗边坐着,午夜十二点,天上炸开了无数漂亮的烟花。   同一时间,阮林的电话打过来。   阮林:“老大,川哥,你俩办完案子了吗?新年快乐!”   文彬也给两人的微信一人发了一条新年快乐。   收起手机,两人看向夜空。   谢临川感叹道:“真漂亮,往年跨年我都是一个人,要不是今天出来办案,老大,你肯定也不会出来跨年。”   谭峥对着窗边举起杯子,烟花透过玻璃杯,炸开了一朵又一朵。   谭峥:“是啊。”   作为同事和朋友,他们走过了许多时光,共同度过了不少难忘的时刻,像这么温馨的时候却是第一次。   两人继续静静地坐在窗边,欣赏着烟花的璀璨飞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切都变得安宁而美好。在炸裂的烟花雨中,他们的梦想和希望也如同璀璨绽放的烟花一般,闪耀着无尽的可能性和希望。 第191章 瘟疫屠村案:开采三百年的金矿|被发掘的百年前尸坑   谢临川自从跨年那天和谭峥吃完饭后,这几天一直有些不对劲,局里的人都发现,他开始躲着谭峥,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病。现在一遇到要和谭峥汇报的事通通交给了阮林,阮林成了名副其实的工具人,每天两头跑。   阮林:“我说谢临川、老谢、谢哥、川哥!我求求你了,你是不是得了神经病,赶紧去看病行不行,别一天天地折腾人。”   阮林啪一声把手里的文件拍在谢临川办公桌上。   谢临川背对着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外面那棵秃了的银杏树。   谢临川淡淡地说道:“年轻人,你不懂。”   阮林这下是真忍不住了,“我不懂,我怎么就不懂了。”   说着话他绕到谢临川面前,就见他腿上盖着一条小毛毯,头上戴了顶棉帽,身边放了个装满鼻涕纸的垃圾桶,看见阮林出现也没有过多反应,抽出一张纸使劲擤鼻涕。   阮林:“有病在家好好待着不行啊。”   谢临川:“一个小小的流感,怎么可能打倒我。现在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吗?我要是传染给老大,影响办案进度,你说说,你能扛起责任吗?我倒下了不要紧,老大可不行,咱三中队全靠他支棱着呢。”   阮林:“小小的流感,要是以前,流感可是要人命的瘟疫。”   阮林说完拿着谢临川递给他的文件送到了谭峥办公室,他正在研究前几天新得的一套茶具,白瓷的,上面什么花纹也没有。   年关将近,队里的人都很忙,到了查漏补缺的时候,以前没有上报的文件,待补的手续,都要通通补上,尤其是谭峥经手的那些大案要案,光一个案子就有一堆资料要补上,可忙坏了大家。   谭峥也不清闲,用新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打开电脑文档就开始写报告。   谭峥看着文档犯难,好不容易敲下了两行字,摸了摸兜里的烟就想来一根,正准备点火,手机响了,上头的人打来的,和谭峥也算旧相识了。   上头的人:“喂,有什么事?”   对面寒暄了两句便切入正题。   上头的人:“听说过龙穴村吗?”   谭峥想了一下,没听说过:“不知道,有事说事,我忙着呢。”   上头的人:“龙穴村这几天出了点事,上头的意思是让你带队去一趟。”   这段时间各部门都在忙着弄材料,想让他干活,这些文档可怎么办。   谭峥:“那我们队里这些报告,你找人写?”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隐约传来说话声。   上头的人:“只要你们把这事办妥了,审查的事好说,具体的情况我会让人给你送一份资料过去。”   听对方这口气,是起大案子,连审查的事都能商量,谭峥琢磨着这次的案子到底有多棘手。   资料还没有送到,谭峥在网上搜索了一番,龙穴村是西川市五莲县下的一个小村庄,其余的什么也没有,网络上连一篇新闻报道都没有找到。现在的村子早已经不像以前,但凡是联了网的,总能搜到点东西。   这个龙穴村到底什么来历,难道又是一个处在深山老林,悬崖绝壁中的小山村?这一次谭峥想错了,资料上显示,龙穴村现在只有一位村民,其余的人在三十年前一场瘟疫里死的死跑的跑,如今只剩下了这么一位老人。   原本这样的村子早就应该与其他的村子合并,但是周围的其他村子都不愿意接纳这位老人,害怕他身上带着病毒会带去灾难。   本来也有外来的商人想去那里承包土地,但是一听说瘟疫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或许等到这位老人死去,龙穴村这个名字也就彻底地消失了。   前不久县里派人去村里考察准备开荒种果树,谁知道竟然在龙穴山脚下挖出了一具白骨,再往下挖,白骨越来越多,连忙向上头说明了情况。   特地请来了两位市博物馆的专家,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博物馆专家研究之后得出结论这些尸体死了有两三百年,都是古尸,这可能是个几百年前的墓葬坑,这一消息惊动了省里的考古专家们,三天后他们就要亲自去龙穴村一探究竟。   谭峥的任务就是带着人保护这几位金贵的教授,尤其是其中一位名叫周伟的教授,考古学界的泰斗级人物,这次也是专门请了他来。当然,他们还有另一项重要的任务,虽然是给人当保安,但只要不闷在屋子里写材料,谭峥的心情就十分舒畅。   周伟两天后抵达梁城,到时谭峥会带人一路护送他过去,直到这次考古工作全部完成。谭峥将消息告知给了队里其他人,谢临川在心里哀嚎,怎么偏偏就赶上这个时候,两天内必须治好这该死的流感,他这病都快一个星期了,按理说也该好了。   谢临川请了两天假,在医院输了两瓶水,终于在谭峥他们出发前赶上了,周伟教授须发皆白,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穿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衣,身上带着一股子儒雅之气。六十多岁了,原本该退休享乐,现在被一所大学返聘,依旧在执教。   跟周教授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医学团队,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微生物学家,名叫薛小丁。薛小丁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有了中年谢顶的迹象,脑门上几根稀稀拉拉的头发紧紧贴着头皮。身材比较圆润,个头也不高,看起来斯文憨厚。   周教授寒暄道:“早就听说过你了,我孙女还是你的粉丝呢。”   谭峥这些年听多了这样的客套话,早已经做到了宠辱不惊。   谭峥客气道:“哪里,您才是让人钦佩的榜样。”   薛小丁没有说什么,和谭峥握了个手,跟周教授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人上了车,准备好后,车队出发了,总共五辆车,前后两辆是警方的车。打头的车坐着谭峥,开车的人是小文。   谭峥和谢临川坐在后排,两人聊着天。   谢临川:“老大,咱不是去考古嘛,怎么还叫上了微生物学家。”   谭峥:“龙穴村三十年前发生了一起瘟疫,直到现在他们都没弄明白瘟疫的起因,这一次既是去考古,也是要查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怀疑这批尸体或许能解开当年的谜团。”   这也是为什么,一定要让谭峥带人来的原因,当保安的事随便找几个警察就能做,但是这次他们的任务不只是保护这些人,还需要配合他们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到底是爆发了瘟疫,还是有其他原因。   时隔三十年,想要查清楚谈何容易,目前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从那些白骨入手,或许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发现。   梁城到西川市有直达的航班,下午三点一行人便到了,薛小丁要留在这里协调关于实验室的事,其他人则按照原计划前往龙穴村。 第192章 巫女的传说   龙穴村到西川市开车最快也要五六个小时,第二天下午几人才到了这个荒凉的村子,县里的人陪着他们一起去了。专门在村里搭了几间活动房,蓝白色的小隔间,看起来简陋,但好歹有个歇脚的地方,这么短时间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村子里随处可见断壁残垣,几十年前的老房子都是土墙木结构,垮的垮烂的烂,只有村子角落有一间砖房,那就是龙穴村唯一的住户,袁国民。   谭峥和谢临川决定去拜访他,走近后才发现大门从外面上了锁,房里没人。   警方手里关于这个村子的资料也不多,三十年前,这么一个荒凉偏僻闭塞的小村子,实在是个太普通的存在,当时的材料都是纸质版,到现在已经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这就导致关于这个村子的一切都随着瘟疫一起消失了。   要不是因为那几具被挖出来的白骨,以及当时从村里逃出来的人曾经对外求助过,或许连村里发生过的瘟疫都不会被人知晓。   谢临川找到了一些关于五莲县的县志记录,里面有这么一个传说,据传在县东南一个叫龙村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一次大战。   当时县里一位勇士揭竿起义,朝廷派兵镇压,他们便在龙村的龙头上打了一仗。   原本那位将军是个打过几次胜仗英雄,拿下造反的平民应该轻而易举,但就在决战当晚,将军在野外遇到了一个女子。女子十分美艳,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手上脚上都是伤,奄奄一息好像马上就要死了。   将军不忍,将女子带回了军营,就在那一晚,军中近百人开始腹泻不止,只得将决战往后延迟。军医诊断后认定是吃坏了肚子,开了药以为这样就能治好,谁知道没几天那些士兵开始发烧,身上出现脓疮,很快就死了。   那位被带回来的姑娘此时已经大好,她见军中的情况,对将军说这是龙山上的神灵降下的灾祸,是他们在神山脚下兴兵,冒犯了仙人,这是神罚。   女子自称是苗疆之人,自幼学习巫术,能助将军一臂之力,军士们只需要将山里的蝙蝠捉来吃了,便能以毒攻毒,不药而愈,将军不信她的话,但也愿意一试。谁知一位重病的士兵真的因此开始好转,故事讲到这里,结局已经可以预料。   谭峥皱眉问道:“你是说,那个尸坑里的尸体就是那些被害死的士兵?是那个苗女动的手?”   谢临川:“对,县志里最后说,苗疆女被染病的将军亲手杀死,她是敌方派来的奸细。县志里还说那位将军或许被她蛊惑了,才轻易相信苗女的谎言,蝙蝠自古就是病毒的天然宿主,最后全军覆没估计也是因为蝙蝠。”   至于故事里的龙村便是现在的龙穴村,只因这里是将军的埋骨之地,于是便改名为龙穴。   谭峥带着谢临川和阮林在勘探现场拉好了警戒线,站在一边看着周教授带着学生工作,其中一个叫陈平安的小伙子,最年轻,二十多岁还在上本科,但是很得周教授器重,他嘴甜会说话,平时就属他闹腾。原本枯燥的考古,也变得有了几分趣味。   这天他找到了谭峥。   陈平安:“谭警官,我们找到了一具十分完好的尸骸,头骨和牙齿都很完整,薛教授特意叮嘱要保留好这样的骨头,他们拿去做DNA检测,我们人手不够,周教授让我交给你们保管。”   陈平安领着谭峥到了其中一间屋子,玻璃箱里一具比较完整的白骨被细心保存着。   陈平安:“就是这个,等薛教授到了再转交给他,或许就能解开这些尸体的秘密。”   已经可以确认的是,尸坑里的尸骸确实来自几百年前,并且不是传统的墓葬,这是一处乱葬岗,规模比他们想的要大,详细情况还需要继续考证。   谭峥叫来小文,让他看着点玻璃箱,阮林负责守在勘探现场,他和谢临川还有别的事要做。两人走到那间临时会议室,谭峥再次拿出那份上头给的资料,龙穴村的瘟疫并不是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当年一个叫王大志的村民到市里报案,留下了他的资料,资料里有一张他的照片,照片中他满脸长着脓包,脸上红红黑黑一片,黑色的疤痕是脓包脱落之后留下的。   至于其他的文字资料已经全部丢失,这张照片已经成了三十年前瘟疫的唯一证据。   谢临川疑惑道:“老大,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突然让我们来查?”   谭峥摇了摇头。   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不管是因为瘟疫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如果要查早该查清,为什么突然是现在?   谢临川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   谢临川:“光凭这一张照片,我们怎么查?”   谭峥的视线看向远处那栋全村唯一完好的房子。   谭峥:“从他开始查。”   袁国民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他的住处早就被警方锁定了,24小时都有人盯着,让人想不通的是,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无依无靠,他到底去了哪里,消失了这么久。   谭峥带着谢临川在龙穴村里漫步,他们沿着一条曲径蜿蜒而下,眼前展现出一幅自然的画卷。身旁耸立着巍峨的山峦,如同静默守护的骑士,将整个村子抱在怀中。山间翠绿的树木掩映着一片宁静,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小河水清澈透明,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湛蓝的天空和峥嵘的山峦。微波轻拍着岸边的石块,发出悦耳的声音,河底可见大大小小的卵石,如同一颗颗宝石散落其中。游动着的小鱼,闪烁着银光,在水中留下柔和的涟漪。   谭峥弯下腰捡起一片薄薄的石头,表面光洁如镜,略带泛着丝丝细纹。他将石头轻轻朝着水面扔去,立刻溅起了一串漂亮的水花。水漂与涟漪交织在一起,跳跃的光点在空中舞动。   谢临川兴致来了也跟着学,在河滩上挑挑拣拣想找块趁手的石头,找着找着谢临川没了动静,谭峥转头一看,只见他手上正拿着一块头盖骨。   谢临川看着手里这片很适合打水漂的薄薄的白石头,心情十分复杂。   谢临川:“当年得病而死的那些人,如果他们没有被烧掉,会不会也被埋在了什么地方,或者,有的尸体并没有被烧毁,而是被埋葬了。”   谭峥拿过他手上那块骨头,比一般的头盖骨小很多,有被河水冲刷过的痕迹。   谭峥:“可能这不是村里人的尸体。”   既然有了新的发现,那就再好不过,两人沿着河滩一路寻找,眼看就要走到下游,谢临川还要继续往下走,谭峥看着远处一个土包出神。那个小土丘隐藏在灌木丛里,看不真切,但这地方是河谷地区,可不会凭白出现这么个土堆。   径直走过去,土堆不高,一半土一半沙,沙堆里露出半截骨头,原本这地方离着河边还有一段距离,但这几年降水多,河里的水涨上来,淹过了这个土堆。   河水退去之后沙子流了下来,堆积在底部,这才导致坟堆有一半是沙子,里面的尸骨也因此露了出来。   谭峥蹲下身子看着地上露出来的一截手指。   谭峥:“你去通知周教授,让他们派两个人来这里看看,这里面的尸体可能死于三十年前那场瘟疫。通知到了以后不用过来了,去盯着袁国民的房子。” 第193章 丢失的骷髅   谭峥仔细评估着眼前这个土堆,以及它周围这一片沙地,他找来一根棍子正准备往沙地里探探,这时手机响了,小文焦急的声音传来。   文彬:“老大,不好了,那个玻璃箱空了,里面的尸骨不见了,我问了考古队的人,他们也没有看见,我昨天吃坏东西今天拉肚子,上个厕所回来就没了。”   挂了电话,谭峥看着平静的河面,陷入了沉思,有内鬼,有人不想让他们查到真相,脑子里掠过一张张面孔,每个人都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他有一种感觉,从他们到这里开始就一直被人监视着,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此时此刻他反而不急着找那具丢失的尸骨,从尸坑的规模来看里面少说也有几百具尸骸,他就不信没有第二具能达到薛教授要求的白骨。   二十分钟后,周教授带着两个人一起过来了,一到地方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干,半小时后坟堆被完全挖开,横七竖八躺了四五具尸体。谭峥突然想到,他只是接到命令查清楚当年瘟疫的真相,但是瘟疫最后到底死了多少人,他却一概不知。   尸骨保存十分完好,除了其中一具少了个天灵盖,其他的都可以直接带回去做研究,周教授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正在清理淤泥。   周教授:“这些就是三十年前死的人,等薛教授来了就能知道他们到底得的什么病,小李,薛教授说了嘛,他什么时候到。”   谭峥早上就接到了薛小丁的电话。   谭峥:“薛教授今天晚上就能到,他已经联系好了实验室,从其他地方调来了几台大型仪器,做检测没问题。”   做DNA检测只不过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要通过有效的DNA片段来对比目前已有的人类传染病库,只有对比出一致的序列才能确定病原体,但如果感染他们的是一种传染病库里没有收录的病毒,那这个问题或许就会永远无解。   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以后,谭峥借口有事想请教周教授,两人一起走到了河边。   谭峥:“教授知道尸骨丢了的事吗?”   周教授回应道:“知道,我还知道,你在怀疑我们,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谭峥:“除了我们的人,现场没有其他人,我不只是怀疑您的人,我还怀疑我的人,我希望您能配合我,找出这个人,您现在有怀疑对象吗?”   谭峥目光直直地看着周教授,周教授摘下手套,摇了摇头。   周教授摇头道:“这些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我不信他们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偷那么一堆不值钱的骨头有什么用,我们在墓里干活,什么宝贝没见过。你别看我这些学生看起来憨憨傻傻,眼睛都精着呢,都是见过真宝贝的,再说了他们和这个村子可扯不上一点关系,我看啊,小谭,这多半是你的人监守自盗。”   谭峥听着他看似和风细雨实则护犊子的一番话,没有反驳。   谭峥:“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您,您为什么愿意来这里,这个尸坑可比不上前不久发现的古墓,您放着满地的宝贝不挖,偏偏要来这么个小村子,挖这些个不值钱的贱骨头,又是为了什么呢?”   谭峥死死地盯着周教授,等着他的答案。   周教授哈哈大笑两声:“谭警官不愧是谭警官,我让他们派你来果然没错,是你想的那样,这次的考古是我自己的要求,你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我的请求。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至于原因,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比你们每个人都更想知道答案。”   谭峥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把话题说回来。   谭峥:“您觉得,那具尸骨是谁偷的?”   周教授笑着看向谭峥。   周教授:“这就要问问谭警官了。”   谭峥:“您那里还有替补吗?不然薛教授到了不好交代。”   周教授:“谭警官不用担心,那具尸骸确实是最好的研究对象,但这样的研究需要的样本很大,坑里所有的尸骸都要进行研究。”   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有人通知薛教授到了,薛小丁带着两个助手风风火火地就到了,指挥着助手把骨头带回去,谭峥不懂他们的研究过程,没有参与。   小文手心冒出一片冷汗,十分愧疚,低着脑袋一副准备挨骂的姿态,谭峥点了根烟也不说话,等了一会儿,见小文脑袋实在没法再低了。   谭峥:“说说具体情况。”   小文平静地说:“今天下午的时候我照你说的,看着那个玻璃箱,两点多的时候我肚子有点痛,想着这么多人在应该没有人会动这么个东西,就去了厕所,从厕所出来以后就发现那东西不见了。”   谭峥:“有没有人向你打听过这事?”   小文:“没有,他们只知道我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其他的他们都知道不能多问。”   谭峥:“在厕所待了多久?”   小文小声道:“我看了时间,12分钟…”   谭峥取下嘴里的烟看了他一眼。   谭峥:“是不是玩手机了?以后上厕所不准玩手机。”   小文:“知道了。”   谭峥还想说什么,谢临川打了个电话过来。   谢临川:“老大,袁国民回来了。”   袁国民,七十五岁,谭峥赶到的时候,他正和谢临川几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脚边趴着一条大黄狗,他穿着一身黑色旧棉衣,棉衣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的灰扑扑的棉絮。头上戴着一顶毛毡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地看向门口的谭峥。   谭峥一到,谢临川就让人搬了一张竹凳过来,那凳子不高,四四方方的,做工却很精细。   谢临川介绍说:“这些竹制品都是老爷子亲手做的。”   谭峥坐下,和袁国民聊着天。   谭峥:“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不害怕吗?”   袁国民的眼神变得飘忽,他似乎在看远处那棵大树又好像在看天上那朵快要落下的云。   袁老头:“我是瘟疫后搬过来的,当时只是听说这里的人得了怪病都跑了,我的家乡比这里还穷,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只想有个地方落脚。这不刚好看见这里还有这么多空房子,有吃有喝的,我也不害怕,就这么住了下来。”   谭峥:“你三十年前来了这里,那时候你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为什么要一个人独居?”   袁老头:“我是逃难来的这里,村里闹饥荒,活不下去了,一家人都死绝了,老婆孩子都死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那还能再找,我一个住在鬼村里的外地人,平时跟我说话的人都没有。”   谭峥:“他们管这里叫鬼村?”   袁国民伸手摸了摸狗脑袋。   袁老头:“对啊,他们说这里的人都是被诅咒的人,谁住在这里谁就会死,他们说这村里的死鬼比活人还多呢。”   谭峥说:“你不害怕?”   袁老头:“怕,有什么可怕的,我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鬼能有人可怕?” 第194章 荒村里的守墓人   谭峥没有回答他。   谢临川好奇道:“老爷子,说说你来这儿之前的事,鬼怎么就没有人可怕了。”   袁国民的眼角有些湿润,在阳光下所有的情绪都无法掩藏。   袁老头回忆道:“灾荒那一年我三十多岁,家里一儿一女,大儿子十多岁了,刚开始只是听说其他地方闹饥荒了,让我们不要让逃荒的人进屋里来,否则要遭灾。这些个事我都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后来有一年,一个逃荒的老人家倒在了我家门口,家里的婆娘是个心软的,给了那老人一碗糙米面把人救活了,后来全村人都知道我家把粮食给了一个外人。村里的人不乐意了,那些个孤寡老人,坐在家门口不给吃的就不走,那时候我家是比村里其他人富裕一些,也招架不住这些个人。后来饥荒越来越严重,村里的人拿着锄头镰刀进屋来抢,我正好在山上剥树皮,回去一看都死了,都死了,死了还没完,我回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分肉,这家要一条腿,那家要一只手,运气差点的只能得我女儿半根小手臂。”   袁国民眼角的泪始终没有落下,他抬头看着远处的斜阳,即便只剩一丝余晖,可太阳的光芒依旧耀眼。   谭峥缓了片刻,从一个老人沉痛无比的往事里抽离了出来。   谭峥:“你来这里之后知不知道当初他们到底得了什么病,或者,其他村里的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为什么说他们是被诅咒的人?”   袁老头:“他们只说,这里的人都是坏人,是他们把瘟疫带到了这里,也是他们,抢走了龙脉里的气运,他们死有余辜,早就该死了。我要再问,他们就不搭理我了,我也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国民说完,谭峥没有再问什么。   这种不清不楚的说法,很明显,他在掩藏什么,这么看来刚刚他讲的那个故事几分真假也就难说了。他再次打量着眼前的小院,一个小小的土院子,种了几株山茶花,几拢南瓜长得不错,隐约能见到叶子下的几个大南瓜。   几只鸡正在院子里刨土,角落里搭了个雨棚,摆着两只鸡笼,三间房,厨房边上是个柴屋,堆了不少干柴。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只不过出现在这么一个荒村里,就变得不普通了。   几人告辞离开,站在大门口,谭峥往前一看,考古现场尽收眼底,这个地方地势比较高几乎可以俯瞰到村子全貌,那双一直在窥探着他们的眼睛,会不会就是出现在这里。   薛教授已经带着人把村里人的尸骸运回了县城,最快明天就会出结果,至于尸坑里这上百具尸体的检测,只能在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完成,预计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完工。   谢临川在回去的路上问道:“老大,我们不查是谁偷了那具尸骨吗?”   谭峥:“不用查,它自己就会出现。”   谭峥说着话,往村口走去,他要去问问袁国民口中的其他村人,诅咒,传说,有意思,这种把戏他可见过不少,这一次又是在玩哪一出。   谭峥在脑子里把这些人都过了一遍,藏着秘密的周教授,不说实话的袁国民,还有这个地方存在的各种古怪,他甚至怀疑当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那一场所谓的瘟疫。   离龙穴村最近的一个村子叫栖凤村,和龙穴村隔着七八里路,不算近,两人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准确点说,这不是一个村而是苗寨,村里百分之八十是苗族人。   日头偏西,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下来,谭峥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村子,炊烟升起,一片祥和宁静,田坎上一个背着背篓的大叔嘴里叼着老烟,扛了一把锄头。   谭峥走上前问:“我们是县里派来寻访的,村长在哪里?”   大叔抬手取下烟,手上戴了一个硕大的金戒指,打量了几眼谭峥和谢临川,确定这两人确实不是村里的人,看那样子也十分人模狗样,抽了口水烟朝着前面一条路努努嘴,开口发出几个奇怪的音节,两人谁也没听明白。   过了一会儿大叔没办法了,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手机被放到谭峥手里,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大叔女儿说道:“往前走,看到一棵梧桐树右拐,红色砖房的就是村长家里。”   大叔为了能让他们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也算仁至义尽了。   两人到的时候村长正在院子里和人说话,村长说的倒不是苗语,当地的方言并不十分难懂,谭峥多多少少能听明白几句。   村长和村里的其他庄稼汉没有什么不一样,皮肤黝黑,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   村长笑着说道:“你们是?”   谭峥:“我们是县派出所的,前几天有人报案,说你们村里出现了尸体?有没有这回事?”   村长满脸震惊:“你,你刚刚说什么,尸体,哪里来的什么尸体,你们搞错了吧,我们村里没这回事。”   谭峥不依不饶道:“你确定吗?没这回事,那这照片上的是什么?”   谭峥拿出手机上当时在河滩边上拍下的那五具尸骨的照片。   村长看着照片,面色逐渐凝重。   村长:“看位置,这分明是隔壁村的,你们真的搞错了,我们这里没这回事。”   谭峥:“隔壁村?隔壁什么村?骗警察可是要负责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村长不情不愿道:“隔壁村早些年爆发了瘟疫,死了不少人,我那时候还小,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大人们说没事不要往隔壁跑。”   谭峥:“瘟疫,什么瘟疫,我怎么没听说过。”   村长:“这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只知道是一种怪病,好像得病的人全身都会长满脓疮,谁碰到就会被传染,那会儿我才十多岁,站在村口就看见他们那边的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外面跑。”   村长说到这儿又神秘兮兮道:“那个村子不吉利,听老一辈的人说被诅咒过。”   谭峥故作惊讶道:“怎么说?”   村长:“那个村别看叫什么龙穴村,实际上,都是一群外来的土匪。几百年前,那里住的也都是苗人,后来皇帝听说有龙脉,遍地黄金,就让人带兵攻占龙穴村。最后全村的人都被杀了,那位带兵的将军开始带着人开采黄金,可算是老天有眼,让他们都死了,只留下几个毛头小子,又过了几百年才成了个村子。”   这个故事版本两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谭峥:“这和诅咒有什么关系?” 第195章 DNA里的百年瘟疫   村长:“那些人,都是被我们苗族的巫女诅咒了,巫女还说他们世世代代都会死于瘟疫。”   谭峥:“现在你们还有巫女吗?”   村长摇头道:“没了,这个年头可不兴封建迷信那一套。”   谭峥:“现在龙穴村还有人住吗?”   村长:“有,有个老头,我也不认识,但是听村里其他人说那老头一个人守着村子几十年了,有人说他是外地来的,还有人说他其实是当年将军的后人,他这是在守墓呢。”   守墓,这个说法谭峥倒是十分认同。   村长还想说些什么,就见一个汉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见有外人在,凑到村长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村长听着他说话,抬头看了几眼谭峥和谢临川。   谭峥:“是不是有尸体出现了?”   村长神色凝重地点头:“对,刚刚他说,一户村民家里出现了白骨,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那具白骨,谭峥再清楚不过,偷走尸骨的人把它扔到了这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暗示什么?   那户村民姓祝,男主人叫祝常胜,四十多岁的样子,家里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一家四五口人老的老少的少,挤在一起围在白骨旁边。   果然是之前丢失的那具尸骨,谭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村长的反应。   村长:“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村长才又看向谭峥。   村长道:“他说是刚刚才出现的,他们一家人今天都在地里忙活,现在才回来,一进屋就看见这东西。”   谢临川看着那骨头,再看祝家人的反应,他们很害怕。   谢临川:“他们知道这骨头是哪里来的吗?为什么这么害怕?”   村长回答道:“村里人都知道这些天龙穴村发生的事,好像那里的尸坑被发现了,那些被诅咒的人再次重现,会给我们带来灾难。这骨头上肯定带着瘟疫,是有人想害我们。”   谢临川看了看祝家的摆设,见大堂挂着一张苗女画像,穿着传统服饰,脸上还有面纱。   谢临川:“那是谁?”   村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村长支支吾吾道:“那是祝常胜的姐姐,去世了,家里才挂着她的画像。”   谭峥也看着那幅画,画上的人才是解开谜题的关键,或许那人把白骨扔到这里就是为了引他们来看到这幅画。   祝常胜和村长被两人带走了,谭峥相信,这个村子里的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一个龙穴一个栖凤,想必都不是简单的地方。   没有审讯室只能将两人分别关在两间屋子里,谭峥也不急着问,他在等薛教授的结果出来,要说这些人里谁还值得信任,或许就是这个从头到尾一心只想做研究的教授了。   夜里,谭峥和谢临川拎着一打啤酒坐在院子里看星空,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星星了。   谢临川:“老大,你说那个传说到底哪个是真的?那具白骨又是谁扔到了祝家?”   谭峥灌了一口酒,淡淡道:“县志里说的和村长说的,你觉得哪一个更可信,不过他说到了金矿,我让人查过这里的资料,确实有一处因为地质原因没有被开采的矿山,只不过到底是不是金矿,难说。”   谢临川猜测道:“会不会是周教授的人做的。”   谭峥:“不用怀疑,就是他的人做的,准确点说,是陈平安做的,只不过他到底是被指使还是自愿的,暂时我还不确定。”   两人说着话,阮林回来了,他守着尸坑守了一整天,身上都是泥,看见两人正在喝酒,一脸委屈,谢临川递过去一罐啤酒。   谢临川:“有什么发现?”   啪一声,啤酒被打开,白色的浮沫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连忙啄了一口。   小文:“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就是不停地挖,搬运,我和其他人打下手。”   阮林说着喝了一大口,又说道:“不过我今天听他们的人聊天,好像提到什么矿山,说这村里有什么金矿,老大,这个周教授是不是也是冲着这金子来的?”   谭峥捏着啤酒罐摇头:“如果他真是想要金子,就不该找我来,他应该还有其他目的,或者说他代表的不只是他自己,有人想要那些金子,但是那人有所顾忌,他们在害怕,害怕所谓的诅咒是真的。”   这才是找谭峥来的真正原因,周教授上头还有人,一些和他一个年纪的人,甚至是经历过三十年前那场瘟疫的人,他们在害怕,害怕诅咒应验,所以让谭峥来给他们一个答案。不管这个答案是什么,他们都会对那座矿山下手。   谢临川这下明白了:“老大,你把祝常胜带回来是怀疑,他的姐姐有问题,村长在撒谎,他姐姐的那身衣服不是普通的苗族服饰,我看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她姐姐会不会就是巫女。”   谭峥沉默地点头,这是周教授给他们的线索,大费周章地弄来一具白骨,告诉他们很重要,然后又将白骨扔到了一位巫女家里,让他们去查传说的真相。那么这个袁国民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谭峥的手机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薛教授的结果出来了。   薛教授:“我们对比过所有病毒基因序列,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是在提取到的DNA里发现了一种毒药,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早期的人工病毒,这种毒药会导致中毒的人出现瘟疫一样的病症。这种病症在明末大瘟疫的时候曾经出现过,是传统伤寒杆菌导致的太阳病。”   这种毒药叫什么,怎么来的,薛教授没有说,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村里的人是被毒死的,并不是因为瘟疫。   过了一会儿薛教授又发来一条消息。   薛教授:“我们也对带回来的那具古尸进行了检测,二者的DNA里有同样的物质,初步判定,死因一致。”   谭峥放下手机,他只身前往袁国民家里,站在门口,里面传来周教授的声音。   周教授:“我们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查出来,他一个毛头小子,真能行?”   接着出现了袁国民的声音。   袁国民:“行不行的,试试看就知道了,他的能耐,你比我清楚,当年他们死的时候,我们什么也没能做,这么多年了,马上我就要入土了,守着这地方一辈子,临死前我也想知道真相。”   周教授:“你啊你,袁老头,你太倔了,这么个荒村有什么好守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你要想查怎么不早点说,现在才来,你这不是为难人家。”   袁国民咳嗽两声:“原本我也以为自己放下了,不想扰了先人清静,但我如今身子骨不行了,眼看着就要入土的人,不查清楚,不甘心啊。你说当时村里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是我们两家人。”   周教授:“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不能离开,那个矿不能采,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那些人鬼迷心窍,现在不就遭报应了。”   袁国民叹息道:“报应,他们有什么报应,遭报应的是我们,是我们啊,你说当时,我们要是同意了,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第196章 瘟疫的真相   周教授:“可不能这么想,那山要是动了,被挖空了,别说这个村子,这方圆几百里都逃不掉,这个口子不能开,一开就全毁了。你难道忘了,早在百年前就有人私自开过那矿,结果呢,地震死了多少人。”   两人没再说话,谭峥推门进去,两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谭峥:“两位难道不想对我说点什么?”   周教授热络道:“这不是谭警官嘛,来来来,请坐请坐。”   谭峥:“你们刚刚说的矿山是怎么回事,这里真的有金矿?”   周教授给谭峥递过去一杯酒。   周教授:“有没有金矿我们不知道,有矿是真的,十多年前有人专门勘探过,那矿不能采,一采整座山都要塌。”   谭峥:“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教授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周教授:“三十年前,这里原本生活着五十多户人家,邻里和睦,村里的风水也好,种出来的庄稼收成都很不错。直到有一天,一个巫女来了村子,她说这是被诅咒之地,如果我们不离开,就会被瘟神惩罚,降下灾祸。巫女是栖凤村的人,他们和我们向来不对付,但是村长却信了她的话,要带着我们一起搬走。我和袁老头不同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谁知道没多久,我们的家人都生了病,巫女再次出现,她说这就是神的惩罚,还拿出了一幅画,画上的人也都得了同样的病。村里的人害怕了,村长带着人搬走,我也走了,只有袁老头留了下来,他不信这是什么诅咒和神罚。”   周教授:“我们希望你能找到答案,不管是三百年前还是三十年前的瘟疫。”   谭峥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谭峥:“河滩上的那些尸体,就是你们的家人?”   袁国民点头道:“是我们偷偷埋在了那里。”   谭峥:“想必不是一开始就埋在那里的,是故意让我看见。”   两人没有反驳,谭峥从栖凤村出来以后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村里的人为什么那么富裕,路上偶遇的大叔手上戴着金戒指,村长家里摆着黄花梨木,客厅随便摆着的花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谭峥:“为什么要把白骨扔到祝常胜家里,是不是因为他姐姐就是当年出现在龙穴村的巫女,你们怀疑她有问题?”   周教授干脆道,“对,那个女巫,她出现以后村里就出了事,其实我们也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我们都是逃难过来,到这里之后发现这是个荒村,才定居了下来。至于之前的人都去了哪儿,我们不知道。”   谭峥:“那你们为什么知道,这里有矿山,还有百年前有人私自开采又是怎么回事?”   袁国民从屋里拿出来一个小册子,册子是手写的,虽然是线装书,但看起来还很新。   袁国民解释道:“这是我前两个月才抄的。当年,我们刚到这里,就在家里发现了一本这样的册子,好像已经传了几百年。”   深究起来,第一本册子或许是那位将军命人写下的,书里说,将军奉命来到这里开采金矿,但当时一位先生说这矿不能采,采了会影响国运,将军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还是命人将消息传给了皇帝。   就在将军等着皇帝的命令时,军营中突然出现了一位巫女,此后瘟疫在军中蔓延,没多久将军也染上了病,他只来得及让人写下这个册子,警示后世之人不要采矿,并且提醒他们不要与巫女接触,她们会带来灾难。   这册子一代传一代,到了袁国民手上已经传了七八代人,但并不是每个人手里都有这本册子,只有他和周教授当初捡到了这东西。当巫女真正出现的时候,他们也曾拿出这本册子,想要告诫他们,不要轻信谎言,一切都晚了。   至于一百年前的事,也是册子上记录的,那一年发生了地震,地震原因是有人私自开矿过度,所以此后这矿山成了禁采区。   谭峥合上册子,想必现在,那座矿山已经被掏空了,毕竟隔壁村的人可是一直没有停过。所谓的巫女、诅咒都是谎言罢了,龙穴村的人一代代出现,又一次次被他们以相同的招数骗走,这座矿山的位置,想必就在龙穴山上。   谭峥放下册子。   周教授问道:“你查到什么了吗?”   谭峥:“我没有猜错的话,栖凤村的人祖祖辈辈都在采矿,他们研制了一种特别的毒药,能让中毒的人如同感染了瘟疫,再编出一个诅咒和神罚的故事,逼着龙穴村的人离开,这样既没有人会和他们争抢,他们也可以肆无忌惮地采矿。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找人去那座矿山看看,里面应该已经被掏空了。”   两位老人家停下了喝酒,他们万万想不到,所谓的真相,原来是这样。   郑村长在屋子里被关了大半夜,谭峥进去的时候他正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取暖。   谭峥:“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果隐瞒,别说今天,明天,后天,你都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郑村长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他们在蝙蝠洞里找到了一种带毒的草药,再加上一点蝙蝠的翅膀就能研制出一种毒药。   祖先们发现了这种毒药,同时也发现了那座金矿山,为了让子孙后代能一直开采下去,他们留下了毒药的配方和驱赶龙穴村人的方法,持续了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村里的人生生不息,龙穴村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晨光微熹,谭峥从房里出来,看着龙穴山上升起的那抹朝阳,这一切终于有了了断。   谭峥离开龙穴村之前,周教授找到了他。   周教授:“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上头一定要派你来查吗?我跟你说实话吧,不只是我的要求,而是上头有人怀疑你们梁城警方有人勾结栖凤村的人倒卖黄金。你想想那么大一座矿山,这么些年怎么会没人发现,我不是告诉过你有人勘探过吗?那人把结果告诉了谁,这点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他们找你来查查的就是这座矿山,只要证实这是一座金矿,上头那些人就会有动作,我一个老头子可请不动你谭警官。”   谭峥:“你的意思是,有人一直在和栖凤村合作?现在被人告发,所以让我来这里调查。”   周教授点头:“年轻人,这些事你不要多问,干好你的分内事,神仙打架,你不用管,什么意思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   原本他以为是有人想借他的手查清楚后再来私自开矿,看来还是他太年轻。谭峥早该想到,没有特殊渠道怎么进行如此大规模的黄金交易,还有那么一座明晃晃的金山,怎么可能不吸引外人来,不过正如周教授所说,他只需要查案,至于其他的,自然有上头的人来处理。 第197章 倒追杀人案:死在寒冬里的一对男女|老巷子里的两具裸尸   冬日的早上,晨间尚未散去的薄雾中弥漫着一丝凉意。   街道两旁的小贩和上班族们起早贪黑,匆匆离家上班或开启一天的忙碌。   他们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和围巾,走进早餐店,以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和香喷喷的油条开始新的一天。   行人络绎不绝,匆匆而过,有的手捧早餐,匆忙地咬下一口,有的低头沉思,步履匆匆。   不时有人停下脚步,仔细挑选街头的小吃摊点。   这座南方城市的冬日早上,寒意与温暖共存,人们脚步匆忙,充满希望和期待。   谭铮对于季节的变化并不敏感,他不怎么怕冷也不怎么怕热,早上在外套里添一件毛衣,就是他对冬天的尊重。   七点半准时出门,在那家熟悉的报刊亭买一份新鲜出炉的报纸。   报刊亭的老板和他是老相识了,哪怕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会看报纸,老板还是会每天准时为自己的老顾客准备一份日报。   拿上报纸开车出门,属于谭警官的一天开始了。   谢临川:“老大,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谭峥闻声抬头,放下手里的报纸。   谭峥:“前几天龙穴山下大雪,山体滑坡雪崩,栖凤村和龙穴村都被淹了。”   谢临川脸上的笑容褪去,神色凝重。   谢临川:“那,袁老爷子,他…”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知道,他恐怕凶多吉少。   龙穴山里的矿洞挖得很深,再也没办法修复,谁又能说,这次的雪崩不是自然的惩罚呢,栖凤村的人从那里获得了多少,现在也都还了回去。   谢临川拿过他手里的报纸,看完后深深叹了口气,这实在是一场无法挽回和拯救的灾难,或许再早一点有人阻止他们,这一切会不一样。   可惜谁又能对着一山的金矿无动于衷呢,哪怕那只是一座产量极低,质量并不好的矿山。   谭峥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又有案子了,“出了什么事?”   谢临川:“十分钟前,我接到消息老城区一所大学出了命案,梁大城市学院门外一条巷子发现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都是20岁,被发现的时候两人抱在一起全身赤裸。法医已经验过尸了,两人体内都有安眠药,身上从胸部到大腿都有勒痕,死者全身青紫发黑,是冻死的。女尸肚子里还有孩子,正在进行DNA检测。我们怀疑是有人先给他们下了药,然后脱光他们的衣服捆了起来,扔进巷子里,这几天的天气一直在零下,夜里就这么给冻死了。”   谭峥拿过他手边的文件,看了看死者资料,尹复开,男,20岁,胡薇薇,女,也是20岁,两人都是城市学院大二的学生,男孩学的是财务管理,女孩学的是会计学,同属经管学院。   谭峥大致扫了几眼后,合上资料,“去案发现场看看。”   路上有点堵车,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地方,城市学院虽然挂在梁城大学下两者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关系。大学门口不少餐馆,学生们来来往往很是热闹,发现尸体的小巷子和这里比起来就要冷清不少了。   巷子口是棵大榕树,往里走是条干净的小路,拐过两个弯后到了地方,现场围了不少的大爷大妈。这一片位于城南,是梁城最早的几个区之一,虽然有不少学校,但房子都很老旧,住的也都是上了岁数的人。   这条巷子叫文思巷,年代久远不说,里面的房子还都是带院子的独门独户,多少人梦寐以求拥有这样一栋房子,所以也可以说这里的每户人家都坐拥千万资产。   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正好在一扇朱红大门前,门口两只镇宅麒麟,威风八面。   门额上写了两个字,朱府,现场除了尸体已经被搬走,其他的都保持不动,没有任何痕迹,除了那两个特意画下的受害者位置图,什么也没有。   谭峥让人把警戒线撤了,再这么拉着不知道要吸引多少人来。   他看见不少人都拿着手机在拍照拍视频,再过一会儿怕是巷子都要被堵住了。   大爷大妈们也没闲着,一边拍照一边聊天。   只听见手里拿着老式苹果手机的羊毛卷阿姨对旁边穿皮草的阿姨,边说边比划着。   羊毛卷阿姨:“我看呐,就是学校里那些个不听话的孩子,自己作孽,一男一女,光着身子抱着,多不检点,有伤风化,也不知道孩子爸妈怎么教的。”   皮草阿姨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我听这隔壁人家说昨晚那狗叫了大半夜呢,巷子里的动静闹得很大,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也不知羞,这要是我的孩子腿都要给他打断。”   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旁边一位戴着帽子的阿姨,她迅速加入讨论。   戴着帽子的阿姨:“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哪像我们那个时候,前几天我还看见,隔壁的老王挽着一个年轻女娃娃上街呢,那个腻歪。”   几人的话题从年轻女孩转向了老王家的八卦,谭峥注意到她们说的隔壁人家听到的动静,还有那只叫了大半夜的狗,到底是真的还是主人为了参与这场热闹的讨论,捏造出来的谈资。   吃瓜群众的想象力,有时是比真相更像真相的谣言,说出这些话的人不去写小说可惜了。编造谣言的人并不是想要污蔑别人,或许他只是喜欢那种被人簇拥着听他讲八卦的兴奋感和认同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当你认真发表观点和见解的时候或许没有人会认同,还会觉得你自以为是,但是当你说八卦的时候不管你说得有多离谱,也不管是真是假,他们都十分感兴趣,并且迅速与你达成共识。   所以谭峥并不确定那个所谓隔壁家的人是不是说的真话,但他倒是希望从阿姨们口中得知一点关于朱府的消息,他走向那个穿着皮草的时髦阿姨。   谭峥:“这个朱家,没有人在吗?”   皮草阿姨转头见是一个年轻帅小伙,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这家人前些天出门旅游了,还没回来呢,也是晦气,家门口出了这种事。倒是他家的儿子,小柯,前几天回来过一趟,他还在上学呢,就在城市学院旁边,梁城师范大学。”   谭峥真诚道:“他们家是怎样一家人,您能跟我说说嘛。”   皮草阿姨有些局促道,“诶,这,会不会有点不太好,这家人挺好的,家里是做生意的,你看那两只狮子多威风,家里就一个独子,也听话。”   谭峥正准备再问点什么,旁边一位阿姨加入了群聊。   富太太阿姨插嘴道:“你可别瞎说,这位一看就是查案的,小伙子你是警察吧,你听我说,这家人是挺好的,就是他家这个儿子,是个混世魔王,你可是不知道,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没少干些混帐事。”   谭峥问道:“怎么说?”   富太太阿姨用八卦的语气说道:“半个月前,我家那孩子跟我说,说他在外面跟一群人鬼混,什么事都做,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年轻人应该明白,还好我家孩子是个懂事的,才没有跟着学坏。”   说话的阿姨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了两个字,有钱,一手的宝石戒指,手腕上还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冰种飘花手镯,看那成色就知道没有个几十万拿不下来。 第198章 死的人是院花   谢临川正带着人询问其他围观群众。   谢临川:“这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阿姨指了指门匾上朱府两个字。   阿姨:“姓朱,叫柯燃,柯呢是木可那个柯,燃就是烧火那个燃。”   这名字的意思就是烧着的烂木头,朱柯燃,起这名字怕是命里缺火,谭峥在心里默默记下来。   朱家隔壁是一个小院,门口虽然没这么大气,但也干净整洁,种着不少绿植。   谭峥好奇地发问:“那这朱家的隔壁住的是谁?”   富太太阿姨:“你说那一户啊,住的是一对老夫妻,八十多了,眼睛看不清不说,耳朵也听不见,平时都是做饭阿姨照应着,你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   谭峥:“他家养狗吗?”   富太太阿姨:“有,一条大金毛,年纪也大了,这些年叫都不愿意叫了。”   谭峥的视线再次转向那位穿皮草的阿姨,“您刚刚说隔壁这户人家的狗叫了大半夜,还说听到了巷子里的动静,是真的还是假的?”   阿姨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哪有什么真的假的,这不是大家都在说这事儿嘛,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我不住这儿,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警察同志,您,您可别当真。”   谭峥见询问得差不多了,赶忙从女人堆里抽身离开。   从巷子出来后,两人准备去学校看看。   谢临川路上说道:“老大,根据报案人和我在现场问询得到的消息,昨天晚上这附近的人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里的居民平均岁数都在五十岁以上。凶手极有可能是在半夜的时候抛尸到了这里。”   谭峥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他从走进这个巷子心里就有疑问,“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学生,按理说就在学校门口发生了这种事,他们应该很感兴趣才对,要说他们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条巷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禁区。”   谢临川解释道:“这巷子虽然看起来又老又旧,但是里面住的人家都算是有钱人,整个城南的富人都在这条巷子里住着,平时可能学生们也知道,不敢随随便便进来。”   谭铮:“不对,如果是攀龙附凤有求于人或许会忌惮几分。但学生们不会,在他们看来这里不过是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面有不少老人和小院,哪里会去想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谢临川点头:“的确,也有可能是他们知道这里老人家多,不好意思过来打扰。”   谭峥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但并不代表这个理由说服了他,从巷子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一两点,门口的学生少了许多。   谢临川摸摸肚子强烈表示先吃饭再办案,大学门口的餐馆都是经过考验的,哪一家不是味道好分量多价钱还实惠。   两人也不挑,找了人最多的一家坐进去,点了几道家常菜就开始等着上菜,倒是谢临川和旁边一桌的三个女孩聊了起来。   谢临川在假装不谙世事的纯情大学生这件事上天赋异禀,一出口就知道是老演员了。   谢临川:“哎,同学,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停着那么多警车?”   短头发的女孩转头看了一眼谢临川,旁边的小伙伴也都两眼冒星星地看着他。   短发女孩温柔道:“你说那里啊,发现发生了什么案子,死了人,我们也不太清楚。”   谢临川故作好奇道:“你们是大几啊?我好像在学院里见过你们。”   短发女孩:“我们是文传学院的,大二,学长是哪个学院的?”   谢临川恬不知耻道,“我是经管学院的,大三了。”   长发女孩好奇道:“你是经管学院的,怎么会不知道,这出事的…”   她还想再说,短发女孩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她。   长发女孩话锋一转:“这出事的是谁啊?学长知道吗?”   谢临川:“我平时不在学校,刚回来呢,就遇到了,这不是刚好吃饭碰到你们好奇地问一问,学妹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   短发女孩说道:“也不是不能说,学长是经管学院的话,应该知道,你们学院的院花,出事的人是她,学校不准我们往外说,也不准我们去现场凑热闹。看见巷子口那个小卖部了吗,有人在那儿盯着呢,不准学生进去。”   谢临川:“院花?我们学院什么时候选出院花了,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长发女孩接口道:“就是那个胡薇薇,学长没听说过嘛,和音乐学院一个富二代谈恋爱,每周都开跑车在学校里炫耀,我们年级的都知道。”   大学里学院和学院之间平时很少有交集,只有遇到某些大型活动,才会相互来往,能在其他学院出风头的人应该是有些特殊的。   谢临川见过胡薇薇的照片,只觉得这女孩长得不错,想不到在大学里还顶着个院花的名头。   谭峥:“你们说的那个富二代是谁?”   短发女孩回答道:“好像是叫张飞云,这人在学校里嚣张惯了,谁都知道他家里有钱。”   谢临川旁敲侧击想打听出另一位死者的消息,但这两人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莫非她们只知道出事的是院花,其他人都不在其关注范围内,这个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谢临川只得又问了一些关于胡薇薇和张飞云的事。   两人知道的也不多,谢临川就没再多问。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两点,按照资料上显示,他们这一届的辅导员是个女老师。   徐慧,四十三岁,在这所学校当了十多年辅导员,很擅长解决学生问题,曾经获得过最受学生喜爱老师奖。   办公室在经管学院三楼,三位老师共用一个办公室,警方早就通知过徐老师,见到两人徐老师就带着人到了旁边的小会议室,会议室里提前开着热空调,可见这是位十分体贴细致的老师。   谭峥打量着眼前的徐老师,留着利落的短发,但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两条弯弯的细眉,她的穿着很有品位,外面一件大衣,里面是一身旗袍,没有化妆,给人感觉很亲切。   笑着请两人坐下,徐老师倒来两杯温热水,将水递给两人。   徐老师撩了一下头发。   徐老师:“我会尽力配合二位,希望能早点抓到凶手,我的学生也能瞑目了。”   谭峥喝着水没说话。   谢临川:“那就麻烦你说说那两人的事,他们平时在学校里表现怎么样?”   徐老师叹了口气,微微摆动了一下身躯。   徐老师:“我们学院人多,除了我还有另一个辅导员,但是他们两个的班级都是我在管,财务管理1班和会计2班,这两个班的同学平时表现都不错。尤其是胡薇薇,她大一的时候当过他们班的班长,后来各科老师们都很喜欢她,就有老师提议让她当学习委员。也就是去年她就开始当学委,平时各种活动都安排组织得很好,是个很有能力的小姑娘。只是,唉…”   徐老师喝了口水,继续道:“只是没想到她这学期一来就和音乐学院一个小伙子搅和在了一起,我们老师也不是不准谈恋爱,只是那个小伙子,实在不是个良配。我也认识几个音乐学院的老师,从他们嘴里听说过不少事,那个男孩一学期来上课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得清。仗着家里有钱,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知道胡薇薇和他在一起后,我还找她谈过话让她注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第199章 来自好友的线索   谢临川听她说了半天,一直也没说到点子上。   谢临川:“尹复开呢?他和胡薇薇什么关系?”   徐老师放下手里的水杯。   徐老师:“尹复开这个孩子平时不怎么闹腾,安安静静的,长得也乖巧,我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迎新晚会上,他唱了一首歌,唱得不错,估计喜欢的小姑娘不少。后来你也知道,我管的学生太多了,哪里个个都了解。他们两个的关系我就更不清楚了,应该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这些事,学生们比我知道得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徐老师站起来开门,一男一女。   徐老师:“你们想知道的事,问问他们,这是汪宇,他和尹复开的关系最好,谢佳,和胡薇薇是好朋友。”   汪宇,21岁,长相斯文方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厚重的面包服,脖子上还系了根红围巾,看起来十分喜庆,年关将近,他们也要放寒假了。   旁边的谢佳比汪宇要矮一个头,素颜看起来有点憔悴,看样子是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厚外套就出来了,估计不知道老师叫她什么事。   谢临川和谭峥对视一眼,意思是,一个一个来。   谢临川和徐老师商量,让她先带着谢佳到隔壁办公室等会儿,他们先问问尹复开的事。   汪宇坐下推了推眼镜,两手放在桌上一动不敢动,十分拘谨,也不敢看人,只盯着自己的手看。   谢临川:“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汪宇:“我在图书馆复习,今天有一门专业课考试,很重要,寝室里其他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谢临川:“那你为什么不叫上好朋友尹复开一起去复习?”   “他说他晚上有事,之前已经复习过了,就不跟我们去了。”汪宇的眼神有一丝丝的躲避。   谢临川:“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汪宇摇头:“没有,我问他,他也只是说是秘密,不能说。”   谢临川:“他有没有和你说过,胡薇薇。”   汪宇:“他和胡薇薇一直不对付,大一的时候学院里举行活动,刚好胡薇薇是活动初审的评审之一,说他的节目一团糟,不仅把他淘汰了,还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了他。他回来之后气得没吃午饭,说胡薇薇假公济私,说她没有眼光,没有品位,除了脸什么都没有。”   谭峥:“后来呢?尹复开和胡薇薇之间有没有发生其他的事?”   汪宇:“后来,我们是两个学院,平时没什么来往,我也没见他和胡薇薇私底下有来往。”   谭峥:“尹复开有没有和你说起过,关于他和其他女孩的事?”   汪宇想了一会儿:“我只知道我们系有个女孩挺喜欢他的,好像他们以前还在一个初中上过学,但是尹复开不喜欢她,拒绝了她两三次,后来也没动静了。”   谭峥:“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汪宇:“李静,我们是1班,她在2班,平时两个班会一起上大课。”   谭峥:“徐老师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谭峥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汪宇的表现有了变化,他的肢体更加僵硬,他更紧张了。   汪宇紧张道:“徐老师很好,对我们特别好,圣诞节还会给我们送苹果送糖果,说我们就是她的孩子,大家都很喜欢她。”   汪宇背台词一样说完这一长串,谭峥也能理解学生这种心态,在警察面前紧张不愿意说太多。从他说这段话的肢体语言来看,谭铮几乎可以确定,他在撒谎。   谭铮没有逼他,这种情况下,再怎么问都是徒劳。   汪宇离开时谢临川让他通知谢佳进来,两人等了几分钟才有人敲了门,眼前的人已经和两人刚刚见到的邋遢小姑娘完全不一样了,她换了身衣服不说甚至还化了个妆,换了个发型。刚刚还一副抠脚大汉的糙样,转眼就成了娇滴滴的小姑娘,一见到两个帅哥警察脸上就挂着笑容。   谢临川看得好笑:“刚刚徐老师说你和胡薇薇是最好的朋友,她现在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伤心,甚至看你这样子还有些开心?”   谢佳春心荡漾的表情迅速切换成了苦瓜脸,一瘪嘴,一垂眼睛看着就要开始演哭戏了,谢临川也不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在演戏这事上他可是谭峥认证过的专业演员。   谢佳努力了半天也没挤出眼泪,只能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谢佳用略带悲伤的语气说道:“我知道她出事了以后一整晚都没睡觉,脑子里都是我们在一起的画面,我,我和她是大学里唯一的好朋友,我们还说好以后要去参加彼此的婚礼。谁,谁知道,她,她竟然就这么去了。”   谢临川:“说说胡薇薇和她对象的事。”   谢佳:“她长得好看,能力也强,班上那些男的哪个不是她的舔狗,我是嫉妒她。她还真以为我拿她当姐妹,要不是我喜欢的男生喜欢她,我才不愿意跟她玩呢。她就是个标准的绿茶,嘴上说得好听只是拿他们当朋友,哪个正经女孩会和一个班的男生交朋友。她在我们女生眼里就是个臭婊子,也就我愿意跟她玩,实际上我们心里都清楚,对方都是工具人而已。”   谢临川见她还要啰哩啰唆地说一堆她和胡薇薇的事。   谢临川打断她道:“说说她和张飞云的事。”   谢佳不和善地说:“还能有什么事,谁不知道张飞云家里早就给他定了门亲,门当户对的,他和胡薇薇就是玩玩而已,胡薇薇家里穷,跟他在一起不就是图钱嘛。胡薇薇在外人面前装得像女神,经常在朋友圈晒一些高级照片,可她啊实际上是村里来的,家里是种地的,不知道的还把她当成白富美呢。”   谭峥:“那位徐老师,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谢佳一愣,看着谭峥有些吃惊,她摇了摇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谢佳掩饰性地说道:“徐老师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不只是男生,对女生也好。”   谭峥:“徐老师家的情况你了解吗?”   谢佳摇头道:“我们平时不和她聊私事,她也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谭峥质疑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谢佳的头摇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要不你问问其他人,他们可能知道。”   谭峥:“你说你是因为喜欢一个男生才和胡薇薇做朋友,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谢佳垂着脑袋没说话,半晌才轻轻吐出两个字。   谢佳:“罗松,我们是同班同学,他很聪明,也很优秀,是班长,我向他表白,他说他喜欢胡薇薇。为了接近他,也为了能和他有更多话题,我开始讨好胡薇薇,渐渐地让她把我当作朋友,我故意在班里人面前和她表现得很亲密,果然罗松开始主动找我聊天,虽然内容都是关于胡薇薇,但是偶尔,他也会关心我。给胡薇薇买零食的时候也会给我买一份,他拿我当兄弟,说他哪天要是和胡薇薇成了,我就是大功臣,还要请我吃饭。”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后来带着一丝哭腔。   从学校离开的路上谭峥给阮林打了一个电话。   谭峥:“查一个人,朱柯燃,师大的学生,今年大二,我怀疑他和这起案子有关,另外注意查一下他和张飞云有什么关系。” 第200章 倒追女和富二代   这起案子的另一个重要人物,张飞云直到现在都没出现。   谢临川:“小文找到张飞云了吗?要我说这样的人就该往夜店找,他肯定在那种地方和别人鬼混。”   谭峥早就通知让小文带人去找了,还真让谢临川说对了,小文打来了电话。   小文:“老大,人找到了,我们去的时候他正在酒吧玩呢。”   谭峥:“好,把人带到审讯室里,有必要的话,给他醒醒酒,我马上就回来。”   半小时后,谭峥推开审讯室的大门,一股子酒味熏得他想骂人,张飞云趴在桌上,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谭峥坐下,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对面的人打了个酒嗝,坐了起来。   谭峥:“清醒了吗?没醒要不要再来点醒酒汤?”   张飞云摆手:“别,别,警察叔叔,我醒了,完全醒了,一点也没醉,你看我说话,口齿伶俐,逻辑清晰,我肯定醒了。您想问什么,您说,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告诉您,连我老子的保险箱密码,我都,都告诉你。”   他哇一声吐了出来,谭峥打开门出去,叫人来清理,既然还没醒,就让他在审讯室里多凉快凉快,走到楼道点了根烟,谭峥开始想事情。   脑子里的人名一个个蹦出来,目前看来,除了徐老师,谁都有嫌疑,尤其是谢佳,看她的样子她对胡薇薇的恨意可不是一天两天,女人因为嫉妒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谭峥抽完烟出来,谢临川拿了一份检测报告,上面显示胡薇薇肚子里的孩子既不是张飞云的,也不是尹复开的,经过DNA对比发现,这孩子是朱柯燃的。   朱柯燃、张飞云、尹复开、胡薇薇,李静,谭峥将李静的名字单独圈了起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和这起案子没有任何关系,汪宇说她和尹复开是初中同学,主动追求过他,此外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倒是胡薇薇和这几个男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这才是解开谜底最重要的线索。   阮林还没有给他消息,谭峥暂时不想面对这个张飞云。   谢临川:“老大,你说朱柯燃会不会和张飞云一起,玩弄了胡薇薇,这样的案子我们可见过不少,之前的斗兽场案,富二代们玩弄别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肮脏,一个胡薇薇而已,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谢临川在说什么谭峥没有仔细听,他脑子里一直出现初中同学这几个字,如果汪宇说的是真的,那么尹复开为什么会在夜里和胡薇薇待在一起,最后还死在了一块儿。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汪宇在说谎,到底是什么关系。   谭峥脑子里灵光乍现,他突然看向谢临川。   谭峥:“尹复开、李静、胡薇薇,他们的资料在哪里?详细资料,从幼儿园到现在的全部资料。”   谢临川:“上次拿来的资料没有那么详细,我就知道你可能会用到,我发现,尹复开和李静是初中同学,同时他们和胡薇薇一起在同一个高中上了一年学,后来胡薇薇转学走了。老大,你是不是认为,这个尹复开其实早就喜欢胡薇薇。”   谭峥倒是没有这么想,他只是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至于是男女之情还是其他的,没有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现在经谢临川一提醒,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能证实这一猜想的,目前只有一个人,李静。   谭峥:“我们再去一趟学校。”   谭峥拿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谢临川在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谢临川:“老大,又出事了,汪宇死了,尸体在学校的化粪池被发现的,法医说应该是被人打晕了扔进去,他是溺亡的。”   谭峥一愣,汪宇为什么会死,唯一的答案就是,胡薇薇和尹复开的死和他有关系,如果不是复仇那就是凶手在杀人灭口。   警方找他谈过话之后,凶手就将其杀害了,那人一直在暗处观察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他眼里,此时此刻千万不能自乱阵脚。如果汪宇和他们的死有关,那么同样被传唤过的谢佳会不会也面临危险。   谭峥:“走,跟我去学校。”   谭峥按响警笛,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学校,教室里谢佳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上课,看起来丝毫没受影响。   谭峥敲了敲门,和老师说明情况后将人带了出来,没有停留往校门走去,就在这时,徐老师出现了,她站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穿了一身黑色长裙,今天虽然出了太阳,但这天可不是一般的冷。   见几人过来,她笑着迎了上来。   徐老师:“两位又来了,案子查得怎么样?还需要我帮忙吗?你们带着我的学生要去哪儿?”   她的话虽然是对着谢临川说的,但那眼神却时不时地看向谢佳,谭峥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谭峥:“我们找她问话,徐老师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徐老师这才退到一边:“慢走,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直到彻底摆脱徐老师的视线,谭峥让谢临川再次回去,把李静也带来,既然现在还不能确定凶手是谁,那就把值得怀疑的人都聚集起来,他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   谭峥想起刚刚徐老师暗含威胁的眼神,他侧头看向后座的谢佳,她的脸色发白,神情呆滞,叫了两声都没有反应。   谭峥没再打扰她,现在她有多害怕,等会儿,才会说实话。   二十分钟后,谢临川带着一个女孩出来了,李静不是十分惊艳的长相,但她长得很耐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起来很文静。   坐上了车,谭峥才发现这姑娘只是看着文静,其实十分活泼,谢佳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李静自来熟地和她搭话,发现人家不想理她后也不气馁,转而和前座的警察叔叔们聊了起来。   谢临川:“你知道尹复开的事吗?”   李静摇头:“我只知道他出事了,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汪宇没有和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是很严重的事吧,警察哥哥,你们能告诉我吗?”   谢临川岔开这个话题:“你说汪宇,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李静:“对啊,汪宇和尹复开是好朋友,我,我喜欢他很久了,上初中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但是他不喜欢我,他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了转来我们学校的胡薇薇。”   谢临川:“他和胡薇薇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李静:“尹复开和我算是青梅竹马,我们光着屁股玩到大,他小时候还说长大了要娶我,我当了真,后来我们长大了,丑小鸭尹复开成了白天鹅,他长高了长帅了,也有越来越多的女孩子喜欢了。但我那时候觉得,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尹复开,我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的,直到上了高中,高一的时候胡薇薇转来了我们班,她长得好漂亮,班上很多人都喜欢她。尹复开也喜欢,他给她写情书,送早餐,没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后来胡薇薇转学,但是他们一直保持联系,高考的时候尹复开说他要和胡薇薇考一所大学。”   谢临川:“后来呢?他们上大学以后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李静:“大学报到那天,尹复开去找了胡薇薇,回来以后他说她变了,再也不是以前的胡薇薇了,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她。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疏远我,可我还是相信他最终会是我的尹复开,这个时候汪宇和他成了朋友,我也和汪宇成了朋友。” 第201章 吞药自杀   谢临川一语点破:“汪宇喜欢你,你只是在利用他。”   李静没有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谢临川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尹复开死了,汪宇也死了,不管是她喜欢的,还是喜欢她的人都死了,这个看起来十分天真又可爱的小姑娘,她对自己认定的爱情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毅力,认准了一个人就不愿意再回头。   谢临川好奇道:“上了大学,你有没有告诉过尹复开,你还喜欢他?”   李静:“我说了好多次了,他每次都拒绝我,他说他只拿我当兄弟,当朋友,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俗话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到了我这儿怎么比隔座山还难呢,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啊?”   谢临川没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但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汪宇和尹复开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到了警局,谭峥让人将两个女孩带走。   谢临川说道:“汪宇应该就是凶手之一,我调查过他,他家里的情况十分不好,但是就在两个星期前,他的银行卡里多出了五十万,打款方是一家贷款平台,前几天我让人查那个贷款机构,刚刚那人回复我这笔钱不是贷款。是有人通过这个平台,往他的户头打钱,这或许是一起买凶杀人案。”   阮林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朱柯燃到底去哪儿了,难道从地球上消失了不成,谭峥正想着阮林的电话就打来了。   阮林:“老大,人我们找到了,但是他现在的状况不太妙,我们到的时候他吞了很多安眠药,在学校寝室里,要不是我们去得及时,恐怕凶多吉少。现在我们在医院,医生给他洗了胃,还需要住几天院,已经通知了他的家人,等他的情况稳定下来,我再问问他。”   想不到,朱柯燃还是个痴情的花花公子,谭峥和谢临川分工合作,一人去了一间审讯室,一想到上午张飞云呕吐的场景,谭峥就反胃,所以这次,他难得的选择询问小姑娘,把男人留给了谢临川。   谢佳还是维持着上车时候的表情,丢了魂一样坐在那里,谭峥给她倒了杯水。   谭峥:“你知道汪宇的事吗?”   谢佳端起水杯,呆呆地摇头。   谭峥平淡道:“他死了。”   谢佳的瞳孔剧烈收缩,手里的水杯落到桌上。   谢佳慌张道:“你,你是说汪宇他,他死了?”   谭峥语气加重了些说:“对,他死了,被人打晕后扔到了化粪池,原因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现在你还想替他隐瞒吗?”   谭峥口中这个他并不是一个确切的人,他只是在炸胡。   谢佳:“不会的,她不会杀我,她说过的,不会杀我,我很听话,我什么都听她的,我也没有把他们的事说出去。”谭峥:“你和汪宇,你们有什么不一样?他死了,很快就会轮到你,你要是说了,倒霉的就是他,你还要包庇他吗,即便他是你的老师,只要犯了错,都该受罚,这一点,老师不是很早就教过你吗?”   谢佳恍然抬头,看向谭峥。   谢佳:“我说,我都说,徐老师,她,我看见过她和张飞云在一起,他们在张飞云的跑车上接吻,那天我爸开车来接我,在学校附近的加油站,我亲眼看见的,徐老师她也看见了我。我很害怕,只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那之后徐老师就经常找我谈话,和我说学习,说毕业的事,我就一直装傻,她旁敲侧击地问我那天的事,我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神色越来越紧张,谭峥给她换了杯水。   谭峥安慰道,“慢慢说,别着急。胡薇薇呢,她和张飞云是什么关系?” 第202章 买凶杀人   谢佳:“张飞云喜欢她,很喜欢她,这一点徐老师也知道,所以她表面上撮合张飞云和胡薇薇在一起,背地里却把胡薇薇介绍给了自己的外甥。我前几天说的诋毁胡薇薇的话,都是我乱编的,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又漂亮又大方,还很温柔,对大家都很好,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她。我虽然嫉妒她,也嫉妒罗松喜欢她,但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她知道我是因为罗松才和她走得近,但是她一点也不生气,还说希望我能幸福。后来我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了,但还是听说她和师大一个男孩子在一起了。”   这个师大的男孩子,就是朱柯燃,谭峥之前没有注意到,徐慧是他的阿姨。谭峥第一次见过徐慧之后就对她产生了怀疑,这种怀疑在于,她给两人递水的时候手指有意无意地剐蹭,以及她身上那件与季节严重不符的高开叉的旗袍,即便是穿在里面,也足够让人惊讶。   谭铮见过太多的人,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是不是刻意想要掩饰自己,面对面对话的时候他都能从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里看出一些东西。   和徐老师面谈的时候,她的行为,语气,以及汪宇在接受问话时谈到这位老师的时候故意撒谎,这一切都显示出她并没有自己的外表那般纯良。   谭峥让小文收集了一份关于她的资料,嫁了三任丈夫,每一次都是以她出轨告终,为此和家里人撕破脸,这是个骨子里极度放荡的女人。并且她的每一任出轨对象,和她的年龄差都在二十岁左右。   另一边谢临川的审讯室里也不平静,张飞云的酒醒来,张嘴就是一刻不停地在骂人。   张飞云骂道:“那个老女人,都怪她,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该死。”   等他骂够了,谢临川才说道,“你说的那个老女人,是徐慧?是她买通汪宇杀了胡薇薇和尹复开还是你?”   张飞云红着眼眶一拳一拳砸在桌上。   张飞云:“一开始我对这样的老女人一点也不感兴趣,更何况,她还是学校的老师,但是她胆子大,放得开,再加上我确实没有玩过这个岁数的女人。她知道我是单亲家庭长大,所以她像妈妈一样照顾我,给我温暖,她不缺钱,缺爱,她给了我爱,但我唾弃自己,也看不上她。直到我遇到了胡薇薇,我一眼就看上了她,徐慧知道以后没有怪我,她跟我说他支持我们在一起,可以撮合我们两个,我当真了,开始追胡薇薇,可是任凭我怎么努力她都无动于衷,虽然也和我去吃饭,但从不收我的礼物,我一表白她就拒接我。这个时候徐慧出现了,她说胡薇薇是在吊着我,她早就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不信,她就带我去看。”   张飞云泣不成声:“我恨死了胡薇薇,我和徐慧喝酒,我说我恨不得她去死,她说那就让她去死,我那时候喝多了,只是在说胡话,也没有把她说的当真。谁知道,那天晚上,她请我出来说要让我看一出戏,我看见汪宇在脱他们的衣服,看见他把他们尸体扔在那家人门口。徐慧说,那就是胡薇薇男人的家门口,她说只要我想要的都能给我,她就是个变态,是个老妖婆,我害怕,只能每天泡在酒里,喝醉了这些事就不用想了。”   谢临川:“为什么还有尹复开?”   张云飞:“我也不知道,我看见的就是这些,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张飞云继续在审讯室里哭,谢临川出来看见谭峥站在走廊。   两人交换了一下信息,大致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徐慧知道汪宇喜欢李静,她也知道汪宇家里缺钱,所以和他做了这个交易,她也嫉妒胡薇薇,嫉妒她年轻貌美,也嫉妒她能得到张飞云的喜欢。   两人走向最后一间审讯室,这里面的是李静。   谭峥:“能告诉我,五天前的夜里,你在哪里吗?尹复开那天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李静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变得很沮丧,情绪前所未有的低落。   李静:“那天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尹复开,我跟他约在校外一家书咖见面,如果他愿意来,我们就在一起,不来,我也不会再纠缠他,我在那里等到书咖打烊,他始终没有出现。”   谭峥想这或许就是尹复开为什么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和胡薇薇一起死在了外面,他去赴约了,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该不该把答案告诉眼前这个小姑娘,不管怎么说都太残忍。   李静掏出一个旧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掉了色的照片,照片上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男孩头上戴着顶可爱的虎头帽,女孩扎着羊角辫,他们手拉着手一起留在了岁月里。   徐慧被抓来的时候还是如往常一样打扮。   谢临川面对着这么一个近乎疯魔的女人心里的滋味也是一言难尽。   谢临川:“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是怎么买通汪宇的?为什么尹复开也被杀了?”   徐慧今天化了个十分艳丽的妆,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十足的美人,她没有回答谢临川的这个问题。   徐慧:“谢警官,你看我,美吗?你说,我和那些年轻小姑娘差在哪里?”   谢临川戏精道:“你自然是美的,那些小姑娘哪能和你比。”   徐慧神经质道:“哈哈哈哈哈,谢警官可真会唬人,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吧,我能威胁汪宇的太多了,他的前途,他能不能毕业,能不能找到工作,以及他妈妈的病能不能转到一个好医院,我找上他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需要钱,至于尹复开,其实不是我要杀他,是汪宇自己想动手。巧的是,那天他刚好和胡薇薇在一家书店里,我把人骗出来,下药,汪宇负责干重活,然后看着他们活活冻死。”   谢临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因为嫉妒?”   徐慧:“谢警官可真懂我们女人,任你喜欢的人喜欢一个比你年轻,比你漂亮的,那个人还天天出现在你眼前,圣人也会被逼疯。”   谢临川:“汪宇呢?他是你杀的,你怕他泄露出去?”   徐慧伤心道:“不是我怕,是张飞云怕,他说汪宇活着一天,他就怕一天,所以我帮他杀了汪宇,我帮他做了这么多事,可是到头来,他却说我是老妖婆,说我是个变态。你们男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徐慧不再掩饰,她的眼神由先前的平静转变为疯狂和凶狠,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抑制的狂野。脸庞绷紧,肌肉抽搐,嘴唇凝成一道紧闭的线条。她的下巴轻微颤抖,试图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和不安。随着情绪逐渐失控,她的眉心深深皱起,表情变得狰狞可怖。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青筋暴露,瘦长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她不断地挣扎着,想要脱离手铐的禁锢。   她像野兽一样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声音,每一声都是她内心仇恨和绝望的释放。   朱柯燃那边,阮林已经问到了真相,他和胡薇薇互相喜欢,在一起了,胡薇薇怀了他的孩子,但是他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的小姨在报仇,她恨朱柯燃的父母,怪他们把她逐出家门。   朱柯燃收到了徐慧发给他的照片,照片上是胡薇薇的尸体,朱柯燃想不开,要在寝室自杀。   这种案子办理起来并不困难,普通人杀人,想要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没几天谢临川就提交了材料结案,处理完公事,他长叹一口气。他们处理的案子里,十件有八件都和情爱有关,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富豪也好,普通人也罢,权势滔天或者一贫如洗,都难逃一个爱字。 第203章 罐头装尸案:魔鬼降临人间不打一声招呼|公园里出现的人罐头   春节的脚步喧嚣而至,梁城被喜庆、热闹的气氛染得一片红火。   大街小巷弥漫着火烧般的红色,城市的繁华不再是单调的铁砖玻璃,而是刻有祝福的红灯笼、点缀着大街小巷的各色灯带。   人们踏着吉祥的步伐,携带满满的期待和好运,开始了他们新的一年。   这是个特殊的日子,谭铮家里,喜气洋洋的三张餐桌上摆满了家传的年夜饭菜肴。   鱼象征着“年年有余”,饺子的形状似同古代的银元,寓意“招财进宝”。   屋内聚集了谭铮的亲人,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热闹而充满生机。   厨房里火光跳跃,炒菜和煮饭的香气扑鼻而来。   窗户上的窗花,鲜艳的红桌布,让整个家都充满了喜庆的气息。   谭铮不喜欢人多,唯有春节是个例外,他并不擅长和人热络的交谈,但也愿意每年在这个时候看见熟悉的亲人聚在一起。这是一种福气,代表过去的一年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小侄女圆圆再过半年就要去上小学了,手里抱着个洋娃娃,非要谭铮给她的娃娃编辫子。   谭铮也不拒绝,两只大手笨拙地扯着娃娃的头发,结果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脑袋和身子分家了。罪魁祸首手上拎着个人头,圆圆哇一声就哭了。   谭铮手忙脚乱地哄着孩子,与此同时,谢临川家里就要安静多了。   独栋别墅里,虽然只有他和母亲以及阿姨陈姐共度春节,但丝毫没有影响到这欢乐的节日气氛。   阿姨的厨艺堪称一绝,阵阵香气从厨房飘来,引得母子俩垂涎欲滴。   他们的饭桌上,承载了慈母深深的眷爱与伟大,以及谢临川对父亲那份沉默而深沉的思念。   他们在灯火通明的餐桌前举起杯子,一起庆祝新年。   谢临川的目光缓缓滑过桌上一个个菜肴,曾经,这些是父亲的最爱……   他郑重地端起一杯酒洒在地上,谢临川不是个迷信的人,只是每年这个时候都想和父亲喝一杯。   小文家在外地,今年他不打算回去了。   阮林热情地邀请小文一起过年,阮林的母亲显得格外高兴。   客厅的灯光照亮了他们连成一片的影子,一张木桌上,满满当当摆满了各色菜肴,全是阮林母亲的拿手好菜。   年夜饭结束后就是一系列娱乐活动,打麻将、看电视、玩游戏,各有各的快乐。   谭铮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热闹的氛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投向谭铮,心中涌起一丝担忧和紧张。   谭铮接起电话,听完了对方的介绍,他脸色一变,感受到了紧急情况。   立刻站起身来,向众人道别。   谭铮声音坚定又满是歉意:“抱歉,有事需要我立即处理,先走一步,大家继续。”   众人看着谭铮离开,目送他走出门口。   谭铮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去了现场,查看一番后,第一时间给阮林和小文打了电话,他们俩赶过来要快一些。   谢临川这会儿肯定回去和母亲一块儿过年了,他一年到头也回去不了几次,从那边赶过来起码得两个小时。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把谢临川叫过来的时候,电话响了。   谢临川:“老大,新年快乐!”   谢临川陪在母亲身边,看着电视里的倒计时,对手机里的谭峥拜了个年,今天是除夕,刚过零点。天上同时升腾起无数烟花,颇为壮观。   这些年虽然各地都禁止烟花鞭炮,但梁城专门准备了一个河滨公园让人放烟花,只是仅限于大年三十夜里。   电话那头的谭峥有些着急道:“新年快乐,出来一趟,有事。”   谢临川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老大,出什么事了,怎么了。”   谭峥:“你到河滨公园来,刚刚放烟花的群众报案,公园里出现了碎尸。”   谭峥说完,挂断电话。   谢临川穿上外套。   谢临川:“妈,我出去一趟,有点事,您早点睡,不用等我。”   谢妈妈:“又出了什么事啊,怎么大年三十都不消停。”   谢妈妈拿过一条围巾递给谢临川。   谢临川:“罪犯可不过年,您啊看会儿电视就早点睡,我得走了,来不及了。”   谢临川关上门,大踏步往前走,突然想到什么,转头一看,谢妈妈正站在落地窗前注视着他的背影。   谢临川朝她摆了摆手,这些年一直是这样,每次他走出家门,母亲都这么看着他,好像他哪一天就不会回来了一样。   从车库里开走那辆上班专用的代步车,半小时后到了河滨公园,现场人群混乱,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围了多少人,旁边有交警在拿着大喇叭喊着让他们不要往前挤,没有发生任何事,注意安全,避免发生踩踏。   天上的烟花噼里啪啦炸了不停,地上的人挤来挤去,谢临川愣是没能闯进去,他也没看到谭峥的身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谢临川:“老大,你在哪儿呢,这里人太多了,我什么也看不见。”   谭峥:“健康步道这边,往前走。”   谢临川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找错了地方,那这群人围在一起是做什么呢,谢临川拉住身边一个年轻小伙子。   谢临川问道:“这些人围在这里干什么?”   小伙子:“好像是有人晕倒了,有个医学生正在施救呢!”   小伙子话音刚落,救护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谢临川没再管这边的情况,朝着谭峥说的地方走去,健康步道很长,沿着河边大约有一公里,谭峥他们正在终点的位置。   那地方是现在整个河滨公园人最少的,只有稀稀拉拉几对情侣,再加上谭峥几人都没有穿警服,倒也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谢临川走近了才发现,阮林手里拿着一个罐头,小文手里扛着锄头正在刨地,这是个什么操作,他有点看不懂了。   谢临川问道:“老大,什么案子,你们这都是在干什么?”   谭峥摘下手套说道:“一小时前有人报案,刚好今天轮到我值班,案子就落到我头上了,痕检那伙人不是回老家过年就是在外地出差,唯一一个能来支援的也得明天,没办法,只能把你们叫来了。”   谢临川倒是无所谓,只是看阮林和小文那一脸便秘的表情,估计此时心里十分后悔,当初怎么脑子一抽就进了3中队,遇到了谭峥这样的工作狂上司。   谢临川凑到阮林身边,看他正在仔细研究手上的罐头。   谢临川:“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阮林把罐头凑过去,打开手机电筒。   阮林:“你看看。”   白色灯光下,谢临川看见几根漂浮在浑浊液体里的断指。   谢临川问道:“这是,有人在抛尸?”   阮林点头道:“我们不知道这附近是不是还有这样的罐头,小文正在挖,报案的人说就是在这片草地上被他们家的狗给挖了出来的。”   谭峥站在江边点了一根烟,烟雾四散,他盯着江面看了很久。   江对面灯火璀璨,此时此刻应该是万家团聚的时候,只是不知道现在是谁又死在了什么人手上,再也没有机会和家人一起过年。   谢临川也和他站在一起,看向对岸。   谢临川:“老大,这不会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吧?凶手处置尸体的手法,很高明,会不会整个梁城都有这样的罐头。”   谭峥深吸一口烟,摇头不语,他看着眼前忙碌的几人感到一丝愧疚,这种日子把他们叫出来。   谭峥过了一会儿说道:“警局明天才有人上班,其他部门也是,今天就不要打扰他们了,让小文收工吧,我们去吃个夜宵。”   将证物带回警局收好后,阮林和小文并不想回家,表示要加入今晚的夜宵活动。   大年三十哪还有开着店,整个城市突然前所未有的安静,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适合吃饭的地方,还是谢临川提议说去他家吧,宽敞。   这倒是真的,整栋别墅除了谢临川和母亲只有一个保姆陈姐,陈姐给他们做完年夜饭就回去了。   谭峥看了看时间道:“这个时候,会不会打扰到阿姨?”   谢临川打开车门,请几人进去。   谢临川:“不会,我妈在二楼,房子隔音好,吵不到她。”   车开进小区大门,阮林就在后面羡慕地感叹。   阮林:“川哥你可真是我哥,平时也看不出来,居然是住这种地方的主。”   等谢临川把几人放下,把车停到车库。   阮林看着眼前两层楼的精致小别墅连连赞叹,阮林一手揽过谢临川的肩膀。   阮林:“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您看您家还缺儿子吗?”   谢临川拿下他的手,看向另一边的谭峥,这还是他第一次带人回家,谭峥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公子哥。   阮林:“川哥,我要是你我就不当警察了,家里这么有钱,干嘛还要受这个罪,你说是吧,小文。”   小文沉默地看着阮林,什么也没说。 第204章 死去的高中女老师   谢临川早就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说这种话了,倒也没有在意,笑了笑没有回答,推开门打开灯让几人进去,进门是客厅,装修低调奢华。   谢临川让几人坐下,去厨房烧了壶水。   谭峥跟在他后面。   谭峥问道:“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   谢临川没接话,指了指餐桌,原木桌上摆满了一桌子菜,谭峥把菜端进来,谢临川打开燃气灶一盘一盘热起来,阮林和小文正看着电视里的老电影,吃着水果零食,好不惬意。   谢家的厨房不小,两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等菜全部出锅,几人坐上饭桌一阵狼吞虎咽,阮林吃得头都不抬。   阮林感叹道:“阿姨的手艺也太好了,川哥你家这是请了个大厨吧。”   谢临川点头,陈阿姨的手艺是跟一家私房菜馆的大厨学的。   平时谢临川工作忙,现在陈阿姨和谢母两个老人家也能一起作伴,一点也不像请来的阿姨。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夜里两点,楼上传来一阵响动,谢妈妈站在楼梯上朝下看去,谭峥察觉到了抬头望上去。   谭峥抱歉道:“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谢妈妈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多玩会儿。”   谢临川走上前给妈妈披上一件外套。   谢临川:“妈,怎么外套都不穿就出来了。”   谢妈妈笑道:“儿子,刚刚那个就是你们队长吧,年轻人很有气势,一看就不一般。”   谢临川催促道:“哎呀,妈,你快去睡觉吧,这都几点了。”   楼下几人正在窃窃私语。   阮林道:“川哥这长相,原来是遗传的阿姨啊,我以前还以为他整容了呢。”   小文啃着手里的鸡腿。   小文笑道:“也就只有你的脑回路才会想到他整容。”   阮林:“嘿,小文子,出息了,都会调侃你林哥我了。”   两人打闹着,嘻嘻哈哈闹个没完。   谢临川下楼的时候,几人已经把桌子都收拾干净了,谭峥窝在沙发上打盹,小文和阮林正在一边玩游戏,就在这时谭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眼睛都不睁一下,掏出手机接了电话,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谭峥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   谭峥:“也是罐头?里面装的什么?在什么地方?好,把东西带回来以后送到鉴定科。”   同样装有人体部位的罐头,这一次是一只眼睛,挂了电话后谭峥没有立刻动身,他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意思是让对方明天必须来一趟警局。   这些器官都需要进行DNA检测,以此断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以及这人到底是谁。   最新发现的罐头出现在了城南一个垃圾桶里,附近的流浪汉以为自己真的捡到了罐头,谁知道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眼睛。   那罐头的外表和普通的果肉罐头没有什么不同,用的是某个品牌的黄桃罐头瓶子,凶手将开口重新封上了而已。谢临川放下手里的毯子,看向谭峥。   谢临川:“老大,又有罐头出现了?”   谭峥回答:“嗯,有人在垃圾桶里捡到了,装着眼睛的罐头。”   手指、眼睛、这个手法,很像惯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不可能用这么极端且隐秘的手段,谭峥闭了闭眼,今年的大年三十似乎比以往要漫长很多。   谭峥:“案子明天再处理,先休息,你家还有多余的房间吗?没有的话让他们睡沙发也行。”   小文和阮林已经收起手机,看向谭峥的眼神十分委屈。   谢临川忍住笑说道:“有,还有一间客房。”   这是谭峥阮林几人第一次来他家里,平时谢临川为了方便工作偶尔会住在他家,偶尔会住在离警局更近的那套房子里,这才是谢临川真正意义上的家。   房间很大,配了个衣帽间,谢临川递给他一身全新的棉质睡衣。   谢临川:“这套是新的。”   谭峥随便冲个澡,换上衣服就睡了,谢临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早上九点,谭峥一到警局就去了鉴定科。   谭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鉴定科的人一大早就赶到局里,已经忙活有一会儿了。   一个年轻小姑娘说道:“已经完成了一项,另一个还得等一会儿,一小时后就会出结果。”   谭峥嘱咐道:“结果出来以后立刻送到我办公室。”   办公室里,他站在小黑板前,罗列信息,一只眼睛、两根手指、花园、垃圾桶、黄桃罐头,那罐头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品牌和样式,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这些到底有什么联系,凶手为什么要抛尸到这两个地方,这是谭峥目前遇到的最没有头绪的案子,只能等着DNA检测来确定受害者到底是谁,警局至今也没有接到任何人口失踪报案。   两天后,检测报告出来了,多亏死者的一个亲属之前做过DNA检测,这才让警方确定了死者身份。资料上面显示,眼睛和手都是一个人的,这人名叫文莉,45岁,是青山县一所高中的老师,青山县离梁城至少有三百多公里。   谢临川看过谭峥手里的报告。   谢临川:“老大,我们是不是要去一趟青山县。”   谭峥点头道:“不用告诉小文和阮林,让他们在家过个好年。”   谢临川听到这话有些高兴。   谢临川明知故问道:“老大,那你怎么不让我也在家过年,我记得谭警官可是最擅长独自办案。”   谭峥:“你走了,谁开车,少废话,回去收拾收拾,这一次还不知道要去多久,另外联系一下青山县当地警方让他们提供支援,一小时后出发。”   谭峥说完拿着手里的报告出了门,谢临川让值班的警察联系了青山县公安局。   谭峥随便装了两套内衣,拿了一件外套,开车到了谢临川家楼下等着他,十分钟后他拎着箱子下来了。   谭峥:“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谢临川心道,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件衣服穿好几天都不带换的。   谢临川:“不是说可能要多待几天嘛,当然要多带点行李了,好了好了,走吧。”   谭峥把驾驶座让出来,坐到副驾驶,大年初一,路上没什么车,一路高速畅通无阻,青山县算是个比较偏远的县城,到现在也没有通火车,只能自己开车或者坐大巴车。   三小时后两人到了公安局门口,一个年轻小伙子已经等着他们了。   周晨浩:“谭警官、谢警官,你们可是我的偶像,我叫周晨浩。”   小伙子穿着一身警服,理着板寸,高鼻大眼,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俊俏,两人依次和他握了握手。   周晨浩:“你们电话里说的,受害者的资料我们已经整理出来了,按照谭警官的要求,十分详细,另外我们也去她家里走访过,她老公说她五天前和朋友们一起外出游玩,期间两人没有怎么联系,他到现在也不知道文莉已经遇害。”   谭峥接过他手里的资料,翻看过后,也没说什么。   谭峥:“带我们去她家里一趟。”   周晨浩原本想开警车,谢临川制止了他,甚至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警服,这么大张旗鼓不是给老百姓增加恐慌嘛,大过年的,咱刑警办案就遵循两个字,低调。   谢临川:“等会儿你在车上等着我们,不用下来。”   周晨浩不明所以道:“为什么?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吗?”   谢临川解释道:“没有,外面天冷,你在车上待着暖和,他的家人已经见过你了。”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周晨浩点头,一路上叽叽喳喳都在问谭峥之前破的那些个案子,后者闭上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短短十分钟的路,周晨浩一张小嘴叭叭个没完,恨不得化作人间鹦鹉。 第205章 失去幼女的父亲   青山县不大,文莉家在一个老小区,房子都不高,七八层的样子,也有电梯,按了按门铃,里面出来一个女人,看样子四十多岁。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扎起来留下两道卷曲的刘海看,眉眼温和,看着两个陌生人。   女人问道:“你们是谁?”   谢临川掏出证件。   谢临川:“我们是警察,请问赵天赵先生在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女人拿过他们手里的证件仔细看了看,确认之后才朝着屋里喊。   女人喊道:“赵天,有警察找你。”   赵天:“之前不是来过了嘛,这些人怎么没完没了,大过年的也不让清静清静。”   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传来,过了一会儿才出现了人,见了门外两人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赵天:“两位是为了文莉的事找我吧,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和她正在协商离婚,我要和我前妻复婚了。她的事都和我无关,五天前她说自己要和朋友出去玩,那之后我们就没联系了。”   资料上显示赵天今年46岁,十年前离异后和文莉结婚,当时还带着一个八岁的女儿。   谭峥道:“我们不是来问这些,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文莉的其他事。”   他都这么说了,赵天也无法拒绝,把两人请进家门,女人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几人便坐下了。   赵天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谭峥问:“是因为前妻要和她离婚吗?”   赵天点头道:“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她太强势了,在学校里当老师说一不二,回了家还是那副烂脾气,我早就受不了她了,要不是当时孩子还小需要母亲我也不会和她结婚。”   赵天的前妻刚刚出了门。   谭峥这才问道:“你和前妻为什么离婚,现在又为什么复婚?”   赵天说道:“我在外面找女人,被她发现了,她后来也嫁了人,那男人去年死了,前不久我俩在街上遇到了,就,就这么回事。”   谭峥继续发问:“你和前妻搅和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和文莉离婚,她知道你做的这些吗?”   赵天辩解道:“她,她不知道,我那会儿也没有出轨,只是和前妻恢复了联系,和文莉提出离婚以后,我才和前妻在一起了。”   谭峥犀利发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文莉是和朋友们出门,而不是被你杀了?”   赵天:“我现在就给她们打电话,你等会儿。”   赵天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按了免提,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一阵搓麻将的声音,吵吵嚷嚷的,听不清楚,只听一个大嗓门的中年女声传来。   中年女人:“喂,有什么事啊?”   赵天问道:“我是赵天,文老师的老公,是这样的,前几天她不是说和你们一起去旅游了嘛,怎么还没回来呢,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中年女人:“嗨,什么旅行啊,我放假以后就没出过门,什么时候和她一起去旅行了,你搞错了吧,好了好了就这样哈,我还要打牌呢。”   对面说完就挂了电话。赵天看向谭峥,有些狼狈。   赵天:“我再打一个,这次肯定能问到。”   接连打了三四个电话,没有一个人说自己和文莉出了门,赵天有些慌了。   赵天:“不可能啊,她当时明明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和她说我们过完年就去离婚,她也同意了,说要和几个朋友出门散散心,她那些朋友,不就是学校里这几个老师嘛,平时也见她们出门逛街,我再打几个电话问问。”   谭峥制止道:“不用了,她应该在骗你。”   谢临川环顾四周,一直没看见房里有什么年轻女孩的用品。   谢临川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女儿今年18岁,上大学了吧,怎么没见她?”   赵天拨电话的手停了下来,他死死地捏着手机,另一只手抓着膝盖,眼眶里霎时蓄满了泪水。   赵天:“她,她死了,九岁的时候出了意外。”   谢临川问:“什么意外。”   赵天痛苦道:“那天,她小学放学早,我在上班没时间去接她,她懂事自己回来了,那天家里的飘窗没有关,她,她掉下去了。”   谢临川说道:“带我们去看看,什么样的飘窗。”   他们家在顶楼,飘窗的位置在书房,上面摆了两个坐垫,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人上去坐过,赵天看着那扇窗户。   赵天说道:“她出事以后,这间书房我很少进来,这个飘窗也和当时一模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就是我心里的一块铁疙瘩。我常常想,要是,要是我细心一点,要是我能去接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书房里摆着一张照片,小女孩扎着两条可爱的麻花辫,穿着明黄色小裙子,正在吹泡泡,这就是他早夭的女儿赵娜。   回到客厅,继续关于文莉的话题。   谭峥问道:“说说文莉,她是个怎么样的人?除了刚刚提到的那些,还有没有其他的,她有没有仇家,或者在工作上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在你和她提出离婚以后,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赵天给几人的杯子里添上水。   赵天说道:“我和她是相亲认识的,她那时候也离婚了,有个儿子,判给了前夫,我看她是个当老师的,在教孩子方面会比较擅长,为了女儿好,就和她接触了一下,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我们这个年纪,也不像小年轻,合适就结婚,一开始还算不错,虽然没什么感情,但她是个能干的女人,我平时工作忙,她把家里照顾得很好。直到我女儿出事以后,那段时间很难熬,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我怨她没有关窗户,和她吵了好几次,也是从那时候起,我们之间就变了。”   赵天叹了口气道:“女儿死后,我也没心情管家里,每天让自己忙于工作,她偶尔也会抱怨,但她自己的工作也不轻松,再加上还有几个学生要资助,所以我们就这么一直要死不活地过着。直到去年我遇到了前妻,我看见她后才发现,原来我还对她有感情,她比文莉不知道好看多少,男人的劣根性发作,我开始和她接触,来往。我和文莉提出离婚后,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说等过完年,不然大过年的闹得太难看。我松了一口气,和她的关系倒是奇怪的变好了,那天她说要出门,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要不是你们我也不知道她出了事。”   谭峥问道:“你很高兴?”   赵天一惊,急声道:“这怎么说,我为什么要高兴?我和她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也从没想过要她去死。”   谭峥直接道:“你害怕她出尔反尔不跟你离婚,她现在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内心其实很高兴。”   赵天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个答案,临走前,谭峥从他那里拿到了一份名单,文莉生前的几个好友,以及她的前夫。   上了车,谭峥对周晨浩交代了后面的任务。   谭峥说道:“你去查一查文莉的前夫,要详细资料。另外,把这几个人带来审讯室。” 第206章 青山县的老师们   两人回到公安局,今天局里值班的也没几个人,空荡又冷清,周晨浩专门为两人准备一间临时办公室,喝着热水。   谢临川问道,“老大,你说这事会不会就是赵天干的?”   谭峥推测道:“不是,一开始我们猜测这是个惯犯,这样的人拥有极其强大的内心,从刚刚赵天的表现来看,不像是他。”   谢临川说:“老大,你说这人把其他的尸块扔到了什么地方?梁城到现在都没有遇到第二起报案。”   倒是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出乎意料的是,打电话来的人是吴省公安局,对面的人说他们接到报案,吴省好几个地方都发现了这样的人肉罐头,经过DNA检测对比后发现是同一个人的,正是文莉。   他们已经调取了各个火车站、飞机场的监控和安检记录,查找到底是谁将罐头扔到了各个城市。   现在看来这应该不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多半只杀了文莉一个人,但这种惨无人道的尸体处理方式,这人极有可能是一个隐藏起来的变态。   谢临川手里拿着一罐黄桃罐头,这是他下车后从警局对面的小卖部买的,对比手机里那几张罐头图片,至少从外观上看,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有封口,原本的罐头封口是用工厂的专业机器完成。   但是这些装着尸块的罐头封口,很明显是用小型机器由凶手自己完成。   这种罐头有点类似罐装八宝粥,打开的方式也是如八宝粥一样直接拉开盖子。   谢临川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名堂,倒是有些疑惑。   谢临川:“老大,你说他为什么一定要用黄桃罐头,不是其他的比如可乐瓶、八宝粥之类的。”   谭峥倒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不是其他的容器,一定要是罐头呢。   谭峥:“说明当时,凶手身边最趁手的或者说最可得的就是罐头,他可能刚好手里有一箱罐头,也有可能他的职业和罐头有关,从罐头来找到凶手难度太大,这人如果不是专业杀手,那他只可能是和文莉有过接触和来往的人。”   吴省那边,十几个罐头,装的都是些骨头和碎肉,分不清是什么部位,被发现的地点也是千奇百怪,有的在厕所的垃圾桶,男厕和女厕都有,有的在公园,还有在商场。谭峥已经让他们调取这些地方的监控,他就不信,没有任何监控拍下这个随身携带罐头的人,不过这是个大工程,再加上现在这个特殊时段,想来要花费不少时间。   周晨浩是个十分贴心的小伙子,出门办事都不忘记给两人准备午饭,特意让外面一家小餐馆给两人送来了三餐一汤,家常菜的味道,分量不少,吃完饭,名单上的也都到了。   文莉是语文老师,根据赵天的说法,与她交好的一个是她自己班上的一位历史老师,姓孙,另一位是隔壁的班主任于老师,还有一位就是他第一个打电话过去的是一位英语老师,黄老师。几位女老师,年纪也都差不多,都在四十多岁左右。   两人已经在审讯室恭候多时,实际上比起挨家挨户拜访,这种把嫌疑人都聚集起来询问的方式更加方便快捷,所以除非必要,谭峥还是更喜欢在审讯室里与他们直接对话。   进来的第一个人是大嗓门喜欢打麻将的黄老师,她烫了一头漂亮的卷发,穿着一身在小县城绝对算得上时髦的长款羽绒服,一双高跟鞋,手上拎着一款大牌包包,是英语老师那熟悉的味道。   坐在对面,黄老师面带微笑,谭峥有一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她这种笑容就会消失,变成嘲讽,然后将手上的试卷往讲台上一拍,再大声嘲讽看看你们考成什么样。   只是现在的谭峥已经不是十三岁的时候了,三十岁的老大叔,可不会再被老师们吓到。   谭峥:“说说文莉,你们关系怎么样?”   黄老师撩撩头发,坐姿端正。   黄老师:“我们就是普通同事,平时也会一起玩玩儿,关系一般,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谭峥道:“她犯了点错。”   黄老师惊讶道:“犯错,她犯了什么错,这次怎么连你们警察都惊动了,她平时犯的错可不少。”   谭峥说道:“怎么说?”   黄老师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笑了起来。   黄老师:“她那个臭脾气,你们是不知道,去年她带一个毕业班,是个文科班,女学生比较多,班上有一个特漂亮的女孩,平时也会化化妆,穿衣打扮也都比较时尚。她呢把那个学生叫到办公室里批评,说她每天这样去上课影响不好,有伤风化,说了不少难听的话。那个学生也不是吃素的,有性格的小姑娘,就说我穿什么样了,怎么就影响不好了。她又说,你打扮得这么漂亮会影响到其他同学,你们年纪还小,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那个女学生一下子就炸了,在办公室跟她吵了起来,差点就动手了。哎呀,我到现在想到那个场面就好笑,这事儿在整个学校都传遍了。”   这一段堪比单口相声,绘声绘色的讲故事,足以窥见其讲课的功力,想来在课堂上也是精彩纷呈。   黄老师说道:“这次她又闹出什么笑话了?我们学校的老师平时没什么乐子,最高兴的就是看她犯蠢,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她这个人像是活在封建时代,管学生跟管儿子似的,这样的人也难怪她前夫受不了要离婚,离婚以后连儿子都不愿意多看她。”   谭峥追问道:“她前夫为什么要和她离婚?”   黄老师:“还能为什么,她在我们学校还有个出名的外号,叫狱警,这你们总知道什么意思吧,就是说她把学生当犯人,她自己就是个看守犯人的,这里面关着的都是青少年犯罪分子。她对学生们的要求很高,不管是生活学习还是纪律,她们班上的人每天早自习比别的班早半小时,晚自习要晚一个小时。上课不准打哈欠,捉到一次写一份检讨,不准讲小话,被发现了就抄课本,英语课文一次抄二十遍。还有什么吃午饭吃晚饭的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每天下了晚自习还必须得去操场跑步。她时不时地就会去食堂去寝室查看,发现谁犯规了就写检讨,罚抄作业。原本年级主任觉得她这些做法太严苛学生们会受不了,但他们班的成绩很不错,高考改革之前,年年本科率都是文科班里的第一。”   黄老师似乎说累了,停下来喝了口水,她说了这么一通就是没有说出文莉为什么会和前夫离婚,不等他问,黄老师便自顾自讲了下去。   黄老师:“你刚刚问我什么,他们为什么离婚是吧,这事儿啊,也不能怪文莉,都是女人,她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她这么掏心掏肺地对这些学生,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们好。说句不好听的,除了他们爸妈绝对没有哪一个老师能像文莉这样关心他们的前途和未来,我们当老师的也没有别的想法,只盼着这些孩子以后能少过点苦日子。她把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对家里的事顾不过来,她老公出轨了,还是一个年轻小姑娘,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第207章 被资助女学生与前夫出轨   黄老师叹了口气又说:“她这个人虽然傻还倔,但从来就没有坏心眼,我们是同期入职的老师,那个时候她就开始资助贫困地区的学生,她那会儿刚毕业哪来的钱啊,自己吃馒头咸菜都要把钱给送过去。我看不过去,每天带饭的时候都会多带一点,让她也吃一点。我知道她小时候日子不好过,山里头走出来的,她自己也是被别人资助上学,现在她读出来了,也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   黄老师出去后,进来的是历史老师孙老师,这位老师的穿着十分职业,黑色老款羽绒服,下身一条笔挺的西裤,一双皮鞋,头发梳在脑后,扎着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谢临川觉得自己像是个马上要被批评的笨学生。   谢临川镇定道:“说说文老师的事。”   孙老师反问道:“什么事,哪些事?私事还是公事?”   谢临川:“都说说。”   谢临川表面镇定,实则内心已经被这种严肃女老师的气势压了一头。   孙老师:“客观地说,文老师是个十分严格的老师,她不仅对自己严格,对学生们更加严格,早年的文老师还说得上亲和,但是年纪越大,她的脾气也越发古怪。这一点我想黄老师已经和你们说过,尤其是她和前夫离婚以后,她好像一下子变了一个人,愤世嫉俗,仇女,对年轻漂亮的女性怀着敌意。她也越来越极端,有一段时间我看见她在吃氟西汀,抑郁症,但她是个强硬的人,不允许别人轻易看穿她,我虽然同情,但并不能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谢临川又问:“她和前夫为什么离婚?”   孙老师:“她前夫出轨了一个年轻女孩,那女孩刚上大学,是文莉资助她上的学。”   孙老师的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惊,一句话里却传递出许多信息。   谢临川反复确认道:“你是说,她的前夫出轨对象,是她曾经资助过的女学生?”   孙老师说道:“对,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可能只有我一个,我恰好撞见她前夫和女生逛街,这个女孩的照片她曾经在朋友圈发过,发的还是她们的合照,内容是恭喜她考上大学。”   谢临川问:“这个女学生叫什么名字?她现在还跟她前夫在一起吗?”   孙老师解释道:“这些我就不知道了,这种揭人伤疤的事我也不会过问。”   谭峥观察着孙老师的反应,总觉得还瞒着些什么。   谭峥:“文莉死了,被人杀死后碎尸。”   孙老师转头,震惊的反应不似作假,好半天才开口,“你,你说,文莉,她,她死了?她为什么会死?怎么会死?是谁杀了她?”   她的反应和刚刚说起文莉那些事情时的平淡完全不一样,几乎是撕心裂肺,好像被杀的是她的什么至亲好友。   在她绝望的注视下,谭峥点了点头,“文莉确实死了,你们不是已经好久没联系了吗?难道没有想过她出了意外。”   孙老师冷漠的面具彻底被撕碎,她捂住脸,失声痛哭,十分钟后,双眼通红的孙老师重新讲了她和文莉的故事。   “我和她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我们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后来上了大学,我去了外省,她留在梁城读了师大,毕业以后又一起回到母校教书。她从小文章就写得好,一直都梦想当语文老师,我喜欢历史,就成了历史老师。很快我们的人生就步入了另一个阶段,相亲、结婚、生子,文莉的第一任丈夫在国企工作,又轻松又有面子,大家都觉得她嫁了个好老公。只有我知道,她老公一家重男轻女,文莉第一次怀孕,她婆婆就托人找关系拿钱找了个小医院做了性别鉴定,发现是女孩就让她打了,那时候孩子都四个月了。医院里,她抱着我哭,说她不该结这个婚,不该嫁到他们家。”孙老师说着抹了把眼泪:“文莉家里的条件不好,男方家里又有几个钱,婆婆又强势,她也是没有办法,本来她就是个软性子,谁都能捏,我劝她打起精神,日子还是要过,大不了就离婚。她骨子里很传统,最后好不容易生下了儿子,儿子三岁的时候,她资助的那几个孩子都上了不错的高中,其中一个女孩十分聪明,考上了名牌大学,文莉就把她接到家里要给她置办行头,衣服、电脑,连行李箱都给她准备了,我陪她逛街买这些,她比给儿子买东西还高兴。那孩子不仅聪明,还很漂亮,文莉说她还有个很帅的男朋友。她刚来的时候土里土气,后来文莉给她打扮,成了十足的小美女,就是这个时候悲剧发生了,文莉那天给我打电话她说‘怎么办,他们躺在一张床上,我,我该怎么办…’话没说完她就开始哭。”   谭峥问道:“文莉再嫁以后,和前夫关系怎么样?”   孙老师:“她的前夫,呵,那同样是个杂碎,他是个娈童癖,他的女儿根本不是亲女儿,是他和他前妻从孤儿院领养,他前妻因为这件事和他离婚,这些都是文莉后来才知道。后来,那个小女孩死了,文莉害怕他再去祸害其他人,没有和他离婚,看犯人一样看着他,他如果再犯文莉就会立刻报警。”   这才是赵天口中,女儿死去的真相。   至于勾引文莉前夫的女学生,名字叫张悦,现在不知所踪。最后一位老师,是于老师,这位老师看起来不像四十岁,烫了一头羊毛小卷,画了眉毛,涂了口红,穿了一件喜庆的红衣,面带笑容坐在那里。   这位老师与前两位不同,她是十年前才调来这里的,同样的问题,在她这里答案是这样的。   于老师:“文老师和我的关系很一般,平时我们还会吵架,在教育理念上我们存在很大的分歧,我是在国外留过学的,最看不惯的就是她那种教学生的方法。那哪是教书啊,根本就是在管犯人,他们班上的成绩是不错,但这些都是牺牲孩子的时间和自由换来的,除了学习,他们应该还有自己的生活,有兴趣爱好,而不是学习的机器。”   于老师越说越激动,谭峥让谢临川给她递过去一杯水,这才让她闭了嘴开始说正事。   于老师:“文老师这人嘴毒,管得宽,眼里容不下沙子,我从来没有见她请过假,只有一次,那次我记得很清楚,我来这所学校刚刚一年,就看见她在办公室里脸色很差。我看她那样子好像随时要倒了,连忙送去了医院,挂完水她还送她回了家,她下车以后还牵着一个小女孩上了楼,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休息过。”   谭峥找到了重点。   谭峥“你说的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她现任丈夫的女儿?” 第208章 真正的恶魔   于老师想了想说道:“这我哪记得,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得有八九年了,我就看见她下了车,在路上遇到一个女孩,两人一起上了楼。我对这事有印象还是因为文老师平时像个打不倒的超人,我第一次看见她那副样子,给我吓坏了。”   谭峥追问:“你送她到家的时候是不是下午,时间大概在四五点?”   于老师无奈道:“是下午没错,具体时间的话,应该差不多,这我可真记不得了”   谭峥继续问:“她和她现任丈夫的关系怎么样?你知道吗?”   于老师说道:“文老师平时从不在学校说这些,连孙老师和黄老师都不知道,不过我经常看见她加班,周末也没有怎么回家,寒暑假也经常在外面参加活动、学习,我只知道她现任的孩子好像出过事,具体的情况我就不了解了。”   三位老师的问话结束,从他们的话里,谭峥几乎可以把凶手锁定在两个人身上,她的两位丈夫。   就在这时,周晨浩给谭峥打来一个电话。   周晨浩:“谭警官,有人在山上挖到一具白骨。”   这山就在离着县城不远的青山,相关部门已经开始做检测,目前只能确定这是一具超过十年的女尸。   尸骨已经被运走,但谭峥还在现场,从挖出尸骨的地方很奇怪,在一个斜坡上,尸骨埋得不深,只有三公分左右。如果真的是十年前埋在这里,那早就被雨水冲刷出来,不可能等到现在,所以这是有人故意拿出来给他看。   回到警局,已经确认死者正是当年那位和文莉前夫出轨的女学生,张悦,根据骨骼年龄来看,18岁,是谁杀的人,谭峥心里也有了答案。   文莉前夫的资料已经到了谭峥手上,他没有翻开。   谭峥:“把人直接带来,他就是凶手。”   周晨浩一惊,问道:“真的?谭警官你可真是神了,这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谭峥盯着他的眼睛逼问。   谭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张悦的女孩?她跟你同一个高中,你们都在文莉的资助下上了大学,你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文莉?”   周晨浩的眼神开始闪躲,他站在原地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谭峥继续道:“你刚刚很高兴吧,听到我那么说,杀死的文莉的人不只是她的前夫向韬,还有赵天以及那个明知道真相但是因为死去的女朋友所以保持沉默的你。”   谭峥淡淡地问道:“说说吧,你知道的一切。”   周晨浩:“十年前,我十六岁,张悦不是我的女朋友,是我喜欢她,单方面的,因为都被文老师资助所以认识了,我那时候上高一,她是高三的学姐,她考上大学以后文老师接她去玩。她给我打电话,让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说文老师对她很好。后来有一天夜里,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她说她做了对不起文老师的事,她是被迫的,是那个男人强迫的,她还说文老师好几次举着刀出现在她的房间,文老师想杀了她。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我高中毕业后,考了警校,一个月前才被调到了这里,我想查清楚当年那件事的真相,我没有和文老师相认,开始偷偷收集证据。半个月前我在墓园里看到了张悦的墓,祭拜她的正是向韬,此后我就一直关注着他们,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向韬和赵天,他们抬着文老师的尸体,出现在了郊外一个废弃的罐头厂。”   谭峥愤怒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周晨浩低头,忏悔道:“因为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那个时候以为是文老师杀了张悦,所以我…”   谢临川在一边听了半天,总算明白,敢情这小子什么都知道,偏偏还在他们面前装孙子,看他们两个瞎忙活。   谢临川:“所以是你把张悦的尸体从墓园弄到了那山上,你不告诉我们真相,其实是想让我们替你查出,当年的张悦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晨浩点头,羞愧道:“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做,我应该靠我自己去查,也应该及时把犯人逮捕,都是我的错,是我失职了。”   谭峥冷冷地道:“你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去把那两个人抓来,我也想知道向韬为什么要杀了文莉。”   向韬今年46岁,他和文莉的儿子还在上初中,他长相周正,穿着一身偏商务的夹克,皮鞋锃亮,头发还喷了发胶,看起来十分正派的一个人。   谭峥问道:“说吧,为什么要杀了文莉,你和她已经离婚那么久了,为什么还要下这样的杀手?”   向韬狡辩道:“谭警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没有杀人。”   谭峥拿出一张病历和一张照片,病历上显示,向韬得了艾滋病,至于照片,是他和一个年轻女孩一起的亲密照,拍摄时间是半个月前,拍照的人正是周晨浩。   谭峥说:“你不愿意说,那我替你说,你和文莉离婚以后私生活应该很混乱,你得了艾滋,被文莉知道了,你还在玩弄年轻女孩,她想要告发你。此时的你刚好和赵天搭上了线,你们都是被她看管,不,应该是被监视的犯人。只是她想不到的是,恶徒光是看守是没有用的,应该直接枪毙,因为一个柔弱的狱警只会被恶徒反杀。你们就是这样的恶徒,文莉的存在对于你们来说就像是随时会爆炸的原子弹,于是你们合谋杀了她,还用了这种看似高端又聪明的抛尸手法。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吴省那边调取监控后果然发现了向韬和赵天的身影,这也是为什么谭峥如此笃定。向韬面如土色,谭峥却没有放过他。   谭峥:“还有那个女学生,你睡了文莉曾经资助过的女孩,那孩子应该是自杀吧,或许就死在你眼前。我平生见过不少恶人,但是像你和赵天这样烂到根里的还真是,少见。”   向韬也不再掩饰,狞笑着说道:“哼,人活着就该这样,肆无忌惮,自由自在,是文莉自己倒霉,撞上了我们,她多管闲事,活该,臭婆娘,死了都没能放过我。”   案子结了,两人都被判了无期徒刑,文莉的葬礼是在大年初七举办的,谭峥和谢临川出席了葬礼。那天是个大晴天,站在那座新坟前,谭峥抬头向上看,仿佛看见文老师的笑容出现在了云层,她是真正的天使,这污秽的人间终究留不住她。 第209章 假死案:玉兰花下的白骨|假死的道士齐风   这天是周末,天气十分不错,春天的太阳明媚又温暖,落到樱花树上别提多美了,单身汪谢临川看着楼下盛放的花不由心情舒畅,拉着谭铮去电影院看个电影。   电影院就在最近的商场,谢临川随便挑了一部看起来正常的电影,谁知道是部恐怖片。   谢临川表面淡定,以壮士赴死一般的神情大踏步走进了放映厅,心里面却在祈祷别太丢人了。电影一开始就是几个恐怖诡异的镜头,女人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在没有人的学校楼道里走着,镜头昏暗且扭曲。女人走在空荡荡的学校楼道里,每一步都发出压抑而磅礴的回响声。   谢临川两手握拳偷偷闭上眼睛。   谭铮看得好笑:“不是你说要看电影,闭眼睛看?”   谢临川抬手捂住嘴假装打了个哈欠。   谢临川:“有些困了,我眯一会儿,老大,你自己看吧,别管我。”   说着他就闭上了眼睛,只是这放映厅的音效实在是好,各种惊悚的声音包围着谢临川,让他闭着眼睛也没办法放松,只能偷偷掐自己的大腿,在心里默念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电影结束,俩人走出了放映厅,谢临川明显松了口气。   谭铮:“你当了这么久的刑警,什么尸体没见过,怎么还怕这些东西?我记得以前我们还一起拍过这玩意儿。”   谢临川哪能真承认自己害怕。   谢临川嘴硬道:“怕?我浑身上下哪里有怕这个字?我就是困了,想睡觉。”   谭铮玩味地笑笑:“现在清醒了吗?刚刚那部电影还不错,你没看到,我们再看一次?”   谢临川肉眼可见的慌张。   谢临川:“看过一次的电影还看它做什么,今天天气这么好,别在这黑屋子里浪费时间了。”   不上班的两人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就在商场随便逛了逛,谁知道转头就撞见阮林带着一个漂亮妹妹在逛街。   阮林长得人模狗样,说起话来油嘴滑舌,别提多招女孩子喜欢了,眼前这个已经是谢临川这个月见到的第三个女孩了,正准备上前打个招呼,谁知道阮林带着人扭头就走。   谢临川伸手挥了个寂寞。   谭铮安慰道:“他可能是怕你揭穿他,走吧。”   谢临川放下手,在小本本上给他记了一道。   谢临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大笑起来。   谭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谢临川笑得直不起腰。   谢临川笑够了才说道:“之前阮林给我看他妈妈发的短信,你猜老人家说什么。她说‘儿子啊,你要是找不到老婆,就随便找个女人假结个婚吧,我好把我随出去的礼钱收回来,都有死的了。’哎呀,不行了,说到这个我就想笑。”   谭铮也没想到阮林的老母亲能说出这种俏皮话,跟着笑了笑。   谢临川:“你猜阮林是不是听了他妈妈的话,赶在老朋友们还活着,先把份子钱给收了,这才出来相亲约会。”   谭铮:“真是个孝顺孩子。”   谢临川回过头看他一眼。   谢临川无语道:“老大,你不会真觉得孝顺吧。”   谭铮点点头:“我像开玩笑吗?”   语气虽然认真,脸上的表情却是止不住的揶揄。   谢临川反应过来:“看不出来啊老大,你还会玩这种幽默。”   正当他们以为终于能度过一个悠闲的周末时,谭铮的电话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谢临川用屁股想都知道又有活儿要干了。   果然,挂了电话,谭铮说道:“走吧,出事了。”   路上谢临川垂头丧气地开着车,对案子的事似乎一点也不好奇,一句话也不问。   谭铮问道:“怎么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谢临川无奈道:“还能有什么事,办案呗,反正就是我的假期又泡汤了。”   谭铮:“怎么了,觉得累了吗?”   谢临川:“倒也不是累,只是觉得好像很少有机会能好好休息一下。”   谭铮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谢临川换挡加速,踩着油门很快就到了警局,小文已经拿着资料等在办公室里了,见谭铮进来噼里啪啦就开始介绍案情。   小文:“这次的案子是这样的,死者是个道士,叫齐风,在梁城的道士圈里很有名,或者说叫术士,虽然现在都不提倡封建迷信,但是术士这个行业从古时候传承下来到现在暗地里也有不少。官方虽然没有严厉打击他们,但也不是能见光的一群人,根据齐风徒弟的口供,他师父之前给一个富豪看过风水,回来没多久就得了失心疯,想给自己办葬礼,棺材买来躺进去没多久就死了。”   谭铮倒是听了个新鲜,怎么还有人想给自己办葬礼的。   谭铮问道:“你刚刚说齐风想给自己办葬礼,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小文知道这事听起来匪夷所思,所幸把人给直接带来了。   齐风唯一的徒弟叫郭松,三十多岁了,家里有妻有女。   虽然看起来跟着齐风是不务正业,但他们这行是典型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也算是有车有房吃喝不愁了。   郭松留着两撇八字胡,头发留长扎了个低马尾,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身长袍外面套了个丝绒马甲看起来有几分江湖术士的模样。   谭铮坐在角落里,谢临川坐在他对面就开始问话。   谢临川:“说说吧,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郭松取下眼镜,长叹了一口气。   郭松:“上个月,我们给一户姓唐的人家看风水,我师父说他房里阴气重,怕是有小鬼作祟。当即取出法宝就要捉鬼,谁知道那小鬼十分厉害,我师父元气大伤,回去歇了几天以后他的精神越来越不正常。就在三天前他躺在床上突然跟我说‘小松啊,我有个主意。’我就问他‘什么主意啊,师父。’他就说他活了这大半辈子眼看着大限将至,他就想给自己办个葬礼,假死,他也好瞧瞧那些个人在他死了以后是个什么反应。我听他这么说也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我师父这人喜欢交朋友,也和不少富贵人家打过交道,他就是想知道自己死了以后这些人是什么反应,我呢就照他说的办了。”   郭松捏着眉心无奈道:“要是知道会出这事,我就不给他办什么葬礼了。棺材、灵堂、我都一样不差的给他准备好了,还通知了他不少好友,连我那许久不见的前师娘都来了。师父只在有人的时候躺在棺材里,没人的时候就会出来,谁知道今天一早,我去叫师父起床,发现他死在了棺材里,胸口上一道口子,我一摸,那血还是热的。” 第210章 富豪家里闹小鬼   谢临川听他啰哩啰嗦讲了这么一通,总算找到重点了。   谢临川:“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什么人证?”   郭松道:“我还能在哪儿,我在家里和我老婆睡觉,眼看着今天最后一天守灵了,演戏也得演全套,我就和平时一样去叫师傅起床,就变成这样了。”   谢临川问道:“他装死的这几天,都有哪些人来过,他们都做了什么?”   郭松道:“这可就多了,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他们做了什么也都有记录,师傅特意叮嘱我记下来。”   郭松说着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笔记本,打开一看里面按照日期、人物以及这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记得十分详细。   比如这齐风死的第一天,几个不怎么熟的同辈来了,一边在他灵位前吐了口水,一边骂着这个老东西可算是死了,挡了他们多少财路。   还有几个与他熟识的富豪,在他灵前骂骂咧咧,说他是个招摇撞骗的烂心肝,骗了他们不知道多少钱。总之骂他的咒他的怨他的人不少,也有不少真情实感为他伤心难过的。   倒是那位与齐风平时最要好的同行来他灵前大笑了三声,也没人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估计也是高兴死了这么个竞争对手。   谢临川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他可只在书里见过这场面,想不到现实中还真有人这么干了,还把自己给玩死了,假死变真死,倒也算个怪事。   谢临川放下本子问道:“你师父死前给谁家看过风水?”   郭松道:“主人家叫唐平,家里几代都是开酒店的,我跟着我师父去过两次,我是没看出什么,就是普通有钱人家的样子。”   谢临川听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什么阴气,小鬼,说得跟真的似的也懒得拆穿。   谢临川继续问:“你觉得是谁害死了你师父?”   郭松猜测道:“那个唐家有问题,我怀疑是他们动的手,我师父恐怕是知道了他们家什么秘密,这才被杀人灭了口。”   谢临川有些不耐烦道:“唐家有什么问题,你说说。”   郭松说道:“就是我师父说有小鬼的那间房,不正常,警察同志你可别以为我是在胡说,那屋里不只有小鬼还有大鬼呢,我亲眼见到的,女鬼,半夜的时候屋子里还会传出小孩子的哭声,你说说这不是闹鬼是怎么。要不我师父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反噬成那样子。”   谢临川调侃道:“你师父这么厉害怎么会被那么多人骂,也没见人给他送面锦旗,扔臭鸡蛋的倒是不少。”   郭松解释道:“我师父这人没别的缺点,就是贪财,他收费贵,那些富豪虽然平时巴结着他,但心里肯定怨着呢,再说其他人,同行是冤家,我师父一个人包揽了梁城大半的活儿那些人早就看不惯他了。”   谢临川之前已经看过了尸检报告,齐风确实是被人一刀刺穿胸口杀死的,至于嫌疑人,目前除了这个徒弟还没有第二个人。   谢临川又问:“你师父既没有老人要赡养也没有妻子儿女,弄那么多钱干什么?难不成都是留给你的?他死前立遗嘱了吗?”   郭松道:“这哪能给我啊,我师父喜欢收藏珠宝玉石,烧钱的爱好可不少,死得突然哪来的遗嘱。”   谢临川玩味道:“没有遗嘱的话,那些个宝贝现在不就都归你了?”   郭松激动道:“警察同志,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都归我啊,我可是一分没碰,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我师父是我杀的?我在贼喊捉贼?”   谢临川双手抱胸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看得郭松额头直冒冷汗。   郭松心虚道:“不是,警察同志,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唐家有问题,我师父从他家里回来以后就不正常,他说他在唐家的花园里看到了,人骨。你们要是不信,就去查查,唐家肯定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我师父也肯定是被他们害死的。”   谢临川说道:“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师父是被唐家人害死的,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他不过是在唐家装神弄鬼骗了点钱,就为这,唐平就要杀了他?这种理由可不能为你开脱啊。”   郭松:“我猜是我师父知道了唐家什么秘密,所以他们杀人灭口,我没理由杀我师父,我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对我来说就是亲生父亲。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八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捉了去,在街上当小乞丐骗人,是我师父救我出苦海,给了我现在的一切,我就算是个畜生我也做不出这么欺师灭祖的事啊。”   郭松抹了抹眼泪,少有地流露出了一丝真感情。   郭松再三表示一定是唐家有问题,从审讯室出来,谢临川问谭铮怎么看郭松的供述。   谭铮说道:“他既然说唐家有问题,那就去查一查,看看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谢临川不解道:“那老大,你觉得他说的是真是假,我怎么听着那么玄乎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拿闹鬼来说事。”   谭铮总结道:“正因为这样,更应该查一查,长点脑子都知道这种话说出去不会有人信,他还要这么说要么就是没脑子,要么就是唐家确实有问题。”   谢临川想到刚刚在商场发生的事,拿起手机给阮林打了个电话。   谢临川:“喂,回警局,有案子,很重要,大案子,现在有件重要的事让你去办,回来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阮林还想再挣扎一下,谢临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啪一下挂断了电话,今天不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社会险恶他就不叫谢临川。   谢临川心里涌现出无数小心机,势必要给阮林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在外不尊重前辈的后果。   阮林气喘吁吁地跑来。   阮林:“川哥,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我正跟我女朋友吃饭呢。”   谢临川冷笑道:“哼,女朋友,你一次交了几个女朋友还要我提醒,阮林啊阮林我说你这人还真不是东西,那么多好女孩,全折在你手里了,今天在商场为什么要装没看见我们?”   谢临川总算是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阮林:“那个什么,今天天气挺好的,川哥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回头再聊。”   阮林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谢临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谢临川:“去查一个叫唐平的人。”   阮林转身嬉皮笑脸道:“好嘞,我现在就去,保证完成任务。”   谢临川去找阮林的同时,谭铮回到审讯室继续问郭松,他有几个问题想知道答案。   谭铮:“你师父在唐家的花园里看到了人骨,还有半夜的婴儿哭声,还有你看到的女鬼,这些全部给我详细说说。” 第211章 花园里挖出的白骨   郭松信誓旦旦道:“就是我师父第一天去唐家,我那天没去,回来就看见他在给祖师爷上香,说什么今天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希望祖师爷保佑万事大吉。我问了他他就说是看到了人骨,就在花园里那棵玉兰树下面。至于小孩哭声那是我实实在在听到的,女鬼从天上掉下来,身上全是血,我一走近她就消失了,我知道这些说出去都没人信,但我敢保证没有说一句谎话。”   谭铮没有再多问什么,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牵扯到了唐家,至少都说明他们确实有问题,闹鬼的屋子,谭铮听这种瞎话都听腻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唐家是非去不可了,谭铮叫上谢临川,两人开了辆送快递的车停在了唐平家的别墅门口。   谢临川严肃道:“老大,咱在这儿干啥,直接进去查不就行了。”   两人还穿了身快递员的衣服。   这阵仗,谢临川还见谭铮这么认真,都开始整上伪装了,也多了几分平时少有的严肃,平时两人早就横冲直撞进去了,有什么直接搜就对了。   谭铮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对望远镜。   谭铮:“这次情况特殊,我怕打草惊蛇让他们转移了某些东西,先用这种方式试试。”   望远镜里,唐平带着人开车离开,整栋别墅只剩下几个打扫的阿姨和保姆。   谭铮下车,拎着后面的几个快递盒带着谢临川进了唐家,谢临川心里把自己当成了美国大片里的超级侦探。   实际上他们只是带着快递进了家门,然后找到郭松说的那个地方,让谢临川去引开那几个保姆。   谭铮开始动手挖,园子的东南角,一棵正在开花的白玉兰,十分钟后谭铮挖到了一具白骨光看骨龄就知道死者是个小孩,然后他打了两个电话。   又过了几分钟,唐家门外进来几个便衣,别墅里一位阿姨见这动静有些吓人,赶忙往屋里跑去。   没一会儿,一位老人家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出现在园子里,老人头发花白,六七十岁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十分精神。   老人家是唐平的母亲,钱桂香,见到一群警察突然出现也不慌乱,谭铮转向她,拿出证件。   谭铮:“我们是警察,正在办理案子,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钱桂香用十分宁静平和的眼神看向谭铮。   钱桂香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我能问问是什么案子吗?”   谭铮冷冷地道:“还不够明显吗?这具白骨是谁,又是谁把他埋在了这里,我们怀疑这里曾发生过一起凶杀案。对了,不只是您,这别墅里的所有人,全都要配合警方调查。”   钱桂香虽然看起来冷静,但微微发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她在害怕,看来这唐家确实有不少秘密。   人虽然都被带走了,但谭铮不打算离开,他让谢临川先带人回去。   谭铮:“你带着人回警局,不要弄出动静,也不要通知唐家人,我留在这里查那间鬼屋,还要等着唐平回来。”   谢临川离开后,谭铮找到那间屋子,准确点说是阁楼,阁楼开了个天窗,铺着地毯,一张小床一张桌子,桌上堆满了乐高,墙上的壁画是各种动画人物,这是一间充满童趣的屋子。   此时阳光从天窗流淌下来,屋子里充满了生机,丝毫没有郭松所说的诡异和恐怖感。   谭铮也不着急,毕竟这鬼可不会在青天白日里跑出来,他只需要等,等那个人自己出现,他从阁楼退出来,带着人守在门口,等着唐平回来。   谭铮让郭松给唐平打了个电话,就说他这今天在外有血光之灾,不管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必须立刻回家,回家如果看到什么不正常的东西就给他打电话。   半小时后,谭铮从望远镜里看见了唐平的车,他转头看了一眼跟着他的两个年轻警察,穿的都是便装,很好,接下来就看他发挥了。   谭铮从口袋里拿出几张从郭松那里弄来的沾了鸡血的黄符,摆放在唐平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不是为了查清楚那间鬼屋的真相,他可不愿意玩这么一出,早就把人直接带走了。   做完这些,谭铮带着人躲在暗处,他想看看唐平会有什么反应。   唐平三十多岁,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穿着一身裁剪合适的大衣,没有发福也没有秃顶,长相斯文,很符合外界对霸道总裁这一人设的想象。   身边跟着一个男助理,后边还有一个穿着高跟鞋抱着文件的漂亮女秘书。   他看见这些黄符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紧张地往四周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他俯身对身边的男助理说了几句话。   男助理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就在这时谭铮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郭松发来的。   信息内容是:鱼儿上钩。   谭铮决定进入唐家查案的时候就联系好了郭松,让他随时准备支援。   等到唐平带着人进了别墅,几分钟后郭松和谭铮出现在别墅门口,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唐平的男助理,他看了一眼面生的谭铮。   郭松笑着道:“这是我新招的助手。”   两人进了门,唐平已经在园子里等着,他盯着路上那些黄符,眉头紧皱,见了郭松如同救世主。   唐平虔诚道:“郭大师,您快帮我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为什么会有黄符,您师父上次不是已经捉走小鬼了,是不是他又回来了?”   郭松捡起地上的符纸,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郭松故作玄虚道:“这上面有阴气,你最近去了什么地方,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唐平想了想,摇头道:“我最近一直在外地出差,家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会议室,忙的脚不沾地,也没见过其他人,哪里来的不干净的东西。”   郭松将手里的符递给谭铮。   郭松:“你虽然是新来的,但也有几分本事,我就考考你,你说说这阴气是从哪儿来的?”   谭铮随口胡诌道:“天上来,这不是地上的气,不对,这既是天之气也是地府之气,”说着他抬头望向阁楼。几人随着他一起往上看,郭松点头,唐平则夸赞道“先生真乃奇人,这屋子一直在闹鬼,夜里总听见响动,也是多亏了齐大师,怎么现在那小鬼又出来了?”   谭铮继续看着阁楼,他发现从这个角度看上去,阁楼的窗户上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他刚刚上去看的时候,可没发现这样的异常,看来这栋别墅里还住了不少小鬼。 第212章 沙发上的一具女尸   唐平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郭松轻轻碰了碰谭铮,他才一副魂魄归体的模样。   郭松继续胡说八道:“刚刚用天眼查探了一番,阁楼上确实有东西,想捉住他可能要在唐先生这里多打扰几天。”   唐平欣喜道:“自然没问题,两位请,请。”   唐平带人进了里面,和大多数别墅布局一样,一楼是装修华丽的客厅,几人坐下,秘书端来茶水点心。   谭铮明知故问道:“唐先生的家人不和你住在一起?”   唐平随意道:“我老婆前几天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我和我妈一起住,她虽然年纪大但是腿脚利索,估计是出门找几个老姐妹一起玩去了,倒是今天家里的其他人好像也不在,估计是我妈给他们放假了。”   谭铮好奇道:“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能问问,那间阁楼现在是谁在住吗?”   唐平答道:“那里不是什么正经房间,就是布置给孩子们玩,我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龙凤胎,前几天跟着我老婆一起去了外公外婆家。”   谭铮没有再问。   郭松在一旁说道:“这小鬼怕是要夜里才会出来,我们先上去布置一番,保管叫他逃脱不了。”   唐平笑呵呵道:“好好,两位请便,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只要能满足,我都会尽力办到,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两人往楼上走去。   谭铮悄声问道:“你有没有去过二楼,我怀疑,除了我们,还有另一个人,或许你看到的女鬼就在这二楼某个角落里。”   郭松:“这,这我也没去过,二楼是主人家住的地方,我们一般不会去,谭警官,你,你的意思是,那那女鬼是真的?不会吧,真的有鬼?”   郭松这下倒是开始相信科学了。   谭铮冷笑道:“你不是说自己真的看见鬼了,怎么你一个道士,也怕鬼?”   郭松坦诚道:“嗐,这,您也知道,我们就是出来混口饭吃,哪能真见鬼啊,再说了这世上哪有鬼啊,这个您不比我清楚。”   眼看着就要到了阁楼,郭松即将踏上最后一步楼梯,谭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刚刚在客厅拿的棒棒糖抵在他后背。   谭铮如同恶魔低语般说道:“你和你师父弄这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把警方引到唐家来,你们到底想查什么?”   郭松僵在原地,他举起双手,不敢再动一步。   郭松小声说道:“谭警官,你,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我师父是真的死了,尸体你们也验过了,我是真的怀疑唐家人动了手,所以才让你们来查案,也能还我清白。您是不知道自从我师父死了,多少人都在怀疑我,不只是你们警方,凡是认识我师父的都在背地里骂我是个白眼狼,但这事真不是我做的。我实话跟您说,我师父临死前在我耳边就说了两个字,唐平,您说说这不就是在提示我是唐平找人杀了他,我这才去报案,才有了现在咱俩这一出。您行行好,快把枪拿开,警察杀人可是重罪,您可不能犯傻啊。”   谭铮把棒棒糖递过去。   谭铮笑道:“谁跟你说我手上拿着的是枪,一根棒棒糖而已,这也能杀人?”   这棒棒糖做成了拐杖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有趣,想必是平时用来逗孩子的东西,谭铮顺手拿了一根,刚刚也是想试探一下这个郭松,至于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谭铮自有判断。   阁楼上,谭铮看了眼窗户,什么也没有。   难道刚刚是他看错了,又四处翻看了一下,床底柜子,什么也没有发现。   有意思,他倒是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玩什么。   谭铮也不急,坐在了靠窗的椅子上,郭松坐在他对面,两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郭松有些按捺不住了。   郭松道:“谭警官我知道你还在怀疑我,我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说实在的我也不相信这些,但是这个唐家绝对有问题,你们挖到的那具白骨,是不是个小孩,唐家绝对有人杀过人,我猜还不止一个,你看见了没,那里,还有两棵树。”   郭松指着楼下另外两棵玉兰树说道,谭铮看了两眼记下了位置,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谭铮:“说说你师父,我听说他可是个奇人。”   郭松:“我师父确实是个奇人,他虽然很少和我说起以前的事,但我听别人说过不少,他早年间跟我一样就是个在街头讨生活的孤儿,后来跟着一个骗子行骗,骗着骗着还骗出了名堂。骗子出了名,我师父觉得干这行不错,但是他的想法要更实际一点,他觉得没有知识即便行骗也不能长久,他就去学易经,阴阳八卦五行,学了几年他就自立门户开始当起了风水先生。这个行当虽然说起来玄乎,但您也知道这信的人可不少,尤其是那些个有钱人,早年亏心事做多了,生怕被反噬,我师父就这么慢慢起家了,后来捡到了我,就把他那一套都交给了我。我说句实话,其实就是一套骗人的话术,也不能说骗,我们只是给别人排忧解难,他们花了钱去了心病,我们拿着钱讨生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可都是正经买卖,谈不上骗。我师傅还将他开工作室的经历,写了一本小说叫《我爷爷的灵异笔记》,书里有个叫金来米的,就是按照他自己为原型写的。”   他这番话说得确实是推心置腹,谭铮也没少捉骗子,不管是装成道士、和尚还是什么术士天师,只要是骗人钱财的那都是犯罪,但是这个齐风,他厉害就厉害在他还真不是骗人。   他正经注册了一家公司,名字叫心理咨询工作室,实际上专门给人看风水,风水二字也没有那么简单,古人讲究风水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风水可以说是地理学里一门十分重要的课程,风和水,自然环境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人。   谭铮对这些东西不看重,但并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   郭松这番话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能把他当骗子给捉了进去。   谭铮听明白了,但并不代表他就要说些什么,正当郭松还想再为自己辩驳几句,楼下传来了一阵婴儿啼哭声。   两人迅速下楼,循着声音到了二楼尽头一间房。   谭铮举起枪,一把打开门,门口放着一台正在播放的录音机,房间里的东西都盖着白布,连墙上的照片都被盖了起来。   郭松走上前,一脚踢开录音机,谭铮注意到其中一块白布沾着血迹,掀开布,沙发上是一具女尸。   唐平听到动静带着人上楼来,看见那具女尸十分激动,他一个箭步扑了上前。   唐平哭道:“老婆,老婆,你怎么了老婆,你怎么会躺在这里,老婆,你起来啊。”   谭铮没有理他,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三个字。   谭铮:“收网了。” 第213章 死去的孩子们   做完这些,他走出门,看见楼梯口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拔腿跟上去,下了楼没有看到人。   谭铮站在客厅大声说道:“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给孩子报仇吗?你想揭露唐家的黑暗,现在我给这个机会,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是警察,不会伤害你,只要你说的是真的,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让他绳之以法,我不知道你遭遇过什么,信我一次,我能帮助你。”   没有任何人回应,谭铮也不在意,他走到郭松说的另外两棵玉兰树边上,叫来埋伏在暗处的那两个年轻小警察,从花房里找到两把铁铲,两人动手开始挖。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阵警笛声。   谭铮让他们上去抓人,他在花园里点了根烟,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挖。   没一会儿就挖到了两具小小的尸体,灯光下,他们稚嫩的面孔出现在谭铮眼前。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半小时后法医和痕检完工,谭铮收队离开。   三个死去的小孩,之前挖到的白骨死者年龄五岁,法医判定死于砒霜中毒。   另外两具尸体,死者年龄三岁,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前,是被人勒死的。   唐平的老婆于曼,死亡时间和死法都和两个小孩一样。   谭铮没有去审讯室,他有些饿了,现在人都抓来了,也不急在一时。   他拿出一桶泡面,正准备烧热水,谢临川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谢临川抱怨道:“老大,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那个老太太有多难缠。”   一边说一边从谭铮身边的柜子里拿泡面,两人一边打开调料包一边说着话。   谢临川继续说道:“那老太太的嘴比蚌壳还紧,咬死了不说,我啊,使尽浑身解数才从一个老保姆那里打听到了点消息。”   水烧开了,谭铮把两人的面泡上。   谭铮问道:“怎么说?”   谢临川说:“唐平娶过一次老婆,前妻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但是生下来就是个智障,四五岁了还不会说话,每天只会流着口水抓泥巴,不过没多久孩子就死了,也没人知道是怎么死的。钱桂香不准他们说出去,也不准报警,偷摸着就把孩子给埋了,唐平的前妻接受不了,和他离了婚。没多久钱桂香就给唐平另娶了一门媳妇,老大这唐家还真是与众不同,一般的有钱人都讲究个门当户对,唐平娶的老婆一个比一个普通,就说他的前妻马玉莲,两人是大学同学,女方还是个孤儿。后来钱桂香给他娶的这个,于蔓,家里也很普通。听那保姆的意思好像是看她好生养,是个能生儿子的,这才让钱桂香看上了,果不其然,没多久就生了一对龙凤胎。其他的事那保姆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又从一个司机那里知道了另一件大事,老大,你猜猜是什么。”   谭铮可没那个闲工夫,他掀开泡面盖就开始索面。谢临川也没时间说话了,三分钟后,两人放下面桶。   谭铮问道:“那个司机和你说了什么?”   谢临川:“他说,于蔓生的那两个孩子,根本不是唐平的,是他和外面的野男人生下的,钱桂香好像也知道这件事。”   谢临川原本以为能在谭铮脸上看见惊讶的神情,但是谭铮让他失望了,他毫无反应,反而一脸的果然如此。   这就是那些人死去的原因,于蔓不守妇道和她的两个孩子一起死了。   马玉莲生的儿子是个智障,所以孩子死了,这起案子里他唯一弄不明白的是,齐风和唐家有什么关系,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谭铮想到他在唐家遇到的那个一直不肯现身的人,他又是谁?   阮林查到的关于唐平的资料就放在桌上,谭铮拿起来翻看了一下,里面记录了更加详细的关于唐平和马玉莲之间的事。   如谢临川所说,马玉莲是个孤儿,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一户人家领养,她成绩好,上大学以后也拿了不少奖。   唐平和她一个学院,两人一起参加了很多活动,很快就在一起了。   毕业以后唐平回家继承家业,钱桂香虽然对两人的婚事提出过反对,但唐平一意孤行,两人顺利结婚。   这是故事的开始,灰姑娘遇到了王子,但他们并没有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阮林的资料上还罗列了不少女人的名字,这些都是唐平在和马玉莲结婚后养在外面的情妇。   童话故事的结局是,灰姑娘在豪门孤立无援,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儿子还是个智障,儿子无故死去,她也终于心灰意冷。   马玉莲离开后,下一个嫁入豪门的灰姑娘便是于蔓,当她知道唐平的过往以及他在外面养着的那些女人后,选择了出轨,现在她和她的两个孩子躺在了殡仪馆。   谭铮甚至不用问唐平或者钱桂香就能知道凶手是谁,所以他不着急,他在等,等那个人出现,凌晨三点,警局来了一个报案的女人,她说她叫马玉莲。   马玉莲长得十分漂亮,初春时节还有些寒意,她穿着一件亚麻色的棉服,脸上脂粉未施,她的脸干净,弯弯的细眉,上挑的凤眼,高挺的鼻梁,只是眼中含着泪,神色凄苦。   谢临川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坐在谭铮身边准备听故事。   马玉莲捧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那水里的蒸汽都到了她眼里,她开始流泪,几分钟后她给谭铮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前半段和资料里写的没有差别,只是关于她生孩子以后的故事,却有些出入。   马玉莲:“我生下孩子后,孩子一天天长大,婆婆开始变得很奇怪,她经常看着我不说话,后来有一天,她问我‘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我说我不知道,我是个孤儿。她也就没再问我,发现孩子不正常是在他两岁的时候,他不会说话,请了多少老师都没用,去了医院才知道他是先天性智力障碍,也就是俗称的智障。我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错,我和唐平都很健康,产检的时候也没发现任何问题。作为母亲我虽然一时难以接受,但他是我的孩子,哪怕他一辈子都是个傻子我也愿意照顾他。直到有一天,那天我去外面上培训课,回来的时候看见孩子躺在阁楼的床上,他的眼睛、嘴巴、鼻子都是血,到处都是血,他死了,被我婆婆毒死了。我想报警,他们把我抓了起来,我眼睁睁看见他们把我的孩子埋在了那棵玉兰花树下。我被关在二楼的一间杂物房,整整三年我像狗一样被关着。”   马玉莲的声音从开始的平静变得越来越愤怒,到最后又归于平静。   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谭铮,眼里的情绪复杂。   马玉莲:“是郭松救了我,他和他师父去唐家看风水,找错了地方见到了我,他救我出去,告诉我一定有办法可以伸张正义。他也发现了于蔓的尸体和那两具小孩的尸体,从唐家离开以后,我们就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不惊动唐家的人又能把这些腌臜事都捅出去。”   这个办法来得很巧,齐风突然去世就是一个突破口,但是谭铮并不相信,郭松会毫无理由地帮助这么一个陌生人。 第214章 假道士之死的真相   谭铮看着马玉莲,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翻开手里的资料,找到那几张他和唐平结婚时的照片,他们很有夫妻相,或者说他们长得很像。   这种像不是乍一眼看过去的像,而是骨子里的或者说是五官上的相似,尤其是眼睛和鼻子,两人的脸型差别很大,但眼睛和鼻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才是全部的真相,谭铮没想到,现实居然如此狗血,看来齐风这个假道士生前确实有一段了不起的故事,现在唯一知道那些故事的人恐怕只有钱桂香了。   审讯室里,谭铮坐在这个优雅的老太太面前。   谭铮聊家常一样道:“再次见到齐风,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钱桂香笑看着谭铮,“他们都说谭警官是个厉害人,今天我也算是见识到了,你连这件事都知道,看来已经查清楚了,我做下的事我都认,唐平什么也不知道,只希望你能放过他一马。你口中的齐风,在许多年前还不叫这个名字,五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一个老太婆哪里记得清楚。那会儿世道乱啊,我十六岁就嫁了人,嫁给了村里最好看的小伙子,结婚没几年遇到灾荒,他们把我卖给一个富贵人家换了两斗米。后来我从那户人家逃走,又遇上了一个流浪汉,他长得俊俏,跟着他饥一顿饱一顿,再再后来我离开了流浪汉嫁给了唐平的父亲,没多久发现自己怀了孩子。”   谭铮肯定道:“孩子是齐风的。”   钱桂香坦然道:“对,是他的,又过了二十多年,孩子长大了,娶了一个媳妇,媳妇生下了孙子是个傻子,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娶的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不忍心杀了她,就只能杀了那个孽种,然后把她关了起来。为了传宗接代,我又让唐平娶了老婆,这次这个我专门找人看过了,是个能生孩子的,可惜是个婊子,唐平在外面乱来我知道,他老婆偷人我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偷人还想让我唐家给她养杂种,该死。人是我亲手杀的,连埋人的坑都是我亲手挖的,年纪大了,这些体力活干着都费劲。好了,我都说完了,谭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   谭铮问:“齐风呢,也是你杀的?”   钱桂香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好歹我们以前还做过夫妻,我也给他生了孩子,他也老了,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没几天好活了,指不定谁比谁先死。”   从审讯室出来,谭铮遇到了拿着资料的阮林。   阮林:“老大,川哥之前让我去查齐风的律师,我从他那里拿到了一份遗嘱,受益人写了两个名字,一个是马玉莲,另一个是郭松。律师说马玉莲的名字是几天前才加上去,另外我还查到郭松参与网络赌博,欠下了一笔巨额债务。”   这份遗嘱,揭开了齐风死亡的真相。   郭松被关在另一间审讯室,谭铮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他。   郭松见谭铮进来,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哟,谭警官,案子查完了,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   谭铮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和马玉莲长得很像?”   郭松解释道:“这我倒是没发现,她都跟你说了?对不住啊谭警官,之前没跟您说实话,我跟我师父第一次去唐家不是捉鬼,是去看风水,我救了马玉莲之后,她跟我说了那些事,我就想着帮帮她,但一直没想到办法。我师父也不是被鬼吓疯了,他啊,他是想假死讹钱,他想让我去唐家敲诈唐平。”   谭铮不说话,他拿出了另一份资料,这是小文查到的,关于郭松的身世,或者说关于他和马玉莲,他们兄妹俩的身世。   谭铮把资料放到他面前,“齐风不只是你的师父,他还是你的父亲,你一直都知道,但是你恨他。你也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你没有告诉马玉莲这些,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做的一切迟早会被我发现,你害怕她刚刚知道自己有亲人很快又失去,从这个层面上来看,你是一个好哥哥。”   三十多年前,在钱桂香之后,齐风混出了一点名堂,他娶了一个老婆,老婆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但是齐风是个人渣,他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人,小小的郭松亲眼见到父亲打死了母亲。   后来齐风离开那个家,郭松和妹妹成了孤儿,妹妹被人带走,他自己则成了流浪的小孩,直到后来再次遇到齐风。   此时的齐风已经混得人模狗样,他或许早就忘记自己曾经还有过两个孩子,郭松成了齐风的徒弟。   郭松说道:“我每时每刻都想杀了他,那种人渣,他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他说他想假死,我成全了他,让他假死变真死,也能以此为由头,让你们去查唐家。只是我没想到,唐平居然也是他的种,天意弄人,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谭铮:“你杀他的理由可没有这么高尚,你只是想得到他的遗嘱,齐风也知道你是他的亲儿子,他甚至还知道马玉莲也是他的女儿,所以他的遗嘱上有你们两个人的名字。你欠了钱,当你得知遗嘱上的名字是你,就动了杀心,只要杀了他就能提早得到大笔财富。只是你杀人的手法,编出来的谎言都太拙劣,你来报案的第一天我就认定杀死齐风的凶手是你。”   谭铮对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拿起桌上的资料离开了审讯室。   假道士齐风的一生确实传奇,他杀过妻子,最后被自己的儿子杀死,他曾经的女人再嫁人后生下了他的孩子,更可悲的是,他的儿子和女儿成了夫妻。   谭铮见过不少奇人奇事,这个齐风堪称其中最奇。   案子结了以后,谭铮特意去看了那本《我爷爷的灵异笔记》,他觉得齐风这个原型跟金来米可挨不上一点边。 第215章 面基致死案:社交网络里的塘主们|公园里的尸体   谭峥:“哥哥,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们见一面呗。”   谭峥面无表情地念着谢临川手机上刚刚发出去的一条微信,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对面是阮林的微信小号。   两人下班后在外面的小酒馆喝酒,谢临川已经有些迷糊了,看着手机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又分享给了谭峥。   谭峥问道:“你装女人忽悠阮林?”   谢临川:“就是让他生活里多点颜色。”   谢临川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手里的杯子却是拿得很稳,一杯又一杯滴酒不漏。   谭峥拿下他手里的酒杯。   谭峥:“喝不了就别喝了,然后呢,打算怎么做?”   谢临川得意洋洋道:“我啊,我到时候就让治安科扫黄打非组那个壮汉扮女人去见他,一准吓得他屁滚尿流。”   那个壮汉,在局里十分有名,一米九几的个头,胳膊上的肌肉比一般人大腿上的还粗,比健美先生还健美先生,每次阮林见了他都要感叹好几次。   谭峥还记得有一年趣味运动会,壮汉和阮林都报名了摔跤项目,结局之惨烈,造成了阮林从此对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谢临川此计实在是毒,估计阮林要是面基真遇到了壮汉,他这辈子都不想网恋了,这可真是整治浪子的好办法。   谢临川的手机响了一声,是阮林发过来的微信。   阮林:“那妹妹,我们去哪里见面啊?”   谭峥十分不想承认这么个蠢东西是他手下的人。   谢临川拿起手机按了半天也没打出几个字,谭峥拿过他的手机,给对面发过去一条。   谭峥:“明天下午三点,燕梁山公园见。”   很快,阮林回复道:“我们不见不散哟!”   后面又跟着一个此刻让谭峥接受无能至极的表情包,他看着这条语气恶心的微信按灭了手机屏幕。   半夜谢临川酒醒后,拿过手机一看,笑出了声,他老大不愧是他老大,一想到明天阮林被他整蛊惨兮兮的样儿,心里别提多乐呵了。   下午两点,谢临川和谭峥到了燕梁山公园,治安科的壮汉是谭峥的头号粉丝,跟在两人身后傻乐。   虽然拒绝了谢临川穿女装的要求,但还是被迫戴上了一顶金色大卷假发,光看背影就足够销魂,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金刚芭比。   谢临川又给阮林发过去两条消息。   谢临川:“哥哥,你到了吗?人家已经到公园了,哥哥在哪儿啊?”   他又随手拍了一张公园的实地照片发过去。   阮林回复道:“等着哥哥,在路上了,马上就来。”   谢临川又特意拍了一下壮汉头上那顶漂亮蓬松的假发给阮林发过去。   谢临川:“哥哥,人家长这样,你可别认错人了。”   照片一发,谢临川被自己恶心到了。   谭峥懒得看这两人鬼扯,他之所以把地点选在这儿可不只是为了整阮林。   燕梁山公园种了一大片桃树,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出来散散心也不错。   谢临川留在原地等着阮林,谭峥沿着公园的观光路线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   几分钟后,他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动静,人群骚动,引来了几个巡逻的保安。   谭峥凑过去一看,池塘里漂着一具浮尸。   另一边,谢临川收到阮林的消息。   阮林:“哥哥到了,妹妹在哪儿呢?”   谢临川隔着老远就看见,阮林那副刻意打扮过的骚包样。他拿出手机找了个绝佳观赏点,眼看着阮林走向壮汉,谢临川刻意让那人背对着阮林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谢临川的手机画面里,阮林兴冲冲地走上前,手里还拿了一朵玫瑰,深情款款地看着壮汉的背影。   阮林温柔说道:“是你吗?妹妹。”   壮汉转过脸,阮林手里的花如同主人此时的心情一样,瞬间枯萎了一般,落到地上。   阮林在线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大惊失色,他眼神呆滞地看着大汉没有一丝反应。   就在谢临川以为这小子被吓傻了以后,他才大声惊叫了一句。   阮林大惊失色道:“啊啊啊,怎么是你,你神经病啊?”   谢临川笑得手抖,但手机里拍到的画面却很稳,笑得十分开心。   过了一会儿,他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向还在歇斯底里的阮林。   谢临川:“这么巧,你也来逛公园?”   阮林看向谢临川如同看见了街道办事处阿姨。   阮林眼泪汪汪地控诉道:“川哥,他,他欺负我,他扮成女人骗我。”   谢临川对壮汉使了个眼色。   谢临川安慰道:“年轻人,早跟你说过色即是空,你这是遭报应了,估计是你那些个女朋友专门找他来整你呢。”   阮林有苦难言道:“别提了,要不是家里催得紧,我用得着这么急着找对象嘛。我啊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看着阮林那一脸的悲愤,谢临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玩笑似乎是有点过了。   几人在公园里闹腾了有一会儿,一小时后,阮林仍旧云里雾里,还打算继续说点什么,就在这时,   谭峥的电话打来了。   谭峥:“有案子要办,公园里出现了一具浮尸,老吕来验过了,死于三天前,被人勒死后抛尸,我已经回了警局,你和阮林赶紧回来。”   谢临川挂断电话,几人开车离开。回了警局阮林的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进了谭峥的办公室他才如梦初醒。   阮林道:“好你个谢临川,是不是你,是你找他来玩我,肯定是你,你们合起伙来整我,还有老大,他刚刚说他是在公园里发现的尸体,你们三个人一起整我。”   眼看着阮林要撒泼,谭峥赶紧转移话题。   谭峥:“私人恩怨以后再说,现在办案子要紧,这是死者资料,小文临时调查来的,内容有限,你们看看。”   孟俊文,男28岁,毕业于梁城城市科技学院,生前是一家传媒公司的人事经理,两人看着资料。   谭峥说道:“孟俊文的父亲孟光,一个月前也死在了公园的湖里,据目击者称他是自己跳下去的。民警当时核实过情况之后确定孟光死于自杀,没有将其纳为刑事案件,但是现在他的儿子也死在了那里,这就值得寻味了。”   谭峥话音刚落,小文就来敲门了。   小文:“老大,人带到了。”   一个月前看见孟光跳湖自杀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谭峥特意让小文找了来,他要自己确认一下孟光到底是怎么死的。   两人手牵着手坐在接待室,省去不必要的基础信息。   谭峥问道:“根据你们之前的笔录,你们亲眼看见死者跳湖,有没有人上前阻拦?”   小男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男孩嗫嚅着说道:“那,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天气冷,公园里没什么人,我们离他也不近,看见他跳了之后就离开报了警,也叫了人来。”   谭峥道:“死者跳湖的时候你们正在做什么?有没有看清他当时的状态,形容一下。”   男孩解释道:“我们当时正在湖的另一边,在一起说话,看见他走路好像有些恍惚,我们以为他生病了,公园里的灯光不够亮,其他的也没有看清楚。他在湖边站了一会儿就跳了下去,我们都不会水,连忙报警、叫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谭峥:“你们两个大晚上的在公园里做些什么?”   在谭峥看来两个刚成年的小孩可不该在夜里十二点出现在某个偏僻的公园。   没想到,这个问题问出去,两人都憋红了脸低着头,过了几分钟男孩才抬起头。   男孩说道:“我,我们就是,就是在那里约会,我们已经上大学了,是,约会是合法的,警察叔叔,这不会你们都要管吧。我们绝对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就是抱在一起说说话而已。”   谭峥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年轻小朋友,正是有情饮水饱的年纪,做出什么事都正常。   谭峥出于警察叔叔的责任感他还是教育了两句。   谭峥:“出去约会不要在荒郊野外待太久,尤其是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现在治安是好了,也不是没有坏人。这次的事情你们做得很对,以后遇到这种事也要像这次这样,量力而行不要盲目救人,行了,你们走吧。” 第216章 父亲的面基之旅   两人连连点头,临走的时候女孩抬头认真看了看谭峥。   女孩崇拜道:“警察叔叔你好帅,比网上的照片还好看。”   等到人走了,谭峥和谢临川讨论起了案情。   谢临川说道:“老大,我找到了之前孟光死时的一些案件资料,死者家属没有拿回他的手机,我们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眼下,孟俊文的案子虽然还没有头绪,但是孟光的死却透露出了一些不寻常。孟光今年六十多岁,年纪不小了,只是从他用的这款手机来看,是个潮流的老人家。   这是今年上半年一家大牌手机发售的最新款,外观时尚,功能全,价格自然高。   根据资料显示,他生前是一家国企退休员工,到手的退休金不少,原本安稳地度过老年生活,怎么好端端的想不开要自杀。   谢临川将被修复的手机递给谭峥,翻到某个聊天界面,上面是带着编码的对话框。   置顶是18号杨珊小姐,依次往下是17、16、15一直到00号,谭峥一一点开,有些人已经把他删除了,但是聊天记录还在。   内容最多的是他与第十八号这个叫杨珊的聊天记录,通过查找日期可以发现,他们相识于两个月前,在他死前半个月两人还每天都在聊天。   孟光的头像是一个动漫,聊天的时候一口一个宝贝、宝宝,每逢节假日还要发红包。   一副陷入热恋难以自拔的样子,半个月后,孟光邀请对方见面,地点就在燕梁山公园,对方也欣然答应,此后便再也没有聊天记录。   只在孟光死前的一天夜里,他给对方发过去一个问号,这么看来这个杨珊很有嫌疑。   谢临川试图通过孟光的手机联到杨珊,对方已经将其他删除。   没办法只能交给网络部处理,看能不能查到她的IP。   如果这是个职业骗子的话,警方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抓到人。   从目前的情形看,孟光和女子见面后两人在现实生活中肯定有过交集,这才把交流的地点从线上换到了线下。   除了杨珊,另外十八个人中十五个已经把他删除,剩下的只有15、16、17还留着他,但是发出去的消息过去也都无人理会。   谭峥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内容大同小异,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孟光一个老头子学年轻人撩妹的把戏学得真是不错。   每个人都是在约见面之后就消失了,聊天也没有再继续。   谢临川又拿出一份资料。   谢临川:“这是小文总结的孟光生前的聊天对象信息。从聊天记录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看,这些女人平均年龄都在22岁左右,职业有餐馆服务员、电子厂工人、服装店导购,都是外来务工人员。没有一个是梁城本地人,这个孟光还算有点脑子,他是有选择的在网上约见女网友,目的可能只有一个。”   谭峥问道:“约炮?”   谢临川总结道:“咳,对,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不然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要是真心想找另一半怎么会对这些年轻小姑娘下手。估计是他手里头有几个钱,再加上他名下有两套房,儿子早早搬出去不和他一起住,老伴几年前死了,就想着在晚上玩点新鲜的。他也聪明,知道找这些不管是物质上还是文化水平上都差一截的女性下手,或许还真有人愿意也说不准,毕竟这个年头,只要钱给够,干什么不可以。”   谭峥若有所思地翻看着他的手机,无意中点开了一款购物软件。   在全部订单中,他看到了孟光两年来的购物记录。   除了一些日常用品,他还在去年五月和十月,今年年初的时候分别购买过高级充气娃娃。   最贵的一个价格高达上万,谢临川和他一起看着购物记录,哑口无言。   点开详情页,购买人数寥寥无几,评论也只有两三条,孟光的评论就在榜首,他写的是:手感很好,除了不会动,和真人完全没有区别。   谢临川和谭峥两个男人此时看着这位老人给充气娃娃的评语,气氛有一丝尴尬。   谢临川打岔道:“这老头,还真是,真是会玩。”   谭峥虽然是个刑警,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不少,但是这充气娃娃,可就不在谭警官的知识范围内了,他看向旁边似乎很懂的谢临川。   谭峥问道:“这玩意儿,你用过?”   谢临川震惊道:“这,我这长相需要用到这种东西?”   正当尬聊进行时,阮林出现了。   阮林汇报道:“老大,追踪到杨珊了,已经派人去找她了。”   谭峥点头,继续研究孟光的手机,除了充气娃娃他还买了不少情趣用品,还真是有几分宝刀未老的架势。   阮林凑上来看谭峥手上的手机。   阮林:“老大,这,这是孟光的手机吧,他不是六十多了嘛,怎么还这么,这么…”   谭峥轻描淡写道:“人的欲望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减少,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仍旧需要性生活,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只是他的追求和别人不一样,不,也不能这么说,他的追求和所有男人都一样,年轻漂亮。”   阮林问:“老大,你研究这么半天,发现什么了吗?”   谭峥道:“我比较好奇,他都是在什么渠道认识的这些年轻女孩。”   阮林:“嗐,这还不简单,我给你找,他手机里肯定很多社交软件,只是你没玩过不认识而已。”   阮林朝谭峥伸手,谭峥把手机递了过去。   他三两下打开那几个名字奇怪的应用,登录了孟光的账号,弹出来不少消息,点开一看,都是曾经发帖表示自己想找对象的年轻女孩。   孟光和她们交流,然后索要联系方式,当然并不是每个都有后续。   他手机里一共三个差不多类型的应用每次回应他的也只有两三人,很多消息发出去都是石沉大海。   谭峥放下手机,想着孟俊文的案子,会不会也和孟光的死有关。   谭峥:“你们找到孟俊文的手机了吗?”   阮林摇头:“没有,他从家里搬出来以后就一直独居,我们去过他住的地方,干干净净,看那样子他没有长住在家里,他身上只有一个钱包,手机、钥匙等物品一直没有找到,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   谭峥点头,三人继续研究父子俩的资料,半小时后杨珊被带到了,21岁,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长得清秀干净,虽然说不上多漂亮,但也算耐看,穿了一件十分简单朴素的外套。   扎着高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坐在谭峥和谢临川对面,一双眼珠子四处乱转,很多没进过局子的人都这样,两人任由她打量。   谢临川:“认识孟光吗?” 第217章 独居老人的往事   杨珊听他发问,这才回过神来。   杨珊:“认识啊,我和他聊过天,也见过面,还在一起吃过饭呢。”   谢临川继续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杨珊说:“他就像我爸一样,对我特别好,他和我见面,说他儿子不孝顺,说他老伴几年前死了以后他就一直很寂寞,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他说他有两套房,他每个月还有好几千的退休金,只要我能经常抽时间陪陪他,到时候他的财产都留给我。我也不是那么傻的人,这种话哪能信啊,不过我看他那么可怜就答应多陪陪他,反正他给钱的,一个小时两百比我一天的工资还多。”   这一个小时到底是干些什么,谢临川没有多问,成年人的体面就是这样,哪怕双方心知肚明,但不能点破。   谢临川问道:“你们保持这样的关系多久?”   杨珊道:“半个月吧,半个月他给了我不少钱,他说他的大半积蓄都给我了,还说看我一个人在这里打拼不容易把他名下的一套老房子转给了我。那房子在老城区又破又旧,再看房本,产权还有十年就要到期了,我也不嫌弃,毕竟是白来的房子。虽然住不着也租不出去,但谁不想在这地方能有个自己的房子呢。”   谢临川问:“他最后一次和你见面是什么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杨珊说道:“我想想,那都是一个多月以前了,他有一天突然跟我说他要去其他地方了,想和我见最后一面,我去了,对了他那天提了一个很奇怪的要求,他问我能不能带他去蹦迪。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年纪的人想去那种地方,他给了我一万,我就带他去了,开了个卡座。那老头是个老不正经,一到地方就盯着池子里那些个小姑娘看,衣服越少他看得越起劲,我说难怪非要去酒吧。他光看还不够,一大把岁数了还非要去跟着扭,酒吧经理都看不下去了怕他扭出毛病,把他给劝住了。从酒吧出来以后他又让我带他去玩什么鬼屋、密室逃脱都是年轻人玩的东西,那一晚上折腾的,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找过我。”   谢临川:“除了你,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年轻朋友?”   谢临川的问话很委婉,用年轻朋友代替了某些不那么体面的称呼。   杨珊随意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每次都只约我一个,我们一周见两三次,都是在我下班以后,跟他见面这半个月我就赚了好几万,这样的好事我上哪儿找去,更何况他一个老头子也不能对我做什么。”   谢临川问出了目前为止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谢临川:“他通过什么方式约你出去?”   杨珊解释道:“发短信,他说他的微信账号不安全,是他老伴生前用过的,在微信上和我说约会的事他怕老伴会上来找他,所以我们发短信,后来固定时间固定地点,我有事就会跟他说一声。”   谭峥:“把那些短信找出来。”   谭峥把孟光的手机递过去,他刚刚那么一顿折腾都没有看到所谓的约会短信,要么是杨珊在说谎,要么是孟光把短信都给删了。   杨珊为自己辩解道:“他,他的手机怎么在你们这儿,他犯事了吗?警察叔叔,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贪图他那点退休工资也没其他坏心眼,更何况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他在网上可活跃着呢。”   谭峥平淡道:“我让你找短信”   杨珊不再说话,低头摆弄起手机,眉头越皱越紧,几分钟后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杨珊:“找不到,被他删了,可能是怕他老伴发现,连我的手机号都没存。”   谭峥拿回手机,走出审讯室,杨珊没有被放走,作为重要嫌疑人被带到了看守所。   她刚刚的话也不全是假的,至少那段去酒吧、去鬼屋的话多半是真的,因为这些都能查到记录。   但是要说孟光会轻易就把房子送给她,这样的事在新闻里都少见。   孟俊文就算和他闹得再僵,那房子也是他的,世人都知道的道理,偏偏有些年轻人不长脑子。   当然也不是说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毕竟每年保姆骗孤寡老人钱财的案子层出不穷。   但孟光作为一个跟上时代潮流的年轻老头,可不像是会被这么个收银员迷得团团转的人。   谢临川一想到孟光手机里买过的那些个玩意,不得不感叹,现在的老人真会玩。   谢临川:“老大,你说他这个岁数了,怎么玩手机玩得这么溜,不应该啊。”   阮林也在办公室里,听到谢临川的问话,凑了过来。   阮林:“有什么不应该,他以前在国企从事的是计算机方面的工作,你也可以认为他是最早的那批程序员,只是他转向这个行业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在国企里也只是混吃等死。玩个手机而已,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更何况现在六十岁都算不上老人了。”   阮林的好心解释,谢临川并没有领情,眼神里飞出去一刀。   谢临川:“孟俊文查得怎么样了?”   阮林一口气说道:“还能怎么样,小文把公园附近的监控查了个遍,他的邻居、朋友、亲戚一个也没放过,但是这个孟俊文就好像活在深山老林一样,和外面的人没有交流。他的朋友说去年还经常和他一起玩,就是今年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至于他的亲戚,那更是人影子都没见过,他周围的邻居也说以为那屋子没人住,除了物业定期会收到物业转账,他就跟没住那里一样。”   孟俊文的案子,谭峥让小文和阮林先去查,到现在好像都没什么头绪,毕竟案子才过去了一天,没进展也正常。   阮林:“对了,小文让我给你们带了个人回来,这人是孟俊文生前最好的朋友。”   阮林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孟俊文的生前好友,高泽,27岁,目前已婚,和他一所大学毕业,他个子挺高,一米八左右,长得也很不错,一看就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谢临川坐在他对面,两人从外形上来看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当然谢警官还是要比高泽更加帅气几分。   谢临川:“你和孟俊文关系这么好,知道他出什么事了吗?”   高泽诚恳发问道:“那位文警官只是说俊文出了点意外,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他一个多月没和我联系了,你们能告诉我吗,俊文他到底怎么了?”   谢临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了主题。   谢临川:“说说他的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高泽自吹自擂道:“我和俊文认识很多年了,我们大学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是是一个寝室,他呢也和我一样长得不错,个子也挺高,我俩在学校一直都很受欢迎,我这可不是吹嘘,就是怎么说呢。我会唱歌,他会弹吉他,我俩在校庆上合作演出了一次,那会儿追我们的妹子能从这儿排到警局门口。我这人吧比较专情,高中就遇到了现在的老婆,上了大学也没有别的想法,俊文就不一样了。他就是个花花公子,当朋友是个不错的人,但谁要是和他谈恋爱那一准要被他伤害了。”   高泽自吹自擂说了这么一通,谢临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犀利,他这才把话题转向了更有针对性的关于孟俊文的事。   高泽:“他最多的时候一次谈了五个女朋友,现实中两个,手机上两个,还有一个月一换的炮友,这个泡妞的本事真不是其他人能学来的。我们大学寝室四个人,另外两个打了四年光棍,天天求着他出一本撩妹宝典,他呢也认真给人讲了,没用,一个也没钓到。这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高泽的语气低落了下来:“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这么玩也不是没失手过,他女朋友发现他出轨好多次,好家伙不但不分手还要给他生孩子,还想用孩子套牢他。他为了让人家女孩打胎也是想尽了办法,最后他女朋友为了他跳楼死了。” 第218章 渣男编年史   高泽感叹道:“那女孩是个好女孩,就是脑子不好使,眼神也不行,看上谁不好,你们说说,怎么偏偏就看上他那么个狗东西。那事出了以后我和他的关系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再加上我女朋友知道我有个这样的朋友跟我大闹了一场,哭着喊着让我不能再和他来往。但是吧,我这人心软,这事一出俊文在学校的处境开始变了,同学老师见了他就跟见了鬼一样,大三那一年他休学了,一年后才回去继续修完了学业。那会儿他就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我要是再不管他,真怕他会想不开。”   谢临川又问:“后来呢,他的毛病改了吗?”   高泽吐槽道:“嗐,这哪是毛病啊,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他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改不了,这不去年还跟我说他发现了很多好宝贝呢,我当是什么结果一看,嗐,不就是几款社交软件嘛,他说那里面美女多,也好约,也不用负责。自从学校那事出了以后他也不找什么正牌女友呢,手机里养了一个鱼塘,随时随地都能约出来美女。他一年到头在家里待着的时间都少,梁城的酒店被他睡了个遍。”   谢临川继续问:“你对他这些事有什么看法?”   高泽道:“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他这人就是这点毛病,我又不是那些女的,我也不讨厌他,他就那点乐趣,他家那些糟心事,哎也够他烦了。”   谢临川好奇道:“他家有什么糟心事?”   高泽:“他爸那些事呗,我说他们两父子就是遗传,他爸六十多了,还天天在网上找妹子呢,前不久我好像还听他说他爸把自己家房子送了一套给外面的女人,他回家跟老头大吵了一架。文俊的妈妈生前就是被他爸那些糟心事给害死的,文俊说他十五岁的时候家里突然出现一个女人,是他爸爸在外面养的情妇。肚子里怀着他爸的种,他气不过,拿起菜刀和那女人干架,把人家孩子打掉了,差点没命,为这事,他妈还得哭着给小三道歉。给小三赔钱,他家那时候还没什么钱呢,这一赔就赔得差不多了,后来他妈生病没钱治,去了。”   高泽三言两语说完了孟家两父子的过往。   谢临川问道:“你刚刚不是想知道孟俊文出了什么事吗?他死了,你觉得是谁杀了他。”   高泽震惊道:“你,你说什么,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呢,警察同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前不久还约我出去玩呢,怎么会突然就死了,你们查到什么了吗?他怎么死的,他除了爱玩女人,也没有其他恶习,会不会,是那些被他玩弄过的女人们,她们想报复他。”   高泽很震惊,但还能进行分析,并且往一个比较正确的方向分析。   听完他的话,谢临川没有发言,谭峥看着他的神情也没多说什么,等他走了,谭峥安排了人跟着他。   谢临川:“老大,你怀疑这个高泽有问题?”   谢临川也发现了,这人从一开始就在给他们找凶手。真正的好朋友怎么会在警察面前一味说他的缺点呢,他只是来提供一些能够误导警察的证词。   谭峥道:“不过按照他的说法,杀死孟俊文的或许就是那些女人也说不定。”   孟俊文的个人资料里,关于他大学时期的女朋友写了不少人名。   那个为了他跳楼的女孩名叫戴嘉欣,死的时候刚满20岁。   谭峥收起资料,阮林和小文那边还没有消息,看来他得亲自跑一趟。   谭峥:“走,我们出去转转。”   谭峥拿起车钥匙正准备出去,有人敲门进来了。   一个叫姚杰的男人报案说自己的老婆被骗了,骗她的人正是已经死去的孟俊文。   谭峥放下手里的车钥匙,在接待室里见到了这人,他长得很普通,单眼皮小眼睛,鼻子虽然不塌,但是嘴巴大脸也方,长了一副老实相。   一见谭峥就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还没说话呢,就开始擦眼角了。   姚杰委屈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帮我,我老婆她,她遇到骗子,被骗了钱,骗了六千。”   他很激动,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也没个逻辑。   谭峥引导道:“对方是怎么骗的,你慢慢说,从头到尾说清楚。”   姚杰:“一个月前,我老婆说要跟我离婚,我死活不愿意,她说她在外面已经有人了,是个帅哥,又帅又有钱,我不信。她跟我结婚的时候说过她不喜欢帅哥,就想找个我这样的老实男人,她肯定是被外面的坏男人给骗了。我愿意等她,等她醒悟过来就会发现我才是最好的,最爱她的,但是没多久我发现银行卡里唯一的六千块钱没了。我问她是怎么花的,她说买化妆品,我让她把买的东西拿出来,她拿不出来,我又问了她好几次她才说是给那男人转账花了出去。”   谭峥问:“那个男人叫孟俊文,她亲口告诉你的?”   姚杰肯定道:“对,她把手机给我看了,就是一个叫孟俊文的。”   谭峥继续问道:“他用什么手段从你老婆那里骗到了钱?”   姚杰道:“手段,他没用什么手段,他只是说最近缺钱,我老婆就把钱打给她了,我老婆单纯容易被骗,这样的大骗子花言巧语说习惯了,我老婆就这么上当了。”   姚杰走后,谭峥一个人在接待室里坐了很久。   他觉得自己被人摆了一道,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给他送上了不知真假的口供。   在他们口中,孟俊文是一个滥情的骗子,他骗色又骗财,偏偏这些个女人还都像傻子一样心甘情愿被骗,事实真的如此吗?   谭峥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通过别人来了解孟俊文,是要出门走一趟了,谢临川也想跟着他出去,谭峥阻止了他。   谭峥:“你去跟进孟光的案子,照着杨珊往下查,她不是女骗子就是来报仇的。”   谢临川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谭峥去的不是别处,是孟俊文生前住的地方。   他死了以后一个远房亲戚来了这里接管了他的房子,里面一切都没变,十分干净。   十分简约的装修,房子不大,两室一厅。   客厅什么也没有,谭峥推开卧室门,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桌下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里装了一些碎纸片,谭峥捡起那些纸片,拼凑起来后发现,这是一张病历。   就诊时间是两个月前,最后的病名虽然很长,但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抑郁。   根据病历上的资料,谭峥找到了那家医院,准确点说不是医院,是一个心理咨询室。里面的心理医生确实有些名气,谭峥也有所耳闻。   谭峥进去的时候那位给孟俊文治疗过的张医生刚好正在休息室,两人相对而坐。   谭峥问道“孟俊文的病情怎么样?”   张医生一愣,他在电脑上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份电子病历。   张医生:“他是我的老客户了,我记得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个大二学生,他说自己得了恐女症,一看见女人就害怕,还说自己不举。我当时给他做了很久的心理疏导,开了不少药,后来他又得了严重的抑郁症。两个月前,他还来过一次,他说他想死,睡了兄弟的老婆。”   谭峥问道:“怎么说?”   张医生无奈道:“他说他大二的时候睡了他好兄弟的女朋友,然后那个女孩自杀,他也因为这件事得了病,他兄弟原谅他了,后来毕业了,他不敢再碰女人,后来他兄弟结了婚。” 第219章 真正的凶手   张医生:“他也一直和嫂子保持距离,谁知道有一天,他们聚餐,嫂子对他告白说一直喜欢的是他。他呢喝了点酒,再加上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一时间没把持住,两人搅和在了一起时间久了他就发现自己居然爱上了兄弟的老婆。你说说,现在的年轻人,这做出的都是什么事,哎,这年头男女关系乱着呢,他来找我就是想问问我有什么法子能帮帮他,让他不喜欢他嫂子。这,这我哪能帮啊。”   谭峥问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关于他自己的感情生活,尤其是,男女社交方面,还有他的家庭,你知道多少。”   张医生感叹道:“他的家庭,他第一次来我这儿就说过了,他爸是个人渣,在外面养情人,他妈因为那个情人的什么事去世了,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我这虽然都有记录,但写的也不详细。他说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社交了,他害怕和女人发生什么关系,他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只是我没想到他怎么就和他兄弟的女人杠上了,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谭峥问完了话,告辞离开,回到警局,之前派出去盯着高泽的人给他打来一个电话,说他去了墓园,石碑上的名字写的是戴嘉欣。   谭峥猜测,今天下午还会有女人来告诉他孟俊文干过的那些事,以及他最近在网上约过的女孩名单。   果不其然,一个叫章楠的女孩找上了门,她说自己在网上受到了欺骗,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和孟俊文的故事。   说他们怎么相爱,怎么在一起,孟俊文又是怎么伤害他,怎么对不起他。   说到后来还说恨不得杀了孟俊文,这个时候谭峥又追问她是怎么知道孟俊文出轨的。   女孩又噼里啪啦说了不少,最后无意中提到了几个女人的名字,这就是凶手希望他怀疑的方向,或者说是幕后黑手希望他去探查的真相。   谭峥如他所愿,连章楠一块儿,还有两个女孩,陈晶晶、卢萍,不用怀疑,孟俊文是死在了她们手里,但并不只是他们。   根据谭峥的提示,谢临川找到了杨珊的母亲,郭淑芬,正如谭峥猜测的那样,这两人是职业骗子,但同时,也牵扯到了一段往事。   当这些人都聚集在了警局,谭峥却不着急,因为他在等高泽,这个最后的凶手。   审讯室里,谢临川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就是杨珊名义上的母亲,她们俩并不是亲母女,不过是一起行骗的搭档。   她穿着一身喜庆的红棉衣,烫着时尚的小卷,指甲盖上还涂着劣质的红色指甲油。   谢临川给她倒了杯水。   谢临川问道:“你们从孟光那里骗到钱也骗到了房,为什么还要置他于死地。”   郭淑芬:“我恨他,恨透了他,十多年前,我还很年轻。那时候我天真烂漫,一心只想找个对的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孟光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他比我大十几岁,又温柔又绅士,他说他和老婆离了婚,现在自己带着孩子一起住。我轻易就信了他的鬼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快乐也很幸福。我们在一起半年,我怀孕了,想把他的孩子生下来,他不准,让我打胎。我不愿意,找到了他家里,谁知道遇到了他十五岁的儿子,他儿子拿起菜刀就要砍我,骂我是小三,是婊子。”   后面的故事就和高泽曾经说过的一样。   谢临川好奇道:“你从他们家拿到了那么多钱,还不够吗?这就是你害死孟光的原因?”   郭淑芬道:“哈哈哈,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想杀他,不是因为他对不起我,是他对不起他老婆,我是小三,我承认,我破坏了他的家庭,我也恨过他儿子,但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过错最后都由那个可怜的女人来承担。她是因为我死的,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小三,我爸就在外面养情人,我妈因为小三自杀,我比谁都恨她们。结果呢因为孟光我成了自己最恨的人,我还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你以为孟光是怎么死的,他被杨珊骗光了兜里的最后一分钱,他还害怕我们把这些事告诉他儿子。他啊最后连饭都吃不起,也不敢让人知道,还去翻了几天垃圾桶。我呢什么也没做,就是每天往他手机上发短信,不断心理暗示他,让他去死。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自己跳湖死了,他死的时候我就站在一边看着,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郭淑芬拉家常一样说完了这段跨越时空的往事。   谭峥那边,章楠、陈晶晶、卢萍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们都被孟俊文欺骗了感情,有人差点为此自杀,直到她们遇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虽然没有露面,但是一直鼓励着她们,支持着她们,让她们去维护自己的权益,去报复。   谭峥拿出一张高泽的照片提给她们看。   谭峥:“你们说的孟俊文是不是他?”   三人摇头,谭峥拿出一张孟俊文的照片,三人点头。   谭峥:“你们在现实中见过他的真容吗?”   陈晶晶说:“他见我的时候戴着口罩和帽子,开房的时候都会关灯,但他长得很帅,个子也很高。”其他三人的答案也都类似,这下彻底破案了。   谭峥又问:“那个让你们去杀了孟俊文的人,他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你们就不害怕?”   章楠回答道:“他说,法不责众,我们是三个人,不会被判死刑,而且孟俊文那么恶心的男人,到时候再利用舆论让他被人唾弃,我们或许还会成为巾帼英雄,到时候所有被他骗过的女人们一起联合起来,法律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他说他是个情感大V,最擅长整治渣男,本来我们还很害怕,但是他说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行动的时候,我们就一点也不怕了。对了,也是他让我来警局报案,这样怀疑到我们身上的几率会更小。”   这三个小姑娘,平均年龄不超过19岁,说话的这个叫章楠的今年刚满十八岁,她们早早辍学,在外打工,但偏偏对爱情抱有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才给了高泽可乘之机。   他借由孟俊文的名字和资料在网络世界里行骗,他口中的那个花花公子,就是现在的他自己,他一边玩弄着女人们,一边利用她们给自己报仇。   高泽的样貌还是一如既往,谭峥也不愿意和他废话。   谭峥:“说说吧,你和孟俊文的恩怨。”   高泽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哼了一声道:“还需要我说什么,谭警官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嘛,都是我做的,是我冒充他在网上约炮,也是我怂恿那些蠢女人杀了他。一开始我也没想杀他,就是想在网上玩玩,冒充他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从他在大学睡了我女朋友那天起,我和他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傻子才会相信这样的人还能做朋友,但是谁让他又蠢又自恋呢。我虽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玩得开,但并不代表我就能接受自己的老婆出轨。尤其是出轨对象还是孟俊文那个狗东西,他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些,我想杀了他。刚好网上那些笨女人对我言听计从,我只是小小的利用了她们一下,女人啊,都是蠢货。”   女人是不是蠢货暂且不论,谭峥认为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倒是真的蠢。 第220章 唱歌也会死案:KTV里死去的追星女孩|包房里的三具女尸   自从上次被谢临川骗了以后阮林就耿耿于怀,他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阮林偷偷摸摸给自己弄了一个小号,他估摸着像他川哥这种男人,肯定喜欢大波浪性感御姐。   阮林打开手机搜索:御姐都喜欢用什么头像?   不只是头像,他还学习了一下御姐平时都是怎么吸引男人,怎么包装朋友圈。就这么折腾了好几天,又发了几条纸醉金迷的朋友圈,他开始琢磨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加上谢临川的微信。   直接加肯定不信,阮林想到的唯一一个帮手就是文彬。   阮林:“小文,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文彬从电脑上抬起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文彬:“做什么?”   阮林不敢说自己要整蛊谢临川。   阮林:“最近玩的那款新游戏,川哥很喜欢的那一款,他不是一直想买一个等级高的账号嘛。昨天,我朋友推荐了一个人,很靠谱,你推给他吧。”   文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狡黠的眸子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阮林:“他上次整了我,我还在生气呢,我不要面子啊。”   文彬看着他不停摩挲着裤子的手,知道这家伙没有说实话,但还是点点头。   文彬:“好,你把微信推给我,我转给川哥。”   在暴露出真实目的之前,阮林先把头像换成了游戏人物。   当天晚上,谢临川就来加微信了,发过来的验证消息是:买游戏账号。   阮林立刻将头像换成他早就准备好的性感美女头像。   加上好友以后,谢临川发来消息。   谢临川:“什么等级?”   阮林拿着自己的旧手机,淡淡的屏幕后面映出他邪恶的笑容。   阮林想了想自己学习的教程,自认为把握十足地发了这样一句话。   阮林:“等级?你想要什么等级?我这种满级人类还不够?”   谢临川发了一个?问号过来,隔着屏幕都能知道他的无语。   阮林笑得越发高兴了。   阮林回道:“发?是什么意思,对姐姐不满意?”   发完这句以后,他就接二连三发了好几张同一个网络美女的性感照片过去。   阮林发完在心里想:小样,还不迷死你。   谢临川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疑惑不已,他到底是加了个卖游戏账号的还是不小心遇到了杀猪盘。   他点开这人的朋友圈,清一色的高级餐厅和奢侈品,遇到杀猪盘无疑了。   谢临川懒得和对方唠闲嗑,直接发过去一句。   谢临川:“搞诈骗是吧,已经报警了。”   阮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或许是生性不爱笑吧。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回了一句。   阮林:“很好,弟弟,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说我诈骗?要不要出来和姐姐见一面?”   谢临川也迷茫了,难道不是诈骗,那这人是干嘛的,他脑子一转,反正闲着无聊也是无聊。   谢临川回了一句:“你很漂亮,哥爱上你了。丫头,你还小,别乱叫。哥哥刚下班,你想什么时候见?”   阮林看着这丫头,脚趾头抠出了三室一厅。   这还不够,他看着手机上接连出现的:喜不喜欢喝奶茶啊妹妹,喜欢的话,哥哥明天请你喝蜜雪冰城,喝最贵的,甜不死你。   妹妹怎么不说话了,和哥哥聊天不好玩吗?没办法,哥哥喜欢和美女开玩笑。妹妹应该不介意吧。   女人,怎么还不回我,你的小花招勾引到我了。哥哥的头像好看吧,现在给你个机会得到我。   阮林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这都是什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油腻打败油腻?   他彻底无语了,对着手机磕了个头,他川哥始终是他川哥。   阮林火速把手机关机扔到了某个犄角旮旯,另一边谢临川看着对方没了动静。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油腻男专用语录,他还没发挥够呢,这么快就不行了,战五渣,没意思。   自那天后阮林接连做了两天噩梦,梦里都是哥哥,丫头,哥哥请你喝奶茶。   直到这天发生了一起命案,阮林才忘记了哥哥和丫头带来的可怕冲击。   阮林:“案发地点在夜色KTV,死亡三人,死者蒋蓉蓉、马倩、高冰,都是女孩,平均年龄20岁左右,均为在校学生,三人都死于老鼠药中毒,痕检在她们包厢的酒里发现了药。目前相关人员都被带回了局里,川哥正在问话。”   阮林手里拿着文件,正在向谭峥通报最近发生的一起命案。   天气回暖,万物复苏,犯罪分子们也越来越活跃了。   谭峥翻看着手上的资料,对案情有了大概了解,今天下午六点二十分,KTV服务生报案称三个客人死在了包厢里。   法医吕益检测后发现其死亡时间约在一小时前,三人体内残留老鼠药。   谭峥合上资料。   谭峥问道:“KTV的监控查过了吗?”   阮林:“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监控我拷贝了一份到硬盘里。”   阮林说着,把手上的硬盘递给他。   谭峥伸手接过,吩咐道:“去查查当天那家KTV的所有客人,让小文去查这三个女孩。”   阮林答应道:“好,我这就通知小文去办。”   谭峥点开监控,KTV的摄像头位置主要是在门口、大厅、走廊以及吧台等公共区域,有用的信息不多,看完一遍后谭峥关了电脑朝审讯室走去。   谢临川早就习惯了谭峥的突然出现,并不在意,面前坐着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叫胡毅,长相清秀,身上穿着白衬衣黑马甲,KTV侍应生的常见打扮。   谢临川问道:“今天下午,是你带她们三个进了包厢,她们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胡毅回答:“没有,我只是负责领她们进包厢,调试设备,很快就出来了,没有发现她们有什么不一样。”   谢临川严肃道:“她们点了一份果盘,一份小吃,6瓶酒,这些也是你上的,现在她们被毒死了,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胡毅急道:“我冤枉啊,我不可能杀了她们,我,我就是给她们上了这些吃的,其他的什么也没做,警察同志,我发誓,我真的,我什么都没做,她们的死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不信你们去查,我要是说谎就让我不得好死。”   谢临川和声细语道:“没人说你杀了她们,我是问你,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谁最有可能接触到那些酒,并且在酒里下毒。”   胡毅:“吧台的人,酒都是从他们那里上的,我就是负责端走而已,我端着酒从吧台到包厢门口一路都有监控,还有其他人在。进了包厢客人也都看着,酒也是当着她们的面开的,根本没有机会下毒。”   胡毅眼光一转道:“对,一定是吧台的人,尤其是那个袁刚,他前几天失恋了最近情绪一直不好。还说他恨死了女人,肯定是他干的,警察同志你们应该去审他,一定是他。”   胡毅越说越激动,好像已经通过自己的推断替警方破了案。   谢临川和气道:“说说他的事。”   胡毅解释道:“他是半年前入职的,我和他平时只在上班的时候有接触,昨天他和一位客人发生了争执,客人要投诉他,事情闹大了,我也是听别人说他被甩了,前女友绿了他心情不好。”   谢临川转头问谭峥。   谢临川:“老大,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谭峥摇了摇头,胡毅离开审讯室,换了那位袁刚进来。   谢临川随口问道:“听说你失恋了,能跟我们说说吗?”   袁刚有些不解道,“不是要问今天发生的事嘛,这种个人私事我拒绝回答。”   谢临川认真道:“那你说说今天下午的事,从她们进到你们店里到出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袁刚解释道:“我又不是前台,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进去,我们吧台的工作主要是负责酒水饮料,根据单子取酒,今天是周六,KTV满座,点酒的客人很多。平时也不会关注是哪个包厢的客人点的酒,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她们到底点了什么。下毒的事肯定不是我做的,后来你们查案应该也发现了,她们房间的是瓶装鸡尾酒,我更没有机会下药了。”   谢临川追问道:“我是问你今天的事发经过,没有问你有没有下药,你在害怕什么?”   袁刚道:“下午场的时间到了以后,大部分客人都出来了,只有那个包厢一直没动静,我就看见负责包厢的人开门进去了,然后又看见他急急忙忙出来找人,经理过来就报了警。当时几个没走的客人,还有我们自己的人,大家都跑去那个包厢看热闹。一开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知道一看,不得了,死人了,还一次死三个。经理赶忙把客人都赶走了,又让我们什么都不要说出去,还有人出主意说把尸体弄走,不然要摊上麻烦事。反正一直吵吵嚷嚷的,没多久你们警察就来了,我们就被带走了,我知道的就是这样。”   谢临川疑惑道:“你怎么知道她们是被毒死的?我们可从没有对外说过这个话。”   袁刚被这一问弄得有些紧张,他眼神飘忽四处乱看,过了一会儿说了实话。   袁刚:“是,是之前那个人跟我说的,他从审讯室出去的时候刚好撞见了我,他说我敢在酒里下毒,这下子死定了。”   谢临川问道:“你和他有什么仇怨,我看他好像对你很有意见。”   袁刚道:“你刚刚不是问我分手的事嘛,我女朋友就是被他拐跑了,我们俩谁也看不惯谁。其实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那三个人是被毒死的,小时候村子里有小孩吃了耗子药,死了就是那副样子。”   谢临川道:“既然你知道她们是被人下药毒死,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人死在你们KTV,毒也是在你们的酒里验出来的。凶手就在你们当中,不是你就是别人,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说说你的想法。”   袁刚无奈道:“这我真不知道,我在这工作也没几个月,对同事也不怎么了解。那个抢我女朋友的,他和我女朋友认识好几年了,应该早就有感情,我虽然怨他,但也不能把这脏水往他身上泼。再说其他人,都是出来打工谋生,谁也不能做出这丧良心的事啊。”   谢临川提点道:“你要是说不出嫌疑人,有没有想过自己最后会变成背锅侠,他们可不会像你这么想。”袁刚道:“那又怎么样,不是我做的我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被叫进来肯定是因为刚刚那个人说了我坏话。他是不是还说我昨天跟客人发生了冲突,所以嫌疑最大,我也不想解释什么。我们吧台的工作确实会接触到客人的食品酒水,但是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我哪有机会打开酒瓶下毒然后又把瓶子复原。下午和我一起工作的还有两个人,他们都能作证。” 第221章 培训会谜团   这也是案子最无解的地方,瓶装酒里怎么下药?就像这两人说的那样,周六KTV的下午场人不少,值班的服务生也不少,嫌疑人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下药?   那边谢临川还在问话,谭峥坐在角落想着这些问题,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答案,起身开门给阮林打了个电话。   谭峥:“痕检检查的时候毒药是在酒瓶里还是在杯子里?”   阮林肯定道:“杯子里,酒瓶里没有药。”   这就说得通了,挂了电话,谭峥回到审讯室,谢临川已经问完了话,袁刚离开审讯室。   目前为止还有一个人没有被叫来问话,KTV的杜经理,这位杜经理年纪也不小了,一般做到他这个位置的在娱乐行业混了有些年头,在为人处世方面很圆滑。   进审讯室他也不慌,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杜经理职业假笑道:“警察同志辛苦了,不知道这案子现在查得怎么样了,我们全体员工一定会竭力配合你们警方查案,有什么需求尽管提。”   谢临川没有和他废话,问了他几个常规问题。   谢临川:“你们的员工里有没有人认识这三位遇害者?”   杜经理道:“这,我可真不知道,但是应该不认识,要是在KTV有熟人,这些人来消费肯定都会想着法的打折,这您想必也清楚。今天上班的员工都到了,你们查这个也好查。”   谢临川道:“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说说事情经过。”   杜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道:“今天下午时间到了以后,那会儿我们下午场的要下班了,我正在吧台核对饮料酒水,就有人来找我,说出事了,我跟他一起到了包厢,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我让他们不要乱动,立刻打电话报了警,包厢里发生了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警察同志,这事是我们的人做的吗?”   谢临川说道:“你可以走了。”   谢临川:“老大,我这问了这么多人,到现在也没发现个可疑人员,看起来谁都没有作案动机,监控我也看了,那间包厢的走廊监控显示,她们唱歌中途,只有送果盘酒水的时候服务生进去过一次。”谢临川苦恼道。   谭峥道:“不,还有一次,服务生最后打开门,没有离开KTV的人和其他工作人员进去过。”   谢临川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胡毅有问题,酒是他端进去的,最后也是他发现了死者。”   谭峥摇头道:“说不准。”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下午五点左右,老鼠药的毒发时间是4—6小时,监控显示三人下午一点十五分进入包厢,大约二十分钟后服务生上了酒和零食。   这样一来凶手作案的时间十分有限,除了那个叫胡毅的服务生和吧台的人,还有谁能成功下药?   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谭峥接到了小文打来的电话。   小文:“老大,那三个人,上午一起去参加了一个志愿者培训,培训地点在青松路体育场旁边一家酒店。我问过酒店工作人员,今天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他们的一间小会议室被租用来做培训,详细情况我短信发你。”   挂了电话,谭峥带着谢临川去了那家酒店,没有废话,找到酒店负责人,调出了上午的监控和预订会议室的客人信息。   订包厢的人名叫陈斌,谭峥照着联系方式那一栏的资料打了个电话过去,对面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陈斌:“喂。”   谭峥道:“你好,我是酒店工作人员,今天上午您在我们这里预订了507会议室对吗?”   陈斌问道:“对,怎么了,有什么事?”   谭峥诱骗道:“是这样的,我们的工作人员在那间会议室捡到了一个钱包,里面有大量现金,您看您有没有时间过来领取一下?”   陈斌:“那是我的钱包,你们等会儿,我现在就来拿。”   对面那人有些迫不及待道,说完就挂了电话。   两人走进507会议室,等着兔子自己上门,这间会议室是酒店最小也最便宜的一间,里面只有一张长桌,最多能坐下十来个人。   正前方是投影和话筒,能满足基本的会议需求。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进来一个年轻人。   他穿了一身黑白格纹大衣,头发是时下流行的烫发,单眼皮,高鼻梁,五官周正,脸型虽然有点方,总体来说还算耐看。   一开门他就朝着离门口比较近的谢临川询问。   陈斌:“我的钱包在哪里?”   谢临川:“拿钱包之前,我们想找你问点东西。”   谢临川站起来拉开边上的椅子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斌不耐烦道:“你们想问什么,麻烦快点,我还有点事要办。”   谢临川道:“今天上午的志愿者培训,有哪些人参加?你们的培训内容是什么?领取钱包之前我们需要对上午的情况进行了解,希望你能配合。”   陈斌答道:“下个星期有个明星要来开演唱会,我们招募演唱会志愿者,提前对他们进行培训,内容就是关于场地和他们负责的工作,一些注意事项什么的。”   谢临川拿出那三个女孩的照片,递给了他。   谢临川:“这三个人,是不是也参加了你们的培训?培训的时候她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详细说说你们的培训经过。”   陈斌急了:“不是,你们到底是谁啊,不是让我来拿钱包嘛,怎么现在跟审犯人似的,你们酒店到底什么意思,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谢临川掏出证件。   谢临川厉声道:“你说我们是干什么的,钱包?你这白日梦还没醒吗?哪来的钱包,我们叫你来就是为了问你几句话,你老实说了就没你什么事,要不我们现在就换个地方聊也可以。”   陈斌盯着证件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最后只能认命。   陈斌无奈道:“你问,我说,我知道的我都说出来。”   谢临川:“我刚刚的问题,还需要重复吗?关于这三个人的事。”   谢临川将照片放到桌上。   陈斌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陈斌:“这三个人今天上午是来参加过培训,我有点印象,她们三个年龄一样大,还都在大学城那边上学,都喜欢那个明星,好像还是他的狂热粉。这三个人之前应该是不认识,就是在培训的时候认识的,走的时候都是一块儿的。今天来培训的不算我有八个人,六个都是学生,剩下两个是无业游民。至于培训过程我想想,在开始之前我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份资料,一瓶矿泉水,然后就给他们放PPT,讲内容,最后就是缴费,发牌证。”   谢临川疑惑道:“你说,收费,难道不是你给他们发劳务费,怎么还变成他们给你交钱?”   陈斌振振有词道:“那可是大明星,他的演唱会志愿者名额都是靠枪的,这些人就是买不到票,没办法了才来当志愿者,我也是走了点关系才弄到了这八个名额,收点钱怎么了,你情我愿的事,再说了这也没有黄牛的票价贵啊。” 第222章 三个陌生女孩   谢临川想不到,现在去当个志愿者还要交钱才能去,他是不懂这些追星族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了,第一次听说求着上门倒贴给人干活的。   谢临川接着问道:“他们是通过什么途径找到的你?”   陈斌得意道:“网上啊,我在很多社交平台发布了招募志愿者的帖子,当然很多人都觉得我是骗子,不上这个当,但这不还是有那些个人上钩嘛。”   谢临川问道:“你手里有没有关于这些人的资料。”   陈斌:“有啊,肯定有,他们来培训都是要登记的,个人信息我这里都有,你要是需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找出来。”   陈斌说着拿出手机找到一张照片,是一张登记表,表头写的是演唱会志愿者培训登记表。   谭峥拿过他的手机拍照,然后发给了阮林,附带信息是:找到这几个人。   表上第一个人是一个叫杨耀的25岁男子,职业那一栏写的是待业,往后便是蒋蓉蓉、马倩、高冰三人,后面还有四人,有男有女,年龄也都差不多。   谭峥发出信息,拿出手铐转头看向陈斌。   谭峥:“跟我们走一趟。”   陈斌急道:“不是,别,警察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问我几个问题就可以了嘛,怎么了,我可没犯事啊,诶诶,你这手铐往哪里放呢,别啊!”   陈斌想要挣脱手铐,被谭峥无情镇压,直到被带上了车还在嚷嚷。   陈斌挣扎道:“警察同志我真没犯事,你可不能捉我,这总得有个理由吧,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倒是给说说啊!”   谭峥:“诈骗。”   谭峥言简意赅,说出了实情,什么志愿者名额,说白了就是诈骗。   陈斌道:“不是,这怎么就成诈骗了呢,我骗什么了,这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嘛,我是真的有关系,能让他们去当志愿者,你要是不信我打个电话,对方是演唱会的工作人员。是我好兄弟,我们俩关系好着呢。你先把我这手铐解开,我打个电话。”   奈何前座两人压根就不想理他,任他一路上哭爹喊娘都没用。   回了局里,谭峥收到了小文发来的信息,三个女孩的资料他查得差不多了。   三个女孩只有高冰是梁城本地人,蒋蓉蓉是隔壁陵州市人,马倩老家在一个小镇上,三人虽然都在大学城上学,但并不在同一所学校,高冰读的是师范大学,蒋蓉蓉在梁大,马倩读的则是一所职业学校。   除了志愿者培训,三人生前没有任何交集,那么凶手又是为何要杀了她们?   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之前带回警局的KTV工作人员,除了胡毅和袁刚其他人都被放走了,之所以要留下他们,用谭峥的话说就是,给凶手造成自己计谋成功的假象。   谢临川问道:“老大,你怎么就确定他们两个不是凶手。”   谭峥只是点了根烟没有说话,实际上谢临川心里也有了猜测。   现在看着小文发过来的这些资料,两人陷入了沉思。   谢临川:“老大,你说这凶手到底是怎么盯上她们的,会不会凶手也参加了那个志愿者培训,他自己就是个变态杀人狂,看这三个小姑娘好下手,就顺势……”   谢临川的脑洞一如既往。   谭峥:“不会,凶手是有备而来,他不是一个人在作案,她们三个很早就成为目标,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是她们。”   谭峥说完叫上谢临川一起走了。   小文现在在查那几个参加培训的人,三个受害者更详细的资料,还得靠他们自己去查。   谭峥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大学城最偏远的那所职业学院,马倩学的是电子商务,谭峥找到了她的辅导员,何老师。   何老师看起来四十多岁,理着平头,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谭峥说明来意后,何老师给他们找来了三个学生,是马倩同寝室的室友。   其中一个叫郑萍萍的和马倩关系最好,她长得不错,染了一头漂亮的金发,脸上化着浓妆。   假睫毛没有粘牢,掉下来一角,黑黑粗粗的上挑眼线,鼻梁上的阴影清晰可见,耳朵上两个浮夸的大耳环,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总体上就是一个十分时尚潮流的女孩。   当被问及马倩最近的动态时,她是这样说的。   郑萍萍说道:“上周她说自己报名了一个明星的演唱会志愿者,说这周六要去培训,结果到现在也没回来,今天周一上课大家才发现她失踪了,学校里的人都联系不上她,还给她父母打了电话。辅导员说要是她今天还不回来就要去报警了,我放周末都要去找我男朋友,所以也不知道她出事了。警察叔叔你们能告诉我,马倩现在在哪儿吗?”   谢临川温和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马倩在学校里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她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些特殊的事,把你知道的关于她的事都说说。”   郑萍萍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我能跟她做朋友不只是因为我俩是一个寝室的,我们的家庭环境很相似,我们都是小地方的人,小时候都是留守儿童,我是外婆带大的,她是奶奶养大的。都不是听话的孩子,有一次我和她聊起以前的事,才发现我们上初中的时候都当过小太妹,她说她那会儿还是学校的一姐呢,手底下一群小妹。我和她也差不多,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觉得自己可厉害了。我们成绩都不好,她爸妈拿钱给她上了普高,我呢上的是职高,高中懂事点了,学校里厉害的人也不少,她也没以前那么狂了,我也收敛了,后来就来这儿上大学了。”   郑萍萍说道:“对了,她爸妈在她上初中的时候离婚了,好像那会儿她家里还出了不少事,具体是什么事她没有跟我说,但是听那个意思好像是她闯了祸要赔钱,她妈妈嫌她爸没钱也不想被她拖累就跟着别人跑了。”   谢临川追问道:“她后来有说过吗?她闯祸那件事。”   郑萍萍摇头,“没有,她好像很忌讳说这件事,我也问过她,她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那时候太不懂事了。”   郑萍萍又说了一些关于马倩许多不痛不痒的小事。   郑萍萍:“警察叔叔,马倩是个好女孩,她以前可能犯过错,但她本性不坏的,你们找到她了让她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很担心她。”   谢临川朝她轻轻点头,两人离开这所学校,到了梁城大学。   比起学生,老师们似乎对她更为了解,在他们口中蒋蓉蓉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她也是辅导员助理。   唐老师三十多岁,烫着时髦的卷发,略施薄粉,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个十分优雅的女老师。 第223章 来自同学的恶意   她请两人坐下,亲自沏了两杯茶,坐下后才向两人说起了关于蒋蓉蓉的事。   唐老师:“她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勤奋的孩子,但是她家里的条件不太好,她没有爸爸,从小跟着妈妈长大。很懂事,做事也好,给我帮了不少忙。她也不是只会读书的死脑筋,经常参加学校的课余活动,唱歌、跳舞都会一点,性格也开朗,和同学们的关系很不错…”   唐老师说了半天每句话都在夸她,谢临川听不下去了。   谢临川问道:“她就没有缺点吗?”   唐老师停下来愣了一下,想了会儿。   唐老师说道:“她有点好强,我们年级还有个女孩,成绩也很好,她们两个经常一起争第一,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好像家境也很好,但是平时很低调,不怎么爱出风头。我私下里听同学们说蒋蓉蓉好像和她有些合不来,也能理解,都是孩子,我知道以后也会经常旁敲侧击劝劝她,夸奖她,也让她不要太在意一些东西。”   唐老师说的那个女孩叫方雅,确实长得很漂亮,比一般南方的女孩要高,很白,脸小五官很精致,身上的气质也很特别,不说话的时候很冷,让人不敢多看。这样的女孩必定是许多直男心里的女神,是不少女孩子的公敌。   谢临川坐在她对面。   谢临川柔声道:“听说你和蒋蓉蓉有矛盾,具体是什么事?”   方雅冷漠道:“我不知道,我不关心她的事,平时也不和她来往。”   谢临川试探道:“你周围的人和你说过吗?她对你…”   方雅听到这儿有些无奈地看向谢临川。   方雅:“你想听什么,说实话吗?她在我面前就是个跳梁小丑,她把我当竞争对手,却不知道在我眼里她根本不配。我知道她嫉妒我,从小到大嫉妒我的人我可见多了,她在我这里连号都排不上。你们说的什么矛盾,就是她单方面把我当作假想敌而已,她那些小伎俩对我根本没有影响。我知道她做过什么,无非就是搬弄是非,在老师同学们面前说我的坏话,说我被包养,说我脾气坏,这个程度的攻击对我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谢临川问道:“为什么?”   谢临川是真的有些好奇,没有一个女孩能够忍受这样的流言蜚语,更何况这是来自同性同学的恶意,不管是因为什么,都该有所反应才对,但是方雅却一点也不在意。   方雅随意道:“你在路上遇见一只朝你乱吠的狗,你会骂回去吗?”   谢临川这下彻底没话说了。   谭峥在一边接口道:“你只把她当作狗的话,为什么对她做过的事这么了解,说到底,你还是在意的不是吗?”   方雅嘲讽道:“我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我和我周围的姐妹,都把她当笑话,我们就是想看看她还能做出些什么事,她想要的东西,无非就是出国、保研名额还有奖学金那点钱,但是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她和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说我需要和她计较些什么吗?我倒是有些同情她。”   谢临川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外套,其实是某品牌出的高定,正如她所说,如果不是在同一所大学,蒋蓉蓉和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交集。   最后一个人,高冰,她的学校在梁大旁边,她在学校喜欢独来独往,平时经常不来上课,大二的时候搬到了校外自己租房。   辅导员也不怎么关注她,倒是有个前男友能让两人盘问两句。   高冰的前男友长得不错,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性格十分文静,他也不是本校的学生,在美术学院上学,两人和他约在了学校外的奶茶店见面,男孩名叫谭鑫,今年21岁,上大三,比高冰大一岁。   谭鑫礼貌问道:“我和她是在家里的聚会上认识的,我爸妈带我去参加他们好朋友的婚礼,刚好遇上她,结婚的是她家的亲戚,也算是有缘。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但是她这人脾气不好,独生子,被宠坏了,我有些受不了,在一起半年后就分手了。当时我妹妹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她什么是个坏女孩,不爱护小动物,我也没放在心上,分手以后我们也没再联系。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两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离开奶茶店以后,谭峥接到了一个电话,死者家属闹到警局来了。   案发之后就通知了家属前来认尸,谭峥当时不在场,只有高冰的爸妈去了,另外两位的家长要赶来还需要一点时间,想必是马倩和蒋蓉蓉的家属闹了起来。   一到地方就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在抹眼泪,旁边站着一个警员,看见谭峥回来,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谢临川给他使了眼色,后者火速逃离了现场。   男人是马倩的爸爸,张达,女人是蒋蓉蓉的妈妈周桂香。谭峥和谢临川把两人请到了接待室,他们还有一点问题没有弄明白。   张达四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却像五十多了,用粗糙得不像样的双手拉着谭峥。   张达哭道:“我女儿,是被人毒死的,你们一定,一定要查清楚啊,我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把凶手抓到。”   谭峥道:“你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办案,现在我想问你点事,请你配合我们调查,尽快把害死你女儿的凶手捉拿归案。”   另一间接待室里,谢临川同样安慰着周桂香。   几分钟后,谢临川问她:“我听蒋蓉蓉的老师说,她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想必少不了你的教导,她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听话懂事?”   周桂香啜泣道:“她,她从小就没了爸爸,她也体谅我,知道我当爹又当妈不容易,小时候别人家的小孩都要玩具要糖果,只有她什么都不要。我对她要求很高,只有考了第一名才会奖励她,我们这样人家的孩子不读书就没有出路。她也争气,只是上了高中成绩一下子就不好了,尤其是高二,原本次次都考年级第一,结果居然掉出了前三,她对自己要求也很高,每天学习到十二点。我有心想劝劝她,但是想到她退步得这么快,也就随她去了。谁知道这孩子高三给我惹出了大麻烦,好的不学尽学些歪门邪道,也不知道是被谁带坏了她竟然开始谈恋爱,和她们年级成绩最好那个男孩子谈恋爱。人家家长不乐意,告诉了老师,老师把我叫去一顿批斗。”   周桂香说着又哭了起来。   谢临川问:“后来呢,那个男孩怎么样了?”   周桂香:“跳楼自杀了,男孩子觉得他爸妈把事情闹大了,太丢人,一气之下就跳了楼,我女儿也受了影响,但是到了高三也不好转校,好在她的成绩又起来了,到毕业的时候一直是年级第一。就是高考的时候生了病,只考了六百多分,没办法,去了梁城大学。”   周桂香虽然难过,但说到女儿时语气里的那丝骄傲却是藏不住。 第224章 尘封的往事   另一边,谭峥只问了张达一个问题。   谭峥:“马倩上初中的时候做了什么,才让你妻子离开了你?”   张达抹眼泪的手一顿,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谭峥也不急,一边喝着茶一边等他开口。   张达几分钟后说道:“她害死了一个孩子。”   不出谭峥所料。   谭峥:“详细说说。”   张达说道:“马倩上初中的时候有些叛逆,我和她妈妈经常不在家,她奶奶管不住她,她的班主任也经常打电话给我让我多管管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管教她,想说她两句,她奶奶就不乐意了,说她在家里听话又懂事。我想着她也惹不出什么大事,就没多管她。谁知道后来她在学校里和一群女娃娃混,逼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在家里自杀了,对方家长找我们要赔偿,几家分担下来我家赔得最多。我和她妈是相亲认识的,本来她就看不上我,嫌我穷,没本事。这下子不仅掏空了家底,还欠了不少钱,她妈跟我离婚了。”   到此为止,谭峥已经明白了这两人为什么被杀了,从接待室出来。   谭峥接到了谭鑫打来的电话。   谭鑫:“喂,谭警官,我问过我妹妹了,她没跟我讲太多,只说高冰对她的猫做了不好的事。那只波斯猫她从小养到大宝贝得不得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死了,为这事她伤心了很久。”   至此,真相大白,至于凶手到底是谁,很快就有答案了。   谭峥等着小文和阮林的消息,如果他没猜错,凶手就在那两份名单里。   下午六点半,局里没事的人都已经下班了。   谭峥和谢临川在食堂点了一碗鸡杂面,等面的功夫,两人探讨了一下案情。   谢临川道:“老大,你的意思是有人合谋杀了她们三个人,那这凶手莫非是个专业作案团伙。”   谭峥不客气地吐槽道:“有可能,不过从手法上看,略显稚嫩,估计不是什么专业团队。”   谢临川调侃道:“老大你这么说是在挑衅,被凶手知道了,我怕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了。”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面端上来了,十分钟后,谭峥的手机响了,这该死的掐点,真是相当精准,每次都能赶上他吃饭的时候,心里虽然在吐槽,但还是立刻接起了电话。   挂了电话,谭峥抽纸抹嘴,站起来就要走,谢临川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谢临川:“老大,又出什么事了?”   谭峥边走边说道:“有个男人打电话来报案,说自己下面被割了一截,报案以后已经住院了,现在我们要去医院看看情况。”   报案人名叫文旭,26岁,国企员工,医院里,他躺在病床上,脸上满是泪痕。   旁边的家属在一边絮絮叨叨地劝着他。   他眼含热泪直直地看着天花板,那模样真是让见者伤心,谢临川见没人搭理他们,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这才引起了文旭的注意,他用那种十分哀痛的眼神看向谢临川。   文旭问道:“你们是警察吗?”   谢临川客气道:“对,我们接到你的报案,特地来调查,希望你能配合。”   几位家属被请出了病房,这是一间高级病房,周围也没有其他病床,倒是适合谈事情。   谢临川:“你是在哪里,被谁,咳,割了,越详细越好。”   文旭:“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我准时下班,从公司里出来,今天没有开车,我就骑了辆共享单车回家,经过一段人少的小路,冲出来两个戴头套的我什么也没看清他们就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就发现,就,他们也没有做得太绝,割了这么一段。”   文旭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长度,两三厘米的样子,命根子是保住了。   谢临川又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文旭愤怒道:“我最近很本分,每天上班虽然摸鱼,但该我完成的工作都认真做了,公司里肯定没有得罪人。最近唯一得罪的可能是我的前女友,我上个月和她分手,我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乱来被她发现了,她当时就说一定不会放过我。警察同志,是不是她找人做的,那个狠心的女人,肯定是她。”   这事还真像是女人才会做出来的,谢临川问到了他前女友的联系方式,两人离开了医院。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要找人查案也不急在一时。   路上谭峥给阮林打了个电话。   谭峥:“查得怎么样,那天去过KTV的客人都查到了吗?”   阮林道:“名单已经有了,我在挨个查,目前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谭峥又给小文打了一个电话。   小文说道:“老大,你发给我的那张名单上有个人有问题,那个叫杨耀的,是有人顶替了他,我找到他本人以后他说自己的身份证之前丢了,他也没去过什么志愿者培训。我怀疑那个顶替杨耀的人就是凶手。”   谭峥:“那个骗子手上应该还有点东西,我去找他问问,你等我消息。”   谭峥说完,挂了电话。   审讯室里,陈斌打了个哈欠,等着谭峥问话。   谭峥:“你有没有他们的照片?”   陈斌无赖道:“有啊,谭警官想要啊,可以,你放我出去我就给你。”   谭峥:“坦白从宽的道理不用我多说,你给我都不一定会放你出去,你要是不给我,你觉得你有机会出去吗?”   陈斌道:“我给,我现在就给,在我手机里,人脸可以解锁,相册你自己翻,那天培训完我们一起拍了张合影。”   谭峥从他兜里摸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   谭峥问他:“哪一个是杨耀?”   谭峥把照片处理了一下,发给小文,让他明天再去追查这个人的下落。   仅凭着一张合照想要找到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然哪来那么多通缉令。   所以谭峥对此并没有寄予太大希望,他倒是对文旭的这位前女友更感兴趣。   第二天一早,谭峥就联系到了这个叫董月的女孩,两人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谭峥先到,半小时后,董月出现了,她长得不错,身材也很好,谭峥把菜单递给她。   等她点完单,谭峥先问了话。   谭峥:“你找了谁帮你报复文旭?”   董月垂下眼说道:“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谭警官想知道?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谭峥道:“请说。” 第225章 专业报复团队   董月:“我和文旭是家里长辈介绍认识的,我们是奔着结婚谈的恋爱,上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却看见他手机上有一笔酒店的消费支出,刚好是我加班的那一天。他出轨,我假装不知道,告诉他我怀孕了,他让我去打胎,说他还不想结婚,我原本只想和平分手,但是他那么说,我又怎么甘心。我把事情闹大,弄得人尽皆知,让他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了脸。我也没想报复他,直到前不久,一个朋友给我分享了一个链接,是一条众筹消息,朋友却说‘只要捐出足够的钱,发布消息的人就能帮我解决麻烦。’”   董月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谭峥,她的话说得很明白。   两人的饮料上来了,谭峥喝了一口橙汁。   董月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众筹消息,和其他的众筹不同,这上面捐款的人不多,但是数额却都不少,最少的一千,这就是对方的起步价。   生病的是位老人家,发布消息的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   谭峥问道:“你通过什么方式和对方联系?”   董月:“我捐款以后,打这个电话,说清楚需求就可以”   董月又翻出一个电话号码。   谭峥拨了过去,是个空号,对方已经注销了手机号。   谭峥将那条众筹消息转发给了谢临川,让他去查查这位老人的信息。   想要通过网络发布众筹,起码说明这位老人的病是真实存在的。   至于发布消息的人到底是谁,谭峥倒是不在意,只要能找到一个人,他就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谭峥回到警局的时候,小文给他打来了电话。   小文:“老大,照片上这个人的信息我查到了,他本名叫熊烈,23岁,是个孤儿,十岁的时候被一对夫妻领养,我现在正在去抓他的路上。”   谭峥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收网,他在小黑板上写下了那三个女孩的名字,以及她们对应的曾经发生过的往事。人们常常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偏偏在犯事的时候总有一种蜜汁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谭峥也不懂他们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心来自何处。   下午三点,阮林带回来一个年轻人,范海,22岁,和熊烈一样也是孤儿,八岁的时候被收养。让人把他带到审讯室。   阮林:“我查了那天到KTV的所有人,只有他的身份做了假,也只有他最可疑,至于到底是不是他,还得审审。”   范海穿着一件旧毛衣,有些长的头发耷拉下来,遮盖住了眼睛,谭峥看不清他的表情。   谭峥:“你们有几个人?”   范海低着头不说话。   谭峥随口问道:“我猜是三个,你们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局,这一单多少钱?”   范海还是不说话。   谭峥耐心问道:“KTV案发的时候,你趁乱把药放到了酒杯里,想要迷惑我们,伪装成她们是在KTV被害,这是一种十分常见的作案手法,我猜是你们在推理小说里学来的,我说得对吗?”   范海只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谭峥:“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也能猜到你们这么做是为什么,那位老人家的医药费凑够了吗?他收养你们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杀人犯罪,你就不怕他恨你们吗?如果他知道自己治病的钱来得这么不干净。”   最后三个字谭峥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咬得很重。   范海垂着的脑袋有了变化,他微微抬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谭峥。   范海:“我们也是没办法,他是我们最后的亲人。我八岁的时候被他们收养,两年前,妈妈得病死了,家里没钱治病,现在我爸也生了病,治病要花的钱太多了。我们几个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这件事早在半年前我们就开始做了,也是那个时候就有人联系我们说要出钱买命,一开始我们也不想干这样的事,但是后来爸的病情加重了,没办法了。我们在这些想要买命的人里找了三个最容易下手的,然后就开始想办法杀了她们。”   谭峥问:“你们有没有问过对方为什么要杀人?”   范海:“问过,那个叫蒋蓉蓉的女孩,高中的时候害了一个男孩跳楼,男孩的父母委托我们报仇。马倩逼死了一个女孩,女孩的父母找到了我们,最后一个那个叫高冰的,她死得最冤枉,她弄死了人家的宠物猫,猫主人让我们杀了她报仇。一条人命五十万,先付定金,现在钱已经全部到账,爸的病有救了。我们三个本来就是贱命,要不是他我们早死了,现在也算是尽孝了。”   范海抹了把脸,手上湿漉漉的。   谭峥:“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把她们聚集到了一起?”   范海说道:“在动手之前我们详细调查过那三个人,发现她们都喜欢同一个明星,刚好他要来开演唱会,然后我们又在网上找到了那条骗子发布的招聘信息,然后我们花了点手段,让那三人相信这信息是真的。同时将她们的信息发给了骗子,等她们相信之后事情就好办了。”   谭峥:“你们怎么确定她们会去KTV?”   范海道:“当她们在酒店培训的时候,就被下了药,那瓶矿泉水经过了我们的手,被调了包,会议室的空调被故意调高,她们肯定会喝水。在培训途中我们又故意引导大家说一些自己的事,原本就是因为喜欢同样的明星聚在一起,所以她们很容易产生一见如故的感觉。等到培训结束以后,安排人给她们发了KTV的传单,并且告诉她们里面有那位明星发布的新歌。她们去或者不去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药已经下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谭峥总结道:“她们去了KTV以后,你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让自己彻底脱身,你推算好了她们的死亡时间,在服务员打开门进去的时候你也跟着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作案,是个好法子。”   这样的作案手法算不上高明,但比起直接杀人抛尸,似乎又多了点趣味。   两天后,另外两人也落网了,熊烈、范海、陈豪,负责发传单并引诱三人去KTV的是陈豪。   其实就算三人不去KTV去了其他地方,事情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毕竟从她们去了那个志愿者培训开始就注定必死无疑。   或者说,从许多年前,她们做下那些事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第226章 替身案:归来的复仇女神|为前妻自杀的富豪   没有案子的时候,3中队的人都觉得日子过得飞快。   前不久才在公园里赏花,转眼就入夏。   今天恰好是立夏,夏天的第一个节气,算不上什么重要的日子。   不过刚好还赶上了周末,这可把找不到理由聚餐的阮林给高兴坏了。   他连忙拿出手机输入:立夏时节有什么习俗。   很快就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在梁城待出道F4的群里分享了立夏节气的介绍名片。   随后又发了一条:“听说立夏都要吃立夏饭,我们是不是也得庆祝庆祝。”   群里虽然有4个人,平时活跃的其实只有阮林和谢临川。   谢临川立刻回复:“怎么了妹妹,想和哥哥一起吃饭吗?”   上次阮林的恶作剧没几天就被谢临川识破了,现在时不时就要被调侃一番。   阮林也不介意,立刻回了一句:“是啊,是啊。”   光文字还不够,另外加了一个羞涩的表情包。   谢临川发了一条:“妹妹的小把戏,哥哥我啊,一眼就看穿了,花招真多。”   阮林一边忍着恶心一边发:“妹妹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和哥哥吃饭罢了。”   两人互相恶心正来劲呢,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谭铮退出群聊!   没错,我们谭警官的微信没有昵称,就是他的本名。   谢临川立刻发了一个问号。   紧跟着阮林也发了一个问号。   估计是他们太恶心,老大看不下去。   谢临川立刻将人拉进来,又开始讨论吃立夏饭。   两人热火朝天,都在商量要吃什么。   聊着聊着又开始哥哥妹妹的喊起来,眼看着方向又开始飘了。   谭铮看着群里的聊天,默默发了一个他最近保存的表情包,听说现在网上很流行。   谢临川发了一条:“林妹妹,那哥哥可就等着你了。”   紧接着谭铮的表情包就弹出来了,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你好骚啊!   谢临川和阮林绷不住了,连着发了好几条全是感叹号的消息。就连一直在潜水的小文,也默默冒泡发了几个省略号。   谭铮没理他们,扔下手机就去跑步。   群里可炸开了锅。   阮林发来一条:“川哥,你是不是在老大身边,是你抢了他的手机!”   谢临川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发了一张自己在家打游戏的画面。   阮林又发了一条:“那,那老大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小文再次冒泡,同样只发了几个省略号。   讨论到最后,这顿立夏饭终于还是吃上了,只不过第二天案子就来了。   案发地点在一个高档小区,成片都是别墅。   几人来了现场也有一会儿,该搜查的都搜了,痕检和法医已经退场。   谢临川说道:“老大,现场除了他脚边那把刀和门把手,没有检测到任何指纹。”   谭峥看着眼前的案发现场,一间装修豪华的书房。   进门是会客区,摆了两把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名堂的字画。   往里走就是死者所在的地方,一张中式雕花红木书桌,书桌背后各种精装大部头书摆满了一面墙。   死者刘舜华,男,42岁,他仰靠在椅子上,胸口的血已经凝固,手边放着一张遗书,脚边一把沾血的刀。   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前,他的助理发现后报了案。   谭峥戴上手套,拿起他手上那张遗书,大致意思是前妻死了以后他抑郁成疾,现在终于解脱了。   放下遗书,谭峥走到门口。   谭峥:“刀上是不是只有刘舜华自己的指纹,门把手上的指纹是谁的?”   谢临川肯定道:“对,只有他自己的指纹,门把手上的指纹是肖平的,除了他没有别人的,老大,这是一起凶杀案。”   谭峥随口说道:“对,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助理。”   谭峥看着眼前这位沉着冷静的年轻人,肖平,26岁,个子不高不矮,穿了一身得体的黑西装,手上戴了一块大牌腕表,看起来是个十足的都市精英。   谭峥这样的推断并不是空穴来风,不少凶杀案的最终解其实在一开始就出现了,报案的人才是真凶这种事实在太常见了。   谢临川认真道:“老大,你又糊弄我,其他的案子我不知道,但是这起案子的凶手多半不是他。”   谭峥调侃道:“长进了不少。”   谢临川笑道:“这不都是你的功劳,跟了你这么久还没学到点东西不是白混了嘛。”   阮林在一边询问肖平,谭峥和谢临川没有插话,听着两人说话。   阮林问道:“三小时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人证?”   肖平说道:“我在公司帮老板处理文件,他前两天生病,这几天一直在家办公,每天下午五点我都会把当天需要他签署的文件送过来,今天也是一样,公司里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阮林又问:“你送文件过来的时候房子里还有没有人?”   肖平回答:“我来的时候没有人,老板的前妻去世后他没有再结婚,但是有个情人,还给他生了儿子,那女人和孩子平时也住在这里,只是今天她到现在也没有出现,房子里的保姆也都集体失踪。”   阮林问道:“刘舜华的前妻,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肖平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入职才两年,我们老板和他前妻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你可以问问公司的老员工,他们肯定知道。”   阮林继续问道:“你们公司最近发展怎么样?”   肖平道:“我们公司这几年发展不错,每年都有盈利,老板还说今年要给大家多发奖金。”   阮林问:“刘舜华和他的情人关系怎么样?”   肖平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负责的是工作上的事,老板的私生活很少插手。”   阮林又问了一下保姆和情人的相关信息,最后交代肖平在找到凶手前,需要他协助警方调查。   肖平没说话,只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刘舜华家里请了三个保姆,一个做饭的一个干活的还有一个是负责带孩子的菲佣,刘舜华的儿子今年5岁。   警方此前已经联系过这三人,但她们都表示自己收到了老板的短信说今天放假。   至于刘舜华的情人王蔷,一直没有人能联系到她,她已经被列为第一嫌疑人。   从案发现场出来,谭峥给小文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查查王蔷。   然后两人回了警局,谭峥和谢临川在路上探讨起了案情。   谢临川说道:“这凶手编造出来的理由也太站不住脚了,谁会相信一个养着情人和儿子,事业有成的男人会因为已经死去的前妻自杀,这不是扯淡嘛。”   谭峥:“这封遗书未必就是凶手留下的,或者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刘舜华可能真是个情种呢。”   谢临川:“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情种,这情人指不定早就有了,他儿子今年都5岁了,王蔷肯定早就和他勾搭上了。”   谢临川对这些人再了解不过,电视里演的情比金坚都是骗小孩的,更何况是这些平日里美女环绕的有钱人,能不出轨就是当代柳下惠了。   谭峥问道:“那你觉得这封遗书是想表达什么,这么站不住脚的理由,凶手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   谢临川断言道:“还能为什么,为了假装成自杀现场。”   两人到警局的时候三位保姆已经被带到了,除了那位菲律宾友人,另外两位阿姨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   三人中,只有菲佣平时住在刘舜华家里。   菲佣在家政行业可以说是世界知名品牌,被称为世界上最专业的保姆,她们有素质有文化最重要的是还会英语,有钱人就喜欢请这样的人带孩子。   刘舜华家这位菲佣中文名字叫刘乐,28岁,中文说得很流利。   谢临川问:“你收到的那条短信上写的是什么?”   刘乐拿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今天放假一天,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两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发件人确实是刘舜华,时间是上午八点,刘舜华的死亡时间是下午两点。   谢临川又问:“你什么时候到了他家?知不知道刘舜华前妻的事?”   刘乐回答道:“三年前,我被请来带孩子,我不知道刘先生的前妻是谁。”   谢临川继续问道:“刘舜华和王蔷平时关系怎么样?”   刘乐说:“很恩爱,刘先生回家会和王小姐一起陪孩子玩,也经常送王小姐礼物,我很少看到他们吵架。”   谢临川问:“今天放假你去了哪里?”   刘乐答道:“昨天王小姐就给我放了假,她说她要带孩子出去玩两天,昨天我离开刘家以后就住到了朋友那里。今天睡到十点起床,去外面逛街,和朋友吃晚饭的时候接到了你们的电话,被带到了这里。”   谢临川随后问了一个和案子毫不相干的问题。   菲佣的需求虽然大,但是正经通过签证来内地的却不多,多的是黑中介和一些特殊渠道。   谢临川:“你有合法签证吗?”   刘乐底气十足道:“我有正规工作签的。”   拥有合法的工作签对于菲佣来说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她们的价格会更高。 第227章 凶手有备而来   谢临川又问了不少刘舜华和王蔷之间的事,在她口中那两人虽然不是合法夫妻却比寻常两口子恩爱百倍,丝毫看不出这刘舜华还挂念着一个死了的前妻。   另外两人的说法也都差不多,在刘家工作时间稍微长点的阿姨提到了刘舜华的前妻龙丽华。   阿姨说道:“我也没见过她,只是去的时候听当时一位老保姆说前一个老板娘是个好人,长得好,性格好,对她们也都很好,就是太软了,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她刚和我说了两句就被现在的老板娘听见了,没两天她就被辞退了。那以后又换了不少人,最后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个新来的,大家都说这位老板娘有些手段,平时不敢招惹她。”   谭峥问道:“王蔷对你们怎么样?”   阿姨感叹道:“她那个人,小三上位能是什么好货色,平时在老板面前装得跟一朵白莲花似的。在我们跟前就是个恶妇,要不是工资高谁愿意受这个委屈。现在老板死了,我们估计也干不长了。”   阿姨顿了顿,好像又想起来一件事。   阿姨:“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说起来也没有证据,但是我们都猜老板肯定就是被这个毒妇害死了。”   谭峥道:“有什么话尽管说。”   阿姨这才说道:“王蔷在外头好像还养了人,她生的那个儿子我看着都不像是刘老板的,我听司机说王蔷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城东那边的一处老院子,里面住着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但是,司机说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阿姨离开后谭峥让谢临川去找那位司机,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个男人。   至于她说的那处院子已经人去楼空。   谭峥接到电话,留了两个人守在那里就带队回去了,警局里小文和阮林正等着他。   之前阮林留在了案发现场,顺便询问了一下刘家周围的邻居查看了路口的监控。   但是凶手显然是有备而来,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   小文手上拿着一份关于王蔷的资料,今年27岁,不是本地人,毕业于梁城外国语大学,大四的时候实习遇到了刘舜华,两人从此勾搭在了一起。   谭峥看完资料问道:“有没有查到王蔷名下的房产信息,她在城东有没有一处房产,她和刘舜华的儿子在哪家幼儿园上学?”   小文答道:“王蔷名下只有一套房子,就在他们现在住的小区,小户型单身公寓,刘舜华的儿子刘晗就在他们小区旁边那家高级幼儿园上学。我去幼儿园看过,老师说他三天没有去上学,到现在也没有查到王蔷的踪迹。”   谭峥很快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谭峥:“她带着孩子,跑不远,阮林你带人去机场和车站排查,酒店、宾馆、民宿这些住的地方小文去查,从城北那片开始找人。”   另一边,谢临川费了点功夫才找到了给王蔷开车的司机,叫付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戴着眼镜,穿了一件黑夹克,两人找了一家茶楼,点了一壶铁观音。   谢临川直接问道:“王蔷每个月去的那个院子,住的是谁?”   付才:“我不知道,每次把车停在路口,她自己下车进去,只是有一次,路口停了别的车,我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才把车开到了门口,她进去以后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付才说完,给自己倒了杯茶。谢临川拎起茶壶,给自己也来了一杯。   谢临川:“你没把这事告诉刘舜华?”   付才说道:“没有,这种事我们可不能乱说,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倒霉的都是我,拿钱办事,嘴巴严点准没错。”   谢临川拆穿道:“你要是真的嘴巴严,怎么成天跟一群女人嚼舌根,我看是王蔷给了你什么好处吧。”   付才:“咳。”   付才刚喝了一口茶,被他这话呛到,咳嗽了两声,随手放下杯子。   付才说道:“是,她答应给我儿子转校,让他能上更好的高中。”   谢临川严肃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那里住的是谁?”   付才辩解道:“这,这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开车的,她哪能跟我说这些。”   谢临川:“只是个开车的,我看没那么简单,你早就被她收买了,你儿子的未来和前途都在她手上,她知道你不会背叛她,替她办了不少事吧。”   谢临川紧盯着付才的眼睛,看得他狼狈地低下了头。   付才说道:“是,你说得对,但是那里面住的是谁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给她干的活儿也不多就是送她儿子上学,在刘先生面前帮她遮掩,我只知道里面住的是个男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谢临川问:“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每个月都去那里?”   付才道:“好几年了,从她生了孩子以后,也不是每个月都去,有时候是半个月有时候两个月,时间不一定,每次去也不会待太长时间,最久的一次待了一个下午。”   谢临川说道:“你觉得那个男人是什么身份?”   付才笑笑说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那,那还能是什么人,不是情人难道还是她家的亲戚不成。”   谢临川不依不饶道:“你怎么确定是情人,不是其他什么人?”   付才的笑容一顿,他皱紧了眉头,摸着下巴想了想。   付才:“不是情人,那她在外面养着这么个大男人干什么。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亲戚在梁城,她经常给那个男人买东西,衣服包包配饰,什么都买。你说说,这还能是什么关系。”   付才说得斩钉截铁,谢临川却不能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断定王蔷在外面养了个情人,在案子没破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他面前的司机也可能是凶手。   谭峥也没有在警局里留守,他开车到了那处院子,这里至今都没人出现。   谭峥走到隔壁那户人家,敲门后出来一位大叔,看年纪五十多了,警惕地看着谭峥。   大叔问道:“你是什么人?”   谭峥掏出证件说道:“警察,来这里查案,想问你点事。”   大叔重点看了看他证件上的钢印,确定不是假的后才客气了一些。   大叔道:“您说。”   谭峥侧身指了指那座院子。   谭峥:“你们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大叔说道:“那里好像住的是个年轻的男娃儿,平时很少见人,我们就是出去遛弯的时候看见过他开车回来,他坐在车上,我这个眼睛视力不好,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谭峥问道:“除了他你们还见过其他人来这里吗?”   大叔正准备说话,屋里走出来一个阿姨,一脑袋漂亮的小卷,嘴上还涂了个大红唇。   阿姨开口说道:“有个女人,我看见过,昨天还看见她呢,带了个孩子。” 第228章 情妇王蔷现身   谭峥拿出一张王蔷和她儿子的照片给阿姨看。   谭峥问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阿姨接过照片端详了一阵。   阿姨点头道:“对,就是她,昨天下午的时候我看见她提着大包小包往那屋里搬,那会儿赶着回家做饭就没多问。”   难怪他们找不到人,原来人一直在他们眼皮底下。   谭峥把车里守着的两人叫下来,端着枪踹开了隔壁院子的大门,这一片准确点说已经不算是在城里,是半个郊区,都是些老房子老院子。   眼前的院子不大,中间种了棵桂花树,一栋三层楼的自建房。   从一楼的窗户往上看,里面没有人,再看那门,竟然没有上锁。   谭峥使了个眼色,带头朝楼上走去,连楼顶都看过了,空无一人,留下两人在房子里继续搜查,谭峥到了院子里。   正在这时,院子边上的一个侧门被人打开,抬头一看,是个女人,手上提着一个超市购物袋,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见了人就想跑,谭峥哪能让她逃,不必太费劲,很快就把人给带回了警局。   这人正是王蔷,抓到人以后,谭峥给阮林、小文打了电话,让他们不用折腾了。   车后座,两个警察一左一右盯着她。   谭峥在前面开车,王蔷从上车就开始不安分地嚷嚷。   王蔷喊道:“你们是谁啊,要带我去哪儿,你们是犯罪分子嘛,是不是想绑架我。”   车里没人搭理她。   王蔷威胁道:“你们不说就是承认了,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好惹的,识相的快把我放走,不然我可要喊人了。”   还是旁边那个年轻小警察听不下去了。   小警察对她说道:“安静点,你见过哪个绑匪用手铐绑人的?”   王蔷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手铐,过了一会儿又问她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她?   旁边的警察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不能跟她搭话,不然这一路上还没完了。   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警局。   审讯室里,她的口罩已经被摘了下来,虽然没有化妆,但她长得确实不错,一张脸十分白净,年纪虽然不小,光看脸却是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谭峥坐在她对面。   谭峥问道:“你的孩子呢?光顾着自己逃命,孩子都不要了?”   王蔷不客气地还嘴道:“这不关你们的事吧,怎么?警察连老百姓家的小孩都要管?”   谭峥故意说道:“别人的孩子我们管不着,你的孩子不一样,那可是刘舜华的孩子,你费尽心机杀了他不就是为了让孩子继承家产吗?”   王蔷无所谓道:“你说的没错,人是我杀的,你们已经把我抓起来了,还想怎么样。”   谭峥说道:“你是怎么杀的人?时间、地点、手法,仔细说说。”   王蔷道:“还能怎么杀,一刀子扎死的呗,我还伪装成了自杀现场,让人模仿他的笔记写了一封遗书,为了不让家里其他人知道,我专门用他的手机给保姆们放了假。趁他不注意,一刀杀了他,就是这么简单,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嘛,还来问我干什么?”   谭峥逼问道:“杀了人之后你为什么要藏到那里?那个男人是谁?”   王蔷道:“那是我背着刘舜华买下来的地方,他又不愿意跟我结婚,我怕自己哪天被他踹了,自然得准备个地方养老,至于你说的男人,哪有什么男人?你有证据吗?”   王蔷无所畏惧地笑着看向谭峥。   谭峥也不纠结这个问题,比起这个她不愿意提及的神秘男人他更想知道龙丽华的死因。   谭峥:“刘舜华的前妻是怎么死的?”   王蔷得意洋洋道:“那个,蠢女人,还能怎么死的,自己跳河死的,我20岁就跟了刘舜华,当时他就跟我说家里有老婆,跟我只是玩玩而已,一开始我就是图他每个月打到我卡上的钱。他出手大方,我想要什么第二天就会送到手上,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后来我大学毕业了,不想再当他的地下情人,他老婆是家里人安排的,就是个榆木疙瘩,一点情趣都没有。她娘家虽然有钱,但是她不过是个养女,嫁人以后基本和娘家人没了往来。我也没那么蠢,知道她一个人在家寂寞,就在一次宴会上和她说话,慢慢成了她的朋友,我无意中透露和她老公好上了。用了各种手段,逼她离婚,可她又蠢又倔非要搭上一条命,等她死了,我自然就登堂入室嫁进刘家。”   她的话说完,谭峥的手机响了。   城北一条主干道上发生了车祸,司机毒驾撞死了一个5岁小孩,小孩名叫刘晗。   谭峥挂了电话,看向还在得意中的王蔷。   谭峥说道:“你儿子死了。”   王蔷像是卡壳的机器人。   王蔷:“你,你刚刚,说什么?谁死了?谁?”   谭峥面无表情地重复道:“刘晗,死了,刚刚发生了一起车祸,他被人撞死了。”   王蔷神态癫狂,说话颠三倒四:“你在开玩笑是不是,他怎么会死,我今天走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他怎么会死,怎么会,难道,是他,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他想杀了我,杀了我!”   谭峥翻出了最新的交通新闻,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王蔷疯了一样哭闹起来,手上的手铐砸到桌上发出一阵噪音。   谭峥叫来人,把她带走,看样子她被刺激得狠了,但她刚刚说的那几句话可不像是胡言乱语,那个不放过她的人是谁?   办公室里,人都到齐了。   谢临川将自己从司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谭峥让他继续跟进,务必要查清楚这人到底是谁。阮林和小文负责查那起交通事故,刘晗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谭峥并没有完全相信,王蔷说的是他杀了刘舜华的话,现在看来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她是参与者,要么她不小心知道了凶手的计划,故意这么说想要混淆视听。   现在凶手杀了她儿子,这是在杀鸡儆猴,警告她不要多嘴。   谭峥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梳理案情,还没琢磨出个名堂,又有案子来了。   报案的是个清洁工,他说自己在扫地的时候捡到了一枚带血的戒指,戒指已经送到了鉴定中心。   巧的是,小区位置也在城北,虽然和刘舜华住的地方差远了,但比起梁城其他小区还算不错。   清洁工姓吴,老吴说自己下午在小区打扫公共停车位的时候,捡到了戒指。   然后他还看见一辆尾号7856的小轿车后备箱露出了一截衣服。   知道这是出了事,他联系了小区保安,立刻报了警。   两人正说着话,带老吴来的警察在走到谭峥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警员悄声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那辆车的车主是刘舜华的助理肖平,后备箱里是一堆旧衣服,带着血,还没有发现受害者,我们的人已经去抓肖平了。” 第229章 重要嫌疑人失踪   谭峥道:“你们继续追查,有进展了通知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刘舜华的案子还没有理清楚,王蔷的儿子就死了,现在刘舜华的助手肖平又卷入了另一起案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蔷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医生说她精神病发作了,正在接受治疗,短时间恐怕不能进行审讯。   谭峥在办公室坐不住,虽然已经将刘晗车祸的案子交给了阮林他们去查,但他还是得亲自跑一趟。   王蔷为了保护刘晗,特意在城里租了一间房,请了一个阿姨照顾着。   谭峥猜测,她原本应该是打算躲过这一阵,就带着刘晗跑出去。   谭峥让人查到了那位阿姨的住址,一处老小区,一栋楼只有七层楼,没有电梯。   阿姨姓冯,住在2栋六楼,谭峥敲门。   开门的是个半大小子,十七八岁的样子,高高壮壮的,疑惑地看向谭峥。   男孩问道:“你是谁?”   在证明身份后,小孩朝房里叫了两声,冯阿姨这才出来了。   她听到孩子说是警察,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冯阿姨:“你是为了那个孩子的事来的吧,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今天带着他去公园玩,一眨眼的工夫他就不见了,我一遍一遍找,就看见他浑身是血躺在马路上。我,我只是拿钱帮人家看两天孩子,这事我也负不起责,所以我跑回了家里,谁也没敢说。”   谭峥问:“她让你带孩子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   冯阿姨哭诉道:“她当时来我们公司找人,帮她看一周孩子,给两千,这活儿很多人都想干,最后落到我手里,还以为是个香饽饽,谁知道,出了这种事。”   谭峥又问:“她几天来看一次孩子?”   冯阿姨为自己辩解道:“两天,隔两天来一次,我前前后后带了四天,她来看了两次,今天上午她刚来过,谁知道下午就出事了。警察同志,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我就是帮她看孩子,是孩子自己跑丢了。”   谭峥还是把人带回了局里,这样的事,保姆脱不了责。   至于肇事司机,现在估计已经被阮林和小文查了个底朝天。   谢临川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他查得怎么样了。   谢临川那边进展不顺利,他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位司机大哥,他总觉得这人瞒着他不少事。   谢临川匿名给付才发了一条短信。   谢临川:出来和我见一面。   付才很快回复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谢临川又发出去一条:“你说我是谁,你还想不想让你儿子继续在那所学校上学?王蔷有办法让他进去,我就有办法让他出来。”   付才急了,他回复道:“你小子别嚣张,你真当我不知道是你嘛,背着老板和他的女人勾搭,惹急了我,我就去公安局把你们的事都抖出去。”   最后两人还是约定了见面的地点,半小时后,一间僻静的网吧里。   谢临川站在角落看着付才进去,这才走上前,站在他身后。   谢临川说道:“你在找谁?”   付才一惊,转头看向谢临川,脸上堆着笑。   付才:“哟,这不是谢警官嘛,怎么你也来这里上网啊。”   谢临川也不跟他废话,拿出手铐把人带走了。   另一边,警局里肖平后备箱的受害者确认了,是一个叫黄远江的男人,今年55岁,和刘舜华在生意上有合作。   警方在小区的下水道里找到了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四角裤。   法医检测死亡时间是昨天,致命伤在腹部,和刘舜华一样是被人捅死,戒指上和衣服上的血都是他的,重要嫌疑人肖平失踪了。   这个熟悉的作案手法,凶手是把警方当傻子在耍嘛。   谭峥揉了揉眉心,不得不说,凶手很有一套,看起来是在故布疑阵,但谁又能确定失踪的人是真的凶手呢?   他在不断消耗警察的耐心,好让他们失去判断。   谭峥靠桌椅上,点了根烟。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一直忽略的东西。   黄远江、刘舜华、肖平、王蔷,这四人一定有着某种关系,才让凶手锁定了这几人,凶手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   王蔷说她是为了让儿子得到刘舜华的财产,但是现在她的儿子死了,死因暂且不明。   黄远江作为刘舜华的合作伙伴也死了,难道是两人的公司有问题,这是一起复仇案?   肖平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如果黄远江和刘舜华都是他杀的,那么按照他的做事风格可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如此草率地处理黄远江的尸体。   如果不是他,那凶手这么拙劣的栽赃手法又是为哪般?   谭峥一根烟抽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谢临川给他带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和王蔷私会的那个神秘人查到了。   对付才威逼利诱之后,他坦承道那人正是肖平,王蔷为了和他私会不被老板发现,特意找了那么个地方。   谢临川已经拿着肖平的照片去那一带确认过,当地有人见过他。   这么一来,肖平的嫌疑更大了,和老板的女人偷情,这可不是一般的助理能干出来的事。   他和王蔷联合起来为了得到财产杀死了刘舜华,这样的犯罪动机不可谓不充分。   谭峥倒是希望案子就这么简单地了结了,但现实情况却是,他们不仅没有得到财产,还都成为替罪羊。   谢临川心里的猜测也和谭峥差不多。   谢临川:“老大,肖平如果是想要钱,那杀了刘舜华就是,这个黄远江又是怎么回事,他和刘舜华之间肯定有联系。”   谭峥若有所思道:“对,黄远江和刘舜华,除了是生意伙伴,或许还是仇人。”   谢临川大胆发言道:“仇人,如果他们有过节,难道杀了黄远江的人是在帮刘舜华报仇,凶手是在提示我们,刘舜华的死和黄远江有关系?”   谭峥眼前一亮道:“去查查这个黄远江,我们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谭峥眼前的迷雾散了一些,这案子也该了断了。   黄远江的妻子段秋来了警局配合做笔录,谭峥刚好有些事要问问她。   这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脸上的五官初看不觉得多惊艳,再看几眼才会发现,女娲捏人时候的偏心,怎么就有人长得这么恰到好处。   不光脸长得好看,身材也极其不错,一条紧身长裙,勾勒出的婀娜身段没几个男人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 第230章 死去的前妻   与她妖艳的身姿形成对比的是她端正的坐姿,以及看向谭峥时,脸上挂着的眼泪和说话时的轻声细语,说到丈夫黄远江,她抽抽噎噎地。   段秋说道:“他年纪比我大不少,平时宠女儿一样宠着我,我五年前嫁给他的时候他还没有结过婚,现在我们的孩子才四岁,他,他就去了。”   段秋今年38岁,黄远江比她大了不止一轮,是典型的老夫少妻。   谭峥问道:“黄远江有没有和你说起过一个叫刘舜华的人?”   段秋摇头道:“没有,他从来不和我说生意上的事,他只想让我每天开心幸福,外面的事都有他在。”   谭峥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女人,他可没说过刘舜华和黄远江之间的关系,段秋怎么就知道是关于生意上的事,她在撒谎。   谭峥又问:“黄远江生前立遗嘱了吗?”   段秋:“这要问他的律师,他只是口头上说过以后财产都要留给我和儿子,但是有没有立遗嘱我就不知道了。”   段秋的眼泪下雨一样往下掉,她从随身带着的包包里掏出一块手帕,不停擦着泪。   谭峥问道:“你说黄远江之前没有结过婚,在你之前他有多少女人你知道吗?”   段秋:“他跟我说过,他说本来他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和之前的女人也都是玩玩而已,遇到我之后就和她们断干净了,他说他是真的爱上我了,想安定下来,想和我有一个家。”   段秋说到动情处,又哭了起来。   谭峥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你为什么没有报警?”   段秋说道:“昨天下午,他说他晚上有一个应酬,要晚点回来,让我和孩子早点睡,不用等他,一晚上没有回来我也没当回事,今天上午孩子幼儿园有活动,我陪着去参加,下午才回家。傍晚的时候就收到了警方的消息,这才来了公安局。”   谭峥又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全都一一回答,但是只要一涉及黄远江的事业,她就一概不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段秋走后,谭峥才想起来,谢临川出门之前告诉他那个司机知道的不少,还能挖出点东西来,人一直在审讯室里。   谭峥进去的时候付才正在拍门,和外面守着的警察商量着要去上厕所,这可真是好机会,想上厕所是吧,行,等着。   谭峥一进去,付才就一脸诚恳地看向他。   付才请求道:“谭警官谭警官,你行行好,放我去上个厕所吧,您可是上过新闻的好警察,不能干这种虐待良民的事吧。”   谭峥可不吃这一套:“想上厕所是吧,可以,把你知道的都说说。”   付才急得跳脚道:“我哪还知道什么啊,这不都告诉谢警官了嘛,就是王蔷和肖平那点事,肖平入职以后就和她扯不清。我们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在外头也有老相好,这俩要不是为了孩子早就分开了,再说了也没扯证,谁也管不着谁。”   谭峥问道:“你们老板在外面养了多少情人?”   付才急道:“还能有几个,就一个,我就见过两次,那女人实在是漂亮,是个有妇之夫,她老公还跟我们老板有合作呢。我上次载老板去参加宴会,就看见他那个情人挽着一个男人的手,那才是她的正牌老公。”   付才一口气说道,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谭峥。   付才认真道:“谭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发誓,我要是有什么瞒着你的,就让我以后都尿不出来,我求求您,让我去上个厕所,这,这再不去就要尿裤子了。”   谭峥看他一直捂着下面夹紧双腿的别扭样,看来是真憋坏了,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付才如获大赦,一溜烟就往外面跑去,然后就被两个警察拦住,保镖一样跟着他去了厕所。   上完厕所,付才走路都轻松了,再见到谭峥更亲切了,谭峥问什么他说什么。   谭峥:“你知不知道刘舜华前妻的事?”   付才:“我给刘老板开了十年车,他的前妻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很少见她,她不爱出门,每次都把老板送到门口,贤惠、温婉,是很多男人想娶回家的那类贤妻良母。她不爱化妆,总是穿素色衣服,但是喜欢用手帕,老板给她送礼物也总是送手帕。他们俩当初就是家长硬凑在一起,我能看出来老板其实不喜欢她,不然也没有那个王蔷什么事了。可惜那么好个人,嫁的不好,她出了事,娘家连个人都没来,哎,都是命,人家都说这富贵人家过得好,照我看还不如我这样的平头老百姓呢。”   谭峥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她是怎么死的?有人看见吗?”   付才道:“还能怎么死的,被小三逼死的,我听那些保姆说,王蔷当时趁着老板不在,经常去找她,一开始关系还不错,后来王蔷还给她下跪,求她成全。不过她死的时候确实没什么人看见,当时也有两个目击者,最后也从河里捞出来一具尸体,但是尸体是不是她也没人去验过,脸都烂了,反正人就这么没了。”   和付才说完话,谭峥走出审讯室,就见一个同事急急忙忙走了过来。   肖平找到了,在一间废弃仓库里,被人捆着。   警方到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现在正打着点滴等在审讯室里。   肖平都市精英的形象荡然无存,此时的他和街上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见了谭峥跟见了亲人一样,就差来一个握手拥抱了。   倒是弄得谭峥不明所以,怎么这人被关了一段时间就变成这样了,之前那个临危不乱敢于和老板的女人乱来的嚣张助理去哪儿了?   谭峥:“说吧,你和王蔷的事,还有你后备箱的尸体,黄远江,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清楚。”   肖平无奈道:“我,我和王蔷的事我认,但是我没杀过人,别说杀人了,杀鱼我都不敢,我两天前就被人绑起来扔哪儿了,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不知道。”   谭峥随口吓唬道:“刘舜华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和王蔷做的?你要是不说,我们怎么把你救出来的,也能怎么把你放回去,你现在的身份可是犯罪嫌疑人。大家巴不得你得报应,你自己掂量掂量。”   肖平叫冤道:“刘舜华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王蔷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掺和这件事,我就是被她勾引了,做了点对不起刘舜华的事,其他的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谭峥问:“王蔷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和刘舜华还有他前妻的事?” 第231章 死亡替身的真相   肖平说道:“她只是经常抱怨说刘舜华根本不爱她,要不是为了孩子早就把她赶出家门了,说她每天在别人面前装恩爱很累,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心。”   谭峥道:“黄远江和刘舜华关系怎么样?”   肖平道:“这,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黄远江是个老狐狸,之前和我们公司合作,一直咬着,后面还反过来坑了刘舜华一把,不过这人虽然挣了钱,但是戴上了绿帽子。我亲眼看见刘舜华和黄远江的老婆在一起,他老婆年轻漂亮,跟了那么个人确实可惜了。黄远江个头矮,腆着个大肚子,脑门上还没几根头发。也难怪她要出轨,刘舜华再怎么样也比黄远江好多了。”   听到这里,谭峥已经找到了一半答案,另一半答案很快就会出现。   谭峥手机上收到了一条阮林发来的消息,他们查到,那个撞死刘晗的司机,是个富二代,更巧合的是,他是龙丽华的弟弟。   谭峥拨了一个电话给阮林。   谭峥:“去查查龙丽华和黄远江的老婆段秋,有什么关系。”   刚说完,谢临川的电话进来了。   谢临川:“老大,我查过了,黄远江的公司正在收购刘舜华的公司,背后的操作者是黄远江的老婆段秋,她才是黄远江公司的控股人。”   谭峥找到了当初龙丽华跳水一案中的两位目击者。   虽然是五年前的事,但好在这两人一直都待在梁城没变动,是一对新婚夫妻。   知道谭峥的来意后,男子回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男人承认道:“当时是有个女人跟我们说只要能帮她说个谎,就给我们两万块钱,也不是作奸犯科的事,说句话而已。她还说没有人会多计较,只要在有人问起的时候说看到她跳了河就行,我们鬼迷心窍,答应了。”   段秋,不对,准确点说应该叫她龙丽华,她不止从未死过,现在还给自己报了仇。   当年她走投无路无奈之下嫁给了黄远江。   两人之间的婚姻其实还算和谐,他们的共同目标都是刘舜华。   黄远江想要刘舜华的钱,她想要刘舜华的命。   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当年的那具尸体,又是谁的呢?   再次见到段秋的时候,她一改之前的白莲花形象,浓妆红唇,十分妖艳,她好像早就知道谭峥要问什么。   段秋:“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在我被带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料理好了所有后事。我是被龙家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可能就是为了用来联姻,他们把我当货物一样进行交易。但我那时候很知足,刘舜华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嫁给她我不亏,我像个傻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段婚姻。觉得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陷入爱情的女人就是这么可笑,龙家人从小给我灌输的思想就是如何成为一个好妻子。那些严苛到,从女诫里抄过来的规定,让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封建时期的女人,我以为这样就能讨男人欢心。可是啊,这些人一边希望我三从四德,另一边又希望我能放荡的像个婊子,他在外面找了很多婊子。我都知道,不过那时候我想只要他不带到家里来,这一切我都能忍受,后来那个叫王蔷的女人出现了,她是我一生的噩梦。”   段秋越说越恨,一双手握成拳,手上青筋暴起。   段秋:“我恨她,但是更恨刘舜华,他说我在床上就是个木头人,说我还不如外面的野鸡,说我不会下蛋,说娶了我就是他人生的败笔。他和王蔷一起,将我逼上了绝路。王蔷大着肚子在我面前,说我是个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黄脸婆。我想过去死,当我站在那条河边。可那个时候我却意外知道自己怀孕了,孕期很短,刚好两周。两个月后,我刚做完整容手术,围观了自己的葬礼,龙丽华就在那个时候死了。”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段秋的讲述。   谢临川敲门进来到审讯室,他手上拿着一沓资料。   谢临川:“你说得不对,死的不是龙丽华,是王蔷,真正的王蔷。”   段秋露出一抹冷笑,眼神荫翳:“呵,谢警官好本事,这都让你们查到了。”   谢临川继续说道:“王蔷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你假意离开了刘家,实际上你一直藏在保姆房里,你收买了那些保姆,在她生下孩子以后,在医院被你杀了,尸体扔到了河里。这个时候你找到了一个替身,这人就是现在的王蔷,她也是你的亲妹妹段梅。你们家有精神病遗传史,很不幸她身上就有这种病,所以当初你被送到了龙家,而她只能继续留在孤儿院,这些年来是你一直拿钱养着她。实际上你早就在为这一切做准备,当王蔷向你说出他和刘舜华之间的关系,你就一直在让段梅整容,段秋是你的本名。”   段秋说道:“哈哈哈哈,你说得都对,本来她只是我放在刘舜华身边的一枚棋子,但是她居然和一个小助理搞在了一起,还对王蔷生下的孩子有了真感情,真当自己的孩子养了。不过也多亏了她,那个小助理才愿意帮我,我才能那么容易杀了刘舜华。”   谢临川问道:“也是你让龙家那个草包撞死了刘晗,你在龙家的日子不好过,他们一家人都不拿你当人看,尤其是这个弟弟,为了报复他,也为了除掉王蔷的儿子,你设计让他在吸毒后开车。但我还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要杀了黄远江?”   从他进来审讯室,谭峥就成了旁听者,他欣慰地看着谢临川,觉得这小子是真出息了。   段秋道:“还能为什么,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女人怀孕了,居然还想跟我争家产,他们以为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吗?我让那女人打了胎,当初黄远江和我一起策划杀死了刘舜华,他知道我弄死他的孩子想去告发我,一不做二不休,我就连他一起做了。杀了他以后不知道怎么处理,想到了这个小助理,也能给你们找点麻烦不是,刚好让我多一点时间准备后事。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就没打算能活下来。”   谢临川问道:“你死了,你的儿子呢?”   段秋道:“我自有安排,不劳你们操心。”   案子审到这里可以结案了,只是当谭峥和谢临川最后一次见段秋的时候,她鄙夷地看着眼前的警察。   段秋不屑说道:“你们猜猜,我到底是谁?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那具女尸或许是真正的龙丽华呢。”   面对这种挑衅的话,谢临川一点也不在意。   谢临川回了她一句:“你就不能用脑子想想?我们凭什么能确定你就是段秋?”   还能为什么,为了确定眼前这女人的身份,他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不仅去了当时她整容的医院要到了她的病历,还给段秋和段梅做了DNA对比。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别人,就是曾经假死的龙丽华也就是段秋。 第232章 美食小镇死去的一家四口|连环杀手案:人海里的鱼   这几天局里都比较清闲,三中队也拥有了一段能准时上下班的快乐时光。   以前谭峥老觉得这种日子太颓废,现在不了,他就喜欢这种养老生活。   下班后时间还早,也有时间去吃顿饭,还是那家大排档。   老板见了他们很高兴。   老板:“谭警官,谢警官,哎哟,好久没见你们了,最近忙不忙。”   谢临川拿过菜单,“忙过头了才有时间来你这儿,你家这菜单什么时候能换换,一年到头都这么几个菜,好歹也让我们这些老顾客尝点新鲜的。”   老板笑道:“新鲜的有啊,今天刚到的小黄鱼,别人想吃我都不卖,也就你们二位,要不来一道酥炸小黄鱼,保证新鲜。”   谢临川说着放下了菜单:“行,那就来一个,其他的老样子。”   这家大排档开了很多年,一开始也没个门面,就在这夜市上搭了个棚子。   后来整改了,老板租了个正经门面,虽然看起来干净规整了不少,但谭峥总觉得不如原来那个四处漏风的摊子好。   两人等菜的功夫,旁边一桌喝酒的中年男人正在聊天。   四个人,平均年龄都在四十多岁左右,几人看起来都很壮实,再看他们的手,谭峥可以确定这几人都是厨师。   其中一个剃着平头男说道:“下个月,禄口镇上要办美食节,你们去吗?上一届我去了,人挺多,摆摊卖肉串,那几天收入还不错。”   另外一个有些胖的人道:“去啊,怎么不去,美食节最好挣钱了,人也多,只是这参加的商户得去申请,听说手续也麻烦,你给兄弟说说,这流程是什么。”   平头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参加美食节确实要办些手续,先得填写申请表格,然后提交给组织方。”他喝了一口酒,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这个表格上需要填写你提供的美食种类、特色菜品以及预计的销售额和摊位需求等信息。通常还需要附上相关证件和卫生许可证明。”   平头男喝着酒,摆手道:“不过这些事儿你都不用担心,包我身上了,我有门路,你啊只要把东西准备好,到时候我叫上你。”   夜市上一片热闹景象,来往行人穿梭其中,传来摊主们吆喝声和人们欢声笑语的混杂声音。   周围的声音久久萦绕在谭峥和谢临川耳边,两人倒也没有故意听。只是在这街边大排档,听着各色人说话,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几人又说了一些关于美食节的话,谭峥没放在心上,谢临川倒是挺感兴趣。   谢临川:“老大,要不我们也去玩玩,禄口镇不远,开车三个小时就到了。那里风景也不错,也不单是美食节,还能露营呢。”   谢临川听他们说美食节的时候,就在手机上搜索了起来,美食什么的倒是无所谓,让他心动的是露营。可惜谭峥对这样的活动毫无兴趣。   谭峥:“不去,阮林应该感兴趣,你叫他去吧。”   老板的菜上来了,谭峥拿起他刚刚说的小黄鱼,外皮又香又脆,里面的鱼肉十分鲜嫩。   一盘小黄鱼下肚,又吃了几个小菜。   谭峥举起杯子,隔着淡黄色的酒液,看向对面的人。   两人的饭刚吃完,正准备结账走人,谭峥的手机响了起来,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谭峥答应着:“好,我知道了,今晚我就过去。”   谢临川在一旁问道:“老大什么事。”   谭峥道:“禄口镇出了一起命案,一家四口被人在家中杀害,不能影响到美食节的举办。”   现在是四月中旬,美食节从四月最后一天持续到五月三号,下周就要开始筹办美食节,他们必须尽快破案。   晚上十点,谢临川开车,幸亏他今天还没来得及喝酒。   两人前往禄口镇,路上谭峥收到一份资料。   禄口镇是苍溪县下的一个小镇,因为距离县城近,镇上还有一处旅游景点,也算是有点名气。   每年五月都会举办露营和美食节活动,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参加。   资料详细描述了禄口镇的地理环境、人口分布、行政情况以及该地区的犯罪率。   根据这些信息,可以断定禄口镇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罪案发生率较低。   这样的命案在禄口镇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资料最后是附件,一些照片吸引了谭峥的注意。   照片上显示着被害者的家庭成员和现场的血腥景象,谭铮还注意到两个年轻死者的职业,按摩店店主。   车穿过城市的边缘,进入了更为宁静的乡村道路。   灯光在路旁的树林中闪烁,投下奇异的阴影。   谭峥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案件中的各种情景,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谢临川静静地驾驶着车子,他望向谭峥,见他陷入思考中,不敢打扰。   终于,车子驶入了禄口镇的边界。   他们进入了一个小镇,街道两旁的房屋散发着微弱的灯光,街头空无一人。   谢临川将车缓缓地停在了一个角落。   死去的一家人,两位老人五十多岁,儿子蔡禹和儿媳罗小丹都是二十九岁。   死者颈部被尖锐器皿刺穿,留下一个有些怪异的伤口,手脚都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此外,四人的耳朵被割,内脏被掏空,死亡时间是48小时前,今天下午被人发现后报案。   谭峥盯着死者照片上颈部的血洞,放大以后发现那不是一个洞,而是道口子,只是没有刀口那么平整,看来凶手的工具很不一般。   再看耳朵和腹部的伤口,内脏被掏得干干净净,绝不是没有经验的人能做出来的,谭峥的脑子里浮现出两种职业,屠户和医生。   如果不是这两类人,也说明凶手常年动刀,或许是个杀人狂,仅凭这些资料得到的信息有限,谭峥按灭手机,仰靠在椅背上。   夜里十一点,禄口镇派出所一名叫毕勤的警员接待了二人,他负责协助两人办案。   毕勤二十七岁,一米七几的个子,长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   小镇的派出所就那么大一点,几人在一间小办公室里讨论案子。   投影幕布上放着死者的照片和资料,谢临川也注意到了他们脖子上那个伤口,仔细观察了半天。   谢临川:“你们这里有河吗?河里是不是经常有人打渔?”   毕勤回答道:“有,就在镇子东边,有一条小河沟,那河浅,河里没什么鱼,打渔的人很少,倒是有些老头喜欢在那里钓鱼。”   谢临川若有所思地点头,河里要是没什么鱼,那么凶手想必是故意买了那东西杀人。   谢临川:“这种伤口我见过,这是鲨鱼镖留下的口子,去年我跟一群朋友出去野餐,就见到有人拿这东西射鱼,不是一般人能玩得动的,稍不注意就会伤了自己。”   他盯着那张放大的伤口细节图,看伤口大小,这镖个头不小,是只重镖。   夜里十二点,两人从派出所离开,住到了毕勤安排的小镇上最好的旅馆,仍旧十分简陋,谭峥看着那张泛黄的床单皱眉,老板娘在一边看见了,有些不好意思。   老板娘心虚道:“我马上找人来换,几位先坐会儿。”   说坐其实也没把椅子,几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   谭峥:“毕警官,麻烦明天带两个人过来,我们去现场看看。另外,再去看看他们的按摩店。”   毕勤:“好,那谭警官、谢警官,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谭峥点头,毕勤关上门离开。   几分钟后老板娘拿来一套新床单换上了。   一大早谭峥和谢临川就去拜访了蔡禹家的邻居。   说是住在镇上,实际上蔡家在镇子边上修了一栋自建房。   周围都是田地,没什么人住。 第233章 县城里的按摩店   隔着蔡家十来米有一户人家,同样是自建房,还有个院子。   站在院外,谢临川拍了拍那扇大铁门。   几分钟后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不会说普通话,不过说出来的方言两人都听得懂。   谢临川:“两天前,你有没有听到隔壁传来什么动静?这几天有没有见到谁去过他们家?”   阿姨摇头道:“你说的是出事的蔡家吧,我没听见什么动静,也没见什么人往他家去,他们家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了。同我们一起盖的房,人也老实本分,前几年才娶了媳妇,现在就等着抱孙子了。儿子儿媳平时都在县城上班,上个星期老蔡在家里摔了一跤,死活不愿意去医院。两口子才回来了,去医院检查完之后又把人给送回来了,说是没什么毛病,这不还没走呢就遇上这种事,一家人都没了。天杀的,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   谢临川又问道:“他们家人平时都和哪些人来往?”   阿姨:“他们两口子都在镇上的小学厨房帮工,给小孩子做饭,打饭,一个月也能有几个钱,镇上就这么点人,谁家都认识,平时走街串巷都要打声招呼。他们家还有两房亲戚住在镇子上,平时过节都要走动。再就是经常来我家,我家那个在县里打工,我在家带孙子,平时也没什么事,两家也住得近,经常一起打麻将。”   谢临川道:“最近,镇上有没有陌生人来?”   阿姨道:“镇子虽然小,这几年不是搞旅游嘛,陆陆续续的都有人来。”   从邻居家出来,两人去了案发现场。   死者四人都死在了一楼客厅,地上都是血,窗户房门完好无损,没有其他发现。   两人在镇子上陆陆续续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蔡家和镇上其他的住户没有什么不同,也猜不透凶手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   唯一的不同或许是,蔡禹和他老婆在县城的职业,并没有其他人认为的那么简单。   按照约定,毕勤带着两个警察到了旅馆。   谭峥和谢临川吃完早饭后几人会合,今天的重点是去县城。   禄口镇到苍溪县开车只要半小时,蔡禹和罗小丹生前在县里开了一家按摩店。   按摩店的位置也不一般,县城虽然不大,但总有那么几条为大众所知的街。   街上一溜排开全是按摩店。   不过正经的按摩少,多的是能提供特殊服务的店。   虽然这些年扫黄工作做得不错,但这些店可没有那么笨,虽然心知肚明不是正经地方,拿不出证据还不是对他们没办法。   蔡禹两口子的店就在其中一条按摩街上,位置在角落,没有歇业。   一扇带颜色的玻璃门,门边坐着一个穿黑丝袜的女人,长卷发梳在一边,浓妆艳抹正在抽烟,见了几人过来,随手把烟灭了。   女人笑道:“几位一起来?”   眼睛却是往谭峥和谢临川身上瞟,谁让这两人长得最出众,两人还没动静。   毕勤开口道:“都有些什么服务,我这几个兄弟平时玩得比较野。”   女人这才看向毕勤:“只要钱给够,想玩什么都有。”   毕勤又问:“怎么算钱?”   女人伸手比了个数,毕勤朝身边的两个小警员招了招手,两人熟练地拿出手铐往店里走去。   毕勤也掏出手铐,扣住了眼前的女人。   毕勤:“组织卖淫,被我抓了个正着,走一趟吧。”   毕勤带着人去了这一片的派出所。   刚刚那个门口的女人艺名叫小红,她淡定地坐在谭峥对面,丝毫不慌,这样的场面估计遇到过不少。   谭峥问:“你是罗小丹的合伙人?”   小红:“对,我们一起开的店,上个星期她家里有事回去了。”   谭峥:“你和她一起开这样的按摩店,她老公不介意?”   小红唾弃道:“他能介意什么,这店他也投了钱,巴不得小丹多挣点钱呢,他就是个没出息的懦夫。”   谭峥道:“罗小丹平时也和你们一样接客?”   小红:“接啊,按摩的活儿有什么不能接的,我们这是正经按摩店,你想到哪里去了,她可是我们店里的高级技师,找她的人不少。”   小红跷着二郎腿,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谭峥。   谢临川:“正经按摩店,我可没见过把自己按到派出所的正经店,少打哈哈。你本名熊颖,禄口镇大坝乡人,两年前和村里人一起出门打工,家里人都以为你在做什么正经工作,为什么你会在那家按摩店?你要是不说,我不介意问问你奶奶,她在家里想必很挂念你。”   小红平静道:“被村里人卖到了这里,我和他们出来,转头就被卖到了这里,一开始也不乐意,想跑,被那两口子追上,打了个半死,后来不想跑了,在这儿挣钱也挺好。干了两年,攒了点钱,和他们一起把店开得更大了。”   谢临川:“你们店里的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被卖过来?”   小红:“大部分是,也有自愿来的,还有被家里老公逼着来的,都是些可怜人,她们年纪也不小了,最大的快五十了,也有年轻的,勾搭到男人就跑了。”   谢临川问:“你为什么不跑?”   小红虽然打扮成熟,实际年龄只有19岁,她说道:“我跑什么,在这里吃香喝辣,又不是挣不到钱,现在我自己也是老板了,我跑什么,我可不是那些蠢货,信男人的话,女人就该自食其力。”   谢临川:“罗小丹和蔡禹负责买卖妇女,你负责组织卖淫,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卖到这里的人会报复?”   小红像是在说什么趣事,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有,怎么没有,有家人找过来的,说要告我们,我们也不怕,这种事说出去只会丢他们自家的脸,谁家出个按摩女脸上有光?以后还怎么嫁人,最后还不是拿钱了事,没人敢声张。也有那些个不要脸的男人,嫌自己婆娘挣钱少了,来找我们,说我们克扣工钱,也不怕丢人,大街上就吵起来。”   谢临川严肃道:“知道买卖人口要判几年吗?”   小红脸上的笑容消失,小心翼翼地问道:“要,要判几年,这事和我没关系,买人的是那两口子。”   审讯室里两人还在说话,谭峥手机振动,他出门接了个电话,是禄口镇派出所的人打来的。   镇上有两个小孩死了,尸体在河边被发现,脖子上的伤口和蔡家那四人一样,只不过两人的手脚被砍了。   挂了电话,谭峥找到毕勤,“你带人继续查那家店,重点关注店里被拐卖来的女人们。”   谭峥和谢临川回到镇上,法医已经看过了,死亡时间大约在早上七点,也就是小学生们出门上学的时间。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今年八岁,男孩名叫高佳辰,女孩叫夏琪,在镇上的小学上三年级,两个孩子都是留守儿童。   高佳辰跟着爷爷奶奶一起住,夏琪则是奶奶一手带大,两人的父母都在外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几天。   派出所里,三位老人拉着民警哭个不停,夏奶奶几度要哭晕过去。   民警安慰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了破这个案子,我们专门请了城里的刑警协助办案,等会儿他们会来问话,他们问什么你们一定要如实说,不要隐瞒。”   三人齐齐点头,谭峥和谢临川站在门口,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第234章 接连死去的孩子   谢临川悄声道:“老大,会不会和那所小学有关,蔡禹的爸妈就在小学工作。现在这两个小的也是学校里的学生,更何况他们还是在上学的路上被人…凶手会不会就在学校里。”   谭峥:“有可能,至少目前看来,除了学校,被害者没有任何相似。”   谭峥朝隔壁那间没人的办公室走去。   两分钟后,高佳辰的爷爷奶奶进来了。   谭峥说道:“说说孩子的事,越详细越好。”   高爷爷抹着眼泪说道:“佳辰断奶以后就一直跟着我们,从那么小一团,养到现在,又懂事又听话,他爸妈不常回家,他经常问我们‘爷爷,爸爸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在学校里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但是孩子心眼好,平时帮着他奶奶干活,扫地,扔垃圾都干。有一次他奶奶生病了,我在外面卖菜,是他端茶倒水侍候他奶奶,懂事的叫人心疼。从来没犯过大错,别人家的男娃娃都调皮,但是他不,听话,我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让做的别人怎么说都不会做。”   一边的高奶奶靠在爷爷肩膀上,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谭峥继续问道:“他爸妈,在外面做什么?”   高爷爷哽咽道:“在外地工厂里打工,去年在县里买了房子,孩子他妈准备今年再打一年工挣点钱装修,等县城的房子装好了她就自己带孩子。现在,我们可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两人出去后,进来的夏奶奶坐在那里,两只眼睛通红。   谭峥想问话,她每每想回答,却是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谢临川连忙倒了杯温热水过来,夏奶奶缓了好一会儿。   夏奶奶:“我家小琪平时最逗人喜欢了,左邻右舍没有哪个不夸她聪明乖巧,嘴巴甜,见人就叫,和我一起的老姐妹都羡慕我有这么个小棉袄。我老伴去得早,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只有这么个宝贝疙瘩跟着我,我,我那么好的孙女儿,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怎么就不是我…”   说着,她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谢临川连忙出去叫人,几分钟后就把人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镇上的派出所警力有限,谭峥打了个电话给县里的公安局,让他们调几个人过来,他要把整个小镇都监视起来,凶手就在镇上。   谢临川回来后,两人一起在办公室里整理案情。   从昨晚到现在,两人来这里还不到一天,居然又发生了命案,凶手的胆子很大。   他似乎根本不怕被发现,要么他把自己掩藏得很好,要么他根本不想活了。   现在两人必须搞清楚,他选择下手的目标对象到底有什么标准。   那一家四口和这两个小孩又有什么联系,是随机还是早就选中了他们。   就像谢临川说的,这六人,只有蔡禹和罗小丹极有可能是被报复性杀害。   其他四人,除了每天都要去那所小学,没有任何共同点。   镇上的小学没多少学生,除了住在镇上的小孩,周围不少村子里的小孩也在这里上学,所以学校也有寝室和食堂。   三年级只有一个班,三十多个人,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去年才来这里教书。   老师姓赵,长相虽然说不上多漂亮,但是很耐看,穿着打扮十分质朴。   谢临川:“高佳辰和夏琪,在班上表现怎么样?”   赵老师眼眶微红,面对他们稍微有些紧张,出事的是她班上的孩子,她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赵老师:“他,他们都是好孩子,高佳辰虽然有些调皮,喜欢和班上的男孩们一起欺负女同学,但是绝对没有做过坏事。夏琪很活泼,是班上的卫生委员,经常帮着老师一起管着班上的同学搞卫生。”   谢临川又问:“他们和班上的人关系怎么样?”   赵老师惋惜道:“高佳辰在班上人缘不错,男娃娃们都喜欢跟他玩,就是女孩们觉得他们太调皮,经常来告状。夏琪当班干部,和班上的同学有时候会闹点矛盾,尤其是和男孩们,那些人不服管,经常把她气哭。不过都是小孩,没有隔夜仇,今天吵架了,明天一起吃包辣条关系就又好了。我也经常引导他们,让他们和班上的小朋友和睦相处。”   赵老师轻声问道:“警察同志,我能问问,他们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吗?我只是听别人说他们在河边淹死了。”   谢临川反问道:“你觉得他们是被淹死的吗?”   赵老师摇头,“这,这我哪知道,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谢临川礼貌道:“我们也不知道,现在案子还在调查中,赵老师,麻烦你把平时和他们玩得好的小孩叫来一下。”   很快,办公室里出现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谢临川拿出两根大棒棒糖在胸前晃了晃。   谢临川诱惑道:“等会儿叔叔要跟你们玩一个游戏,谁回答得好,棒棒糖就给谁。”   小朋友们齐齐看向那两根色彩缤纷的棒棒糖,点点头答应了。   谢临川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今天高佳辰和夏琪来上学的时候你们在路上有没有看到?”   两个孩子都摇了摇头。   男孩回答道:“叔叔,我和他们没有住在一起,上学的时候没有看到。”   女孩也给了同样的答案,谢临川第二个问题是你们在一起平时都玩什么?   这个问题问完,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女孩怯生生地问道:“叔叔你是问上学的时候还是放学的时候?”   谢临川正准备回答。   男孩插嘴道:“你真笨,叔叔肯定是想问放学以后,上学的时候都在上课哪有时间玩。放学了我和高佳辰一起在校门口的店里玩游戏机,他爸爸过年回来还给他买了手机,手机上也能玩游戏。她们女孩子不喜欢玩游戏,她们喜欢跟狗玩。”   女孩点头说道:“对,我和夏琪放学以后经常和陈伯伯家的狗一起玩,但是上星期那只狗不见了,陈伯伯说在河里淹死了。”   谢临川追问道:“那个陈伯伯,他们家在哪里?”   小女孩说道:“就在夏琪家对面。”   谢临川把棒棒糖分给了两个小孩,两人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办公室。   孩子口中的陈伯伯说的是陈华,他家养了一只母狗,两个月前生了三只狗崽,他送给别人两只自己留了一只。   小女孩口中那只丢失的狗,就是这被他留下的小狗。   陈华六十多岁,正在家门口的石桌上和人打牌。   两人找到他问话,说到那只被淹死的狗,原本他并不承认这事。   在谢临川的威逼利诱下,他才松了口。   陈华:“那只狗是被那两小孩淹死的,上周的星期天,他们在河边和狗玩,我那时候在河对面钓鱼,也没管他们。过了一会儿狗开始叫了,我打眼一看,那两小孩正把狗头按在水里。我一边大喊着让他们停手,一边往那边跑,他们一见我就跑了,等我到了一看,狗已经死了。怎么就有这么狠心的孩子,平时被他们爷爷奶奶娇惯着,长歪了。现在他们出了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要找上我,但是这事和我真没有半点关系,我也不能为了只狗崽子去杀人吧。”   陈华刚说完,就有人急急忙忙跑来找谭峥,是旅馆老板娘。   老板娘气喘吁吁道:“谭警官,不好了,出事了又有人死了。”   谭峥急道:“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235章 割掉舌头的初中生   老板娘拍拍胸口,平复了一会儿。   老板娘:“尸体,就在初中后面的山坡上,刚刚被人发现了,已经报警了。我知道以后就立刻来找你们,死的是个女孩,舌头被割了。”   镇上还有一所初中,就在山脚下,那山不高,也没有名字,此时山上不少围观群众,死者名叫戴媛,十五岁,上初三,眼看着就要毕业了。   和之前两起案子一样,死者脖子上一个血窟窿,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前,尸体最先被一个上山摘菜的老人家发现。   从山上下来,随处可见扎堆的人,他们在讨论这几天发生的几起命案。   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哪怕他们自认为自己没有做过什么缺德事。   但是现在,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谭峥看着镇上的人,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凶手到底是谁?   直到现在,他们连个嫌疑人都没有发现,但是凶手却依旧在大张旗鼓的行凶,他把警察当耗子在遛。一定有破绽,到底是哪里?   死在家里的蔡家人,河边的两个小孩,山上的少女,被割走的身体器官。   耳朵、内脏、手脚、舌头,鲨鱼镖以及十分平整的伤口,凶手是个常年用刀的人,这一点他早就明白了。   小镇上的河虽然平时鱼少,但是遇上汛期总会有几条大鱼,那么这个人或许是个用镖高手。   谭峥接到电话,县里派来支援的人已经到了,来了二十多个。   谭峥让他们分成三队,两队监视两所学校,还有一队则混到镇上,打听消息,顺便盯着这些人。   谭峥:“谢临川,你去打听一下,镇上喜欢钓鱼的那些人,有没有人用过鱼镖射鱼。”   谢临川带着一个便衣朝聚集的人群走去。   谭峥则往初中的方向去了,学校大门口,一个男孩正侧头看着山,靠在墙边大哭。   谭峥走近他。   谭峥:“戴媛和你是什么关系?”   男孩没有理会。   谭峥又说:“你不想给她报仇?”   男孩这才转向他,疑惑地说道:“报仇,怎么报仇?”   谭峥眼神真挚:“找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我是警察,想问你点问题。”   男孩看他那样子不是在说谎,说道:“我,我跟她是男女朋友,我们约好了一起上高中。可是上个星期月考,我成绩下降了,老师给我爸打电话,说我在学校早恋。他来学校以后打了我一顿,说我不务正业,还骂小媛说她不检点,小小年纪就会勾搭人。总之他骂得很难听,我没脸和她在一起,跟她分手了。老师也给我们换了班,我爸说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不愿意,我不需要他这样为我好。我,我只想跟她在一起,我们一起上高中,上大学…”   男孩说完,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谭峥等他哭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分手以后,她有什么反应,有没有做什么事,认识一些奇怪的人。”   男孩:“她什么也没做,她不理我,每天不是在寝室就是在上课,我问过她的朋友,都说她最近读书特别努力。我知道,她还是喜欢我的,她以前不喜欢上学,现在这样都是为了跟我上一个高中,上了高中就能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我一直这么想着,可是现在,现在…”   现在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谭峥问道:“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她不是住校生嘛,下午为什么会到外面去?”   男孩:“我也不知道,我听她们班的人说,她是中午的时候请假出去看病,后来我们才知道她出事了。”   谭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爸在家吗?”   男孩:“我叫向成杰,我爸在镇口开了一家餐馆,他在家。”   谭峥问:“戴媛在学校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和别人闹过矛盾?”   向成杰说道:“她脾气最好了,性格也温柔,从来不和别人争吵,也不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谭峥原本想进学校里去了解一下情况,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他回想这三起案子,所谓的共同点,已经出现了。   谭峥突然想帮那位清道夫筛选出,他的下一个合适人选,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胆子接下这一单生意。   谭峥给县城里派过来的警察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谭峥:“让他们去镇上传一件事,就说凶手会对做过坏事的人下手,让镇上凡是犯过错的人都去派出所登记,在抓到凶手之前警察会挨家挨户保护他们。上报的都算自首,后续当然会追责,但如果现在不愿意说出来,他们随时都会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猎物。丢命还是自首,让他们自己想清楚。”   对面那人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跟着县城警察一起来的,还有一位侧写师,水平怎么样谭峥不知道,但是他说的倒是像那么回事。   侧写师四十多岁,很有经验,已经看过三起命案的尸体和现场。   侧写师:“凶手十分凶残,毫无人性,可以断定,他从小的生长环境不健康,才会导致现在的性格扭曲。再从伤口的位置和深度,使用的工具来看,身高大约在175—180之间,另外凶手的力气不小,擅长用刀,年龄应该在25—45岁左右。至于职业,医生、厨师、屠户,都有可能。这个小镇上从事这些行业的人有限,只要把他们都找来审一审,很快就能破案。”   谭峥不解道:“为什么凶手的年龄跨度这么大?”   侧写师推了推眼镜,判断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也很疑惑,死者身上的伤口,呈现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不管挖内脏还是割耳朵,这些口子没有个十年八年拿刀的经验割不出来这么整齐漂亮。但是脖子上这个伤口,更年轻,一个常年用刀的人为什么会用镖,所以我推测,凶手不是一个人。”   这一点谭峥之前已经注意到了。   这几具尸体,有一半都是死后被割走了器官。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是那些器官,内脏和耳朵还能理解,很多变态杀手都有这样的收集癖。   但是小孩的手脚和少女的舌头,又有什么用,难道只是为了收藏?   看起来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和侧写师说完话,谭峥打了一个电话,给正在外走访调查那些被卖到按摩店妇女的毕勤。   谭峥:“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线索?”   毕勤担忧道:“我把那家店里的人都查过了,目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也没有找到线索,谭警官,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我听说,又出案子了。”   谭峥:“对,又出了两起杀人案,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支援的人已经到了,凶手在镇上跑不了。”   谭峥挂了电话,看向身边那个禄口镇的警察。   “查到了吗?在什么位置?”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嫌疑人,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此时,镇上的派出所十分热闹。   男女老少排着队,向负责登记的警察说自己干过的坏事儿,生怕说得不够详细,得不到警方保护,到时候被凶手给灭了。   带头一位老太太,八十多岁了,拄着拐杖,耳朵听不见,眼睛也不好使。   老太太悄声说道:“警察同志,这事儿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年轻的时候跟我们家老头子的堂哥睡过。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多亏他们两兄弟长得像,不然我就瞒不过去了。哦,对了,我昨天还在别人的菜地偷了棵大白菜,前天,让我想想,前天我是…”   警察有点不耐烦道:“我都记下了,您回去吧,下一个。”   警察说完,老人家就被人带走了。   老太太一走,进来一个中年汉子。 第236章 捡漏的厨子与真凶   中年汉子:“我是个开饭馆的,上个月逮着个耗子,我看它长得挺肥,就给收拾收拾混到了兔肉里。还有客人在菜里发现了虫,让我换菜,我不仅不换,还要给吐口水。我这干的缺德事太多了,警察同志您干脆把我捉进去关几天,等风头过了再放出来。”   做记录的警察看他一眼,“想进去,可以啊,就是怕你一时半会出不来。”   中年汉子不说话了,镇上的常住人口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多人,现在这支队伍从派出所一直往街上去,看不到尽头。   谢临川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老大,我们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嘛,为什么还要弄这一出,你是在找另一个人?”   谭峥看着那支不断增加的队伍,“不,我是想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人类世界的清道夫,想要凭一己之力让所有坏人消失,我很久没遇到这样的变态杀手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谭峥让县里的警察准备收网,派出所增加了两个登记点,队伍从一条变成了三条。   谭峥说道:“走吧,我们也该收网了。”   他们收的网不大,就在镇上一家饭馆,老板姓向,叫向国庆,是向成杰的爸爸,他这家餐馆在小镇上很有些年头。   现在镇上每年一届的美食节,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听镇上的人说这位向老板以前在城里当大厨,后来味觉受损,没办法才回这小地方开了家餐馆。   镇上的人还说,向老板手上有一本食谱,上面有很多已经失传的名菜。   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有不少药膳方子,更离谱的还说这方子以前是宫里的皇上用过的。   这家餐馆两人之前还去吃过一次,味道十分不错,在这小镇上确实算得上美味佳肴。   两人坐到店里,向老板出来招呼。   向老板问道:“两位吃点什么?”   谢临川说道:“听说你们店里最近多了不少新鲜的卤菜,今天不是新得了一条舌头,卤了吗?端上来给我们尝尝。”   向老板笑道:“卤舌头是吧,有,两位稍等,马上就上,今天下午刚从摊上买回来的,新鲜着呢。”   谢临川厉声道:“摊上买的,不是你在山上捡的嘛,我们想吃的可是人舌头。”   向老板额头冒起冷汗:“这,这,我上哪儿给你弄那东西,吃人肉可是犯法的。”   谢临川冷声道:“吃人肉犯法吗?不见得吧,我看你很喜欢煮人肉嘛,我先前还在想,这凶手怎么别的不要,光割这些呢,敢情是被你拿来做卤菜了。”   向老板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流。   谢临川:“你这胆子也够大的,明明知道最近风声紧,查案的警察多,就这你也不忘捡漏呢。镇子就这么大,尸体就在那儿放着,我可是听人说每次案发现场都有你呢,你去干什么了,说说。”   向老板不说话。   谢临川又说:“你儿子等会儿就回来了吧,你不说我们就等他回来好好说清楚,看看他这个爸爸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向老板:“我,我,我说,大概半个月前,我这店里来了一个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坐在这儿等吃饭的时候手上一直拿着一支镖。我见着稀奇就和他说了几句,他说那是射鱼的镖,他新买的,正打算去河边玩玩。后来有一天,我在蔡家旁边那块儿摘菜,就看见他从那屋里出来,身上都是血。我一看就知道出事了,跑进去一看,一家四口都死了。本来我是想叫人,谁知道鬼迷心窍,就想试试新食材,我半辈子都在做饭,什么食材都用过。只有这人肉,光听别人说过,自己从来没做过,反正人死了就死了,我割一点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后来我就一直留意他,发现他又杀了两个小孩,这时候他已经发现我了,他也不生气,就说我知情不报还卖人肉和他是一个性质的。我就慌了,但是又想这感觉还有点刺激,杀了小孩以后,我问他还要杀什么人,他说还没想好,我就给他推荐了一个。那小姑娘不检点,勾引我儿子,让他成绩退步了不少,刚好我也缺一副舌头。”   向国庆一开始不愿意说,这说起来了倒是顺畅,不仅如此,他这话里话外的还有一丝骄傲。   那位杀手说得对,这人不仅做的事跟他一个性质,连这扭曲的性格都跟他一个样。   谢临川问道:“那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向老板说道:“我问过,他没仔细说,好像是蔡家那四个人之前都犯过错,那两个小孩也是倒霉,玩狗玩死了就算了还偏偏让他给看见了。他说什么这些人都是人渣,根本不配活着,杀了他们对大家都好。”   谢临川嘲讽道:“那他怎么没把你给解决了。”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一阵动静,三人进去一看,一只猫死在了砧板上,嘴里还衔着一条卤好的舌头。   谢临川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乌鸦嘴的潜质。   谭峥打电话叫来人,证实那条舌头被人下了剧毒,至于是谁动的手,很快就有结果了。   几个小时前,谭峥让谢临川去查镇上有没有人见过鲨鱼镖,问了一圈都没人说见过。   谢临川又打听到几个爱钓鱼的老头,陆陆续续问了二十多个人,才有人说见过一个中年汉子在那河里用过这种镖,又有人说见过一个小子玩过。   最后谢临川在河边一个废弃的茅草屋里找到一袋东西,是一些工具。   假发,面皮,这是一门现代早已失传,但是又在化妆师手上重生的,易容术,或者也可以称为化妆术。   这套东西上的指纹鉴定就在不久前出了结果,谢临川只把这事告诉了谭峥,镇上的警察们一无所知。   谭峥给毕勤打过去的那通电话,对方的位置显示就在禄口镇东南方向的那座山上,山上不久前出现了那具女尸。   在确定其中一位凶手是他以后,谭峥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他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他还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毕勤,一个禄口镇派出所的优秀干警。   现在,人已经被抓到了,就在审讯室里,他的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眼神凶狠地瞪着谭峥。   谭峥点了一根烟,放到他嘴边,他之前见他抽过这个牌子的烟,毕勤呸一声吐了出来。   谭峥:“到底是为什么?”   毕勤不说话。   谭峥:“我想是因为他吧,你扮成他杀人,只是在报复。”   谭峥拿出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笑容灿烂。   “去年,他在镇上为了救那两个小孩死了,他死后,他的姐姐被卖到了蔡禹的店里,后来得了性病,一个月前也死了。你其实,喜欢他,不只是作为前辈对后辈的喜欢,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喜欢。”   谭峥把照片放在他面前,年轻人叫白超。   两年前入职禄口镇派出所,一直跟在毕勤手下做事。   他为了救高佳辰和夏琪淹死在了河里,去年这里雨水多,那条河可不像现在这么温顺。   白超死了以后成了英雄警察,但是顶着这样虚名死去的英雄,他的家人却没有得到善终。   毕勤近乎痴迷地看着那张照片,眼泪一颗颗砸在照片上,那张帅气的年轻脸庞逐渐变得模糊。   毕勤:“对,我喜欢他,他刚来所里我就喜欢他,我本来就不想当警察,要不是家里人逼我,谁愿意来这种破地方。我喜欢化妆,想当特效化妆师,他们说那是女人才干的事,我是个男人,当警察又稳定又有面子。面子,面子,他们只知道面子,我不过是他们延续血脉的工具罢了。直到我遇到他,我想为我自己活一回。”   毕勤慢慢说道:“他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   毕勤说完最后一句话,众人陷入沉默。   几个和毕勤相处久的老警察,恨铁不成钢地说着什么。   谭铮叼着一根烟走到外面,他看着外面小镇的街道。派出所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美食节的相关消息,声音传到谭铮耳朵里。   他应该感到轻松才对,毕竟任务完成了,美食节可以如期举办。   只是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就像换了门面的大排档,见识了这美食镇黑暗一面的他。谭铮觉得有点难过,以后想到美食节他的脑海里会浮现什么呢?是死在家里的一家四口吗?是饭馆里的卤人舌吗?是县城里花花绿绿的按摩店吗?   最后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消失了,只有眼前谢临川端过来的一碗素面是真实的。   谢临川乐呵呵地说:“老大快尝尝,刚刚一位老民警给咱送过来的,可香了,还加了煎蛋。”   谢临川将一碗面递给谭铮,折腾这么久没吃上一口热乎的可给他饿坏了,谢临川蹲在那儿呼啦啦地干了一碗面。   谭铮挑起面条尝了一口,没什么特别,和他的奶奶、母亲、父亲煮的面没什么不一样。   当他喝完最后一口汤盯着空荡荡的碗底,再次问自己关于美食节,他会想到什么呢?谭铮抹了抹嘴有了答案,他会想到一碗加了煎蛋的素面。 第237章 血色红楼案|水龙头流出了血水   夜,阴风阵阵,一处小区的地下室正隐隐约约发出咔嚓的声音,仔细听去,却又好像是风在吹动着门窗。   李燕:“娃儿他爸,你来看看咱家这水龙头怎么又不出水了。”   李燕一边拨弄着没有一滴水的水龙头,一边呼喊着客厅里陪着孩子玩游戏的付可发。   付可发听到李燕的呼喊,撸起袖子来到了厨房,“这破水龙头,最近一直这样,总有一天我要投诉物业。”   李燕在嘴里嘟囔着,语气中尽是不满:“得了吧,你就会嘴上说说,什么时候见你行动过。”   李燕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   夫妻两个正说着,水龙头便被修好了,水柱一泻而下。   可刚流了不到三秒钟,原本清澈的水却突然变成了血红色,吓得李燕和付可发面容失色。   李燕到底是小女人,胆子也没有那么大,还是付可发仔细瞅了几眼。   付可发疑惑道:“水怎么成红色了?”   为了搞清楚状况,付可发夫妇来到了物业这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群人站在物业门口不停地嚷嚷着。   听来听去,似乎都是因为水龙头里面的水变成红色的事情而来。   其中一个脾气比较冲的人站了出来,指着物业咒骂道:“你们物业是怎么办事的,我们这栋楼三天两头的停水,今天这水居然还变成了红色,这让我们怎么用,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啊?”   此人的话一说完,其他人也都纷纷应声附和。   另一个业主:“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儿,就算不处理,那也应该给我们解释一下吧。”   一时之间,小区里的住户将物业门口给围了个水泄不通,物业上的人为了不将这件事情给闹大,只好稳住住户们的情绪。   物业经理站了出来:“各位,不要再吵了,你们说的这件事情我们知道了,请大家放心,我们物业一定会解决的,但是解决问题需要时间,请各位不要着急,先回去等消息,我们这就去寻找原因,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   物业经理的态度比较好,这才让住户们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只是当他们以为物业会认认真真解决问题的时候,这件事情不知道被谁放在了网上,嗅到八卦味道的媒体知道以后,闻讯而来。   等到物业给住户解释的时候,一个个记者也架着摄像机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本来以为是什么惊奇的新闻,没想到物业的回答让这些记者大失所望。   物业经理说道:“这水龙头里之所以出现红色的水啊,是因为水源里面进去了红色的染料,我们已经处理了,请大家放心用水,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物业给出的理由,让记者们有了白来一趟的感觉,但是让住户们却放心了不少,现在他们终于不用想东想西了。   不过媒体还是将这件事情发到了各大报纸以及网络上,引起了谢临川的关注,“呵,有意思,红色的水……”   谢临川好奇满满地看着报纸上面的内容,如果他记得不错,那个小区周边根本就没有什么染料厂,又何来的染料呢?他这天没啥事,准备去探一探究竟。   谢临川独自来到了小区,假装是一位记者,来到了付可发他们家。   谢临川:“大哥,听说你们这小区前两天水龙头里出现了红色的水?”   这件事情如今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了小区住户们的心上,李燕和付可发也不例外,到现在还浑身不适。   付可发:“是啊,可把我们给吓坏了,还以为是血呢。”   谢临川问道:“那你们有没有留下来一点儿,我想带回去看看。”   如果想要确定水里面的物质,单凭肉眼是无法看到的,必须得拿到实验室里面去化验。   谢临川也只是打算碰个运气,没想到对方真的有将水给保存下来,当看到一矿泉水瓶子的“血水”以后,谢临川的眼睛下意识放出了光亮。   拧开瓶盖,谢临川将瓶子放在鼻子跟前轻轻嗅了嗅,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为了不引起小区住户们的恐慌,谢临川打算先回局里将这件事情告诉谭峥以后再做打算。   离开之际,谢临川借口要拿回去做个检验,带走了那瓶水,回到局里面以后,他立刻找了吕益去化验水里面的物质。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水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染料,而是人血。   谭峥刚开完会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谢临川和吕法医站在一起不知在说着什么,走上前去。   谭峥:“你们在做什么?”   谢临川回过头立刻将血水的事情告诉了谭峥,“老大,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为要将一整栋楼里面的水都给染成红色,这绝对不是几毫升的血液就能达到的,恐怕是一个人身体里所有的血液才能够做到这件事情。   谭峥手背过身后思索着,这件事情他也略有耳闻,如果真的有案子发生,肯定会造成社会的恐慌。   他准备和谢临川再去走访一下这个小区。   “我去换件衣服,你等会儿和我一起出去吧。”   谢临川有些懵地说道:“啊?出去做什么?”   谭峥清了清嗓子说道:“去调查一下你说的血水的事情,等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以后,再立案调查,否则很可能会引起小区居民的慌乱。”   谢临川答道:“好。”   随后,谭峥和谢临川乔装打扮一番以后,来到了小区售楼处这里。   售楼经理:“您好,我要买房。”   谭峥:“我住的地方离你们小区不远,但是那里没有空房了,我又有很多杂物需要空间堆放,所以想买三号楼的一楼。”   原来谭峥只是想近水楼台,整栋楼上的水都是从一楼开始慢慢到达最高一层的,所以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须先接近谜团。   售楼处当然想将房子卖给谭峥,奈何一楼早已经被人买了。   售楼员经理:“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小区里别说是三号楼了,就是其他楼最低一层的房子都已经卖光了,您看您要不要选择其他楼层?”   谭峥:“不行,我要堆放杂物,太高的话不太方便。”   谭峥直接二话不说就拒绝了经理的提议,他若真是为了买房而买房,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 第238章 花园里的断脚   被谭峥这么一说,经理面色为难,这个时候,一个小职员凑上前来。   售楼员试探着说道:“经理,既然这位先生是要的话,咱们不是还有那地下室吗,正好可以给他用啊。”   话刚说完就被经理给的绝对不行否决了。经理的脸色已经从为难变成了难看。   谭峥嗅到了一些秘密的味道:“哦?我倒是不介意买个地下室,反正也只是用来放些东西,又不是为了住人。”   纵使谭峥已经这样说了,经理似乎还是很不情愿。   售楼经理:“李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卖给你,而是因为这地下室它就是一个鬼屋啊,如果我就这样卖给你了,那岂不是对我的客人不负责?”   谭峥和谢临川相互对视了一眼,怎么又和鬼屋扯上关系了。   谭峥:“鬼屋?没关系,我这人天生不信鬼神,不如你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经理一来是想挣钱,二来也是禁不住谭峥强烈的气势,只好带着他们来到了那所谓的鬼屋地下室。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当提到地下室这三个字的时候,不远处有一个人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似乎是不甘,愤怒,又或者是紧张,害怕。   刚来到门口,锁上面已经被结了蜘蛛网,还生了许多铁锈,不过倒也结实。   打开门以后,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谭峥和谢临川还好,毕竟经常出警,尸体腐烂了的味道他们都习惯了,只是霉味,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可是经理和他的小跟班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经理,昏暗的灯光之下,都能看到他煞白的脸色。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淡定如常的谭峥和谢临川,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夸张。   售楼经理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二位见笑了,你看这房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进来了,这味道是真的大。”   谭峥客气地说道:“没关系,不打紧的,我也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存放东西的地方罢了。”   随后,谭峥和经理商量了片刻房子的事情。   谭峥低声道:“走了。”   谢临川:“嗯?都办好了?”   离开之际,经理的小跟班贼眉鼠眼地来到了谭峥面前,四下看了几眼,确定没有其他人。   售楼员低声诚恳说道:“李先生,您真的要买这地下室吗,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房子真的是个鬼屋,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周围都阴森森的吗?”   对方越是这样说,谭峥就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怪,为何这里的人都对地下室很是恐惧。   谭峥:“为什么这么说,这地下室以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谭峥可以肯定,这个地方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果不其然,小跟班接下来的话证实了谭峥的猜测。   售楼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多年前这里住了一家人,只是后来家里的男人出事死了,他们一家人也就都搬走了,后来也再没人见过他们,但是这地下室一直空着,听说晚上经常能听到有人在哀嚎,你说恐怖不恐怖。”   谭峥故作惊讶道:“是吗,那看来确实挺恐怖的,但是现在也没得选择了,哎,首付都交了。”   售楼员:“我也只是好心提个醒,您就权当我刚才的话都是随口一说吧。”   反正他只是一个跑腿打杂的,跟在经理的手下,如果经理每个月的绩效高的话,他也能跟着分一杯羹,竟然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那他何乐而不为呢?   搞定了房子的事情,谭峥和谢临川假装搬东西,开始频繁地出入整个小区,想着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毕竟杀害死者以后处理尸体是一项大工程。   谢临川调查了近几天小区周围路段所有的监控,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如此看来,尸体很可能还在这个小区里面。   经过三四天的明察暗访,谭峥和谢临川在小区后山树林的一棵大树底下发现了一只人脚。   谢临川:“老大,你看!”   谢临川指着草丛里露出的一点指尖,顺着谢临川的目光看过去,谭峥的视线落在了那只断脚上面,紧接着又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以后,这才蹲下身子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手绢将自己的手给包裹起来。   清理了旁边的杂草和泥土,整只人脚便露了出来。   谭峥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人脚给拿起来。   谭峥转过头对谢临川说道:“给老吕他们打电话,让带一队人马过来,先是出现血水,而后又在花园里面发现了断脚,不知道其他的身体部位是否也被埋在这里,这个小区的秘密真是越来越多了。”   谢临川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很快,法医吕益以及阮林等人立刻就赶了过来。   不过他们并没有穿警服,也没有开警车,而是装作普通人来到了小区。   好在小区的保安并不严谨,让他们顺利和谭峥等人汇合了。   谭峥:“老吕,赶紧看一下这断脚得有多少天了?”   随后,老吕戴起手套,拿起了断脚,仔细研究了一番以后,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抬起头来。   吕益说道:“根据目前皮肤组织腐烂的程度来看,初步估计这只断脚应该有3—7天,至于具体日期,还得等到回局里之后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够知道。”   谭峥也不着急,既然出现了一只断脚,那就应该还有其他的人体组织。   谭峥:“你们四下搜寻一下,看看还有没有被分解的尸体,切记不要惊动了这里的居民。”   就算这里平时没有多少人来,但毕竟距离住户们都比较近,如果动静太大的话,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将会对他们的调查造成很大的麻烦。   过了一会儿,阮林等人搜查完以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带着失望回到了谭峥面前。   阮林问道:“老大,你说这尸体会不会和前两天出现的血水有关?” 第239章 一天走失三个人   谭峥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具体还说不清楚,还是得等调查以后才能够知道。”   为了不打草惊蛇,阮林他们是分批离开,回到警局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研究断脚。   吕益将断脚的DNA提取了出来,准备与血水里的DNA做对比。   可是没想到由于水分太多,红细胞早都已经被稀释干净了,并没有办法提取DNA,不过死者的死亡时间倒是更具体了一些。   会议室里,谢临川手里面握着报告单,“你死者的死亡时间只有四天,刚好是在出现血水的前一天,这两者之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联系?”   谭峥回答道:“暂时还不清楚,但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或许会有更多的受害者,所以我们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谭峥和谢临川再次来到了小区,这一次让他们有了新的发现。   一道哭哭啼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又是几道争吵声,二人循着声音走了过去,看到一对年轻的男女在一起拌嘴。   大概好像是说家里有人失踪了,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已经走丢了三个人了。   “二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谭峥走上前去:“刚才听你们说小区里面有人失踪,那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呢?”   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李王二人,两个人的脸上明显有些不开心,但也没有表达出来。   男人站出身来说道:“我们本来是打算报警呢,结果的人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就不让我们报警,说那些人都是成年人了,他们会自己回来的。”   女人这个时候,嗤笑了一声:“说得好听,无非就是害怕别人知道了有人在小区里面失踪,会影响他们小区的信誉,到时候就没有人买房了。”   原来如此,谭峥总算是明白了。   谭峥:“你们也别担心了,我相信人肯定会找到的,但是该报警的时候一定要报警,绝对不能听别人的想法,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和那对年轻的男女分开以后,谭峥打算和谢临川去暗中走访一下失踪者的家属。   可正当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被拦住了。   售楼员:“两位先生请等一下。”   谭峥和谢临川齐齐回过头,就看到位上的一个小职员手里面提着两个礼盒朝着他们飞奔过来。   售楼员:停下来以后,气喘吁吁地说道:“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今年上给小区里面每家每户都发放了月饼,这是给你们的。”   谭峥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月饼,停顿了几秒钟以后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谢之后,便离开了。   查到小区里面都有谁失踪以后,谭峥和谢临川回到了警局,阮林一看到谭峥手中提的礼盒,贪吃的性子就让他给暴露了出来。   阮林:“老大,你这哪儿来的月饼呀,这礼盒看着好高大上。”   阮林刚一开口,谭峥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一把将礼盒扔进了阮林的怀中。   谭峥道:“拿去和兄弟们分着吃吧,吃完了赶紧干活儿。”   “好嘞!”阮林兴致冲冲地拿着月饼去跟其他人分享着吃了起来,可是当他们刚咬到嘴里的时候,一股奇怪的味道瞬间在嘴里面蔓延开来。   众人立刻将月饼给吐了出来。   阮林:“呸,这月饼怎么这么难吃,竟然有一股咸咸的腥味儿。”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到这么难吃的月饼,就好像是用放坏了的肉做出来的一样。   看到众人的反应,谭峥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并没有答话。   谢临川笑着说道:“毕竟是送人的东西,怎么可能做得跟外面卖的月饼一样好吃。”   纵使如此,较真的阮林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吃了亏,拿着他吃到一半儿的月饼来到了解剖室。   阮林:“益哥,你快给我看一看,这月饼里面的肉是不是腐烂了,如果是的话,我要让老大去找他们的人算账。”毕竟吃了放坏的东西,将人的身体给吃坏了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吕益看了一眼阮林:“你是觉得我很闲吗?”   案子的事情都还没有进展呢,去化验一个月饼,也太有损他法医的形象了。   紧接着小文从后面走了进来,“吕大法医,你就帮他鉴定一下吧,不然的话,我估计他今天晚上连觉都睡不着了。”   吕益口嫌体直,到底还是做了化验,等到化验结果出来以后,吓了众人好大一跳。   吕益:“这,月饼里面竟然是人肉……”   此话一出,刚刚吃了月饼的几个人立刻跑到卫生间开始呕吐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好端端的月饼里面会出现这东西,看来今年的中秋节当真是不好过了。   谭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自从血水的事件出现以后,好像就没有安生过,先是地下室莫名其妙变成了鬼屋,而后又在后山里发现了断脚,现如今竟然在月饼里面吃出了人肉。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和那个小区脱不了干系,看来他必须得将这件事情摆在台面上来调查了。   如果再继续放任凶手这么为非作歹下去,后面不知道还会再出个什么幺蛾子。   谭峥道:“老吕,你把这些月饼都拿去化验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取出DNA,最好和小区里面那几个失踪人口再比对一下,希望能够在里面找到一点线索。”   吕益:“了解,我现在就去做。”   随后,吕益立刻对那些月饼进行了化验,结果如谭峥所言。   之前他们还想着找到其他的尸块,现在看来,恐怕剩下的都被做成这月饼,然后分发给小区里面的住户们了,不过这月饼如此难吃,应该也没几个人能够咽得下去。   确定了这件事情以后,谭峥立刻带着一队人马开着警车赶往了小区,下车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给围了起来。   经理除了在电视上以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如此大的阵仗,吓得有些脸色惨白。   看到人群当中的谭峥和谢临川以后,似乎又有了一点心安。   售楼经理陪着笑容说道:“之前就看二位气度不凡,没想到竟然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呀,不知几位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情吗?”   经理看起来表现得淡定,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而人群之中,有一双眼睛也变得有些慌张,似乎对于谭峥的身份有些意外。 第240章 无法评判的是非对错   谭峥冷笑了一声,拿出了物业发的月饼,“呵,这是你们做的?”   “是啊,”经理虽然不明白谭峥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是这月饼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们这月饼里面的肉松是人肉做的!”   此话一出,包括经理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心里面都吓得咯噔一下,月饼里面怎么会出现人肉呢,这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怎么可能会出现人肉呢,我们都是普普通通本本分分的老百姓啊。”   在谭峥和经理对话的过程当中,谢临川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视线最终锁定在一个身材纤细的青年男子身上。   谭峥也能看得出来,这月饼应当不是经理能够做得出来的,毕竟这个男人生来胆小,又喜欢贪图名利,怎么可能做个人肉月饼发下来,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在里面假公济私?   “那这月饼是谁做的?”   谭峥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人群中,刚刚被圣涵盯上的青年男子瞬间朝着一个方向撒腿就跑。   但是他怎么可能跑得过一堆刑警,没两三下就被抓住了,整个人被按在地上,不停地挣扎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没杀人,你们凭什么抓我?”   奈何他的手腕上还是被锁上了手铐,冰冷的感觉像电流一般碰遍了全身,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杀没杀人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回局里面调查一番就知道了。”   青年男子被带回了警局,通过询问得知,这男子是叫杨凯,此时的他一个人被关在审讯室里面,神情似乎显得局促不安。   而谭峥等人则是在会议室里,调查杨凯的身份以及之前失踪的三个人和他之间有什么联系。   白板上全是这些人的人际关系图,最终锁定在最中心的位置,谭峥和谢临川异口同声地说道:“地下室!”   “看来还得查一查这地下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后,谭峥吩咐阮林去找来了经理,“说吧,当年住在地下室里的那一家人为什么要搬走?”   物业经理知道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再隐瞒什么,便将之前的事情全部都和盘托出。   原来,地下室,那家人的男人当年在工作。   因为小区里不小心有人从窗户上掉了下来,其他人就觉得是上的错,所以男人受到了所有人的指责和谩骂,最终实在是忍受不了就跳楼自杀了,剩下了一对母子两个,孩子当年只有15岁,他们搬家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这对母子了。   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血水以及到后来月饼里面出现人肉的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理解了,杨凯虽然改了名字,但是在公安系统里面还是能查得出他的曾用名,正是当年男主人的儿子。   虽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但是他们并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眼下只有先审问杨凯之后,才能够结案了。   来到审讯室以后,谭峥直接拿出了失踪那三个人的照片,放在了杨凯面前,“这几个人你认识吧?”   面对谭峥的询问,杨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这几个人我认识,我本名也不叫杨凯,而是叫杨文星,失踪的这三个人也确实是我杀的,我认罪,要怎么判刑就请你们快一点儿,不要这么磨磨唧唧的。”   杨凯如此磊落地承认了他所犯的罪行,这倒是让谭峥有些意想不到,“既然你知道自己有罪,那为什么又要去杀那些人,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复仇,你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你父亲的死罪责并不在他们,你又何必去断送自己的前程?”   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谭峥还是对这种因为一点小仇小怨就放弃自己大好未来的年轻人表示同情和惋惜。   纵使谭峥这样说,杨凯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杀人要偿命,你们直接判我死刑就好了,我无话可说。”   提到死这个字的时候,杨凯明显颤了一下,看来也是害怕死亡的,不过既然他都已经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谭峥也只好按规矩来办事了,“说说你是如何杀害那三个人的。”   “男人啊,终究是好色,我扮成女人去勾引他们,谁知道他们真的上当了,你是不知道,将仇人一点一点切成碎块的感觉有多爽,我喜欢听他们惨叫的感觉,我看着地上血流成河,再将那些血水全部都灌进水管里面,我要让这个小区里面的人为我爸爸当年的死忏悔。”   说话的过程中,杨凯整个人面目狰狞,就好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谭峥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审讯室。   谢临川见状,连忙迎了上去,“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刚才审讯的时候,他一直在外面看着,虽然前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但是当他们抓到杨凯的这一刻,似乎太过于顺利,就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推着他们前进一样。   “可是现在证据确凿,杨凯的确杀了人。”就算他们想为这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年轻人找借口,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先结案吧,拖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得给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一个交代。”   当案子正要结束的时候,一位看起来打扮光鲜亮丽的女人出现在了警局里,扬言要让谭峥他们放了她儿子。   看到女人的这一刻,谢临川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杨凯虽然承认了他杀了人,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提人肉月饼的事情,足以证明,这月饼就不是他做的。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应该是杨凯的母亲,而那些月饼,全部都来自她之手,借着杨凯在工作的便利,分发给小区里的住户,以此来达到他们母子报仇雪恨的目的。   杨凯戴着手铐从监狱里面出来的时候,刚好和他母亲四目相对,原本平静的心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就把罪全部都担到你身上了。”为母则刚,哪怕是遇到天大的事情,只要是关乎于自己儿子的,都会站出来。   “人是我勾引的,也是我把他们给杀了做成月饼,我儿子只是帮我把月饼发下去而已,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们快把他放了。”   女子的话刚一出来,杨凯激动得都要跳起来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人是杀的,和我妈没关系。”   很明显杨凯在保护他的母亲,最终杨凯的母亲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而杨凯则因为包庇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明明只是杨父因为承受不来压力选择自杀,却要后面这么多人为他的行为买单,是非对错,如今也评判不来了。 第241章 图书馆着火案:毕业生|图书馆里死去的三人   昨晚一场大火,梁城理工大学的图书馆烧毁了大半,幸好图书馆位置比较偏僻离着其他教学楼有些距离,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谭峥站在图书馆门口,听着旁边的阮林汇报:“火灾发生的时间大约在昨天夜里十一点多,被人发现后立刻打了119,等消防赶到的时候已经烧死了三个学生。死者身份暂时无法确认,但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残留的助燃剂,老大,这是一起谋杀案。”   谭峥听着点了点头,难怪他刚刚在一楼大厅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问道:“死者身份什么时候能够确认?”   阮林说道:“现场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DNA检测结果晚点才能拿到,已经通知校方清点人数,小文在那边守着,很快就会有结果。”   尸体都被烧得不成样子,再加上事发突然,一时半会儿不好确认。   现在距离火灾发生已经过了四个小时,黑夜逐渐褪去,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谭峥看着眼前那棵被烧了一半的大树。   面向图书馆的这一侧已经成了焦炭,另一侧依旧生机勃勃,在熹微的晨光里留下一个悲壮的剪影。   这座图书馆的位置有点特别,理工大学A校区里面有一个小山包,许是为了考验学生们求学的毅力,所以把图书馆修在了山顶一块平坦的地方,从图书馆上去下来都要走不少台阶。   图书馆晚上十点闭馆,这三人却在十一点被烧死,很显然这是凶手想要毁尸灭迹。   痕检还在现场工作,法医也忙个不停,这样的大型犯罪场所,需要检查的地方不少。   谭峥把这个图书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走了三四遍,暂时没有别的发现,倒是痕检那边发现了新东西,二楼有一些没有被烧毁的东西,初步判断是电脑里的金属零配件。   早上六点,谭峥带着人从图书馆下来,到了食堂,这个时间学校的食堂早饭还没开始营业,十多分钟后陆陆续续有早起的学生过来。   谭峥给小文打过去一个电话:“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小文回答:“还在排查,今天是星期六,很多学生都放假离开了,学校那边统计数据还要花费点时间,目前只确定有两个大四的学生联系不上。”   谭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小文应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阮林:“老大,我给你要了一碗牛肉面,忙活大晚上,累死了!”   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阮林问道:“老大,怎么没见川哥呢?”   谭峥解释道:“他母亲昨天生病住院。”   窗口煮面的阿姨在叫号,两人的牛肉面好了,阮林把面端过来,两人讨论起案情。   阮林:“老大,你说死的到底是什么人?是学生老师还是其他人?”   谭峥反问道:“其他人是什么人?”   阮林分析道:“外面的人或者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都有可能,不过法医说死者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我猜多半是学校里的学生”   谭峥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两人从食堂出来,朝着一栋教学楼走去,三楼一间会议室里,四个学院的负责人都在里面,书记、院长、副院长,还有几个老师。   二十多个人坐在里面,没有人说话,气氛严肃的好像正在开追悼会。   阮林敲门,开门的是小文。   小文:“老大,你们怎么来了,现场情况怎么样?”   阮林回道:“你这边呢?还没弄清楚几个人失踪吗?”   小文侧身,让两人进去:“学校这边整理出了一份失踪名单,老大,有四个人,其中三个都是今年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还有一个是大二的,到现在没人联系到他们,四个都是男生。”   学校几位领导见了谭峥都十分客气,尤其是几位院长纷纷表示会支持警方行动,查明着火的真相。   这么大的事,学校瞒不住,外面的新闻报道不久就会满天飞,最好是在舆论发酵之前查出来,这样对学校的名誉影响不会太大。   谭峥也理解他们,表示警队会尽全力,只是希望他们能配合,千万不能有所隐瞒,明里暗里地敲打了众人一番。   和校领导说完话,谭铮扫了一眼失踪人员名单,他正准备仔细问问这个大二学生的事,会议室里一位男老师的电话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   几分钟后,他看向谭峥有些不好意思道:“谭警官,这个大二的同学是我们搞错了,他们班班长说他没失踪,在外面跟人喝酒喝醉了,刚刚才知道学校查人的事儿。”   这就对得上号了,三具尸体,三个失踪的学生,接下来还要进一步确认死者身份和信息。   失踪的三人在同一个学院不同的专业,在谭铮询问谁最清楚学生情况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辅导员。学院大四的辅导员叫杨进,三十多岁,今年是他入职的第三年。   暂时还无法确定死者是不是就是这三个失踪的学生,谭峥简单地问了他几个问题:“这三个人的情况,你知道多少,都说说。”   杨进有些无奈道:“他们大二的时候才由我接手,之前的辅导员请假生孩子去了。我对他们的情况知道的也不多,大三课少他们在学校待的时间也少,到了大四,半年都在实习,跟我的接触就更少了,实话实说这三个人我也都不记得长什么样,只是看名字知道是我们学院的。”   身为老师说出这样一番话,想必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实上大学里就是这样,哪怕是上了四年课的老师不认识自己教的学生也再正常不过。   谭峥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又问了一圈会议室里其他老师,没人知道他们,不同的学院平时没有交集,谭峥也理解。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认死者到底是不是这三人,谭峥开了自己的车准备离开,阮林自然地坐了上去:“老大,你要走怎么也不叫我。”   谭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去处理私事,你先和小文回警局,死者信息查到以后再通知我。我已经让人把图书馆封了,还让人守在那里,校方目前封锁了消息没有对外公布伤亡情况,不过也瞒不了多久,你们随时注意网上的动静。” 第242章 谭警官的花艺天赋   每次遇到这种事,网上的言论虽然千奇百怪,但不得不说,有时候网友们也能成为真相帝,说不定误打误撞就抖搂出一些关键信息。   谭峥开车到了一家花店,挑选了一束鲜花,又七七八八买了些吃的喝的,几分钟后他把车停到了市医院的公共停车场。从后备箱里拿出这些东西,在前台打听了一下谢妈妈的病房。   谢临川的母亲姓齐,谭峥称呼她一声齐阿姨,病房的楼层比较高,很安静,这一层都是单人间和VIP病房。   谭峥敲了敲门。   片刻后谢临川开门,笑道:“老大,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案子很忙嘛。”   谭铮将手里的花束递了过去,说道:“还没有确认死者身份,我出来吃饭,顺道看一眼。”   凌晨的时候谢临川给谭峥发过消息,知道他在办案现场,所以见到他十分意外。   谢临川面色古怪地接过那束花,花材都挺好,绿色蝴蝶兰搭配紫色绣球,另外还有几朵浅粉玫瑰。   谢临川很不明白,店员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任由他的顾客胡乱挑选花材,创造了如此五彩斑斓又杂乱无章的作品。   虽然主花材是她母亲最喜欢的绣球,但他还是为这束花的大胆配色感到震惊。   房里的齐阿姨听到动静,问道:“是谁来了,是小谭吗?快进来。”   谢临川这才回过神来,把谭峥让了进去。   齐阿姨靠坐在病床上,脸色看起来不错,三人坐在一块儿絮絮叨叨唠家常。   两小时后,谭峥的手机响了,是阮林打来的电话:“老大,死者确实是那三个人,学校确认失踪名单后通知了三人的家长,就在刚刚他们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谭峥说一会他就回去,挂断了电话。   谭铮:“我得走了,好好照顾阿姨,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十多分钟后谭峥回到警局,办公室里阮林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三位死者名叫陈航、洪磊、龙瑞,三人的专业分别是工商管理、电子商务和会计学。   原本还有两个月三人就正式毕业,但是现在他们永远也拿不到毕业证了。   谭峥看了看三人的基本资料。   阮林说道:“原本他们从去年十一月就要开始实习,这三个人除了陈航参加考研推迟了实习,其他两人都按照学校的安排在外面实习了六个月,今年三月底才返校。”   现在是四月底,也就是说他们返校刚好一个月的时间,三人除了在一个学院,目前看来并没有其他交集。   阮林分析道:“老大,你说谁这么丧心病狂对他们下手,我觉得这是一起熟人作案。你看他们在图书馆出现的时间,晚上十一点,身上还带着笔记本,这三人难道大晚上的组团去图书馆写论文嘛。肯定是有人骗他们过去,然后趁机一把火烧了图书馆,这人还是三人都熟悉,认识的人。”   从现有的信息分析,阮林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单凭现场的电脑零配件可不能断定就是他们带去的电脑,毕竟图书馆里本身就有不少电脑。三人的尸体被发现在二楼的楼梯口,那里正好是阅览室,阅览室门口都配有电脑。所以关于这三人晚上去图书馆到底是做什么,现在还说不准。   谭峥:“三人的父母现在在哪里?”   陈航和洪磊都是外省人,发现孩子失踪后家长连夜坐飞机赶了过来,下飞机就被带到了局里。   阮林回道:“在局里,我通知小文了,让他等会儿把人带过来。”   一个小时后,审讯室里进来一对夫妻,是陈航的父母,光从外表看,陈妈妈要比陈爸爸年轻不少,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   倒是陈爸爸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身略有些严肃的衣服,眼眶虽然红红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感觉上是个严格的父亲。   陈妈妈趴在陈父肩头发出呜呜呜的哭声,一直没有抬头。   谭峥只能问陈父:“陈航之前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他在学校里的情况。”   陈父取下眼镜,随手擦了擦,说道:“他,他没有跟我们说过这些,只在大一的时候跟我们抱怨过几句食堂的饭不好吃,让我们给他涨点生活费,说他想谈对象,花钱的地方多。那之后我每个月都多给他转一千,他也没再说什么。他都那么大了,我们也不会问他太多,大学里都是各顾各的,我也没指望他在里面能混出什么名堂,只要安安稳稳地考个研究生,毕业了我好给他安排工作。路都给他铺好了,怎么走全看他,他也明白我们的意思,上个月还跟我们说,说他考上研究生了。”   陈父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最后带上了一丝哭腔,“我跟他妈都很高兴,想着什么时候来梁城看看他,一家人一起庆祝一下,儿子考上研究生是大事,谁承想,现在,现在…”   谭峥又问道:“他因为考研推迟了实习,你们知不知道他在哪家公司实习?”   陈父哭了一会儿,停了下来,说道:“他没有参加实习,他说考研太辛苦了,辅导员也说了他们这些考上研究生的在实习这件事上可以有所放松,我给他找了一家公司盖了个实习的章。我想着他毕业也不工作,实不实习没那么重要,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自己去外面玩。”   谭峥又问了一些关于陈航平时生活上的事。 第243章 大学生涯的污点   但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平时不愿意和父母一起交流,不管是学习生活还是其他方面,能打听到的信息有限。   谭峥把另外两对家长交给了阮林和小文,他要去一趟学校。   相比起这些并不了解自己孩子学校生活的家长,和他们接触多的老师和同学们知道得会更多,更何况,如果是熟人作案他们也最有可能是嫌疑人。   去学校之前,谭峥给杨进打了个电话:“杨老师,我现在要来一趟学校,你帮我把那三个人的室友,凡是在学校的都叫到办公室里,我一会儿就到,有些事要问问他们。”   半小时后,谭峥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七八个男生,都是准毕业生,除了一个陪女朋友出去玩的室友,这几人都在寝室里折腾论文。   谭峥在隔壁找了间空着的会议室,两名警察把人带了进来。首先是陈航的室友,一个眯缝眼的小胖子,虽然胖得看不见眼睛,但他穿着打扮十分时尚。一件花花绿绿的牛仔外套,配上他头上的金色爆炸头,耳朵上还挂着两个小环。   坐在谭峥面前有几分紧张,谭峥看他一眼,他就心虚似的低着头。   谭峥:“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干了什么缺德事?怕被警察知道。”   小胖子疑惑地看向谭峥:“我,我一个大学生,能干什么缺德事,就是想干,也没这个胆子和条件不是,不不不,我不想干,从来没想过要干什么,我发誓,不过,警察叔叔您叫我来是…”   谭峥越看越觉得这小胖子不对劲:“我找你来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自己干过什么不清楚?”   小胖子听他这么一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我不就找了个代考嘛,这事儿,你们警察也要管啊,学校都已经惩罚过我了,我的毕业证都没了,这还不够嘛。”   谭峥:“什么考试?”   小胖子说道:“学校的选修课考试,我学分不够,没办法就在这学期选了一门选修,攒点学分毕业,考试那天我刚好有事,这不就和陈航一起请了个代考。谁知道被学校发现了,考试作弊,我们学校在这方面管得很严,一旦发现直接开除学籍。我们现在大四,学校虽然没有闹得那么难看,但还是不给发毕业证,陈航之前还想找他爸帮帮忙,看看能不能走走后门。现在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今天才回寝室,也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问别人他们都神神秘秘地不说。”   谭峥抓到了重点:“你说陈航和你一起请了代考,被取消了毕业证?”   小胖道:“对,陈航那会儿刚好有个什么实习面试,他打算在研究生入学前找一家公司实习。本来他这种考上研究生的,学校不会卡毕业,但是这次代考抓到的人太多,学校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律从严处置。”   谭峥问道:“陈航有没有说他爸爸能帮他怎么走后门?”   小胖道:“砸钱呗,他家有钱,不过陈航他爸对他管得严,要是让他知道这事估计能把他的腿打断。”   谭峥继续问:“陈航这人怎么样?”   小胖感慨道:“他这人挺好的,对我们也算不错,在学校也没犯什么错。虽然有时候有些不靠谱,但他脑子灵活,聪明,不然也不能考上研究生,虽然他考上的学校不怎么样,但好歹人家考上了不是。他家里有钱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那事出了以后我看他给学校里的老师领导送烟送酒,给女老师送包包送护肤品。出手十分阔绰,我一问才知道他家里是做生意的,这时候我才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含糊,但是我们学校那些老师油盐不进,任他怎么折腾都无济于事。”   谭峥:“除了送礼物,陈航还做过什么事吗?”   小胖说道:“我想想,对了,就在几天前,我看他心情很好,随口问了他一句。他说他那事有眉目了,我问他怎么弄得,他也不说,我求爷爷告奶奶求了他好几天,他还是什么都不说,一气之下我就跟他绝交了。他才说现在还不能肯定,等他确定了再想法子救救我,我一听高兴得不行,请他吃了两顿饭,谁知道现在他人都没影了。”   剩下的两个室友说得也都差不多,这两人和陈航平时的关系很一般。   只听一个瘦高个说道:“我听见他和他爸打电话,跟在我们面前两个样,他在他爸面前跟孙子似的,说什么听什么,在我们面前张牙舞爪,他性子活泼,人也好玩,很好相处。”   当问两人昨天陈航有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两人都不知道,陈航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他们两人忙着赶论文没注意。   龙瑞的室友只来了两个,另外一个常年在外和女朋友待在一起,和他们没什么往来,这两个室友个头都不高目测一米七不到的样子,长得也很瘦。其中一个姓孙的同学左边嘴角长了个大痣,看向谭峥的目光十分坦然。   孙同学一双十分锐利的小眼睛看着谭峥,毫不畏惧地等着他提问。   谭峥问道:“知道龙瑞的事吗?”   孙同学:“谭警官,龙瑞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昨晚上学校里一直在查人,图书馆也出了事,龙瑞他…”   剩下的话孙同学没有说完,但是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谭峥也没有明说,只是点了点头。   孙同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龙瑞这人总的来说还不错,就是有时候喜欢贪小便宜,说白了有些抠门,我不是在说他坏话,只是如实说我看到的一些事。梁城夏天热,我这种受不住热的,一天到晚都想开空调,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中午午休那会儿开空调睡个觉大家都舒服。但是就这样龙瑞也不乐意,他会趁我们都睡着了把空调关了,我们问他为什么,他说他觉得冷。我气不过让他自己多盖两床被子,为这事儿我俩大吵了一架。其实我也知道他哪是不怕热,他是心疼那点电费,我也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好,但是也不至于为这么点电费节省。大二的时候他谈了女朋友,女孩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我几次撞见他们周末约会就在大学门口的米线店里。有次过七夕节他送给她女朋友一朵玫瑰花,连个包装都没有,女孩觉得他没诚意,两人闹了一场。”   孙同学又说了不少龙瑞的事:“除了节省,他这人在学习上没的说,非常努力,没事就爱追着老师问问题。平时也很喜欢给老师帮忙做事,是老师们最喜欢的那类人,但同时有些同学就不太喜欢这类人。” 第244章 毕业生的困境   最后孙同学说:“就在上个星期,他女朋友终于受不了了,跟他分手。龙瑞跪着哭着求她原谅,想要跟她和好,女孩铁了心要和他分手。有一次我从外面吃完饭回来,进门就看见他手上拿着刀子,往手腕上割,我吓坏了,一把抢过刀。好在是把水果刀,割得口子不算深,送到医务室去包扎,医生建议他去找谢老师看看。谢老师是心理辅导老师,因为长得好看,在学校知名度很高。”   谭峥:“那他最后去看了吗?”   孙同学:“这我就不知道了,说实话遇到这种人第一反应我是害怕,我没有那个能力和义务去救一个想死的人。他如果存心不想活,我救他多少次都没用,所以看不看医生也是他自己的事。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其实他死了我心里也没有多难过,我和他虽然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四年,但是归根结底也只是同居室友而已,关系也说不上好。”   孙同学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十分镇定,说话慢条斯理,虽然说的话可能不怎么好听,但每句都很真诚,至少看起来他没有撒谎的必要。   谭峥:“你们寝室里,谁和龙瑞的关系更好?”   孙同学:“罗海,他和龙瑞的关系更好一些,你可以问问他。”   罗海现在就等在门外,等着谭峥的传唤,他的外形比孙同学好点,至少脸上干干净净的,五官还算端正清秀,戴着一副过时的黑框眼镜,坐在谭峥面前低着头。   谭峥随意道:“听说你和龙瑞关系不错,说说他的事。”   罗海:“我和他,关系不算很好,只是他跟班上的人都没什么往来,只跟我还能聊两句,他虽然是本地人,但也不是城里人,家里在一个小村子,大二的时候我参加学校的支教活动,去的就是他老家的村子。也不能说穷山恶水,反正就是一言难尽,从那以后我也理解他了,知道他上学不容易。他虽然穷,但是其他方面条件不错,所以也有女孩愿意跟他谈恋爱,我记得是隔壁系的一个女孩儿,叫兰霞。我们还一块儿吃过饭,挺好一姑娘,虽然长得不是多好看,但是懂事又大方。”   罗海说到这儿停下来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原本我以为这两人能有个好结果,谁知道,就在上星期龙瑞哭着跟我说兰霞跟他分了。她说他们在一起根本没有未来,眼看着要毕业了,她也要为自己打算。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嫌龙瑞穷,我也能理解,但是龙瑞接受不了,要死要活地哭哭闹闹好几回。本来他导师就一直在催他的论文二稿,他一直拖着没交,前两天还跟我说导师又在催了,哪知道现在就,就这样了,好好一个人。”   罗海虽然说着惋惜的话,但是神情中并没有什么感情。   最后来到会议室的是洪磊的室友,他的室友和前面的两拨都不一样,他们长得都很不错,身高体型也很均匀。   提及洪磊的时候三人的评价都出奇的一致,他们说洪磊这人仗义,特别讲义气。   还是个乖学生,从来不逃课,非常自律,每天坚持十二点睡觉,帮室友们答到和带饭都是常规操作。   他也不爱抱怨,平时话不多,也不爱出门,很内向,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喜欢看动漫买手办,打游戏,总之这是个标准的二次元宅男。   他虽然每节课都去,但是并不代表会听课,所以他每门课都只保持在七十多分的水平,就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他遭遇的唯一打击,是在最近的招聘会上。   和洪磊走得比较近的室友对谭峥说了这件事:“学校为毕业生准备了好几场双选会,我跟他一起去过两次,刚开始觉得新鲜,到处投简历,这家公司看看,那家公司瞅瞅。我比洪磊好一点,我大学的时候参加了不少创业项目,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是我爱折腾,人也比他活泼,投出去的简历都有了回应。洪磊只收到了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面试邀请,那天我特意给他借了一身正装,做了发型,让他光鲜亮丽地去面试。谁知道没一会儿他就哭丧着脸回来了,他说是去做房地产销售,但是就这人家还嫌他嘴太笨,太内向,复试的机会都没给。室友们陆陆续续地都有了自己的路子,他刚开始跑双选会跑得勤快,后来就放弃了,我们劝他多试试,肯定能找到,但是他说自己可能不能适应这个社会,他感到害怕,也没有信心。他说‘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我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   室友说着就哭了起来:“我知道他心里的滋味,我们安慰他,但是这些都没有用,一个人一旦对自己丧失了信心,那就谁也拯救不了了。我怕他做傻事,想带他去看心理辅导老师,他不愿意,说老师要是能治好,那就没人会自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就劝他让他去考公,不管是考公务员还是事业单位,考上了就有铁饭碗,他只是摇头。后来我忙着写论文,改论文,和导师讨论,疏忽了他…”   谭峥听完,坐在椅子上想事,看来这三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共同点,并且,在他们死前,或许都见过这位心理老师。   谭峥打了一个电话给阮林:“查一个人,理工大学的心理辅导老师叫谢盛君,我怀疑他和这起案子有关系。”   这位叫谢老师,据同学们所说,是个十分幽默风趣的老师,再加上他年纪不大,长得也好看,深受同学们欢迎,尤其是女学生们。   至于他的业务能力到底如何,这就不好说了,毕竟找他治疗心理问题这种事并不是能轻易对外说出口的。   谭峥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他让那两个小警员先去吃饭,自己在办公室里等着这位谢老师,二十分钟后,人到了。   这个季节不冷不热,昼夜温差比较大,所以看着眼前穿着笔挺白衬衣的谢老师,再看他挽到手肘的袖子,谭峥觉得有些冷。   如传言中说的一般,他长相精致,在普通人里十分出挑。   再加上个子也不矮,头发虽然没有做什么造型但也比太多钢铁直男的发型要好太多,身上还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谢盛君看谭峥的眼神很不对劲,他笑着伸出手说道:“谭警官,久仰大名,你跟一般的警察很不一样。”   谭峥开门见山地问道:“陈航、龙瑞、洪磊,这三人是不是都去找你做过心理咨询。”   谢盛君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嘻嘻地问道:“谭警官就不想知道哪里不一样吗?”   谭峥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谢盛君视若无睹,轻佻地说道:“谭警官非常的,好看。”   说着就用那双看粪坑都深情的桃花眼看着谭峥,颇有几分欲语还休的意味。 第245章 心理辅导老师也拯救不了的病人   谭峥这下明白这种不对劲在什么地方了,敢情自己这是碰到同性恋了,而且这人还把他当目标,这么个老师真能辅导学生吗?   谭峥严肃道:“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他们有没有找过你,你可不是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学生,应该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谢盛君这才收敛了一点:“他们确实来找过我,其实很多人都来找过我,他们跟我说自己遇到的问题,失恋、学业不顺、找不到工作、家里人不理解他们,各种各样的问题我都遇到过。说实话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安慰安慰他们,然后告诉他们,这些事等你们长大了就好了,都会过去,还有一些有抑郁倾向的,我也只能给他们开点药,实际上这病治不好。抑郁症和别的病不一样,能不能挺过来只能靠病人自己,外人说再多对他们来说意义都不大,没人能够真的感同身受。你说的这三个人也都遇上了同样的问题,他们十分消极,都有过自杀的念头,所以这次图书馆的事,我怀疑其实是他们自己…”   谢老师的话刚说完,谭峥的手机上就收到一条消息,是谢临川发来的一张新闻截图“理工大学图书馆着火,疑是学生烧炭自杀”。   新闻内容大致是,关于此前图书馆着火事件,校方和警方都已查明是学生自杀引起的火灾,死去的三位学生之前都看过心理医生,患有一定程度的抑郁。   大学生抑郁自杀的新闻这些年可不少,但是这条新闻到底是谁发出去的,警方可没有确定是自杀行为。   谭峥看向谢盛君,质问道:“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谢盛君不明所以道:“什么谁,没有人,我只是说出了我的猜测,更何况,他们确实都来找过我,这些都是有问诊记录的。”   谭峥厉声问着,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你是说那些你随意就能更改添加的记录吗?我最后问你一次,是谁让你这么说的,故意把他们的死说成自杀,说他们都得了抑郁症,幕后的人给了你多少好处?凶手到底是谁?”   谢盛君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目光闪躲:“谭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真没受人指使,也没人让我这么说,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去查,看我哪句说的是假的,我要是撒谎了,就让我…”   话还没说完呢,天上响起了一道惊雷声,这可真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谢盛君的话说不下去了,但不管谭峥问什么,他都不承认。   没办法,现在没有证据,谭峥只能放他离开。   谭峥让人继续追查谢盛君,他则回到学校里继续查那三名死者,他们三人到底有什么共同之处。   这天他刚拿到一份论文分组名单就有人找上门了,是那位孙同学,他敲了敲门,在谭峥的示意下走了进来。   孙同学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了这番话:“我之前还有一件事没有跟你说,他们三个之前并不认识,但是他们有同一个论文指导老师。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你们来说重不重要,但我觉得那个老师,他不正派。”   谭峥看着眼前个头不高,长相十分普通的孙同学,他的眼睛不只是锋利,还带着特有的光芒,那种亮闪闪的,只属于年轻人的光芒。   虽然嘴上说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话,但他却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眼睛里带着真挚和热情的人。   谭峥看向他,鼓励他继续说。   孙同学道:“那个老师是走后门进来的。”   谭峥安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说,你不用担心被报复,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个老师会得到他应有的结果。”   孙同学表面平静,但他的手捏成拳头,双眼不再看着谭峥:“他叫吴凯,四年前娶了隔壁学院曾院长的女儿,这才有机会到这里当老师,不然以他的学历,最多只能当个辅导员,他来学校的时候只是研究生,前两年才去东南亚读了个博士。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因为,我姐姐是他在外面包养的小三。”   孙同学的眼神开始闪躲,他羞于说出自家的丑事,挣扎了一会儿又说道:“我姐姐和他是研究生同学,他们原本打算毕业了就结婚。谁知道吴凯变卦了,他一边和我姐谈着恋爱,让她怀了孕。另一边为了自己的前途,他刻意结识了院长的女儿。我姐姐怀孕后就要和他去领证结婚,他被逼得没办法才说出了自己脚踏两条船的事。那会儿我姐肚子里的孩子都五个月大了,木已成舟,她没了办法。吴凯后来承诺她,等在学校里站稳了脚跟,他就跟曾琴离婚和我姐结婚。我们一家人都劝我姐不要犯傻,可她早就陷进了吴凯的花言巧语里,就像被下蛊了一样。死活不愿意离开他,还给他生了孩子,家里人和她闹翻,断绝了关系,我很少见她,吴凯只知道她有个弟弟,但是他不知道就是我。”   谭峥问道:“你说这些,和他们三个有什么关系,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和他有私仇,所以刻意诋毁他?”   孙同学:“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至于你们信不信,怎么处理从我这里得到的信息,都和我无关。”   谭峥倒是有些欣赏他这样的人:“你们学校的这个心理辅导老师,你有了解吗?”   孙同学:“你是说谢盛君谢老师?”   谭峥点头。   孙同学:“我知道的不多,不过他和吴凯的关系不错,我看见他们放假以后经常一起出去玩,我对吴凯格外关注。不过他们的相处模式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朋友,更加的亲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来学校一趟,谭峥收获不少,人刚回警局,就接到了那位曾院长的电话。   曾院长是音乐学院的院长,谭峥和他见过一次,留着一把漂亮的长胡子,十分有个性。看着有几分艺术家的气质,如果孙同学说的是真的,那这位院长倒是侮辱了艺术家的名声。   谭峥客气道:“曾院长,找我有什么事?”   曾院长:“谭警官,事情是这样的,我有点私事想拜托你,我一直联系不上我女儿,从昨晚开始我就给她打电话,一直到现在也没接,我知道我去报案,可能这事儿也没个结果,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 第246章 只有死人才安全   “我也问了我女婿,他说我女儿昨天白天还好好地在家里呢,下午说要出去玩,谁知道这一走就没影了,给她那些朋友打电话也都说没见到人。”   曾院长的话说到这儿已经很明白了,他想拜托谭峥帮他找人。   人口失踪案平时可不归他管,但是这次,又是这个吴凯,很难让人不怀疑。   谭峥没有应下他,反问道:“你就不怀疑是你女婿在撒谎?”   曾院长:“他为什么要骗我,我女儿刚怀孕两个月,两口子恩爱得很,我们一家人对他也很不错,就连他的工作…”   他自知失言,岔开了话题:“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要是敢对我女儿不好,我就…”   谭峥:“你就怎么样,你就让他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说说吧,他的工作是怎么来的?”   谭峥按下了录音键。   曾院长插科打诨道:“他,他自己凭本事考过来的,我,我也只是在里面帮了点小忙,还是他自己能干,不然谁也帮不了他,这事儿和我关系真不大。”   谭峥也不着急,他倒要看看谁熬得过谁:“你女儿的事。”   曾院长急忙为自己辩解道:“他的工作是我帮他弄的,我承认,他就是个走后门的,但是谭警官,我就是给了个台阶,他能走到这一步,还是看他自己的本事。我们学校招老师可不是别人能翻云覆雨指手画脚的,我也没那个权力。”   谭峥又问道:“那篇新闻报道,是不是你们学校自己发出去的?”   曾院长说道:“这事儿,我是真不知情,你说的什么报道,我根本没看过。”   曾院长又说了一些他女儿女婿平时的相处情况,谭铮也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挂了电话,谭峥给小文打过去一个电话:“去查查吴凯。”   一个靠走后门当上老师的渣男,是三个死者的指导老师,还和那位谢老师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个人实在是太可疑了,可疑到谭峥觉得是有人在让他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谭峥最后在电话里承诺曾院长会帮他找女儿,现在人手都派出去了,谭峥只能自己来,更何况他怎么想都觉得,这桩失踪案很有可能和三人的死有关系。   根据曾院长所说,曾琴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家里,唯一的人证是吴凯,谭峥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调取了小区的监控。虽然没有查到曾琴当天的出行记录,但还是让他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   小区角落,一个看起来是监控死角的地方,两个男人正在拥吻,再仔细看这不正是吴凯和谢盛君嘛,想不到这人还是个男女通吃的主。   谭峥的手机响了,是阮林打来的,之前他去查这个谢老师,他不仅查到他和吴凯有关系,还和学校里不少男老师都有关系,甚至,他曾经传出过骚扰男学生的绯闻。   谭峥挂了手机,带着人到了吴凯家,谭峥也不客气掏出证件就往里闯,让身边的两个警员进屋里搜索。   吴凯惊慌地看向谭峥:“警察同志,这是什么意思,私闯民宅可是要犯法的。”   谭峥也不和他废话,掏出手铐就把人给抓了。   吴凯还在一边嚷嚷:“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说完,两个警察就从冰箱里倒出了一堆肉块,脑袋、胳膊、五脏六腑。这就是曾院长失踪的女儿,曾琴。   谭铮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他原本只是猜测曾琴的失踪和吴凯有关。   这才带人过来,顺便他也想和吴凯好好聊聊那三个学生的事。   让人搜查,也只是想找到更多犯罪证据,谁知道这人竟然丧心病狂到杀死怀孕的妻子并且将尸块藏在冰箱里。   谭铮盯着眼前不断挣扎的男人,如同看见地狱来的恶鬼。   这张人皮下面,究竟装着怎样一副让人恐惧的心肝,这恐怕是医院放射科最高端的成像设备也描绘不出来的恶意。   在看到曾琴的尸块之前,谭铮认为那三人的案件还需要进行详细调查。   但就在尸块被发现的时候,他突然想明白过来,他们的死因已经很明确。   审讯室里,吴凯坐在对面,生无可恋,不管谭峥问什么,他都摇头不说话。   不用他说,谭峥已经帮他捋清楚了:“你杀了曾琴,被那三个人看见了,然后你借着论文的事,约他们到了图书馆,确定他们进去以后,你放了火,我说得对吗?你还为自己留了后手,那个心理医生,他帮你做伪证,让世人都认为他们是自杀,和谋杀没有半点关系。”   谭峥说完,拿出了一些东西,吴凯彻底认罪了:“你说得对,曾琴发现我出轨,和我闹了起来,她脾气本来就不好,闹着闹着就拿刀干了起来,我反杀了她。杀了她以后不知道怎么做,就把她藏在了冰箱里,但我忘了,那时候我还在和三个学生视频,所以全程都被他们看见了。那几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拿这事威胁我。特别是那个叫陈航的,让我帮他消了处分,另外两个人倒是还好,就是让我把他们的毕业论文写了,顺便拿个优秀论文奖。他们说只要我照做了,等他们毕业,这件事就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这种鬼话谁会信,只有死人最安全。”   正当谭峥以为案子就这么结了的时候,吕法医拿给了他一份尸检报告。   吕益的原话是:“在死者体内检测到了药物残留,这种药普通人吃了以后常见的副作用是腹泻或者呕吐。孕妇吃了就不一样了,会导致她们更加敏感、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严重的可能会发疯。”   这是曾琴的尸检结果。   谭峥看着那份尸检报告,他心里最后那点疑问消散了,这位孙同学是个聪明人。   两天后,谢临川的母亲出院,他也回了警局,刚好赶上谭峥在审讯室里和孙同学说话。   谢临川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   谭峥说道:“你之前说的都没错,但有一点你撒了谎,你自己也不是正经考进来的。走后门这事儿你和吴凯没什么不一样,另外,你姐姐去年就死了,至于她的死因我猜和曾琴有关。”   孙同学的表现始终如一,从一开始他就十分淡定,即便现在被谭峥揭穿,他也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这能说明什么呢?”   谭峥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些照片碎片,这些照片拼凑起来就会发现是吴凯和谢盛君的亲密照。   谭峥带人搜查吴凯家里的时候找到了这些东西,他也在吴凯面前展示过。   谭峥:“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给她下的药?”   孙同学反问:“结果已经有了,过程很重要吗?”   谭峥:“这种药在市面上不好买,我猜是谢老师给你的,你故意装病从他那里弄到了这药,然后替换了曾琴经常服用的补药。”   谭峥拿出一个药瓶,瓶身上写着是某种保健品,但是里面的药却被人调换了。   两种药的外观十分相似,正如老吕所说,这药会让孕妇原本就敏感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极有可能会变成疯子。   当处于崩溃边缘的曾琴收到了丈夫和一个男人的亲密照,结果可想而知。   孙同学算计好了一切,他想为死去的姐姐报仇,但是却没料到会牵连三条无辜的生命。 第247章 两具女尸案:分分合合|公园和下水道里的尸体   梁城理工大学的案子刚结案没多久,这天快下班了,谭峥还在写报告,谢临川在一边给他整理资料。明天就要开始放五一了,谢临川心情十分好,手上忙活着,嘴里还哼着歌。   谭峥写得差不多了,见旁边的谢临川这么亢奋,问了他一句:“遇到什么事儿了,这么高兴。”   谢临川兴致勃勃地计划着:“马上就放假了,我能不开心嘛,老大这次小长假一块儿出去玩会儿呗,都多久没出门了。”   谭峥心里想的是,求放过,只想宅家。   但看他那么期待,也不忍心打击,随口说道:“想去哪儿?找个人少的地方。”   谢临川想着什么地方五一人少,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堂哥前几年向他炫耀的私人小岛,这不就是没人的地方嘛。   他掏出手机就给堂哥打电话,堂哥在那头爆发出一阵笑声:“谢临川,你是不是傻,哪里来的私人小岛卖给你,我随口胡诌的你也信。”   谢临川还以为堂哥说不定在国外买了一个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过他可不会任由堂哥这么嘲笑,回道:“我当你有多厉害呢,连个小岛都买不起,就这样也好意思来我这儿吹牛。”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谢临川正准备再说两句。   堂哥在电话那头说道,“你要是说国外的小岛,我虽然没有,不过,你叔叔前几年买了一个。就是岛的位置不怎么样,在太平洋中间,我要是过去一趟还得用上私人飞机。哎,当时我就让他别买,但是他非说那地方风景好,还说有什么稀缺植物,让我没事就去散散心,这种岛也没什么意思,怎么,你家没有吗?”   谢临川在心里吐血三升,他堂哥气人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到家了。   谭峥听着这两人凡尔赛式的资本家对话,心里默默吐槽,这是当他面炫富来了。   谢临川在电话里败下阵来,想了一下,转头对谭峥高兴地宣布,“老大,我想到人少的地方了,我们明天下班就出发,玩够了再回来。”   谭峥对什么小岛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上次去岛上就出了那种事,现在又去,指不定就是无人生还了。   他拒绝了谢临川的邀请:“不去小岛。”   谢临川脸上的笑容消失,他也想起了上次那糟糕的岛上经历,放弃了去小岛的方案。   谢临川拿起手机研究起来:“不去就不去,那我再找找,肯定还有没被开发的好地方。”   谭峥有了点兴致说道:“要真有这样的地方就叫上阮林他们,就当去团建了,人多也热闹。”   谢临川:“这样啊,那你自己找吧,我找不到,五一我们就在梁城看看电影也挺好的。”   这时,谭峥的手机响了,谢临川拿出手机点开外卖,别说放假了,估计今天的班都不用下了。   他在这方面的预感很准,如谢临川所料,今天想下班有些困难了。   挂了电话,谭峥简单说了一下案情,“城东和城西出现了两具尸体,就在一个小时前有人报案,案子现在转交到我们这儿了。”   阮林敲门走了进来,“老大,城东的死者名叫赵芮,二十六岁,梁城秋山县人,另一个死者四十七岁,名叫叶文兰,家住在城西那一块儿的老城区。两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前后相差两小时左右,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发现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天前,一个被勒死,一个被砍死,叶文兰身上有四五处伤口,致命伤在颈部那一刀。法医说从手法上来看,可以排除是同一人作案。”   说完,他把手上的一些资料递了过去,谭峥接过研究着那几页薄薄的资料,谢临川去了接待室和那两位报案人聊天。   城东那边,死者是在公园里一个偏僻的小路边被发现,报案的是位六十多的阿姨,阿姨身上还穿着跳广场舞队服,一身粉嫩的运动装。   阿姨眉飞色舞地对谢临川说着事情的经过,“今天下午,我们舞蹈队在公园里排练,五一我们社区有个活动,我们要去跳舞,五点多的时候我排练完了回家。我家在公园的另一边,我要从这头一直走到那一头。走到一半,我就看见那个树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地上还有一个钱包,走近一看就看见了。我这把年纪,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赶快拿起手机报了警。”   谢临川:“以前有没有见过她?”   阿姨:“应该是没见过,就算见了,我也记不住阿,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得罪了谁,现在的人真是一点良心都不要。”   谢临川:“发现尸体的时候你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阿姨解释道:“那条路上是只有我一个人,那是条小路,我从那里回家比较近,节假日周末的时候人多一点,下午本来就没什么人。”   谢临川又问了些小问题,阿姨如实说完就离开了接待室。   叶文兰的尸体被发现在城西的棚户区,也就是俗称的老城区,今天有人打电话举报说有一块井盖松了,影响行人走路,换井盖的工人一掀开盖子就看见了里面有一具尸体。   工人姓郑,谢临川就称呼他一声郑师傅。   郑师傅说他们今天接到了领导分配的工作,去城西洛水路十八号换井盖,检查井盖情况,一打开就看到了血,那个女人被塞在里面,样子很吓人,跟他一起来的同事让他快打电话,郑师傅就赶忙报了警。   谢临川:“打电话举报井盖有问题的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郑师傅:“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负责干活的,其他事不归我们管啊。”   谢临川:“那个井盖是哪种类型?”   郑师傅解释道:“排污水的。” 第248章 兵分两路   城里的井盖多种多样,井盖负责人的问题一度成为社会热点,所以谢临川要问清楚这井盖到底归谁管。   问完话,谢临川回到办公室向谭峥说了一下大致情况,两人决定分头去现场看看,谭峥和小文去城东的公园,谢临川和阮林去城西这边。   公园位于城东这边的开发区,住的人不多,这个时间点公园也没有多少人,广场上人稍微多点,有两队跳广场舞的阿姨,谭峥顺便把刚刚那位报案的阿姨给送了过来。   下车后,阿姨领着二人往前走,认识的人都来打招呼。   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的阿姨,刚刚跳完舞,凑过来打趣道:“这谁家小伙子,长得真俊,是不是你女儿给你找回来的女婿啊。”   谭峥身边这位阿姨转头看看他,见他不太热情的脸色,就对打趣的阿姨说道,“可别瞎说,这是公安局来办案子的警官,我家那个要是能找到这么个女婿,我睡着了都要笑醒了。”   阿姨听说他是来办案,也就不再多说,看了谭峥和阮林一眼就回到了跳舞的队伍中,走了大概七八分钟,才到了地方。   在公园东南角一片小树林里,阿姨指着那处明显被压过的地方说道,“就是那里,我就是从这条路回家,当时旁边有个钱包,走近后,我就看到了尸体。那个钱包我捡起来看过了,除了身份证什么也没有,警察来了以后我交给警察了。”   钱包上除了死者本人和这位阿姨的指纹,没有第三个人的,死者身上的手机丢了,尸体手腕上有一道红印子,应该是凶手抢走死者物品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死者手上有戴戒指的痕迹,现在戒指不翼而飞。   难道,这是一起抢劫杀人案?   老城区公共设施还没有完善,路上的监控摄像头少,想要调监控查人可行性不大。   谭峥又看了看那片小树林,指着小树林那一头问身边的阿姨,“那边过去是什么地方?”   阿姨:“那边啊,那边过去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空地,本来是要盖房子的,不过一直没动工。”   谭峥和小文穿过树林,眼前是一片空地,虽然不是正常的公园入口,但也能轻易从这里走到那片林子。   另一边,谢临川和阮林找到了那块旧井盖,井盖有很明显被撬过的痕迹。   这条街有些年头了,位置虽然不算偏,但年久失修,一眼看过去到处破破烂烂的。   谢临川让郑师傅帮忙打开井盖,打开手电筒,只能看见几滴已经干涸的血。   再看周围的环境,都是些老破小,离下水道最近的那栋楼已经被列为危房,提醒过往的行人不要进去。   死者死亡时间是两天前,今天才有人举报井盖松了,也就是说凶手抛尸的时间或许就在昨天晚上。   这一片儿一到晚上亮灯的地方都没几处,也难怪被凶手挑中了。   从现场离开,路上谢临川给谭峥打了个电话,“老大,你那边怎么样了?”   谭峥:“看过了,没有什么发现,你们那边呢?”   谢临川:“我们这边也没有发现什么,老大今天太晚了,明天再查吧。你俩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你们。”   谭峥说了地址后,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四人在一家烤肉店拿号等着吃饭,前面还有两桌,他们也不急,就在门口的凳子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谢临川:“老大,如果凶手杀赵芮是为了钱,那你说这叶文兰都四十多了凶手杀她是为什么,难道也是图财,还是说为了报仇,明天得让阮林和小文去仔细查查这两个人。”   谭峥肯定道:“不是图财,那只是假象。”   阮林插话说:“这下子五一是没得放了。”   谭峥:“说不准,这次的案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复杂。”   像这种案子,只要排除了陌生人作案,剩下得很好解决,只需要在与死者有关系的人当中筛选出凶手,大多数的案子只要不是碰上抢劫、强奸、神经病和变态杀人犯,凶手往往就在身边。   第二天一早,谭峥就到了办公室,小文和阮林也早早到了警局,谢临川手上拎着两份早饭,来得比他们要晚一些。   谢临川在一边折腾早饭,谭峥给二人分配任务,“阮林,你去查赵芮,小文查叶文兰,老规矩,越详细越好。”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阮林和小文领命离开。   谭峥坐在桌前,端起八宝粥喝了一大口,又吃了两根油条,几分钟就结束战斗。   谢临川收拾完垃圾,对谭峥道,“老大,我想继续跟进叶文兰。”   谭峥表示同意,既然不是连环凶杀案,兵分两路是上上策,如果凶手是个变态杀人狂,那就必须得在他下次动手前逮到,虽然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关于赵芮,谭峥手里得到的信息并不多,他在一家贸易公司当总经理助理。   上午十点,谭峥带了两个人去了。   公司在25楼,这样一层楼少说也应该有五六家公司,不过25层一整层都是这家公司的,规模应该不小。   门是需要刷员工卡才能进去的玻璃门,离门比较近的那位按了开关,几人这才得以进了门。   前台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打扮倒是挺成熟,两人都穿着职业装。   小姑娘见人面生,询问道:“是来面试的吗?”   谭峥表明身份说道,“警察查案,赵芮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吗?”   小姑娘点头应道:“是。”   谭峥:“她在公司负责哪些工作?”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刚刚开门的小姑娘小声说道:“我们刚入职不久,和她不熟,她平时高傲得很,除了工作上的事,很少和我们来往。”   谭峥:“你们总经理在哪里?”   小姑娘领着他找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正准备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小姑娘歉意地看向谭峥解释道,“我忘了老板娘在屋里了,麻烦你在这儿等一会儿了。”   谭峥摇头表示没事,让她先回去,他站在门口,仔细听着两人说话。   一个尖锐的女声说道:“黄权,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迟早会遭报应,你和那个贱人,你们一起下地狱吧。”   可能是见男人没有反应,她又喊话道,“黄权,你不要这个时候装哑巴,今天你就给句话,要我和儿子还是要那个小贱人。” 第249章 大龄妇女出轨要追求真爱   这个时候,那个叫黄权的男人说话了,“你自己是怎么上位的还记得吗?现在的她不过是以前的你,你也不用激动,我不会那么蠢再给自己找麻烦,老老实实在家里带孩子,公司的事不要多管。”   过了一会儿,谭峥听见“啪”的一声,有人被打了一耳光,紧接着女人的声音传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正当谭峥以为这出戏要结束的时候,里面又传来了打耳光的声音,这一次说话的换成了男人,“你也配说后悔?当初勾引我的难道不是你?我前妻不就是被你挤走的,我是个正常男人,这一点你不是早就清楚了。”   男人的话说完,谭峥眼前的门被打开了,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地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门口有人,她的脚步加快了。   谭峥转身敲门,黄权抬头看向他问,“你是?”   谭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说道:“警察,找你了解情况。”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撒得满地都是。   黄权把手上正在整理的文件放下,问道:“找我什么事?”   谭峥:“赵芮,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黄权不解道:“还能有什么关系,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她是我的助理,平时负责帮我处理些杂事,怎么了,这和你们警察有什么关系?”   谭峥:“她这么多天没来上班,你就没有怀疑什么?”   黄权:“无故旷工,扣工资就是了,我需要怀疑什么,她还会叛变不成,她出事了?她要是犯了错和我可没有半点关系,她来我这公司才两年,我对她也不怎么了解。”   谭峥好奇道:“你觉得,她会犯什么错?”   黄权:“这我就不知道了,她工作能力不错,干活麻利,从不拖拖拉拉,人也漂亮,我对她还是很满意的。”   谭峥:“除了工作上,你们私下是什么关系?”   黄权:“私底下我们关系也不错,谈不上照顾,还是工作上的事比较多,她到底犯了什么事?”   谭峥:“她犯了什么事,还不方便告诉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走路的声音,门开了,两人朝门口看去。   刚刚那个女人去而复返了,她疑惑地看了谭峥一眼,然后径直朝黄权面前的办公桌走去,将上面乱七八糟的文件拿开,露出底下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拿包。   拿完包她也不走,看向黄权,坚定地说道:“我们离婚吧。”   黄权无所谓道:“离就离,孩子你别想带走。”   女人拿上包就要走,谭峥站到她面前,掏出证件拦住了去路,女人盯着他的证件看了几秒,没说什么。   谭峥问她:“黄权出轨的对象是不是他的助理,赵芮?”   女人面无表情地点头。   谭峥对两人说道:“那就麻烦两位跟我到局里走一趟了。”   黄权不满道:“凭什么,赵芮犯了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谭峥虽然是在对黄权说话,但是目光一直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被人蓄意谋杀,你说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女人不说话,任他打量。   十分钟后,黄权和他老婆覃铃坐上了警车。   另一边,谢临川找到了叶文兰的好姐妹,姓郝。   谢临川一口一个郝姐姐把人哄得心花怒放,水果点心摆了一桌子,招呼着谢临川快吃。   谢临川夸赞道:“您看着才三十多岁,要是不说我怎么也猜不到真实年龄。”   郝姐一听这话,笑得花枝乱颤,“你想知道什么只管问,姐也知道你们当警察的不容易。姐平时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找到了我,说明姐还是有点用处,你问,姐绝不说假话。”   谢临川正色道:“我想知道叶文兰的事,有关她的所有事。”   郝姐叹息一声:“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我和她小时候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后来嫁了人,两家隔得也不远,虽然是当了一辈子的好姐妹,但是在很多事上我不赞同她的做法。小兰家里三个兄弟,还有两个姐妹,她下面有一个妹妹。那个年代日子不好过,尤其是这种家里面人多的,能有顿饱饭吃就不错了。小兰的爸妈都有些重男轻女,她姐姐十八岁的时候就被嫁出去换彩礼,得来的彩礼钱用来给儿子们娶老婆。等到小兰十八岁的时候,家里人也想这么做,她不愿意,跑了出来,这时候她家里只有最小的哥哥没娶老婆,所以家里人也没去追她。两年后,小文的三哥已经二十五六了,这个岁数在那个年代还没结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她三哥打听到她的地方,带人把她弄回家,没多久她就嫁人了,她家里人虽然不厚道但还算有点良心。给她找的这个对象虽然长得不怎么样说话有点口吃,但是人老实,待她也不错,日子就这么过了下来。”   谢临川:“您刚刚说,她做过一些您不赞同的事,指的是什么事?”   郝姐:“小兰她男人性子好,我那会儿也嫁了人,我家这个可没有她男人那么知冷知热。小兰想要什么,话都不用说,一个眼神递过去,什么都给买,她老公一个月虽然挣不到多少钱,可是都愿意花在她身上,是个实打实的好男人。开始的几年两人过得很不错,直到小兰怀孕以后,她的脾气越发古怪看她男人也越来越不顺眼。我们都以为生了孩子就好了,但是谁知道生了孩子她不仅没变还越发变本加厉。她经常跟我说她男人没出息,一天木呆呆的一点情趣也没有。没几年,她就在外头跟了个男人,她老公知道后跟着她三哥一起把她给抓了回来。等孩子都长大了,也就是这些年,我以为她再也没有那些念头了,谁知道她去年过年跟我说她在外头找了个比她年纪小好几岁的,长得也不错,我劝她一把岁数了不要再折腾,家里孩子都长大了,她闹出这些丑事以后孩子脸上没光。她不听,她说这辈子她都在为别人活着,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为自己活着了,她很高兴。”   谢临川问她:“那个跟她一起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郝姐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她哪好意思跟我说这些。我只知道那个人比她小,好像是来她家里修水管认识的。谢警官,小兰这辈子虽然犯了些错,但说到底,她也是个苦命的,就像她说的那样,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我知道她出轨不对,但是现在她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这心里头难受啊。” 第250章 淡定的死者家属   谢临川:“她和她三哥,关系怎么样,这些年有没有来往?”   郝姐:“哪能没来往,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哥哥,她三哥当初娶了老婆生了个女儿,没多久老婆出车祸死了。小兰虽然不爱和她三哥来往,但也没到成仇人的地步。好像前几年,她还给她三哥的女儿介绍了个对象,两人结婚了,现在过得还不错。这些事我知道的就不多了,小兰很少说这些。”   从郝姐家里离开,谢临川找到了叶文兰家,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孩,警惕地看着他,谢临川也不介意,说明来意。   女孩叫石芳芳,是叶文兰的女儿,冷静淡定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好像死的不是她母亲,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石芳芳的长相不知道遗传谁更多一点,她长了一张小圆脸,大眼睛,也算可爱。   谢临川问她:“为什么一点也不难过?”   石芳芳:“她那样的人,活着就是个祸害,死了才好呢,死了清静,我高兴都来不及,难过什么。你该不会以为全天下的妈妈都是合格的吧,她那样的人根本不配生孩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从她肚皮里钻出来。”   谢临川:“为什么这么说?”   石芳芳:“她干的那些烂事,哪一件不丢人,为这我到现在都嫁不出去,人家来给我介绍对象,一说我是谁谁家的女儿,就没有后文了。从小到大都是我爸养着我,我爸说我连她的奶都没喝过一口,她一年到头也不着家,跟我像陌生人,整个家里只有我爸还理她。”   两人正说着话,门又响了,石芳芳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比她要大几岁。   石芳芳:“表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家里有事别来吗?表姐夫准你出门了?”   表姐看向谢临川问道:“这不是知道你一个人在家,特意来看看,这位是?”   石芳芳介绍道:“这是警察,来办案子的。”   石芳芳表姐的表情有一瞬僵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看向谢临川问:“我姑姑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谢临川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   石芳芳:“这是我三舅舅家的。”   谢临川刚刚还在想,叶文兰给她三哥的女儿到底介绍了一门怎样的亲事,他可不信这人会这么大度,现在人就送上门了。   警局这边,谭峥正在和黄权的老婆说话,“赵芮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女人冷哼一声,嘲讽道,“和我能有什么关系,那个女人,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男人,也就只有黄权那种傻子才会上赶着给人送钱,说了半天,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谭峥直截了当道:“她死了,被人杀了抛尸在公园。现在能告诉我了吗,赵芮到底得罪了谁?”   女人好像还没有从他的上一句话里反应过来,神情呆滞地盯着眼前的桌面,她缓了一会儿才说道,“她是个骗子。”   女人说完这句,笑了起来,“我恨她,但是我也感激她,黄权活该遇到骗子,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最开始她是通过我进的黄权公司,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她从黄权那儿弄钱,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以前就是个小三,她那一套我再熟悉不过,黄权早就对那种招数免疫了。我和她做交易,我教她怎么勾引黄权,她把钱分我一半,原本她就是个女骗子,跟着一群不入流的男人行骗,干了几年也没弄出点水花。我这可是笔大买卖,她高兴得不得了。”   谭峥不解道:“你已经嫁给他了,还要让别的女人来骗他的钱?”   女人:“哼,就是因为我嫁给了他,他就开始管儿子一样管着我,一个月就给那么点零花钱,上街买件衣服都不够,我嫁给他不就是图钱嘛,谁知道还不如给他当情妇。再说了,就许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就不能养两个小情人,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谁都好不到哪儿去。”   谭峥回想起刚刚在公司里听到的那一段吵架,不得不说这女人的演技十分了得,她把自己成功塑造成了受害者,即便是离婚也能从黄权手上分到不少钱。   谭峥:“继续说你和赵芮的事。”   女人嘲讽道:“第一年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我在家里逐渐成为让黄权最讨厌的那种女人,她在外头把黄权吃得死死的,拿到的钱跟我平分,他对情人可真是大方。到了第二年,那个女人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越来越贪心,分到我手上的钱也越来越少,尤其是这几个月。我呢也没想过长期和她做交易,她在我这里的作用可不是用来捞钱,有了她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和黄权离婚,还能让法院多给我判点财产,我手上多的是他出轨的证据。我万万没想到赵芮死了,她那样的女人不应该啊,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嘛,她起码也得活个万年才对。”   从审讯室出来,谭峥接到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警察带着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接待室。   男人叫吕志帅,二十八岁,不久前他来报案,说有人要杀他。   吕志帅长得不出众,也不丑,穿了一件屎黄色的衬衣,头发染成红色,脖子上戴着一根小拇指粗细的假金项链,一坐下就吨吨吨地喝了半杯。   谭峥走进来,坐到他对面问道:“谁要杀你?”   吕志帅吐槽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我家门上,有人刻字,写着我的死期要到了,我心里害怕啊,就立刻来报了案。我一个良民,没偷没抢的,每天辛勤工作,这是得罪谁了,怎么就要杀我呢,再说了,杀了我有什么好处,我又没钱,杀谁也不该轮到我啊。”   看他这样子,说话跟说相声似的,看来也没受多大惊吓。   刚刚给谭峥打电话的是阮林,他说在查赵芮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和她是同伙,所以他才让吕志帅自己到公安局报警。   谭峥:“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让人找上门来了。”   吕志帅不着边际的一通乱说:“缺德事,我可从来不干这种事啊,我是个良民,良得不能再良,每天都要做善事,一条街的老奶奶过马路都是我扶过去的。社区要给我发锦旗,表扬我,我这人低调没收,真的,你去打听打听,我这人心善是出了名的”   谭峥懒得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这人说起话来跟吃错药一样,产生了臆想症才会觉得有人要杀他。   “你和赵芮,是什么关系?” 第251章 演技派两姐妹   吕志帅:“警察同志你在说什么呢,赵芮,哪个赵芮,我不认识,没听说过阿,你说的不会是街讨饭的那个小叫花子吧,我每天出门他都口齿不清地跟我说早哎,早哎。我以为他在跟我问好,听你这一问,他的名字是不是就叫赵芮啊。”   谭峥冷声道:“赵芮死了,你猜是谁想杀你?你要是再这么乱说下去,我们可就帮不了你了。”   吕志帅放下手里的杯子,坐正了点,在小命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叶文兰家里,谢临川和这两个女孩聊天很愉快,谭峥常说对付女人,谢临川是专业的,这话一点也不假,即便是刚开始对他还有些防备的表姐,也逐渐放下了戒心。   表姐叫叶瑄,今年二十七岁,五年前经叶文兰介绍嫁给了一个叫金武的男人。   谢临川问叶瑄,“现在不都讲究自由恋爱嘛,你怎么愿意听别人介绍?”   叶瑄:“我一个专科毕业的,长得也不好看,连个追我的人都没有,哪有机会自由恋爱。我学的是幼师,毕业进了幼儿园,身边都是女人,想脱单就更难了,再加上家里还有个弟弟,父母也催得紧。我自己也想结婚了,过年的时候姑姑说她认识一个男孩,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年纪有点大了,但是脾气好,家里有点钱,问我要不要见一面,我想着见就见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石芳芳泡了壶茶,正准备给两人倒一杯,叶瑄见了伸手帮了她一把,她穿着一件有些宽松的长T,随着她的动作,衣袖往下滑了一截,谢临川注意到,她的手臂上有几道印子,那是伤口结疤后留下的。   再看她的脸,虽然上了很厚的粉底,但还是能看见某些部位遮不住的青黑。   谢临川不动声色,继续和她聊天,“你们结婚后,过得很幸福吧。”   叶瑄脸上的神情变得难以捉摸,不是悲伤和难过,而是愤怒中夹杂着一些痛快,这就让人弄不明白了,她这痛快来自何处。   倒完了茶水,叶瑄才说道:“哪有什么幸不幸福的,结婚过日子,都是一个样,我们跟别的夫妻也没什么不同,不过他对我还行。这还得感谢我姑呢,虽然比我大了五六岁,但是年纪大点会疼人。”   石芳芳在一边说道:“我这个妈,这辈子也就做了这么一件好事,我表姐夫对姐姐可好了,我们这些没结婚的姐妹都羡慕得不得了,大家都说以后嫁人就要嫁个像表姐夫这样的。”   两个女人在一边又说了些关于金武的事,谢临川掏出手机给小文发了一条短信,“查一个叫金武的人,他是叶文兰三哥女儿的老公。”   消息发出去后,小文回了一句收到。   谢临川又对石芳芳说道,“既然你妈妈这么会挑人,怎么不让她给你介绍一个。”   石芳芳:“我跟她搞不来,话都不说一句,让她给我介绍对象,这事儿我可做不出来,她倒是想,一看我的脸色也就打消念头了。”   该说的话也都说得差不多了,谢临川起身告辞,两人还邀请他下次再来玩,好像完全忘了他是个来办案的警察。   坐到车里,谢临川看到刚刚天真烂漫的两姐妹,鬼鬼祟祟地出了门,这两位也是演技派,他驱车跟上,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警局里,吕志帅对谭峥说道,“我和赵芮是同伙,我们好几年前就开始骗人了,她喜欢骗财,我骗财也骗色,互相还会给对方找好下手的肥猪。两年前,她接到了一笔大单子,要去骗一个有钱人,我和她从小一块儿长大,说好等我们收手了还没找到对象就回老家结婚。大概三个月前吧,赵芮跟我说,她认识了个傻女人,蠢得要死,让我去骗,一准能骗到手,说不定还能捞到钱花。”   谭峥:“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怎么认识的这个人?”   吕志帅:“就是在大街上,那女的男朋友打她,赵芮看见了,就上去说了那男人几句,她嘴巴毒,把人说跑了,女的感谢她,两人加了微信。她把微信推给了我,刚好那几天我也没什么事做,就在网上跟她聊天,也不问她的事,就是逗她开心,时不时地送点小礼物。她一开始很反感,觉得我有什么企图,但是看我朋友圈和我的资料呢,又觉得我这人有钱不说还长得帅,更重要的是还体贴她,关心她。然后就是老规矩,我约她出来见面,开房,睡觉,跟她说一点甜言蜜语。她就对我死心塌地了,这姑娘是真的蠢,但是不知道怎么着,我还觉得她蠢得有几分可爱。后来她跟对象分手,上个月我俩就在一起了,然后我们为了躲她男朋友,跑到外地待了一个月,昨天才回来,就看见门上写的字,这事儿多半是她前男友干的。”   谭峥:“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时,吕志帅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语气很着急,“你现在在哪里,说详细点,我马上来救你。”   跟对方说完,他转头朝谭峥吼道,“谭警官,丁露出事了,快,我们去救她。”   谭峥立刻带人往他说的地方赶去,半小时后,一个小巷子里,情况和他们想的有些不一样。   巷子里一男一女,男人死死抱着女孩的大腿,哭得眼泪鼻涕到处都是。   吕志帅很激动,上前一脚踢开了男人,大声道,“你在干什么,你这个畜生?”   男人姓胡,叫胡骏,他就是吕志帅口中那个女孩的前男友。   谭峥把这三人一起带回了局里,事情该有个了断了。   恰好这时,阮林也回来了,他查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再说谢临川这边,他开车跟着两个女人越走越偏,车进去不了的地方,谢临川下车步行,十多分钟后,眼看两人要往山上去,谢临川怕人跑了,先打了电话叫人,然后远远地跟在她们后边。   往山上走了二十多分钟,眼前出现一个山洞,两人进去,谢临川在洞口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传来石芳芳说话的声音,“让你跟我妈鬼混,外面那么多女人,你找谁不好,偏偏找我妈,你不觉得恶心吗?”   伴随着她的说话声,还有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   只是没有听到哀嚎声,过了一会儿,抽鞭子的声音变得更加密集,听这节奏,应该是两个人都开始动手了。   这时,小文带着人到了,他按谢临川说的查金武,查着查着也到了这里,他压低声音道,“川哥,我们不进去吗?”   谢临川:“等会儿,听听她们还要说什么。”   里面的人可能是打够了,开始聊起天来。   石芳芳说道,“姐,今天来的那个警察,不会真查到什么吧。” 第252章 狗血故事   叶瑄不屑道:“他能查到什么,一看就是个没用的小白脸,只知道和女人嘻嘻哈哈,这种人一看就是走后门进去的。”   石芳芳:“你别说,他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要是能给我当男朋友,我愿意吃素三年。”   叶瑄:“你啊,就别做梦了,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办吧,这两个狗东西也不能一直关在这里,要不然,我们把他们…”   后面的话叶瑄没有说出来。   石芳芳:“我还没玩够呢,再说了,他那么打你,打了你好几年,这才哪到哪儿呢,我们要把他们打够了,再把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   谢临川带头,朝山洞里走去,“走吧,可以进去了。”   山洞里面,石芳芳和叶瑄正在一块大石头上喝水,她们脚边,两个被捆着的赤身裸体的男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察觉到有人进来,两个女人抬头往洞口看去,逆着光看不清人影,她们站起来,捏着鞭子看向来人。   谢临川挥了挥手,十几个人冲上前,掏出手铐就把人全带走了。   警局里,谭峥在审讯室里听着胡骏和丁露的狗血故事。   丁露口中的版本是这样的:“我十八岁就跟了他,跟他在一起八年,他对我很好,体贴我,关心我。虽然我们都穷,没什么钱,但他还是会省下生活费给我买礼物,每年过生日我都能收到一个玩偶。只是他有时候脾气不好,控制不住,就会忍不住打我,他说他是爱我才会打我,不然他碰到不碰。打完我又会给我道歉,有一次他又打我,我实在是受不了,就想往外跑,他把门关上,用皮带抽我。那是我被打得最惨的一次,进了医院,我家里人也知道了。他们把我的东西收拾好,要带我回家,我跟他们回去住了几天。胡骏一直给我发消息,在我家门口跪着求我,我不忍心,跟他回去了。回去以后他对我比以前更好了,也不爱打我了,只有少数时候他喝醉了才会对我动手。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遇到了吕志帅,原来不是每个男人都打人,他对我太好了,我很快就喜欢上了他。”   她说到这儿,谭峥问道:“你有没有告诉胡骏,你和吕志帅相识的过程?”   丁露:“我跟他提分手的时候他问我,我跟他说了,就是上次在街上帮了我的姐姐,吕志帅是她的朋友。胡骏不同意跟我分手,我就假装不分手,趁他睡着了偷偷跑出去。要不是那个姐姐一直劝我和胡骏分手,说实话我也不想背叛他,但是她说正常人谈恋爱不是那样的,她说胡骏配不上我,再加上吕志帅对我真的很好,所以我就…”   她还想再说点自己的心路历程,谭峥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让她出去换胡骏进来。   这个人就是杀了赵芮的凶手,阮林在他家里发现了女式手表、戒指,追查后发现那些都是赵芮的。   谭峥:“为什么要杀了她?”   胡骏大言不惭道:“还能为什么,要不是她,丁露怎么会和我分手,都是她怂恿了丁露,和她那个朋友一起拆散了我们,要不是那个狗杂种跑得快,现在也和那女人一样。”   谭峥:“你就没想过,丁露要离开你,还有其他原因?”   胡骏:“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离开我,还不是听了那女人的鬼话,不然我们现在都该结婚了,丁露之前就答应要嫁给我,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谭峥放弃了和他交流,用正常人的思维和一个不正常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这边的案子告一段落,谢临川也带着人回来了,谭峥在审讯室里没有出来等着谢临川进来没多久,石芳芳就被带到了审讯室,谢临川端着两杯茶水也进来了,把其中一杯递给谭峥。   谢临川问石芳芳:“是你和叶瑄一起杀了你母亲?”   石芳芳靠坐在椅子上,无所谓道:“对,是我们。”   谢临川:“为什么?”   石芳芳:“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像她那种万人骑千人枕的女人,还不如外面的鸡干净呢。从我小时候开始她就在外面勾三搭四,只有我爸那种窝囊废忍得了她,正常人都会离婚,但是我爸偏不,他说要给我一个完整的家,这样的家我宁愿不要。即便她是个烂货,但也改不了是我妈的事实,我虽然恨她但也干不出杀人的事。直到前几个月,我交了个男朋友,他虽然是个修水管的,但我也不嫌弃,有一次家里的厕所堵了,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修一修,刚好那天我有事出去了,家里就只有我妈。等我回去了,就看见他跟我妈光溜溜地躺在床上,那一刻我头脑空白,我没想到这么恶心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石芳芳干呕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谢临川又问:“叶瑄呢,她又是为什么?”   石芳芳:“她是我三舅舅的女儿,我妈恨死了他,怎么可能给他女儿介绍好人家,专门挑了一个年纪大了没老婆爱打人的汉子,收了人家不少钱,把我表姐糊弄着嫁了过去。后来我表姐要离婚,也是她收了对方的钱,劝她别离,我表姐被这些人逼疯了,她杀我妈的时候被我撞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痛快,我们合伙杀了她,丢到了下水道里。至于那两个男人,我们给他们下药,弄到了山上,报复他们。”   石芳芳一口气说完了全部经过。   案子结了以后,假期虽然已经没了,但领导准许他们放几天假。   这时堂哥的电话打来了,说道,“谢临川,干啥呢,不是想来岛上玩嘛,我今天就在呢,岛上的海鲜个头太大,一个就吃饱了,太阳也毒,用最贵的防晒也让我晒成了古铜色,这可怎么是好。这个风也大得很,把我头上这顶镶钻的定制遮阳帽吹掉好几回了。”   谢临川:“那可真是辛苦你了,一把年纪没对象在岛上很孤独吧。风这么大,你那个小身板可别给卷跑了,我听说这两天太平洋要刮台风,你可悠着点吧。”   谢临川此时心如止水,什么破小岛,他才不稀罕呢。   “台风,这个季节哪来的台风……”他的话还没说完,谢临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还有人在喊风太大了,快进去躲着,没多久对方挂了电话,谢临川乐得前翻后仰。 第253章 婚俗案作死的公公活不久|婚礼上的乱伦   “你和新娘是什么关系?”   谢临川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名叫卢兵,今天在一场婚礼上把新郎的父亲打成了重伤,险些丧命。   卢兵低着头回答道:“还能有什么关系,她都要结婚了。”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正常,但这话里的含义却是足够脑补出一个爱而不得的悲惨故事。   谢临川就是擅长脑补的这一类人,只是这一次,他想错了。   卢兵一看谢临川的眼神就知道,这人估计已经开始幻想了,所以主动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连开始都没有,她只把我当弟弟。我是她爸妈领养的孩子,我喜欢她,但只能以亲人的身份陪在她身边。直到今年,她要结婚了,本来在这场婚礼过后,我就会彻底放下她,去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谢临川:“有没有想过,告诉父母,或许你们能有个好结局。”   卢兵愤怒道:“她不喜欢我,告诉他们又有什么用,只是我没想到,她要嫁的是那样一个人。”   谢临川:“那样的人,什么样?”   卢兵反问道:“你知道什么是扒灰吗?”   谢临川摇头。   卢兵双手捂脸,满脸痛苦地说道:“扒灰就是公公和儿媳妇乱伦,她要嫁的那家人,婚礼上就有这个习俗,一开始我们家不同意,后来男方说只是为了气氛热闹一下,不会真的做些什么。后来她也答应了,可是就在今天,在她的婚礼现场,她公公居然假借喝醉酒强吻了她。”   谢临川问道:“新娘的老公呢?”   卢兵:“那个窝囊废,他只会在边上干看着,什么也不敢做,这样的人不配娶她,我好几次都想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她的良配。她也知道这男人有很多缺点,但就是放不下这么多年的感情,现在她怀孕了,两人才开始商量着结婚。”   办公室里,谭峥面前坐着的正是这场婚礼的主角,新娘吕娜,今年二十八岁,已经怀孕两个月。   谭峥问了和谢临川同样的问题,“你和卢兵是什么关系?”   吕娜身上还穿着结婚时候的礼服,不是婚纱,是一件漂亮的敬酒服。   她的脸上还有没干的眼泪,听到谭峥问话,抬手擦了擦脸说道:“他是我弟弟,我十岁的时候,家里人领养了他,那时候他才五岁。我妈生了我以后不能再生育,他们想要个儿子,这才有了他,本来要给他改姓,但他不愿意,家里人也没勉强。”   谭峥:“公公做出那样的行为,你的丈夫有什么反应?”   吕娜平淡地说道:“他没有什么反应,我已经决定要跟他离婚了。”   谭峥:“举行婚礼前,庞涛有对你进行过某些性暗示吗?”   庞涛便是这起案子的受害人,也就是吕娜的公公,现在还在急诊室没出来。   吕娜:“没有,结婚前我和他只见过几次,他们那边的婚礼习俗喜欢拿公公和儿媳开玩笑,我当时知道这些,想着入乡随俗,我老公承诺只是增加婚礼气氛,不会做太过分的事。”   谭峥:“卢兵之前见过庞涛吗?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   吕娜:“见过,我们结婚前,双方家人坐在一起吃过饭,一起讨论过婚礼的事。卢兵没有和他单独相处过,应该没有什么别的矛盾。当时在关于婚礼习俗这方面卢兵很不赞同,他跟我说这样的习俗不好,最好不要这么做,我也知道这不是件好事,但是对方坚持我也没办法。”   谭峥:“麻烦说说婚礼现场的情形。”   吕娜:“当时我和我老公正和他的家人一起敬酒,喝着喝着,我公公突然就抱住了我,他强吻我还伸了舌头,当时我被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反应,就在这个时候卢兵冲了上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公公已经被卢兵打倒在地上,到处都是血。我老公在一边什么也没做,见卢兵打得太狠了,他才上前去拉了两把。我婆婆报了警,说我公公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家。”   谭峥了解完情况后送吕娜出了办公室,门口,她的父母正满脸焦急地等着她。   谢临川也从审讯室里出来,二人目送这家人离开后,开始讨论起这桩案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讨论,不管是什么原因,卢兵目前犯了故意伤害罪,至于结果到底如何就要看病房里的人能不能好起来。   谢临川不解道:“老大,卢兵喜欢吕娜,为什么不直接跟她告白,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彼此知根知底,要是在一起他们的父母或许也很高兴。”   谭峥理智分析道:“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兄妹,更何况吕娜要比卢兵大几岁,卢兵对于她来说或许只是个来分走父母宠爱的弟弟。”   谢临川只是摇头,这种过于复杂的感情纠葛他一向不太懂。   两人回到办公室,谢临川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什么是扒灰,他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对谭峥说,“扒灰,隐喻公公和儿媳偷情,古时候的灶台,需要儿媳妇跪在地上清理,这个膝同媳,意思就是脏了媳妇,啧,想不到还真有这么回事儿。”   谭峥闻言,也凑过去看了看,不少地方还保留着扒灰的婚俗,之前的新闻也报道过几次。   关了网页,看看时间已经六点了,可以下班了,两人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   谢临川说:“老大,今晚我们去吃烧烤吧。”   谭峥摇头:“刚刚阮林打电话给我,说晚上一起出去聚聚,今天下班早,难得有时间,他和小文已经定好了地方。”   说曹操曹操就到,阮林敲门催促两人道,“老大,川哥,走啊,都下班了,还等什么呢?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两人这才收拾东西出了门,谢临川见了阮林就忍不住打趣,“今天这么高兴,怎么你对象终于把你甩了?”   他这话一出,阮林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川哥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谢临川语重心长道:“和别的女孩约会被发现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这样迟早要出事”   阮林苦涩道:“嗐,不是那回事儿,我真没有乱来,你上次在商场见到的就是我女朋友,我俩在一起两年了,前几天她跟我说结婚她们家彩礼要二十万现金和一套房子给她弟弟结婚。”   谢临川略有些同情地看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随口安慰道,“没事儿,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长得又不差,工作也稳定收入也不错,肯定能遇到合适的。”   阮林没再说话,停车场小文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四人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提供餐饮的KTV。   环境不错,人也很多,进了包厢,阮林第一个冲向了点歌器,第一首歌就是分手快乐。   歌没唱多久,酒和菜都送上来了,阮林拿起一瓶白酒就咕嘟嘟往嘴里灌,他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么喝下去可不行。   谢临川看不下去了,一把拿下他手里的酒,“别喝了,你就算喝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谭峥见了拉过谢临川,“让他喝吧。”   酒过三巡,阮林瘫在一边吐了,谢临川也跟着他喝了不少,谭峥和小文认命地把二人送回去。   路上,谭峥正开着车,电话响了,一看拨号人谭峥就知道又有事要做了,一名五十二岁的男人死在了河边,性器官被割,他在电话里跟现场的警察交代了一下初步勘察任务,便挂了电话。   谭峥将谢临川送回了他的住所,自己也开车回去抓紧时间休息,折腾了大半宿确实是累了。 第254章 报案的人   现在是早上八点,谭峥和谢临川下车到了案发地。   出事的这条河并不在城里,是城东郊区那片的一条小河,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地上有一摊血,周边的草有被碾压过的痕迹。   河边不远处是一片田地,早起的农户正在地里忙活。   是位大姐,正在地里摘菜,见两个年轻人走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神里全是疑惑,“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谢临川:“我们是办案的警察,昨天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死者,昨天有没有听到动静?最近有没有面生的人出现在这附近?”   大姐放下手里的菜,想了想说道:“我是听说昨天这里出了事,死的那人听说是我们隔壁村的,我也不认识,昨天我在这儿干了一天活儿也没见有什么人。警察同志,这儿真死人了?”   谢临川没有回答,道谢后和谭峥一起离开,报案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报案时说自己昨天在上游夜钓,回去的时候路过这里看到尸体后立刻报了警。   案子的一部分资料已经发给了谭峥,只有这么一份报案者的信息和口供,至于死者身份还在核查中。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谭峥找到了报案人,邓茅,四十八岁。   住在一栋三层的自建房里,门前种了几棵枇杷树,几只鸡在院子里溜达,察觉到有人靠近,角落里那条看家狗站起来朝两人汪汪汪叫个不停,主人家听见动静,端着饭碗从房里出来。   正是邓茅,问二人道,“你们是?”   谢临川:“警察,想询问你昨晚的事儿。”   “啊你们好,请进请进,我在这。”邓茅说着赶紧把手里的碗放在一旁石桌上,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手。   谢临川:“听说死者是隔壁村的人,你们不认识?”   邓茅领着二人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说道,“我真不认识,昨晚上我一五一十地都跟警察说过了。那人我也不知道是哪儿的,他们就是在胡说,没有的事儿。真是隔壁村的,我哪能认不出来,我女儿就嫁到了那边。”   谭峥随意问道:“河里的鱼多吗?”   邓茅解释道:“不多,夜里人少安静,鱼都到岸边找食吃,好钓。我这一杆一线一包烟啊,两眼一瞪就是一整晚了,白天没那个时间,夜里才有空闲。”   谭峥:“你钓鱼的地方离你发现尸体的地方有多远?”   这个问题在他的口供里其实有答案,上面写的是不到一公里,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邓茅:“我这钓鱼的地方不一定,昨天去得比较近。”   谭峥:“你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路上有没有遇到人?”   邓茅:“没听到动静,路上也没人,跟我一块儿钓鱼的那人不往这边走,每天都是我一个人回去。”   问完话,二人回到警局,阮林手里拿着资料正等着谭峥,死者周建强,今年五十三岁,磨盘村人,这个村子在那河边,和邓茅他们那儿中间隔了一个村。   法医鉴定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都是生前伤,胸口的刀伤是致命伤。   警方通知了死者家属,谭峥一边看着手上家属一栏的资料一边等着他们到来。   周建强的妻子去世了,儿子周立刚过而立之年,儿媳秦莲小周立三岁,周立还有一个过世两年的前妻。   一小时后,周立和秦莲来了,二人并不像其他家属那样又哭又闹,他们十分镇定。   谭峥站在不远处听到周立问身边的警察,“我爸怎么死的?有赔偿吗?”   警察没说什么,领着他们到了接待室。   谢临川给两人倒了两杯水,谭峥坐在对面看向两人。   周立虽然年纪不大,但嘴角那两撇小胡子让他整个人老了四五岁,一身衣服不知道多久没换洗,上面黄一块黑一块的污渍。   旁边的秦莲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两人的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周立又问了一遍谭峥刚才那个警员没回答的问题:“我爸怎么死的?有没有赔偿吗?”   谭峥:“你父亲是非正常死亡,还在调查中。希望你配合警方的调查。”   周立不耐烦地说道,“要问什么赶紧问吧,我们还得去看眼我爸的尸体呢。”   正常情况下家属会先去看望遗体,进一步确认死者身份,但是到了这儿,周立却表示想要先和警察交流,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赔钱。   谭峥:“周建强什么时候失踪的?”   周立:“这我哪儿知道,我结婚以后就到城里打工了,他在家里种地,也就中秋过年我回去一趟,我妈死了以后他一个人住,我跟他在一个屋里待不久。”   谭峥:“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周立:“你这警察听不懂话?刚说了,我俩不熟,再说他能得罪什么人,他最对不起的人是我,要不是他…”   周立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扯开话题道:“他能得罪谁,老家谁不认识他,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能有什么仇家。”   谭峥:“他做了什么,得罪了你?”   周立解释道:“我妈死就是因为他,要不是他不带我妈去看病,我妈的病不会恶化,后来变成癌症治不好这才走了,我妈的死全赖他。”   谭峥问了一个与这案子毫无关系的问题:“你的前妻,是怎么死的?”   周立有些慌乱,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握紧,眼神飘忽不定。   谭峥重复了一遍问题,他才说道:“她,她也是病死的,癌症治不好,没办法,在医院治了半个月,医生说没救了,人就死在了家里。”   谭峥没有再问他,要送他去看周建强的遗体。   临走前他看向旁边的谢临川,后者接收到他的视线把秦莲留了下来。   等谭峥带着周立走了,他才开始问秦莲,“你嫁给周立的时候知道他前妻的事吗?”   秦莲:“知道一些,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我之前也结过婚,他看我挺顺眼,我也觉得他还行,就这么凑合到了一块儿,反正是过日子跟谁不是过。”   谢临川:“他前妻真的是病死的?” 第255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秦莲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是病死的,他们都说是病死的,要不是病死,她娘家人肯定早就来闹了,介绍我跟他认识的阿姨和我妈妈是好朋友,不会骗我。”   谢临川:“你公公待你怎么样?”   秦莲:“对我不冷不热的。我老公不喜欢他,也不准我跟他来往,去年过年我说给公公买两件衣服,他都对我甩脸色,说他那样的人不配穿新衣服,不准我给他买。我到现在都没有我公公的联系方式,我问他为啥,他也不说,我想着他们两父子关系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有一次我听说他在家里摔了腿,就买了些补品带回家看看他,被我老公知道了,跑到车站来把我带了回来,死活不让我去,差点就要打我。说什么那个糟老头子哪里值得我这么做。我想不明白,儿媳关心公公他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嘛。后来我也懒得再管他们父子,结婚到现在我和公公也没见过几次面。”   周立很忌讳秦莲和自己的父亲接触,这就值得深思了,他想到此前那起婚礼上的案子,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谢临川问完话让人把她带去了周立那里,他整理着手上这两份笔录,还在想着秦莲刚刚说的话。   谭峥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要跑一趟磨盘村,让谢临川去查周家的事儿,尤其是周立的前妻苏敏,她到底怎么死的?   挂了电话,谢临川从系统里调出了一份苏敏的基本信息。   另一边谭峥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周建强生前的住处,磨盘村虽然不是什么大村,村里也有上百户人家,再加上离城区很近,所以和偏远山村很不一样。   村里的人家还算富裕,家家户户都修了小洋房,有些人家的房子修得和别墅一样,院子里还带游泳池。   周建强家的房子比起这些人家要差不少,一栋两层楼的普通洋房。   谭峥上前去看了两眼,房门从外面锁着,家里也没有养鸡鸭。   最近的邻居是左边十多米远处的一栋三层楼洋房,修得精致大气,比周建强家这个漂亮不少。   这家人院子外加了围墙,朱红色的大铁门没有关。   谭峥拍门,不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个妇人,看样子大概五十多岁,身上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上下打量谭峥两眼后问道,“你是谁?敲我家门做什么。”   谭峥掏出证件说道:“警察,找您问点事。”   妇人也不和他啰唆,开门见山道:“想问什么,问周建强的事儿是吗?”   谭峥:“对。”   妇人义愤填膺道:“他们家那些个腌臜事儿,谁不知道,他就是该死,报应到了。”   谭峥:“怎么说?”   妇人语气中带着气愤:“老流氓一个,村里的女人见到他就要躲,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混子,年纪大了也不是个好货色,前些年我老伴在外面打工,他就经常来我家门口拍门,见到我就要说几句荤话。我每次都拿扫帚把他打走,不然这村里的风言风语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他老婆当初怀着孩子,他在外面乱搞,闹了一场,后来孩子生下来他老婆大出血,坐月子的时候他连只鸡都舍不得买。还是大家伙儿看不下去了,帮着照顾他老婆坐月子,他倒好,整天在外面鬼混,我和他老婆是旧相识,没结婚的时候就认识了。她坐月子那时候我就劝她离婚,她说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就这么一直拖着,到孩子十五岁的时候,她过劳死了,那时候孩子生了病,她在厂里没日没夜地干活。”   妇人说到动情处,抹了抹眼泪:“挣得那点钱,还都被周建强那个王八蛋拿去逍遥快活了。”   房里跑出来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见妇人哭了抱着她的大腿撒娇,“奶奶不哭,不哭了,妞妞今天吃两碗饭。”   妇人一把抱起小孩,亲了她一下,哄道,“奶奶不哭,奶奶和叔叔说说话,妞妞自己去看电视,等会儿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谭峥,看得人心都要化了,想到家里的小侄女,谭峥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女孩从妇人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走进了屋里。   妇人继续说道:“他老婆死了以后,家里没人挣钱,周立高中快毕业的时候辍学去打工。没几年就领回了一个女孩儿,我远远地看过一眼,个子高挑,长得也不错,配他们家实在是可惜了。后来周立结婚,谁知道没几年他老婆就死了,虽然对外说是病死的,实际上可不是那么回事儿…”   妇人说着停了下来,谭峥示意她继续。   她关上了大门才说道:“我那天听到了惨叫声,想出去看看,又害怕那俩父子会做出什么事来。后来没几天,他们就说周家的儿媳妇得病死了,癌症治不好,年纪轻轻的,可惜了。虽然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个声音不会错,还不是一声,我听着得有十几分钟呢。但是他们家人都说是病死的,我又想着可能是癌症病人受不住疼,叫出来几声也正常,但那个声,生病的人哪有这么大力气,我猜是他们父子。”   妇人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谭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妇人:“这我哪儿知道,自从周建强老婆死了以后,就再也没和他家来往了,倒是听说周建强和石洞村的人经常走动。”   石洞村,就是发现周建强尸体的地方。   谢临川费了点功夫才找到了苏敏的老家,在一个离梁城不算远的小镇上,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资料上显示,苏敏的父亲以前是镇上的小学老师,这两年才退休。   谢临川敲门,开门的是苏敏的母亲毛燕,“我是警察,想问问你女儿苏敏的事。”   毛燕十分疑惑地看着他问道,“都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好问的。”   谢临川认真道:“我们怀疑,她的死有问题。”   毛燕愣了一下,眼眶微红,把谢临川请进屋里,背过身擦了把眼泪,“你,你是说小敏她,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是不是,是不是周家那父子害死了她。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嫁给周立那样猪狗不如的东西。”   谢临川:“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还没有查清楚,所以才来找你们家属问话,她嫁给周立是你执意的?”   毛燕说着,擦了擦眼泪:“周立的母亲和我是好闺蜜,我们那时候约定以后要是生了孩子一男一女就让他们结婚,同性就让他们做好朋友。本来只是开玩笑,后来她死了,周家拿这个话来找我,说我当初承诺了两个孩子的娃娃亲,我看周立也是个好的,小敏小时候也爱跟他一起玩,就让两个人试着相处看看。只是我没想到,他们那边的结婚风俗实在是恶心人。”   毛燕:“那边结婚要扒灰,开公公和儿媳妇的玩笑,还要让公公背着儿媳妇出嫁,我们家一听有这样的规矩,当时就不同意,但是小敏死活要嫁,我们没办法只能和周家商量着省去一些流程。但扒灰还是要做,真真是恶心透了,我那时候后悔啊,怎么就让她嫁了那么一家人,这以后的日子过得也不知道好不好,他们结婚三年,正准备要孩子的时候小敏死了。说是发了急病,抢救不过来,等我和她爸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谢临川:“她死了以后,你们家人没有追究过周家吗?”   毛燕:“怎么没有,我们让他们给个说法,他们拿出了一张病历,上面写着我女儿突发脑溢血救治无效死亡,闹也闹不出名堂,我儿子找找人去医院问过,都说那张病历是真的。她平时都健健康康的,怎么会突然就脑溢血,我老公说这就是命,没办法的事。”   毛燕用力抓着谢临川的双臂,祈求地看着他:“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我女儿她,是不是被别人害死的?”。   谢临川:“事情还在查,等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你还记得病例是哪家医院的吗?”   毛燕:“在梁城,是一家私立医院叫万家康医院。”   这就奇怪了,周家可不像是会去看私立医院的人,更何况突发脑溢血这种病,怎么想也是找公立三甲医院治疗更靠谱。   谢临川从苏家出来,按照导航找到了这家医院。   谢临川给他堂哥打了个电话,他堂哥可是这家医院的SVIP客户。   谭峥这边,回到了案发现场,还是那条河,河边的田地里那位大姐还在干活。   河滩上长了不少低矮的灌木,灌木中间隐约有一条被人踩踏出来的小路。   谭峥沿着那路往前走,几分钟后眼前出现一个山洞。   洞里一根蜡烛一张草席,看起来像是有人住过。   从山洞出来,谭峥往村里走去,在马路上遇到两个八九岁的小孩。   谭峥掏出十块钱递到他们面前:“叔叔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谁回答的好这钱就给谁。”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没有吱声,马路上人来人往比较显眼,谭峥带着两个小孩走到边上的田坎上,往手上加了十块钱,也不说话。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小胖墩看着那钱说道:“嘁,就二十块钱,骗小孩呢。”   小胖墩又说:“五十,没有五十我们什么也不会说。” 第256章 村里的闲言碎语   谭峥虽然无奈,但还是掏出了一张一百,“先说好,你们要是说得不对,或者不知道,那这钱可就别想要了。”   小胖墩骄傲地拍拍胸脯,“这你放心,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这村里的事就没有我爷爷不知道的,我爷爷知道的我都知道。”   这孩子想必从爷爷奶奶那里听来了不少八卦,村子就这么大,聊家常就是这些老人家的日常消遣活动,没有哪家的事是不知道的。   谭峥看向小胖墩说道:“那你说说周建强的事儿,”   小胖墩正想说呢,旁边脏兮兮的小男孩开口道:“这人我知道,他是个老流氓。”   小胖墩见被人抢了话,急了,争着说道:“你这算什么,我看见过他和夏奶奶,他们经常在一块儿,他们在村口的小树林里亲嘴。”   谭峥问道:“你说的夏奶奶是?”   小胖墩指着不远处一栋房子说道:“就是鼻涕虫的姑婆,就是,就是那个,那个房子里的人”   谭峥:“她叫什么名字,你们知道吗?”   两人摇头,很显然,这就不在他们的业务范围了。   谭峥:“他除了和这个夏奶奶有来往,还和谁走得比较近?”   小胖墩陷入了沉思,旁边的小孩积极举手,谭峥给了他一个回答问题的机会。   小孩说道:“他经常和别人一起打牌,我爷爷就和他打过牌,但是我爷爷说他是个坏人,经常耍赖。我奶奶就让我爷爷不要和他打牌,我爷爷又说找不到其他人打,只能和他打,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   小孩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谭峥手上的钱。   正在这时,小路上走上来一个女人,正是上午谭峥和谢临川在地里遇到的那位大姐。   小胖墩神神秘秘地对谭峥说道:“那个,那个就是夏奶奶。”   谭峥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初见她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位艰苦朴素的务农大姐,现在听这小朋友说的话,好像事实并非如此。   话说完,两人齐齐盯着他手上的钱,意思很明显,该收账了,谭峥见他们那认真的小模样想逗逗两人,把钱折一折就要塞回口袋里,小胖墩不乐意了,嘴一瘪就要哭起来。   紧接着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嚎哭声让谭峥彻底投降,这还是个练过狮吼功的,惹不起惹不起。   谭峥赶忙掏出两张五十,两人一人一张,这才把两个小孩打发走了。   小胖墩破涕为笑,喜滋滋地拿过了钱,临走前还不忘对谭峥说,“叔叔下次还可以找我们。”   谭峥摇头失笑,现在的小孩一个个鬼精鬼精的。   他站在田坎上看着那位大姐回了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到了她隔壁那户人家,问道:“隔壁这户人家是谁?”   说话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隔壁啊,住的是个寡妇,叫夏春芳,她男人死好多年了,一直没改嫁,整天和村里这些个男人搅和在一起。”   谭峥又问:“她老公是怎么死的?”   老人家感叹道:“在外头打工,出意外死的,赔了不少钱,全在她兜里,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她男人也不嫌弃,谁知道他刚死没多久,这个不知羞的就和别人……”   谭峥:“您和他们家是什么关系?”   老人家:“我是她男人的姑姑,她早就不认我们这些亲戚了。”   从她口中,谭峥了解到,夏春芳的老公八年前死于一场意外,他死后,夏春芳没有改嫁一直留在村里,流言蜚语中,她的私生活不检点,周建强也曾是她的入幕之宾。   万家康医院里,谢临川见到了那个给苏敏开病历的唐医生,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十分正派。   谢临川的堂哥是这家医院的超级会员,自然是因为他外婆家和这家医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谢临川现在也算是特权分子了,唐医生来之前想必也听上头的人说过些什么,所以对谢临川毕恭毕敬,弄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样也好,他接下来要问的事,这人恐怕不会再隐瞒了。   谢临川:“苏敏到底是怎么死的?”   唐医生一惊,额头上冒出冷汗,被谢临川犀利的眼神看着,他顾不上擦汗。   唐医生败下阵来:“她根本就没来我们医院,是周立威胁我。我,我开了假病历,我把别人的病历改成苏敏的名字,等打印出来后又说是机器出了故障,又打印了一份,苏家人来医院的时候也是我出面作证说苏敏是病死的。”   谢临川逼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医生取下眼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我,我和周立是一个村的,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后来他辍学了,但是我考上了医科大学,这些年一直也有联系,他和我老婆也认识。我出轨被他看见了,还拍了照片,他威胁我,只要我帮他说这几句话,糊弄过去苏家人,这事儿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去,照片也会删干净。我答应了他,想着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不想让我老婆知道我在外面做的这些事,她家。”   谢临川从医院出来,给阮林打了个电话,“立刻逮捕周立。”   那头阮林说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周立他爸爸周建强,我干了不少缺德事。我从他以前的工友那里弄到了一张女人的照片,工友说这人是周建强的梦中情人。”   和阮林说完话,谢临川又给吕益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验苏敏的尸体,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257章 偷情时下毒手   谭峥这边还在继续问这位老人家,“经常和她来往的都有哪些人?”   老人摇头叹息道:“这可就多了去了,看见没,那个就是,邓茅,这也不是个好货,孙子都有了还在外面和别人瞎混,他家那口子以前还和他闹,现在理都不理他,他儿子儿媳知道这些事后别提多膈应了。好好一个家变成现在这样,他倒是不当回事,三天两头往那家跑,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会施法,我听说深山里有人会养虫,村里的人都说她也会养,还有人见过她吃虫子呢。”   邓茅,巧了,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几小时后,警局的审讯室里,谭峥对面坐着的是夏春芳。   她长得并不出众,皮肤也并不细嫩,和村里的其他女人没有区别,只除了一点,她看起来十分温柔。   谭峥肯定道:“杀周建强的人,是你。”   夏春芳抬头看向他,辩解道:“我没有杀人,周建强不是我杀的。”   谭峥:“你杀他,和你丈夫有关,他并不是死于意外,对吗?”   夏春芳还是不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谭峥:“你和他经常在河边的山洞里偷情,那里有一张草席,我在草席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些东西,带回来检验后,法医告诉我是血,并且是周建强的血。你和周建强偷情的时候杀了他,不过依照你的身体,搬不动他的尸体,所以是邓茅,他帮助了你。他钓鱼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山洞里的烛火,然后和你一起把周建强的尸体扔到河边,清理了现场的痕迹,再由他报警,以此减轻嫌疑。”   夏春芳低头,轻轻应了一声:“没错,是我杀了他。我老公以前和他一起出去打工,后来意外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真的是一起意外。尽管我生不了孩子,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抛弃我。他死了以后村里的男人像狼一样盯上了我,女人们开始看我不顺眼,慢慢地,我也懒得为自己辩解,实际上我只和周建强一个人来往过。因为我听他们说,当初是周建强故意推我老公下去,那时候我老公已经死了七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不如拉着周建强一起死。邓茅和其他男人一样,他经常晚上来敲我的门,我不开,他就在门外守着,他说这样就没有别的男人来骚扰我,我劝他回家,他不愿意。那天我杀周建强,被他撞见,他帮了我,也如愿以偿睡了我。”   另一间审讯室里,谢临川手上拿着一张照片,阮林说照片上的是苏敏的母亲,面前坐着的是周立。   谢临川直接道:“说吧,为什么要杀了苏敏,”。   周立否认道:“谢警官,你这,怎么张口就乱说,我怎么会杀了她,她可是我老婆,平白无故的,我疯了不成。”   谢临川也不着急,他还在等,等苏敏的尸检报告,他有的是时间和他耗:“说说你和苏敏的事,你们是怎么在一起,又是怎么结婚的。”   周立:“我和她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就经常一起玩,后来长大了顺其自然就在一起了,她大专毕业以后留在梁城工作,我那时候也在梁城,在一次聚会上遇到了。慢慢地就走到一起,后来顺理成章地结婚了,就是这样,”   谢临川不再和他兜圈子:“那家私立医院的唐医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周立继续打哈哈:“你说的是哪个唐医生,私立医院姓唐的医生多了去了,我哪能都认识。”   谢临川:“万家康医院,和你一起玩到大的唐医生很多吗?”   周立坐不住了,屁股像长了痔疮一样在椅子上四处挪动,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说他啊,就一个老朋友,没什么关系,我一个没文化的和他那样的人能有什么关系。”   谢临川假装好奇道:“没关系?我看你们关系很不错,他都愿意为了你伪造病历了,这可是在做伪证,要是关系不够,他能帮你到这个地步?”   周立无话可说,谢临川的手机亮了一下,尸检报告出来了,苏敏是被人勒死的。   谢临川:“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了她?”   周立坐在那里突然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够了他才说道:“我也不想的,她,但是她太脏了,她竟然和我爸,和我爸,他们…”   周立不哭了,悲愤道:“当初结婚的时候我爸非要弄什么扒灰,说这样才喜庆,热闹,这是我们那儿的风俗,我们家不能破例,必须这么做,婚礼上他和苏敏被客人们取笑,开各种各样的玩笑。我虽然生气,但是也忍了,想着这些都是开玩笑,不是真的。后来婚礼结束苏敏也说受不了这样的婚俗,抱怨客人们太烦人了,我安慰了她好一阵。结婚前两年我和她一直在梁城待着,逢年过节才回家,第三年,我爸在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人回去照顾。苏敏辞职回去了,后来我回去看她,她跟我说我爸对她很好。我们家有个小佛堂,苏敏说我爸经常在香炉里放钱,这样她扒灰的时候就会看见那些钱,我当时就觉得不舒服。我爸这么做意思很明显,我找他理论,他说他就是在奖励儿媳妇。我看苏敏也确实和他没什么,在家待了半个月就走了,又过了两个月,苏敏打电话来跟我说她怀孕了,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怀疑,我回了家,那天苏敏在地里干活,我撞见我爸拿着我岳母年轻时候的照片,正在…”   谢临川说道:“所以,你怀疑,孩子是你爸的,她在家和你爸乱伦,并且你爸喜欢你岳母,所以你杀了苏敏。”   这可真是好大一盆狗血。   周立点头。   这桩案子结了以后,没多久,那起婚礼打人案也结了,新娘的公公醒转过来,两方私下协商解决了这事。   吕娜和对方解除了婚姻关系,卢兵向她告白了,再过不久,谢临川或许就能收到请柬了。 第258章 社畜联盟案:反击大乱斗|职员猝死   谭峥办公室里,午休时间,谢临川、小文和阮林都在,三人正闲聊,阮林的手机像催命一样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谢临川调侃道,“这是哪家的妹妹,给你发这么多消息。”   阮林无奈道,“哪来的妹妹,我朋友,他今天休假跟我抱怨工作呢,说什么他们公司现在搞007,他已经连续加班两个月了,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英年早逝。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跟别人说别人也没时间搭理他,也就是我这两天还比较清闲。”   阮林说完,发了几句话过去,大致意思是他现在在忙,晚点和他聊。   原本以为这样对方应该能看懂了,谁知道刚放下手机,对方又发了好几条过来。   谢临川问:“007是什么?”   小文解释道,“所谓007呢,就是每天工作24小时,一周工作7天。”   谢临川整感叹道:“这哪里是人,比机器还好用,机器都要按时保养呢。”   阮林插话道:“这种事现在多着呢,我这个朋友在那家公司干了三年,好不容易混了个小组长,谁知道加班比以前还多,他说他现在连做梦都在想公司的事。有一天做噩梦梦到自己有个企划报告没完成,他老板臭着一张脸把他骂了个半死,醒来一脑门的汗,起来打开电脑看了看已将写完的报告才安心睡下了。”   三人说着加班的事感叹不已,谢临川打趣道,“别说别人了,我们不也这样,你说是吧老大。”   谭峥正在看手机,没有听到谢临川说什么。   半天等不到回应,谢临川直接走过来,他悄悄走到谭峥身后,看见平时仿佛用着2G网的迟钝网民谭峥居然正在网上冲浪,回复网友的评论。   他虽然不怎么登录这个平台,粉丝数可不少,他上一次发博还是三个月前,转发了一条关于消防安全的官方宣传视频。   谭峥正准备关掉页面,就见热门上一条新闻,一网络公司二十五岁职员早上四点猝死。   这家公司创立的时间并不长,两年前他们做出了一款颇有知名度的小游戏,现在出了事,大家才注意到那款游戏背后是这家名叫众生网络的公司。   谭峥又看了几眼评论,都在说这家公司加班无度,让员工拿命换业绩。   也有少量评论说年轻的时候不拼命以后更没有活路,谭峥按灭手机,走出办公室点了根烟。   谢临川走到楼道里,找到正在吞云吐雾的谭峥,“老大,又有案子了?”   谭峥不确定道,“应该快了。”   这家公司的总部就在梁城,至于案子会不会轮到他们办,不好说,毕竟猝死不是刑事案件,当然,这里面要是有别的猫腻那就另当别论了。   没有案子的时候他们也不能闲着,这两天谭峥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填报系统,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和办案的时候那种忙碌完全不一样。   就在他还忙碌着琐碎之事时,案子来了。   巧的是,受害者正是众生网络公司的负责人何毅。   今日早上六点,他的尸体在郊区被发现,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小时前。   尸体被放在车的后备箱里,身上被砍了十几刀,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捆着绳子。   二十八岁的何毅,五年前毕业于国内一所知名学府,后创立了这家网络公司,是个野心与才华兼具的年轻人。   报案人是一位货车司机,四十多岁的样子,他被带回了警局,有些局促地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等着谭峥。   谭峥问他发现尸体的经过,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早上三点我从隔壁省出发,想着早点把这批货送到,怕走大路堵车,我就走了一条人少的路,有段路窄,只有一排道。突然前面就出现一辆小轿车,停在那儿不动,我按了几次喇叭也没动静,想着下车找车主问问什么情况。我走过去看到驾驶座上没人,我以为他是去上厕所了,车钥匙都还在车上插着呢。我绕着车走了一圈,看到地上有一摊血,那血干了,没走近看不清,顺着血迹打开后备箱,里面竟是一具尸体。”   谭峥:“你刚刚说这辆车停在了那段只能通过一辆车的路上,刚好那个时候你到了那里,当时周围没有其他车或者人吗?”   司机解释道:“对,行驶方向也和我一样,都是进城的路线,那条路本来就偏,除了我们这些要送货的,平时车本来就不多,早上车就更少了,周围也没见其他人,倒是我打完电话后,后面又来了一辆车。司机问我怎么回事儿,我跟他解释了半天,不然人家还以为是我犯了事,警察没到之前那路就堵上了,后面的车等得不耐烦一个个都下来问,我嘴巴都说干了。”   谭峥追问道:“除了打开后备箱,你有没有做其他事?”   司机低头,几分钟后才说:“我,我还开了车门,那车是辆保时捷,一看就不便宜,我想着车上或许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就想捡个便宜,反,反正车主都死了,车里的东西肯定也没人在意。”   司机说着抬头看向谭峥,连连否认道:“我可没偷东西啊,车里除了一盒纸巾,一瓶矿泉水什么都没了。”   谭峥又问了问他几个关于现场情况的问题,就让人把他带走了,目前暂时可以排除司机作案。   谭峥在知道受害人是何毅后,就让谢临川去查那名前两天猝死的员工,这两件事发生得太巧合,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   众生网络有限公司有员工大概两三百人,位于梁城新区,这一片全是这样的互联网公司和智能制造企业,是梁城未来发展的重点地区。   谢临川没有直接去公司,他打听到了这家公司有食堂,食堂边上有一家咖啡厅。他没有进去,就在食堂门口等着,快到饭点的时候,来了两个女人。   这就是谢临川要等的人,来这里之前他做了不少功课,他热情地对两人说道,“美女,一起吃顿饭呗?”   其中一位身材略饱满年长的女人说道,“不好意思,不买保险。”   谢临川掏出证件,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厅,脸上虽然带着笑容,表情却十分能唬住人,“有点事想问问两位,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第259章 压榨员工的公司   两人虽然看起来年纪都比谢临川大,但猛一下被警察找上门,心里还是有点慌,跟着谢临川就进了咖啡厅。   谢临川绅士地把菜单递给两人,在她们点完饮料后,谢临川贴心地点了两份含糖量低的甜品。   将菜单递给服务生,谢临川问道,“公司两天前有人猝死,对于这件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年长的那位女士说道,“我们俩是公司的文员,平时负责一些杂事,死的这个是开发部门的,年轻,长得也不错,我们部门不少女同事喜欢他。后来才知道他有女朋友了,他为了给女朋友一个未来,很勤奋,加班是常事,我们可以按时下班,但是他们那个部门就没有十点前下班的。这次也是加班加猛了,从早上九点一直干到了第二天早上四点,除了吃饭上厕所什么也没干,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谢临川:“他在公司为人怎么样?”   女人解释道:“这我就不怎么清楚了,我们平时不怎么打交道。”   旁边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姑娘这时候开口了,“他很好,是个很好的人,我跟他在一起四年,他没有哪点不好。”   这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孩,她双眼通红,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死去的那人正是她的男朋友。   这也是谢临川找上她的原因,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所以他们二人在入职后向同事隐瞒了他们的关系。   女孩旁边的女同事惊讶地看向女孩,她掏出纸给女孩擦了擦眼泪,一把抱住了她。   前来送餐的服务生频频偷看谢临川,眼里不满地谴责他。想必是把他当作骗人感情的渣男了,谢临川也没什么办法。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十分钟,对面的二人擦了擦眼泪,停了下来。   女孩继续说自己和孟晗的事,“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毕业以后我先进了这家公司,后来他辞职跳槽来了这里,我们在公司是普通同事,他下班晚,我就先回去给他做宵夜。上个月开始他跟我抱怨部门的工作多,有两个同事辞职,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我只能安慰他等招到人就好了,他也说等这一段过去主管承诺会给他涨薪,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出事前一天,他跟我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劝他在家休息一天,他说要等这一段忙完,结果就出事了。他脾气很好,平时也不会和同事计较太多,放假的时候也会和他们一起去聚餐。他出事以后,我请了两天假,陪着他爸妈料理后事,公司那边给的赔偿不少,足够老两口生活,我已经递交了辞呈,等程序走完就会离开这里。”   谢临川:“他的父母没有起诉吗?”   这样巨大的工作量,已经超过了正常加班的范畴。   姑娘摇头,“他爸妈都是老实人,公司给的钱确实不少,他们也懒得折腾,只想早点让他入土为安,不想在他死后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他妈妈说孟晗当了一辈子好人,死了肯定也不愿意为难别人。我虽然想过把事情闹大,让公司付出更大的代价,但是我们什么也没有,没有钱没有人脉,告了又能怎么样?”   姑娘的这句话一直在谢临川脑子里回放,“告了又能怎么样?”   年轻姑娘的情绪一直没有缓和,谢临川问她身边的女同事,“在这家公司工作多久了?”   女人一边安抚着身边的小姑娘一边回答,“三年了,公司最艰难的时候我进来,一直工作到现在。”   谢临川:“公司福利怎么样?”   女人:“早些年效益不好,那时候没什么福利,这几年好起来了,我们这种老员工的待遇还不错,只是最近半年公司出了不少事,大家都在抱怨加班太多,而且还没有加班费,老板只是说业绩好了年终奖发得多。我去年结了婚,一直想要孩子,这个工作强度,我哪里敢。我们公司两个月前辞退了两名孕妇,她们不甘心,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谢临川:“何毅这个人怎么样?”   女人神情沮丧对谢临川说道:“我刚来公司的时候才五十多个人,那时候办公室不大,办公条件也不好,他就和我们坐在一起,跟普通员工一样,没有什么架子,他野心勃勃想要做出最好的游戏。那是全公司最团结的时候,大家都朝着这个目标在努力,哪怕知道实现的可能性不大,后来也算做出了一点成绩。但是他也在那个时候变了,他的梦想不再是做出好的产品。公司的风气变了,不少老员工离职,我们逐渐意识到,原来所谓梦想只是个幌子。”   谢临川:“孟晗出事之前,公司有没有出过类似的事件?”   女人摇头,“也有员工在上班的时候晕倒,但都不算严重,有的是本身自己就有病,还有的是前一天没有休息好,上班精神状态不好,死人是第一次。”   孟晗女友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神情麻木。   在谢临川快要走的时候她才问道:“你今天来问我们,是不是因为孟晗的死,有其他原因?”   谢临川摇头,只说调查期间不方便透露,就跟二人告辞了。   何毅死了的消息已经被爆出去了,网络上势必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谭峥此时就在手机上浏览关于何毅的新闻,这篇新闻报道是记者采访了阮林以后写的,本来被采访的应该是谭峥,不过他实在不想应对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就让阮林去应付了事。   报道前半段还算写实,阮林说什么他们就写什么,后半段就变味了。   记者大胆猜测道:“前脚员工猝死,后脚老总就被杀,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相信大家和我一样好奇,接下来我们将持续报道何毅之死的真相。”   这样一来原本对这两件事都不太关注的部分网友开始关注起来,员工猝死、老板被杀,当两者一起发生,这就值得寻味了,或许这才是凶手想要达到的目的。   谢临川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谭峥正在看手上那份详细的何毅个人资料。   他从小家境富足,父母都是商人,他毕业后便创办了属于自己的公司。   他一路读着贵族学校,受最好的教育,最后上了顶尖的大学。   谢临川进来向谭峥汇报情况:“老大,孟晗的事跟何毅的死没有关系,不过那家公司的制度确实存在某些问题,不排除其他员工报复性杀害的可能性,我会继续跟进。” 第260章 接连死去的高管   谭峥:“今天有大批记者来警局,他们不约而同地把何毅的死同孟晗的事联系起来,凶手就在暗地里,控制着舆论,他想让所有人都认为何毅的死是罪有应得。”   二人正在讨论案情,小文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老大,又出事了。”   小文着急地说道:“民安保险公司的主管冯宗,死在了酒店里,是被人捅死的,死法跟何毅很像。”   谭峥:“你和阮林一起跟进这起案子,我怀疑是连环凶案。”   小文应下后,谭峥挂了电话,转头对谢临川说了这起案子。   谢临川肯定道:“这些人的目标是不是都是公司的管理层,老大,是员工在报复?”   谭峥点头:“不只是员工报复这么简单,或许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他们可能还会再次作案,我们要抓紧时间,你继续查何毅的公司,尤其是那些遭受过不公待遇的人。”   谢临川离开后,谭峥继续在办公室里查找资料,他整理出了一份何毅生前密切往来人员的名单。   另外他还拿到了何毅那辆车昨天在城里行驶时的监控录像,录像并没有拍到他车里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诱导何毅自己开车前往那条路,那么这个人就大概率是何毅的熟人。   另外还有一点谭峥想不明白的是,比起将车故意停在那样一条单行道上,直接将车推入悬崖不是更省事,毁尸灭迹,还能伪装成交通事故。   凶手没有这么做,只能是因为,他当时遇到了某种阻碍或者根本没有想过还能这么做,种种情况都说明,凶手并不是个惯犯。   何毅身上的伤口很多但都不是致命伤,他最后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谭峥想到了一个可能,凶手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谭峥查找着名单上每个人的资料,可惜结果和他想的不一样,每个人都身家清白跟何毅的家境相仿,其中好几个人最近都不在梁城,他们没有作案动机。   除了这些朋友,名单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何毅的女朋友,贺婷。   两小时后,贺婷公司楼下的公园里,谭峥和她坐在长椅上。   贺婷长得十分漂亮,今年二十三岁,去年在学校的招聘会上认识了何毅,虽然没有去他的公司但两人留下了联系方式,三个月前才正式在一起。   谭峥:“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贺婷:“两天前,他过生日,我们一起吃了饭,他说公司最近很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我。我知道他的公司还在发展阶段,所以也没多打扰他。工作上的事他很少跟我说,至于其他的事,他也不爱跟我说,我跟他在一起本来就没多久,要说有多深的感情,说出去也没人信。”   谭峥追问:“关于何毅的事,麻烦你再回忆回忆。”   贺婷:“我还能知道什么,说白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比起普通情侣,我更像是被他包养的情人,他给我钱,给我住处,我满足他的生理需求,你觉得男人会对自己的情妇说些什么?”   又聊了几句,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谭峥起身告辞离去。   走出公园,他打了个电话给警局,让他们找人来盯着贺婷,目前,她是谭峥认定的最有嫌疑的人。   倒是谢临川,找到了几个重要人物,他再次返回公司,询问孟晗的女朋友,之前被何毅辞退的员工有哪些?   是两个孕妇,一个叫李云霞,一个叫任莎莎,谢临川拿到两人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李云霞家在一个老小区,每栋有八层楼,她家在六楼。   谢临川敲门,开门的是一位阿姨。   谢临川表明来意后,阿姨把人请了进去,李云霞正在客厅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放一部家庭剧。   谢临川坐下,阿姨给他倒了杯水。   李云霞看向谢临川说道:“你想问什么?”   谢临川:“你恨何毅吗?”   李云霞随手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对谢临川说道:“恨过,不过现在他都死了,我也不恨了,只是觉得天道好轮回,他不过是个自私的老板而已,站在他的立场上辞退我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怀孕的我对他来说是个包袱。我和任莎莎,我俩跟着他干了四年,进公司那会儿什么都干,一步一步陪着他打拼到了现在,结果呢,就落了这么个下场,他现在死了说实在的,我这心里头还有点难过。”   谢临川:“你觉得是什么人杀了他?”   李云霞随意说道:“这我哪知道,谢警官,我可不是侦探,查案子的事不该归你们警察管嘛,这两年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前几天不是还有个员工猝死嘛,你不会怀疑是我怀恨在心弄死了他吧。我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就是想做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谢临川从何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他开车回了警局,办公室里小文和阮林也在,谭峥正在小黑板上写字。   阮林见了谢临川立刻招呼道:“川哥就等你了,我们都快饿死了。”   谢临川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摆好的打包盒,案子先放到一边,填饱肚子是正经事。   菜色很简单都是些家常菜,五六个菜只有一道素菜,大男人没几个喜欢吃素的。   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又喝了口水,几人才开始讨论案情。   谭峥:“何毅的女朋友有问题,已经派人监视。”   接下来是谢临川:“我拜访了何毅两个月前辞退的其中一名孕妇,暂时排除了她的嫌疑,明天会去找另一个人。”   阮林递给谭峥和谢临川一份资料,说道:“这是死者冯宗的个人信息,我和小文查到了冯宗在外面养的情人,人已经带回了警局,根据她的口供。她和冯宗两年前在一场酒会认识,她知道冯宗已经有了家室,跟她也只是玩玩而已。二人各取所需一直相处得不错,冯宗是那家酒店的包年用户,至于他的房间还进去了什么人,还没查到。酒店监控没有拍下任何可疑人员,酒店员工表示这几天是淡季,住进来的客人不多,我们一一排查过,没有作案嫌疑。”   小文最后结尾道:“明天我们会去冯宗的公司看看,可能在公司里能找到线索。”   小会开完时间已经不早,可以下班回家了,谭峥刚关上办公室的大门,手机就响了,又出事了。   死者叫曹波,35岁,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尸体在家中被发现,体内残留催情药,死因是窒息而亡,初步判断是被勒死。   除了杀人手法有所不同,死者的情况与前两位十分相似,谭峥放下手机,面色沉重。   谢临川大概猜到了内容:“老大,又有人死了?”   谭峥将手机上刚刚收到的关于这起案子的基本信息拿给谢临川看:“对,走吧,去现场。”   说着,他坐到驾驶座上开车。   谢临川:“老大,你有没有发现,这三个人除了都是公司管理层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男女关系貌似并不和谐,且不说何毅和他女朋友是什么关系,冯宗和曹波,年纪都不小了,冯宗已经有了家室但是在外面养情妇。这个曹波,虽然没结婚,但是他死的时候体内有催情药,如果不是凶手刻意为之,只能说明当时他正在家里和女人……”   事实上就是一个钻石王老五在没有明确的交往对象时,自己在家里服用了催情药,只能让人产生他在乱搞男女关系的想法。   谭峥:“你说得有道理,这些也是他们身上的另一个共同点,你继续查何毅的案子,我来跟进曹波这起案子。”   已经是凌晨一点,两人都有些疲惫,没人说话,很快到了地方,谢临川下车,跟在谭峥身后。   曹波住的地方环境还算不错虽然比不上其他高端小区和别墅区,但这个地段的房子也不便宜。   他的尸体已经被转移,通知了家属认尸。   他家在十二楼,视野不错,房子是四室一厅,装修也很漂亮,他就死在主卧的大床上。   曹波死亡时身上只有一条内裤,没有多余的伤痕,脖颈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青紫。 第261章 死亡共同点   谭峥站在床边,看着床单上那两根金色的长发,如果凶手不是这个和他一度春宵的女人,还会是谁?   就在这时,床头柜里传出手机震动的声音,两人齐齐望向那个柜子,声音很快停了下来。   谭峥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柜子,是一条短信。   内容是,“我遇到了紧急情况,需向您求助。我现在的位置是龚成区,梁王路”   后面紧跟着的是地理坐标,十分精准的经纬度。   谭峥把这条信息拍照,发回警局,打电话通知他们去找人,曹波的情妇在对外求助,还能发出这条消息,说明她还活着,并且凶手可能也在那里。   谭峥又翻了翻这部手机,里面的内容不多,可以看出是一台备用机,通讯录里只有三个人,看备注和消息,都是与他来往的女人,他常用的手机应该已经被警方收走,所以这部手机成了漏网之鱼。   谢临川:“老大,你有没有觉得,这是一起团伙犯罪,有组织有纪律,并且是在有目的地挑选对象。”   这几天接连发生了三起同类型案件,凶手很明显是在消耗他们,现在他们就像落进猫咪陷阱里的老鼠,被耍得团团转。   二人没有在现场停留太久,回到家已经是三点,谭峥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   他在脑子里回想这三起案子,一定有什么他们还没有发现的信息。   一大早,谭峥就到了办公室,站在小黑板前,他盯着上面的人名陷入沉思,何毅、冯宗、曹波,以及与他们有关系的这些人,越看越乱,仿佛在脑子里打了一个又一个结。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昨天谭峥发出去的那个地址,他们的人在那里找到了一具女尸。和曹波一样是被勒死的,发现尸体时,她的身上盖了一件外套。   女尸的身份已经证实是曹波的情人之一,另外,他们还查到这女人账户上的钱在三小时前被人取走了。   银行监控拍到了一个女人,审问后女人说自己被一个戴面具全副武装的人威胁,让她帮助其取钱,至于那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女人一概不知。   警方确定女人没有撒谎后,已经把人放走了。   谢临川带着人找到了任莎莎,她在一家医院住院,病房里,她一个人坐在病床上,身边没有家属陪同,看见谢临川一个陌生人也并不惊讶。   任莎莎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谢临川:“何毅死了,你知道吗?”   在来医院之前,谢临川查过了任莎莎的就诊记录,她的胎象不稳,并且心理上也出了一些问题,所以家人才把她送到了医院。   任莎莎的丈夫告诉他,自从被公司辞退以后,她就变得不正常,上个月她经常出门,和一些奇怪的人来往。   任莎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说道,“不太清楚。”   谢临川拿出一份病历,这是他来之前找相关部门弄到的资料,上面显示任莎莎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曾经有过自虐倾向,并且试图伤害肚子里的胎儿。   谢临川:“你恨这个孩子?”   任莎莎的语气依旧平淡:“我怎么会恨他,这可是我和我老公爱情的结晶,我爱他还来不及。”   谢临川:“你在撒谎,你恨他,你觉得是他夺走了你的工作,如果不是他,你现在依旧是公司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你为了他牺牲了很多,你试图弄死他,你不爱他。生下他只是为了迎合家人的想法,同样的你也恨何毅,所以你加入了某个极端组织,和他们一起,杀死了何毅。”   任莎莎对于谢临川放下的饵视而不见:“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谢临川说着看向任莎莎,慢慢说道:“你三年前确诊了抑郁症,那个时候刚好是你工作的上升期,你的收入一度超过了你老公,他那个时候就想要个孩子,你不愿意。一直拖到现在,你觉得自己已经在公司站稳了脚跟,也就答应了婆家人的要求怀了孩子,可是你并不喜欢孩子。你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呢?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对你来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不是吗?你早就想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何必一直妥协呢,这个世界没有如你所愿,报复回去不就好了,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嘛,我和你其实是一路人吗?”   任莎莎抬头看向谢临川,不确定道,“你是警察,怎么会和我们是一样的人。”   就这一句话,彻底暴露了她的底牌。   谢临川继续诱骗道,“警察怎么了,警察就不能痛恨这一切嘛,这么多不公平,这么多压榨,我早就烦透了这些没完没了的案子。我想要自由,我也是你们当中的一员。”   谢临川去年遇到了一个催眠高手,闲来无事跟着他学了几招,虽然没有电视剧里演得那么神奇,但适当地给对方造成心理暗示还是能做到的。   比如此时,他专注地看着任莎莎,将自己说成是她的同类。   在谢临川的目光中任莎莎败下阵来,她两眼无神地说道,“是我,是我和他们一起策划了何毅的死。我给何毅发消息说自己在一个郊区的度假村庄遇到了意外,联系不上其他人,希望他能帮帮我。看见他真的来了,那一刻我突然不想让他那么快死,我在他身上割了十几刀,但没有下死手。还让人把车停在了一条单行道,这样如果他及时被发现,还能捡回一条命,可惜他那样的人可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任莎莎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任莎莎也就破罐子破摔,继续说起她与何毅之间的事。   和李云霞一样,任莎莎也是陪着何毅大江山的元老级员工,只是在失去利用价值,或者说在性价比变低后惨遭抛弃。   何毅能够用更少的钱找到更年轻更合适的人,她们这些三十多岁的女性在他眼里就是快要没电的电池,留着只会成为有害物品。   “何毅说我这些年辛苦了,生完孩子好好休息,众生网络的工作量太大,未必适合我。以后要是还想工作,他可以介绍其他公司给我。这种话,骗骗小姑娘还行,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已经没用了,不配再待在他的公司。能把他骗出来,我也费了不少的功夫,我威胁他要是不来,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他也逃不了干系。你说得对,我根本不想生孩子,我不爱他,我不想成为母亲,我更想成为我自己。但是没有人,没有人听我说话,他们不想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我爸妈,我的公公婆婆,我老公,他们只想让我生个孩子。我怀孕了,我觉得自己像个生育机器。”任莎莎崩溃大哭起来。   谢临川给她倒了一杯水,关上门离开,让楼下等着的人上来把人带走。   至于任莎莎背后的那个组织,谭峥刚刚告诉谢临川他已经查到了。   谭峥在听完汇报后,要求他们找回那个前去取钱的女人,为了保险起见,他亲自带着人去了。   女人确实没有撒谎,她被人威胁取了钱,但是那个威胁她的人是她的侄女,贺婷。   谭峥之前让人监视贺婷的动向,贺婷已经在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被找到的时候就是在那家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处。   现在加上女人的指认,贺婷再也没法辩驳。   谭峥让人把她带到审讯室,并没有立刻问她,而是回到办公室等着阮林和小文的消息,刚刚小文发来短信说他们查到了重要内容。   十分钟后,阮林回来了,“老大,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谭峥示意他继续说。   阮林拿出手机翻到那几条信息:“老大,那起新出的案子,死者曹波,他的一个朋友在昨天晚上,突然收到曹波的消息说他解脱了,他说一切都结束了,曹波的朋友以为他要自杀,劝了他很久。今天早上联系不上他,就报警了。”   谭峥严肃道:“他人在哪里?有贼喊捉贼的可能。” 第262章 浮出水面   阮林:“在查了。还有冯宗那起案子,我和小文找到了他的公司,公司里的员工对他早就不满了。说冯宗是个老色批,经常在办公室骚扰女同事,很多人敢怒不敢言。即便心里十分不满,但是在他面前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现在形势不好,换一份工作没有那么容易。我们继续往下追查,查到了一个经常被他骚扰的女同事的男朋友,他加入了一个组织叫社畜联合会。”   这就是隐藏在几起凶杀案背后的神秘组织,可怕的是,这个组织的成员数量十分可观。   谭峥再看向那块小黑板,一切都有了答案,何毅,辞退孕妇被报复,冯宗,办公室性骚扰女员工男友报复,至于曹波为什么被害,阮林那里已经有了答案。   比起这些已经有答案的事,谭峥更想知道,贺婷在这个组织里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她一边与何毅进行着财色交易,一边又加入了这么一个义愤填膺的组织。   即便是在审讯室里,贺婷还是很漂亮,她维持着美女的体面,端坐在谭峥对面。   贺婷率先问道:“我能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吗?”   谭峥:“是你的个人资料暴露了你,孟晗是你的学长,你在大学的时候曾经追求过他,只不过他对你并不感兴趣,对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加入了那个组织,但是我知道孟晗的死才是社畜联合会要杀何毅的真正原因。是你联系了任莎莎,劝她和你们一起报复何毅。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了,现在说说你的事,你是怎么加入的,组织里的人都做些什么,领头人是谁?”   贺婷:“加入那个组织纯属偶然,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我进了一家公司,主管很看好我,经常带我去应酬,直到有一天,他把我灌醉了,放到了何毅的床上。那晚之后何毅说会对我负责,我们成了情人,后来又成了他经常带出去社交的名义上的女朋友。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想杀何毅,想了很久,是社畜联合会的人劝阻了我,他们说再等等,等一个机会。我没想到那个机会的到来是孟晗的死,我半个月前才见过他,就在他们公司楼下。我去找何毅,他不在,回去的时候外面在下雨刚好遇见他,他把伞给了我,自己跑进雨里,现在我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死了,我们的机会也开始了。”   谭峥:“说说这个联合会。”   贺婷:“联合会里的成员都是和我一样,在职场上遭遇过很多不好的事,他们在网络上发泄,我们的人潜伏其中,寻找合适的人,然后劝他们加入。很多人根本不需要劝,在知道这个组织后义无反顾地进来,大家都有着相似的经历,在这里每个被伤害的人都能得到安慰。每个人的梦想都能得到尊重,每个人都能畅所欲言,痛斥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原本我只是个普通会员,后来不小心就混成了秘书,至于你说的领导,我们不允许有那样的人存在。联合会之前也不杀人,是我,是我想杀何毅,所以我鼓动他们,说什么联合会,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在现实生活里过得不如意,心理扭曲的人。我随意说了几句,他们就被我轻易说动,当然他们也不是傻子,在有了杀何毅的计划后,联合会里的人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他们要杀光这世上所有肮脏的上司。”   另一间审讯室里,阮林和他的好友鲁森相对而坐,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阮林憋不住开口道:“为什么?”   鲁森一股脑把积压在心里的不满说了出来,他的双眼因为愤怒变得通红,像发怒的猛兽一样看着阮林:“还能为什么,那种傻逼老板,不杀了他,我心里不痛快,刚入职的时候他跟我说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我们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我信了他的话,一心投入工作,干了几年好不容易公司有了起色,我的工资也涨了一点,但是他说公司财务出了问题,暂时不能发工资。我理解公司还在上升期账面上的钱不多,可是过了三个月他一毛钱都没有发给我。更让我痛恨的是,只有我,同期进来的员工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发工资,我找他理论他说我绩效最差,其他人都在拿命挣钱,只有我每天不爱加班,说不发工资是在考验我。我每个月光房贷就要还五千,他三个月不发工资我只能用信用卡还贷,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我恨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你说我为什么要杀了他。”   阮林:“他不给你发工资,你可以……”   阮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鲁森打断了:“可以去告他,可以去找相关部门,可以有很多解决问题的途径。你当我不知道吗?我只是累了,活够了,我像只绵羊一样活了这么多年。上学的时候不敢得罪老师同学,被欺负了也只能忍着,上班了不敢得罪上司,被同事穿小鞋也不跟他们计较,他们,不,是你们都说我是个老实人,是个好人。现在,我不想当老实人了,我想杀了他,只想杀了他,我活得那么悲惨,他凭什么,凭什么可以一边压榨我,一边说出我是最差劲的这种话。”   猛兽卸下了防备,愤怒过后的他眼神里只有哀伤。   阮林从审讯室里出来,突然想抽根烟,楼道里谢临川和谭峥也在,三人不说话,静静地吞云吐雾。   一支烟抽完,阮林问道:“你们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人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阮林又问:“是为了梦想吗?”   两人齐齐摇头,谢临川临走前拍拍阮林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年轻人,路别走窄了,格局要打开啊。”   谢临川也是现在才明白,梦想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意义,活着本身才是有意义的事。   只不过在明白这个道理之前,谁都曾在阴沟里仰望过星空,最后这些人有的堕入深渊,有的平平淡淡,也有人爬上了月亮,摘下了那颗最亮的星星。 第263章 酒店腐尸案:网红赚钱的背后|藏在行李箱中的尸体   2G冲浪达人谭峥沉迷于看网络新闻,前些天网红直播频频出问题占了好几条热搜,这让小花想起了去年夏天的一个案子,这些手机屏幕后面的网红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撕拉一声,女孩身上最后的衣物也被撕扯开来,无处躲避的她,只好蜷缩在床脚。   男人眯了眯眼,阴森一笑,欣赏着女孩瑟瑟发抖的无助,猛地拽过女孩的腿,白嫩丝滑的肌肤令他愈发兴奋,他在女孩的挣扎与哭喊声中骑身而上,绝望淹没在黑夜中,墙壁上一闪一闪的红光显得格外惹眼。   正晌午,日头毒辣,直晒的人两眼发昏,抬头望去,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黑漆的柏油马路都泛着油光,一脚踩上去已经被晒得些许发黏,温度从脚底就感觉得到。   人来人往的街头,零零散散的人从破落的小宾馆中走出,那旅馆看起来颇有年头,大红的招牌挂着污渍。   清洁工拎着水桶走进门,挨间打扫着,在一间房门前停下,那房门紧闭,已经有些许掉漆,从门中传来一丝若隐若现的古怪臭味,敲门未应,清洁工掏出备用钥匙,霎时间,一声尖叫惊起……   阮林忍不住捂着鼻子,努力压制着胃里的恶心:“大夏天的,这么大味,难道之前都没有人发现吗?”   他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楼下早已拉起了警戒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众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不时掏出手机拍照。   相较阮林的不适,谭峥皱着眉,伫立在一旁,似在思考着什么。   阮林又瞥了一眼眼前惨不忍睹的尸体,在几只苍蝇嗡嗡地从尸体上试图飞向他时,再也忍不住转身干呕起来。   谭峥细细地打量着这具尸体,死者四肢被扭成畸形装在行李箱里,皮肤已经腐烂,脸被刀子划得血肉模糊,黑红的血肉向外翻出,已经爬满蛆虫,仔细看还有几只白胖的幼虫在眼窝里爬出向外蠕动,一只苍蝇从死者的嘴中飞出,似乎刚饱餐一顿。   清洁工打开行李箱的时候,由于受惊,导致尸体发生移动,所以目前很难判定最初的死亡姿势,但从长发和骨骼大小来看,是一具女尸。   谭峥看了半晌,扭头叫来了警局里的法医:“老吕,你开始吧。”   他顺势起身打量起房间其他地方。   四处走访录口供的小文被喊了上来,却差点没被这满屋的腥臭味道给熏晕过去,隔着口罩也压制不住的呕意导致他双眼泛泪。   小文:“谭哥,基本情况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个房间住的是个女孩,上一次他们打扫的时候是四天前,因为这姑娘不喜欢有人打扰,清洁工都是等女孩有需要叫他们来,不过今天的房扫是新来的,敲门里面没声就以为是住客出去了,结果就看到了死者,随后报了警”。   谭峥:“死者身份知道了吗?”   小文摇了摇头:“还没有。据前台的说法,死者来登记的那一天,他们酒店的系统刚好坏了,所以也只是交了钱,并没有登记身份信息”。   这份口供,一点儿用都没有,谭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时,吕益站起身来,“死者女性,初步判定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身上有大大小小四十八处刀伤,胸部这一处为致命伤,凶器的形状和20cm左右的水果刀大小相似,根据尸体腐败程度可以判定死亡时间超过了四十八个小时,至于其他的,还得回局里解剖做进一步的检查。”   谢临川惊呼一声:“欸?这死者还蛮有钱的,怎么会住这种地方?”   谢临川拿着一块女式表,咂咂嘴感叹道,“这表可是限量款,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   谭峥将目光移回眼前的尸体,屋内的贵重物品皆没有丢失,没有打斗痕迹,凶手用近乎凌迟的手法来表达对死者的憎恶,目前能给出的结果都清清楚楚地告诉警方,这并不是一起简简单单的凶杀案。   警队翻翻找找,连地板缝都没有放过,却仍然一无所获,谭峥等人只能带着尸体先回了警局   是夜,局里依旧灯火通明。   谭峥疲惫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井井有条地安排着每一个人:“小文,整理一下现有的资料,谢临川,你从那块女士表入手调查,既然是限量款,买的人就一定不多,今天晚上,我们务必找到关于死者的身份信息。”   法医室里的吕益,也在进一步的解剖尸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谢临川抱着电脑激动地从办公室奔出:“找到了!找到了!”   这个消息使得原本安静的警局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众人纷纷一个箭步围了过去。   谢临川:“这块表,咱们市只有荣华珠宝店有,而且只有四块,其中三块的买主都是男士,只有这个,符合死者特征”。   小文将他调查到的资料放大到投影仪上:“胡悦蓉,是一名粉丝百万的网红,我之前还看过她的视频。不过,胡悦蓉到现在还活跃在短视频平台上,这还是她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发出来的段子。”   打开了胡悦蓉的视频,上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三天以来,胡悦蓉的活动轨迹。   谢临川:“这就奇了怪了,难道死者不是胡悦蓉?”   谭峥敲了敲桌面:“谢临川你和阮林去找视频里的这个胡悦蓉,暗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小文跟我去调查酒店的员工,我们分开行动。”   谭峥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瘦弱,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显得格外精明:“酒店老板?”   老板点了点头连忙堆起笑容道,“是是是,谭警官有什么吩咐?”   谭峥微不可见地拉开了二人的距离,“把你们酒店接触过死者的员工都叫过来,我有问题要问。”   老板立刻答道,“谭警官稍等,我这就去安排。”   没过一会,之前接触过死者的人都到齐了,谭峥一个一个进行盘问,他们跟死者的接触都不多。   死者住进酒店后,就没有出去过,也没有人知道她在房间里面干什么,送外卖的都是将饭放在门口,死者也都是等人走后再出来取。   经过照片辨认,开房间并且在这个房间住的,的确是胡悦蓉没错,因为胡悦蓉长得好看,众人皆是再三保证不可能认错。   而那边盯人的警员传来消息,那个现在还活跃在网络上的确定是胡悦蓉本人。   难道死者另有其人? 第264章 双胞胎姐妹   谭峥坐在监控屏幕前面,右手的两个拇指不停地搓着下巴。   突然,他看到监视器里的一幕,瞳孔瞬间放大,“倒回去,倒到胡悦蓉在电梯里的那块儿。”   小文乖乖照办,将视频倒回了胡悦蓉进入电梯的时候。   谭峥的声音再次响起,“放慢放大。”   小文有些疑惑:“老大,胡悦蓉好像看着监控在说什么呢。”   因为视频不是很清楚,所以也看不太清楚。   谭峥:“能加清吗?”   平日里用惯了各种先进设备的小文一脸嫌弃地说着:“这里的设备太差了,要加清的话,得回局里。”   谭峥:“那就把它拷贝下来,回局里再说。”   一行人回到警局,经过小文一番处理,视频里的内容确实要比在酒店的时候清楚不少,可是胡悦蓉嘴里面说的是什么,依旧无法确定。   小文双手环胸坐在投影仪面前思索着,“我怎么觉得她说的是帮帮我,我没钱了?”   话刚说出口,就给另一人给否决了,“怎么可能,现在的网红那么赚钱,她要是说的没钱了,那全天下的人都成穷光蛋了。”   小文点了点头:“也有道理。”   与此同时,另一边监视现在在短视频平台上活跃的胡悦蓉也有了进展   谢临川带着调查的结果回到了警局,“老大,已经查清楚了,胡悦蓉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胡月丽。”   谭峥一挑眉:“双胞胎?原来如此,立刻提审胡月丽。”   审讯室里,容貌靓丽的女孩面色淡定地坐在桌前,但不停搅动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紧张,谭峥站在监控前紧盯着,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微小举动,半晌,谭峥开门走了进去。   谭峥:“你叫什么名字?”   胡月丽:“胡月丽”   ……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谭峥问什么,胡月丽答什么。   原来,她们姐妹二人同属于一家网红公司,且共用一个账号。   只不过用的名字是姐姐胡悦蓉的,这样一来,其中一人拍摄短视频的时候,另外一人可以直播,或是接一些商业演出,利益双倍化。   胡月丽:“警察大哥,是我姐姐出什么事儿了吗?”   谭峥目光锐利地盯着胡月丽的眼睛:“你姐姐最近没有联系你?”   胡月丽眨眨眼,似乎是有些迷茫,“老板说姐姐去外地拍摄vlog素材了,她最后一次跟我联系是四天前。”   谭峥依旧紧紧地盯着胡月丽,试图看出什么,半晌,叹道,“她死了。”   胡月丽猛地一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颤抖得不像话,“怎么可能…….”   谭峥张了张嘴,道了一句“节哀!”便再没有了下文。   胡月丽崩溃的伏在桌子上大哭起来,一时间,整个审讯室只剩哭声。   半晌,发泄完情绪的胡月丽擦干了眼泪,说道:“警察大哥,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我姐姐的凶手,给她报仇,我拜托你们了。”   谭峥:“这一点你放心,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你知不知道你姐姐胡悦蓉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或者有没有跟人吵过架,拌过嘴。”   面对询问,胡月丽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什么来,“倒是有这么一个人,我姐姐的前男友,两个人之前感情很好,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了,他们就分手了,这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胡月丽的话刚说完,助理王芳在门口等不及了,敲门进来说道,“月丽,半个小时以后还有一场直播呢,咱们得赶紧回去化妆了。”   女助理身材高挑,竟要比一些男人还要高上一点儿,一头短发干净利落。   提到直播,胡月丽似乎是又想到了惨死的姐姐,不由得眼眶一红。   她憋住哭意,哽咽道:“好,我这边马上就结束了”。   送走了胡月丽,谭峥又马上让警员将胡悦蓉的前男友带回警局,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单看外表就知道是一个轻浮又不靠谱的人。   谭峥直接将胡悦蓉的照片扔在了桌上,冷声道,“说吧,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前男友有些慌张,他说让他缓缓,他是良民,第一次来警局面对人民警察。   看了一眼胡悦蓉的照片,他摇了摇头否认了跟胡悦蓉的关系:“我不认识她,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赶紧放我走啊,不然我去法院告你们。”   谭峥随即冷哼了一声,喊小王调出了前男友跟胡悦蓉之前在一起游玩的照片,证据确凿让他无法反驳。   看着照片,前男友似乎泄了气,无奈开口:“我和胡悦蓉之前确实处过一段时间,但是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一个多月了,分手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她找过我想求我复合,但是我没有同意。”   谢临川敲了敲电脑屏幕:“老大。”   谭峥瞥了一眼,一挑眉,又重新转过头看向前男友,“四天前,晚上十一点,你去了一趟艾格酒店是吗?”   “良民”前男友一听这话,霎时间脸色惨白,额头冒出些冷汗,焦急地说道,“我,我真的没有去见胡悦蓉,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啊!”   谭峥勾了勾嘴角:“我也没说你是和她见面去了啊。”   还没有说什么,这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透露出自己跟胡悦蓉见面的事情,多么标准的自爆式回答。   看着眼前似乎有些懊恼的前男友,谭峥扶了扶额,“说说吧,那天去见胡悦蓉,她和你说了什么?”   前男友神情闪烁:“她就是说想和我和好,我没答应,然后就出来了。”   谭峥知道这一时半会儿的,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没再审问,反而是放了前男友。   谢临川看着远去前男友的背影有些不解:“老大,就这么放了?这小子明显有事不说实话啊”   谭峥:“他不是凶手”   谢临川:“为什么……”   谭峥敲了敲自己的头:“因为他智商不行。”   说完,转身离开。   “那我们就不管他了?”谢临川咂咂嘴说道,一回头发现谭峥已经走远,连忙追了上去。   谭峥淡淡道:“不,派人盯着他。”   接连两天的轮轴调查,让谭峥感觉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   这时,谭峥脑海里闪过了三个字:仙人跳?会不会胡悦蓉生前就已经被人控制了? 第265章 网红公司里的阴谋   谭峥眼前一亮,“走,去一趟网红公司,会一会这个老板。”   之前他们都把重心放在和胡悦蓉生前有联系的人身上,唯独落掉了这个网红公司的老板   胡悦蓉的身价在网红圈里,可以说是不凡,不排除有人利用她来赚钱这个可能性   足足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欧式的装修风格足见老板的喜好。   老板往上扶了一下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笑着说道:“谭警官,您喜欢茶还是咖啡?”   谭峥:“不用了。”   闻言,老板微微愣了一下,落坐在了对面。   谭峥:“不知道你对胡悦蓉了解得多不多?”   老板面色露出惋惜:“她啊,是一个努力上进的女孩,只是可惜了……”   话说到一半儿停了下来,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随后又重新抬起头说道:“胡悦蓉应该算是同一批进公司的人里面最有前途的一个了,平时直播的也很频繁,我还一直跟她说要多多注意休息。哦,对了,她还有个妹妹,就是现在用胡悦蓉账号直播的胡月丽。”   谭峥:“胡悦蓉在出事之前跟你说她要外出拍素材?”   老板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我能想到的话,就不会同意她去了。”   接下来的问题,老板都对答如流,并且回答得十分妥帖。   不知道这老板确实是清者自清,还是为人太过于谨小慎微,让人抓不住一点儿把柄。   与此同时,一直在酒店门口蹲着的阮林发现了奇怪的一幕,“你看那是不是胡月丽身边的王芳?”   警察同事:“好像是,她来这儿做什么?”   阮林这边将王芳给带回去问询。   谭峥结束了对老板的询话,赶回警局,离开前,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照片。   审讯室,谭峥拉开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兹拉”:“为什么要去胡悦蓉出事的酒店?”   王芳有些慌乱和迷茫:“月丽现在没有办法给胡悦蓉去烧纸,就拜托我去了,但是因为尸体还在你们警局放着,我就只能去她出事的酒店,本来想多烧点纸钱让她走好的,没想到被你们给发现了。”   这番说辞没有任何漏洞,只能先放王芳离开。   多方调查无果,眼下只能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胡悦蓉生前的那些个人账户上面了。   记录上面,从胡悦蓉进入网红圈开始,一直有一个账户,不停地和胡悦蓉进行交易,而每一次,都是胡悦蓉给对方转钱,且金额不少。   谭峥:“阮林,调查这个账户,看看他和胡悦蓉是什么关系。”   阮林应了一声就立刻去办了。   这个账户竟然是网红公司老板的私人海外账户。   谭峥:“事不宜迟,马上提审他。”   大约半个小时后,网红公司老板被带到了警局,依旧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谭峥拿出了那份交易记录,放在了老板面前,“胡悦蓉每个月都会给你在海外的私人账户上转一大笔钱,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盘问,想要脱身的唯一办法那就是一问三不知。   老板做出一副迷茫的样子,“什么账户,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就知道老板会死不承认,谭峥双手插在腰间,淡淡道,“胡悦蓉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向媒体透露,不过这件事情是迟早要公布于众的,你觉得媒体会怎么写,我看你办公桌上的合照,你还有个女儿吧,媒体会不会对她造成困扰呢?”   显而易见,谭峥的话起了作用,老板伪装的平淡终于有崩塌的迹象,一滴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松了松领带,看向谭峥,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不安,“谭警官在说些什么我不懂,我要见我的律师。”   谭峥沉默不语,只管一脸轻笑地盯着他。   老板掏出怀里的手帕擦了擦汗:“谭警官这样看我做什么。”   回应他的依旧是谭峥的沉默。   男人咬紧后槽牙,极力压抑住颤抖的手:“谭警官要是无事,私押民众我是可以举报你的。”   这时阮林从外面走进来,一脸严肃地在谭峥的耳边轻语几句。   闻言,谭峥的笑意更大了,展开修长的腿调整了一下坐姿,缓缓开口道,“是不是无故扣押民众,您待会儿就知道了,恐怕现在,贵公司已经登上热门头条了。”   男人似乎被谭峥这句话压垮了一般,恶狠狠地盯着谭峥,“你们没有证据,你们没资格抓我!”   谭峥的身子凑近老板,鹰一般的眼睛钉在男人充血的脸上,仿佛能看透人心:“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酒店对面便利店的监控,你没有看到?”   一番心理博弈后,男人一脸颓然地摊在座椅上,目光呆滞,面色如死灰一般惨淡,“胡悦蓉被我签下后,刚开始的时候都好好的,可是慢慢的,她有了贪念,每次给我转的钱越来越少,我发现原来她谈了男朋友。后来我就让他们分手,胡悦蓉也照做了,但她要和我解约,我不同意,我怎么可能同意,结果她竟然!竟然害死了我的孩子……所以我要报仇!我要让她生不如死!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她,是她逼我们的,她一再想着逃跑,我们只能下手了……”   谭峥一挑眉,“你们?还有一个人是谁?”   这个问题,似乎是刺激到了他,他抬了抬眼皮,冷笑一声,“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阮林又从门外走了进来,小声在谭峥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给了他一样东西,随后又出去了。   谭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着老板,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笃定,“你说的另一个人是你的情人,也是胡月丽身边的王芳吧。”   谭峥望着手中的翡翠耳环,看品相值不少钱,怪不得王芳上一次会出现在酒店,原来是去找丢的耳环。   谭峥:“你的孩子,就是王芳的孩子吧,胡悦蓉害得王芳流产,所以你和王芳携手将她害死,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和王芳将胡悦蓉杀害以后,又将尸体装进行李箱中,让胡月丽来假冒胡悦蓉住在酒店里,所以这才没有让酒店的员工起疑心,不过如果我记得不错,你是有家室的人,而且你当年签下胡悦蓉,实际上是让王芳假扮男人去哄骗她,对吧。”   他们找到了王芳之前的照片,打扮的中性化,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是个女人。 第266章 网红赚钱的背后   谭峥每一处都说到了刀刃上,让这个男人彻底放弃了挣扎,“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认罪,我只希望你能够放过她。”   到了这个份儿上,男人还想着帮王芳开脱,只可惜,他这一颗真心并没有得到回报。   谭峥语气里有些嘲讽:“王芳在一个小时前就赶往了机场想要离开,你心爱的女人恐怕早就决定将你抛弃了,不过我联系了机场那边的警察,她这会儿已经在被押回局里的路上了。”   闻言,男人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谭峥的话,王芳明明之前和他说过,不管将来结果如何,都要两个人一起面对的,可是那个女人竟然只身逃跑?   谭峥扯了扯嘴角,“还有胡悦蓉为何要解约?胡悦蓉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加上她的名气,想必要得到她的人并不少,于是你联合王芳以天价违约金逼迫胡悦蓉出去与那些有钱人见面,利用她大量捞金敛财,甚至逼迫她勾引有妇之夫,随后拍下欢好照片用来敲诈勒索!我说得可对?”   男人怒目圆睁,双眼通红地瞪着谭峥,不住地喘着粗气,眼里的恨意喷薄而出:“那是她应得的!要不是她失手将阿芳从楼梯上推下!我也不会失去我的孩子!她活该!”   谭峥没再说话,暗自摇摇头。   他离开了审讯室,对外面守着的小警员吩咐道:“看好了,这人情绪崩了,不知道会做什么。”   小警员:“是!”   谢临川追在谭峥屁股后面,“老大!什么便利店监控啊?我怎么没看到。”   谭峥松了松衬衫领子,长舒一口气:“骗他的”   随后,谭峥来到了会议室,里面除了阮林之外,还有胡悦蓉的前男友以及胡月丽。   谭峥一早就猜到这位前男友知道些什么,之所以不说,是有难言之隐,而刚刚阮林过来在他耳边说的事情,正来自前男友的口供。   四天前,胡悦蓉约前男友在酒店见面。   胡悦蓉抓着前男友的胳膊苦苦哀求:“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他们让我去陪客,我不想去,你带我走吧,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不喜欢惹麻烦的前男友狠心甩开了胡悦蓉的手,“我哪有那么多大的闲工夫。”   门外传来两道一重一轻的脚步声,前男友有些慌乱,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跳窗而逃。   门口传来一阵儿急促的敲门声。   胡悦蓉面色苍白,不停地摇着头向后躲,她本想也从窗户出逃跑,奈何还没来得及,门就被人打开了。   怪只怪这酒店年久失修,就连门也不太牢靠。   老板和王芳走了进来,一看到胡悦蓉打算跑,立刻将人给抓了回来,揪着胡悦蓉的头发,“你个小贱人,还想跑?”   他将胡悦蓉的头狠狠抵在墙上,五官狰狞得可怕,“原来阿芳是你从楼梯上给推下去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害死了我的孩子。”   胡悦蓉害怕极了,连连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就是想解约而已,而且没了我,不是还有我妹妹嘛,她可以帮你赚钱。”   人性本恶,关键时刻都是自私的,胡悦蓉不惜将胡月丽拉出来,就是希望老板可以放她一命,奈何,徒劳无功。   老板又怎么可能放胡悦蓉走,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万一胡悦蓉出去乱说,那他所有的秘密就都曝光了。   一旁的王芳劝解着,希望胡悦蓉能够改变想法:“你想轻易离开,没那么容易。”   此时,胡悦蓉的大脑飞速运转,视线对准了王芳,铆足了劲儿冲了过去,一把将对方推倒在地,准备逃跑,然而,门早就被反锁了。   胡悦蓉半天打不开,老板一个箭步窜了过来,将胡悦蓉扔到了墙角,“真是给你脸了,还敢伤我的人,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你。”   刚开始的时候,老板并没有想要胡悦蓉的性命,只是想惩罚她一下,可是人一旦堕入了魔道,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再加上王芳在一旁煽风点火,老板直接拿起水果刀,划破胡悦蓉的皮肤,为了不让她叫出来,用衣服捂着她的嘴,鲜血布满了老板的眼睛。   直到胡悦蓉失去了反抗的力量,躺在血泊中,依旧睁着死不瞑目的眸子。   这一刻,老板格外冷静,他和王芳一起,将尸体装进了行李箱中,又打电话将胡月丽叫了过来,并且威胁胡月丽假扮胡悦蓉在这里住上一晚。   前男友将事情都说了出来,那天晚上,他跳窗走了以后,鬼使神差地躲在不远处偷看,整个过程,他都看在了眼中。   谭峥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他:“为什么突然想明白要过来告诉我们实情?”   “良民”前男友一脸愧疚,满脸胡茬,看起来这几天过得并不怎么样,“我知道是我太懦弱,悦蓉求我帮她的时候,我没有答应她,一是害怕那个老板事后找我算账,二是觉得她是装的,后来我一直在关注这个事,看到那个老板被你们抓起来了,我就觉得我应该站出来将事实告诉你们。”   至于胡月丽,谭峥面若冰霜道,“你明知老板和王芳的罪行,却仍然选择包庇,刑罚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当初胡月丽明明知道老板一直利用她的姐姐胡悦蓉捞钱,胡悦蓉被杀后,为了自己能够继续过富裕的生活,她选择代替胡悦蓉和老板以及王芳合作。   看着眼前脸色苍白,鼻涕眼泪都混在一块的胡月丽,谭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性啊,真是复杂,明明血浓于水,到头来却可以对至亲的死冷眼旁观。   案子终于结束了,老板和王芳等人被判刑后,前男友来到了警局,“我可以带走胡悦蓉的尸体吗,我想将她好好安葬,也算是……赎罪了……”   谭峥没有拒绝,只是说了一句,“你做好心理准备”。   胡悦蓉的尸身,早都已不成人形,之前的腐烂,再加上后来被尸检,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没关系。”   前男友跟着谭峥走向停尸间,尽管如此,在他看到胡悦蓉的那一刹那,还是忍不住喷涌。   夕阳的余晖落了下来,撒在前男友的身上,竟有几分凄凉之色。   谁也不知道前男友后来将胡悦蓉葬去了哪里,一切似乎都趋于平淡,生活这汪大海平静地没有一点儿风浪。   可又有谁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怎样的复杂和深不可测。   网红充斥着我们每一天的生活,现年轻人避之不及的快餐式网红文化,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这一代和下一代的社会。   其实快餐有快餐的优势,细嚼慢咽也有细嚼慢咽的风情,选自己喜欢的,不随波逐流。做自己,别委屈了这活一世。对吗?我的朋友! 第267章 男公关案:人命债|被骗了十万的女人   小文汇报着上次案件的后续:“老大,社畜联合会参会者共有五百余人,其中十名涉案人员已经全部逮捕。”   谭峥后来才弄清楚了这个社畜联合会的入会标准,一共有三条,首先年龄不超过四十五,其次存款不能多于十万,最后必须是在职场受过重大挫折的人。   看来饥渴营销已经被发扬光大了,想要加入社畜组织也是有条件的,只是这些制定入会条款的人和设置职场规则的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接待室里,谢临川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名叫陆怡,29岁,一家外贸公司的销售经理,一周前她被一个男人骗走了十万块钱。   陆怡长得不出众,脸上的妆容很淡,身上的衣服也是普通的款式。   谢临川:“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陆怡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有些不稳:“网上认识的,我和他半年前认识的,当时我在网上发了个帖子求助,他私信我帮我解决了问题。那之后我们经常联系,也加了其他联系方式,他说他不在国内,正在新加坡做生意,刚好我们公司的业务也有一部分在新加坡,我就和他约好下个月见面。”。   谢临川:“你和他说过哪些关于你自己的事?”   陆怡:“我们聊得很投机,我的家庭状况、我的工作收入年龄,除了极其隐私的事,我的大部分事情他都知道。我看了他的朋友圈,知道他的工作,他也和我说过他家里的事,他的收入,还说计划明年回国,在梁城定居,说要和我在一起。这些我都信了,到现在,我都觉得像一场梦。”   谢临川:“你第一次拿钱出来投资是什么时候?”   陆怡哭诉道:“两个月前,那个时候我妹妹生了病,我给家里寄了几万块钱回去,我每个月要还房贷,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钱,给他们寄回去以后我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他知道以后就跟我说,他们公司有一款理财产品很不错,他自己也一直在用。还给我发了他每个月的收益截图,他说我要是不信就先投两三百进去试试。我想着也没有多少钱,就投了三百,两个星期后三百变成了四百,我提现出来,他又说现在可以多投一点进去,我就找朋友借了三千。当我投了五万进去想提现的时候,他跟我说现在还不能提,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后期要资金足够提现才会更多,让我再投五万。我想着五万太多了,他说他可以借我,或者先帮我投,我不好意思,他就说可以在网上贷款。我太蠢,完全陷进他设计的套里,等我把这五万投进去以后,他就销声匿迹了。我去网上发帖,他们告诉我,我这是被骗了,让我赶紧报警。”   这案子之所以会轮到谭峥他们来查,是因为涉案金额太大。   谢临川看着陆怡哭得伤心,摇了摇头,现在骗子的骗术越来越高超,让人防不胜防。   他之前听说过骗子以网络兼职为由建了群,在群里曾帮助一个身患癌症的病人捐款,同时又忽悠着群里的人去投资赚钱,每天在群里分享收益。   后来群里一百多号人被骗了上百万,涉案金额较大,人员纷杂,警方花了两个月时间,才把犯罪分子捉拿归案。   这个案子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群里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并不认为自己被骗了,反而埋怨报警的人。   直到警方找上门,他们才恍然大悟,还有几位年纪稍微大点的到最后都不觉得自己被骗了。   谢临川当时就感叹,现在的骗子高明就高明在他们骗钱的首要任务是骗感情,人和人之间只要产生了感情,让他们掏钱就变得十分容易了。   现在他面前这位陆女士便是如此,29岁的她毕业后一直忙于工作,平时的业余时间最喜欢的就是宅在家里看小说电视,对童话般的爱情充满期待和渴望。她口中的男人查无此人,发给她看过的身份证被证实是假证。   费心伪装出来的朋友圈内容也都是网图,她过去半年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虚幻的泡影,更准确点说,是一个破绽百出的骗局。   只不过当局者迷,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最重要的就是挽回损失。   问完话,谢临川安慰道:“我们会竭尽全力,争取帮你找回那十万。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尽量不要一个人待着,也不要过于自责。这事完全是骗子的错,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一定要注意。”   被骗的人常常会陷入自我怀疑中,再加上周围的人闲言碎语,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还会因此自杀。   没有被骗的人通常只会认为被骗的人都是傻瓜,他们很难产生同情心,所以被骗的人明明是受害者,却还要遭受各种各样的质疑和批评,那种滋味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懂。   谢临川整理了一下笔录离开接待室,谭峥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上一起案子的文件,涉案人员不少,他这边要处理的材料有几百页,看得他头昏脑涨。   察觉到有人进来,谭峥头都没抬就问道:“什么情况?”   谢临川说完将手里的笔录递给他:“杀猪盘,已经让阮林和小文去查了。她说的那个平台现在还对外开放,骗子还在继续行骗,迟早会被逮到。”   谭峥随意翻看了一下后,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就要出门,“我去买饭,你认真干活。” 第268章 生鲜超市的切肉工   一小时后,谢临川将资料分门别类摆地整整齐齐,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看看时间,饭点都要过了,谢临川拿起手机给谭峥打了个电话过去。   连着打了三个电话才打通,不等他问,谭峥开口说道,“午饭我已经买了,店老板晚点会给你送过去,我这边有点事。东江区一条老街区的危房里出现了一具尸体,现在我正在现场,详细情况晚点再说”   谭峥这边,他正和吕益在一家餐馆等吃饭,忙活了大中午,两人这会儿都饿了。   危房里发现的是一具男尸,死亡时间是三天前,尸体之所以会被发现,是因为最近拆迁工程队到了。   拆之前他们例行查看屋里还有没有人,结果就在二楼楼道上看见那么一具尸体。   死者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死,身份暂时还不清楚,目前他们只对现场和尸体进行了简单的查看,得到的信息十分有限。   这几栋危房的位置十分偏僻,除了住在附近的人,平时很少有人往那边去。   报案人已经做完了笔录,周围的居民也都被询问了一遍。   这片儿都是老小区,住在这儿的老年人偏多,问询得到的信息大多是各家的家长里短。   倒是他们挪动尸体的时候,从死者口袋里掉出了一枚红色的徽章,上面印着几个小字“良品生鲜”。这枚徽章是目前唯一能够弄清楚死者身份的证物,良品生鲜是一家连锁生鲜超市,这一片儿就有三家店,谭峥让警员们一家一家去查问后得知,店里少了一个员工。   谭峥点的面上来了,三两口吃完,他接到了谢临川的电话。   谢临川手里的资料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准备出门去找谭峥汇合:“老大,你那边什么情况?”   谭峥:“死者身份待确认,我发个定位给你,过来吧。”   半小时后谢临川找到了谭峥,他正在生鲜超市里和负责人说话,“他叫什么名字?”   郭老板:“余帆,是超市的切肉工,前几天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他要离职,我让他来超市,我们当面聊聊,他也没回信息。我等了几天见他真的不打算来,心里生气,但想着辞职不要工资更好,很快我们就招到了一个新员工顶替他。”   眼前这位面相并不和善的人姓郭,三十多岁,肚子微微凸起,虽然有些发福但不算严重。梳着偏分,长了一张长脸,虽然脸不小但五官都挤在中间,尤其是两条眉毛几乎要连成一条。   谭峥:“他在给你发信息之前,有没有说过要辞职的话?”   郭老板:“没听说过,但我收到短信后,问过陈姐。她说余帆搬家了,现在她也不知道人住哪儿,我想着可能人家找到更好的工作了,也就没管他,只是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谭峥:“他在工作中表现怎么样?”   郭老板如实地说:“这我不太清楚,平时我很少来店里,他是店里的陈姐推荐来的,当时说是她邻居,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以前跟着他爸学过杀猪。来上班之前我考察过,切肉的技术是不错,工作没出什么大纰漏,也没有迟到早退过,感觉就是个本分老实的小伙子。”   他口中的陈姐,正在蔬菜区招呼客人,谭峥给谢临川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陈姐扎了一个低马尾,穿着绿色的工作服,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她很瘦,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双眼有些凹陷,精神头倒是不错,卖完了菜跟旁边的阿姨说着玩笑话。   见了谢临川热情招呼道,“买什么?随便看,我们这里的菜便宜又新鲜。”   谢临川脸上挂着笑,手里拿着证件,对陈姐认真道,“我想问问余帆的事。”   陈姐看清那证件,脸色一变,有些紧张道,“余帆,他怎么了?”   超市里人来人往的也不是个说话的地儿,陈姐领着谢临川到了生鲜店门口一家便利店。   两人找了张桌子坐下,陈姐这才说道,“他是陵水县人,我们是老乡,刚好又住在我隔壁。城里的邻居和县里的不一样,我这人喜欢热闹。去年我儿子把我接到梁城,我一直住不惯。刚好有一天,我在楼下超市买完菜回来摔倒了,余帆路过扶了我一把,后来在楼梯里又遇上了,这才知道他就住我隔壁。他年纪轻轻,一个人在城里,日子过得也不好,我时常照应着他。后来我在家里闲不住,就来这家超市上班,刚好那段时间他没工作,之前闲聊知道他以前跟着他爸学过杀猪,这才把他介绍来超市当切肉员。前些天他租的房子房东要涨价,他就搬走了,这几天他一直没来上班,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警察同志,他是不是犯事儿了?”   谢临川没有回答,继续问他,“余帆的家人,你认识吗?”   陈姐:“不认识,他住我隔壁那段时间也没见他家里人来过,倒是听他说过,他爸爸的腿前些年干苦力受伤,家里的情况应该不好,他说他没上过什么学,在城里打工也没挣几个钱。”   谢临川:“那他平时和谁来往,你知道吗?”   陈姐:“他那时候和另一个小伙子一起合住,那人叫万华,也是我们老乡,应该是认识很久了。只是,那个小伙子好像做的不是什么正经工作,打扮得花里胡哨,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我也没多注意。”   谢临川:“万华现在在什么地方,知道吗?”   陈姐:“还住我隔壁呢。”   谢临川:“他平时什么时候在家?”   陈姐:“我今天在早上上班的时候碰到他从外面回来。”   谢临川问完话两人跟着陈姐一起到了万华家门口。 第269章 男公关也当骗子   二人砰砰砰敲了一会儿门,几分钟后里面才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   这人一张脸斯文清秀,身上穿了件米色长T,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疑惑地看向陈姐,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陈姐笑着说道:“这两位是警察,想找你问点事。”   万华扫了两人一眼,有点不耐烦:“我可是好公民,你们找我问什么话?”   谢临川看着他脖子上隐隐约约露出来的红痕,再看他这副体弱肾虚的样子,陈姐猜得应该没错,这人还真是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营生。   谢临川说道:“我们是扫黄打非组的,你说找你问什么话。”   万华神色紧张,嘴硬道:“这里可是住宅区,不是鸡窝,你们扫黄打非找到这里来算怎么回事,更何况,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从事的是正当职业。”   谢临川:“别紧张,我们今天呢也不是想找你的麻烦,现在我们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认真回答了,你的职业我们就不追究了,要是不说…”   万华虚张声势道:“你别吓唬我,我也不是吃素长大的,你想问什么就问。”   谢临川:“余帆为什么要从这里搬走?”   万华:“房东要涨价,他租不起,换了个便宜的地方。”   谢临川:“他有没有说要搬去哪里?”   万华:“搬到春华路去了,那个小区好像叫什么,幸福家园,是个老小区,电梯都没有,环境很不好。我帮他一起搬的家,去过一次。”   两人跟着他正准备去余帆生前住的小区,就在这时阮林的电话打来了,“老大,我们找到了那个骗子,但是他已经死了。”   电话里阮林说的骗子真名叫彭杰,32岁,表面上他的职业是一家夜店的男公关,人气很高。正因为他十分懂女人的心思,所以骗起人来像射击打靶子,一骗一个准。只是等阮林他们找到人的时候,发现彭杰已经死了十多个小时了。   死因是中毒,痕检在他桌上的水杯里验出了毒药,至于凶手现在还在查。   一般情况下这样的诈骗案很难侦查,有时候需要跨省甚至跨国,再加上骗子反侦察能力强,有各种隐藏手段,所以这次能效率这么高,有些出乎谭峥的意料。   谭峥问道:“是谁给你们提供了线索?”   阮林解释道:“他的朋友圈照片,有一张背景是他工作的夜店,我们找到夜店问了他们的负责人,然后通过他朋友圈里的其他信息确定骗子就是彭杰。他不是惯犯,也不是团队作案,在消灭证据和隐藏身份上并不熟练。”   谭峥:“继续跟进,查清楚他的死因。他工作的那家夜店,叫什么名字?”   谭峥接电话的时候和谢临川他们拉出了一段距离,停车场里谢临川和彭杰已经上了车,谭峥快步走上前,坐到副驾驶上。   路上,他给局里的同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谢临川和后座的万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做你们这行挺挣钱的吧。”   万华接口道:“都是辛苦钱,比不上你们。”   红绿灯路口,谢临川停车微微转头对万华说道:“余帆的朋友你有认识的吗?”   万华想了想说道:“朋友?你说男的女的?”   谢临川:“男女都可以说说。”   万华:“余帆是个闷性子,平时不爱出门,性子也比较冷,我很少见他和谁来往,倒是见到过他和一个女的一起吃过饭,不过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就是在楼下的小饭馆里刚好看见了。问他那是谁,他也不说,我跟他是在县城里打工认识的,那会儿我俩一起在一家健身房里当销售。后来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意思,就跟他说要去大城市看看,他也有些心动,我们一拍即合,这不就来了梁城。”   谢临川:“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万华:“她长什么样我是不记得了,不过我当时为了以后揶揄他,偷偷拍了张照片。”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并不清晰的偷拍照,角度有些奇异,但还是能大致看出女子的相貌。   谢临川随后让万华把照片发给了他。   余帆是单亲家庭长大,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他的父亲腿脚不灵活,是个残疾人,余帆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十多分钟后,他们到了余帆生前住的幸福小区。他租的房子在3栋702,这里的房子都不高,七楼是顶楼,相比起其他楼层,这一楼的房租要更便宜。   房东今年五十多岁,手上拿着一串钥匙,据他所说,这一层楼的房子都是他的,他家几套房子要拆迁,这一套是最不值钱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感叹道:“房子多了不好打理,每天光是收租都觉得麻烦,但是也没办法,这么多房子又住不完,总不能一直空着不是。”   听他这么说,谢临川和谭峥倒是没什么反应,旁边的万华翻了个白眼。   余帆住的是一个单人套间,进门左手边是厕所,往前走是沙发和床,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客厅和房间。   房子面积很小,除了厕所还有一个小厨房,一个月租金八百,十分便宜。   谢临川对房东例行询问,谭峥观察着余帆的住处,沙发上堆了不少衣服,还有两只落在地上的袜子。厨房里还有没洗干净的碗筷,冰箱里东西虽然不多,但蔬菜肉类饮料一样不少,看得出来这是个在用心生活的小伙子。   客厅的茶几上面摆了个黑色皮质封皮的本子,本子不大但很厚,加上封皮大约有一厘米,谭峥戴上手套翻开,这是余帆的日记。   他在第一页写道:“今天是我来梁城的第一天,从高铁站出来,我感觉很高兴,也很害怕,万华说这里遍地是机会,也处处是挑战。我想挣钱,挣很多钱,有了钱,我就能继续回去上学,也能治好我爸爸的腿。”   他的日记并不是每天都写,断断续续,大约一周写两篇,按照这个频率,谭峥往后翻了几十页,前面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写他来了梁城后遭遇的一切,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   他是个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年轻人,并不喜欢与人交流,但他十分乐观,在遇到不好的事情后总能很快安慰自己。   余帆今年二十二岁,正是对一切都怀抱希望的年纪,这样一个人会被什么人杀了呢? 第270章 日记里的破绽   谭峥翻到了余帆三个月前写下的日记,“今天在网上遇到一个很可爱的姑娘,她让我想恋爱了。”   半个月后,余帆又写道,“我和她见面了,我很确定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但是她说她有男朋友,那个男人对她不好,经常骂她,我听她倒苦水,虽然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却十分苦涩。”   又过了半个月,余帆写道,“她说想和我做朋友,还把他男朋友带出来和我见面,我知道自己在犯贱,但我克制不住。即便是当朋友,我也希望能留在她身边,和她有所接触。巧的是,她的男朋友和我是同乡,和我也算聊得来,我想放下对她的感情,和他们做普通朋友也很好。反正我在这个大城市里也没有朋友。”   余帆写下的最后一篇日记内容是,“他们找我借了五千块钱,这个月好穷,我只能自己做饭了,希望能早点还我吧。”   这个“他们”不用说,就是前一篇日记里提到的那一对情侣,既然他们和余帆经常有来往,想找到他们就不是件难事。   谢临川那边已经问完了房东,他见谭峥拿着个本子一脸凝重,“老大,有什么发现吗?”   谭峥点头:“这两个人有重大嫌疑。”   除了这些,他在日记本里还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   万华自从踏进房门就一直很安静,他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谭峥走到他身边,问道:“你当真不认识那个女人?”   万华摇头,“我是真的不认识,从来没见过她,我问余帆,他也什么都不说,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打听别人隐私的人,人家不愿意说我也不能一直追着问吧。”   谭峥:“你知道余帆出了什么事吗?”   万华:“这,他那个闷葫芦不会跟人结仇,难不成他杀人放火了,现在逃跑了?”   谭峥不明所以道:“你这么聪明,真的猜不到嘛,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才对”   万华看向他,认真说道:“他,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谭峥:“你觉得他会出什么意外?”   万华:“这我可就真猜不到了,谭警官,地方找到了,该了解的情况你们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可以走了吧?”   谭峥:“你上班的地方,是不是叫玫瑰会所。”   彭杰上班的地方是之前阮林告诉他的,不等他回答,谭峥继续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彭杰的人?”   万华:“他是我的同事。”   谭峥:“那还得麻烦你讲讲,关于他的事?”   万华诚恳道:“你既然知道玫瑰会所是什么地方就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他算是会所的头牌,不少富太太每天专门来找他。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大的魅力,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每个月挣那么多钱,但是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经常找别人借钱。”   谭峥:“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自行离开,后续要是还有情况,我会来找你。”   万华没有多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谭峥看向那扇老旧的木门,片刻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谢临川把整个房子检查了一遍,除了那本日记本,没有其他发现。   回去的路上,谢临川看着证物袋里的日记本,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本日记放的位置不对劲。”   谭峥:“屋子里除了那个茶几就只有一张小方桌,或许他只是喜欢在那张茶几上写日记,写完以后顺手放在了那里。”   谢临川还是觉得不对劲,“老大,你是不是在日记里,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谭峥:“对,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过现在,还需要继续往下查。”   谢临川:“那本日记,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谭峥点头,日记并不是一个人写的。   正如谢临川说的那样,一本私密日记为什么会大喇喇地出现在客厅,除了谭峥说的那种可能性,更加合理的推测是,有人故意放在了那里。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凶手,还是为了给他们提供线索,犹未可知,谭峥想着,给阮林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你们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阮林:“老大,彭杰是个赌鬼,他在外面欠了一千多万,为了还债他没日没夜的接客,还要在网上骗了不少人,至于杀他的凶手,目前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人,那人和彭杰闹过矛盾。”   谭峥:“嫌疑人叫什么名字?”   阮林:“彭杰的同事,万华,我和小文正在调查他。”   挂了电话,谭峥往局里打了又打了个电话,谢临川之前让他们去找那个女人,不知道有没有点眉目。单凭那张照片找人并不容易,但她和余帆之前多番接触,想要弄清楚她的身份并不难。   谭峥得到了消息,余帆日记里的女人名叫张薇薇,在一家服装店当导购。她的男朋友叫孙翔,没有正当职业,两人今年都是二十七岁,已经让警员去找这两人了,很快就能带到警局。   谭峥刚刚放万华离开的同时派了警员监视他,就待他自己露出马脚。   刚刚阮林在电话里还说了这么一件事,彭杰和万华之间的矛盾是因为一个女人,一般去他们那种地方的都是有钱人,这个女人也不例外。   这位高女士之前是彭杰的客人,出手十分阔绰。   彭杰经验老道,长相嘛,风流倜傥,高女士之前被他迷得团团转,砸钱毫不手软。   彭杰的客人多,为了还债,他接客接得更多了,哪怕他是个厉害的男公关,但也没办法协调十几个女人。   这下子矛盾就出现了,高女士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转而看上了年轻帅气的万华。   彭杰看自己的大金主被人抢走了,心里十分不爽,开始频繁找万华的麻烦。   现在他死了,万华自然就成了最大嫌疑人。   谭峥并不认为他和彭杰的死会有多大关系,反而是余帆的案子,他的表现很惹人怀疑。   回到警局的时候,谭峥接到通知,余帆的父亲余松到了,在确定死者身份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第271章 杀猪老子的坦白从宽   接待室里,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神情呆滞,见谭峥进来,他转头看过去。   谭峥这才看清他的样子,虽然眼周很多皱纹,但光从那双眼睛就能看出来,他年轻的时候应该十分受姑娘欢迎。   资料上显示他今年四十六岁,多年前遇到事故,成了瘸腿。   光从外貌上看,他不止四十多岁,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迹,让他的外貌比实际年龄起码老了十岁。   谭峥还没有说什么,余松自己先说了起来:“谭警官,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很有可能和小帆的死有关,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我早就知道自己会遭报应,只是没想到报应在了他身上。”   谭峥:“你想说什么?”   余松:“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老婆怀孕难产,做手术要一大笔钱,我没有那么多钱就去找人借,一共借了五千。后来为了还钱,我没日没夜地干活,这才伤了腿。我攒够钱去还的时候却发现,那家人死了,被人砍死在了屋里,我很害怕,但是也不敢报警,我逃离了那个地方,带着孩子到了县城。”   谭峥:“这件事和余帆的死有什么关系?”   余松眉头紧锁,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我,我觉得,是有人在报复,因为我当时没有报警,从那里逃走的时候还遇到一个人。他手上拿着一把很长的刀,刀上有血,我看清了他的长相,这些年我一直在害怕,害怕有人找上门来。这次小帆的事,我左思右想,只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不然我们父子俩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他怎么会平白无故被人杀了。”   谭峥:“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余松解释道:“为了多挣点钱,我除了杀猪还在厂里干活,有一次机器故障,砸下来伤了腿。”   谭峥并不相信这个说法:“裤子可以撩起来我看看吗?”   实际上从余松开始讲二十年前的事,他就开始怀疑眼前的人。   余松转移话题的方式十分低级:“伤口吓人,没什么好看的,谭警官我们还是继续说余帆的事吧,到底是什么人杀了他?”   他越是这样,谭峥越是怀疑。作为受害者的父亲,他不哭不闹,一来就说自己多年前遇到过的杀人案,让人疑惑他提起这件案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谭峥肯定道:“你是被人砍伤的。”   他很肯定余松身上有秘密,并且和那起案子有关。   余松不说话,谭峥继续说道:“你说的这起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松:“被杀的那家人男人叫孙平,女人叫张蕾,我和他们是朋友,案发地点在陵水县石坝镇,我一开始不敢报警,后来搬到县里才在电话亭给警察打了个电话。但是警察去查过,一无所获,犯罪分子到现在还在潜逃。”   谭峥:“警察有没有找过你?”   余松:“有,镇上的人知道我和他们关系好,警察来问过我,我什么也没有说。”   谭峥:“现在,你为什么又愿意说出来了,为了余帆的案子?”   余松:“就是为了查小帆的案子,不然这件事我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杀了他,你们到现在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我这辈子就只做过这么一件对不起人的事,他们帮了我,我却没能帮他们找到真凶。”   谭峥质问道:“当年为什么不愿意协助警察破案,正如你所说,他们是你的朋友,还好心借了一大笔钱给你,只是因为害怕被凶手发现,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余松吞吞吐吐什么也没说出来,谭峥也不着急,就这么跟他耗着。   几分钟后余松才不情不愿道:“有人威胁我。”   审讯室里,谢临川对面坐了一对男女,正是余帆日记里的那两个人:张薇薇和孙翔。   按照日记里的内容,余帆喜欢张薇薇,但是随后这三人发展成了朋友,在他死前,两人还找他借了五千块钱。   张薇薇长了一张略有些可爱的圆脸,孙翔长得就更加差强人意了,单眼皮,鼻子很大但并不挺拔,鼻梁上有一颗黑痣,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   谢临川让人把孙翔带离审讯室。   谢临川:“接近余帆是图什么?”   张薇薇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接近他,我们就是在网上打游戏认识的,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一块儿,后来在现实中见面,成了朋友,我对他从来没有坏心思。”   谢临川:“知道他对你有什么心思吗?”   张薇薇:“他能对我有什么心思,他知道我有男朋友,他们俩关系也不错,大家都是朋友,哪还有其他心思。”   谢临川:“为什么找他借钱?”   张薇薇:“孙翔在外面投资亏了,我们没钱,找他借点周转一下,警察同志,你找我们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不是余帆他出了什么事?”   谢临川:“他找你们催过还钱吗?”   张薇薇:“没有,他人很好的,很大方,从来不计较这些,只说我们有钱了再还给他就行。”   谢临川厉声道:“你在撒谎,你和余帆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我把孙翔叫来一起问吗?你们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张薇薇无奈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做了什么事,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出了什么事,你也不说,我是真不知道”   谢临川:“你和余帆睡过,孙翔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不清不楚,为了这件事你们还吵过架,怎么,这些事都忘了?”   这些都被余帆写进了日记里。   张薇薇十分惊讶,脸上的神情来不及掩饰。   谢临川:“现在,还有什么想狡辩的,余帆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你比我更清楚。”   张薇薇哭着说道:“他强奸了我,我不敢跟任何人说,他逼我跟他长期往来,还要见我的男朋友,如果我不照做,他就把我的裸照发到网上,他还说想和我男朋友一起共享我。后来我就背着孙翔和他来往,他也成了我们名义上的朋友,直到不久前孙翔在外面欠了一些钱,对方找上门来,我只能去找余帆借,他说只要我在孙翔生日那天跟他睡,他就借。当晚,孙翔被我们灌醉,我们在客厅里就……我不知道孙翔那一晚有没有醒来,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但在那之后他对我十分冷淡。” 第272章 穿越二十年的仇恨   谢临川并不相信这女人的眼泪,他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不是余帆强奸你,是你自愿和他搅和在了一起,你从一开始就抱着某种目的接近他,我猜你把他当作提款机和备胎,但是你没想到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纯良。”   余帆的日记是两个人写下的,这一点谭峥早就说过,前半本是那个温和纯良积极向上的余帆,但是后半本却一点点暴露了他自私、阴暗、凶残的本质。更准确点说,后半本是有人故意写给他们看的。   接待室里,谭峥和余松的对话还在继续,“谁在威胁你?”   余松的手在发抖,但表情却十分镇定,“不知道是谁,他说我要是不来警局说出真相,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谭峥:“你不说他是谁,事到如今我们可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余松说着看向谭峥求助道:“我猜是孙翔,他是孙平的儿子,他没有死,他长大了,现在来报复我了,我就知道,我会遭报应。我没做过什么坏事,谭警官,你们警察一定要保护好我。”   实际上,谭峥在他说起二十年前那起案子的时候就对外发出了消息,让人帮他查这起案子的卷宗资料,现在资料已经发到了他手机上,那起案子至今都没有侦破,当地警方一直没有放弃,但始终没什么进展。   谭峥肯定道:“二十年前,杀了他们的人,就是你。”   余松面如死灰,如果他只是单纯的知情不报,为什么会害怕成这个样子,对方又为什么会对他的儿子下手,唯一的答案就是,余松才是二十年前那起凶杀案的主谋。   当年的案子虽然没有侦破,但是根据当地人的证词,有人看见事发后一个瘸子曾经出现在死者家附近,这一家人被杀害的时候他们没有听到过任何动静。   然而这份证词并没有引起当地警方的注意,谭峥看着瘸了腿的余松才明白了过来。   很多凶手在作案后都会返回案发现场,有的是为了看自己的成果,有的是为了去探查事情的进展,有没有人怀疑他,还有的是看看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有可能的话还能及时销毁。   余松便是这样的人,但是他回去的目的并不是这些,他是为了杀人灭口。   至于他口中的孙翔,还在和谢临川一起聊天,只是两人话里的内容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谐美好了。   谢临川问他:“被戴绿帽子的感觉如何?”   孙翔气红了眼,瞪着他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机智谢临川早早给他上了手铐,任他再怎么死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谢临川:“你不说,我替你说,你过生日那一晚,余帆和张薇薇在客厅里,当着你的面,做那种事,你全都看见了吧。那时候你就想杀了他,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几天前,他找你,让你还钱,而你早就蓄谋已久,成功把人杀了以后就近抛尸到了附近的危房里。”   在他们调查到的资料里,孙翔和张薇薇租的房子就在危房附近,孙翔并不是个熟手,但他挑准了时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谭峥还在和余松对峙,“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余松说出了真相:“是他们对我无情在先,我老婆难产,我妈重病,找他们借钱,平时跟我称兄道弟,一到关键时刻就推辞,我找遍了所有人,也只借到了五百块钱。但我要五千,我的朋友里只有孙平家里有这么多钱。我上门求他借给我,他却让我这种穷鬼滚远点,让我不要脏了他家的门槛,说平时跟我来往也是因为他想要我家那块地。回去之后我越想越气,我想杀了他,后来我拿上刀,摸黑进了他家里。早些年我是个杀猪匠,别的本事没有,砍肉的活儿做得比谁都好。杀了孙平后,他老婆醒了过来,跟我扭打,她力气不小,我一时难以招架被她砍伤了腿,她想逃出去叫人,我急了,爬起来一刀砍死了她。我那会儿害怕,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小孩,后来我又回去想杀了他,小孩已经消失了。”   现在那个小孩长大了,他回来复仇,杀的第一个人不是余松,是他的儿子余帆。   谭峥从审讯室出来,接到了阮林的电话,“老大,我们查到了,杀彭杰的不是万华,是陆怡,她在发现自己被骗以后,一时气愤找到了彭杰。后者对她并不理睬,就在这个时候陆怡收到了一条短信,有人跟她说愿意帮助她报仇,这个人就是万华。”   阮林说着又否定道:“不对,他不叫万华,他的真名是孙翔。万华是个在逃通缉犯,我们查到万华几年前在隔壁省犯了案,后来逃到了这里,并且改名叫孙翔。也不对,是他和孙翔互换了身份。”   阮林说得乱七八糟,谭峥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他打了个电话给监视万华的人,告诉他们可以收网了。   万华,也就是孙翔,当年的幸存者,他亲眼看见了自己父母被杀,一直没有忘记凶手是谁。多年后他制造了一起偶遇,让余帆和他成了朋友,这个时候他已经和通缉犯万华换了身份。   万华接受了他的提议,两人开始以对方的姓名生活,这只是孙翔复仇计划里的第一步,为了杀余帆又不脏了自己的手,他又想办法让万华的女朋友张薇薇和余帆有了联系。他知道余帆骨子里是什么人,很轻易地就让真正的万华恨上了他,然后他从中挑拨,逼得万华杀了余帆。   那之后他才通知余松,让他自己去警局领罪,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至于死去的彭杰,不过是孙翔出于私怨想要报复,所以他联合陆怡一起杀了他。   审讯室里,谭峥问了孙翔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报警?”   孙翔看向他:“小的时候我不敢,我怕被他找到,我跑到了外婆家,后来年纪大点了,我并不想去找警察,我只想靠我自己。现在杀人的可不是我,你们都知道了我叫孙翔,我是个受害者,万华才是杀人犯,我身上还有什么罪过吗?”   谭峥:“那本日记,后面的部分是你写的?”   孙翔洋洋得意道:“对,是我,我怕你们太草包查不到凶手,特意给你们留了线索,好在你们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怎么样,日记写得不错吧,余帆这人写日记都不诚实,我只不过在日记里把他真实的样子展示了出来。”   真相大白,这起案子让谭峥想到了一个人,他的情况和孙翔很像,后来他成了局里的反传销专家。现在他过得风生水起,每天都要去不同的地方作宣讲,指导工作,前不久还交了女朋友。   孙翔和那个人不一样,他更聪明,同时也更嚣张更可怕,他没有丝毫拯救的余地,但正如他所说,杀人的不是他,他不过是个受害者而已。   谢临川在旁边若有所思,“老大,阿加莎的小说你看过没?”   谭峥:“看过。”   谢临川:“侦探波洛系列的最后一案《帷幕》还有印象不?还拍了电影的,孙翔跟诺顿太像了!只不过低级了一些。”   谢临川顿了顿,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了:“老大你说,这有点奇怪啊,这是啥原理,我前段时间刚听了《帷幕》的电影解说,怎么就发生了相似的案子!是不是量子纠缠?”   谭峥要做结案报告,显然不太想搭理谢临川的天马行空,“某统计学家认为:巧合=概率事件,它们随机发生,毫无‘意义’,发生了,并不值得惊奇。‘当样本足够大时,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谢临川似乎对于自己的想法很满意:“老大你这某统计学家是哪个时代的?我觉得这是量子纠缠。” 第273章 女人村案:原始村庄|被妖精吸干精元的男尸   那女子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双手抱着高高隆起的腹部,面容狰狞。   周遭的人或祈祷或喂药,只有一人默默不语。   顷刻间,女人没了气息,只有白花花的肉虫从女人的下身喷涌而出。   群山环绕,树木郁郁葱葱,看似一片生机,却处处透露着死寂。   几片黑云遮住了月光,夜晚的天空漆黑如墨。   没有微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没有虫鸣,也没有鸟叫,周围的一切都安静的可怕。   三两旅游爱好者围着篝火聚在一起,忽明忽暗的火光是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   几人谈笑之际,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喊,带着近乎绝望的恐惧划破了夜的死寂,“啊!死人了,死人了!”   法医老吕翻转着躺在荆棘丛里的尸体,眉头紧紧蹙在一起:“谭队,这都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死法跟前两个一模一样,是不是可以并案调查了。”   这具尸体似乎死前承受了巨大的惊吓,空洞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眼底发黑,眼眶深陷,皮肤干燥发皱,就连毛发也格外的枯燥。   谭峥走上前看了一眼尸体,点了点头。   他对身边的阮林说:“并案吧,找出这几个案子的共同点。”   回警局以后,吕益对三具尸体进行了尸检,得到的结果是三具尸体的死因都是疲劳过度,且死前都有过性行为。   几个人围着三具同样死法的尸体研究着,希望能从尸体上找到一些线索。   谢临川伸手指着这具尸体开口了,“真不是我脑洞大啊,你们觉不觉得这些尸体特别像聊斋里那些上京赶考的人路上遇到妖精,然后被吸干精元的样子?”   大家不由得纷纷点头。   阮林在旁边附和道:“确实挺像的。”   谭峥开始吩咐他们各干各的活:“等会儿问完那几个驴友,我们再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审讯室里,小文拿着笔记本头也不抬地问着话。   谭峥走进屋里,向小文示意,接下来的问询,他要亲自来。   谭峥一脸的刚正不阿:“死者和你是什么关系?”   被问话的人搓着双手,身体或靠后或前倾,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明显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带着一口浓重的陕西方言,磕磕巴巴地说道:“俺也不知道,俺们是一个旅游团的,也不怎么熟,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了,还以为他回去了,没想到遇上这事儿。”   谭峥:“一个旅游团的一起出门,人不见了,你们有去找吗?”   谭峥斥责的态度让对方身子一颤,他自知心中有愧,霎时紧张道:“俺们本来是想找的,可是导游说估计是嫌太累,就自个儿回去了,没让我们找。”   谭峥又一连问了好几个驴友,他们都表示只是来放松散心的,愿意留就留,愿意走就走,他们不会拦着,也没有义务关心其他人的行踪。   在导游那儿,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审讯结束后,谭峥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尽管很明显这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最起码能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   他站在山脚下,目光凌厉地环视着周围。   最初,他怀疑是野兽作祟,那座山是当地自然保护区,少不了野生动物外出觅食。   但当法医检测结果出来后,这个猜测显然不成立。   就在谭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阮林带着卫星地图跑了过来,“老大,我们根据三处抛尸地点,在卫星地图上发现了一处交叉点,就是这儿。”   死者生前受到过折磨,凶手首先要将受害者带走,杀人之后再抛尸荒野,想来凶手的据点距离这里并不远。   只是看起来应该不是高速路口附近,也并非山脉交界处。   不知道这交叉点究竟是什么地方,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谭峥:“走吧,我们去这里看一看。”   他带着谢临川和阮林、小文,几人驱车来到了地图上显示的地方。   人迹罕至的山里,竟然有一个村庄。   四人正打算往前走走,刚到村口就被人拦了下来,一个小女孩挡在他们面前。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皮肤白里透红,又黑又亮的头发整齐地梳在头顶,小小的鹅蛋脸上一双眼睛明亮且清澈,只是里面带了些警惕。   女孩张开双手拦住谭峥三人,面色不善道:“你们是什么人,村长妈妈说了,不许让外人进我们村。”   面对孩子,谭峥平日板起来的脸难得柔和下来,他慢慢地靠近小女孩蹲下,张开手向小女孩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危险物品。   谭峥语气温柔地说道:“小姑娘,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进去讨口水喝。”   小女孩面露惧色,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那也不行。”   小女孩儿的拒绝让谭峥有些无奈,虽然查案子他雷厉风行,但哄孩子这件事从来就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这时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身上的衣服还是上个世纪的样式,很朴素。   她问道:“妞妞,发生什么事儿了?”   妞妞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回过头断断续续道:“村长妈妈,这几个叔叔要进村子,说是想进来讨口水喝。”   村长看了一眼谭峥等人,先是安抚了小女孩一会,随后带着友好的笑容说道:“小孩子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跟我走吧。”   谭峥:“谢谢。”   他们一行人进了村子,跟着村长走的这一路,谭峥看到了很多大肚子的孕妇,却很少见到男人,忍不住问了一句,“村长,村里的男人都外出打工了吗?”   村长笑呵呵回答着,“咱这村里男人少,基本上都是女人家,没见过什么外人,如果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啊。”   谭峥:“您客气了。”   走在路上,看着各家各户安稳度日,虽然宁静,但谭峥总觉得这个村子里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心里面有了打算,有些谜语还是要多多了解才能够解开。 第274章 孕妇下体的寄生虫   谭峥对村长说道,“我们几个本来是出来游玩的,赶路太累跟丢了队伍,指南针和地图又丢了,找不到路了。包里的补给也快用完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您这里留宿几天?”   村长面色纠结,看了一眼这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这,那好吧,不过村里人都比较怕生,你们可不能乱跑。”   村长将她家后院的几间房子打扫出来让谭峥等人暂住。   正当村长安顿谭峥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村长,玲子家老大快不行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村长听后赶忙跑了出去,谭峥他们也一起跟了上去。   一位孕妇抱着自己的肚子疼的在地上直打滚,青筋爬满了额头,头发早已被汗水打湿,歪歪扭扭地贴在脸颊上。   她不像一般孕妇那样面色红润,身体发福,仅仅只是腹部高高隆起,四肢瘦成了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如死人。   谢临川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孕妇体质这么特殊吗,怀个孩子还能瘦成这样。”   村长和几个年老的妇人围在孕妇身边,似乎是在祷告,又像是在救人,一会儿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一会儿又给孕妇嘴里面喂东西吃。   谭峥对村长说还是送医院吧,村长几人不为所动。   这村子真的是落后至极,没过几分钟,一阵风吹来,孕妇突然口吐白沫,眼睛瞪得老大,全身抽搐了几下以后就没了动静。   谭峥等人低下了头,为这位女子默哀,过了一会,他们听到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抬起头一看,孕妇的裤腿里,竟然爬出了许多白色的虫子,在地上蠕动着,有的还咬烂了裤子冲了出来。   村长突然意识到这些外来者的存在,她的脸上阴晴不定,最后硬扯出一丝笑容,以这是村里人的私事为由,请几个人回到房间去。   谭峥歉意道:“抱歉,是我们唐突了。”   纵使他对于孕妇死后下体出现白色的寄生虫很不解,但现在人生地不熟,只好以退为进,反正住在这里这几天,一定会查出她们的秘密   谭峥等人走在路上,谢临川依旧对刚才的画面念念不忘,“怎么着,这孕妇死了以后,孩子变成寄生虫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处河边。   忽然,阮林惊讶地指着平静的水面看着几人,喊道:“这水,是金色的!”   谢临川嫌弃地看了一眼阮林,就好像是在看傻子一样,“有什么好奇怪的,无非就是水里面矿物质太多,导致水质变色,真是少见多怪。”   小文在一旁神神秘秘地说,“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谭峥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好像那边有人,走,去看看。”   由于这个村子的地形实在是过于复杂,就算几人知道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过去的路。   正当他们摸索的时候,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身后,“山里面有狼,你们还是不要随便乱跑了。”   女孩的声音尖细缥缈,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谭峥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之前孕妇出事时也在现场的,别人都很紧张,唯独她异常冷静,好像听人叫她林芳。   谭峥说道:“林姑娘,我们好奇,想去山上看一看,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到处旅游的人就喜欢新鲜的,你可不可以带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的话就像是让林芳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整个人发起疯来,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有狼,好可怕。”   林芳跑开了,这看在旁人眼中明显就是精神有问题。   这时村长差人找到他们,刚才听到声音的事情,只好暂时作罢。   是夜,整个村子格外安静,白天村里村外女人们互相呼喊的声音、孩童玩闹的声音、河边的洗衣歌,一时间像被无边的夜淹没。   此时距离村子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正上演着残忍的一幕,几个男人赤裸着身体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红色的鞭痕,有的已经结了痂。   而另几个人在不停地用鞭子抽打着他们,似乎是要将他们给打死,“没用的东西,要你们能做什么……”   各种咒骂的话语落在了男子的头上,饱受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他们痛不欲生,嘴里面不停地求饶,如果可以,还不如直接给他们一刀来得痛快。   洞里面的某一处,放着一堆行李包,与前两天死者的背包十分相似。……   谭峥在床上辗转反侧,死活睡不着,他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地方。   窗户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谭峥立刻起身穿上衣服出了房间,碰上了谢临川。   谢临川问道:“你也睡不着?”   谭峥:“嗯!”   两人一个眼神便达成了共识,一同来到了白天他们遇到金色河流的地方。   谢临川蹲下来仔细查看着,“这水质如此之差,里面的鱼还挺肥的。”   谭峥提醒着谢临川,“恐怕早都已经受矿物质的影响变异了,你小心一点儿,别被咬了。”   谢临川好像猛地想起来什么,“你说那个孕妇死了以后下体出现寄生虫,会不会和这条河有关?”   谭峥赞同谢临川的说法:“有这个可能性。”   随后,谭峥装走了一些河里的水和生物,二人这才离开。   第二天,又出现了一个孕妇死亡,症状和昨天那个孕妇一模一样。   谭峥觉得他必须得抓紧时间了,不仅仅是为了调查那些个失踪和死亡的驴友,也是为了这些不停出事的孕妇。   他带着谢临川等人重新回到河边,顺着河流找到了源头,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山洞,刚要进去却遇到了村长。   村长的态度与刚见面时大相径庭:“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人精似的谢临川站出身来解释着,“村长姐姐,您别误会,我们几个都是冒险发烧友,想着这山洞里面会不会有书里面写的什么牛鬼蛇神,就想进去看看。” 第275章 将河流当成信仰   谢临川的话似乎让村长放下了戒备心,“这样啊,不过牛鬼蛇神没有,我们村子比较落后,经常外出打猎,这山洞里关的都是猎犬,有时候还会伤人,你们贸然进去,可能会被伤着,还是不要去看了吧。”   谭峥后退了一步,不想打草惊蛇:“那打扰了。”   他们只好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过来看看这山洞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望着谭峥等人离去的背影,村长面色闪过一抹复杂,随后又转身进了山洞。   路上,谢临川说:“什么猎犬会那么安静,我们都快走进去了,它们都不知道叫唤,不会都是些什么珍稀物种吧。”   这里经济落后,村民们都靠打猎为生,说不定会在山里面抓一些国家保护级的珍贵动物拿出去卖钱,怕被他们知道,断了财路。   谭峥他们走了一路,碰上的人二十个里面十九个就是女人,而且大部分看着他们的眼神总是很奇怪,就好像是在看猎物一样,这让他们很不舒服,总有一种唐僧来到女儿国的错觉。   唯一碰上的男性,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躲得老远了。   他们今天又碰到了林芳,还绕着他们唱起了多年前的老歌,只是这歌词,实在是对不上套“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背包破,你打我,他打我,哇……打我……”   谭峥想要问一问谁打她的时候,不知又是什么刺激了她,撒腿就跑。   谢临川忍不住吐槽,“这小傻子怎么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的,真是伤脑筋。”   之前谭峥让阮林联系了外面的兄弟,查一查这河水里的情况,现在有了消息,几个人聚在屋子里,桌子上放着检查报告。   谢临川:“怪不得这些女人死了以后下体会爬出寄生虫,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条河,包括河里面的生物,都有问题。   水中的重金属成分严重超标,还有数不清的微生物在显微镜的镜头下挤成一团。   谭峥不想看到这么多人在失去生命,去找了村长,并没有直接说出河水有问题,而是先赞美一番:“村长,你们那条金色的河好像很神奇啊!”   提起金河,村长一脸骄傲,“当然,那可是祖先们留下来的,是她们带着我们定居在这里,找到了这样的世外桃源,让神保佑我们。”   村子里的人,将那条河当成了信仰,却不知这才是害得她们失去生命,后代越来越稀少的真正原因。   谭峥不确定这些人的思想究竟封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便试探着问道:“我看村里的孕妇接二连三地出事,你们没有想过去医院看一看吗?”   话刚说出来,就遭到了村长的反对,“去医院干什么,我们有神明保佑,那些死了的人,肯定是得罪了神明,死了也不为过。”   村长的反应有些激烈,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变脸,面色凝重地对谭峥交代道:“你们这些外人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不然的话,连我也保不了你们。”   信仰这东西在人心中的地位,不论正邪,都是无可撼动的,那是一种超越生命的力量。   听这话的意思,就好像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谭峥这么说,会被千刀万剐似的。   之前局里来消息,说是又有几个驴友失踪,还都是身强力壮的中年男性,想要让他们过劳而死,恐怕得有一段时间,谭峥心里面已经大概有了猜测。   谭峥吩咐道:“阮林,你和小文去找那个女孩林芳,不要刺激她,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我和谢临川去那个山洞看一看。”   四个人分成两拨,趁着夜深人静,谭峥和谢临川来到了山洞,可里面空无一人。   谭峥在角落里看到了被遗留下来的手机,早已经被踩成了两半,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谭峥等人的动向,先一步将人给转移走了。   回到屋子,阮林他们已经回来了,只是没想到林芳也跟着来了。   现在的林芳,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虽在意料之外,但却在情理之中。   谭峥:“之前是你在窗户那里偷看吧,想告诉我们什么?”   林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两眼噙泪,朝着谭峥等人磕头,“我求求你们,一定要帮我阿爸报仇。”   大家被林芳的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在林芳的解释下,他们才明白,原来这个村子现在的居民是一百年前逃难过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后来男人因为只想着衣来伸手,慢慢变得羸弱不堪,女人们开始当家做主。   这个村子的思想都很封建,一心想着传宗接代,因为男人不争气,女人们开始对这些男人殴打,林芳的阿爸,就是被一群女人给强迫着生孩子才没了的。   谭峥问道:“那个山洞里现在没人了,是不是已经被转移了?”   林芳点了点头,她只知道那些被抓来的人已经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了,具体在哪,她无从知晓。   或许大家平日里都觉得林芳只是一个傻子,所以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就算被林芳看见了,也觉得无伤大雅,不会有什么后果。   小文:“我有个办法,引蛇出洞!”   谭峥:“不过谁去做这个引蛇出洞的人呢。”   谢临川察觉到谭峥的目光,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奈何他最终还是没能反抗得过,成了引蛇出洞的待宰羔羊。   谭峥让阮林在村子里边儿到处宣扬说谢临川想要找一个对象。   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位身材胖胖的女人单独找了谢临川,“小哥,听说你想找对象,不如跟我去个地方吧,那里绝对会让你满意。”   虽然不知道女人口中说的地方在哪里,不过谢临川觉得,肯定和那些失踪的驴友有关。   于是乎,谢临川跟着女人来到了山中的一间屋子,像是寺庙,应该是她们这里的山神庙吧。 第276章 同归于尽的绝望   刚到门口,里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浓重的喘息声,哀嚎声,甚至好像还有鞭子抽打肉体的声音。   女人见谢临川脸色不好,害怕他跑了,连忙说道:“你别误会,这是我们这里的天堂,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谢临川努力扯了扯嘴角,表现得淡定,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想应该也是。”   不过在庙里做这样的事情,难道真的不害怕山神爷爷生气?   踏进庙里面,一股浓重的腥味儿扑鼻而来,周围的画面更是让他整个人停在原地,止步不前。   只见三四个男人赤裸着身体被一群女人围着,而那些女人像饿虎扑食一般趴在对方身上,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画面淫秽不堪。   仔细看去,有的男人已经快要不行了,女人依旧不让对方停下。   而这些人中,竟然还有村长,那个平日里看着老实朴素的女人,脱了衣服以后竟然这么疯狂。   谢临川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看见这种画面,他可能这辈子都对这种事情有阴影了。   旁边的胖女人开口,说自己带来了新的男人来。   听到胖妞的声音,村长等人随便往身上盖了件衣服,等看清了谢临川的长相,大吃一惊,脸色很是难看,“蠢货,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起初,村长不是没有想过要将谢临川等人给带到这里来。   但因为他们实在过于神秘,保险起见,村长不敢贸然做决定,本想再多观察一段时日,谁知胖妞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谢临川双手环胸,眉头上挑看着村长衣不蔽体的样子:“怎么,村长似乎不欢迎我啊,是觉得我长得不够好看,还是身材不够伟岸?”   村长心里面明白,现在纸包不住火了,为今之计,只有将谢临川给关起来,不让他出去乱说,“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她给旁边几个姐妹给了个眼神,谢临川直接被围了起来。   谢临川格外淡定:“哦,是吗?”   话落,谭峥带着阮林等人冲了进来,“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村长看向谭峥,“你们是怎么猜到这些男人失踪是我们干的?”   谭峥见村长她们并没有反抗,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手中的枪口依旧对着她们,“那些被你们抛尸荒野的尸体死前都发生过性行为,还是纵欲过度而死。你们村子里有很多怀孕的女人,可是男性并不多,而且大多瘦弱。所以很明显,你们是抓了外面的人来让你们怀孕,目的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村长苦笑着瘫坐在一边,梳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说得不错,但是这怪不得我们,谁让这些男人没一个顶用的,要不就是怀不上孩子,要不然就是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就一尸两命。孩子还被虫子给吃了,我们就想要个后代,这有错吗?”   村长说得声嘶力竭,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谭峥给阮林使了一个眼色,只见阮林拿着化验单站出来,“你们根本就不是怀孕,而是体内生了寄生虫,这种虫子来源于那条金色的河,河里面金属物质早就已经让里面的生物变异了。你们吃了它们,身体里自然也会多出寄生虫,而这些寄生虫喜欢寄居在女性子宫内,所以才造就出你们怀孕的假象。实际上,现在你们每个人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寄生虫。”   说了这么多,村子里这些女人根本一个字儿都不信,她们歇斯底里地咒骂着谭峥一行人,“说白了,你们就是想给我们定罪,什么寄生虫,都是放屁,那是神明赐给我们的河,你们不许侮辱它。”   正说着,寺庙的大门突然被关上,屋子里的光线骤然昏暗。   谢临川:“怎么回事?”   众人疑惑之际,门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依旧空灵,依旧清澈。   林芳:“我已经在门口埋了炸药,你们这些人都毁灭吧。”   林芳费尽心思地把他们都引到这里来,其实是为了将他们一网打尽。   谭峥大声喊着:“林芳,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杀人是犯法的,别做想不开的事情。”   林芳:“我想得很开,我就是要你们都死,那些女人杀了我阿爸,气死了我阿妈。而你们身为警察,一点儿用都没有,他们出事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变成孤儿以后,如果不是装疯卖傻,说不定也会被村长那个毒妇逼着和男人睡觉,好为村子延续香火。”   林芳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她情绪稳定后,双眼又重新充满了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等她报了仇以后,就离开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   顷刻之间,整个寺庙里面火光滔天,烟雾弥漫,周围全是干枯的树枝,大火几乎蔓延了大半个山脉,消防员灭了好几天才将火全部熄灭。   医院里,谭峥半个胳膊被纱布缠成了一个肉粽躺在病床上,旁边的陪护椅上坐着谢临川,“你这人可真是命大,那么大的火,才伤了一条胳膊。”   谭峥:“说话要凭良心,我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早就躲开了。”   林芳埋的炸药应该都是在小商贩子手里淘的二手货,威力不大,不然估计他们早就去见阎王了,但是造成的山火可不小。   这个时候,小文开门进来:“老大,感觉怎么样了?”   谭峥:“好多了,对了,村长她们?”   小文:“放心吧,失踪的驴友已经全部找回了,只是有一个没能救过来,我们已经安抚好了家属,村长她们也都认罪服法了,村里其他的人现在在医院,听医生说她们的身体情况挺复杂的。”   至于林芳,局里的人找了好几天,最后是在一处没有墓碑的坟前找到的,当时人已经快不行了,还发着高烧。   她是个可怜的人,亲眼看见父母双亡却无能为力,又在这危机四伏的村庄里苟延残喘至今,心中一直支撑着她的就是报仇这件事,如今大仇得报,却也陷入失落与迷茫。   病房里变得安静,他们都在为林芳的经历唏嘘。 第277章 囚禁play案:代替我活下去|CEO的情人   燕梁山风景十分不错,这些年不少开发商把目光放到了那里,在山上不同的地方都建了别墅,不少有钱人周末都喜欢来这里度假,亲近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   只是今天,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燕梁山脚下一栋二层楼的小别墅里,一楼大厅的地上,斜躺着一具女尸,头朝外,脚朝里。   死亡时间约为二十八小时左右,身上有两处伤口,一处是脖子一处是腹部。   脖子上的伤口呈圆形,食指粗细,口子不大但是很深,腹部的伤口是刀伤,两处皆为致命伤。   离着尸体不远处的餐桌上摆着一份外卖,可能是点餐的人并不喜欢,所以剩下的分量很可观,其中一份酸菜鱼,还没有被打开过。   吕益在这份鱼里检测出了二甲基汞,一种无色剧毒,微量即可要人命,可通过皮肤致人死亡。   谭峥第一时间让阮林去查这单外卖,餐厅和外卖员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份外卖有毒,但死者体内没有任何毒药的痕迹,她身上的两处伤口足以要了她的命。   谢临川在二楼的卧室里找到了死者的证件,名叫薛诗诗,今年二十三岁,保险柜里的房产证上,写的也是她的名字。   从卧室出来,谢临川又去了一趟衣帽间,里面被人翻找过,一片狼藉,只留下了一些不怎么值钱的衣服,包包首饰什么值钱的都不见了,这人是个懂行的。   几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别墅大门的监控被人剪断了线,其他地方的监控也都如此,凶手对别墅的安保十分熟悉,谢临川有理由怀疑是熟人作案,否则就是踩点已久的预谋作案。   小文在一楼搜查,保姆间、洗衣房、餐厅、厨房和客房都没有放过。   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干净,干净得不像是有人在住一样。   报警的是来送外卖的小哥,谭峥他们到的时候他手上还拎着那份外卖,是一份酸菜鱼,只不过这一份里没有毒。   现场留给他们去处理,谭峥带着外卖小哥到了外面的小花园。   外卖小哥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皱紧眉头十分焦虑的样子。   谭峥问他:“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外卖小哥有些为难道:“我还有一个单子没有送,客人刚刚打电话来骂了我一顿,他一个差评我这损失可不小,哎,我也是倒霉就遇上了这事。她的死真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我来这里的时候外面的大门没关,推门进来隔着落地窗看到她躺在地上,我第一时间打了120,后来才报了警。本来报了警我就想走了,但是又怕到时候说不清楚,不如就等着你们来。”   谭峥:“她什么时候下的单?”   外卖小哥拿出手机查找了一下,回答道:“十一点二十二分,我接单后一个多小时左右送到,另外还有一份是送到山腰,原本想着把这份送完就给人家送上去。那个客人等了很久没等到,打了差评不说,刚刚我又接到通知说有人投诉我,谭警官你看这事,我真不是故意耽搁的,你们这边能不能帮我说说。”   谭峥:“这个问题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让我们的同事跟你的公司解释的,不会影响你的工资。你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周围有什么人?”   外卖小哥解释道:“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特别安静,我也就比警察早到了二十来分钟,我一报警,这片的民警就来了,然后你们也来了。我被投诉这事儿,还真得要你们帮帮我。你要是没什么问题了,我先把这份外卖给人家送上去,都两个多小时了,他要不要是一回事儿,我得送去才安心。”   谭峥:“你说这份外卖是要送到半山腰的别墅?我开车送你过去。”   当然他可不是无聊到想帮别人送外卖,这周围半个人影都没有,离得最近的那几栋别墅也都没人住,想找人问话都困难,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谭峥当然不会放过。   说是在半山腰,其实也没有那么远,开车上去两分钟就到了,这栋别墅很明显比山脚那栋更豪华,和电视剧里常常出镜的高门大户一样,两扇精致的大门隔绝了外人的窥视。   外卖小哥按了门铃,几分钟后视频里出现了一张脸,谭峥看着很眼熟,这人和谢临川有五六分相似。   谢子昂前两年去外国按了一双智能假腿,虽然走路还是没有正常人那么自然,至少不用一直坐在轮椅上,他也能像普通人那样出门走动了。   他的长相没有谢临川那么有攻击性,显得更加清冷、斯文,总的来说就是比谢临川有书生气。   谢临川则认为他堂哥就是典型的腹黑,外表看着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的,这心呐比谁都黑。   外卖小哥小心翼翼道:“您好,这是您的外卖,刚刚有点事耽搁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谢子昂什么也没说直接关掉了视频,外卖小哥窘迫地看向谭峥,心里的滋味想来十分不好受。   谭峥安抚地看了他一眼,接替他站到智能门锁边上,视频再次接通。   那头谢子昂不耐烦道:“你到底有完没完,还想我再投诉一次吗?”   待看清面前出现的是一张证件的时候,谢子昂沉默了。   谭峥的脸出现在视频里,冷淡道:“开门,警察办案。”   谢子昂的视线落到谭峥身上,随后他按了开关,大门缓缓打开。   等两人出现在他面前,谢子昂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朝谭峥伸手道,“谭警官,久仰大名。”   谭峥:“山脚别墅5栋里住的人你认识吗?” 第278章 别墅里的囚禁室   谢子昂摇了摇头:“这边儿我也不常来。这段时间闲得慌,来这里遛遛狗,不过你要是想知道我帮你问问。”   谭峥:“别墅建成以后的所有主人资料,越详细越好。”   谭峥在使唤人这件事上可是从不客气,这些事他们自然也能查,但是现在有免费劳动力凑上来,不用白不用,更何况这种资料,他们的途径会比警方更方便快捷。   谢子昂咬牙切齿地看着谭峥嘲讽道:“怎么,你们公安局没人了?”   谭峥也不在意,拿出手机,说道:“明天…”   谢子昂翻了个白眼,他这是倒了什么霉,来山里遛个狗都要被人拿去当免费劳动力。   两人这边说完了要调查的内容,那头外卖小哥看了看时间,插嘴道:“那这外卖?”   谢子昂挥挥手说道:“行了,你走吧,投诉我会撤销,要不说你们送外卖的什么都会干呢。”   外卖小哥又看了看谭峥,后者朝他点头,人虽然是放他走了,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嫌疑,所以谭峥让人多留意他。   外卖小哥走了以后,谢子昂问道:“谭警官,5栋别墅里是不是死人了?”   谭峥看向他的眼神十分犀利,谢子昂倒也不害怕,“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也不用怀疑我,你觉得我像是会亲自动手的人?更何况赶尽杀绝从来不是我的作风,凡是得罪我的人,我都喜欢留着慢慢折磨。”   谭峥也不回答,再次嘱咐道:“查清楚之后可以直接联系你堂弟。”   谢子昂点了点头。   谭峥能感觉出来,自从那次的案子之后,谢临川就一直在想办法和谢子昂亲近起来,心里也一直带着一丝愧疚。   谭峥并不想掺和这两兄弟之间的事,也不想在这儿和王公子多说废话,“期待王公子的好消息,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谢子昂在身后对他说道:“劳烦谭警官给我那个蠢弟弟带句话,他哥哥我现在健步如飞。”   谭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回答道:“好,我会把话带到。”   真是别扭的兄弟俩,谭峥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谢子昂那样性格的人可不会当着谢临川的面说这种话。   外人看来这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但其中包含的感情只有那两人能明白。   回到山脚,谢临川还在楼上一丝不苟地查找线索。   谭峥开口说道:“我刚刚见到了你堂哥,他让我告诉你,他现在健步如飞。”   谢临川手上拿着一张名片,听见谭峥刚刚说的话,一个用力,捏出了一道褶皱。   他低头继续看着手上的名片,问道:“他还说什么了吗?”   谭峥:“他还说愿意帮我们查查这栋别墅的事。”   他说完,戴上手套,拿过谢临川手上的名片,那是一张家政服务公司的名片。   谭峥转头看见谢临川的嘴角上扬了一些。   在知道是自己的父亲让人撞断了谢子昂的腿以后,谢临川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堂哥。   他一直想做些什么替父亲赎罪,现在堂哥这句话让他心里好受不少。   走到一楼,谭峥站在尸体的位置,朝前看过去,那个位置是厨房。   他刚刚已经去看过,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难道是他多心了。   谭峥再次往厨房走去,谢临川也跟着他一起往里面走。   厨房不大,该有的器具一应俱全,干净亮堂,有一面墙的柜子专门放餐具,柜子不算高,里面的东西每一件都十分精美。   按理说这样的柜子应该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才对,但是现在,他能明显地看到柜子上方的墙体有轻微的擦痕,柜子顶部有些许灰尘。   是什么原因需要挪动柜子?并且能在墙上留下痕迹,这可不是挪动一次两次就能达到的效果。   谭峥招呼谢临川,两人一起把柜子搬开。   什么也没有,难道是他想多了?   谢临川看了看那面墙,把视线放到了另一面墙的画上,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像小说主角一样成功打开暗门的时候,谭峥轻轻转了转柜子里的一个高脚杯。   刚刚在搬柜子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只有这个杯子最稳,动都没有动一下。   随着他的转动,眼前的墙出现了变化,从墙缝处露出一条小道,刚刚两人以为暗门在柜子背后。   现在才发现,门是在两面墙的连接处,这样更容易隐藏。   只不过想要进去,还是要挪动柜子才行,不然露出来的口子太小,不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进去,所以柜子后面的墙体才会留下痕迹。   谢临川盯着那幅画还是不相信机关居然和它没关系,他不死心地碰了一碰,没动静,又用力想要把画取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柜子有动静了,原本展开的柜子自动转成了九十度,像门一样出现在通道前。 第279章 别墅的主人   原来还有两层机关,两人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亮了前面这条路,台阶,一直延伸到地下。   谢临川之前也见过这样的地下室,他对谭峥说道:“很多富人家的别墅都会设计这么一个地方,专门用来逃难或者躲避追债,早些时候也用来当作防空洞。现在虽然不会发生战乱,但他们习惯了有备无患,所以很多人家还是会留着这么一个地下室。只不过藏得这么隐秘的,倒是不常见,这样的机关设计,不像是普通地下室,倒像是个藏宝室或者囚禁室。”   不管是什么地方,这么莽撞地冲下去绝对不是正确的选择,谭峥掏出枪,让谢临川去多叫两个人来,他在这里守着。   几人打着电筒往下走去,这段阶梯不短,一直往下。   两分钟后,谭峥脚下出现一个空罐头瓶,他手上的强力手电筒照亮了不远处那间屋子。   一路走过去都是空罐头瓶,肉罐头,水果罐头,鱼罐头,一直往里走,地上出现了零星血迹。   墙上有一根固定的锁链,上面的血已经干涸。   和谢临川猜测得一样,这是一间囚禁室,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跟着他们一起下来的痕检开始工作,谭峥和谢临川研究着眼前的锁链。   除了特别牢固,没有什么特别,看样子应该是用来拴在手上的,要用钥匙才能打开,像古代大牢里拴犯人用的链子。   痕检把血迹一点一点收集起来,需要拿回去对比死者的DNA,看看死者生前是不是被关在这里。   如果不是死者的血,那么之前,待在这间密室里的人又是谁?   从密室上来,谭峥接到了阮林的电话,“老大,我查过了,这家餐馆没有问题,我反复看过他们的监控。这家店已经开了十多年,和死者没有任何关系。外卖员我也联系到了,他说他在送餐途中去过一次厕所,如果不是他做的,那就是有人调包。”   谭峥:“继续往外卖员这条线查。”   对面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除了等着谢子昂的消息,眼下他们必须弄清楚的一件事就是死者的身份,她除了是别墅的主人,还是什么人?   谭峥想到刚刚那张在房间里搜出来的名片,对谢临川和小文说道:“你们去查死者的身份,她和什么人接触过,最近到过这栋别墅的都有谁。”   虽然已经让谢子昂帮忙,但他查到的东西只能作为辅助材料,谭峥可不是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他得去拜访一下这家家政服务机构,这个机构采用的是会员制,名字也是英文夹杂着中文,给人一种强装高级的感觉,不过能实行会员制,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谭峥输入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在一段电子音后转接到了人工,对面是个甜美的女声   等她说完话,谭峥说出自己所在的别墅地址,说道:“上次来打扫的那位阿姨,落了点东西在我这里,我联系不上她,麻烦你们帮我通知她一声。”   对面回答道:“请您稍等,我这边帮您查询一下。”   两分钟后,对面回道:“不好意思让您久等,是这样的,刚刚帮您查询过了,您这边两个月前就不是我们的会员了,您的会员卡到期一直没有充值,所以我们没有再给您提供过家政服务。”   谭峥:“之前来我家打扫的是谁,联系她,之前家里请阿姨的事都是我老婆在负责,我不知道是谁。这两个月我没有回来过,现在看到一个钱包,里面有五百元现金,你帮我问问是不是她丢的。”对面又说道:“请您稍等。”   又过了几分钟,对面才说道:“是这样的,我刚刚帮您查看过这位阿姨叫于佩,她说钱包确实是她丢的,您看您这边方便怎么归还呢?”   谭峥:“你让她等着,我亲自送过来。”   对面又啰里吧嗦说了一通,谭峥不想再听废话,挂断了电话。   一小时后,谭峥出现在了家政公司前台。   小姑娘问他,“请问您有预约吗?”   谭峥点头,“我来找一位叫于佩的阿姨,麻烦帮我叫一下人。”   前台将信将疑回复他道:“请您稍等,阿姨们正在接受培训,请稍微等一下,很快她就来。”   说完她倒了杯水给谭峥,几分钟后,这位阿姨总算是出现了。   她长得矮矮胖胖的,脸上一笑有两个酒窝,十分讨人喜欢。   她疑惑地看向谭峥,问道:“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谭峥:“你的钱包落在我家了,我来还你的东西。”   于阿姨更加迷惑了,“不对啊,之前客服跟我说的那户人家主人不是你啊,我记得是姓杨,虽然我就见过他一面,但也不长你这个样子,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他?”   谭峥掏出证件说道:“我是警察,来查案,那栋别墅出了一起案子,希望你能配合警方调查。”   于阿姨还有些懵,但是看谭峥这副严肃的样子也不像是在骗人,两人找了一间空着的会议室坐下。   谭峥问她:“那栋别墅的男主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于阿姨回忆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备忘录看了看,“我这人记性不太好,怕把人叫错了,每个客户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我都会写上,你等等我看看,那位老板叫杨晋。是我们的老顾客了,两年前就在我们这里办了会员,每周上门打扫两次,我是半年前才负责给他家打扫。别墅屋子大,我一个人肯定干不了,每次都是两个人一起去,那房子也干净,不费什么劲。杨先生我很少见的,每次去不是没人就是人在屋里不出来,我们每次都要打扫两三个小时,那人就是不出来。去的时候门是开着的,打扫完我们就走,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是客人的事我们也不会多问。”   谭峥:“你在那里打扫了半年,只见到过一次杨晋?没有见过其他人?”   于阿姨:“也不是,实际上我只在那里干了四个月,他们的会员到期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派人过去过了,除了杨先生,我还见过一个女人。不过就看见了一眼,长什么样子现在是记不大清楚了,我记得她鼻尖上有颗痣,这不我的备忘录上写着呢,女主人鼻尖有痣,长相漂亮。这样写也是怕以后再见到了认不出来,但是吧,要说她是女主人感觉也不太像。你说我这把岁数的人了,什么事没见过,这些个养在别墅里的年轻姑娘,你说能有几个正经的,杨老板的岁数可不小了,得有五十多了。” 第280章 在山里失踪了两年的女孩   她口中鼻尖长痣的年轻女孩,十有八九就是死者薛诗诗。   如果薛诗诗真是杨晋养在外面的情人,那他这出手也够大方的,别墅的房本上写的可是薛诗诗的名字。   另一边谢临川和小文按照谭峥的指示开始查薛诗诗,认尸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之前来报案人口失踪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警局,可惜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通过查找薛诗诗的户口,两人找到了她的父母。   薛诗诗的父母在梁城开了一家小餐馆,现在正是中午,馆子里人不少,两人也不着急问话,恰好也饿了,点了两碗炒饭坐在那里等着。   等两人的饭上来了,餐馆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味道说不上多好,两人也不是挑食的人,几口吃完了就开始办正事。   谢临川招来老板娘说要结账,拿出手机扫码,就是半天不转账,拉着老板娘问东问西:“您家是不是有个女儿?”   老板娘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谢临川又说:“我之前学过算命,进门看到姐姐你,我就知道你有个女儿,好多年没见过她了吧?”   老板娘将信将疑道:“你,你真是算命的,年纪轻轻,看不出来还有这个本事。”   谢临川正色道:“我还算到,她近日有血光之灾。”   老板娘脸色一变,不耐烦道:“哪里来的江湖骗子,快点给钱,我才不听你的胡言乱语。”   谢临川也不生气,把钱转了过去,继续说道:“你女儿名叫薛诗诗,今年23岁,两年前大专毕业,我说得没错吧。”   老板娘面如死灰,既不赶他走也不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你能算算,她现在在哪儿吗?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妈妈?”   这下轮到谢临川惊讶了,他原本只是以为薛诗诗和家里人闹了矛盾所以一直没有回来,现在看来这里面另有隐情。   谢临川摊牌道:“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把事情说清楚,我才好帮你找人,我不是算命的,我是警察。”   老板娘一听她是警察,态度又变了:“我女儿没事,有事也不关你们的事。”   外面动静太大,引起了厨房里老板的注意,   他手上夹着根烟,拍着老板娘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话虽然是在问老板娘,不善的眼神却一直落在谢临川身上。   旁边的小文见状不对,说道:“我们是警察,来查案,你们的女儿薛诗诗,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娘听到这句话又激动起来:“我都说了,我女儿没事,你们到底想问什么,当初出事了找你们,你们不管,现在又来问什么。”   旁边的老板说道:“你们有她的消息了?”   小文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顺着他说道:“我们不知道当初负责你女儿那起案子的人是谁,现在案子交到了我们手上,希望你们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板坐下,熄了手上的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不抱希望了,两年前,我女儿在一个景区失踪,我们报案,警察组织搜救,搜了几天就没下文了。我老婆接受不了,我们也自己找人去山上搜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其实也不怪你们,只是我老婆打击太大,就把罪过都放到了警察身上。你们别见怪,两年了,要是她再不出现……哎。”   谢临川这下明白过来了,问道:“你女儿长什么样?”   老板在相册里找到一张照片,女孩笑得阳光灿烂,她长得很漂亮,和死者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她的鼻尖没有痣。   也就是说,真正的薛诗诗早在两年前就失踪了,或者说死了,现在这位别墅里的死者冒用了她的身份。   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了,还有那间密室,被关在里面的人又是谁?   另一边,谭峥还没有从家政公司离开,他让人去找另一个和于阿姨一起在别墅里大打扫的阿姨。等人的功夫谭峥打了个电话,让人去查杨晋。   这个名字他有些眼熟,如果不是重名的话,那他敢肯定在,这人在三个月前就死了。   死于交通事故,肇事者就是他自己,醉驾撞上了前面的罐车,当场死亡。   他是一家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关于他的死,当时虽然没有在网络上掀起太大的风浪,梁城当地的报纸却是进行了大量的报道,毕竟这家公司在梁城的知名度不小。   谭峥没有记错的话,杨晋不仅有妻子,他还有个刚满二十岁的儿子,还在上大学,不过在他死后被查出挪用公司公款,家里的财产全部充公,老婆孩子的日子估计不好过。   现在他养在别墅里的情人无故死亡,别墅里还有一间囚禁密室,他的死也变得不简单了。   想到这儿,谭峥给阮林打了个电话过去:“外卖的事现在查得怎么样了?”   阮林:“老大,外卖在路上被人调包了,我查看了那条路上的监控,看到一个人从外卖小哥的电瓶车路过,走的时候手上拎着外卖,现在我正在找这周围的其他监控,肯定有拍到他正脸的。”   谭峥:“你继续跟进。”   说完他挂了电话。   谭峥打完电话回到那间会议室。   于阿姨抱歉道:“谭警官,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我刚刚去问了人事,白丹她半个月前离职了,原本呢她是请假了,我以为是家里出了事,过几天还会回来。我和她关系一般,她平时也不爱和我们在一块儿,大家去聚会什么的她也很少去,她来公司时间不长,大家平时工作也忙,所以也不怎么了解她家的事。不过她手脚勤快,干活麻利,我还蛮喜欢跟她一起干活。”   谭峥找人事拿到了白丹的个人资料。   照片上她面对镜头十分严肃,眼角带着深深的皱纹,给人的感觉十分疲惫,并不只是身体上的疲惫。   一个人眼神里的疲惫是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了的,心理上的疲惫远比身体疲惫更让人难过。   谭峥在外面奔波了两三天,一直没有机会回一趟局里,现在要查的东西一下子变多了,他得回去一趟理清案情,另外还要找几个帮手来,说到帮手也不知道谢子昂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谢临川不死心地掏出一张死者的照片问老板:“这人是不是你女儿?”   这张照片是他在死者的卧室看见的,就挂在墙上,他顺手就拍了下来。   老板娘和老板一起凑过来看,一开始两人十分激动,看着看着就蹙起眉头。   老板吸了口烟,情绪低落道:“不是,她不是我女儿,我们不认识她,也没见过。”   老板娘又看了两眼那张照片,红着眼眶,说道:“这人我见过,去年这个时候,她来了店里,我当时就觉得这姑娘和我女儿长得真像,我差点就认错人了,但是看清楚她的长相后我就知道,她不是我女儿,她们还是不一样。” 第281章 调包外卖的人   两人从小餐馆里出来,神情沮丧,这下想要弄清楚死者的身份成了件麻烦事,两人回到局里,他们要换一个方向查才行。   一小时后,谢临川、小文和谭峥在办公室里碰头,交换信息后,谭峥在办公室的小黑板上梳理案情,目前他们已知的信息是这样的,死者是杨晋在外头养的情人。   杨晋本人三个月前死于交通事故,他死后被查出挪用公款。   离奇的是别墅里的死者冒用两年前出了意外的薛诗诗的身份。   根据卷宗里的资料显示,薛诗诗失踪的地点是秋山县的一处山林景区,也就是说死者曾经也出现在那个景区,并且遇到了真正的薛诗诗。   现在他们需要查清楚的是,死者的真实身份,杨晋的死因以及那个从密室里离开的人到底是谁,杀死假薛诗诗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调包外卖的人。   如果调包外卖的人并不是杀死死者的凶手,那么到底有几个人想杀她?这些人又是为什么想杀她?疑问一个比一个多,谭峥点了根烟,冷静一下。   谢临川放下手机对谭峥说道:“老大,我堂哥说要见我一面,他肯定查到了什么,”   谭峥一直在等谢子昂的消息,现在终于有眉目了,“好,你去见他,我和小文继续查案。小文,你去查杨晋,他的私生活很混乱,重点查他的情人们,那间囚禁室的用途不简单,他可能有某种特殊癖好。”   至于死者的身份,谭峥倒是不那么着急了,那位王少爷可是说了他会帮他们查清楚别墅的每一任主人,就算他查不到问题也不大,当所有的谜团解开后,她的身份迟早会浮出水面。   比起这些,找到凶手才是重中之重。   谭峥捏着那张白丹的个人信息,巧合的是,她也是秋山县人,谭峥从不相信巧合,出现巧合只能说明这个人有问题。   如果两个月前,这家家政公司就停止了为别墅提供服务,那么他们前几天见到的一尘不染到仿佛没有人居住的房子又是怎么来的,难道死者生前喜欢打扫卫生吗?很显然不是这样。   谭峥把白丹的资料发给了信息科的同事,让他们去查清楚她现在的位置,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他静静想着这些事,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梳理。   谢临川和他堂哥约在了市区一家餐厅见面,要会员才能进去的那种,谢临川原本也不是这里的会员,还是上个月他堂哥好心给他办了张卡。   一路上被引导着到了包厢,就见他堂哥正在切鹅肝,对面也摆了一份一样的菜品。   谢临川坐下就吃了起来,他都要忘了自己上次吃鹅肝是什么时候了。   和他堂哥那优雅的进餐方式完全不同,谢临川两口就解决了。   他堂哥见状嘲讽道:“我说王志伟,你是几辈子没吃过饭啊,就会糟蹋好东西。”   谢临川喝了口水,回怼道:“瞧你这点出息,这就算好东西了?”   谢子昂这下不干了,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手边的牛皮纸袋,说道:“你今天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   他说着就要把纸袋递给身边的助理。   这位助理跟着他好几年了,一开始只是当保镖,谁知道人家是个十项全能选手,不止会格斗拳击武术,还会做饭炒股懂金融,简直就是现实中的塞巴斯蒂安和服部大叔啊,谢临川可打不过他。   见他堂哥真要把资料给别人,谢临川立刻蔫了,“别别别,我的好哥哥,您就行行好,把资料给我吧。”   说着,他连忙回归正常:“哥,说正经的,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谢子昂看他神色凝重,也不跟他逗乐,认真道:“你猜杨晋这人都干过些什么?”   谢临川回答道:“乱搞男女关系,贪污公司财产,”   谢子昂:“你说得对,但也不全对,我找到了一个女人,她说自己刚从杨晋那里跑出来。说来也巧,昨天晚上有哥们组了个局,硬拉着我去,那种场合你也知道,少不了女人,刚好那包厢里的一个公主喝得有些多了,就开始吹牛,说她之前杀了人,现在刚逃出来。”   谢临川:“那人现在在哪里?”   谢子昂脸上少有地露出了一丝孩子气:“我刚刚让人送到局里了,我这里有她的口供,我知道你们警察行事光明磊落,但对付这种人还是得用我这种法子,怎么样,哥做得不错吧。”   他像考了一百分的小朋友等着家长夸奖一样。   谢临川也想不到有生之年能看见他哥这副德行,连忙夸奖道:“哥,你可真是全天下绝无仅有的好哥哥。”   谢子昂听完夸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答应谭警官帮他查到别墅的主人,我查到了一些,但并没有查到全部。自从杨晋买下这房子以后,别墅的第一任主人是她的老婆,后来变成了他其中一个情人,现在又变成了薛诗诗的名字。想必你们也查到了这个薛诗诗是个冒牌货,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是这个真薛诗诗我倒是查到不少东西。”   谢子昂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几页纸递给谢临川,说道:“薛诗诗上大专的时候就和杨晋勾搭在了一起,当时是校方联合企业举办的一个活动,薛诗诗上台表演,一眼就被这个老色狼看上了。”   谢子昂指着资料上一张照片,继续说道:“后来他猛砸钱,追求薛诗诗,很快就成了他的情人之一,并且成功住进了这栋别墅。杨晋这人和我没什么往来,听说他是个守规矩的,除了玩女人,其他事都没沾。至于他玩女人的方法,我就不多说了。继续说回薛诗诗,两年前,她和杨晋吵架,赌气报了一个旅行团,到了秋山县,然后在那里失踪了,警方没有找到人,杨晋也不在意这些。但就在她失踪半年后,薛诗诗又出现了,八个月前成了别墅的主人,也就是我们现在知道的,那个已经死去的假薛诗诗。”   谢子昂说完话,服务员又上了几盘菜,谢临川随便吃了两口,问他,“除了这些呢?” 第282章 命运般的相逢   谢子昂:“杨晋的死,不是意外,我猜是他上头的人干的,他挪用公款的数额可不小,要不是上面的人授意,他根本弄不到这么多钱。”。   就算如此,但杨晋之所以愿意这么做,又何尝没有分一杯羹的意思,与虎谋皮罢了,现在反受其害,他上头还能有什么人,谢子昂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看着眼前的堂弟,突然想起了小时候两个人一起在花园里捉迷藏的日子,这个小傻子总是找一个地方藏,骂他笨他就说,我要是换地方了你就找不到我了。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谢子昂这边感叹着岁月流逝,那边谢临川坐不住了,“哥,我得去查案了,咱回头再说。”   谢子昂看向身后的助理,示意他把资料给谢临川。   后者会意,谢临川拿起资料就走。   谢临川离开餐厅就给谭峥打了个电话:“老大,那个从密室里逃走的女人,我找到了,杨晋是被别人故意弄死的,详细情况,我等会儿跟你说。”   谭峥这边,他找到了白丹,在一家酒店的大堂,她穿着制服正在打扫大堂卫生,现在两人坐在大堂会客区。   谭峥问她:“你来这家酒店上班多久了?”   白丹:“两个星期,”   谭峥:“为什么要从之前那家家政公司离开?”   白丹:“不想干了”   谭峥把手机递过去:“这个人你认识吗?”   白丹看了那张照片几秒,平静地看向谭峥,说道:“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谭峥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他来之前已经把白丹的事查了个一清二楚,   现在他拿出另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孩的照片,“这个人你总认识吧?”   白丹说不出话来,谭峥继续说道:“你既然认识他,那罗春是谁,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罗春不是别人,她就是真正的死者,是她顶替了薛诗诗,成为杨晋的情人。   白丹还是不说话,谭峥让身边的警员拿出手铐就把人带走了。   回到局里,阮林已经等着了,“老大,我查清楚了,往死者的外卖里下毒的人,是杨晋的儿子杨嘉。杨晋死了以后他和他妈妈只能在外面租一间小房子住,他之前就知道杨晋在外面养了个情人,并且住在大别墅里,他去找过死者,希望能和她平分别墅,但是死者不同意。他早就对父亲养在外面的这个女人恨之入骨,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再加上他就是学化学的,他知道什么药最毒,所以从某些特殊渠道弄到了那个药。”   谭峥听到这里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是怎么知道,那份外卖是死者点的?”   阮林:“那份外卖是他点的,他知道死者的地址和手机,在点完外卖后,又趁机用那份加了料的酸菜鱼替换了原本的外卖。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下毒成功,第二天又点了一份,他自己一直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   杨嘉以为是自己的毒药毒死了这个可恶的小三,然而罗春却是被两个女人杀死的。   谢临川在审讯室里和眼前这个艺名叫露露的姑娘说着话,实际上他想知道的东西,堂哥已经贴心地帮他问过了,再问一遍不过是走个过场。   谢临川看着她之前的那份口供,问她:“你是什么时候被杨晋囚禁的?”   露露:“八个月前,那个女人出来以后我就进去了,”   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两眼无神,说起话来也是一个调子,谢临川都要以为这人傻了,不过说话什么的逻辑清楚,应该没什么大碍。   谢临川:“仔细说说。”   “那个女人逃跑以后被抓了回来,杨晋为了惩罚她把她关到了下面,后来他又对那女人感兴趣了,也不知道两人在下面玩了些什么。从那以后杨晋就对她很好,她被关在下面的时候我没少欺负她,现在她得了宠,自然不会放过我。很快我就被关到了地下,那里面又冷又湿,除了罐头什么吃的也没有,我像狗一样对着他们摇尾乞怜。谁知道那个狠心的女人,她居然,居然…”露露愤怒道,和刚刚平静的样子判若两人。   后面,露露被一位在别墅里打扫的阿姨给救了。   那位阿姨有一个条件,帮她杀了罗春,并且给了她一支防身笔。   当时的场景是,阿姨趁罗春不注意,从后面抱住了她,然后露露用笔往她的喉咙扎去,等她快要死的时候,那位阿姨取下了自己头上的帽子,盯着罗春说这都是她的报应,拿起厨房的菜刀补了一刀。   这位阿姨现在就坐在谭峥面前,白丹的儿子两年前去世了,死因是车祸。   白丹反驳道:“什么车祸,狗屁个车祸,是那个死丫头,我亲眼看见的,她房间里有刀,刀上还有血。我跟她爸是重组家庭,两家本来就没多少感情,我跟他爸说这事,他推三阻四不承认。那两父女,为了瞒着我,才把孩子扔到了汽车下面,装成车祸,那条路上一天也见不到一辆车,怎么偏偏就让我儿子撞见了。我去报警,警察也说是车祸,那丫头早就把刀藏起来了,那父女俩不是好东西,警察也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再杀罗春一次。   谭峥查到了一点新东西,罗春确实杀了白丹的儿子,但她是正当防卫,或者说是防卫过当。   他对白丹说道:“你有想过她为什么要杀了你儿子吗?”   白丹麻木地摇头:“我不需要知道,反正现在她也遭报应了,她以为逃走了我就拿她没办法,还去整容,她整成什么样我都认得。”   谭峥:“你的儿子,试图强奸她。”   罗春的年纪比薛诗诗要小三岁,也就是说她今年才二十岁。   两年前,她刚成年,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哥哥,想要对她施暴,反抗中罗春失手杀了他。   后来遭到了白丹的报复,她不得不离开秋山县,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当时奄奄一息的薛诗诗,罗春代替薛诗诗活了下来。   只是她想不到的是,薛诗诗只是杨晋养的一只宠物,所以当她出现在梁城街头,被杨晋发现,带回了那栋别墅。   这才有了后来的所有事,至于杨晋的死,到底和罗春有没有关系,这就不好说了。 第283章 死亡信件案:交友需谨慎|淹死在马桶里的女孩   这几天天气不错,谢临川一直嚷嚷着要团建,地点都选好了,就在城北的一个度假山庄,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最重要的是风景也不错,有山有水有树林,还有一大片花海。   商量好出发日期,当天,谭峥、谢临川、阮林和小文四人一起开车前往。   阮林的姐姐想去里面拍照,所以正好顺路去看看。   两小时后,他们到了山庄门口,一下车就见到前面停着一辆跑车,谢临川一看车牌就知道,他哥又来了。   没一会儿,谢子昂就同霸道总裁里的情节一般出场了,脚上一双锃亮的皮鞋,身上是得体的西装,鼻梁上架着的那副带钻的墨镜,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谢临川看着他哥这打扮忍不住别过脸,只想当作不认识。   奈何他哥可是很稀罕这个弟弟,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车窗前,“干什么呢,还不下来。”   谢临川不情不愿地下车,忍不住吐槽道,“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炫富的方式能不能高级一点,别把自己整得跟花孔雀开屏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皮肉生意的呢。”   谢子昂嘴角抽搐,被他这一番话气得翻白眼。   正说着,谭峥的手机响了。   谢临川松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这次的郊游泡汤了,但好歹捡回一张脸。   挂了电话,谭峥面色凝重,“走吧,出事了。星耀酒吧死人了,一个女孩,死在了厕所,今天上午酒吧做清洁才被人发现,死者被人淹死在马桶里,死前被侵犯过,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酒吧地处闹市,周围都是大型商场,这家酒吧在梁城挺有名的,消费较高,当然环境也比一般的酒吧好一些。   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林依,二十三岁,体内残留催情药,负责这间包厢的侍应生说昨晚她是一个人来的。   侍应生叫蒋方,二十五岁,在这家酒吧工作了一年多,专门负责接待二楼包厢的客人。   之前已经有人给他做了笔录,酒吧的监控也已经被调取,笔录的内容很简单,该问的都问了,他也都回答了。   其中一个问题是后来有没有人再进去这个包厢,蒋方回答没有。   谭峥把笔录交给谢临川,让他再仔细问问。   谢临川把人叫到隔壁包厢,“你说昨晚没有人再进去,那这催情药是谁给她下的,除了你还有别人吗?还是屋子里有其他出入口?”   蒋方不慌不忙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昨晚我也不是只负责这一个包厢,后来有没有人进去,我没太注意。”   谢临川:“她是你们的老顾客?”   蒋方:“对,她是我们的星级用户。”   谢临川:“她平时也是一个人来?”   蒋方:“不是,每次和她来的人都不一样,我也不认识,只有昨晚她是一个人先来的。”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警员找到谢临川,跟他说了几句话。   谢临川看向蒋方的眼神变了,他狠声问道:“是谁指使你下了药?还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当替罪羊,对方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有恃无恐。”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隐瞒,警察的视线很容易就会聚集在他身上,他模棱两可的回答,更加重了嫌疑,重要的是,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暴露在监控里,这一切都说明他被人收买了。   蒋方听他这么问,笑了一下:“你们警察的效率还可以啊,没错,是我做的,是我下的药,但不是我杀的人,至于那个包厢里进去过多少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林依经常和她男朋友一起来,也是他让我下的药,药是他给的,说只是助兴的。没什么伤害,这种事我见多了,也没在意,顺手就放在她的酒里了,只是我也没想到她会出事。指使我的人叫陈溪,是个富二代,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去查,本来我也不想说出来,我怕被他报复,现在是你们自己发现的,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谢临川猜测道:“你和林依有过节?”   蒋方这下倒是老实了:“过节谈不上,她就是个骄纵大小姐,被欺负的也不只是我一个,我也没和她打过几次交道,我们酒吧有一个人对她恨之入骨。我做的都认,但是人死了和我真的没关系,陈溪给我的钱也没多少,都在我账户上,你们可以去查,为了这点钱没必要。”   谢临川:“林依和她这个男朋友关系怎么样?”   蒋方指着门口那个一直探头探脑的人,说道:“这我是真不知道,要不你去找他问问。之前这个包厢都是他负责,肯定比我知道得多,他还经常在我们面前抱怨,说那个林依不拿他当人,应该是被欺负惨了”。   谢临川早就注意到这个一直在门口晃来晃去的人了,看来他是想说点什么。   这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孩,个子很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就是看样子性格有些软,进来以后乖乖坐在角落,也不敢看谢临川。   边上的蒋方说道:“把之前林依对你做的那些事都跟警察说,你不是恨死她了,现在她死了,你要是不说清楚,很有可能会怀疑到你头上。”   蒋方说完,小伙子这才扭扭捏捏地说道:“我,我,她,她脾气不好,我进去送酒的时候不是打就是骂,但是她给的小费多,所以我,我不敢反抗。有一次她很过分,她喝酒喝吐了,逼我吃她的呕吐物,我不愿意,她拿出一张支票,最后给了我很大一笔钱,我,我吃了,我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但是…”   谢临川:“你虽然拿到了不少钱,但还是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所以在心里一直恨着她,经常在别人面前说她有多不好,你这么跟别人说发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别人不能抢走你的工作。你恨林依,但你爱钱,现在说说你昨晚看到的。”   小伙子:“我昨晚请假了,今天老板说出事了,让我们所有人都提前来店里,我这才来了”   说了半天,没一点有用的,小伙子看谢临川脸色不好,补充了一句:“林依的朋友多,她每次来这里开包厢,一晚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最多的一次,来了五十多个人,有的就是来喝一杯,跟她说说话,有自己的局,也有的蹭进来就不走了。”   酒吧二楼有监控,但是林依的包厢刚好在角落,再加上晚上灯光昏暗,就算看到了人也看不清样子,这家酒吧的设备什么都新,就是这监控是老物件。   问完话,谢临川从包厢出来,谭峥正在那间厕所旁边站着。   女厕在最后一间,现场很干净,地上没有血迹都是水,马桶里的水很多,几乎要满了,谭峥身边跟着的是酒吧经理。   经理年纪也不大,三十多岁的样子,按理说能在这么大一家酒吧当上经理的人应该见过不少风浪,可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就乱了阵脚,但是这位经理脑门上冷汗直冒,看着谭峥的眼神跟看着救世主一样。   谭峥问什么他说什么,一点也不瞒,说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谭峥还以为他只是害怕酒吧因为这事受影响,后来当他问到对死者的事知道多少的时候,经理快哭了一样地说道:“谭警官,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她父亲和我们老板是好朋友,都是我招惹不起的人,她在我的地盘上出事了,我怎么做都是一身的不是。现在我也不敢想别的,就是希望你们能尽快破案,好歹能给她爸爸一个交代。”   谢临川刚好来找他,听到老板这么说,问道:“你认识林依那个叫陈溪的男朋友?”   经理点头:“知道,他们两家差不多,在梁城说不上有多富贵,但家里的条件都不错,我知道的也不多。他昨天来了,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他就走了,当时我正在大堂,刚好看见他出去。”   谢临川:“林依既然是你们的VIP客户,她出了事,为什么今天早上才被发现?”   经理也很不解:“她经常在包厢里待到第二天上午才走,我们也不会赶她,也没人进去打扰,都以为她跟以前一样在里面睡觉,没人能想到她会出这种事,酒吧里这么多人怎么就会被人杀了呢,” 第284章 作死的纨绔子弟   按照死亡时间推断,她死的时候大概在凌晨一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从这几个人的口供来看,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林依的男朋友。   为了找到陈溪,警方还费了点功夫,先去他家里找了人,又找了他的朋友,最后在另一家酒吧找到了他,同样是二楼,只不过这个酒吧的二楼是用来睡觉的。   谢临川带着人破门而入,就看见床上赤身裸体的一对男女。   二人穿好衣服,跟着他去了公安局。   陈溪明显不在状态,机械地穿着衣服,走出房间,他才清醒了点儿:“警察大哥,咱这是去哪儿啊?”   谢临川看他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怼了一句:“去阴曹地府。”   陈溪:“你在这儿跟我开什么玩笑呢,还什么阴曹地府,不是,你们抓我干什么,我犯什么事儿了?带我去阴曹地府,阎王爷要给我判刑不成”   陈家在梁城也有点根基,但是跟那些个真正的富豪之家比还是差了点火候,这也是为什么,陈家想让他和林依在一起,早早就给两人订了娃娃亲的原因。   这也是他们后来查到的,林家在梁城经营了好几代,虽然现在没落了,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还是比陈家要好上不少。   一路沉默着到了局里,谢临川把人扔进审讯室。   谭峥带着一个记录员进去了。   陈溪衣服虽然是穿上了,但是身上一股腌咸菜混着酒的味道,敞开的衣领上露出乱七八糟的口红印子。   谭峥面无表情地问道:“昨晚九点你在哪里?”   陈溪扯了扯衣服,两腿岔开大喇喇坐在椅子上,“咳,警察大哥,您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谭峥:“为什么要让蒋方给林依下药?”   陈溪道:“谁跟你说是我让他下药,不是我,真不是我,是他自己,肯定是他,看上林依了,故意下药,这事可不能赖到我头上。”   谭峥:“这是人证的口供,要给你念一遍吗?”   陈溪:“别别别,警察大哥,不用麻烦了,我错了,我说,是我真是我,我跟你说实话吧,但是这事儿你可不能跟别人说,罪我认,只要别让我家老头知道,我都说。是我让他干的,我不喜欢林依那个野蛮丫头,是我爸妈非要逼我跟她在一块儿,昨天我就是想跟她玩个恶作剧。那药真没那么厉害,我就是想着等她忍不住跟别人上床,我来个捉奸在床,趁机跟她分手,我也不会有损失,林育还得给我家赔礼道歉,你说说,我这法子是不是绝妙。只是,我昨天玩过头,忘了这事儿,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看着办吧。”   谭峥:“包厢里都有哪些人?”   陈溪:“一开始就我们两个人,后来又来了两个,陆陆续续地又进来七八个,这些个人我也不怎么认识,林依跟他们称兄道弟的。我一看她那副样子就恶心,跟谁都哥俩好,男女之间一点界限都没有,完全不顾我这个男朋友的感受。她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爱我,转头就是这么对我,当时我让人给她下完药,眼看着药效要发作了,借机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谭峥进一步问道:“包厢里的人,你认识谁?”   陈溪:“我就认识一个叫吴永的和一个叫郑雅兰的,这也是昨晚林依才给我介绍认识的,听她那意思,好像是郑雅兰因为工作上的事想认识吴永,林依就组了个局。我也跟他们喝了一杯,说了几句话,其他人七七八八的我真不知道了。”   问完话,谭峥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林依的父亲林育,跟在他后面出来的陈溪一看林育腿就软了,私人恩怨不归谭峥管,剩下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谭峥回到办公室,阮林和小文接到消息也回来了。   另一间办公室里,谢临川正在一遍一遍地看酒吧监控,想要查清楚当天去过酒吧的客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阮林问道:“老大,查到哪儿了?我们俩去哪儿砌墙?”   谭峥正在搜索郑雅兰和吴永的资料,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回来得正好,阮林你去查这个叫吴永的男人,小文你和谢临川一起排查昨晚到过那家酒吧的人,凶手一定在那里面。”   他盯着那一页简单的个人资料,上面写的是郑雅兰,女,24岁,父亲郑明,另外她还有一个已经死去的妹妹,如果那个女孩还活着,现在也有21岁,值得注意的是,郑雅兰身为姐姐,但她的户口却是在她五岁的时候才登记。   这样看来,郑雅兰在家里的身份似乎有些隐情。   按照户口本上的地址,谭峥找到了城西一个高级住宅小区。   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这里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在梁城也是能排上号的,谭峥找到物业,查到了郑雅兰家里的详细地址。   敲门等了几分钟,一个年轻女孩开了门。   女孩穿着家居服,脸上没有化妆,清淡的眉眼显得十分温和,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柔柔,“你是?”   谭峥:“你是不是郑雅兰?”   女孩点头,问道:“送快递的?”   谭峥:“警察,查案。”   郑雅兰轻轻蹙眉:“查案,查什么案?” 第285章 重要嫌疑人   谭峥:“两天前,你是不是和一个叫林依的女孩去过一家叫星耀的酒吧,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郑雅兰没有请谭峥进屋,站在门口和他说话,“那天晚上我是去了那家酒吧,大概十点多去的,然后林依介绍了她的朋友给我认识,当时她男朋友在场,我们几个人一块儿喝酒。聊得挺开心,后来进包厢里的人多了,时间也晚了,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我就走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谭峥:“你走的时候包厢里还有谁?”   郑雅兰:“我是跟林依的朋友吴永一起走的,他送我回了家,走的时候还有好些人呢,我也不认识,林依顾不上我们,我们也不是爱玩的人,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林依正在和一个男人喝酒,很豪迈。我就不行,我不太会喝酒,在包厢里喝了一瓶我就不行了。”   见谭峥没有接话,郑雅兰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是林依出什么事了吗?我早就跟她说过让她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她到底出什么事了,很严重吗?”   谭峥没有搭话,问了她另一件事:“你和林依认识多久了?”   郑雅兰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认识两年多了,当时是公司的一个小项目,她是甲方的代表之一,那会儿还在上学呢。当时就觉得这是个不讲道理的大小姐,项目结束了以后才知道她是甲方董事长的女儿,真正的千金小姐。我说实话,是我故意接近她,刚好做项目的时候我们聊得也不错,后来经常出来聚餐。去年她过生日,我想尽办法给她买了一只她一直想要的包包,她这才把我当朋友。我从那家公司辞职以后,在她的帮助下,找了一份待遇更好的工作。我目的不单纯,她心里也知道,但是并不抵触。”   谭峥:“你妹妹,是怎么死的?”   郑雅兰明显有些惊慌,她两只手交握,握得很紧。   她开始酝酿情绪,很快就哭了起来,“她,她十四岁的时候,跳楼自杀了。她从小就孤僻,不爱和人交流,医生说她有轻微的自闭症。我记得那天是周六,我和朋友在外面玩,回家就看见救护车,爸爸妈妈一直在哭,地上都是血。他们跟着救护车一起走了,我在人群里没能挤进去,跟着救护车跑了好长一段都没人理我,回去后周围的邻居才告诉我,妹妹死了。我们一家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明明,明明我们那么爱她,爸爸和妈妈都对她那么好。”   谭峥:“你恨过他们吗?你的父母。”   郑雅兰擦干眼泪,看向谭峥,问道:“恨?我为什么要恨他们?”   谭峥拿出一张女人的照片,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一条红裙子,站在海边,海风掀起她的裙摆,在风里飘扬。   他说道:“这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郑雅兰愣在当场,没有反应,缓了缓,才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你在说什么,什么这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母亲叫郭美,你们当警察的这么闲了吗?喜欢替人找妈?”   温柔的面具破裂,装纯的小白兔亮出了野兽的獠牙,她的反应都在谭峥的预测中,“她是不是你的母亲,不用我说,你自己清楚。现在你得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说完,谭峥拿出手铐就把人给带走了。   郑雅兰没有轻易屈服,“你要抓我,总得有个理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带走是什么意思,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案的?”   谭峥把人关在后座,启动车准备离开,   “林依死了,你现在是重要嫌疑人,你说我能不能把你带走。”   谢临川打了个电话过来,“老大,那天从酒吧里最后出来的是一对男女,其中男人把自己扮成了女人,我已经找人进行人脸识别,很快就能找到这俩人。”   谢临川让小文继续等待结果,他要去林家一趟。   谢临川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他爸爸和林育有些交情,现在谢临川看见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叔叔。   想要到林依住的地方找线索,这件事谢临川去办最合适,林家的老宅在城北,谢临川小时候去过几次。   谢临川去之前已经和林育打过招呼,他的车刚停下,就有阿姨请他进去,一家人正在操心林依的葬礼,屋里空荡荡的没人。   谢临川找到二楼林依住的地方,淡蓝色的墙纸,十分干净清爽,房间很大,东西不多,房间侧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衣帽间,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衣服鞋子包包。   谢临川和林育聊起过林依,在他口中,林依就是个不孝女,林家人重男轻女,林依还有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全家人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这个弟弟身上,对她一直有些疏忽。   这也就导致后来林依养成了刁蛮大小姐的性子,嚣张跋扈,不近人情,像只刺猬,身上长满了刺,和她来往的人也没几个好东西,都是冲着她的钱来。   在女儿变成这样以后,林育才想起来教育她,也曾试图让她变成自己心中的好女儿,让她到公司锻炼,可惜已经长成的树,修剪枝丫解决不了树干的腐蚀问题。   后来他也放弃了,依旧全心全意培养儿子,反正以后偌大的家业都是要交给儿子的,女儿只要不给他惹出什么大乱子,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并不代表林育对女儿就没有感情,当然这点微薄的感情或许比不上他的面子。所以在林依出事以后他很难过,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他恼怒于女儿竟然死得那么不体面,这会给他的家族蒙羞,让他们家成为笑柄。   谢临川走到床前的梳妆台,看到上面摆着一个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小盒子,上面印着一个卡通人物,是迪士尼里的公主,盒子上挂着一个小锁。   谢临川放下盒子,打开梳妆台下的抽屉,里面是一些没用过的化妆品。   一整套口红,各式的小样和套装。   他在另一边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装着钥匙的透明水晶球。水晶球可以从中间打开,取出钥匙,开锁,里面装着一沓信,谢临川数了一下,三十多封信。 第286章 自闭症女孩的笔友   每封信都被保存得很好,看邮戳上的日期,这些信是七年前写的,寄信人一栏写着两个字,朵朵。   谢临川坐在梳妆台前,拆开其中一封信,同时也打开了一个女孩曾经的青葱往事。   谭峥带着人回到警局,小文那边已经拿到了结果,那两个人一个叫罗飞,一个叫唐霞,都是梁城本地人,谭峥让他去找唐霞,他亲自带人去抓罗飞。   另一边,阮林找到了吴永,他们约在了吴永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吴永穿着一身亚麻色西服,头发齐整地梳在脑后,年纪轻轻的梳了个大背头,和他带着婴儿肥的脸实在是不搭。   阮林例行公事问话:“你和林依怎么认识的?那天晚上在酒吧发生了什么事?”   吴永一脸好奇道:“我和她就是在酒吧认识的,去年,她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我看她长得漂亮,就上去搭讪,不过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她很能喝,我原本还想着把人灌醉了能约一下。谁知道最后我醉得像条狗,还是她带我去酒店开了间房,我醒来就看见床头放着一张名片,我们俩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了朋友。这次也是她说有个朋友想认识我,对方的公司刚好和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我就去赴约了。在酒吧还能做什么,喝酒,不过对面那个女的不太能喝,十二点的时候我就送她走了,林依这人会玩儿,她后来是不是玩出事儿了?”   阮林正准备继续往下问,谭峥给他发来一份资料,那是几张高中生运动会的照片,照片里四个人对着镜头比耶,笑得灿烂又纯粹。   阮林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谭峥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唐霞、罗飞、吴永、郑雅兰,他们曾经是高中同学,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四人转学。   阮林压下心里的惊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吴永架着二郎腿,靠在身后宽大的沙发上,十分惬意,阮林放下咖啡,问了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你觉得林依是个什么样的人?”   吴永:“你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难住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让我想想,是个爽快人,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外人看来她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她这人虽然脾气火爆,其实心眼不坏,我们要是有什么事想找她帮忙,她一准答应,所以她朋友也很多。”   阮林站起来,掏出手铐。   吴永惊讶道:“警察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不是约我出来聊天嘛,怎么还有这出。”   阮林自顾自把手铐给他戴上。   吴永焦急道:“不是,警察同志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要把人带走是什么道理,我要告你的。”   一路上吴永都在嚷嚷,阮林憋住了不和他说话。   阮林回到警局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谭峥根据资料上的地址找到了罗飞,原本他应该直接把人带回公安局审讯室。   但是现在他和罗飞坐在他家里的沙发上,人被他用手铐铐住。   谭峥站在门口。   罗飞:“你是什么人?”   还没等谭峥开口,门被打开,罗飞手上举了根棒球棍,照着谭峥的脑门就要打下来。   谭峥反应迅速,侧身闪开,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罗飞还要反抗,谭峥又补了几拳,掏出手铐就把人制服了。   谭峥也不把人带走,就那么坐在沙发上,说道:“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谭峥这边和罗飞进行着深度交流,另一边,谢临川还在读信,每封信的内容都不多,信里的日期从2010年一直持续到2014年。   从信的内容推断,这个叫朵朵的女孩比林依小两岁,她信里的内容十分繁琐,她家里养的狗,路边看到的一朵十分好看的小花都分享给了林依,和信一起寄来的还有一些照片。   事无巨细,小女孩全都告诉了林依。   谢临川手里的最后一封信,落款是2014年11月7日。   小女孩写道:“姐姐说过几天要带朋友来家里玩,小一一,你说他们愿意跟我一起玩嘛,除了你我都没有朋友。”   谢临川看完,深吸一口气,放下这些信,他想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谢临川收好信,放回盒子里,上锁,一切都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信里的女孩全名叫郑朵,她就是郑雅兰口中那个患有轻微自闭症的妹妹,十四岁的时候死了。   谢临川回到局里,阮林、小文都已经回来了。   他给谭峥打了个电话,“老大,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郑雅兰交给你,务必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郑朵的死和她脱不了干系,她是郑明在外面的私生子,我这边还有一会儿,让小文和阮林继续跟进。”说完,谭峥挂了电话。   接电话的功夫,罗飞在一边折腾手铐,谭峥不在意,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了林依?”   罗飞不说话。   谭峥威胁道:“坦白从宽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你现在不说,到时候进了局里,别人说了,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罗飞还是嘴硬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谭峥:“看来你承认她是你们杀的,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自己说,还是让他们来说,你不会以为我们只抓到了你一个人吧。”   罗飞被他说动了,他并没有那么信任自己的那几个伴,“我说,我都说。这事儿跟我本来没有多大关系,这一切都是郑雅兰指使的,她说我们要是不杀了她,她就会弄死我们,还说林依知道了以前的事,说,说…”   罗飞犹豫着,停了下来。   谭峥:“以前的事,什么事?” 第287章 迟到七年的真相   罗飞低着头,说出了这段七年前的往事:“就是,就是,哎,我那时候年纪小,也不懂事,跟着他们胡来。我们几个以前是高中同学,有一次郑雅兰过生日,邀请我们去她家,刚好她爸妈那几天有事在外面出差,我们就同意了,那时候我还没有成年,但是马上就要十八岁了。他们就说要喝酒,刚好那时候郑雅兰的妹妹也在家,她妹妹还在上初中,长得小小的,很可爱,就是不爱说话。我,我很喜欢她,后来喝酒喝多了,郑雅兰就说我们要不要玩个游戏。玩着游戏喝着酒,我喝多了就犯困,再次醒来他们告诉我,郑雅兰的妹妹出事了,她死了,我们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郑雅兰就说要把她的尸体从楼上扔下去,到时候就说她是自杀。”   谭峥:“现在,她又用这件事威胁你们,让你们帮她杀了林依。”   罗飞懊悔道:“对,她说林依要给郑朵报仇,当年出了事以后我很害怕,索性转学了。后来他们也都转走了,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谁知道…要是当初不去参加那个生日会,不喝酒,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也不想变成杀人犯。”   公安局里,郑雅兰已经被拘留了两天,谢临川见到她的时候,她满脸憔悴,两眼无神。   谢临川虽然猜到郑朵的死和郑雅兰有关,倒是没想到她还是个私生子,这就难怪了,他之前还想不通,什么样的姐姐会做出这么没有人性的事。   郑雅兰靠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谢临川:“你觉得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帮你?”   郑雅兰这才看向谢临川,“我在看门口那只蝴蝶,你看她飞得多好看,哪像我,成了这副样子。”   谢临川嘲讽道:“你妹妹要是活着,会飞得比那只蝴蝶更好看,可惜,她被你杀死了。”   郑雅兰歇斯底里地说道:“你懂什么,都是她,是他们,他们一家人都在逼我,你以为我想这样嘛,我也想好好的,像她一样被爸妈宠着长大。实际上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妈在我五岁的时候被那个坏女人害死。郑明把我带回家,养狗一样养着,那个小白痴呢,又笨又傻,话都不会说,她却什么都有。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自己的生日蛋糕,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每次那个白痴过生日,他们都会给她买又大又漂亮的蛋糕。请很多人来庆祝,这样的场合我是不准出现的,我只能自己待在房间里,玩我那个又破又旧的娃娃。我表面上装作很喜欢这个妹妹,花了很多时间去亲近她,这样他们就会对我好一点,但是没有,他们对我视而不见,眼里只有那个白痴。”   此时坐在她面前的仿佛不是一个审讯她的警察,而是郑明或者郑明的妻子。   谢临川:“郑朵是怎么死的?”   郑雅兰:“被我下药,我让吴永强奸了她,然后从阳台上扔了下去。”   谢临川:“详细说说。”   郑雅兰这下不愿意了,冷冷地看着谢临川没说话。   谢临川很懂这女人在想什么:“杀死郑朵是你做过最开心的事吧,这么多年你也不敢告诉别人,现在你不想分享一下成功的喜悦吗?”   郑雅兰挑眉,看向谢临川的眼神多了几分趣味,“你说得对,这么多年我一直想告诉别人自己当时有多开心,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他们不给我过生日,我就自己过,我请了学校里玩得好的同学,里面还有我喜欢的男孩,我们在一起喝酒,吃蛋糕,但是那个白痴一出现,他们就忽视了我。我不明白,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喜欢她,我恨她,她比郭美那个女人更让我恶心。”   郑雅兰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兴奋变得越来越愤怒,尽管已经过去了七年,她已经成年,步入社会,但童年时期经历的一切让她一直停留在了七年前,她一直以来都是那个嫉妒郑朵的恶毒姐姐。   谢临川:“你怎么知道林依和她认识?”   郑雅兰:“就在我以为那些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的时候,我认识了林依,我为了钱和她做朋友,但她却是为了查到郑朵的死因,她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了。她手机壳上的插图是一只肥猫,她可能以为只是个普通卡通人物,实际上是那个白痴自己胡乱画的,我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有过联系。但是自从那只肥猫出现以后我就寝食难安,我找人去查,终于让我查到,她们两个居然是笔友,你敢信嘛,那个白痴居然有个千金大小姐当笔友。”   谢临川:“林依在调查她的死因,查到了,所以你杀了她?”   郑雅兰:“对,她死了这么多年,林依居然一直没有忘记,后来我收到一条威胁短信,我知道林依开始怀疑我了,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谢临川:“所以你早就联系好了另外的三人,然后骗林依说要和吴永认识,实际上酒吧聚会是一场鸿门宴,是你们给她设下的鸿门宴,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早早地让唐霞和罗飞藏在卫生间,也是你给陈溪出主意给林依下药,这样一来林依察觉到自己的情况不对,有很大的可能回去厕所清醒清醒。就算没有那药,她迟早也会去厕所,总之你算准了一切,那几个人之所以对你唯命是从,也是你用七年前的事威胁了他们。”   郑雅兰:“不错,都是我做的,我和陈溪早就混在一起了,我想杀了她也不只是为了那个白痴的事,也是为了和陈溪在一起。”   谢临川没有什么想问的,另外几人的口供也都差不多。   他在林依家里除了发现那些信,还有几张裁剪下来的旧报纸,上面的内容是一起未成年少女自杀案,死者名叫郑朵。   谢临川不知道林依是不是一直都在追查郑朵死去的真相,但他看过的信里郑朵曾经和她说过以后要和她见面,有时候她也会安慰林依,让她多交朋友,不要像她那样。   两个女孩陪伴着彼此走过了那样一段艰涩的岁月,现在她们也一定会在天堂再次相逢。 第288章 娱乐至死案:狂欢下的盛宴|十八线女明星之死   一行人结案后还是去了度假山庄,在度假山庄玩了两天,几人的假期到了,回到警局,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谭峥桌上的文件也堆积了可观的数量,他翻开其中一份材料,正看着呢,电话就响了。   这次的案子相比较以往比较特别,死者是一个不怎么出名的十八线小明星。   死者死前微博上有上百万粉丝,她的死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死者所在的经纪公司对外公布的消息是,她是自杀身亡,死的时候桌上有一封遗书。   谭峥刚刚接到的电话就是让他们刑侦队查清楚女星的死因,那封遗书是伪造的。   遗书上的内容并没有对外公布,里面写的是佟冰对这个世界的控诉,她说自己一直活得不像个人。   她死的时候身上除了上吊脖子上留下的痕迹,腹部有一道刀口,浑身上下都是淤青,背上还有鞭伤,怎么看她的死都不正常,更让人怀疑的是,她死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有记者报道了这件事,比警方消息还灵通。   谭峥的电话刚挂断,谢临川拿着手机进来了。   他翻开那条最新的热门新闻,说道:“老大,这个女明星自杀了,真是想不到,她以前演的那个女配角,我还挺喜欢呢,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谭峥:“目前推断,她是被人谋杀的。”   谢临川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将手机递给谭峥,这是他刚刚找到的一篇营销号写的新闻稿,标题是“新晋清纯女星跌落神坛,众人唾弃为哪般?”   文章里讲述了这个叫佟冰的女星,是怎么从刚出道时候的大红大紫,沦落到如今无人问津的地步。起因是她在自己最红的时候代言了一款理财产品,当时对外的广告十分吸引人,投资这款产品几乎没有风险,并且回报很高。   这种明显虚假的广告,在当年却很受欢迎,再加上佟冰的个人形象很好,买账的人也不少。   可是没多久,这家公司宣告破产,投资人的钱也都血本无归,佟冰遭到众人讨伐,很快销声匿迹。   文章最后写道,从始至终这都是个骗局,那家公司利用了当时佟冰的人气,在骗取到大量资金后宣告破产,然后转移资金,最后只有佟冰和她的粉丝成了受害者。   看完这篇文章,阮林就敲门进来了,“你来得正好,去查查这件事。”   谭峥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佟冰今年二十八岁,这件事发生在十年前,当时她在一部很火的古装电视剧里演了一个死得很早的配角。   因为长得漂亮,在剧里的角色人设很好,成了不少人心中的白月光。   阮林走后,谢临川对谭峥说道:“老大,你是怀疑,佟冰的死和这件事有关?会不会是那些投资人为了报复,杀了她?这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当时想报复的估计早就动手了。”   谭峥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他指着电脑上的资料,说道:“我怀疑的不是那些人,而是这个人,当年那个请佟冰代言的人现在可是混得风生水起。”   贾龙,今年四十五岁,现在他的身份是衡天地产公司的老总,在经历那样的事之后他不仅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一路走得越来越顺。   当年被他骗钱的人,都被佟冰把所有火力吸引了,他躲在幕后让合伙人出去顶包,自己安然无恙。   谢临川更加疑惑了:“这个人和佟冰能有什么关系?”   他仔细看了看资料最下方,贾龙持股的公司,其中彩虹娱乐赫然在列,这是佟冰生前的经纪公司。   谢临川主动请缨道:“老大,这个人交给我,我去查。”   谭峥点头,继续看着电脑里那堆资料,上面除了有贾龙的个人资料,还有佟冰的经纪人。   这人叫樊小强,今年三十二岁,从事经纪人五年,两年前佟冰被分到了他手下。   谭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贾龙,他更在意那个第一时间报道这件事的记者,记者叫方安,二十五岁,在一家叫娱乐起航的小报社工作。   表面上干的是记者的活儿,说白了就是狗仔,最擅长写些子虚乌有的八卦。   谭峥找到了报社,规模很小,总共也就二十来号人。   但是他们干的活儿可不少,每天从这里流出去的八卦不知道满足了多少吃瓜群众。   根据手上的资料,谭峥很容易就找到了正在工位上认真打字的方安。   作为第一个爆料佟冰之死的人,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爆料,持续创造热点,凭这一条新闻,就够他吃一年了。   他长得很斯文,干干净净的,五官不说多出彩至少没长歪,戴了一副无框眼镜,添了几分书生气。   两人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方安点了一杯饮料。   方安:“佟冰的事出了以后我就知道你们警察要来找我,实际上我一直在等你。”   方安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这里面有我调查的关于佟冰的所有事,信息绝对可靠,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这起案子的独家,除了我你不能向任何媒体透露相关消息。同样的,我也可以协助你们破案,我有信心,关于她的事,没有人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这些资料对于谭峥来说是个意外收获,但他并不相信眼前的人,他来这里最想弄明白的是另一件事。   谭峥问道:“是谁告诉你佟冰自杀的消息?”   方安:“我要是说是她自己你信吗?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和她认识,本来她这个咖位根本不值得我们关注,但是最近我也没有挖到什么新闻。刚好有一天撞见她在商场购物,想着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再加上她当时包裹得十分严实,神神秘秘的,我肯定她有问题。我开始跟踪她,跟了她一个月后,被她发现了,她也不怪我,她对藏在树丛里的我说,‘别藏了,你出来,我请你吃宵夜。’”   服务生把方安点的饮料送了上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第289章 营销号里的真相   谭峥严肃道:“你是不是想说,后来她跟你一起吃宵夜,告诉你她这几年的遭遇,然后还对你预言了自己的死。你要是想跟我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   方安放下杯子,笑了一下:“上面的故事是我瞎编的,但有一点我没有撒谎,确实是她告诉我,她第二天会死。我记得她当时的原话是‘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跟踪我这么久,帮我做点事,别让我的尸体烂了都没被发现。’我当时不明白她这句话什么意思,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就看见她家的房门开着,她自己吊死在了屋里。”   这就奇怪了,一个被谋杀的人,怎么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杀?   方安把手边的资料递了过去,谭峥并不急着接,“比起看这些资料,我更想听你说,你知道的关于她的信息。”   方安又喝了口水,“谭警官不怕我骗你?”   谭峥:“用人不疑”   方安:“好一个用人不疑,佟冰是草根出身,她十六岁出来打工,最开始在一家餐馆当洗碗工,后来参加选秀,一路过了海选冲进了决赛,虽然没拿到什么名次,但还是有了一些名气。就在这个时候,她签进了一家小公司,接的第一个通告是给一家豆瓣厂拍广告。后来又陆陆续续参加了一些选秀节目,成绩都不理想。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机会来了,当时有一个顶级制作班底的剧组缺人,她通过某些方法拿到了一个角色。”   谭峥:“她和贾龙是什么关系?”   方安:“她也被骗了,一开始她和贾龙确实没有关系,贾龙东山再起,她的经纪人搭线,让他们互相认识。后来贾龙投资了彩虹娱乐。至于她为什么要自杀,这我确实不知道,我能查到的也是那些人愿意曝出来的东西,要不是那天在商场撞见她,我都快忘了她这号人。”   谭峥并不觉得他只知道这点东西:“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方安:“早年间,她还红的时候,曾经曝出过不少绯闻。其中有不少都是真的,她参加选秀的时候和节目导师不清不楚,后来签了公司,又和公司里的前辈乱搞,拿到那个角色也全靠她自己。她有野心,对自己够狠。所以我也更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自杀,或者说,她到底是被谁杀死。”   谭峥问得差不多,起身准备走,方安再次将那份资料递了过来,朝他伸手,说道:“谭警官,合作愉快。”   谭峥收下资料,没有和他握手。   佟冰的经纪人已经被带到了局里,谭峥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审讯室里等着了。   樊小强给人的感觉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油腻,首先是造型上,头上发蜡反光。   身上穿得花里胡哨,里面一件粉色衬衣,外面一件牛仔印花外套。   两只手都戴了戒指,加起来有五六枚,戒指的款式一个比一个浮夸。   见了谭峥,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谭警官,你可让我好等,我刚打电话推了两个饭局你就来了。谭警官我能不能提点意见,下次你们找人来问话的时候,能不能先问问当事人有没有时间。这样不明不白地就把人带来,我的工作还没安排好呢。”   谭峥:“人都死了,你还要安排什么工作?”   樊小强:“我这手下的人多着呢,都靠着我吃饭,说句不好听的,她不过是里面最没用的一个。我也实在是弄不明白,人人都知道她是自己上吊死的,怎么你们警方偏偏就不信,还要查。这有什么好查的,人家要死,我们还能拦着不成?”   谭峥:“她是怎么死的,你不清楚吗?”   樊小强不耐烦地道“这说的哪里话,我哪能知道她怎么死的,行了行了,谭警官,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吧,我忙着呢。”   谭峥:“她跟了你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樊小强:“她能做什么,身上那些黑料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原本我还想着能洗白就洗白,说不定还能给公司挣点钱。但我们公司本来就不大,老板想挣钱,肯定要把钱花在值得的人身上。她既不会唱歌跳舞又不会演戏,长相虽然还不错,但是在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女人。我试着买了些水军,让她复出,没成功。后来就只能让她去网剧里打打酱油,参加一些小商演。”   谭峥:“你不是利用她拉到了一笔大投资,贾龙投的那些钱,可比你们公司那些十八线艺人挣得多,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说动她的。”   樊小强很明显没想到谭峥会知道这件事,嘴硬道:“贾龙是投资了一大笔钱,但是和佟冰可没关系,他是看中了我们公司的发展潜力。”   谭峥从方安给他的资料里找出一张合照,虽然拍摄的角度和清晰度,都能明显地看出照片的来源不正常。   但是上面的两个人却很清楚地展示出来,佟冰和贾龙,两人在一家酒店门口拥吻。   谭峥将那张照片往前推了一下,放到了樊小强眼前:“这样,你还要说他们没关系?”   樊小强看着那张照片,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从中牵线让他们认识了,但我没逼过她做任何事,这一切都是佟冰本人自愿的。她本来在公司里的日子就不好过,现在好不容易搭上一个金主,都不用我说什么,自己就靠上去了。这行里就没几个是干净的,她能出道走到这一步,还不是一路睡过来的。像她这样的都算运气好了,还有的想被睡都没机会呢,也有被睡了什么也没有的。佟冰很聪明,好歹从他那里弄到了投资,在公司里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她自杀了我也很纳闷。”   这一头儿谭峥继续和樊小强讨论娱乐圈的生存之道,另一边儿谢临川已经摸到了贾龙的董事长秘书室。   秘书是个高挑明艳的大美女,看见谢临川十分意外,“请问你有预约吗?”   谢临川来这里是想打听一些私事,之所以找这个秘书,也是因为她和贾龙的关系可不是普通的上司和下属。谢临川来找她只是为了求证一些事。   谢临川:“我没有预约,但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找你们董事长的夫人跟她聊聊换秘书的事。” 第290章 伪造的遗书   秘书小姐脸色发青,谢临川的话戳中了她的痛脚。   她是贾龙的秘书长,这间办公室不小,也没有其他人,关上门隔音效果很好。   更重要的是,今天贾龙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打扰,谢临川也是找准了时机才来的。   秘书的语气十分冷淡:“你想知道什么?”   谢临川问道:“贾龙和白薇是什么关系,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了一起?”   这是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查到的,贾龙不仅爱玩,同一时间与几个女人牵扯不清,已经死了的佟冰是一个,白薇也是其中一个。   白薇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她是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女主播,比佟冰的知名度不知道高出多少。   最近,她正在一个偏远乡村进行公益助农直播,网友们对她的好感度很高,也算是名利双收。   秘书:“这些事你不是都查到了吗,还来问我干什么。”   谢临川:“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可以找贾夫人聊聊。”   秘书:“贾龙三个月前投资了一家公司,是搞美容产品的,为了打响名牌知名度同时提高销量,请了白薇直播带货。贾龙看她长得不错,事业也做得不错,两人借着项目的名义经常来往,一来二去的白薇就成了他的情人之一。”   谢临川:“你既然知道他那些烂事,为什么还愿意给他当情妇?”   秘书:“我图财,他图色,你情我愿。你要是没有别的事……”   她伸手指向门口,意思很明确,有屁快放,没屁快走。   谢临川:“白薇知不知道他还有其他情人,换句话说,她知不知道贾龙和佟冰的关系?”   秘书:“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猜,她应该知道,这种事瞒不住,至于她到底知不知道,你不如直接问她。”   她说完不再理会谢临川。   谢临川随即便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局里的时候,谭峥刚从审讯室出来,二人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谢临川问道:“老大,贾龙不只和佟冰是那样的关系,他和一个叫白薇的女主播关系也不正当。我怀疑,这个女主播和佟冰之间,也有联系,接下来我会继续跟进,老大,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谭峥:“佟冰生前被经纪人当作摇钱树,送给了贾龙。彩虹娱乐靠着这种方式拉到了不少投资,我怀疑他们公司的其他艺人也有过相似的遭遇。另外,佟冰极有可能并不是死于谋杀,是有人希望我们把它当作谋杀案去查,但她确实是自杀,只是自杀的缘由并不简单。”   谭峥并不是猜测,他有足够的理由。   死者的那封遗书,确实是伪造的,不过伪造它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安。   谭峥去找他的时候,看到了他桌上手写的一张请假单,字迹很眼熟,虽然他在写那封遗书的时候极力让自己模仿得很像,但还是暴露了自己的书写习惯。   然而佟冰身上的伤口,除了脖子上那一道,其他都是旧伤。   法医吕益的检查结果不会作假,她确实死于自杀。   两人在办公室里讨论着案情,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白薇死了。   白薇这几天跟着团队在一个叫风雨村的地方做公益直播,当地百姓种了很多中草药,但是一直滞销卖不出去。   有个一直关注白薇直播的粉丝给她发了私信,这位粉丝是一位在风雨村基层工作的公务员。   白薇的团队看出了这件事背后的价值,和这位粉丝取得了联系,并且敲定了各项事务。   她的团队当然不会放弃这种白来的宣传机会,把白薇吹捧成了天上下凡的仙女,人美心善。   为了更好地塑造形象,他们不辞辛苦专门跑到了这个村子,进行现场直播,一方面更吸粉,另一方面体现出她的诚意还能推广一下乡村旅游。   可是谁承想,直播结束的当晚,她就被人杀了。   据她的团队说,她当时在外面跟人打电话,他们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出去一看,人已经死了。   谢临川:“老大,你说会不会是贾龙的夫人动的手,她知道丈夫在外面乱来,为了报复,所以想法子弄死了这两个女人。”   虽然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谭峥还是尊重谢临川的想法,“让小文别整理资料了,去查查这人,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谢临川打电话联系小文,谭峥却看见了这么一条推送的新闻:《女主播带货真的有保障?白薇推面膜烂脸患者维权难》。   点进去一看,说的是白薇之前直播时卖的一款医美面膜出了问题,不少消费者在用完以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烂脸。   严重的整张脸溃烂,堪比毁容,她们曾数次向有关部门反映,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刚开始极少有媒体报道这件事,这几天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相关新闻,此时白薇已经去世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这个时间传出这些消息,要说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谭峥都不信。   他越来越好奇,这位记者朋友到底是为什么,要做这一切,没有理由的,谭峥就是相信这些事都是方安做的。   白薇去的那个村子离梁城很远,由当地警方负责,谭峥可以随时与对方联系,了解最新情况,如有必要也会提供一定的支援。   阮林那边,费了些功夫终于查到了当年那件事,同时他也查到了不少佟冰过去的事。表面上和方安说的一样,但是实际上要更复杂。   佟冰家里的条件不好,她的母亲早死,父亲生了重病,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她一路被别人出卖身体进了娱乐圈。   那个代言,是她的前经纪人接下的,她没有办法。后来出了事,经纪人被公司开除。   经纪人当时收了对方公司一大笔钱。这个经纪人和佟冰之前是男女朋友,他拿到这笔钱之后想让佟冰和公司解约,所以这是他和贾龙做的一个交易。   佟冰的前经纪人叫钟维,谭峥让阮林继续查钟维的事。   谭峥把方安给他的那份资料交给谢临川,说道:“我怀疑方安和当年的事有关,你去查查他,他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291章 网红主播背后的金主   谢临川接过资料,“老大,白薇那边的事,我们要不要让人去看看,我总觉得她的死和佟冰的事有关。”   谭峥点了点头:“让小文暂时不用查贾夫人,先查清楚白薇的死因,她们俩的死有隐情。”   这天下午,局里来了个女人,她自称是白薇的助理,知道她不少事。   女人名叫毛芸,今年二十六岁,她自称自己帮白薇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心里过意不去,现在她死了,她也没了顾虑,自愿来投案。   毛芸微微有些发胖,眼睛不大,但是很有精神。   她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谭峥进来先客套了几句,直奔主题:“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毛芸平静地说道:“白薇以为贾龙只有她一个情人,直到她发现了佟冰的存在,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处处针对佟冰。白薇手上有很多视频,都是关于佟冰的。贾龙有些特殊癖好,佟冰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被录了下来,尺度很大。白薇后来知道了,就偷偷从他那里拷贝了那些视频。白薇认为自己拿到了佟冰的把柄,就拿这些视频威胁她,让她跟贾龙一刀两断,这件事是她让我去做的。我找到了佟冰,那个时候她的父亲刚刚去世。后来就传出她自杀的消息,我不知道她是因为那些视频,还是因为她家里的事。我知道以后心里很愧疚。”   谭峥:“以白薇的知名度,脱离贾龙对她的影响并不大,为什么甘愿做他的情人,尤其是在知道他私生活混乱之后。”   这一点也是他到现在一直都没想明白的。   像白薇那个级别的主播已经不需要再依靠任何金主,所以她和佟冰为了一个贾龙针锋相对,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毛芸:“别看白薇现在是个网红大主播,她能火起来全靠她背后的金主,她的工作室是贾龙投资的。我们的很多资源全靠他,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白薇,当然这些事外界没有人知道。我也是入职以后听离职的前同事说的,白薇和贾龙以前是老乡,两人很早就认识。至于两人之前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白薇对贾龙感情很深,不然也不会吃佟冰的醋,让我去做那种事。”   有些人就是这么别扭,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情人。还妄想成为唯一,既不能堂堂正正地当人家老婆,又要嫉妒和她同为情人的同性。   谭峥:“白薇让你对佟冰做了什么?”   毛芸:“把那些视频拿出来,给她放了一段,她当场就崩溃了。对了,白薇还让我用佟冰的弟弟威胁他,他弟弟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工作。前几年,在佟冰的帮助下付首付买了一套房。最近还谈了个女朋友,她让我对佟冰说,要是再不离开贾龙,她弟弟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谭峥:“她当时有什么反应?”   毛芸:“佟冰起初很愤怒,指着我破口大骂,说我不是人,说我和白薇不得好死。骂完她就开始哭,反正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像个疯子,我也害怕她会做出什么事,说完那些话就走了。后来我去向白薇汇报情况,她额外给了我一笔奖金,前几天佟冰死了的消息传出来,她害怕她做的这些事被挖出来,辞退了我让我离开这里去避避风头。”   谭峥:“白薇死时在场的人也都被带走接受调查,我想他们应该没有那个心思通知你白薇已经死了,警方和媒体从未对外公布这一消息。那么你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了这一消息?”   毛芸一下子乱了阵脚,盯着自己的手不知所措。   谭峥逼问道:“说不出来吗?还是说,白薇的死和你有关?”   毛芸着急地辩解道:“不不,她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发誓!是,是有人告诉我,今天我在家里点了一份外卖,送外卖的人告诉我如果今天不来公安局坦白,明天,明天我就会倒霉。佟冰死后,我本来心里就一直不安,这,这才来了,也是那个人告诉我白薇死了。他当时戴着头盔看体型应该是个男的,身高在175—180左右。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谭警官,我没有骗你,我发誓。”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谭峥都能猜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在解决了白薇这样的小鱼小虾以后,他们应该要对那个人下手了。   很快,谭峥收到消息,贾龙被绑架了,绑匪说要是不拿出两千万今天就撕票,目前没有追踪到绑匪的踪迹。   谭峥联系报社方安昨天离职了。   谢临川这边一路跟着方安到了郊区一个农家小院。   他没有离得太近,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谭峥:“老大,方安有问题,我需要支援。”   谢临川那边刚说了地址,谭峥立刻带人出动。   谢临川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车,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院子。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谢临川一惊,转头一看,就见阮林正在给他打手势。   二人坐在车里,分享彼此查到的消息。   阮林说道:“我追查钟维,发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白薇死的那天,他的车刚好出现在那个村子附近,我怀疑白薇是被他杀死的。川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临川:“我跟着方安过来的,他在十年前改随母姓,连名字也改了。他的父亲姓鲁,佟冰代言的那款理财产品出事后,最后背锅的就是方安的父亲鲁伟。鲁伟被判了刑,但是没多久就死在了里面。”   阮林不解道:“我查钟维的时候也发现。他和方安的来往十分密切,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为什么会这么频繁地联系,现在看来贾龙是他们共同的仇人。可是,他们恨的是贾龙,干什么要对两个女人下手。”   就在这时,小院里出来两个黑衣人,看样子是保镖。   比谭峥来得更早的是记者,眼前突然出现不少电视台的车,很快那些人架着长枪短炮对准了小院,没一会儿警车也到了。   谢临川看见谭峥下车,穿着一身飒爽的警服,一挥手让人制服了两个保镖。记者们围在远处并不上前,一心用手里的设备记录下了每一个细节。 第292章 桂花树吊着的骨架   就在这时,院门打开了,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很大。树干上垂下来一根绳子,再往下是一具尸体,准确点说,不能算是尸体,是骨架。   骨架下面是肉片,古代有一种刑罚叫凌迟,一片片将犯人的肉割下来,现在他们看到的就是凌迟后留下的现场,谭峥立刻让警员关上门,挡住了记者们的视线。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看见谭峥也不反抗。   方安还笑着和谭峥打了个招呼。   他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个头在175左右,皮肤有些黑,看起来比方安要结实不少。   他手里拿着刀,刀上的血一滴滴落下来,在地上聚成一个小血潭。   方安扯下了斯文的表面,露出了魔鬼的笑容:“谭警官,你别关门啊,把门打开,让外面的人看看,我们做了这么大一件事,怎么能不让他们知道呢,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贾龙这样的人渣,就该像这样,死得干干净净。你觉得呢,谭警官,你不是号称正义的使者吗?我们可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你就不表扬表扬?”   旁边的男人始终保持沉默。   谭峥问他:“钟维?当初是你选择了和他合作,也是你让佟冰陷入了那种境地。是你杀了白薇?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你喜欢佟冰吗?”   钟维握紧了手里的刀,看向谭峥的眼神十分凶狠,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他并不回答谭峥的问题。   谭峥:“在你失踪的那段时间,过得不好受吧,你能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有人帮了你,这个人是贾龙的老婆,谢桃。她和你一样恨透了贾龙,贾龙把你囚禁了起来,并且用你威胁佟冰和他保持不正当关系。门口那两个保镖,也是谢桃给你们请的。”   方安放声大笑,抬手鼓掌,“谭警官不愧是谭警官,这些事果然瞒不住你,那你再猜猜,佟冰到底是怎么死的?”   院子里,谭峥在与他们对峙,院子外,正在发生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一群人出现在了马路上,他们举着横幅白布红字,上面印满了红色手印,写的是“奸商谋财害命,还我公道。”   打头的是个年轻男孩,手上举着一张血色大字报,上面一条条数落着贾龙的罪状。   多年前的诈骗,如今的面膜事件,他的房地产公司这些年偷税漏税,建的房子不是烂尾就是质量不达标。   还有他投资的彩虹娱乐,涉嫌卖淫,最后才是他混乱的私生活。   记者们的视线很快被吸引了过去,这样轰动的新闻,让职业人很兴奋。   谢临川的视线这时被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吸引,车前站了一个保镖,打着伞,伞下是个女人。   谢临川领了两个警员走了过去,女人见到他没有过多反应,朝他点头。   谢临川也对她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这个场面是你想看到的吗?”   谢桃嘴角的淡笑扩大:“是,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切,谢警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谢临川:“佟冰和白薇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谢桃:“谢警官认为呢,她们的死和我有关吗?你觉得我会为了那样两个女人脏了自己的手?”   谢临川:“白薇手里威胁佟冰的录像带,是你送去的,也是你告诉她,钟维死了,绝望之下她选择自杀。你告诉钟维,白薇逼死了佟冰,同时也是你把他从贾龙手底下救了出来。”   他和谭峥一直在猜测钟维失踪后去了哪里,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贾龙抓了起来。   谢桃:“谢警官的推理能力不错,想象力更不错,可是你有什么证据呢?”   没有证据,不管是他还是谭峥,都没有找到证据来证明谢桃和这些事有关。   但这只是暂时的,解决完眼前的烂摊子,证据很快就会有了。   谢临川:“有没有证据,谢女士去一趟警局就知道了。”   他让身边的两人上前,给谢桃和她身边的保镖上了手铐。   谢桃没有反抗,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院子里,谭峥回答了方安的问题,“她确实是自杀,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轻生。一开始我们陷入了误区,你那封遗书伪造得很成功,原本正常的自杀因为这封假遗书变了味,成功引起了公众的兴趣。起初我也以为是谋杀案,但是当我发现遗书是你写的以后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故意闹大这件事,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警方的注意,彻查她的死因,从而引出贾龙、白薇两个人。这样一来你的目的就达到了,今天发生的事也在你的计划之中,你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狂欢,既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谭警官,你要是不当警察,我真的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没错,我喜欢这样的场面,被人关注。我邀请他们来,只是因为作为同行,我很乐意送他们这么一个大新闻。我爸的事情发生后,我多次寻求帮助。不管是警察还是媒体,没有一个人理我,那时候我就知道,只有掌握话语权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公平,所以我选择成为一名记者。我搜集贾龙的罪证,送到了你们手里,可是你们呢,无动于衷。”说着,方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谭峥眼疾手快,一枪打掉了他的刀,“你这么辛苦的复仇,就这么死了有什么意思。”   听到枪声,大批警察涌入院子里,很快将二人制服。   半个月后,二人认罪服法,谢桃也等到了她想要的证据。   方安手上有谢桃让人联系白薇的记录,贾龙虽然死了,但他做过的事被一一清查,给了维权的人一个交代。 第293章 水鬼索命案|吃鸡而死的孕妇   女人歇斯底里地对眼前的男人说道:“就为了这片山头,死了那么多人。我早跟你说过不吉利,你就是不信,现在出了这种事,这么大的损失,可怎么办啊!”   男人手上夹着烟,看着满地挣扎的鸡,深深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子,拽出其中一只奄奄一息的鸡。   那鸡的鸡头很小,面部淡青紫色,喙尖端淡黄色,后部红色。   这只鸡的眼部四周无毛,有一圈白色斑纹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头顶。   随着男人的翻动,鸡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很快就没动静了。   女人见了这场景,对着男人说道:“是不是,他们来找我们了?”   这两天没什么案子,领导让谭峥和谢临川去宁乡县开会,和当地的公安局交流经验。   去往宁乡县的路上,谭峥又接到了电话,宁乡出事了。   见他挂了电话,谢临川问道:“老大,出什么事了?”   谭峥:“具体情况没有说清楚,反正有案子要办。”   两人抵达宁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接待二人的是当地公安局的警员夏光等人,一群人寒暄了一会儿,才说起了案子的事。   宁乡县附近的苗水村有一个养鸡场,就在今天上午,养鸡场的一批珍珠鸡发病,死了一大片,当地政府以为是鸡瘟,找专业人士去看了,检验结果是黄曲霉素中毒。   随后,村里一个孕妇因为吃了这里的病鸡去世了,两家人现在为了这件事儿闹得不可开交。   法医到场后才确定孕妇是死于尼古丁中毒,有人将高浓度的尼古丁混进了鸡汤里。   死者名叫何雪,今年二十五岁,两年前嫁给了刘威,死亡时已怀孕五个月。   目前警方还在排查嫌疑人,一无所获,谭峥和谢临川跟着一个叫夏光的年轻人到了村子里。   苗水村离县城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村里没有多少人。   这地方风景不错,山清水秀,出事的那家人住在村口的小河边。   至于那个养鸡场,就在这户人家身后的小山坡上,山上种了些果树,后来又有人承包下来在林子里养鸡。   城市里现在流行吃绿色健康无污染的,这样在山上放养长大的鸡很受欢迎,一只能卖到一两百。   养鸡场的主人叫汪兵,他和妻子去年开始养鸡,鸡场这个月才开始盈利,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了,却出了这样的事。   谭峥和谢临川先去的养鸡场,法医还没有离开。   刚开始检测的那几只确实是死于黄曲霉素中毒,但他们现在又在林子里找到了几只死于尼古丁中毒的鸡,这样一来汪兵就成了重要嫌疑人。   养鸡场规模不大不小,山顶上大半都被圈了起来,鸡场里养了三四个品种,这次死的都是最贵的珍珠鸡,这种鸡个头小但是最值钱,养起来要比其他的鸡难度大。   山顶的平地上建了一排平房是鸡舍,旁边有两间屋子,平时汪兵就住在那里。   第一间屋子是卧室,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凳子,另一间屋子是厨房,边上还有一个小厕所。   汪兵已经被带到了镇上的派出所,谭峥和谢临川查看完鸡场,便下山去了死者家中。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自建房,院子里种了两棵枇杷树。   厨房里那碗鸡汤还在,死者的婆婆坐在院子里抹眼泪。   谭峥在厨房查看,谢临川坐到老人身边问询,“那只鸡是什么时候买的?”   老人也不看他,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今天早上,刚买来,中午给她炖上的。她怀孕,要补补身子,中午炖上,下午给她加餐。”   谢临川又问她,“鸡是在养鸡场现抓来的?”   老人点头,“汪兵抓的鸡,说那只长得好,孕妇炖汤喝了大补。”   谢临川:“杀鸡之前这只鸡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老人带着哭腔说道:“买回来以后就一直用绳子绑着,一直也没弄出大动静,杀的时候也没怎么挣扎,我以为是鸡听话,温顺,要是早点发现,就不会…”   也就是说这只鸡或许在养鸡场的时候就被下了药,直到被这家人买回来,杀死之前才发作。   谢临川:“今天除了你们家里人有没有其他人来过?”   老人:“我没看到有别人来,下午我在河对面那块地种菜,也没太注意家里的情况。”   谢临川:“平时和村里人相处怎么样,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老人:“村里就这么些人,相处了几十年,平时也没什么矛盾,最多就是哪家的小孩调皮,坏了谁家的庄稼地,大人找上门说两句,我们一家人都是老实本分的,从没跟人红过脸。”   谢临川:“汪兵平时和你们关系怎么样?”   老人:“他家不在这里,和我儿媳妇是一个村的,两家是亲戚,平时关系不错。这只鸡他没收钱,他来这里也没几年,是个老实人,平时宁愿自己吃亏也不得罪人。本来他这个鸡不往村里卖,村里都养鸡,也没人买。但有人买他也卖,价钱也不贵,山上的果树结了果,他摘下来挨家挨户地送。你说,这样的人,我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谭峥没有去看砂锅里的鸡汤,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厨房那一扇窗户上。   谭峥站在窗口往外望去,是一条出村的小路,窗沿上有一些土,不知道是没擦干净还是今天才有的。   他在厨房里看了有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谢临川已经和老人说完了话,两人今天不回县里,打算在镇上住一晚,更何况汪兵现在还在派出所。   这个镇上的派出所和其他小镇的一样,派出所里没几个人。   汪兵坐在审讯室里,谭峥开口问道:“这批鸡是什么时候出现了问题?”   汪兵今年45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阳刚气十足。   “就是昨天晚上,我发现有两只有些病恹恹的,也没放在心上,今天上午的时候刘家来人买鸡,我抓了一只最大的送给他们。那只鸡活蹦乱跳的,我费了点功夫才抓到。我家跟何雪家里是亲戚,我哪能做出害她的事儿。”   目前养鸡场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其他人在查,谭峥暂时还没有得到相关消息。   他接着问道:“这些鸡你养了多久了?之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汪兵无奈道:“这批鸡是一个多月前我从隔壁镇弄来的。我们这地方很少有这种品种的鸡,隔壁镇上那个养鸡场也是费了些功夫才弄到的。刚开始养鸡的时候也出过一些状况,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死这么多,像得了鸡瘟一样,后来你们又跟我说是中毒,我也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谭峥:“昨天喂鸡的时候你有没有换过饲料?”   汪兵:“换了,之前用的饲料完了,昨天我加了一些新买的进去,难道是那些饲料有问题,被人动了过手脚?”   谭峥:“这要问你自己,一直在养鸡场的可是你,有没有人动过手脚你还不知道?这些饲料是从哪里买的?” 第294章 河边的小孩尸体   汪兵:“这是哪儿的话,我真不知道,再说了我做什么,也不会害死自己的鸡不是。这些饲料是买鸡的时候一块儿买的,鸡场老板说他有个朋友专门卖饲料,我去买报他名字能便宜点。”   这时,谢临川拿着资料进来了,他小声在谭峥耳边说道:“老大,那些饲料有问题,检测结果刚刚出来了。那批饲料的原料是发霉的玉米,加工得也比较粗糙。饲料里含有大量的黄曲霉素,这才导致那些鸡变成那样,但是没有发现尼古丁的成分,我猜是有人故意投毒,想要陷害汪兵。”   谭峥:“其他途径呢,除了饲料,有没有查过鸡身上是不是有针孔?”   谢临川疑惑道:“这个暂时没有,解剖后没有在鸡的胃里发现尼古丁,应该是有人直接将其注射进了鸡的体内。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偏偏要和这些鸡过不去,高浓度尼古丁可不是那么好弄到的。”   对面汪兵看着这两人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   谭峥注意到了,问他:“你想说什么?”   汪兵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查到了什么,那些鸡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买的饲料不对劲?”   谭峥:“你的饲料确实有问题,但那些鸡不全是因为饲料的原因。到底怎么回事,警方还在侦查,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件事,带我去隔壁镇,找到你买鸡和买饲料的地方。”   汪兵连连点头:“好,好,我一定配合你们,这些鸡我投了大价钱,现在血本无归,我这心里不好受。”   谢临川和夏光回到养鸡场,两人按照谭峥说的,继续追查这些鸡到底是怎么死的。   被尼古丁毒死的鸡一共两只,两只都被开膛破肚,现在更是被扒光了鸡毛,终于,法医在鸡屁股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针孔。   检测后发现这个部位残留的尼古丁最多。   夏光看着检测结果,嘀咕道,“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对几只鸡下手,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临川也想不明白,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把何雪的死推到这些鸡身上,但很明显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多此一举,那一锅鸡汤,只有汤里有毒。   两人还在鸡场里找线索,村长急急忙忙地就找过来了,村里刚刚发现有个小孩死了。   死去的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叫吕豪,尸体是在河里被发现的。   孩子的母亲哭得死去活来,村民们围在一起看热闹,有些心软的,也跟着哭了起来。   从现场来看,这是一起溺亡案件。   但是孩子的父亲冷静地对谢临川说道:“他从小就怕水,平时让他在澡盆子里洗澡都不乐意,更不要说来河里玩了。今天下午本来应该上课,但是学校有活动,所以提早放学。警察同志,他绝对不可能自己来河里。肯定是有人带着他一起玩,还有你看孩子脖子上的手印,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溺水。”   法医已经赶到了现场,简单的尸检过后,证实了他的说法。   尸体脖颈上有两道明显的手指印,孩子死亡时间大约在4小时前,也就是在何雪死了一个多小时后,小吕豪被人淹死在了河里。   除了谢临川和夏光,几个镇上的警察也到场了,两人没有再插手,当地警方应该对这个地方更了解,交给他们或许破案可以更快。   另一边谭峥带着两个小警员跟着汪兵到了隔壁的秀山镇,镇上只有一个养鸡场,鸡场主人姓蔡叫蔡卓,年纪和汪兵相似。   谭峥让两个小警员留在警车上,他跟着汪兵去找人。   两人找到蔡卓的时候他正在赶鸡,一只一只地把它们关进鸡笼里。   此时已经是傍晚,眼看着天就要黑了。   山风一吹有些发冷,等他把手头的活儿料理完了,这才有时间跟两人说话。   “汪老板,又来买鸡啊?上次那批鸡养得怎么样?”   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汪兵气愤道:“怎么样,你说怎么样,要不是你,我会亏这么多钱?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家饲料有问题,故意害我?”   蔡卓笑了笑说道:“汪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故意害你,那些鸡出问题了?”   汪兵质问道:“还不是你让我买的那些饲料,我的鸡全被毒死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蔡卓:“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我这里的饲料全是从那儿买的,从来没出过问题,我好心介绍给你,我还有错了?要是饲料有问题,你去找卖你饲料的人,你来找我我也没办法啊。”   汪兵吃了个哑巴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将视线转向谭峥,他这次可是来配合警方破案的,现在到他发挥了。   谭峥这才站了出来,蔡卓看着气势不凡的年轻人,说道,“现在可是文明社会,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今天是来故意找茬吧,还找了帮手,怎么,想动手吗?”   养鸡场的灯光并不明亮,但还是能让蔡卓看清谭峥手上的证件。   谭峥说道:“警察,找你问点事。”   蔡卓愣愣地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来一根递给谭峥,“来一根?”   谭峥拒绝了这种明显地讨好行为,蔡卓也不管边上的汪兵,见谭峥不要,把烟放回口袋。   他对两人说道:“外边冷,进屋里说。”   谭峥:“不用了,我只有几句话要问你,问完就走。”   蔡卓笑道:“你问,你问,我知道的肯定都说。”   谭峥直接道:“你是不是和饲料店主联合起来,坑骗了汪兵?”   蔡卓摆手摇头道:“没有,真的没有,警察同志,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的饲料有问题。他家是自家厂里产的饲料,饲料厂就在这附近。我介绍汪兵去,就是因为便宜实惠,老板我也知根知底,他家的东西有保障,不然我何必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谭峥:“你卖给他的那个品种的鸡,在你这里养得怎么样,有没有出现异常情况?”   蔡卓:“没有,养得好好的啊,不信你跟我来看,就在对面鸡舍里关着,总共一百多只,只有昨天被野狗咬死了一只,其他的都好着呢。”   他领着二人到了对面的鸡舍,果然见那些鸡好好地在笼子里,其中两只还在打架,一点也看不出来有病。   那家饲料厂,现在还没有关门,蔡卓打了个电话给老板,带着两人去了厂里。   厂子规模不大,现在时间不早了,只有几台设备还开着。   老板四十多岁的样子,微微有些发福,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拿着一串奥迪车钥匙。   蔡卓说明来意后,老板带着几人到了库房,指着仓库里一批货,说道:“这些和卖给汪老板的是同一批货,这批货买的人不少,我用的都是最好的原材料,质量绝对没的说。”   谭峥打电话给警车上的两个警员,让他们继续查这个饲料厂的事,这批货到底有没有问题,光凭肉眼可看不出来。第3章给鸡下毒的人   谢临川给谭峥打了个电话,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都没吃饭便在电话里约定了见面地点。   小镇上一家饭馆,谢临川带着夏光点了几个菜,等着谭峥。   夏光问道:“谢警官,你说给鸡下毒的人是不是给何雪的汤里下毒的人?”   谢临川点头:“很有可能,下午我们在村里问了不少人,都说没见过有人去何雪家里。我猜这个小孩看到了凶手,所以被他杀人灭口。每个犯罪分子杀人都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泄愤。”   回去的路上谭峥和汪兵坐在一起,他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夜幕下的郊区公路,没什么人,路边是大片的田地,谭峥分不清他们的品种,天上一弯月牙,落到地上的光明有限。   谭峥突然问道:“你跟何雪是什么亲戚?”   汪兵:“何雪她爸是我舅,但自从我舅和舅妈去世,我们俩家就很少来往,我来这里承包山头,何雪帮过我,要说有多少感情也不见得,就是两家人有个照应而已。”   谭峥:“她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汪兵:“淹死的,好几年前了,两口子过河没注意掉下去了,这事当时有人看见了。一开始是何雪她妈掉下去了,她爸为了救人跳下河,两人就这么去了,何雪也是那时候没上学了,没几年就嫁了人。”   谭峥:“何雪还有直系亲属吗?”   汪兵:“何雪还有个哥哥,在外头打工,几年也没有回来一次。她爸爸生前是个木匠,当时在村里很让人尊敬,毕竟是个手艺人。我还跟着他爸学过一段时间,可惜我不是那个命,学来学去也没学出个名堂。”   谭峥不再说话,到镇子上以后找人把他送了回去。   饭馆里,菜都上齐了。   谭峥坐下,喝了口茶水,问道,“你们那边有什么收获?”   谢临川:“老大,今天村里有个小孩被人害死了。”   谢临川对谭峥说了详细情况,谭峥放下手里的杯子,陷入了沉思,又是淹死。   两人说着话,旁边夏光的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谭峥这才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三人举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没几分钟桌上的菜就少了大半。   吃完饭,三人也没走,开始讨论案情。   谢临川说道:“走访了一圈,何雪一个孕妇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但我还是觉得是有人在报复,会不会是何雪的丈夫刘威在外面做了坏事。”   刘威一直在外地打工,听说家里的事后立刻往回赶,今天晚上应该能到家。   谭峥:“明天夏光去查刘威,你配合当地警方查小孩的案子,我继续查何雪的案子。汪兵有问题,他肯定还知道些别的事,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不愿意说出来。”   说完案子,三人回了宾馆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吃完饭,各自开始忙了起来。   谢临川到村里的时候,昨天负责办案的警员也到了。   三人站在村口等着他,其中一个瘦高个上来寒暄道:“谢警官,我们昨天问过当地的村民,他们都说没看见有人和这小孩待在一起,倒是有个小混混说看见那孩子跟中了邪一样,自己掐自己脖子。村里人说得神神叨叨,我们这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头绪。”   谢临川:“目击证人在哪儿?”   瘦高个问道:“那人住的地方我们去过,就在一个烂草棚,谢警官想去找他?”   谢临川:“前面带路,我去会会他。”   混混叫赵辉,脸上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垂。   二十多岁了,成天没个正经,每天不是偷鸡摸狗就是调戏村里的小姑娘老妇人,好事一件没干,恶心人的事儿干了不少。   根据村里其他人所说,他五年前来了这里,找了一处没人住的烂房子安家,一开始村里人看他孤单单一个人可怜,时常接济他,后来他在这里站稳了脚跟,一下子变了个人。 第295章 十五年前的纠纷   别看他一天不务正业,村里的小孩们却都很喜欢他,没事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瞎跑。   不是爬树偷果子就是上山摘野菜,最后这些东西都进了他的肚子,孩子们还乐呵呵的。   大人们经常教育孩子不要跟他来往,别去他家里玩,说了千百回了,没人听,照样天天给大魔头当小跟班。   吕豪之前就是赵辉手底的下一员大将。   谢临川看着眼前这栋歪歪斜斜的小土楼,拍门的劲儿都不敢用大了,生怕把那块烂门板给拍下来。   等了十来分钟,都没听到里面有动静。   谢临川问身边的警察:“他在家里吗?”   警察点头:“在,之前我们来,也是这样没动静,问了他旁边的邻居说昨天看见他回来了。”   谢临川看着那块门板,轻轻一用力就给取了下来。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窗户上透进来点光。   谢临川打开手电筒,看见了旁边的木楼梯,看来这人在楼上睡觉呢。   他大声喊道:“赵辉在吗?”   过了几分钟,楼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谁啊,一大早的就嚎,嚎什么呢嚎,爷在呢,没死。”   谢临川:“警察办案,找你有点事,有偿。”   赵辉:“有偿,给多少钱啊。”   谢临川:“出来详谈。”   说完话,谢临川退了出来,他让人找来几根钉子,把那块烂门板又给安了回去。   不然等会儿被这小子倒打一耙可就麻烦了,毕竟拆人家门板这种事可不是警察叔叔该干的。   赵辉开门的时候,两个警察正在给他安门,他调侃道:“哟,还给修门呢,你们这服务够好的。”   赵辉的目光越过那两人,放到了谢临川身上,“刚刚说有钱拿的,是你吧,说说,多少钱。”   谢临川把人叫到旁边一棵大树下,这地方视野不错,往下一看就是村里那条河。   他问道:“吕豪死时,你都看到什么了?”   赵辉伸出食指和拇指朝谢临川比了个爱心,谢临川看明白了,回了他一个爱心,赵辉皱眉,看谢临川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谢临川可不是真傻:“先回答才有钱,你要是糊弄我,我就只能请你进去吃几顿饭了。”   赵辉:“呵,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没那么好心,在这儿等着我呢。行行行,我说,那小子中邪了,自己掐着自己扑腾进了河里。”   谢临川威胁着拿出了手铐:“我看你是真想进去吃饭了。”   赵辉神神秘秘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警察同志,不信你去问,肯定还有别的人看见了。我骗你这干什么,平时我和那小孩关系也不错,没必要骗你。再说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就那个,前几天被毒死的那个女人,她爸妈就是这么死的,这个村子邪门着呢。”   另一边谭峥也找到了一个人,事发当天,他就在村口那片地里给菜浇粪,六十多岁的老汉,看着很精神。   谭峥没明说自己的身份,“大爷,前两天那户人家出了事,我听人说那天你就在那附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老汉放下手里的锄头,看着谭峥,什么也没说,举起锄头继续刨地。   谭峥:“你看见了,你看见有人翻窗进了刘家的厨房,你不敢说,你在害怕什么?十五年前,你们做过些什么事,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你家里的小孙子今年才五岁吧,就不怕他有一天也成了那条河里的亡魂?”   谭峥今早出门之前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的人对他说,十五年前苗水村和旁边的村子还没有分开,两个村合在一起是个大村,当年村里发生了一起纠纷,死了一对夫妻。   昨天知道何雪的父母当年是意外死亡后,谭峥打电话让当地警员去查村里发生过的各种事件,尤其是死了人的事。   至于那起纠纷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当事人没有报案,警方也没有调查,要不是谭峥的要求,这件事或许永远都不会被挖出来。   现在谭峥这么说,就是要看看,这人听了有什么反应,他到底知不知道当年的事。   老汉挖地的动作停了下来,两手撑在锄头上,对谭峥说道:“这件事还是瞒不住了,当年造的孽,迟早要还。他们死的时候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你是警察吧,既然已经查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十五年前,何木匠为了弄到那片山头,带着人打死了那家人。从那以后村里就经常出现怪事,尤其是那条河,时不时地就有人掉下去,但是淹死的只有何木匠两口子。”   老汉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点了根烟。   谭峥又问他:“当年被打死的那两口子,有没有后人?”   老汉:“有,是个男娃,生下来以后生了场大病,从小就被送到了镇上的外婆家,村里人没怎么见过。”   谭峥:“他们的家人呢,为什么没有追究?”   老汉:“何木匠在村里很有声望,当时村里二十多个人跟着他去找那两口子的麻烦。人死了以后,他们就把尸体扔到了河里,说他们是淹死的,还说河里有水鬼。何木匠那七十多岁的老娘,迷信得很,只当是两口子撞鬼了,村里知道真相的人也都瞒着,谁都不敢往外说。”   谭峥:“你也参与了那件事?”   老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我儿子那时候跟着何木匠学过手艺,他去了,两年前他落了一次水,断了一条腿,时候到了,报应来了。大家都做了亏心事,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冤魂索命,都说是那两口子回来了,回来找我们报仇。也没人敢去报警,警察一来查出那件事,谁都脱不了干系。”   谭峥:“你的意思是,这几年出事的人都参与了当年的事,那么这次村里死去的那个小孩呢?”   老汉:“我也正纳闷呢,他和当年的事沾不上关系。但是他爸参与了,我儿子那天回来跟我说,好像就是吕宏先动手打伤了谭沛,后来是汪兵把柳彤打伤了,一群人拳打脚踢就把两人打死了。”   谭峥:“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争那片山头?”   老汉:“不止,何木匠和谭家两口子一直合不来,两家是邻居,经常发生一些矛盾。何木匠的老婆是个碎嘴子,经常在村里嚼舌根,说出去的话很难听,后来两家人彻底撕破脸。那片山头原先也是两家人一人一半,好像是因为谭沛种的树过了界,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谁知道就变成那样了。”   这让谭峥想到古时候一个故事,春秋时期,吴国和楚国之间曾经因为一片桑树叶引发了战争。   说的是两个女人在边境采摘桑叶,后来两人为了争抢一片叶子最后引发了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死伤无数。   现在,在这个村子里,因为一棵树,他们就能杀人。   谭峥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当年参与这件事的都有哪些人?”   老汉这次沉默了,继续埋头干活,再也不搭理谭峥。 第296章 泯灭人性   谭峥找到谢临川的时候他还在和赵辉谈话,这人是个十足的混小子,任谢临川怎么说,他都一声不吭。   两人僵持不下,一个小警员跑了过来,“谭警官,又出事了,汪兵养的鸡全都死了,他摔到山崖下,断了两条腿。”   赵辉和谢临川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谭峥和那位小警员,“老大,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谭峥没说话,他看向赵辉,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但眉眼之间十分眼熟。   他刚刚收到了当年死去的那对夫妻的详细资料。   资料上不只有他们的照片,还有他们那个已经二十多岁的儿子。   谭峥没有回答,反问他道:“你这里呢,有什么收获?”   谢临川:“这小子说他昨天看见吕豪掉进河里,我正在问话呢,”   就在这时,夏光打来了电话,“谭警官,刘威我查过了。他没犯什么事,他在厂里打工,一直勤勤恳恳的,不过他在外面有个情人,那人我也查过了,没有嫌疑。”   谭峥:“不用查了,案子马上就能结了,带人去秀山镇的养鸡场,把蔡卓抓起来。另外,问一下那批饲料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没,那个饲料厂的老板也有问题。”   挂了电话,谭峥拿出手铐,直接把赵辉铐了。   谢临川把人带到车上,临走前谭峥对他说道:“把人看好,他就是凶手。”   谭峥说完上了另一辆车,汪兵被送到了镇上的卫生所,他的腿已经救不回来了,腿上的伤进行了简单的处理。   汪兵坐在病床上,说话的声音虚弱,和第一次见到谭峥时中气十足的声音完全不同。   “谭警官,你来了,案子查得怎么样?”   谭峥:“你养鸡的那片山,在谭家夫妻死后划给了何家,后来何家那两口子死了,山就到了你手上,之后那山承包给了别人种果树,再后来你想养鸡,收回了地。奇怪的是,村里的人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片地其实早就划到了你名下,这是因为,你收买了村里的干部,偷偷摸摸做了这些事。现在,你告诉我,何雪的爸妈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开始谭峥怀疑何木匠是被谭沛的儿子杀了,但是在亲眼看到他儿子以后,他可不认为一个十岁的小孩能做出这么大的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杀了何木匠的另有其人。   汪兵靠在床头,微微抬头看着天花板,“他们确实是淹死的,那天我在山上打柴,遇到一头野猪。我舅两口子正在过河,那时候还没桥,只有几块大石头,很不好走。我当时被野猪追着也到了河边,到河边以后野猪也不追我了,朝着我舅冲了过去,这才把他们撞到了河里。我就站在岸边,他们还没有被淹没,只要我一伸手就能救到他们,我听见我舅在水里叫喊,让我救他。那个时候我想起了村里一位算命先生的话,他说那片山头有一个古墓,里面埋着不少宝贝,因为这是我舅才从谭家把山抢了过来。当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片山要是我的就好了,我没有救他们。”   谭峥:“挖到宝贝了吗?”   汪兵无力地说道:“没有,什么也没有。”   这才是当年何雪父亲想尽办法也要弄到那块荒凉山头的原因。   虽然土地是国有,但是村里的地都是按人头划分。   山林也是如此,一家有一块,有些地好,有些地差,为此产生的纠纷和矛盾一直没有停歇过。   派出所里,蔡卓和饲料厂老板都在场。   谭峥开门见山道:“你和谭家是什么关系?”   蔡卓说话的时候一直面带笑容:“我和谭沛是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死的时候我在外地打工,回来听说了他的事,这些年一直想为他做些什么。我一直在查当年做了那件事的人都有谁,想着有一天收集到了证据就去报警。后来我见到了谭沛的儿子,那会儿他才十岁,谭沛两口子办丧事的时候他都没出现,孩子的外婆说怕被人害了,丧事都是两家老人办的。那些人以为自己做的这些事能一直瞒下去,没想到遇到了你,谭警官,我有个外甥在县公安局工作,跟我们说你要来,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十五年了,那些埋在地底下的秘密终于得见阳光。   谭峥:“杀了何雪和吕豪的,是你还是他?”   听到这个问题,蔡卓的笑容凝固,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就算我说是我,谭警官想必也不信。我劝他不要这么做,但是他说不闹出人命就没办法把谭警官请到这里来,当年的事也不会再有人提及。”   谭峥:“把汪兵推下山崖的是不是你,他的鸡饲料全都有问题,只不过之前用量不够,这些鸡没有出现问题,现在时候到了,所以鸡全都死了。”   蔡卓:“对,是我。”   谭峥:“你的外甥,夏光?”   蔡卓:“对,是他,他是个好孩子,很喜欢干警察这个工作,本来我也想找他帮忙,但是谭辉说他只是个小警员,翻不了这样的案子。更何况我们搜集到的证据有限,当年没有人报案,想靠正规渠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问完话谭峥离开医院,回到派出所。   审讯室里谢临川正在问话,赵辉的真名叫谭辉,父母出事以后他改了姓,后来他回了那个村子,想尽办法为他们报仇。   “为什么要杀了吕豪,他可什么也没做。”   这是谢临川怎么也想不通的一件事。   谭辉认真说道,和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我想杀的是他爸爸吕宏,但是谁叫这小子那天看见我翻墙进了何家,他嚷嚷着要让全村人知道。想到他爸做过的那些事,我一时失手,就把这小子给弄死了。原本,也没想下死手,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不赖账。何雪也是我弄死的,汪兵养鸡场的鸡也是我毒死的,药是我从一个化工厂弄来的,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和别人没有半点关系。”   谢临川:“为什么不报警?”   谭辉反问道:“你知道我爸妈死后,那些人又做了什么吗?”   不用谢临川回答,他自问自答道:“他们威胁我奶奶和外婆,那段时间,经常能看见他们出现在我家门口,我放学的路上。后来奶奶和外婆怕了,答应他们什么也不会做,后来我跟着舅舅到了外地。高中毕业后,我回到了这个村子,从小我就明白,有些仇只能自己报。”   当年的案子重见天日,当年参与杀人的一共二十多人,除了何木匠,动手的一共十个人,其中吕宏的儿子去世,其他九人不是断腿就是断手。 第297章 连环爆炸案:毁灭才会重生|新的都市传说   一大早,阮林在办公室说:“川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锦西路那个大坑的事儿。”   谢临川手上拿着资料,没工夫搭理他。   阮林又说道:“我听说上个星期有人在那儿附近看到了UFO,没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听到一阵巨响,第二天起来一看,路上就有了一个大坑。”   谢临川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搭话,“现在已经传成那个坑是外星人登陆地球的证据了,还有人说外星人把种子撒在了坑里,半个月后他们的人就会在地球繁衍,没几年就能占领地球了。”   阮林:“我还听到一种说法,有人说那天晚上听到女人的哭声,飘忽的,像幽灵一样,然后就听到她大喝一声,第二天就有了那个坑。”   谭峥走进办公室就听到这两人在鬼扯,辟谣道:“已经查过了,坑里残留炸药,案子已经交到我们手上了。”   谢临川早就得到了消息,逗逗闷子。   谭峥把手上的硬盘递给阮林,“这是那附近的监控,半个月的,你好好看,嫌疑人可能露过面。”   阮林苦哈哈地接过来,看监控这种活真不是一般人干的,好在这个时候小文也来了。   阮林一把拉住他,“走吧,老大给咱交代任务了。”   小文云里雾里地就被带走了,一路上阮林还在和他分享最新的梁城都市传说,关于外星人登陆地球和女鬼索命的故事。   谢临川看着谭峥刚刚拿回来的案件资料,说道:“老大,那条路破破烂烂的,这人炸了那儿是图什么?”   目前能确定的是有匪徒用定时炸弹把锦西路炸出一个深半米,直径三米的坑,造成严重的交通事故。   锦西路在老城区,年久失修,一条路坑坑洼洼,尤其是下雨天,路上的积水都能成一个小水池。   前几年说要整改,哪儿都改了,就那条路还是老样子。   谭峥没有回答。   谢临川又自顾自猜测道:“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有人不满意,直接把路给炸了。”   谭峥盯着电脑上锦西路的详细资料,当时的施工团队,用料,工期,负责人等等,他和谢临川有一样的猜测,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一条烂路,那个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炸毁这么一段路?还是说这条路里藏着什么秘密。   谭峥看完了资料关了页面,这才对谢临川说道:“从这些信息来看,那条路的施工没有太大的问题,至于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里,目前只有找到他才知道了。”   案件资料里有一份受害者名单,那个坑出现以后,发生了一起颇为严重的交通事故,出租车司机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拉着一个客人从机场返回,路上没有注意,径直开到了坑里。   后面的车刹车不及,撞了上去。   好在当时路上的车少,这才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两辆车里一共四个人,只有出租车司机受伤比较严重。   司机四十八岁,名叫潘厚文,开出租车没有多少年头,四十五岁以前他一直在一家网络公司上班,有一年公司裁员,他被后浪给挤下去了。   现在人在医院,还没醒过来,坐他车的那位客人只受了点皮外伤,谭峥和谢临川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病床上吃水果。   这人叫武军,二十八岁,是附近一所小学的科学老师,从外省出差回来,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这件事。   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是这么说的:“我坐晚上的班机回来,到机场一点多,出来以后,打了辆车回家。快到家门口了,司机一下子把车开到了坑里,当时他就晕了过去,我吓死了,打了120又报了警。”   事实确实和他说的一样,路上的监控拍下了当时的画面。   奇怪的是,这监控像是被人操纵了一样,愣是没有拍下来是谁炸了这段路。   谭峥:“你住的地方距离事发地点有多远?”   武军感叹道:“没多远,过了那个路口就到了,我每天上班都要经过那地方,现在出了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   谭峥:“那条路之前有没有出过什么异常情况?”   武军:“那条路除了特别烂也没出过什么事,好像上个月裂开了一段。后来说要修也没修好,附近的人一直都很不满,有人投诉举报,都没什么用,每次都是很快很快,马上就整改。”   锦西路是二十多年前修建,按照时间来算,也确实到了要返修的时候。   谭峥和谢临川走访了当地的居民,这个时候年轻人都出门上班了,只在附近的公园里见到不少晒太阳的老人家。   听说两人是因为锦西路的事情来的,这些老人家都很热情。   谭峥找了一位老大爷,谢临川则在边上和一位阿姨聊天。   两边的画风截然不同,谭峥这边,两人一问一答,简洁高效,“事发那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老大爷坐在椅子上,手上拿了两颗核桃,一边盘着核桃,一边说道:“出事那地方离我家很近,不过我这把年纪,晚上早早就睡了。虽然那条路是毁了,但是我们这心里其实还挺乐意,那条烂路早该修了。”   谭峥:“这几天有没有您觉得奇怪的人出现在那儿附近?”   老大爷:“我是没看见,我们这些老家伙儿啊,每天早上七点多就起了,晚上不到十点就睡了,平时就爱在小区里公园里溜达溜达,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谢临川这边一下子围上来四五个人。   其中一位烫着小卷的阿姨说:“那天吧,我闺女加班回来得晚,我听见动静,起床给她煮了碗面条,等收拾完已经十二点了。我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后来迷迷糊糊地就听到外面砰的一声。那声音大的,我耳朵都要震聋了,没多久周围邻居都起来了,问发生什么事了,都说是外面有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后来没动静了,也就没管了,第二天起来,就看到那块儿有一个大坑。” 第298章 小区爆炸事件   这次的事故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不像是一起恶意袭击,凶手专门选了一个人少车少的时间,谢临川还是觉得凶手这么做或许只是为了引起重视,早点整修道路。   他问道:“之前因为这条路的事,是不是有人向上头反映过,这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阿姨:“这可就多了去了,你是不知道,这条路不只是马路烂,人行道更烂。下雨的时候走路跟排雷似的,一不注意就要踩一裤脚的水,尤其是小孩,下雨天放学回家踩一身泥。还有那个盲道,七拐八拐的,走着走着就要撞上树,我们小区就有个盲人,没有导盲犬的时候走路费劲得很。现在这路毁了,要是再修,我们肯定要提意见的。”   旁边一位阿姨又说道:“对啊,那条路难走着呢,我们这儿附近还有个小学,孩子们放学回家,经常在那儿摔跤。我隔壁家有个小孙子,调皮喜欢跟人打闹,打架打狠了。他看那地上的地砖松动,捡起地砖就往人家身上扔,为这事儿两家大人吵了一架,邻居赔了不少钱。”   两人问了一圈,主要收获就是这附近的人都对那条路怨声载道,非常不满。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谭峥接到了一个电话。   城东一个小区发生了爆炸事件,导致三人死亡,四人受伤,三层楼被破坏。   事发地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他们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救护车和警车停了不少,受害者已经全部被带走,另外还有炸弹方面的专家正在查看现场。   整栋楼一共七层,受影响的是最上面三层,也就是五楼、六楼和七楼。   死去的三人是一男两女,尸体在六楼被发现。   男人名叫彭畅,其中一个女孩叫费燕,另一位死者尸体被毁得差不多,也不是这里的租客,身份还无法确定。   现场已经排查过,没有危险,两人这才上了楼。   六楼客厅的天花板被炸塌,现场一片狼藉,稍微好点的是离客厅最远的厕所。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原本就有些年头,屋里残存的东西都很破旧,墙上满是陈年污迹,地上还有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碎尸块。   除了六楼这三人,受伤的另外四人分别是五楼和七楼的住户,房子格局都差不多。   爆炸发生在两个小时前,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受伤的是两个年轻人,还有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   周围几户人家虽然都被波及了,但屋里都没人,房东已经被带到了公安局,周围的知情人也都进行了询问。   谭峥继续留在现场,他让谢临川回去问问房东,看看这三人是什么身份。   这栋楼对面有一个小超市,谭峥站在窗口往下一看,就看见了门口那个穿着红外套的超市老板娘。   老板娘手上拿着手机,看样子正在记录现场。   谭峥下楼,径直朝她走去,走近了才发现老板娘正在和别人打视频电话。   电话那头也是和她同龄的女人,看样子是老板娘的好朋友。   谭峥走到柜台前假装看烟。   他听见老板娘和对面的人说道:“你说这叫什么事,青天白日的,就出了这种事。我那个时候正睡午觉呢,就听见轰一声,对面楼上的人就开始往外跑了,说是什么地震了还是什么的。我被他们吵醒了,问了一下才知道,是有人在屋里自杀,自己把自己炸死了。这可真是,怎么死不好,偏偏要做这种事,他们倒是死了,把周围的人折腾得不轻。”   又听对面那女人说道:“死的那家人,你认识吗?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老板娘感叹道:“这我哪儿认识,不过那个死了的男人经常来我这儿买烟,有时候也会跟他女朋友一块儿来,好像死的就是他们两个,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那两个人看着都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就是经济上可能不太宽裕,那男的都买最便宜的烟。有一次听到他们说话,好像是女的想吃草莓,男的说太贵了不让买,两人吵吵闹闹地就走了。嗐,你说这些年轻人,真够狠的,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对面那人也说道:“是啊,你说我们年轻那会儿什么事没遇到过,还不是这么过来了,这人啊!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只要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眼见两个女人开始感叹人生,谭峥走上前问老板娘,“死去的那对情侣,关系怎么样?”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他,看了他两眼问他,“你买东西吗?”   谭峥只好自我介绍道:“警察,查案,希望你配合,跟我说说那对情侣的事。”   老板娘:“那两个人,我确实不怎么了解,我这店你别看小,平时来光顾的人可不少,我对那两个人印象不深。那个男的来买东西经常只买烟,有时候也会买点水果零食,因为他脸上有颗大痣,我才把人给记住了。倒是上个月,那个女孩在我店门口摔了一跤,起来一直捂着肚子,我仔细一看,她那个小肚子凸出来,十有八九是怀孕了。”   谢临川对面的房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谢顶大叔,头上是标准的地中海,眉毛稀疏,双眼浑浊,鼻子不高,脸上带点肉,有点小肚子。   谢临川:“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房东:“一年前,我们这里的房子都是一年起租,他们去年这个时候来我这里租房,到这个月刚好一年。”   谢临川:“他们平时感情怎么样?”   房东:“他们两个是情侣,感情应该不错,我第一次见的时候,那个男孩子一直牵着女孩子的手,他们搬家的时候我也在,男孩子还是很体贴的。后来就没有怎么接触了,平时收房租也都是手机转账,我也很少见到他们。我就住在隔壁那栋楼。当时我在楼下的麻将馆跟人搓麻将呢,突然就听到声音了,出去一看,那不就是我的房子嘛,这才慌得赶紧报警。”   除了那对情侣,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份一直没有得到确认,倒是彭畅和费燕的事查到了不少。   彭畅,27岁,费燕25岁,两人是同乡,两年前来了梁城。   彭畅在一家房产公司当销售,费燕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关于两人的感情状况,谭峥是从费燕的一个女同事口中得知的。   她和费燕在一家超市上班,年纪比她小,两人平时关系很不错。   当问及费燕和男友之间的感情问题时,她是这么说的,“那男的不靠谱,我劝过她好多次,让她分手了换一个,她却说自己跟他这么多年的感情舍不得。那男的在手机上和别的女人聊骚,费燕把那些聊天记录都拍下来了,还给我看过。彭畅对着人家一口一个宝贝,没事就约她出去玩,肯定已经开过房了。费燕找彭畅,让他给她一个交代,他就说以后不会再犯了,求她不要分手,就这么折腾了好几回,两人也没分成。” 第29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谭峥:“最近这段时间,两人有没有出过问题?”   小姑娘:“上个月费燕跟我说她怀孕了,当时怀了大概两个月,后来她跟我说彭畅让她去打胎。哎,就在上个星期吧,我陪她去把孩子打了,然后她请了一周的假,说要在家里休养。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又劝她,彭畅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早分手早解脱。她什么也没说,可能还是放不下,这样的傻女人,我们这些外人再怎么劝都没用,谭警官,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姑娘才意识到自己的好朋友肯定遇到了事。   谭峥避而不答,继续问道:“那个插足两人的女人是谁你知道吗?”   小姑娘:“我听费燕说好像是彭畅他们公司的,不过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巧的是彭畅所在的门店就在锦西路附近,谭峥让谢临川去打听一下今天没有去上班的员工除了彭畅还有谁,尤其要注意女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另一具无名尸。   谭峥和谢临川查这起案子的时候,阮林和小文还在查看之前的监控,两人看得十分仔细,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看,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   谭峥打电话关心了一下他们的进度,还是没有找到可疑人员。   谢临川找到那家门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这个时间按理来说已经下班了,但这里的员工似乎没有下班的意思。   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每个人都坐在电脑前神情专注。   谢临川找到了同样还没下班的店长,店长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正装,踩着高跟鞋。   谢临川说明来意以后,店长查看了一下出勤记录,说道:“今天只有彭畅和他们组的潘瑜没有来上班,你说的那个女人不会就是潘瑜吧。”   谢临川:“为什么这么说,她和彭畅有什么关系?”   店长:“彭畅是他们组的组长,我只是听说两个人关系不错,平时工作中彭畅也很包容她,犯了错总是给她兜底,这种事传来传去就变味了。后来就有人不满,说彭畅假公济私,借着组长的身份谈办公室恋爱。我和彭畅说过这件事,但是他说他和潘瑜没关系,两人就是同事,这种事我也不好多说,只是让他注意一下影响。”   谢临川临走前拿走了潘瑜的人事资料。   回去的路上,谭峥打了电话过来,“外国语大学出事了,有个学生身上绑着炸弹冲进教室里,炸死了老师和三名同学。”   谢临川:“最近是怎么了,到处都是爆炸案,到底是什么人给他们提供的炸药。”   两人都不认为这些人能自己弄到炸药,肯定是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得到的这些非法危险品。   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这种事,除了追查案件本身,他们更应该关注这些案件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谭峥简单分配了任务:“你继续查小区爆炸案,我来查这起案子。”   梁城外国语大学的校区不在城区里,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那个学生冲进教室的时候刚好是学生们下课之后,当时教室里只有老师和两个好学的同学。   那个冲进教室的男学生叫贺彬,今年上大三,学的是法语。   谭峥正在和一位目击者说话,一个和贺彬同一届同学院不同专业的女孩,贺彬进那间教室的时候她刚好在走廊上遇见。   女孩对谭峥说道:“我那时候刚下课,走出教室以后发现忘记拿充电宝了,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贺彬,他看起来很奇怪,我和他打招呼他什么也没说,我看他这么冷淡,也不想多说,拿着东西就走了。等我走到楼道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爆炸的声音,我吓坏了,转过身一看,就看见那间教室变成了废墟。”   谭峥:“贺彬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女孩:“平时我们接触也不是很多,我和他是一个社团的,只在社团活动的时候一起过,大三以后大家都陆陆续续退社了,我跟他也就没怎么来往。平时社团活动的时候他很热心肠,性格外向,还有绅士风度,力气活从不让女生干,他还是我们社团的副社长,大家都挺喜欢他。”   谭峥:“平时他和谁来往的比较多,你知道吗?”   女孩:“这我倒是没有注意,我每次在学校里遇到他好像都是一个人,”   谭峥:“那个被他炸死的老师你认识吗?”   女孩:“认识,是他们的专业课老师,叫葛毅,我没有上过他的课,关于他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经常听他们专业的同学吐槽。说他上课的时候不务正业,就喜欢吹牛,经常是下课以后让同学们自己去学,平时布置的作业很多,期末考试的试卷也很难。我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我的室友和他们专业的一个女生是好朋友,她来我们那里串门,也会聊到老师,我也就是听了一耳朵,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学校走廊的监控将贺彬携带炸药进入教室的过程拍得清清楚楚,这起案子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好查的,毕竟作案的人和被害者一起死了。   谭峥来这里的目的除了要查出贺彬这么做的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查出他弄到炸药的渠道,抓不到幕后的人,肯定还会出事。   想要知道葛毅和那几个同学怎么得罪了贺彬是一件容易的事,谭峥只需要找到贺彬的死党问一问就知道了。   贺彬在大学里唯一的好朋友是个瘦高个的男孩,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个子很高比谭峥还高出一截,目测有一米九。   外国语大学男性本来就是稀缺物种,贺彬班上总共也就六个男生,这个瘦高个跟他一个寝室,平时走得最近。   谭峥:“你觉得那位葛老师怎么样?”   贺彬的同学推推眼镜,说道:“不算是个好老师,上课没水准,这就算了。他还要我们随时附和他,在他说出自己厉害的事迹后得鼓掌,谁要是不鼓掌,他就会阴阳怪气地单独说那个人。我们很讨厌这种风气,但是谁都不敢反驳他,他的课要是挂了基本上就等于延期毕业。听我们上一届的学长学姐们说,葛老师很小心眼,他们那一届有个男生得罪了他,期末挂科,补考没过。大四的时候重修第一次考试也没过,后来那个男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葛老师放了他一马。” 第300章 雨水冲刷出的一截白骨   谭峥:“贺彬是不是得罪过他?”   贺彬的同学:“嗯,贺彬说有一次他在校外吃饭刚好遇到了葛老师,葛老师就和他坐在了一起,点了一大桌菜,明里暗里地让贺彬请客。贺彬不愿意,葛老师就自己付了钱,但是自那以后,他就经常在课堂上为难贺彬。不是让他站起来故意羞辱他,就是提问的时候专门提刁钻的问题,问得他哑口无言。我让贺彬去和他道歉,不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贺彬不愿意,他说向这样的人低头不如让他去死。”   谭峥:“贺彬这人怎么样?”   贺彬的同学:“他是个好人,很正直很善良,他的爸妈都是老师,从小家教很严,他是我上大学以后遇到的最正的一个人。记得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在景区玩,那天人很多,刚好撞见前面一个小偷正在偷一个女孩的手机。我拉着他就要走,这种事最好是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但是他不愿意,他上去就把那个小偷抓住了,小偷给了他一拳挣脱了就跑。他一路追着人家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抓小偷,后来小偷被抓了,被带走前还威胁贺彬说不会放过他,这样的事他做了不少。但他有时候又有些偏激,会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有一次我看见他在葛老师那门课的课本上写‘这个世界太污浊,需要由我来拯救’。我当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出了这个事儿,我才明白,他可能那个时候就开始策划这件事了。”   谭峥:“那几个和葛毅一起被炸死的学生和他有没有过节?”   事发之后,校方很快就确认了死者身份,死去的另外两人,一个是他们班上的学习委员,另一个是班上很好学的一位女同学。   贺彬的同学:“那两个人平时和贺彬倒是没什么过节,但他们两个是葛老师的狗腿子,班上的人都很讨厌他们。平时大家要是说葛老师的坏话,被这两人知道了,很快就会传到他耳朵里。那个时间,大家下课就都走了,只有狗腿子才会不走围在葛老师身边。”   谭峥:“你好像很冷静,贺彬和你不是好朋友吗?”   贺彬的同学:“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说实话,我现在心里没有那么难过,我很感激他,感激他为我们做的这一切,但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这个时代,人与人的关系似乎变得越来越难以靠近,明明是每天朝夕相对,甚至是作为朋友的两个人,但实际上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情谊。   或者说很多时候,这样的朋友之所以存在只是为了显得不那么孤单而已。   谢临川已经查清楚了彭畅、费燕和潘瑜之间的关系,潘瑜就是那个第三者,她插足了彭畅和费燕之间的感情,并且让费燕为了彭畅打胎。   孩子没了以后费燕彻底黑化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炸药,把潘瑜骗到了他和彭畅住的地方,然后点燃了炸药,三人同归于尽。   俩人在警局里忙到差不多十二点了,阮林和小文这个时候已经下班了。谢临川和谭峥约在一家小酒馆吃饭,忙活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服务员前来上菜,一边吃一边讨论案情是两人的传统。   谢临川问道:“老大,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谭峥:“一个大学生因为得罪了老师被穿小鞋,一气之下在自己身上绑上炸药和老师同归于尽了。那个老师口碑不好,不讨人喜欢,那个学生又是个倔脾气,年轻人做事偏激。我还在查他的炸药来源,背后的人不简单,现在我们都没能抓到他的狐狸尾巴”   谢临川:“我这边也查清楚了,背后那个人我猜,要么是他们的熟人,要么就是通过某种渠道,故意找上他们的人。”   谭峥肯定道:“这个人和炸了锦西路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谢临川:“他炸了锦西路是在和我们宣战?”   谢临川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是答案很明显,就是这样。   两人吃完饭回到车里。   这时谭峥的手机又响了,那个人炸毁锦西路的秘密被曝光了。   他挂了电话,神色冷峻,大雨揭开了那条马路下尘封已久的秘密。   原本被炸开的坑经过雨水的冲刷后,露出了一截白骨。   谭峥打电话给阮林,让他先把监控放到一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就是查清楚这具白骨的身份,确定了他的身份,幕后那人的身份也就藏不了多久了。   谭峥之前就隐隐觉得奇怪,为什么是那段路,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条路太烂,他可不会认为那人有这么好心。   第二天一早,谭峥又去了一趟外国语大学,这次他从贺彬的电脑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贺彬的QQ聊天记录上显示,他和一个昵称叫“拯救”的人进行了某项交易。   那人的头像是一个骷髅头,交易地点就在学校图书馆。   每天进出图书馆的人很多,想要通过监控或者其他手段找到这个人的难度可想而知,谭峥用了点方法,找到了之前被贺彬删除的记录,从时间上来看,两人是一个月前认识的。   贺彬从一个QQ群里加了这个人,但是这个群已经消失在了贺彬的好友列表。   那个叫“拯救”的人先说了话,问他想报复谁?   贺彬的回复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手里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那人说:“你既然找到了我就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信任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你这样的小羔羊我见多了。”   那之后两人没有再交流,最后就是五天前,两人进行了交易。 第301章 小学厕所也被炸   谭峥又问了贺彬那个朋友,关于贺彬五天前去图书馆的事,他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印象,也不知道贺彬在图书馆里见了什么人。   线索到这里似乎就断了,谭峥将这些信息发给了信息科,通过QQ找人,对于他们来说不是难事。但凶手也不是傻的,多半不会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注册。   谭峥回到局里,整理这几天发生的案子,他想知道这些人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   贺彬是通过一个不知名的群聊主动找到了那个人,那么在超市里当收银员的费燕呢,她也通过群聊找到了这个人吗?   就在谭峥一筹莫展之际,又接到了报案,案发地点就在锦西路那所实验小学,这次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小学一楼的厕所却被炸了。   就在今天上午,第三节 课上课的时候,一个男孩去上厕所,没一会儿厕所里就传来爆炸声。   学校里的保安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那个男孩名叫韩廷烨,上小学六年级,今年12岁。   谭峥赶到的时候韩廷烨呆呆地站在办公室里,旁边是他的老师,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姓陶,叫陶世美。   女老师温柔地对男孩说道:“你跟老师说说,刚刚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男孩抿嘴什么也没说,老师无奈地看着他,两人僵持不下。   谭峥没有进去,站在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陶老师这才注意到了他,出来和他说了几句话:“谭警官,这孩子好像被吓到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谭峥:“学校的监控查过了吗?除了他,当时进厕所的有没有别人?”   陶老师摇头:“保安查过了,没有,当时只有他在厕所,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谭峥:“他平时也这样吗?”   陶老师叹了口气说道:“他平时很调皮,经常和班上的其他小男生一起捣蛋,老师们都很头疼,上课的时候话也特别多,像个小话痨,经常接话。为这事儿不少老师都来找我谈过话,让我和他的家长聊一聊,约束一下孩子。今天的事儿应该是吓到他了,哎,我担心给他造成心理阴影。”   谭峥:“他之前在学校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   陶老师仔细想了想说道:“这事儿吧,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对他造成影响,应该是有的。上个月,那间厕所堵住了,学校请了人来疏通,整整弄了一上午才弄好了。后来班上的小朋友都在传是韩廷烨拉的粑粑太硬了把厕所给堵住了。传着传着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当时我还找他谈过话,让他别把这些放在心上,但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很敏感,这件事应该给他带去了不好的影响。”   谭峥:“能让我单独见一见他吗?”   陶老师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谭峥刚进去后,她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韩廷烨看见门口进来一个陌生叔叔也没有多大反应,直愣愣地看着谭峥。   谭峥:“今天在厕所里的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   韩廷烨没有反应。   谭峥又说:“因为那件事,你一直很讨厌那间厕所是吗?”   韩廷烨这才看向了谭峥,轻轻点了点头。   谭峥:“是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给你出主意,让你炸了厕所?”   韩廷烨神色慌张地摇头,还是不说话。   谭峥和他商量道:“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听我说,我要是说得对你就点头,说得不对你就摇头。”   韩廷烨点头。   谭峥:“因为上次上厕所的事,你一直被其他同学开玩笑,他们嘲笑你,你心里很难受,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慢慢地你把这种愤怒转移到了厕所上。你想毁了厕所,这样他们以后就不会再提及那件让你觉得羞耻的事,我说得对吗?”   韩廷烨点头。   谭峥:“给你出主意的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对吗?也是他把炸药交给了你,并且教了你怎么操作,对吗?”   韩廷烨继续点头。   谭峥:“那个老师是谁?”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在这时,谭峥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阮林,看来那具白骨的事有眉目了。   阮林给谭峥带来了最后的真相,“老大,埋在路下的人叫武平,二十年前是修路的工人之一,至于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还在查,但是老大,我查到他有个儿子叫武军,现在正在锦西路实验小学当老师。”   另一边谢临川还在追查那个给费燕提供炸药的人到底是谁,他查到了费燕的一笔转账记录,查到了她和那个人交易的地点,就在锦西路上一家茶馆里。   谢临川找到茶馆老板,调取了近一周的监控,费燕的转账记录显示是在上周二,茶馆老板是个中年人。和其他中年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这位老板虽然也挺着个大肚子,但是头发十分茂盛,戴了副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斯文。   谢临川说明来意后,老板很乐意配合,说了几句要帮助警方破案的客套话,老板调出监控录像,两人就这么看着录像,期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谢临川问道:“老板平时生意怎么样?”   老板随意回答道:“还行,就那样,也不挣钱,勉强糊口。”   谢临川:“平时你也在店里吗?”   老板:“对,除了一个端茶水的阿姨,其他事都是我自己在打理,有时候比较忙就把家里那口子叫来帮忙,那种时候不多,一般都是过年的时候。”   监控画面里费燕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要了一个包间,大概半小时后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不少人,但没有一个人出现在那个包间里,又过了几分钟,费燕拎着手提包离开了茶馆。   谢临川看到这儿明白了过来,他继续用刚刚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问道:“老板这一单赚了多少钱,比卖茶挣得多不少吧。”   老板不明所以地看向谢临川,“警察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要的这个包间不贵,我也没挣什么钱。”   谢临川:“包间是不贵,茶也不贵,但是放在包间里的东西恐怕是贵重物品,这个时候了老板还要装傻吗?是谁让你把东西放在了那个包间,他给了你多少钱?”   监控给出的答案很明显,费燕来这间茶馆取东西,但是那人并没有露面,要么是他提前把东西放在那里,要么是老板帮助了他。   现在一周的监控都显示没有可疑人员出没,巧合的是就在费燕来这间茶馆的前一天,老板在前一天夜里,茶馆打烊以后拿着一些东西进去了。 第302章 当年的真相   老板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知道自己反驳不了,承认道,“是,是我财迷心窍,那天我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戴了一个骷髅面具,拦住我跟我说要做个交易。他让我把他手上那包东西放到他指定的包间,给我两千块,但是不准打开看。他还说他会一直在暗处看着我,要是违反了约定,我就死定了。警察同志,我也是不得已啊,他拿着刀威胁我。”   谢临川:“他是男是女,身高多少?”   老板:“男的,身高大概175还是177,反正比我高出十公分的样子,全身上下我就看见了他的手,看手上的皮肤应该是个年轻人,不过他左手虎口的地方有一道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样。”   谢临川:“他让你刻意空出那个包厢,第二天会有个女人来把东西拿走?”   老板:“对,他是这么说的,那个女人走了以后我进去看过,东西确实被拿走了”   谭峥找到武军的时候,他正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看一张旧报纸。   报纸上是一起事故报道,二十年前一个叫武平的工人在修路的时候不幸离世,但是尸体一直没有发现,这件事在当时成了一桩离奇的悬案。   武军看见谭峥并不意外,请他坐下,还给他倒了杯水,“找我有什么事?”   谭峥肯定道:“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会来找你,费燕、贺彬还有楼下那个小男孩,他们的炸药都是你提供的。”   武军得意洋洋地向谭峥宣告自己的战绩:“你们警察不觉得我是在做好事吗?这个世界上这么多污浊不堪的人,只有死亡才能拯救他们,那个叫费燕的女人,多可怜。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那个样子,她跟我说自己为了这份感情付出了多少多少,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我都同情她,但是转念一想,造成这一切的是谁呢,是她自己啊,所以我让她报复的时候,也让她把自己也杀了,这样世上就少了一个蠢女人。”   谭峥:“贺彬呢,你为什么要怂恿他?”   武军惋惜道:“这你就错了,那个孩子我还挺欣赏他,富有责任心又有正义感,正直又善良比社会上很多人都要强。当时我在网上建了一个群,群里面都是在现实生活中遭遇不公的人,有的人被排挤被冷落,也有人被误会被抛弃,总之这些人都各有各的不幸。但他们都很懦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害怕,觉得我是个危险分子。他们既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真实的生活,也没有勇气去做出改变,更没有勇气去向那些人报复回来。只有这个叫贺彬的,他说他讨厌自己的老师,他想弄死他,我一开始给他出的主意可不是让他自己也去送死,后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好好一个人就为了那些人渣死了我也觉得不值得。”   谭峥:“也是你让韩廷烨炸了那间厕所,你这么做就是想吸引警方过来,然后帮你查清楚当年你父亲的事,你想揭露出当年的真相。”   武军的神色变得狠戾,像恶鬼一样看着谭峥,“前一句是对的,但我父亲的死,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一点不需要你们。我之所以要炸毁那段路,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想让二十年前的悬案被侦破,只有炸药才能把我父亲的尸体从阴暗的地底下带出来。”   谭峥:“你是怎么让自己在一开始成为受害者?”   案件一开始,武军刚从机场出来,坐在出租车上,因为那个坑受了伤,这样一来没有人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也绝对不会想到,他就是事件的主谋。   可以说一开始,他就成功地迷惑了警方,第一时间将他排除在嫌疑人名单之外。   武军:“其实很简单,我挑了一个时间出去晨跑,刻意避过监控,将炸药藏了起来,并且给它按了一个智能装置。到时候我只需要在手机上下达指令,炸弹就会立刻爆炸。我算准了回去的时间,在出租车经过那个路口之前,我在车上引爆了炸弹,后来就是你们看见的那样了。”   谭峥:“说说你父亲的事,”   武军:“二十年前,我还在上小学,那时候我爸每天工作都很忙,很少回家,有一天他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我妈不在家,电话是我接的,电话那头他用很虚弱的声音跟我说‘救我,救救我’,很快就没有声音了,电话挂断了,我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去找我母亲,那时候她还在厂里上班,我跟她说了这件事,她带着我就去找爸爸,当时我们住在镇上,离梁城很远。再后来跟我爸一起干活的工友说他失踪了,晚上出门去买烟,一直没回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时候我和母亲都以为他总有一天会回来,但是很快我们就知道自己想错了,他没有再回来,我们报案,警察也说会尽力。因为当时那个施工队还出了其他事,所以媒体对这样的新闻很感兴趣。但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查到,我长大以后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直到有一天我找到了他的一位工友,那人告诉我,我爸跟人打架,被包工头打死,后来为了处理尸体,他们把他埋在了路下。”   武军拿出一支录音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对话的内容也如他刚刚所说。   谭峥:“这人现在在哪里?”   武军神秘一笑,并不回答:“谭警官觉得呢,他会在哪里?”   谭峥的手机响了一下,谢临川给他发来了信息,那个联系费燕的人正是武军。   谭峥看着武军左手虎口上的疤,这个人是梁城大学化学系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在这所小学当实验老师,实在是屈才了。   武军被抓以后,武平的案子被重新审理。   谭峥带着谢临川找到了当年打死武平的包工头,这些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至于那位向武军提供了信息的工友,失踪了。   包工头被判刑的那天,梁城又发生了一起爆炸案,这一次炸出了一具尸体,正是那位工友。   这也是武军策划的最后一起爆炸案。 第303章 致幻剂谋杀案|失足落水,并非意外   雨夜,轰隆的雷声掩盖住男孩的哭喊,“救命啊!妈妈……”   河岸边的人一袭黑衣隐在夜中,看着男孩无助地在水里面扑腾着,享受地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绝望的呼喊,冷冷地勾起嘴角。   一连几日的阴雨绵绵终于放晴,空气中到处都散发着土腥味,天微微散着凉意,但仍阻拦不住那三三两两出来晨跑的人   突然,河面上漂浮着的奇怪物体吸引了人们的注意,纷纷驻足,这才发现,那赫然是一具尸体!   电视新闻上播放着最近发生的大事,“今日,一位十三岁的小男孩失足落水,再次倡议广大人民群众,一定要看护好自己的孩子,切勿在水边游玩……”   谭峥等人接到报警,匆匆赶来了现场,周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阻拦了一众看热闹的人群,打捞队已经将尸体拽了上来。   那死者全身上下的皮肤早就已经被泡肿,看不到一点儿皮肤的纹路。   吕益简单检查后,颇有惋惜道:“这是一个男孩,年龄大概在十几岁。”   谭峥四处观望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似乎没有人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如果没人认领的话,就带回警局吧。”   回到警局后,吕益将尸体进行了简单常规的检查。   谢临川拿着血液报告单,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吕法医,这尸体的血液里面怎么有这么多成分的咖啡因?”   不单是血液里有咖啡因的成分,吕益还在尸体的后脖颈上看到了撞伤的痕迹,是生前伤。   眼下还不好判断是从河里面掉进去受伤的,还是在落水之前就受了伤。   吕益眯了眯眼,“看来这不是简单的溺水啊。”   说话的过程中,解剖室外面传来一阵儿喧闹声。   谢临川叹了口气,猜到应该是孩子的家属来了。   刚一出去,就看到一个老妇人哭倒在地,几乎站不住。   而另外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妇女,虽然看起来伤心,但是相比之下,还是淡定许多,应该是孩子的母亲。   只听对方说道:“警察大哥,我们是来带孩子回家的。”   刚说完,谢临川跳了出来:“不行,尸体你们还不能带走。”   谭峥立刻明白,应该是这具尸体有什么问题。   他说道:“不错,孩子落水的原因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我们不能将遗体还给你们。”   孩子母亲面露不愉,“你们什么意思,孩子贪玩,遇到这样的意外,这对我们来说已经致命打击了,现在想好好安葬孩子,你们也要阻拦吗?”   谢临川劝解道:“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儿,孩子出事我们也很难过,但还是要将事情搞清楚的好,或许你孩子出事不是意外呢。”   孩子母亲面露迟疑:“你什么意思?”   “具体的还得等解剖……”   谢临川不能直接说出疑点,因为目前除了在血液里发现大量咖啡因的存在,以及后脖颈上的伤口这两点以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孩子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   谢临川的话还没说完,光听到解剖两个字,孩子的奶奶就开始指着谢临川咒骂,“你们安的什么心!解剖?你怎么不剖你自己啊!他都死了,你还不给留个全尸!你们警察到底什么意思?”   谭峥冷喝一声:“够了!方女士,我知道孩子没了,你们很难过,想要将孩子带回去。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办事规矩,您放心,三天之后一定将尸体完整归还。未得家属同意,我们不会对尸体做什么,只不过例行的检查还是免不了的。”   谭峥想为这孩子再争取一次机会。   孩子母亲方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那你们得尽快。”   人群终于散去,整个世界仿佛都清静了不少。   谢临川一脸凝重地将检查报告交给了谭峥:“这孩子的血液里面含有大量的咖啡因,目前原因不明,后脑有伤。吕法医正在甄别到底是落水后留下的,还是落水之前就有的。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死者被杀害的可能性大。”   阮林半开玩笑地说道:“咖啡因?不会是咖啡喝多了吧……”   话刚说完,就遭到了众人的白眼。   谢临川一脸嫌弃地开启了毒舌模式:“你喝咖啡能把自己喝进河里去吗?”   阮林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闹了一会儿,回到正事上。   吕法医的甄别结果出来了,伤是落水后被石块给撞的。   谭峥:“谢临川,你跟我去死者家里面调查一下基本情况。”   谭峥和谢临川站在富人区的别墅门前,   谢临川感慨地说道:“知道那孩子是个富二代,没想到家里面这么有钱。”   出来招呼谭峥和谢临川的,是家里的佣人,看着淳朴老实。   “二位,实在是不好意思,夫人身体不舒服,就不招待两位了。”   纵使主人不愿意待客,谭峥依旧选择留下,毕竟这一趟不能白跑不是!   他说道:“没关系,我们就问一些基本情况,您应该也知道。”   佣人面色有些为难,看了一眼楼上,又回过头说道:“我知道的不多,可能没有你们想要的。”   谢临川:“没事,您知道孩子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佣人点点头,“我们家先生是在外地做生意,也不太回家,夫人平时在家,偶尔和邻居喝个下午茶。”   做生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不回家?   谭峥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孩子平时有喜欢去河边的习惯?”   佣人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小少爷是喜欢出去玩儿,至于去不去河边,我就不太清楚了,平时都是太太带着他。”   谭峥:“孩子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是……”   佣人话刚说到一半儿,被一声轻咳给打断了,孩子的母亲方梅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对二人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身体还有点不舒服,没能出来招待二位,还请见谅。”   谭峥抿了下嘴角,低声说道,“没事,我们能理解。” 第304章 药厂的秘密   随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结果都是方梅并不想让警察插手孩子出事的事情。   二人离开之后,回到车里面。   谢临川开口了:“这家人有点奇怪,她丈夫的职业有所隐瞒,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   谭峥:“回去调查一下吧。”   他发动车子,脚下油门一踩,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   两个警察离开以后,方梅明显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佣人斥责道:“以后不该说的话别说,祸从口出”   “是!”   佣人乖乖点了点头,低垂着脑袋,双手不停地搅动着衣角,似乎在为刚才自己的鲁莽自责。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激动,方梅的脸色缓和下来,“好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以后如果再有警察来家里的话,先来找我。”   这个时候,门铃再次响起,方梅还以为是谭峥他们去而复返,谁知是邻居李乐乐带着自己的儿子来了。   李乐乐和方梅是邻居,平日里也走得近,两姐妹经常在一起互相诉苦。   “梅梅,前两天我去外地出差,一回来就听说了你们家的事情,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过来了,你还好吧?”   方梅一看到李乐乐,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知道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李乐乐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未看到陈建平的影子:“楠楠爸爸呢,他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方梅摇了摇头:“没有,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是关机,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呢吧。”   提起自己的丈夫陈建平,方梅整个人显得格外平淡。   她看到李乐乐的儿子陈立,不由得又是眼眶一酸,如果她的楠楠没出意外……   正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看清了家里的人之后,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又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对李乐乐说道:“乐乐和小立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方梅的丈夫,也是死者楠楠的父亲陈建平。   他一身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框眼镜,从里而外都透露着一股子成功男人的气质,只是现在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   来到方梅面前,他一脸的愧疚,“对不起,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没能及时赶回来陪你和孩子。”话正说着,陈建平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方梅的胳膊,没想到却被对方给无情躲开了……   与此同时,小文找到了一些资料,“陈建平,四十七岁,经营着一家药厂,平时都在外地不怎么回家,这药厂生产的都是精神类药品,大多都是治疗躁郁症抑郁症什么的。”   谭峥:“精神类药品?”   死者的血液检查单里面出现过大量的咖啡因,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谭峥:“药厂在什么地方?”   小文:“在苏州,距离这里也不远,开车可能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我估计这会儿陈建平应该已经得到消息回家了吧。”   小文手指飞快地敲动着,过了一会儿,他眼前一亮,“一年前,这个陈建平的药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能瞒住。”   谭峥和谢临川走上前去,看着屏幕里的内容。   原来一年前陈建平的药厂要上新一批新的药物,需要志愿者提前试药。   不过那批药品不合格,志愿者们都出了事,上吐下泻,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因为他们都是自愿签署的合约,陈建硬是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   家属在医院和药厂闹了几天几夜,后来陈建平动用了关系和金钱,让知晓这件事情的人都守口如瓶,才慢慢平息下来。   本来他们以为将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   可是谁让他们遇上了小文这个网络高手,随手一查,很快就查到了当年药品上市的交易记录。   顺藤摸瓜,自然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谭峥面色严肃,没想到一起儿童溺水案,竟然牵出这么大的事情。   谢临川也很意外:“我刚才看了一下药品的成分表,那孩子体内的咖啡因很可能就来源于这药厂。可按理说,陈建平不可能给自己的儿子吃这种不合格的药吧?”   他有些头大,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原本打理整齐的头发很快变得凌乱。   谭峥:“先找方梅谈一谈吧,把血检单子拿上。溺水事件足够立案了,不过家属不同意我们也没有办法。至于陈建平的事情,我想方梅肯定知道些什么。至少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吃过陈建平药厂里面不合格的药物,也会有所表态吧”   随后,谭峥和谢临川一同出发,将方梅给约了出来。   咖啡厅里,方梅显得局促不安,说话的态度带着几分不悦,“我不是说了,不打算让你们警察管我儿子的事情嘛,怎么还是纠缠没完。”   谢临川和谭峥对视了一眼,方梅如此抵触警察管他们家里的事情,恐怕也是因为药厂。   她不想让警察知道陈建平之前做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她难道连自己孩子都不在乎了?   因为爱?谭峥拿出了血检单子。   “这是你儿子的血液检查单,里面清楚地记录了死者体内有大量咖啡因的成分,你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应该能看懂这份检查单上面的数据吧。”   方梅拿起检查单,目光在上面浏览了一圈儿,双眼愕然瞪大,双手不自觉地颤抖,嘴角抿得极紧,似乎不敢相信上面的内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解释道:“楠楠有多动症,而且还很严重,所以我会给他吃药控制一下,这所谓的咖啡因,应该就是那些药里面的。” 第305章 凌乱的婚姻   说了很多,最终方梅还是不同意立案。   谢临川有些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现在怎么办,那个女人说‘应该’,还‘应该’。我真的笑了,她给自己的儿子吃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成分吗?她这就是想帮她丈夫瞒着一年前的事情。”   谭峥晃动着手里面的咖啡,看着方梅离去后的空位,“那就先换条腿走路,我回去通知苏州那边的药监局,让他们调查一下陈建平的药厂,顺便调查一下药监局内部。他们一年前可以昧着良心做事,一年后也能。”   谢临川点了点头:“也好,不过我们说好三天后归还死者尸体,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明天是最后一天,到时候真的要还给人家吗?”   谭峥没有回答。   如今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大概方向,那孩子就是吃了含有咖啡因的药品,所以才溺水而亡。   只是中间缺失了一块拼图,等药厂的事情水落石出了,溺水案中间的那块拼图就能凑上了。   方梅回到家中,鞋也未换,她双眼通红,气冲冲地冲进了陈建平的书房,质问道,“楠楠平时吃的药是不是也是不合格的?”   陈建平表现得一头雾水,“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拿那种东西给儿子吃,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好不好。”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看着眼前的陈建平,方梅选择了相信。   可是那些咖啡因究竟是怎么来的,她无从得知,就算是想知道,也不敢轻易去调查。   她绝不能让警察查到药厂里的事情,那样的话,她衣食无忧的生活肯定就此终止。   只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通过和苏州药监局以及公安的合作,警方成功找到了陈建平一年前上市的不合格药品。   同时又揪出了药监局内部和陈建平合作互惠互利的人。   因为楠楠的事情,几个部门协商后将陈建平交给了梁城公安刑侦队审问。   审讯室里,谭峥和谢临川坐在陈建平面前,谭峥拿着一堆证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面色严肃,“你是老老实实认罪呢,还是让我把所有的证据都砸在你的脸上才肯说?”   陈建平面不改色,据理力争:“警察同志,那些人当初都是和我签了合同的,做志愿者不论生死,这和我没有关系啊,你不能抓我。”   谭峥冷笑一声:“你明明知道那些药不合格,为什么还要上市?你的药厂研究的都是精神类的药品,服用这些药的也都是有精神病患者。就算他们死了,也不会有人想到是药的问题,只会觉得这个人是精神病,出点意外很正常,对吧?”   谭峥这番话,将陈建平的心思摸得格外透彻。   陈建平难掩声音中的颤抖,额头的汗水出卖了他此时此刻慌乱的内心:“你不要血口喷人,没有证据的话别乱说。”   再坚固的城墙,只要破开了口子,就一定会有崩塌的那一刻。   这时,阮林推门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陈建平,之后贴在谭峥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谭峥随即起身离开了审讯室,来到会客室。   里面站着两个女人和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男生,其中一个女人他认识,是陈建平的妻子方梅。   看到谭峥走进来以后,方梅还没有说什么,旁边的女人却急了,“警察大哥,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陈大哥不会干那样的事情,他是个好人,你们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给抓起来,你让我……朋友怎么办?”   谭峥看着方梅,似乎是在询问。   方梅说道:“这是我们的邻居李乐乐,那是她的儿子,她们也很担心建平,就跟着一起来了。谭警官,您肯定是搞错了,我们家药厂里的药都是经过正规鉴定的,绝对不会不合格。”   谭峥给阮林递了个眼色,阮林将那些成分表以及报告单拿了过来,“这些都是经过药监局那边再次审查过的,证据确凿,我们并没有抓错人。”   与此同时,阮林一直在悄悄观察着从未开口说话的陈立,他在谭峥耳边小声说道:“老大,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孩子和陈建平长得挺像啊。”   谭峥也注意到了那个孩子,他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谭峥走了两步,来到陈立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小伙子一表人才的,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陈立怯生生地回答道:“我叫陈立,今年十七了。”   谭峥收回了手,又对方梅和李乐乐说道:“是这样的,目前陈建平涉嫌犯罪,我们怀疑你们也是知情人,需要你们配合调查。不过你们放心,如果证明了你们和陈建平干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会放你们离开的。”   被谭峥这么一说,方梅慌了,李乐乐的脸色似乎也有些难看。   方梅:“我可以留下来配合你们调查,可她们只是我的邻居,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让他们先走吧。”   谭峥:“抱歉,我们有规定。”   安顿好了人以后,谭峥给了阮林一根头发,“拿去和陈建平的DNA做对比。”   阮林不由得给谭峥竖起一个大拇指,“厉害了哥。”   DNA的对比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那个陈立真的是陈建平的儿子。   不知李乐乐是胆大妄为,还是自以为不会有人发现,竟然连孩子的姓都是跟着陈建平姓的。 第306章 被调包的药   谭峥这一次去了方梅的家里面,专门看了一下楠楠平日里吃的药。   这些药竟然都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全部都是陈建平那个药厂里面生产出来的不合格药品。   从佣人的口中得知,李乐乐经常来家里做客,完全不避讳自己是个外人,出入各个房间。   谭峥似乎明白了什么,拿起外套急匆匆地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谢临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大,你去哪儿啊?”   谭峥:“我去苏州药厂,看一下药厂里面的监控。”   谢临川:“我跟你一起去。”   药厂老板被抓,员工都已经放假了,现在只有一个看门的大爷还在那里守着。   谭峥拿出了李乐乐的照片,放在大爷的眼前:“大爷,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奈何大爷老眼昏花,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看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谭峥和谢临川两双紧紧盯着监控视频,眼睛都快要看酸了。   谢临川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老大,你确定李乐乐真的会来这里吗?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是我的话,就会找一个酒店悄悄地办事。”   谭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废话真多,重点放在那些不合格药品的储存间就行了。”   果不其然,经过他们的一番努力,终于在监控里面看到了一个熟人。   谭峥和谢临川都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他?”   取了视频以后,他们重新回到梁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提审李乐乐。   谭峥问道:“你和陈建平是什么关系?”   李乐乐微微愣了一下回答道:“就是普通的邻居啊!”   谭峥冷笑一声,将亲子鉴定的结果甩在了李乐乐面前,“普通邻居?普通邻居,陈立怎么会是陈建平的孩子?”   谁能想到陈建平跟李乐乐在结婚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二人偷偷生下了孩子,一起瞒着方梅,仅仅是为了方梅的那一点儿家底。   李乐乐脸色极其难看,知道隐情败露,事到如今她也瞒不了什么了。   “是,陈立是陈建平的孩子,但那又怎么样呢?”   谭峥拿出了一些药品,摆在李乐乐面前:“这个!是在你家找到的,同样的药楠楠平时在吃。我们提取了楠楠的血液跟胃液,化验出来的结果显示,里面的成分跟这些药里面的成分是一样的,而这些药本来就是治疗躁郁症的,其中有致幻的功效。我看过楠楠出事时候的路边监控,那孩子明显精神不正常,就像是在追着什么东西跑,你敢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李乐乐眼里闪过一抹慌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谭峥:“不知道?你杀了人你说不知道?”   他整个人撑在桌子上,眼神死死地盯在李乐乐的脸上。   强烈的压迫感令李乐乐喘不过气,她慌张地摇头,“不,我没有想过害死他,谁叫他总是在我儿子面前说他有父亲这样的话。我只是单纯地想教训他一下,而且后来方梅说孩子多动症好得差不多了,那些药也就没再吃了。”   谭峥:“你知不知道这叫杀人未遂?这些药都是陈建平给你的吧,你是用了什么理由才说服他的?”   后来在李乐乐的叙述之下才知道,她是故意骗陈建平说她有个朋友需要这些药,反正也是一些不合格的药品,堆在库存里面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卖出去,能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陈建平没想到他的这一举动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谭峥走出了审讯室,对着面前的女人说道:“这还不是事情的全貌,接下来让你看到的才是你儿子死亡的真相。”   方梅得知自己丈夫出轨,似乎无比平静。   只有在提到孩子的时候,平淡的脸上才会掀起那么一点儿波澜。   随后,谭峥找来了陈立,“别紧张,叔叔问你几个问题,你平时和楠楠的关系怎么样?”   陈立躲避了谭峥审视的视线,下意识咽了口水回答道:“挺好的。”   谭峥看了一眼陈立,他把从楠楠床头柜里面找出来的药放在了陈立面前。   “这个东西你认识吧?”   原来,谭峥先前在药厂的监控里面看到进入库房的人是陈立。   李乐乐说她手里的药都是陈建平给的,后来楠楠多动症好得差不多以后就没再服药,她也就没有再继续投药。   如此一来,溺水案中间的那块拼图就拼上了。   是陈立骗楠楠服用了大量的药品,故意带他去河边,导致他产生幻觉,从而制造溺水假象。   好一出杀人游戏,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十七岁孩子能够干出来的事儿。   见事情败露,陈立红了眼眶,带着恨意的眼神让谭峥惊异,“是我给他吃的药,谁让他总说他有爸爸,他爸爸不就是我爸爸吗?凭什么只有他能光明正大地叫爸爸,得到爸爸的爱,而我就要被人嘲笑是没爹的野种?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是我的,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可能让他活着。”   后来,陈建平听说了此事,得知要给陈立判刑,死活要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谁知这个时候,另一个男人出现了,打着要给自己亲生儿子报仇的幌子,大闹警局,还说如果不让陈立一命还一命,他就赖在局里不走了。   原本平静的湖面被彻底掀翻了,原来不只陈建平,方梅也早在外面有了其他的男人,事情真真是可笑至极。 第307章 冰锥杀人案:丑人不作怪也该死|音乐教室秘闻   谭峥的父亲李启成一直在梁城实验一中当老师,几年前退休后带着老婆姜素环游世界,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一趟,看看家里的小孙女。   前不久两人刚从外面回来,和孙女亲热够了,这才想起谭峥这个常年不落家的儿子了。   谭峥接到了来自母亲的关心,答应晚上回家去看望他们。   谭峥家里,李启成看着老婆笑得开心,皱眉问道:“给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   李妈妈收起手机,指挥李爸爸道:“走,跟我买菜去,把车开上,我们去新开的那家超市买,你儿子晚上要回来。”   老两口喜滋滋地出门买菜去了。   晚上,谭峥开车到了楼下,谢临川没吃饭,也顺道跟他一起来了。   谭峥已经大半年没有回来了,这是李爸爸工作以后单位给分的房子,就在实验一中旁边,是个老小区,不过他家就在三楼爬楼梯也不算费劲。   本来李妈妈嫁人之前家里就给她买了两套房,但她就愿意和李爸爸一起挤在这老房子里,几十年过去了,也习惯了,让他们搬他们也不愿意。   谭峥正打算敲门,就见李爸爸手上拿着拖鞋站在门口,招呼两人道,“换鞋。”   李妈妈在厨房里听到动静,手上还拿着锅铲呢就出来了,“可算是来了,请你同事进来坐,刚刚还让你爸打电话呢。”   两人进屋,热闹了一会,谢临川就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客厅里,谭峥正在和李爸爸看法制频道,父子俩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屋子里只有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在客厅回荡。   李爸爸问道:“工作怎么样?”   谭峥坐得端正,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没什么大事,顺利。我哥呢,他们不回来?”   李爸爸道:“忙,回不来,今天就我们几个。”   饭菜已经烧好了,父子俩把桌子收拾了出来,一顿饭宾主尽欢。   吃完饭李爸爸拿出象棋,说要跟谢临川下一盘棋。   谢临川正抓耳挠腮地不知道怎么拒绝李爸爸的邀请呢,一个电话救了他。   谭峥的电话终于有一次不是在饭桌上响起了,对面是小文的声音,“老大,这次的案子出在实验一中。死者是一名十七岁高二男生,死亡时间大约是今天下午五点,尸体在晚上八点被发现。身上多处伤口,吕法医检测是被尖锐物刺入,致命伤在喉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谭峥:“好,详细的情况你发到我手机上,现在我就在一中附近,等会儿我和谢临川一起去案发现场查看。”   对面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李妈妈埋怨道:“都下班了,怎么还这么多事。”   谭峥:“实验一中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李爸爸一听是实验一中,要跟着去,“我跟你一块儿去,有什么情况也好打听。”   李爸爸在一中教了一辈子书,退休之前就已经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了,一中的事儿没人比他更清楚。   出门前李妈妈嘱咐道:“等会儿处理完,回家来睡,既然是一中出了事,住在家里也方便。”   实验一中是省重点,学校离市中心不远,占地面积不算大,除了教学楼还有两栋宿舍。   和一般住宿制的高中不一样,只有极少数离家很远的学生才能申请在校内住宿。   一个年级二十多个班,不分文理科,出事的是十五班的学生,名叫宏骏,案发地点在综合楼的音乐教室,教室中间是一架钢琴。   死者的尸体在门口被发现,面部朝下,眼耳口鼻有轻微擦伤,死者胸腹,喉部皆被尖锐器皿刺穿。   谭峥看着地上画的尸体位置,地上有几处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虽然水渍已经干得差不多,但还是能看出痕迹。   除了已经干涸的水痕,地上有大片的血迹。   教室的位置在综合楼三楼最里面,平时除了音乐课很少有人到这里来,不过高中上音乐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这间教室多是给初中部的学生们用的。   好在明天是周六,今天学校出了事,连同原本不放假的高三学校也找理由给他们放了个周末。   虽然已经通知了遇害学生家长,但至今还没有人来学校,教室门外等着的只有几位老师和学校的两位领导,恰好这两人和李启成还是老相识。   第一时间报案的便是负责这间教室的音乐老师,老师姓文,是位刚从音乐学院毕业的男老师,半年前才在这所学校入职。   谭峥把人叫到一边,问他,“这间音乐教室平时什么时候打扫?”   文老师:“教室都是由学生在大扫除的时候打扫,平时就倒倒垃圾,学生也只是上课的时候使用,教室一直干净得很。”   谭峥:“今天有哪几个班在这里上过课?除了上音乐课,平时还有没有其他人会来?”   文老师:“今天只有下午的时候,初二有一个班有课,这间教室平时不会上锁,有没有人来我也不知道。你别看教室里有一架钢琴,那钢琴便宜,音也不准,学校除了音乐生,没几个人会弹。我们学校不太重视音乐课,不像计算机教室每天都要上锁。”   谭峥:“死者被发现的时候是晚上,当时已经下课很久,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室里?”   文老师:“也是凑巧,我平时除了带学校的音乐课,也带音乐生。今天有个同学拿着琴谱来找我,说有个地方不知道怎么弹,我就把她带到这儿来了,刚进门就看到有人趴在那里。走近一看,一地的血,学生还在门口等着,我怕吓着她,就让她先走,我才报了警。”   谭峥:“那个音乐生和死者是不是一个班?”   文老师:“不是,这个音乐生是二十一班的,不过两个人认不认识我就不知道了。倒是这个宏骏,怎么会突然来音乐教室。他们班上的人平时最不喜欢来这里了,还申请过要换教室。”   谭峥追问道:“换教室?怎么说?”   文老师:“我也是听别的老师说的,好像是一年多前,有个女学生在这间教室里自杀了,那之后就有传言说,女生的冤魂一直留在教室里,就是些校园怪谈,也没人当真。但是这种事在学生当中越传越玄乎,再加上死的那个女生就是十五班的,他们班上的同学就对这间教室很忌讳。”   谭峥继续问道:“自杀的女学生叫什么名字?”   文老师:“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一个音乐老师,连他们班上的人都不认识几个,这事儿是在我来之前就出了,我也就是听他们说起过这件事。还有学生晚上在音乐教室里听到过奇怪的声音,看到过鬼影。这样的传闻哪个学校都有,之前也有跳楼的学生,后来也传那栋楼都有怪事发生,这些事,哪能当真。”   谭峥:“文老师说自己不认识班上的同学,为什么偏偏认识死者?”   文老师:“十五班的人在整个年级都很有名,现在不分文理科,也不能分好班差班。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一个年级里,总有那么一两个班的学生特别调皮。十五班就是这样一个班,他们班的人次次考试垫底,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在年级也就排到中后。这样的班里总有几个带头不听话的学生,像宏骏这样上课捣蛋顶撞我的学生,哪能不知道名字。”   谭峥问完文老师,又找到了十五班的班主任。   班主任四十多岁,鬓角已经有了白头发,老师姓陈和李爸爸也认识,两人一起共事了几年。   谭峥找他问话之前,他就一直和李启成聊天,夸他养了个有出息的好儿子。   明里暗里地让他跟谭峥说说,快点把案子了结了,找到凶手,这样到时候家长来了,也不至于把责任都怪到学校和老师头上。 第308章 连环自杀   谢临川在现场和痕检交流,重点就在那滩水渍,除了已经干掉的地方,血里混进了大量的水,这才导致现场的血颜色异常。   除了死者尸体出现的地方有水,整间教室都很干燥,走廊和周围几间教室也没有见到水,这几天一直是大晴天,不会平白无故地有水出现。   现场没有凶器,吕法医暂时也判断不出杀死死者的是什么器皿。   只知道十分尖锐,粗细大概和成人大拇指相似。   死者身上有七八处这样的伤口,也就是说凶手作案的工具很有可能是七八根类似尖刺一类的东西。   谢临川看了一会儿问痕检:“这些水和血你们化验过了吗?”   痕检摇头,谢临川让他们找来证物袋,分别装一些拿回去检测,说不定水里还有其他东西。   陈老师在学校里工作这么久,没少见过像十五班这样的学生。   听谭峥问宏骏平时的表现,陈老师回答道:“你是李老的儿子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实说吧。宏骏平时没少惹祸。打架斗殴早恋,被抓了不知道多少回,记过都记了几次了。最严重的一次,他把人家打了半死,我给他爸爸打电话,他爸只问我对方要多少钱,连面都没露。但是说到底,这孩子内心不坏,就是缺教育,家里人对他也不上心。哎,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这心里也很难受。”   谭峥:“一年前,你们班上自杀的那个女学生叫什么名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老师感叹道:“裴敏,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还不是十五班的班主任。事出了以后,家长来学校闹,那个老师被调走了,我才接管了他们班,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怎么清楚。好像在那之前,还有个女生跳楼,这后来自杀的裴敏跟她是好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音乐教室里割腕了,当时事情闹得很大。是巡逻的保安,看到教室里的灯没关,进去就看到一具尸体,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这个十五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才两年,就出了这么多事,我也是倒霉,接了这么一块烫手的山芋,现在又出了事,哎。”   谭峥:“跳楼?又是怎么回事?”   陈老师如实说道:“这事儿发生在更早之前了,那会儿他们刚升上高中没多久呢。也是一个女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从他们教室跳了下去,送医急救,没有救回来,那人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当时我还在带毕业班呢。”   谭峥:“宏骏出事前,班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其他事?”   陈老师:“今天班上也没出什么事,宏骏跟平时一样逃了最后一节课,他每天都这样,说食堂的饭不好吃,要去外面。他也出不去,经常就在学校里乱逛,我碰到过几回,也跟他谈过很多次。什么招数都用尽了,但他谁的话都不听,也就随他去了。”   谭峥:“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我今天最后一次见他,还是上午上课的时候。”陈老师说完打了个哈欠。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时间不早了,这么晚了再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   从这多起案子来看,宏骏的死没那么简单。   谭峥和谢临川带着李爸爸回了李家,李妈妈还在客厅等着他们。   见三人终于回来了,她也不多问,一人盛了一碗鸡汤面,“出去这么久,肯定饿了,吃点面喝点汤,这可是我熬了一个下午的鸡汤,鲜着呢。”   三个大男人端着碗坐在餐桌上,跟猪圈里三只小猪崽似的,呼噜呼噜,吃得那叫一个香,李妈妈看着也很有成就感。   吃完面,谢临川抢着把碗给洗了,李妈妈回房间睡觉,三人继续讨论案子。   发言人主要是谭峥和谢临川,李爸爸负责提供他打探来的线索。   谢临川:“老大,你今天问那两个老师问出什么了?”   谭峥:“如果老师没问题,那么就是这些学生有问题,在宏骏之前,班上已经出了两起意外事故,并且都是女学生。其中一起案子,也是发生在宏骏被杀的那间音乐教室,这其中肯定有某种联系。”他给阮林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阮林:“老大,发生什么事情了?”   谭峥:“实验一中发生了一起命案,现在我有件事要你去查,一年前,十五班一个叫裴敏的女学生在音乐教室割腕自杀,明天一早你去查清楚前因后果。”   阮林:“实验一中,我就是从那儿毕业的,这事儿好查,我明天就去办。”   谭峥交代完挂了电话。   谢临川:“老大,我觉得今天教室里的水渍有问题,我让痕检带了标本回来查验,我猜那水里肯定添加了其他东西。”   谭峥肯定了谢临川的猜测:“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那里,事出反常,就是突破口。”   接下来发言的是李爸爸,他今天和几位老朋友可不只是叙旧,该打听的一点没少问。   李爸爸说道:“十五班的前一位班主任我认识,是个年轻人,高材生,名校毕业,刚来学校没几年。我退休之前他还不是班主任,当时他教高一地理,成绩很不错,这才让他当了班主任。后来十五班接连出事,他因此受牵连,被调到了乡镇上。”   他喝了口水,又道:“那个跳楼的孩子,叫郭萍萍,死的时候刚满十六岁。听他们说好像是突然就跳楼了,没有任何征兆。后来孩子家长来学校闹过,也没查出什么名堂。另一个自杀的孩子,和郭萍萍关系很好,也是突然自杀。”   一群尚未成年的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同学一个接一个死去,真相却一直被掩埋。   谭峥想到之前发生在职高的那起案子,同样的年纪,同样是发生在校园里,只是这次发生案子的是梁城排名前十的重点高中。   按理来说这样的学校接连发生两起自杀事件,媒体应该早就报道疯了才对,但是谭峥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问道:“爸,这之前,学校里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   李爸爸:“学生自杀的事,我这么多年也就遇见过一次,那时候马上就要高考了,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跳了。那个学生就跳死在了他班主任家门口,那个老师后来辞了职,再也没有教过书。”   虽然外界经常会传出学生自杀的事,但这样的事只是极少数,几十年也遇不到一起,像十五班这样,两年内发生两起自杀事件,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第二天一大早,谭峥和谢临川回了警局,出门的时候被李妈妈塞了两盒热牛奶和面包。   两人到的时候,局里还没什么人,谭峥桌上已经放了一份详细的案件资料,宏骏的个人信息和验尸报告都在。   那份资料上写着,宏骏的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离婚,此后两人各自组成家庭。宏骏平时一个人住,为人嚣张。   十六岁的时候无证驾驶,撞死了一位老人,后来赔款了事,对方也没有多追究。   巧合的是,这位老人也姓郭,他是郭萍萍的爷爷。   谢临川也看到了那份资料,亲属关系一栏里写着的郭萍萍两个字,清晰明了。   他分析道:“老大,宏骏开车撞死了郭萍萍的爷爷,后来郭萍萍又在学校自杀,哪有这么巧的事,郭萍萍的死极有可能和宏骏也有关系。后来自杀的裴敏和郭萍萍又是好友,她会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谢临川这一连串猜测不无道理。   谭峥:“你去查郭萍萍自杀的案子,杀宏骏的那个人或许和郭萍萍、裴敏有关系,等会儿让小文去查学校的监控,凶手敢在学校里杀人,肯定会留下痕迹。”   学校里到处都有监控,这个人肯定在监控里出现过。 第309章 丑女之死   高中可不像大学,随随便便就能进去,如果不是社会上的校外人员动得手,凶手的范围能缩小很多。   事情安排完了以后,谭峥又给李爸爸打了电话,让他找到陈老师,问问那几个平时和宏骏走得近的同学,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谭峥要去找一个人,那个被调走的班主任,他肯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案了,报案人是一中十五班一位女同学和她的家长。   女孩17岁,名叫郑娜,这几天她一直收到匿名威胁短信。   谭峥看到了那条短信,上面说的是,丑女回来了,你害怕吗?   他问女孩:“这条短信里的丑女是谁?”   郑娜支支吾吾没说出什么,倒是身边的家长说道:“不只是这一条,还有好几条呢。娜娜,你快拿出来给警察看,现在这个社会,坏人太多了。好好的就有人发这种短信,吓死人了。”   郑妈妈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打扮时髦,手上戴着两枚戒指,无名指上是硕大的钻石,中指上是蓝宝石。   她手上拎了一个小包,指甲上都镶着钻,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有钱。   再看旁边的郑娜,虽然只有十七岁,但她打扮很成熟,一头漂亮的长卷发,脖子上还戴了一条钻石项链。   郑妈妈一个劲地催着女儿给谭峥看短信,郑娜却没什么动静。   后来没办法了,她才说道:“那些短信我看着害怕,删,删掉了。”   谭峥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她到底是谁?你在害怕什么?”   郑娜一言不发,哭了起来。   边上的郑妈妈哄着女儿瞪了谭峥一眼:“警察同志,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我女儿本来就被吓着了,你就不能温柔点,你这么凶,让她怎么说得出来。”   谭峥无奈,自己来报案,但是又什么都不说,问到底是什么事,还要被说态度不好,要不是这案子涉及实验一中,他早让小文来应付了。   郑妈妈把人带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   十多分钟后,郑娜说了一句,“我,我不认识她,不知道是什么人,可能是发错了,我们不报案了,没人威胁我。”   郑妈妈在一边着急了,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呢,那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怕什么,有我和你爸在,还有警察呢。这个丑女,是不是你高一的时候说的那个,你们班上长得像小丑一样的那个女孩,你不是说她后来想不开自杀了,现在肯定是有人想害你,故意借死人的名头发短信。”   谭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郑妈妈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是叫,叫什么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想不开。长得丑以后整容也是可以的嘛,非要去死,哎,也不知道小孩家长是怎么教育的。”   谭峥:“郭萍萍?”   郑妈妈:“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   谭峥虽然在和郑妈妈说话,但是一直关注着旁边的郑娜。   她脸色发白,腮红都掩盖不了,看来这个郑娜和郭萍萍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谭峥对郑妈妈道:“我想问她几个问题。”   郑妈妈为难道:“我女儿胆子小,你问她,她不敢回答。”   谭峥可不需要她回答,他只是想知道郑娜会有什么反应,“她回来了,为什么要来找你?”   郑娜垂眼,惊弓之鸟一般瑟缩在母亲身后。   在没有证据之前,谭峥也不想和这母女再多说些什么,他把小文叫来继续了解情况。   谭峥还有其他事要做,那位老师姓金,被调到乡镇后没多久就升了主任。   今天是周末,他家就在梁城。   谭峥去之前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在哪儿?”   谢临川:“老大,我找到了金老师,正在跟他喝茶呢。”   谭峥满意地挂了电话,和他想的一样,谢临川想要查郭萍萍的案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人。   之前带回来的东西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水里确实有东西。   那是盐水,用盐水做成的冰锥不易融化,人死了以后冰化成水,这样的杀人手法在影视剧中还算常见。   谭峥要再去一趟实验一中,除了郑娜,或许还有人收到那样的短信。   茶馆里,谢临川和金老师一人一杯绿茶,气氛还算融洽。   谢临川问道:“金老师,之前你在实验一中的时候,班上一个女孩跳楼自杀,还记得吗?”   金老师放下手里的茶杯,融洽的气氛一去不返,“是有这么回事,这么久过去了,早干吗去了。”   谢临川笑着给他添了一杯茶,“最近那个班,又出了事,当年把你调走,不只是学校的指令吧,有人怕你说出什么,所以把你调到了双柱镇。现在你也没什么好怕的,就把你知道的说说吧。”   金老师:“她确实是跳楼自杀,是我亲眼看到的。那时候教室里还没有安监控,那一节课是自习,我去开会,回去的晚了点,刚到教室就看见她跳了下去,周围的学生都在起哄。后来郭萍萍的父母找到学校来,学校给了我处分。郭萍萍这个学生我有印象,她长得不好看,左脸上一块巴掌大的胎记,单眼皮,塌鼻子,脸上都是斑点,牙齿也不整齐,是个龅牙,皮肤也黑。但是她很乐观,很活泼,从来不在意这些,成绩也很不错,老师们都很喜欢她。只是班上有些同学嫌她长得不好看,经常说她的坏话,有些调皮的男同学经常嘲笑她。我遇到过几次,教训了他们,但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个老师能解决的,任我给他们说再多道理,听不进去都是白搭。”   谢临川:“你的意思是,她是被班上的人,逼死的?”   金老师说了这么多虽然没什么重点,但他的意思很明显,郭萍萍并不是自愿跳楼,她因为外貌受到了不少恶意,至于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到底是什么,金老师也不知道。   金老师:“我可没这么说,她到底是为什么跳楼,不只是我和班上的同学,她的父母也不知道,我也想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   谢临川:“那些嘲笑她的男同学,带头的是不是宏骏?”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金老师:“对,是他,我被调走,也和他父亲有些关系。后来班上又出了事,那个女孩的家长可不像郭萍萍的父母那么好糊弄,女孩自杀之前和宏骏闹过矛盾,宏骏的爸爸想私了,不想让我把这些说出去,又找关系把我调走了,我一个小小的老师又能有什么办法。”   谢临川让老板加了一壶茶,继续和金老师聊着天。   谭峥本来是想直接去一中,下车以后却撞见小巷子里一群小孩在打架。   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血气方刚的画面了,难免要上去,管一管闲事。   打架的双方一共五个人,一边两个人,边上还有一个正在嗑瓜子看戏的女孩。   谭峥的角度看不到女孩的正脸,她穿了一条粉白连衣裙,头发垂到腰际,身材纤细,皮肤白皙。   另外四个男孩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个子都不矮,前面个高的看样子快要一米八了,打头的两个长得也都不错。   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男孩就要动手了,手上也没拿什么武器,年轻人都喜欢赤身肉搏。   谭峥走近两人,反手一扭,一手一个就给制服了。   他这才看清了女孩的样子,清纯又漂亮,五官已经长开了,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是现下人们最喜欢的那类女孩长相。   谭峥问身边那个高个男孩:“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打架?”   高个男孩反问他:“你谁啊,管这么多。”   谭峥:“警察,有人报警,说你们打架斗殴,不想跟我回去,就老实交代。”   高个男孩刚刚还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认怂道:“高二,十五班,陈建,警察叔叔,我们不是在打架,是在交流感情,我们平时关系可好了,你说是吧。”   高个男孩说完眼神示意对面的人不要瞎说话。   对面那个男孩也说道:“对,是这样,警察叔叔,我们在这里玩儿呢,我们俩可是结拜兄弟,你说是吧二弟。” 第310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高个男孩眉毛一挑,认了这个称呼:“对,我们是结拜兄弟,大哥。”   两个人哥哥弟弟的喊了起来,场面十分感人,堪比大型认亲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旁边一直看戏的女孩这时开口了,声音和她的长相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声音并不甜美:“警察叔叔,他们,他们是因为我才打架的,你不要怪他们,他们都想当我男朋友,所以在这里一决胜负,谁赢了谁就是我男朋友。”   谭峥想不到,他来这里查个案就能遇到这么一桩狗血的事,“你也是十五班的?”   女孩点头,“对,我两个月前才转校来了这里,我叫丁妍。”   在场的四人,高个男生叫陈建,他和他身边那个男孩都是十五班的,另外两个是高三的学生。   谭峥把这三人叫到一边,他刚好有些事要问问他们。   三人一人一杯奶茶,心情忐忑。   谭峥问陈建:“你和宏骏关系怎么样?”   陈建:“我和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谭峥:“郑娜呢,你们玩得好吗?”   陈建:“诶,警察叔叔,你怎么谁都认识,你不会是专门来查我的吧,连我身边的朋友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谭峥:“你最近,没有遇到过什么异常情况?”   陈建正准备回答,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谭峥一惊,摸他的脉搏,几乎察觉不到跳动,连忙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了以后,谭峥把身边的两个人一起带走了。   送到医院十分钟后,宣告抢救无效死亡,氰化物中毒,大约半小时前被注射了药物。   也就是说在谭峥遇到他们的时候,陈建就已经中毒了,但是一直没有发现,直到进了那家奶茶店,他才毒发,送到医院后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现场打架的几个人都被带到了审讯室里,谭峥坐在他们对面一言不发,他在等阮林和谢临川,凶手就在他面前。   谭峥盯着那个异常漂亮的女孩,她的漂亮并不是天生的。   她找的医生很不错,刀口不明显,但这样极端的对称美,还有闭眼时若隐若现的那条双眼皮口子,都在提醒谭峥,她的脸动了很多刀。   阮林比谢临川先回来,谭峥离开审讯室。   阮林:“老大,那个叫裴敏的女孩自杀前被性侵过,是郑娜找的人。裴敏和郭萍萍是好朋友,郭萍萍死后,她想过转学,但是她的父母不愿意,能进这所学校很不容易。为了让她在这里读书,他们全家住在四十平米的学区房里。裴敏长得不好看,和郭萍萍两个人一直是班上的人嘲笑的对象。郭萍萍死了,他们就把目标对准了裴敏,裴敏恨这些人,时常与他们发生矛盾,但她势单力薄没办法反抗。郑娜、陈建、宏骏,三人从小玩到大,家里都有钱,在学校里组成小团体,老师们也管不了。裴敏活在三人的校园暴力之下,父母也救不了她,最后选择了自杀。”   谭峥让小文去找曾经收治郭萍萍的那家医院,有一件事他一直都在怀疑。   谢临川回来后,解答了谭峥的疑惑,“老大,我从金老师那里知道了一个大秘密。郭萍萍没有死,她跳楼的时候落到树上,缓冲了一下,再加上当时的楼层不高,活了下来。她的父母给她弄了张假死亡证明,这样就能从学校拿到更多的赔偿,后来他们给郭萍萍转院,拿着这些钱去了外地。”   凶手的身份已经揭晓,郑娜的母亲又打了电话报案。   郑娜今天从警局回去后外出逛街,在一条小巷子里被三个混混侵犯了,现在人在医院,危在旦夕。   审讯室里的四个人变成了一个人。   谭峥对面,这个自称丁妍的漂亮女孩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警察叔叔,你终于找到我了。”   谭峥:“我应该叫你,郭萍萍。”   郭萍萍:“对,是我,郭萍萍才是我的名字,原来还有人记得,我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我那对不要脸的爸妈还用我敲诈了一笔钱。我爷爷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反正宏骏家里有的是钱。所以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这种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贱命一条。”   听她的口气,他的父母可不像是会把钱拿给她整容的人。   谭峥:“这么大型的整容手术,你哪里来的钱?”   郭萍萍:“他们既然能用我骗钱,我当然也能用这个威胁他们,更何况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对他们来说不是更好,反正受苦的只是我。”   谭峥:“宏骏是怎么死的?”   郭萍萍得意道:“我喜欢画画,喜欢削铅笔的感觉,为了杀他我可费了不少劲。宏骏在学校里偷偷藏了一个小冰箱,就在音乐教室隔壁。整容以后我找到金老师,给了他一笔钱,成了这所学校的借读生。回来这里,我就是为了找他们报仇,我用盐水做了一些冰锥,然后用保温箱运到了他的小冰箱里。上课后,我请假上厕所把冰锥安置在音乐教室,然后设了一个小小的陷阱。最后我发短信给他,约他来教室见面,他推开门就倒在了冰锥上,怎么样谭警官,这个计划很不错吧。”   金老师虽然被调走了,但老师之间总有各种各样的人际关系,更何况有钱能使鬼推磨。   借读生不受区域和户籍影响,这也是为什么郭萍萍能这么轻易回来。   谭峥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跳楼?”   郭萍萍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长相丑陋的女孩正在向一个男孩告白,周围还有人拿着手机在录像,男孩拒绝了她,把她的礼物摔到地上。   身边的人在起哄,在嘲笑她,她倒在地上,被人拳打脚踢。   视频里的主角就是曾经的郭萍萍,第一个对她动手的人是郑娜。   她哭着问郑娜:“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郑娜:“因为你长得丑。”   郭萍萍无所谓道:“后来他们把这段视频上传到了学校的贴吧,我成了全校人口中的癞蛤蟆,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笑话。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当自己死了,现在的我也不过是个活死人。”   谭峥关上了审讯室的大门,站立在黄昏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311章 茶山埋骨案|燕梁山茶园   一大早的阮林就在谭峥办公室里咋呼,“老大,你看,我弄到了什么好宝贝?”   说着就献宝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蓝色小罐,上面没有一个字,单单只画了两丛兰花。   谭峥接过罐子,打开看了一眼,“六[lù]安瓜片,你从哪儿弄来的?”   六安瓜片是安徽产的一款特级绿茶,过去都是上贡给朝廷的贡品,现在即便进了寻常百姓家,但真正的精品茶在市场上还是看不见的。   阮林满脸堆笑说道:“哟,老大,不愧是你,看一眼就知道了,这可是一级手工好茶,我一个做茶叶生意的朋友前几天给我带了一罐儿,我寻思我也不喝茶,这不就给你拿来了。”   他正等着谭峥夸他两句,谭峥却摇头,“这不是一级六安瓜片,也不是手工炒制。真正的一级瓜片,形状扁平如同瓜子,大小均匀一致,手工炒制每一片茶叶完整。最重要的是泡出来的茶汤浓厚,有浓郁的兰花香。你这个茶叶卷曲,还有碎片,长得跟柳树叶差不多。”   谭峥总结道:“你被骗了。”   谢临川刚刚出门拿了份材料,一进来就看见阮林献殷勤失败,他知道谭峥前不久刚收到了一罐从大别山寄过来的好茶,当时他宝贝得不得了。   谭峥转头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罐子,又拿出一个茶筒,取出一个茶则,茶则长得像一个微型簸箕,它是用来从茶罐里取茶的。   最后拿出的是一个水壶和两个玻璃杯,水壶装上开水,沿着杯沿倒进杯子里,然后逆时针轻轻旋转温杯,温杯后他用茶则从自己的小罐里和阮林的茶罐里,分别取了一些茶叶倒进杯子里。   先倒了三分之一的水,过了一会儿又加了一次水,反复加了三次水之后,谭峥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对两人道:“两分钟后就可以喝了,这一杯是我的茶,另一杯是阮林带过来的。”   敢情他忙活这么久是在做对照实验。   阮林瞧着茶边对谢临川说道:“老大平时五大三粗的,泡起茶来居然有几分文雅,跟土匪从良了似的。”   掐着时间,谭峥拿出几个小茶杯,喝茶之前,他指着两杯茶给阮林介绍:“你看这杯,茶汤是淡黄绿色,清澈透亮,再看你这杯,水色不透亮,茶香也不浓郁。”   又倒了两小杯给他尝尝,阮林不懂这些,喝了一口谭峥的茶,只觉口齿生香,连他这个不会喝茶的也觉得香,又喝了一口自己的茶,虽然比不上前者,但有一股淡淡的茶叶味。   这种香味准确点说是青草香,炒制火候不够,茶叶是次等茶叶泡出来就是这个味道,虽然也叫六安瓜片,口感上却千差万别。   谭峥倒了一杯尝了一口说道,“这种六安瓜片是近代引进的乌牛早品种,发得早,清明前后就能喝到,但是不耐泡,泡过两次之后就没味道了。”   谢临川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正宗的一级好茶,这让人销魂的兰香,果然是他都难买到的好茶。   三人正品着茶呢,小文进来了,笑问道,“你们这是在开品茶会,还是要斗地主啊?”   平时的糙汉子们端着那么一个小茶杯,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茶,要不是亲眼所见,小文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得以见到这么一幅奇异的反差萌景象。   要不是这两天没什么案子,这伙儿人哪能这么清闲,在办公室里品茶。   这不,小文就给他们派活儿来了。   等阮林收拾好了桌上的茶具,小文把手上的资料递给谭峥道,“老大,今天的案子和茶也有点关系,燕梁山西边有一片茶园,那地界种茶种了几百年,上个月有茶商承包了那里说要改种咖啡。村民不乐意,跟茶商闹了起来,就在今天,茶商雇来的保镖把几个带头的村民打进了医院。”   茶商叫张达,四十多岁,早年只经营茶叶生意,现在与时俱进开始倒腾起了咖啡。   审讯室里,张达气势十足地坐在那里。   国字脸,浓眉,小眼塌鼻,见了谢临川第一句就是,“警察同志,你有什么问题赶紧问,我还要赶着回去种咖啡,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咖啡苗到了。”   实际上张达也是冤枉,那片茶山既然被他承包了,他想种什么自然是他说了算,可当地的茶农种了一辈子茶,都指着茶山生活。   他现在把茶树拔了,种咖啡若是不成功,以后他还能换个地方再发展,但茶农们却不行。   谢临川不解道:“你要种咖啡,为什么不找个咖啡园,非要跑到人家茶山上去,你自己也麻烦,当地人也不乐意。”   “哎呀,警察同志,你当我不知道啊,我把这梁城凡是能种咖啡的地方看了个遍,最后发现只有那片地最适合我这新研发出来的咖啡苗。地是我包的,不管我种什么,跟那些茶农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就是封建迷信,说什么种了几百年的茶,我这么做毁了根基是要被祖宗降罪的。这种话哪能信,我没管他们,他们反倒来找我挑事,我承认我手下的人出手重了些,我认赔了。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先放我走吧,茶山在那儿呢,我不会跑。”   张达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又对谢临川道:“你看嘛,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时间。”   谢临川见多了忙人,人家当总统每天那么忙都有时间发推特呢,怎么就你忙得连接受问询的时间都没有。   谢临川不客气道,“不管你有多忙,这桩事没了解清楚,你就不能走。” 第312章 茶树底下挖出白骨   张达无奈地看了谢临川一眼,妥协道,“那我回个电话总行吧。”   谢临川两手抱胸靠在椅子上,回答道,“可以,就在这儿打吧。”   张达拨通电话,开口说道,“我今天有事来不了,苗到了就让他们快点下种,本来就错过了最好的时候,再不种就来不及了。”   又零零碎碎嘱咐了几句,张达挂断了电话,他也不着急了,老老实实等着谢临川盘问。   谢临川:“茶山是从哪里承包的?”   张达:“我承包的茶山分两部分,一半是从上一任主人那里包来的,另一半就是从茶农手里承包的。”   谢临川:“承包之前有没有向他们说明过你的用途?”   张达:“没有,我给的价钱高,还能雇他们继续干活,村里人没什么意见,我和村委会签了合同。”   谢临川:“这些茶树你拔了,以后租约到期了,这些茶农怎么办?”   张达:“这有什么,我把树再给他们种回去不就行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梁城只有江川产好茶叶,其他地方的茶树产的都是普通绿茶,卖不出价钱的。再说了,我在那里种咖啡,要是发展得好,以后那些茶农也能受益,比他们种茶强多了。”   他正说着话,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谢临川一眼,后者示意他接。   不知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张达惊讶道:“你说什么,尸体,茶树下怎么会有尸体。”   他挂了电话,磕磕绊绊地说道,“警察同志,我,我的茶山出事了,种咖啡苗的工人在茶树底下挖出了一具白骨。警察同志,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那,那白骨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谢临川:“既然和你没关系,你紧张什么,等会儿我带人去现场看看,你打个电话回去让他们不要动尸骨,一切等着我们到了再处理。”   张达:“好好,我马上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谭峥一个人,阮林和小文都让他去查茶山的事情了。   这时谢临川走了进来,“老大,茶山又出事了。”   他对谭峥说清楚了事情经过,没一会儿两人带着队伍出发了。   茶山虽然说是在梁城的地界,路程却不近,开车怎么也要两个多小时,张达承包的这片茶山面积不小,连着东西两座山头,都是他的。   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正是东边山上,工人们正在山上挖树种树,谭峥让人在现场拉起警戒线。   那具被发现的尸体现在还没有被挖出来,几个警察在吕益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挖着挖着竟然在旁边又挖出两具尸体,两个多小时后,三具尸体被挖出来,尸体保存完好,但从骨头来看,其中一具尸骨比其他两具要小很多。   法医戴着手套还在研究,谭峥和谢临川带着张达参观茶山。   谭峥:“已经挖出了三具尸体,你这茶园以前是墓地吗?”   张达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摇头又摆手,“这,这我真不知道啊,我两个月前才接手了这里,哪里知道以前是什么情况。我还专门打听过,知道这里种了很久的茶,这些茶农也都是清白的人家,哪晓得竟然挖出了尸体。”   谢临川:“你今天不是着急要种树,还不抓紧时间,我们虽然在这里办案,但不会耽误你的进度。”他倒要看看茶山里还有多少没有被挖出来的尸体。   张达:“警察同志,上午的事还没处理呢,我没跟村民们商量好西边种咖啡,还得再协商一下。”   他也知道谢临川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只希望这地方别再出岔子了。   茶农们知道张达带着警察回来了,也知道了茶山里出的事,他们派来几个代表要和张达谈谈。   谭峥和谢临川没有插手,两人在旁边听着几人说话。   村里领头的是位老人家,看样子六十多了,脸上布满风霜,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他对张达说道:“这地当初是我们自愿承包给你,协议也签了,我们不会反悔。现在你要种咖啡也可以,但是你当初没说过要拔了我们的树,所以这承包的价钱,我们想要再上调一点。”   张达无所谓道:“你们这么不愿意,我可以和你们协商承包协议作废,我不承包了。”   原先他就是想在这里种咖啡,现在出了这种晦气事,就算种出了咖啡,他还害怕呢。   老人家听他这么说,神色慌乱,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要和村里的人商量一下,过几天再跟你谈。”   老人家带着人走了,张达对两人说道:“警察同志,你看这情况,我也没办法,这些茶农犟得很,一个个把茶树当宝贝伺候,东边那一片的茶山主人不在意这些,但是这些散户我可就没办法了。”   谭峥:“东边这片茶山的主人是谁?”   张达:“那人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孟华,之前我们一起做茶叶生意,他这山上的几十棵古树产的茶是顶尖的,后来我和他商量把地承包给我种咖啡,那些古树我不动,还是由我们两人一起经营。”   谭峥:“他从哪里弄到这么一大片茶山。”   张达:“他是从别人手上承包来的,他承包了三十年,后来又转让给了我,据他说,原先这里也不是种茶的,是他上一任卖家的祖先在这山上开荒开出来的一大片。不过这人是谁,我就不认识了。”   也就是说,那个把茶山承包给孟华的人才是这片茶山真正的主人,从那些尸骨的腐烂程度来看,这桩恩怨怕是要追溯到十多年前了。   西边的茶山虽然动不了,但是东边这一片依旧干得如火如荼,谢临川去查看吕法医那边的进度,谭峥和张达一起上了山顶。   山顶上是一小片古茶树,这样年份的茶树很难得,谭峥之前也从别的地方弄到过一些这样的茶叶。   虽然比不上那些名贵茶种,但也算别有一番滋味,加上纯熟的炒制技艺,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从山顶往下看去,正午时分的太阳格外刺眼,山脚下谢临川正在和人说话,半山腰七八个人正在种树,目前为止除了那三具尸体,没有其他发现。   张达站在他身边,感叹道:“这地方风景真不错,出了这种事,我担心以后风水会不会受影响。”   谭峥摘了一片古茶树上的嫩叶,问道:“你还信这些?”   张达:“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识过,对这种事多少有些忌讳。这片茶山不只是适合种咖啡,更重要的是,这地方的风水好,先前我找大师算过,是个好地方。”   谭峥:“好地方出了人命案,张老板请的这位先生怕是看走了眼。”   他捻了捻那片嫩叶放到鼻尖闻,一股茶叶特有的香气窜入鼻腔,是他喜欢的味道。   谢临川在下头朝张达招手,有事要问他。   张达走了,谭峥给阮林打去了电话,“去查茶山真正的主人,祖上十八代的事都要查清楚。” 第313章 茶山主人的传承   吕益那边已经有了初步结果,两具大的尸体,年纪在三十岁左右,小的七八岁左右,死亡时间大约是二十年前。   至于死因,初步猜测是中毒,其他信息还要通过DNA检测才能知道。   谭峥打完电话从山顶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人种树。   正午时分,天气炎热,这个时候其实不适合种树,怕树苗长期在阳光下缺水,所以有人专门给树苗浇水,让树苗根部的土保持湿的状态。   谭峥面前是一个壮汉,他身上穿着单衣,脸上脖子上都是汗,面朝黄土背朝天。   他们之前就一直在茶山里做工,对待这些茶树十分小心,实际上张达早就计划好了,这些茶树他会找另外地方安置好。   那些茶农要是不闹事,他甚至可以把这些树归还给他们,让他们在其他地方继续种茶,但现在可就不好说了。   茶树连着土被挖出来,然后在根部缠上粗草绳,放到一边,之后再把咖啡树苗小心种进去。   这样一挖一种的过程进行得十分缓慢,谭峥看了一会儿,朝着谢临川那边走去。   走近了,听见谢临川问张达,“你的工人在挖这里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些茶树和其他地方的有什么不同?”   张达把挖出尸体的那个汉子叫了过来,汉子四十多岁的样子,衣袖卷到肘部,一边同他们说话,一边抹汗,“这地方的土比其他地方松,树苗也长得不好,病恹恹的,每年采茶的时候,这几棵茶树都没什么产量。”   谢临川:“麻烦你讲讲,你来这里干活后,了解到的这片茶山的事。”   汉子:“我就是一个低头干活的,也不是这附近的人,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其他村子来这里打工的,我们那里不产茶,年轻人都在外地打工,像我这样待在家里的很少,我要在家里照顾老娘,这才回来了。也是这几年茶山发展好了,给的工资能养活家里人。”   离这里最近的村子叫茶园村,西边那一大片茶山都是村里人的。   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了,尸体都被带走了,谭峥和谢临川决定去这个村子一探究竟。   刚进村子,两人遇到了一个着急忙慌的年轻人。   二人是开车来的,见他这么着急,就想着帮他一把,谭峥拦住他问道:“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一程。”   小伙子:“去,去派出所。”   说完他才看清眼前的是一辆警车,“你,你们就是警察吗?太好了,村里出大事了,有人死了。”   三人开车在村里歪歪扭扭的小道上,走了几分钟后,把车停在路边。   只见面前的院子里站着百十号人,怕是村里的人都来了。   车上,年轻人对俩人说清了来龙去脉,死去的是一位叫关大山的老人,今年七十有二,是村里最出名的手艺人,他做了一辈子的龙灯。   茶园村最出名的并不是山上的绿茶,而是茶园龙灯,村里早年间就是靠着做龙灯有了名气。   去年村里年纪最大的手艺人去世了,今天出事的这位老人是他的徒弟,做龙灯这一古老的手艺逐渐成了消失的艺术。   目前为止,全村会做龙灯的不超过十个人,前几年关大山用两年时间做出了一条长达五米的巨型龙灯,整条龙栩栩如生,气势十足,有人出重金想买他这条龙,但他一直不愿意卖。   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他死在了家里,中午的时候,有人看见他孙子回来过一趟,但是没多久就走了。   村里人因为茶山的事来找他商量,才发现他已经去世了。   关大山的尸体面色苍白、灰暗,眼球下陷、脱水、口唇紫绀,看上去不是自然死亡,村里人赶紧让年轻人出村去找警察。   谭峥查看完尸体,心里有了数。   年轻人带两人往屋里走,谭峥给吕益打了电话,通知他过来,又有事要做了。   等法医的空隙,谭峥找来上午那位和张达谈话的老人,看样子他是这村里的主事。   谭峥:“村里有人说今天看到了关大山的孙子回来,他们爷孙俩的关系怎么样?”   老人姓秦,是村里的村长,“肯定不会是关宴做的,他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懂事,经常给他爷爷从城里带东西回来。他爸前些年在山上找龙须去世了,他妈又改嫁,他奶奶前年也走了,现在只剩下爷孙俩相依为命。”   谭峥:“去山上找龙须?什么龙须?”   秦村长:“我们这里的龙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龙须必须是用自然的树枝,这样做出来的龙才漂亮有神。能不能捡到自然形成的龙须树枝,决定了龙灯的好坏,几年前关海平跟着他爹关大山一起上山找龙须,谁知道遇到雷雨天,他在树下被活活劈死了。”   谭峥:“关大山的儿子因为做龙灯去世了,关宴知道父亲死去的真相吗?”   秦村长:“他不知道,村里的人都说是意外去世,没告诉他是去捡龙须。后来关大山用关海平捡来的龙须做了那条巨龙,参加了一个龙灯大赛,拿了奖,裁判说最传神的就是那两条龙须。”   谭峥:“关大山的龙灯手艺有没有传给他孙子?”   秦村长:“关海平因为捡龙须意外去世后,他也想过把手艺传给孙子,但是又怕重蹈覆辙,到时他家里的香火可就断了,所以一直没有教他。”   谭峥:“关大山的徒弟都有谁?”   秦村长:“他先前收了三个徒弟,年纪最小的那个今年四十多岁,是隔壁村的,另外两个是本村的篾匠,都五六十岁了,今天都来了,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他们。”   谭峥让他把人叫来,谢临川负责问询,他则问了秦村长另一个问题,“张达承包的另一半茶山,最开始的主人是谁?”   秦村长:“那家人姓刘,他们家以前在村里,后来靠着茶山挣了钱搬走了。听说他们家发达了,在城里住别墅,和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现在更是没人知道他们家的事了。”   关大山的三个徒弟,今天到场了两个,外村的那个还没有收到消息。   两位老人家个头瘦小,微微驼背。   其中一个脸上长了颗大痣,痣上还有两根长须,另一个头上戴了顶黑帽子,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的双手都是老茧和小口子。   简单的寒暄过后,谢临川问两人道,“关大山最近身体怎么样?”   脸上长痣的那位说道:“他身子骨硬朗得很,别看他都七十多岁了,但是平时砍竹子,做龙灯,上山寻龙须还和以前一样,就是有时候干活累了心口疼,没其他毛病。”   具体的死因他们还不知道,谢临川便打听了一下关大山家的事儿,以及这个龙灯手艺。   一个多小时后,吕法医来了,看了一下尸体得出了结论,他是被活活气死的。   关大山本来就患有冠心病,受刺激之后,心肌梗塞没一会儿就死了。   谭峥让人联系让关宴回来,他给阮林打了个电话,“查得怎么样了?”   阮林:“老大,那片茶山是一百多年前逃荒来这里的人家开荒种下的,把茶山承包给孟华的正是那家的后人,名字叫刘阳,小文还查到,他现在是有名的咖啡经销商。”   谭峥:“继续查,那三具尸体的身份还没有确认呢,多半和刘家有关系。” 第314章 床头柜里的三瓶药   二十年前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在村里,别说是少几个人,发生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不奇怪。   现在摆在警方面前的问题是,到底是谁气死了关大山,到底是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伤害。   俗话说得好,气死人不偿命,实际上气死人到底算不算犯罪还要依情况来看。   至于茶山上的三具尸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身份。   晚上九点,谭峥和谢临川一边等着关宴回来,一边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谭峥问谢临川:“看过舞龙灯吗?”   每年的元宵节,梁城都会举办大型表演,其中的重头戏就是舞龙,不过每次都是人山人海,谢临川想去凑热闹都凑不上。   谢临川老实道:“在电视上看过。”   谭峥:“感觉怎么样,好看吗?”   谢临川对这类传统习俗确实没有什么了解,“还行,看不太明白。”   谭峥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进行一下科普,“舞龙灯,是一种传统文化活动。”   他给谢临川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传说,很早以前没有舞龙这个活动。   有一年,久旱不雨,禾苗枯黄,溪河断流。   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位能算天气晴雨阴旱、人间祸福的鬼谷先生,对掌权的官员说:“大家不要愁,今天午后未时排云,戌时下雨,城内下三分,城外下七分。”   他这话,被治水的金勾老龙听到后心想,凡间有此能人还要我管什么水?顿生嫉妒,便赌气将玉皇大帝命他在城内城外的下雨量倒改过来。   结果,倾盆大雨,水淹城内,房屋倒塌,淹死了许多人。   当地的土地向玉皇大帝启奏后,玉皇大帝把金勾老龙打入铁牢,七天后斩首示众。   观音菩萨知道此事向玉皇大帝求情保救老龙。   没等观音开口,玉皇大帝就放阴剑把金钩老龙斩成九节。   此后,鬼谷先生又说:“老龙被斩,是和我赌气而丧命,但他对民间做了不少好事,他死了,你们要为他烧点香纸。”   于是,就有人制作九节金龙,到各村寨起舞,叫人们敬奉,求老龙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久之,舞龙亦成为传统习俗。   谢临川看着天上的北斗七星问谭峥,“老大,你说现在还有多少人会舞龙灯,会做龙,以后这些东西会不会都没有了?”   谭峥肯定地回答道:“会有人传承下去,这些东西不会消失。”   两人畅想着遥远时空里的人们在龙灯下欢笑起舞的场景时,关宴回家了。   关宴今年二十五岁,长相普通,个头不高,刚刚一米七的样子,穿着简单朴素,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去看看关大山的尸体。   可惜扑了个空,虽然法医初步断定是心梗发作,但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陪他一起进院子的是秦村长,想来是知道自己白天回来过的事被村里人知道了,关宴说道,“昨天我和村里一个年轻人聊天,他无意中透露了我爸死去的真相。我爷爷一直痴迷做龙灯,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觉地做那个东西。现在这个世道,做龙灯能挣几个钱?以前全靠我爸打工养活家里,他非逼着我爸学,我爸原本不愿意,爷爷一直逼着他,说这门手艺不能断。后来我爸去世了,我一直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要是爷爷不逼着他学那东西,要是他没上山去找什么龙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我今天就是回来问爷爷,为什么要瞒着我。”   言辞间关宴说自己当时语气不善,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把老人家气得不轻,但他走的时候关大山还没有出事,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被蒙在鼓里。   就算关海平是因为捡龙须去世,也是被雷劈死,关大山完全没有必要瞒着他。   也许是老人家怕孙子生气,和他离了心,所以隐瞒了下来。   谢临川:“你爷爷生病了,你知道吗?”   关宴:“我知道,他最近半年经常说自己胸口疼,我想带他去城里检查,可是他不愿意,都是从镇上的诊所买了些药自己吃着。”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关大山或许就是被关宴那一席话给气死了?   谭峥觉得这件事发生未免太过巧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想到了一件事,问关宴:“告诉你真相的人是谁?”   关宴说的那个年轻人,是秦村长的侄子秦益,和关宴一起在城里一家机械厂上班。   谭峥打电话给小文,让他先去查秦益,看他最近有没有接触到什么不该接触的人。   在关宴的带领下,两人进入关大山生前住的屋子,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凳子,剩下的都是工具,床边的柜子上还放着两根龙须状的树枝。   谭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看到里面有三瓶药,其中一种叫心宝丸的药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种药虽然表面上可以用来治疗冠心病,但也要分情况,使用不当不仅不能缓解病情,相反还会加重。   除了药,抽屉里还有一小瓶药酒,关宴说这是关大山自己泡的,每天饭前都要喝一小杯。   听村里的老人说可以治病,是万能药,只是这种药酒对冠心病人来说无疑是催命剂。   也难怪关大山的冠心病不但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还一直在加重,关宴那一席话不过是导火索。   事情查得差不多,两人连夜回了梁城。   第二天,办公室里,谭峥和谢临川看着那些关于茶山和刘阳的一些资料。   没一会儿阮林进来了,谭峥问道:“之前交代你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阮林完汇报进度,出了办公室。   谭峥结合刚刚阮林说的东西,对照最新的资料整理案情,“老吕那边的检测报告出来了,茶山里挖出来的三具尸体是一家人。我让人对茶园村的户籍进行了清理,没有失踪人口,扩大范围到全县以后,也没有发现二十年前有过一家三口失踪的案子。我已经让人去查梁城全境近二十年来的失踪案,如果还找不到,只能再想办法了。”   谢临川:“事情肯定和刘家有关系,尸体就在他们的茶山里挖出来,不知道小文那边查得怎么样?”   谭峥:“他还没有回复我,如果秦益是受人指使故意告诉了关宴,并且添油加醋说了一些故意激怒他的话,那他后面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掩盖罪行,还是想图什么。”   谢临川:“秦村长说关大山曾经做了一条得了奖的龙,还有人出高价购买,你说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   谭峥点头,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如果不是为了龙,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和那三具尸骨有关。   凶手知道他们正在查这起案子,关大山刚好又是知情人,所以他先下手为强。   既然最大的嫌疑点都在刘家,刘阳就成了关键人物。 第315章 二十年前被消失的一家人   刘阳今年五十多岁,他二十岁时接手了家里的茶叶生意,做了二十多年茶,他也是最早把机械生产引入茶园村茶叶生产的人。   刘家的茶叶品牌叫园茶,很久以前在梁城当地有些名气。   只不过在十多年前,这个牌子的口碑开始一落千丈,那个时候的新闻报道都是消费者的负面评价。   没多久,园茶逐渐抛弃了茶叶市场,开始转向研发茶类饮料,这样的尝试带去了昙花一现的辉煌,园茶的效益开始一路下滑。好在瘦死骆驼比马大,茶园并没有彻底衰败。   几年前,刘阳把目光转向了咖啡行业,成了知名的咖啡经销商。   下午,谭峥和谢临川再次回到了茶园村。   车上谢临川问谭峥:“老大,你说这个刘家既然这么厉害,在村里怎么没有个祠堂,这种传承了上百年的家族不是都有族谱吗?”   谭峥:“不只是族谱,村里的老人肯定对刘家有印象,既然他们的根在这里,肯定会留下痕迹。”   秦村长见两人又来了,问谭峥,“谭警官,案子不是已经查完了嘛,你们这是来?”   谭峥:“村长,村里当真没有知道刘家的人吗?”   秦村长回忆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刘家人搬走的时候,我在镇上做工,我倒是见过刘家的两个孙子,那会儿他们每年都回来祭祖。那时候我年纪也小,就看见两个打扮好看的小男孩,家里都说那是刘爷爷家的宝贝孙子。”   谭峥:“你说那个时候刘家有两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孙子?”   秦村长肯定道:“对,是两个,他们是堂兄弟。”   案子豁然开朗了,那三具尸骨多半就是消失的刘家人,刘阳的堂兄或者堂弟,想要验证这一猜测,只需要让刘阳去做一个DNA检测。   三具尸体的死亡原因,最终结果是中毒,吕益在死者的DNA里发现了毒药,是那个年代最常见的农药,也就是说这一家人是被谋杀。   更可怕的是,这一家人死后,凶手抹去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要不是因为种咖啡树,他们永远不可能重见天日。   村长找来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他和刘家以前有点关系,是村里和那家人最亲近的人。   老人拄着拐杖,瘦得整个人好似只剩一张皮,好在他身体还硬朗,腿脚和耳力都不错,眼睛有些看不大清楚,只不过老人的记忆力可不好说。   谢临川:“老人家,以前村里有个刘家,您还记得吗?”   老人坐在椅子上,摸着胡子说道:“刘家,你说的是哪个刘家?”   谢临川:“种茶的刘家,后来有钱搬走了那家。”   “你说那个刘家啊,刘老头和我一般大,但是他命苦,他死得早,他儿子死得也早啊。”   老人一直念叨着死得早,谢临川再问什么,他都回答不出来了。   从老人家里离开,秦村长问谭峥,“谭警官,刘家出事了?”   谭峥没有回答他,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刘家的人在这里住了多久?他们后来没有再回来过?”   秦村长:“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一家就很少回来,那时候只有一个刘爷爷经常来茶山上,他们家的人老的老死的死,年轻一辈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只知道这片茶山是别人家的。”   谢临川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刚刚那位老人口中的刘老头是谁。   结合村长和他的说法,刘阳今年五十多岁和村长一般大,那位老人八十多岁,能和他一般大的刘家人只能是刘阳父亲那一辈的人。   那么他口中儿子死得早,就耐人寻味了。   现在这一切的谜题,恐怕只有刘家人才能解答了。   小文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谭峥让谢临川去协助他,这边由他来处理。   今天还是张达和村里人约好一起商量的日子,村委会办公室里,谭峥找了一张椅子坐在角落。   张达带着一名年轻男助理坐在村民对面,他也不说话,身边的助理开口说道:“本来你们违约需要赔付违约金,但是我们体谅茶农不容易,违约金就不收了,你们想要拿回茶山,我们也没意见。现在只要签了这份解约协议,我们的合同就取消了。”   村里的人面面相觑,没说话,最后还是村长说道:“我们来不是解约的,是来道歉,之前去闹事是我们不对,那些茶树在我们手上也是浪费。茶叶已经卖不出价钱了,张老板说得对,我们要向前看,村里人都赞成种咖啡,大家也愿意学种咖啡。只希望张老板,别嫌弃我们笨手笨脚。”   张达开出的价钱原本就高出市价,村里的人却不满足,以为他是个冤大头,想要再敲一笔钱。   张达自然看出了他们的想法,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招以进为退。   从结果上来看,他的目的达到了,村民们知道自己理亏,以后只会更尽心尽力地帮他种咖啡。   村民也能因为他获得更多的收入,可以说是双赢的事。   谢临川回到局里,给小文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小文刚把秦益逮住了,正准备往回带,他已经查到前不久有一笔不明款项转到了秦益的账户。   至于给他转账的人,是刘阳的私人助理。   他们得到消息,刘阳今天回国,阮林已经带着人在机场守着了。   秦益知道自己败露了,面对谢临川的问话回答得很干脆,“那个人找我很多次了,但是之前我不缺钱没答应,最近打牌输了钱,才答应了。他们想买下关宴家的龙,拿去送给外国人,出价很高,但是关宴他爷不愿意。他们调查到关大山有冠心病,一开始他们只是想让关大山病发,治病要花钱,想不卖都不行。只是事情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关大山一下子就被气死了。我承认是我挑拨了他们爷孙的关系,我就是狼心狗肺,不是个好东西。”   谢临川:“那个找你的人,你认识吗?”   秦益:“不认识,我只知道好像是一个卖咖啡的,他们有一个很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的大客户,尤其喜欢龙,为了拉到这个大客户,他们才找到了关大山。”   谢临川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秦益没隐瞒什么,说得很干脆。   茶园村里,张达和村民达成了新的协议,这些茶山在未来会有新的发展。   他们说完正事,谭峥问张达,“你为什么觉得这里种咖啡,能有市场?”   张达:“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经销商,他们说只要我把他们的咖啡苗种出来,以后的销路不成问题。”   谭峥追问:“你说的那个经销商是不是姓刘,叫刘阳,他知道你要在这里种咖啡树吗?”   张达:“对,就是他,谭警官,他只说让我种咖啡,没有指定地点,也不知道我要在这里种,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这事。”   谭峥心想,你要是让他知道了,恐怕这咖啡树就种不成了。   谢临川走了以后,谭峥单独去找了那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从他口中断断续续知道了一些事。   刘阳刚下飞机,就被阮林截走了,谭峥接到电话,回了梁城。   下午五点,谭峥和谢临川坐在审讯室里,刘阳被带了进来,事情的大致经过已经有人和他说过。   谭峥直接道:“二十年前,你杀了堂兄刘传一家人。你爷爷死的时候把家里的产业交到他手上,你不甘心。刘传是个守旧的人,一直遵守你爷爷立下的规矩,只做好茶,做好茶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并且效益很低,你有野心,你们在经营理念上产生了极大的不合。”   刘阳为了家产,也为了实现自己在商业上的野心,对堂兄一家痛下杀手,在户籍管理并不规范的年代,抹去了他们存在的痕迹。   抛弃了传统的炒茶程序,刘阳引进了最新的炒茶技术,机械炒茶。   可惜那片茶山的茶本身品种一般,要不是刘家人一直坚持高品质的发酵和炒制,茶叶可一点儿市场也没有。   采用了机械炒茶以后,产量虽然上去了,但是质量却变差了。   刘阳为了改善品种,先后承包过其他茶山,可惜最后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在做茶这件事上,他失败了,所以开辟了新的出路。   他和张达合作,让他种咖啡,但却未料到,张达承包了他家的老茶山,还挖出了刘传一家的尸骨。   为了讨好外国大客户,刘阳的助理找到关大山这里,间接害死了他。   刘阳对这一切供认不讳,他抛弃了传统,抛弃了亲情,斩断了自己的根。   现在,一切兜兜转转,他得到了自己应有的结局。 第316章 酷刑杀人案|拐骗虐待未成年儿童   昨天小文生日,一帮人在KTV给他庆生,阮林唱了不少歌,喝得最多,最后小文和朋友把醉酒的阮林送了回去。   谭峥也喝了不少,第二天早起上班,胃还有点不舒服,喝了一杯蜂蜜水之后好多了。   这时,一通电话打进谭峥的办公室,这次不是凶杀案,而是一桩奇事。   报案的是一位名叫夏婷的年轻女孩,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以后留在梁城,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   夏婷报案称自己邻居拐骗并且虐待未成年儿童,她手机里有几张孩子的照片,看拍摄角度应该是从门缝里偷拍的。   屋子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大人,脚边跪着两个小孩,照片中看不见小孩正面,但是从动作上来看应该是在给那两个人脱鞋。   夏婷一边给谭峥展示照片,一边说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我去年搬来这里,平时和周围的邻居没有往来。但是最近经常听到隔壁有小孩的哭声,也不是我一个人听到,其他人也听到了,大家向社区反映,除了哭声还有其他的声音,总之动静很大,很不正常。我这才注意到他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孩子,后来我趁他们外出和两个小孩隔着门说话,这才发现他们一直在虐待孩子。”   夏婷说的虐待,指的是那夫妻俩常常对孩子打骂,给他们吃剩饭剩菜,把他们当佣人使唤,还让孩子开口叫他们少爷少奶奶。   两口子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有体面工作的人,就是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尽装些封建残余。   谭峥这边听她说情况,另一边谢临川已经带着人去核实了,事发小区在城东那一片,没费什么工夫就找到了地方。   那对夫妻中男人叫谭晋,今年二十八岁,女人叫陈娇,二十七岁,两人工作稳定,结婚两年还没有孩子。   谢临川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声,“送外卖的吗?放门口就行了。”   谢临川:“警察办案,开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几分钟房门打开,谢临川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单眼皮小眼睛,戴了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鼻子高挺,鼻头肥大,嘴巴微微凸起,有些合不拢。   谭晋笑着问谢临川:“有什么事?”   谢临川不理他,带着人就进了屋,谭晋在门口嚷嚷道:“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客厅里空无一人,谭晋跟着他走进来,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遵纪守法,你们这样不讲道理的闯进来算怎么回事。”   谢临川看向他问道,“有人举报你虐待儿童,跟我们走一趟吧,那两个孩子呢?”   谭晋坐在沙发上,无所谓道,“我说警察同志,你说话也得讲证据吧,我什么时候虐待儿童了,人证呢,物证呢?你这什么都没有就跑到我家里来,这样的办案态度,可让我们这些纳税人寒心啊。”   谢临川拿出一张搜查令,这下谭晋没话说了。谢临川带人把屋里翻了个遍,除了其中一间小屋子里有几件孩子的衣服,什么也没有发现。   谢临川又问他,“孩子呢?你把他们藏哪了?”   谭晋摇头,“哪来的孩子,我这里没有孩子,你是不是搞错了。”   难道孩子被他们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谢临川:“陈娇呢?她在哪儿?”   谭晋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出门逛街去了,怎么,这警察也要管?”   谢临川返回那间放着小孩衣服的房间,把衣柜和床底都翻了一遍,就在这时,窗台上发出了一阵呜呜呜的声音。   窗台上安了防盗网,上面堆着不少杂物,谢临川一开始没注意,现在一看,那杂物堆得很高,几乎要把整个窗户都遮住了。   谢临川带人把窗户打开,扒拉开那些碍眼的东西,他们在一个纸箱里找到了两个蜷缩着的孩子。   孩子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着,嘴上贴着胶带,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临川,让人心里一阵发酸。   几人合力把小孩从窗台上解救出来,这才看到他们露出来的皮肤上带着的伤痕。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看样子只有十岁左右,手腕脚腕和脸上都有一些青紫发黑的痕迹,像是鞭子抽打出来的。手上还有烫伤,小女孩的脸上有手指印大小的淤青。   谭晋看着被发现的两个孩子,脸色发黑,不敢直视谢临川。   谢临川也不跟他废话,戴上手铐就把人弄走了,临走前谢临川让他给陈娇打个电话让她回来,然后留下几个人等着陈娇。   警局里,谢临川坐在谭晋对面,开始问话,“说说吧,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谭晋是个脸皮厚的,虽然刚开始被谢临川发现了两个孩子有些惊慌,但是现在镇定了下来。   他对谢临川说道,“亲戚家的小孩,在屋里瞎玩,多亏你们发现了,还好没什么事,不然在窗台上肯定要出事。”   之前警方从夏婷那里知道了一些信息,现在谢临川已经拿到了两个孩子的资料。   见谭晋不承认,谢临川替他说道,“你和陈娇,两年前开始资助贫困山区儿童,汪明和汪苗两兄妹就是你们资助对象之一。俩人原本是外省泽阳县福寿村人,村里的小学有个规矩,凡是到了农忙时节会给孩子们放几天假,让他们回家帮家里的大人干几天农活,之后再回来补课。你们知道后联系了学校,以带他们进城体验生活为由接走了他们兄妹。”   谢临川说到这儿看向谭晋,问他,“现在你还有什么想反驳的?”   谭晋保持沉默,谢临川继续说道,“孩子被接回来以后,你们对他们进行了各种非人虐待,从目前医生的检测结果来看,俩人身上有鞭伤、擦伤和烫伤,膝盖受伤尤其严重,应该是长时间跪地导致的。为了体验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富贵生活,你们想出了这么个损招,要是你没什么想说的,那就当你认罪了。” 第317章 贴加官和人彘   谭晋听他这么说,勉强说了一下,“我们就是想让他们伺候两天,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真没有拿他们怎么样,我们也不是那种作奸犯科的人,真的,警察同志,我们没犯什么大错。”   要不是谢临川早就收到了谭峥发来的消息,或许就信了他的鬼话,实际上这两人早有预谋,孩子的父母两天前曾经打电话询问过,但是他们逼着孩子撒谎,还伪造了通缉令,骗孩子说要是他们出去就会被警察抓起来。   他把两个小孩唬得一愣一愣的,要不然也不用等到邻居报案孩子才能被解救出来。   谭峥走出办公室接了电话,他听着电话里的人说事情,脸色越来越阴沉,同样发生在城东,同样和孩子有关,只是这次发生的是人命案。   报案的是一个年轻男孩,名叫吕卓,今年二十四岁,已经毕业两年,两个月前他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房子价钱合理,环境也不错,他住得很满意。但是就在昨天,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厕所里有一面镜子,吕卓每天洗漱的时候,都会在镜子面前站上一会儿。   有一天夜里,他起夜上厕所,上完以后在镜子面前洗手,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呜呜的声音,像有风在吹,又像是夜猫和小孩在哭。   这房子里只有他自己,声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他不禁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恐怖片,心里一害怕,急匆匆地跑上床。   那一晚他把自己从头裹到脚,在被子里放了个臭屁都没敢把头伸出来。   直到昨天,他邀请了两个朋友来家里。   吕卓的两个朋友胆子大,听他说了那晚的事以后,并没有放在心上,嘲笑他胆子小,疑神疑鬼。   几人在一起吃吃喝喝,晚上十一点多,其中一人去上厕所,在镜子面前洗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迎面吹来一阵凉爽的风。   他再仔细一看,原来是镜子上出现了一条裂痕,风就是从里面吹出来的。   他察觉到不对劲,叫来了其他人,吕卓和另外一个朋友合力把镜子卸了下来,面前竟然出现一个洞。   那洞的大小正好能通过一个人,吕卓心里害怕,另外两人却来了兴趣,想要玩一玩探险。   吕卓不同意,他们却非要爬进去看看,两个年轻小伙子打着手机电筒就进去了。   结果这一进去半小时都没动静,吕卓害怕,连忙打电话报警。   听他说明情况后,消防和警察一起赶到,里面的情况不明,消防人员先打通墙体,把洞扩大了,才走了进去。   射灯往里面一照发现竟然是一间卧室,再往里走是一间更小的房子,看格局像是厕所或者厨房。小房间走不通,他们只能往另一个方向查看,穿过一排管道设施后,他们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眼前出现了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手脚被捆着,脸上盖着几层黄纸,地上有两个年轻人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灯光再往里照,能看见一个大坛子,坛口露出一颗人头,看不清面貌,令在场的人心里都有几分发怵。   消防人员又叫了更多的人进来,一直忙活到了第二天,吕法医和痕检都去过一趟,现场都处理了以后,这案子才交到谭峥手上。   没一会儿小文把案件相关的资料送了过来。   小文打开文件说道,“死者是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两人都是十岁,一个被做成了人彘,另一个死于贴加官,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前,死者身份暂时无法确定,租房的年轻人已经被带到了局里。他的两个朋友惊吓过度当场昏厥,现在还在医院治疗。房主目前不在梁城,已经通知相关部门联系。”   现在摆在面前的主要有几个问题,首先是这两个孩子的身份,其次是谁杀了他们,又为什么要杀他们,并且是以那种难以想象的残忍手段。   贴加官和人彘都是古时候极其可怕的两种酷刑,所谓贴加官就是将一张桑皮纸覆盖到犯人脸上,在把水喷到纸张上面,纸张被水打湿之后,会完全覆盖到犯人的脸上。   在犯人呼吸困难的时候,进行逼供,如果犯人无法忍受这样的刑罚,就会招供,那么狱卒就会将犯人脸上的纸张给拿下来。   如果不招供,就会继续往犯人的脸上加纸张,直到犯人因为无法呼吸而死亡。   人彘则更加残忍,把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使其失聪,把喑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使其不能言语,然后扔到厕所里或者泡在坛子里。   有的还要割去鼻子,剃光头发,剃尽眉发,然后抹一种破坏毛囊的药,使毛囊脱落后不再生长,然后一根根拔掉,有的嫌累,就一起拔掉。   如果有皮掉下来,或者在行刑中就死了,刽子手就会被人嗤之以鼻,甚至丢掉饭碗。   也有没在行刑过程中死亡的,没死的就会被放在厕所里做成了人彘。   最出名的是汉朝的吕太后将戚夫人做成了人彘,还安排了专人“照顾”,然后丢弃在茅厕中任其痛苦死去。   割掉耳朵,甚至把脸划花,这是吕后发明用来对付戚夫人的一种非常残忍酷刑之一。   现如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便是这两种丧心病狂的刑罚,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样的手法被用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吕卓在接待室里等了一会儿,谭峥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身上都是汗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谭峥问他,“五天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那天的事你记得吗?”   吕卓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谭峥问话愣了一会儿,才说道,“五天前,我没在家里,那天我刚好出差。”   谭峥:“租房的时候房东有没有向你说起过,镜子后面的地方?” 第318章 十年前的事情   吕卓:“没有,他什么也没有说,我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租这个房子,这也太吓人了,我连房里什么时候进了人都不知道。”   谭峥:“房间的钥匙,除了你和房东还有没有其他人有?”   吕卓:“没了,我单身,一个人住习惯了,房东只给了我一把钥匙,我没有弄丢过,没有配过钥匙。”   谭峥:“两个死者,你见到过吗?”   吕卓:“没有,从来没见过,小区里小孩子不少,我平时也不会多注意,警察同志,这两个孩子应该不是我们小区的吧,要真是,他们肯定早就报警了。”   他住的那个小区在梁城房价可不便宜,周围的幼儿园和小学都很不错,谁家孩子不是当宝贝似的养着,别说是丢了四五天,就算是两三个小时没见家长就要报警了。   孩子们平时还都有专门的大人照顾着,不是爷爷奶奶就是外公外婆。   他这么说倒也没错,吕卓五天前出差,凶手五天前杀人,并且把尸体放在了他房里的另一个空间,看来凶手不仅对那套房子很了解,对他的工作情况似乎也很了解。   谭峥让小文把小区近一个月的监控调出来仔细研究,阮林去调查房东,谢临川负责查两个孩子的身份,而他要去找一个人,陈娇。   之前的案子还没有结束,虽然谭晋落网了,但是陈娇收到消息后逃走了,现在梁城已经失去了她的踪迹。   谭峥一路追踪,确定她在两天前坐私家车离开,她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奉贤的小县城,这地方离梁城不近,私家车过来一趟少说也要七八百。   奉贤县是陈娇的老家,谭峥找到了她的父母,二人今年五十多岁,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经营一家小超市。   超市大门口写着两个字吉祥,吉祥超市收银台,一个发福的中年妇女正在抽烟,指甲上涂着红色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戒指勒紧了手指像是嵌进了肉里。   谭峥:“我是警察,来这里查案,陈娇最近联系过你们吗?”   女人摇头,不说话。   谭峥重复了一遍问题,女人突然大声道,“老娘不是说了吗,那小贱人没回来过,要我说几遍?”   谭峥面无表情道,“陈娇要是回来了,或者与你们联系了,请你立刻报警。”   阿姨抽着烟点头,不再搭理谭峥。   谭峥来之前调查过陈娇的家庭,这个女人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的母亲在她出生后没多久就发生车祸去世了。   很快她的父亲给她找了一个泼辣的后妈,陈娇在家里的日子一直不好过。   她上学的钱是从银行贷款来的,初中的时候靠别人资助,高中不够了就去贷款,上大学以后一边读书一边还贷,日子过得很艰难。   正是因为如此,毕业以后她以传递爱心的名义资助了不少贫困地区的孩子,没有人怀疑她的真心,从她本人的成长经历来看,这样一个身处逆境但从未放弃的女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有些不合理。   还有这位后妈,哪怕是家里面再不和谐,面对一个外人,轻易就说出了贱人两个字,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谭峥并没有离开奉贤,他找到当地警方,让他们配合他一起抓人,陈娇到了这里以后没有任何动静,她肯定就在这地方没有离开。   谭峥打了一个电话给谢临川,“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谢临川:“谭哥,我发现出租屋里的这两个孩子和陈娇有关。陈娇之前做过DNA检测,在医院留下了数据,这次法医在做对比的时候发现,他们有血缘关系,陈娇是那两个孩子的母亲。”   谭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个孩子已经十岁了,也就是说陈娇在十七岁的时候就生下了他们,那个时候她还在上高中,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谭峥在她的个人信息里可没有发现过这样一件事,陈娇在小县城里上了高中,那所学校是当地收费最便宜的普高。   十年前教过陈娇的班主任姓蒋,是一位教数学的男老师,五十多岁的样子,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当谭峥问到陈娇的时候,蒋老师蹙起眉头想了一会儿。   十年过去了,蒋老师的记忆并不能将以往的每个学生都记得那么清楚。   但是陈娇却让他印象深刻,他对谭峥说了这么一件事,“这个孩子当时做了一件事,我教书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她高二的时候意外怀孕,不敢告诉家长,只能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她死活不准通知家长,没办法我就和她商量说把孩子打了,老师出钱。她也不愿意,她说只有把孩子生下来她才有钱读书。她让我给她放两个月假,等她把孩子生了再回来,我要是不答应她就自杀。我好说歹说劝她把孩子打了她不愿意,我让她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她也不说,只让我替她保密,给她放假。我表面上装作答应,背地里一直想办法跟着她,她平时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我当老师的没办法坐视不理。后来我才发现,孩子的父亲是县里一个小混混头子,那人姓周,叫周力,我想管但是也没办法,周力这样的都是不要命的混子。我胆子也不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当作眼瞎,什么也没看见。”   谭峥:“为什么不报警,她那个时候还没有成年。”   蒋老师摇头,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我不敢,周力家里关系多,十年前和现在不一样,我管不了这样的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帮助陈娇。我和她沟通过,愿意资助她上学,她说自己不敢打孩子,只能生下来,那个时候已经六七个月了。校服宽松,她人又瘦,平时也不走动,遇到体育课和大课间她都请假,但还是有人看出来她不对劲,一些风言风语开始在班里流传。但是很快,那些人就什么也不敢说了,我猜应该是周力对他们做了什么。”   后来,十七岁的陈娇在高二暑假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周家的人抱走了,她得到了三万块钱,这是陈娇给自己攒下的大学学费。 第319章 少女的心酸往事   谭峥:“后来呢,周力和陈娇之间还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不像一个警察,就像是一名记者,来到这里,探索一位少女过去的辛酸往事。   蒋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我就不知道了,高三的时候,陈娇很拼命考上了一本大学,我也没再关注她和周力之间的事。不过没几年,周力因为抢劫被关进去了,他家里的亲戚因为行贿也被判了刑。”   现在,那两个被十七岁的陈娇拿来换钱的孩子,死在了梁城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谭峥临走前告诉蒋老师,“如果陈娇回来了,请立刻报警。”   蒋老师没有问为什么,叹息了一声,送谭峥离开。   落日余晖下,他的身影矮小了几分,谭峥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同样他也无法理解,少女陈娇当初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交易。   他走出学校,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查一个周力的人,有过案底,两年前才被放了出来。”   谭峥的电话打来之前,谢临川就已经查到了周力。   城东那一片有个地方叫不夜城,越晚越嗨说的就是那里,那一片鱼龙混杂,正经人过了十二点绝对不会去。   周力现在就在其中一间酒吧里,谢临川带着几个人在酒吧大堂里坐着。   有警员问谢临川,“川哥,咱不行动吗?就这么干等着?”   谢临川摇头,“着什么急,再等会儿。”   周力三十多岁了,年纪不小,但他一辈子没干过什么正事。   谢临川在这里等他,可不只为了那桩案子,周力涉嫌买卖毒品,这也是他从其他同事那里打听来的。   谢临川他们坐在大堂的卡座里,周力正在舞池里和几个小姑娘贴身热舞。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走过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女人穿着一条皮裤,皮裤下是豹纹丝袜,脸上浓妆艳抹,看不出年龄,也看不清面容。   两人贴身做了几个不雅动作,舞着舞着两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就开始往旁边撤。   谢临川端了杯酒站起来,假装不经意地往周力那边走去。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陆陆续续跟了上去,到了人少的走廊,周力从内裤里掏出一包东西,塞进了女人胸部的位置。   谢临川一招手,几人涌上前把两人控制住了。   谭峥没有等到陈娇,他先行一步回了梁城。   小文在监控里找到了周力和那个女人出入小区的画面,他们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去一次,但是小区的居住名单里并没有这两个人。   谭峥让小文查了另一件事,那两个被陈娇和谭晋接来城里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到底是谁?   汪明和汪苗已经被爷爷奶奶接回了家里,   谭峥又给阮林打了电话过去,“房东那边查得怎么样?这房子里的事,他知道多少?”   接到谭峥电话的时候,阮林正在和房东谈话,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房子是他早年买来投资的,他对房子里有夹层的事一点也不知情。   阮林如实对谭峥说了,谭峥让阮林问大爷一个问题。   挂了电话,谭峥回到公安局。   审讯室里,谢临川对面坐着的是和周力做交易的那个女人,这女人叫彭冰,她还有个花名叫艳姐,在那条酒吧街有几分名气,是个典型的蛇蝎美人。   她的身份证上显示,她今年二十六岁,老家是一个小地方,谢临川得到的资料里,彭冰是另一起案子的主角。   十多年前的一起拐卖儿童案,那起案子里被拐卖的女孩中就有一个叫彭冰。   谢临川找人核实过,正是眼前这人,被拐卖的时候她才十三岁,警方找到她,并且把她解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十八岁了,至于那几年她在大山沟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无人知晓。   谭峥对面坐着的是周力,他个子不高,体格算不上健壮,理着板寸,头发染成了金色,满手纹身,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周力和彭冰是一对情人,两人一起在梁城最繁华的地界里混着,但却都是一穷二白没有着落的主。   谭峥问周力的第一个问题是,“还记得陈娇吗?”   周力可能想不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思索了几秒后回答,“记得。”   谭峥:“她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那两个孩子现在还好吗?”   周力没有回答他,而是伸手朝谭峥道,“警察同志,能给根烟吗?”   谭峥摇头,只是问他,“那两个孩子,还好吗?”   周力久久没有言语,许久后他说,“死了。”   谭峥:“怎么死的?”   周力:“被我的仇家杀死了。原本我把两个孩子放在老家养着,去年我妈生病死了,孩子没人带,我只能接到梁城来。我这样的人,亡命之徒,每天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我租了一套房子,让孩子们住在那里,平时也不会去看他们,只让邻居多照应着。后来我发现那房子的镜子后面居然还有一套房,那是再好不过的藏身地方,房子到期后,我就带着孩子们搬进了那套夹层,再也没有出来过。”   谭峥:“那地方那么隐秘,孩子又怎么会死?”   周力:“你们抓到了我,应该也知道我在做些什么,我每天都把脑袋悬在裤腰带上,日子过得心惊胆战。但是每每想到家里那两个孩子,我想就算拼了命,也要让他们过上好的生活,不让他们跟我似的像过街老鼠一样。有一次完成了一个大单,我赚到了很多钱,拿着那些钱随便去哪里都能过上好生活。我想退出了,但是他们不让,上头的人派人跟踪我,找到了我藏身的地方。”   他再次伸手问谭峥要一根烟。 第320章 交错的命运   谭峥摸索了许久才找到了一根,点燃了放在他手上,周力深吸了一口,两眼含泪,“那天他们找来的时候,我就藏在那屋子里,他们把孩子们捆起来,一刀又一刀,我看不见,但是听得清,闻得到。我听到孩子在哭,在惨叫,血的味道让我恶心,我想出去和他们拼命。他们逼问孩子我的下落,孩子们明明知道却一声不吭。当时我就蹲在屋子外的管道上,他们一出来就能看到我。杀了两个孩子以后,他们给我留下了一句话,让我一辈子也别想出去。”   周力走上了买卖毒品的犯罪道路,他的两个孩子因此受到牵连,被杀死在了那间藏在镜子后的屋子里。   那些人未必不知道周力就藏在那里,他们那么做不过是在杀鸡儆猴,杀的是周力的孩子,敬的就是周力这只猴。   谭峥:“你就没有想过,让孩子回到陈娇身边?”   既然跟在周力身边这么危险,把孩子放在更安全的地方,应该才是更好的选择。   周力摇头,“你别看我是个混子,我有几分良心的,当初我对陈娇也有几分心意。她长得清纯,学习好,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那儿跟朵水仙花似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那模样。后来我和她勾搭上了,她家里穷,我知道,但我有钱啊,我给她钱,还给了她一个大嫂的身份。那个时候能当上大嫂是多有面子的事,陈娇也高兴着呢,后来有了孩子,我爸妈知道了这事,就拿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孩子生了以后,陈娇再也不愿意见我,我知道我和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来了梁城,我也来了这里,我见过她,问她要不要看看孩子,她说不用了,她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他们。”   陈娇拒绝了两个孩子,也不再和周力见面,在她心里恐怕一直恨着周力,现如今两个孩子就那么去了,不知道陈娇知道后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但她能后悔什么呢?后悔自己没有见他们一面吗?还是后悔把他们生下来呢?   谭峥在审讯室里接到了阮林打来的电话,“谭哥,我照你说的话问了,房东说他的上一位租客确实是周力,他说是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租了半年就搬走了。”   周力在租房子的时候配了钥匙,表面上搬走了,实际上是搬到了更隐秘的地方。   他带着两个孩子和吕卓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彼此互不干涉,直到那天,吕卓发现了镜子背后的秘密。   谢临川打量着彭冰,莫名觉得她有些眼熟,又想到汪苗和汪明的老家就是彭冰被拐卖去的地方。   五年前,那个大山沟里的人终于从山里搬了出来,到了更平坦更富饶的地方。   谢临川问彭冰,“你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彭冰笑了,一张红唇勾勒出了一抹十分凉薄的笑,“怎么走到这一步,警察同志,怎么,你们管得这么宽?”   谢临川笑道,“还记得自己被拐卖以后的日子吗?”   彭冰摇头,保持沉默。   谢临川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问彭冰:“你是不是被卖给了一个姓汪的男人,给他生下了一儿一女,女儿取名字叫汪苗,儿子叫汪明?”   彭冰脸上的表情变化十分微妙,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震惊,现在看向谢临川又恢复了平静。   谢临川之所以这么问,并不是凭空猜测,汪苗和彭冰长得太像了,相似到任何人见了都要怀疑两人是不是有关系。   再加上彭冰曾经被拐卖的那一段经历,谢临川很容易就得出了答案。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彭冰点头,“是,那又怎么样?”   即便得到了答案,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是谢临川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   陈娇在两天后落网了,谭峥和谢临川一起在审讯室里见到了她。   如周力说的那样,她长得很漂亮,即便已经生过了两个孩子,但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庞上留下痕迹。   一头秀美的黑长发,戴着眼镜,皮肤白皙,一双手也生得好,手指又长又细,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人会做出虐待儿童的事来。   谭峥:“你还记得那一对龙凤胎吗?”   陈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谭峥又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对那两个和你如此相似的孩子下手,你不会不安吗?”   陈娇面无表情道,“别人的孩子而已,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给他们出钱上学,让他们伺候几天怎么了。”   谭峥诘问道:“别人的孩子就可以随便对待,那你自己的孩子呢?你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陈娇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他们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他们不过是交易品,从我拿到那笔钱开始,他们就和我没关系了。”   谭峥:“如果,他们已经死了呢?”   陈娇低下头,没有说话。   谭峥继续说道,“为什么要逃走,逃到那里难道不是为了看一眼两个孩子吗?”   陈娇还是嘴硬说道,“不是,我只是想回去看看我爸妈,我知道自己这一次逃不掉,也不知道要判多久,只想回去看两位老人一眼,和那两个孩子没关系。”   谭峥不知道她说得有几分真几分假,案子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几天后一份亲子鉴定出来了,汪苗和汪明确实是彭冰的孩子。   十多年前,两个女孩在不同的地方生下了属于自己的孩子,十多年后,他们以某种奇妙的方式相遇了。   周力带着陈娇生下的龙凤胎遇到了彭冰,但是两个孩子却惨遭丧命。   陈娇和丈夫谭晋从被资助的孩子里挑中了彭冰被拐卖时候生下的一双儿女,对其进行虐待。   周力弃暗投明,帮助警方抓到了犯罪团伙得以减刑,最后这四人或许会在监狱里相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说起这些发生在过去却影响了现在和未来的事。   案子结了以后,谢临川问谭峥,“谭哥,你说陈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谭峥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明明自己就是在那样狼狈的境地下成长起来,但又痛恨着和她相似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她本能地痛恨那个时候的自己。   她恨那时自己的无能为力,在她有能力去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并没有如世人想的那般做好事,而是选择报复在这些孩子身上。   不过对于她最后说的自己为什么要回去,谭峥可不会觉得是为了去看那对没良心的父母,至于答案到底是什么,或许只有陈娇自己才知道了。 第321章 特色烤串案|谭峥与大排档的往事|   谭峥很久没有去过那家大排档,今天准时下班,他和谢临川便去了一趟,大排档的老板最近招了个徒弟。   小伙子和老板一样,穿着个小背心,脖子上搭了块毛巾。   这家大排档在深夜的这条小巷里很有江湖气,老板本人的名字也颇有几分江湖的味道,他姓令狐,食客们都叫他梁城令狐冲,谭峥和谢临川也知道他这个别称。   谢临川觉得他炒菜颠勺的样子特帅气,所以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令狐颠勺哥。   老板见了两人很是热情,招呼道,“谭警官,来了,吃点什么,我最近还研究出了一道新菜,要不要尝尝。”   谢临川合上菜单对老板说道,“除了老几样,新菜给我们上一份。”   令狐老板的店开了十年,他时常会研发一些新鲜的菜色,他的大排档有烧烤有海鲜还有炒菜,能满足大部分人对夜宵的要求。   除了菜,俩人点了几瓶酒,坐下就送来了一盘盐水花生,就着下酒很是不错。   等着吃饭的时间,两人聊了会儿天。   谢临川:“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从他进警局里开始,跟着谭峥吃的第一顿饭就是在这个大排档,当时店还不在这里,也没有门面,和很多夜市一样,老板在空地上摆了几张桌子就开始营业。   后来街道整改,搬了地方,这一吃就是好几年。   谭峥:“之前办案子,犯人逃到了老板的店,劫持了他,我救了他。老板获救以后给我抓了一把盐花生,说要报答我,不管怎么样都要再来一次他的店。当时那个场面混乱得很,他却一心想着要请我吃饭,还往我警服口袋里装花生,后来我把人带回去审讯,他也跟着一起做笔录。做完笔录他又来找我,让我一定要来他店里吃一次,他说自己的大排档是全梁城最好吃的。”   谢临川笑道,“哈哈哈,他还真敢说,后来呢,你那天去了吗?”   谭峥摇头道,“没有,我那天忙到很晚才回家,晚上肚子饿了,从口袋里摸到了一把花生,就着那把花生我抽了两根烟。”   那个时候的谭峥并不顺利,他好不容易从打杂跑腿中解脱出来,开始接手办案子。虽然他救下了人质,但是事后却被队长批评,说他的方式不对,太莽撞。   谭峥被训了一个小时,一直没有吃饭,回到家里摸到那把花生,他想起白天那位老板,心里莫名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救了人。   哪怕是被批评了,他仍然为自己高兴,虽然他得到的唯一赞许,是一把盐花生。   老板端上来的新菜是一盘烤鸡爪,鸡爪提前被卤制过,经过炭火一烤,表面焦香,内里却很软糯,骨头很轻易地从嘴里脱离出来,这样软和的鸡脚,确实不失为市井之间的美味。   看他们吃得开心,老板介绍道,“我这一个月都在卤鸡脚,为的就是能让这些鸡脚软糯的同时,还能进行二次加工。烤鸡脚的时候,刷在表面的酱料也是我专门调制的,怎么样,好不好吃?”   谢临川吃得头都不抬,右手拿着鸡脚串,右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谭峥也说道:“好吃。”   老板心满意足地走了,这一盘烤鸡脚吃得差不多了,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谢临川:“那你是什么时候去他店里的?”   谭峥放下最后一根竹签,说道,“又一次办案的时候,凌晨三点,我从局里出来,肚子饿了又找不到地方吃饭,想到了这家店,就去了。当时他已经要收摊了,没剩下多少菜,给我炒了一个大杂烩。还烤了两根羊排,他说那是专门给我留的,他每天出摊都要准备两根最好的牛排,要是我去了就给我吃,要是没去,他就拿回家自己吃。”   谢临川:“他咋知道你一定回去?”   谭峥:“我也问过他,但他只是说他的店开一天,就永远为我留着那两块羊排,那是他特意买来最好的羊肉。”   谢临川听完,心里有些酸酸的,人间烟火,不是局限于柴米油盐的熏染,在被岁月淹没的老故事中,也能看到万千精彩。   老板的菜一道接一道上来了,他最拿手的小龙虾必须有,另外还有烤茄子、烤羊肉串、田螺、花甲烤生蚝。   样式虽然多,但每一样的分量都恰到好处。   这一顿吃得舒坦,谢临川摸着肚子,担心这仅存的几块肌肉,要是哪天这几块肌肉九九归一了,他肯定要哭晕在厕所里。 第322章 被割走下面的老汉尸体   从大排档离开,俩人各自回了家,谢临川今晚要回一趟别墅,明天是周六,他要在家里陪母亲待两天。   谭峥回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响了,原本以为这么晚给他打电话恐怕是有案子要办,谁知道竟然是让他明天去长水县开会。   这次的会本来不该他去,因为同事急性阑尾炎发作,进了医院,不得已只能让他顶上。   挂了电话,谭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次去长水县,时间是两天,他带了一个手机充电器就打算出门。   谢临川知道了,也要跟过去,长长见识。   谭峥坐在车里等着谢临川过来,他的手机又响了,会议地址从长水县改成了竹新镇。   原来,那镇上出了一件怪事。   镇人民医院的太平间里,一位五十岁的死者被割走了某些不好言说的器官。   谭峥早已预料到这次出差不简单,谢临川到了以后吐槽道:“老大,怎么每次出门都能遇上事儿呢,不是说要去开会吗,现在又要查案了。”   谭峥也想知道为什么,原本这个案子应该交给镇上的派出所去办,但是他们查了几天也没查出个名堂,县里的公安局又支援了几个人过去。   现在听说谭峥要去,索性让谭峥帮他们把案子办了,医院里出了这种事,住院的病人都害怕着呢。   事发当晚,医院那一层楼的监控都失灵了,太平间的守夜人也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两人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到了镇上,他们没有通知其他人,自己找宾馆住下了。   谭峥打了一个电话给接待他们的警员,告知他们已经到了,至于接风洗尘一类的活动都不需要有。   等抓到犯人以后他会亲自把人送到派出所,其他时间他会自由办案。   以前他们俩到乡镇办案,都会让当地警方配合,但是每次都出些幺蛾子。这次谭峥决定暂时不和他们来往,便衣的身份更好破案。   新竹镇不小,镇上有好几条街,医院就在镇中心,两人办理完入住后直接赶往医院。   镇上的医院不大,总共也就两栋楼,谭峥让谢临川去查查丢失器官的病人是由哪位医生负责。   几分钟后,一位姓钟的年轻医生办公室里,谭峥和谢临川说明来意后,听着钟医生说话。   钟医生今年二十六岁,刚从医科大学毕业没多久,毕业以后他回到了老家的医院工作,他们科室的主任是他的亲叔叔。   钟医生:“那个人叫汪权,六十八岁,半个月前送来我们医院,他得的是癌症,治不好。在医院住了十天以后,我们建议家属把人带回去,在医院也是浪费钱。他的家属只有他老婆,孩子一个都没回来,他老婆不忍心,就让他继续住着,每天给他打止痛药。五天前,他的癌细胞大面积扩散,挺了两天就走了。我们医院的太平间本来是不会让尸体过夜的,短暂停留过后就会直接送到殡仪馆,但是汪权死了以后,就联系不上他老婆了,我们找不到人签字,只能暂时放在了停尸间。当天晚上就出事了,他的肾脏、睾丸和阴茎都被割走了,我们医院招来的临时守夜人也失踪了。”   谭峥:“临时守夜人,什么来头?”   钟医生:“那人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反正是医院人事科安排过来的,他们都是按天算钱,结了账就走人。这次人失踪了,医院的人都猜可能就是这个守夜人干的。”   医院的人事科主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她长了一张略有些微胖的脸,说话声音温和,“那个人就是我们临时招来的,我这里有一份他的个人资料,你们拿去看看吧,其他的事,我就什么不知道了。”   那张表上的内容很简单,姓名、住址、身份证号,身体情况。   守夜人叫宋宽,四十五岁,是本地人。   当地警方早就去查过家庭住址,没有人,那地方只有一个老太太,老人家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去哪了,每天都在家里抹眼泪。   两人回去的路上,谢临川问道,“老大,你说什么人才会做这种事,会不是买卖器官?”   谭峥点头,“有这种可能,不过凶手既然出动了,或许还会再犯案。”   回到宾馆,谭峥给当地警方打了个电话,调来了宋宽更详细的信息,他要看看汪权和宋宽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谢临川:“我总觉得不是那个守夜人干的,他的失踪可能和凶手有关,老大,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已经遇害了,我们得尽快找到他才行。”   当地警方事发后一直在找宋宽,不过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线索。   谭峥看着资料上,附带着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从照片上看,宋宽浓眉小眼厚嘴唇,再看他的身高体重,一米七的个子,却有一百五十斤。   他的体型偏胖,如果他不是作案的人,那么凶手想要把他一起带走,这人的力气得有多大,基本可以排除女性作案的可能性,当然也许有力大无穷的女壮士,但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谭峥让谢临川去查俩人有没有关系,他自己则沿着医院后门的路往街上走,法医判断凶手作案的时间是在凌晨两点左右。   这个时间点小镇上没有什么人,凶手想要离开,就要穿过这条大街,说不定有人看见了。   离医院最近的那户人家住的是两位老人,七十多岁的年纪,谭峥什么也没问出来。   一路这么找下去,谭峥终于在一家超市找到了一点线索。   老板在超市门口安了监控,从视频里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监控中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腿,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周围凡是有监控的地方都被他看了个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看来凶手很了解这个地方,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谢临川这边找到了宋宽家中,快七十岁的老母亲正坐在家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一个人她都要问一句:“看到我儿子了吗?”   路人以为她是疯子,倒是她身旁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一直在劝她,谢临川走近问那位阿姨:“她这是怎么了?”   阿姨警惕地看了谢临川一眼,什么也没说。   谢临川掏出证件,说道:“我是警察,来这里办案,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情况。” 第323章 小镇上的烧烤摊   阿姨给他搬了一张凳子出来,说道:“你坐,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我是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平时经常和他们一家来往,老人受不了打击,精神出了问题。”   谢临川:“宋宽为什么这把年纪了还没有成家?”   阿姨叹了口气说道:“哎,别提了,你以为他不想啊,早些时候他们家条件还不错,他爸妈做生意,挣了些钱,就想着给他娶老婆。那会儿宋宽年轻,长得也还行,找老婆就有些挑剔,这也看不上那也不喜欢,一直耽搁到三十岁。这时候,他家的生意开始变差了,没坚持多久就倒闭了,除了镇上这套老房子,什么也没剩下。宋宽的父亲没过多久就跳楼自杀了,只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宋宽也是个上过大学的,按理说找份工作不难,但他却是个懒汉,以前只知道啃老,现在爸妈靠不住了,他就到处打零工生活。打一天工挣一天的钱,拿回来吃几天再出去,就这么过了十多年。”   谢临川:“阿姨认不认识一个叫汪权的人?”   阿姨想了一会儿说道:“姓汪的人家,镇上只有一户,就在镇子口那里,他们家也可怜。我听说汪权以前是个医生呢,他家里一儿一女,都在外地,很少回来。老两口在家里种了两亩地,每逢赶集都要去卖菜,我还去买过几回呢。其他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这镇子不小,阿姨却像万事通一样,什么都知道一点。谢临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们这些人年纪不小了,平时也没有什么业余活动,阿姨们凑在一起不是说些家长里短,就是在一块儿跳广场舞。   镇上哪家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比谁都清楚,尤其是一些八卦消息,那更是一点也瞒不住。   谢临川继续问道:“宋宽和汪权认识吗?他们平时有没有来往?”   阿姨摆手说道:“嗐,这两个人有没有来往我不知道,不过认识肯定是认识的。就算宋宽不认识他,汪权肯定知道宋宽,他这个人在我们镇上还是有几分名气,基本上没人不知道他的。我听人说,宋宽在汪权家的地里偷菜,还被汪权的狗追着跑了很远,这事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谢临川这边还在和阿姨说话,谭峥那边有了新的信息,宋宽死了,尸体在山上被发现。   尸体除了喉咙上的致命刀伤,他的肾脏和下面也都被割走了,从作案手法来看,是同一人所为。   这次警方总算找到了一点凶手的影子,宋宽被发现的地方是一处崖洞,洞里有一堆烧完火剩下的炭,一块稍平整的大石上,还有一床破棉被和一张席子。   洞口不远处拉了一根绳子,上面搭着一条毛巾,能看出这里有人住过,凶手早已经逃之夭夭。   谭峥走到凶手堆放柴火的地方,每根柴都从根部砍断,这些柴不粗,底部都被削成了铅笔一样,看上去不像柴,像古时候打猎的标枪。   再看死者身上的刀口,利落平整,一看就是个老手做的,谭峥几乎可以肯定,这人是个惯犯,如果不尽快把他抓住,很快就会有人再遇难。   当地警方对镇上进行过排查,近一个月来过这里的外地人,都被查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凶手不是走正路到的镇上,他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多半还躲在山里。   谭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当地警方,让他们继续在山上找人。   镇上总共有两座山,一大一小,这里是大的那座,另外一处是像小土堆一样的地方,爬上去只要半个小时,找起来难度比较小。   谢临川还在和阿姨说话,“你刚刚说汪权以前是医生,他在哪里当医生?”   阿姨:“这我还真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他老婆,她什么都知道。”   谢临川倒是想问,可是汪权的妻子也失踪了,他才退而求其次来问宋宽的家人。   谢临川:“镇上和他们家来往最多的是谁,阿姨知道吗?”   阿姨:“我们这附近姓汪的一般都是梅花村的人,我倒是知道一个从那边过来的,你等着,我带你去问问。”   说完,她把宋宽的母亲扶回了屋里,然后带着谢临川走街串巷。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路过一个巷子时,一家名叫有名烧烤的店铺前站满了人,老板还在安桌子板凳,桌子一安上,旁边的人就抢着围了上去。   店门口的烤架前,两台摄像机对着,还有几个脖子上戴着工作牌的人正在边上说着话,看样子有人在拍摄。   谢临川多看了两眼,前头领路的阿姨说道,“又有电视台来拍了,这家烧烤店味道好,这几年很多人专门从别的地方过来吃。电视台来拍,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镇上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谢临川随口问道:“阿姨来这里吃过没?”   阿姨:“来过,我年纪大了,吃不出来有什么好的,就是觉得这里的肉新鲜,味道也还行,其他的没有吃出来。”   讨论着那家烧烤店,俩人来到阿姨说的地方,也是一位同龄阿姨,姓郭。   郭阿姨知道两人的来意后,说道:“汪权以前是梅花村的村医,医术还可以,村里的人有什么毛病都去找他,他人也不错,遇到那种很穷的人家,也不收费。只是没想到汪医生自己却得了病,之前我还去医院看过他,他人都走了,家里的孩子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也是谢临川不明白的地方,汪权家那一对儿女,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郭阿姨:“也不怪他们,他们心里还怨着汪权呢。两个孩子的亲妈十年前就死了,后来汪权找了现在的老婆,汪权平时不管家里的事。这女人有孩子,留在了男方家里,前两天我还看见她呢,汪权一死,她就跑了。”   到此,谢临川得到的信息是,宋宽可能偷过汪权家里的菜,两人或许有过节。   汪权早年间在梅花村当村医,他的原配十年前就去世了。   从郭阿姨家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路过那家烧烤店,排队的人不少。   谢临川拿了个号,给谭峥打去电话:“老大,还没吃饭吧,这镇上有家烧烤摊很不错,我给你发定位,你过来吧。”   那头谭峥答应着,让谢临川等着他。   半小时后,谭峥到了,一眼就看见在角落里闷闷不乐的谢临川,刚刚他把宋宽死了的消息告诉了谢临川。   两人前面还有两桌人,烧烤师傅姓高,名叫高麟,在这里开了八年的烧烤店。   他这里点菜有一个规矩,一次性点够,不能加菜,有些已经卖完的食材,他不会补,限量供应,卖完了就完了。   像谭峥他们这个时间来的,想要吃上高师傅的经典菜品,几乎是不可能了。   两人一边等号,一边说着话,谢临川郁闷道:“我查了一天,总算知道了两人的一些事,没想到现在宋宽也死了。” 第324章 神秘的特色菜   谭峥也想知道是个什么人,他问道:“你查出什么了?”   谢临川把今天打听到的事一一告诉给了谭峥,“今天我找了那两家人,发现汪权很可疑,凶手对他下手,很有可能和他以前的身份有关,他之前在梅花村当村医。”   两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轮到他们的号了,坐上桌,看着仅剩的几道菜,谢临川眼尖地看到了一种特殊的食材,羊鞭,他不是个重口味的人,但是没有接触过的食材,他有几分好奇。   谢临川在上面打了个勾,来了两串,之后又点了一桌子菜,保证不会再加菜。   这个时候,小镇上的人睡得早,只有几个夜猫子还守在摊前,等着饱餐一顿。   半小时后,两人点的菜上了桌,今天一整天他们只吃了早饭,到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风卷残云般处理完了桌上的菜,只剩下那两串烤得有模有样的羊鞭。   谭峥拿起一串给谢临川,“你点的,你来。”   谢临川接过他手上的羊鞭,越看越觉得,难以下口,最后一狠心一咬牙,轻轻咬了一口,味道意外得不错。   旁边一桌的年轻人正在说话,其中一个说道,“这家店里最出名的就是这枪炮弹,今天你们来了,必须尝尝,保证你们吃了流连忘返,梦里都是这个味道。”   有人问他,“枪炮弹是什么东西?有那么好吃嘛,你别是哄我们吧。”   那年轻人又说,“这你都不知道,还是不是男人,枪炮弹就是羊鞭、羊腰子和羊蛋,男人吃了大补的,对身体好。”   几人暧昧地笑笑,一人拿起一串吃得开心。   谢临川又吃了一口,惊喜道,“老大,这东西好吃,真的好吃,你快尝尝,真的,比其他的烧烤都好吃,难怪是这家的招牌呢。”   谭峥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确实,这个味道很特别,高师傅处理得很好。   一点腥味也没有,表皮香脆,又很有嚼劲,不过一想到这东西是什么,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谢临川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看旁边那一桌的哥们点了不少羊腰子,厚着脸皮上前找人家好说歹说才买了两串。   两人正吃着,就看见烧烤摊前来了一个人,这人穿着黑衣,眼角一道伤口。   他放下手里的羊腰,看向那位新来的食客,留意着两人的对话,只听那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来一道特色菜。”   高师傅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好,你等着,马上就来。”   这时已经是凌晨一点,烧烤摊只有三桌人,一桌是他们,另一桌就是几个年轻人,第三桌就是那位新来的客人。   几分钟后,老板亲自给他端上去一盘烧烤,老板解下围裙,和他一起坐下,说道:“最后一份了。”   那人便问,“明天也没有吗?”   老板:“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明天再来看看就知道了。”   那人倒了两杯酒,碰了一杯喝了起来,没一会儿旁边那一桌的年轻人走了,只剩下谭峥和店老板他们。   谭峥起身,朝两人走去,谢临川紧随其后。   谭峥对两人说道,“老板还剩什么菜,再给我们烤点,我们还没吃饱呢。”   老板也是个性情之人,“本来我店里的规矩是不准加菜,今天你们运气好,我这店里还剩了一些肉串,等着,我给你们烤一些过来。”   谭峥又对那位新来的食客说,“相逢就是缘分,能不能坐下喝两杯?”   那人没说话,点了一下头,三人坐着等高师傅的烧烤,那盘特色菜已经被吃完了。谭峥看着空餐盘,回忆了一下刚刚里面的食材,他总觉得和他们吃到的特色菜不一样。   不过那菜上裹满了辣椒,被老板剪成了小块,实在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谢临川虽然不明白谭峥怎么突然这么喜欢社交,但他也发现这人很奇怪,谭峥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帮腔,两人一唱一和地跟那人聊了起来。   谢临川说道,“你和老板是不是很熟,看你们的样子好像认识很久了。”   那人吃了口烤韭菜,喝了口酒,说道:“老朋友,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意思是你们可以闭嘴了,任谢临川说什么,那人都保持沉默。   老板端着一盘烤肉串过来,几人吃了一会儿又聊了起来。   谭峥问老板,“老板,你是不是把好吃的都留给这位老朋友了?”   高师傅:“我们俩认识好多年了,他每天都会来我这里,我也就每天都给他留着点好东西。”   一个小时后,那人告辞离开,谭峥和谢临川也离开了。路上他给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详细描述出那人的相貌特征,让他们查查这人到底是谁。   第二天,谢临川继续去查汪权的事,谭峥则找到那位烧烤摊老板,高麟住的地方就在他的烧烤摊楼上,时间还早,他还没起床。   谭峥敲了很久的门,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问谭峥:“你谁啊,一大早的就来我家敲门。”   谭峥拿出证件,“警察,办案,我想找高麟,他在哪里?”   女人让他等会儿,她去叫人,几分钟后高麟出来了,看见谭峥吃惊道,“你,你不是昨晚上的客人嘛,你是警察。”   虽然只说了两句话,但他紧张的神色还是引起了谭峥的注意,这人在紧张什么。   谭峥直接道:“我想问你点事儿。”   高师傅点头,说道,“什么事?”   谭峥:“昨天那位客人,他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今天天气不冷不热,高师傅鼻尖却出了不少汗,他勉强镇定道:“他叫徐文耀,我们就是几年前一起打工的时候见过一次,后来好多年都没来往了,我来这里卖烧烤以后,他去年才来了镇上。”   谭峥厉声道:“哦?确定吗?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们是老朋友,如果只是见过一面的工友,恐怕担不上朋友两个字,你在害怕什么?”   高麟鼻尖上的汗更多了,不过他还是倔强道:“就是我说的那样,我们关系一般,他说我们是老朋友,那是他认为的,我可从来没认过。更何况,他那样的人,长得凶神恶煞的,我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和他交朋友。我一看到他就头疼,要不是怕他做出什么事,我也不会每天都给他留着一份菜,这人不是个好惹的。以前在厂里他就经常打架,他眼角的疤就是跟别人打架,砍伤的。” 第325章 人身上割下来的枪炮弹   谭峥:“你不是说只见过一面,怎么又知道他和别人打架了?”   高麟被问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说道:“听别人说的,我也没看到,他这人蛮横得很,做过的坏事多着呢。”   高麟的话听起来并不可疑,但他的表现实在让人难以打消疑虑。   谭峥索性把人带回了派出所,他和昨晚那人的关系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派出所里其他人都被派去山上搜山,剩下一位值班的老警察。   他调出了高麟的资料,却发现这人有过案底。   老警察给谭峥使了个眼色,后者也看到了那份资料。   三十年前,抢劫入狱,被判了二十年,因为表现好,提前五年出狱。   谭峥这下明白他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奇怪了,高麟今年四十七岁,也就是说他犯案的时候才十七岁,犯案后他逃逸一年,被抓到的时候已经十八岁,所以才被判了那么久。   他说的什么在厂里打工的话都是糊弄谭峥的,他们两个认识,或许是在牢里,曾经的狱友,自然就是老朋友。   谭峥让老警察查徐文耀,几分钟后电脑界面上显示出了内容,不出他所料,这人也是个有案底的,并且两人入狱的时间和原因都一样,两人的祖籍都在梅花村。   梅花村离新竹镇有些距离,谢临川开车四十多分钟才到。   梅花村虽然名字里带着梅花两个字,但村里却没有一棵梅花树。   谢临川从村长那里知道了梅花村的故事,原来最先搬来这里安家的是一个叫梅花的女人,她到这里以后又来了一个男人,渐渐地村里的人越来越多。   后来为了纪念第一个到达这个地方的人,大家给村子取名叫梅花村。   村长三十多岁,是个能干的女人,谢临川正和她说着话,接到了谭峥的电话,让他打听一下高麟和徐文耀的事。   汪权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的村医,后来身体不好才去镇上休养,村长知道这个人,她找到了汪权的一位叔公,让他接待谢临川。   至于高麟和徐文耀,村长虽然不知道,但还是根据村里的登记名册,找到了两人家里的老房子。   高麟的邻居是一位七十岁的老汉,他对谢临川说道:“你说高家那个小子啊,他小时候犯了事,后来出来了,五年前回来过一次,他爸妈不认他,他跟着他姐姐搬到了其他地方,再也没回来过了。”   谢临川知道他犯的事,又问他:“那徐文耀呢?你认识吗?他和高麟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老头想了一下说道:“徐家那小子,哎,可怜啊,他和高麟一起犯事被抓了进去,在里面被关了二十年,他从小没有爸爸,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家里只有一个老娘。他进去的第五年,他老娘病倒了,没几天就去了。没有子女送葬,还是村里的老人给做主,把人埋了。他出来以后也回来过一次,去他老娘的坟前看过一眼,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   派出所里,谭峥和高麟面对面坐着,他从高麟口中知道了一件无人知晓的往事。   警察在他家里翻出了一些食材,这东西或许才是徐文耀点的那盘特色菜。   谭峥问他,“为什么要撒谎?”   高麟被揭穿以后也不紧张了,说道,“我们有案底,我看见警察就害怕,不自觉就,就撒谎了。”   谭峥追问道:“你觉得我会相信这样的理由,到底是因为什么?”   高麟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谭警官,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和别人说。徐文耀这人是真畜生,他早些年干的那事,哎,猪狗不如的东西。他那样的人就不该被生出来,早年在梅花村的时候,村里有个大肚皮的寡妇,他竟然,竟然和那寡妇,做那种事。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呢,警察同志,你说说,十六岁就那样了。他一直霸道得很,抢劫这事也是他逼着我做的,我这人老实,经常被他欺负。”   谭峥:“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高麟:“还能为什么,他自己说的,他说他睡了个女人,还说是个孕妇,我一猜就知道是那个寡妇,那女人怀孕没多久老公就死了。”   谭峥继续和他说话,暗地里让警察去他家里搜,至于搜什么,他心里有数,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果然,没几分钟就有人敲门进来了,他俯身在谭峥耳边说了几句话。   谭峥听完,看向高麟的眼神变了,“我不关心他以前做了什么,现在你需要解释一下,刚刚他们从你家里的冰箱搜出来的东西。”   高麟装傻充愣道:“什么东西?”   谭峥:“从人身上割下来的枪炮弹。”   高麟一听这话,瞬间面如死灰,他挣扎道,“警察同志,这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真的,就是徐文耀这个狗东西,他,他是个神经病,是个杀人犯。从牢里出来以后他就变了,比以前还没个人样,他变成了一个变态,上个星期,他在我店里吃烧烤。吃完以后他问我,要是这东西换成人身上的物件会是个什么味道。我就随口说了一句,我哪知道啊,我又没吃过。没想到就在两天前,他说自己弄到了好东西,让我给他烤烤,他拿出来的就是人的腰子、睾丸和阴茎。”   高麟说话的时候脸上很痛苦,好像在回忆一些可怕的东西,他喝了口水又说,“我当时害怕极了,第一反应就是报警,但是他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就要杀了我。没办法,我只能照他说的做,他吃了一次过后说味道还行,第二天就又弄来了一副。就是昨天晚上,他吃的就是那玩意儿。”   谭峥听得反胃,两份器官,刚好对应了汪权和宋宽,高麟看来没有撒谎。   村里头,谢临川还在和那位老人家说话。   谢临川问道:“您说徐文耀从小就没有爸爸,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朝屋里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才对谢临川说道:“警察同志,其实有件事,村里人都知道,但是谁都不愿意提起来,我这身子入土大半截的老头子今天就告诉你。徐文耀其实是汪权的孩子,那一年汪权才二十出头呢,他和徐文耀他妈杜鹃自由恋爱,但是后来他娶了别人。杜鹃自己一个人生下了徐文耀,把孩子拉扯长大。   “” 第326章 审讯是一场博弈   老人:“汪权那时候虽然是村里的大夫,但不是个好人,他就是个黑心肝的,借着看病的名头和村里的女人纠缠不清,这些事大家都知道。但是谁家都有个头疼脑热,都靠汪权看病,也就没人声张出去。后来村里换了医生,把汪权那个烂心肠的给换了下来,大家别提多高兴了。”   谢临川:“徐文耀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老人摇头,“应该不知道,他还在吃奶的时候,他妈也跟别的男人处过,处了几年,到他能走能跳了,那男人跟着别的女人跑了。他怕是一直以为那人才是他亲爸呢。”   老人家话虽然说完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几次朝着谢临川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停了下来。   看他这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谢临川问道:“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老人闭了闭眼,酝酿了一会儿说道:“确实还有一件事我没说,那两个小子可不只是犯了抢劫罪,这事儿还是我那小儿子看到了跟我说的。我那小儿子说自己在包谷地里玩的时候,撞见了高麟和徐文耀,他们把村里那个疯女人脱光了压在地上。那个疯子是从外地跑过来的,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村里不少老光棍都在打她的主意。后来那女人死了,尸体在河边被发现的,大家都以为是她疯疯癫癫,自己淹死了,也没人报警,这事儿就那么过去了。但是事情巧就巧在,徐文耀和高麟离开村子的时间,刚好是那女人出事的那天,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巧合。这些事我都没有往外说,这么多年,我也没见过警察,今天遇到你,可能就是缘分,不然我可能会带着这些秘密去地下说给阎王听了。”   老汉话里的意思是,高麟和徐文耀奸杀了疯子,然后从村里逃了出去。逃跑的路上他们又犯下了抢劫罪,这才被判了刑。   两人奸杀疯子的时候都是未成年,高麟十七岁,徐文耀比他还小两岁,才十五岁。   谢临川找老汉问完话,立刻给谭峥打去电话。   谭峥那边,徐文耀还没有被抓到,警方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就在山上的另一处山洞里,两小时后,他被麻醉剂射中,抓捕归案。   审犯人之前,谢临川和谭峥说了会儿话。   谢临川说道:“老大,高麟在撒谎,我在村里的时候问过那位老人家,他说那会儿徐文耀一直是高麟的跟屁虫,我猜很多事都是高麟带着他做的。”   谭峥却在想另一件事,高麟说他们因为抢劫被判了二十年,一般的抢劫罪可不会判这么久,后来他查了更详细的资料才发现,除了实施抢劫,他们还强奸了受害者。   如果真如高麟所说这一切都是徐文耀的责任,他又怎么会和徐文耀一样被判这么多年,只能说明,两个人同流合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文耀的麻醉剂药效过了以后,两人被分开关押。   审讯室里,谭峥对高麟说:“我们已经抓到了徐文耀,他和你说的有些不一样,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你和徐文耀两个人要是都坦白,就能争取到减刑,可能进去十五年还能出来。你们要是都不愿意说,可能只会判十年,要是徐文耀认罪,而你不认罪,那他可以无罪释放,你可能会判死刑。现在,选一个吧。”   谢临川那头,他也对徐文耀说了同样的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交给时间了。   实际上,这是一处很著名的心理实验,最后的答案只有一个,两人都会认罪,只不过他们口中说出来的东西却并不是完全一样。   高麟问谭峥,“你想让我认什么罪?”   谭峥:“三十年前杀了村里的疯女人,三十年后杀了医院的守夜人宋宽。”   高麟:“我认,都认,是我和徐文耀杀了那个疯女人,我们想睡她,在包谷地里把她衣服扒了,她身上太脏,下不去手,我们就把她弄到河里。她挣扎,一不注意就掉进了水深的地方。我们害怕,逃走了,逃的时候身上没钱,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女孩,长得挺漂亮,我们就强奸了她,然后抢走了她的钱,后来被抓了进去。出来以后我在厂里打工,遇到了现在的老婆,她家里是开烧烤店的,我跟着她爸学烤烧烤。后来我学会了,但是那老头子又想把店交给他儿子继承,我就,就杀了他,还把他的腰子割下来烤了吃了。”   他脸上老实人的面具彻底被撕破,露出了恶魔该有的姿态。   徐文耀一直把高麟当成大哥,他出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高麟,就在这个时候高麟知道汪权死了,他让徐文耀去偷汪权的器官,说要给他做一道好菜。   两个人便一起偷摸着去了医院,顺便把守夜人宋宽一起带走了,杀人的事高麟都让徐文耀一个人做了。   最后谭峥问他,“为什么是汪权?”   高麟露出一个狞笑说道,“你去地下问他吧。”   其实答案很简单,因为汪权曾经借着看病的名义,轻薄了高麟的母亲,或者说,是他的母亲自愿和汪权发生了关系,这事让他如鲠在喉,自然要想办法报复回去。   只是高麟死也不会想到,徐文耀是汪权的儿子,当然他要是知道了,也只会更加得意而已。   在监狱被关了二十年,徐文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太迟钝,他把高麟当作唯一的亲人,对他言听计从。   徐文耀和谢临川说话的时候眼神闪躲,不敢看他,谢临川稍微有动作,他就双手抱头求饶,让他不要打他,这是在监狱里待久了的后遗症。   他因为强奸和抢劫入狱,能和他关在一起的都是穷凶极恶的人,在里面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谢临川轻声细语地和他沟通了好一会儿他才肯开口说话,正如他们猜得那样,徐文耀在高麟的带领下犯下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弥天大罪。   案子了结以后,高麟的烧烤摊并没有垮,高麟的老婆和弟弟一起撑起了那家店。 第327章 裂口女的传说案|山上的焦尸   这个周末,警队组织团建,地点选在梁城郊区一个模拟射击场,谭峥领的队是蓝队,另一队则是由谢临川带领的红队。   谭峥这边带的是小文等人,谢临川和阮林一起,其他人各自分成了两边。   这个场地按照射击游戏里的场景做的,还算逼真。   谭峥带着人穿上迷彩,做好伪装,藏在树丛、草地里,谢临川则带着狙击手占领了高地,谭峥拿着望远镜,一眼就看见高处的谢临川。   谭峥兵分两路让他们缓慢移动,一队绕远路从背后袭击,另一队去找敌方的其他人,沿路有不少沙包,可以做掩护。   谭峥找了棵比较高的树,手脚并用很快就爬了上去,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坐上去,举起望远镜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安心地躺了下去。   今天天气不错,外面热得很,他躺在树杈上,阳光从树叶间隙落到脸上,留下一个个不规则的光点。   他正惬意着呢,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阮林的声音,“总算被我逮到了,让我一路追了这么久。”   谭峥坐起来看了一下情况,就见阮林和小文面对面举着枪,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谭峥拿起一把仿真98K,一枪打中了阮林,在他胸前留下一个红色的印记。   阮林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小文见状,往谭峥藏身的树上看了一眼,后者叹息道,“这傻小子往这儿看什么呢,害我要换地方。”   谢临川那边知道阮林出局了,很是痛心疾首,他带着剩下不多的人手发起了进攻,一群人举着枪就出来了,有几分英勇就义的样子。   谢临川一马当先,一路掩藏,又是翻墙又是爬树,身手了得,高处的谭峥举起狙击枪,聚焦在他的肩膀上,看清了那是一坨鸟屎后,哈哈大笑出声,他的动静引起了谢临川的注意。   谭峥连忙卧倒,躲在了矮灌木丛里。   最后的决胜局只剩下谢临川和谭峥,谭峥放下枪,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谢临川看得迷惑,问道,“老大,你这是在放水嘛?”   谭峥对着他摇了摇头,“你早就死了,这场游戏是我赢了。”   其他已经死了的人围了上去,只见谢临川后背一块红色的印记,还真是被淘汰了。   当时的情况是,谢临川正在爬树,一只鸟飞过来,就在鸟屎落到他肩膀上的同时,谭峥用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枪打中了谢临川。   所以当他在和自己肩膀上的鸟粪作斗争的时候,就已经被谭峥干掉了。   这场游戏一共玩了三个多小时,众人都有些累了,在草地上躺的躺坐的坐,喝着水聊着天,惬意得很。   谢临川提议之后大家一起去看电影,最近正好新上了一部电影。   谭峥对这种活动一向是可有可无,不过难得有个周末,去看看电影,浪费一下时间也不错。   大家吃过晚饭,一起来到电影院,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了,电影院里冷冷清清,取票大厅除去工作人员只有两三个人,检完票进场,还要往前走很长一段,暗淡的灯光下,那段长长的走道上空无一人,路的两边放置了很多人形立牌。   墙上贴了不少海报,谢临川凑近一看,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一部恐怖片的宣传海报,正中间是女主角的照片,裂口女,两道血淋淋的伤口从嘴角一直裂到耳下。   这走廊的氛围一下子变得阴气森森,恐怖气氛拉满了,恰好这时候旁边的放映厅传来尖叫声,可见这电影到底有多惊险刺激。   由于昨天太晚回家,第二天上班,大家还有点没歇过乏来,一人泡了一杯咖啡提提精神   办公室里,谭峥习惯性打开手机看看今天的新闻,一进去就看到了今天梁城的一条新闻,三中的学生疑似在校门口见鬼,拍照上传贴吧,引起了轰动。   发帖的是一名高三男生,星期天晚上他返校上晚自习,正常晚自习结束的时间是十点,但是他每天都会多待一阵,所以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   就在他每天走的那条路上,出现了一个身上满是血,穿着白衣服的长头发女人,那女人转过脸来,他看见她的嘴角裂开,伤口狰狞恐怖,他尖叫一声跑开了。   跑得稍远一点后,他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刺激了,便想给女鬼拍照。   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胆子大得很,一开始害怕,后来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于是他拿出手机给女鬼拍了几张照片。   女鬼被闪光灯照射,消失在了原地,这些都是那位同学的原话。   看起来匪夷所思,像是编纂出来的谣言,但那几张照片直到现在都还在贴吧挂着。   谭峥点进去一看,果然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白衣服女人照片,女人的正脸是一点也看不清,帖子下面的评论不少,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都觉得是恶作剧。   其中有一条,“这是裂口女,我也见过”的评论吸引了谭峥的注意。   谭峥点开那条评论的头像,也是一位男同学,再仔细一看,他基本可以确定,这其实是发帖那位同学的小号,这就有点意思了。   谢临川进来的时候谭峥还在研究那个帖子,他想弄明白,是什么让一位高三生造了这么一个谣,他可不信真有什么裂口女。   谢临川凑过来看了一眼,嘀咕道,“怎么又是裂口女,我最近和她犯冲不成。”   他一大早就出门,办了件案子,现在事情处理完,正要向谭峥汇报情况。   谭峥收起手机,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谢临川:“我和小文去看过了,就是一个人偶,大概有一米六高,做得很逼真,是照着网上裂口女的照片做的。就放在商场一楼的女厕里,人偶里面是木头和棉花,没有危险成分。不过,人偶裂口上的血是真的,吕法医验过,是猪血。后续我交给小文去处理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今天早上八点,商场还没有开业,保洁在厕所里看到了那个人偶,吓得当场晕倒。   保洁看到的时候,人偶身上还滴着血,尤其是脸上的伤口,做得很精细,鼻子眼睛也都有模有样。让人以为那人偶是人,这才报了警。   很快,商场里出现裂口女人偶的事情在网上传开了,先是高中生遇鬼,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实在是让人不安。   裂口女其实是岛国民间传说中的一种女鬼,故事里她是一个穿着大外套,戴着围巾,手拿大剪刀,披着长头发,戴着口罩的女人。   她会询问放学回家的孩子:“我漂亮吗?”   如果回答“漂亮”,她就会摘下口罩,再次询问:“这样呢……?”   如果小孩回答“不漂亮”,她就会用镰刀或者剪刀斩杀小孩;如果回答漂亮,便会把小孩的嘴巴剪开,让他跟自己一样漂亮。   今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中午,二人在食堂正吃着饭,接到了一个电话。   梁城东边的郊区发生了山林火灾,还好发现及时,消防员把火扑灭后发现一具完全烧焦了的尸体。   吕法医赶到现场后发现是具女尸,年龄不超过三十岁,更重要的是她不是被火烧死的,她是死后被抛尸到了这里,也许凶手恰好看到这里起火,所以把尸体扔到了山里。也可能凶手是为了毁尸灭迹,所以点燃了这一片小山丘。   吕法医发过来的照片上,女尸的嘴角裂开,一直到耳下,又是裂口女。   谢临川看着那张照片,联想到了那天电影院里看到的海报,这可比海报真实多了,   谭峥虽然不确定之前两件裂口女事件和这起案子有没有关系,但多关注一下总是没错。   他让阮林去跟进一下高中生那件事,事情爆出来以后,片区民警已经介入调查了,不管是他撒谎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想查出来都是一件简单的事。   棘手的是这具无名尸,尸体面目全非,靠群众认尸来确认死者身份很有难度。   现在只能通过验DNA对比基因库,看看有没有可能确定死者的身份。两人开车去了那个小山丘,要查这起人命案,他们最先做的应该是查这起山林失火案,放火烧山可不是闹着玩的。   山脚下有几块地,种了不少菜,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在山顶,走上去只需要十来分钟。   谢临川看着那片划线的地方,说道:“老大,尸体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凶手放的火。”   想要毁尸灭迹有很多方法,烧山这种最容易引起关注,一般正常人恐怕想不出来。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凶手在山火还没有彻底燃起来的时候到了这里,然后把尸体扔到了山顶,这样等火烧起来,尸体也就连带着被烧毁了。   谭峥四处查看了一下,从山脚到山顶一共有三条路,他们走的是最近的一条,位于山的东边,另外两条路,一处在北边一处在南边。 第328章 走访探查   山火最开始燃起来的地方是南边,最远的那条路在北边,如果凶手想上山,最近的路就是他们走上来这条路。   两人沿着南边的路往下走,一路上都是漆黑的焦炭和烧得干枯的树,裸露出来的地上也都是燃烧后的灰烬。   风一吹,两人身上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这条路下来离得最近的是两栋民居,有一家没有关门,院子里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正在看蚂蚁搬家。   谢临川蹲在小孩面前问他,“小朋友,爸爸妈妈呢?他们在家吗?”   屋里的大人听到动静,出来一位阿姨,看见两个帅哥在逗自家的小孙子,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   谢临川解释了一番,问道:“今天山上出了事,阿姨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从山上下来?”   阿姨说道:“山上起火的时候我没在家,带着孙子在城里玩呢。后来听别人说的,我猜肯定是有人在山上烧炭,这才把火点着了,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前两年就有过,但是烧掉这么大一片还是第一次。今天有谁上山,我就不知道了。下山的人,我也没看见。”   事发之后民警也在当地走访查探过,相关嫌疑人还没有确定,他们来这里问的可不只是烧山的人。   谢临川:“这附近有没有谁家的女儿失踪了?大概二十多岁,一米六左右。”   阿姨:“住在这附近二十多岁的姑娘,我只认识三家人,你们可以去问问。”   她给两人指了路,三户人家,最远的一户走过去也只需要十多分钟。   三家都没有人失踪,两人沿着山脚的路一直走到了北边。   这里零零散散住着几户人家,知道两人的身份后,都很热情。   一位戴着草帽的大爷说道:“这事肯定是高家那两兄弟干的,他们前几天还说要去烧点炭卖呢。这个季节烧炭的人少,山上的树长得好,他们就是要趁这个时候去烧。”   谭峥追问道:“那两兄弟现在在哪儿?”   旁边一位胖婶子说道:“你少乱说话,那两兄弟早就出门打工去了,前天刚走的。我看着他们上的车,肯定是朱家人做的,他们儿子前不久从城里回来了。说是要做生意,就是卖炭嘛,肯定是他们家的人。”   她这话一说,有人不乐意了,一位老奶奶站出来说道:“你们都别说了,我看见了,是有人上山烧纸,两个年轻小伙子,我没看清楚长相,最开始着火的地方是个坟堆。”   老奶奶说着咳嗽了一阵,又说道:“你们难道忘了那里埋的是谁吗?是那个女人啊,现在她的后人回来祭拜她了。”   老人家说的那个女人姓黄,二十年前嫁了过来,她趁着自家男人外出打工的时候,和村里的年轻人来往。   后来事情败露,她家男人回来用刀砍死了她,当时她生下了两个儿子。   男人被抓进去以后,两个孩子交给了女方的亲戚抚养。   这么多年从来没回来过,这次也只有这位老人家一个目击证人。   谭峥得到消息后,立刻给查案子的警察打了个电话,对方说他们已经在追查那两个年轻人,正在调取高速路上的监控录像,很快就能找到了。   谭峥照例问了一下有没有女人失踪,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重新回到山顶,俩人俯视着山下的景色。   谭峥说道,“刚刚那位老奶奶在撒谎,她肯定看见了什么人,并且是一个和她有关的人,找人盯着她。”   老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咳嗽,眼神不对,肢体语言不对,说话时候的神态虽然在努力放松,但是握着拐杖的那只手却很用力。   更重要的是,这火其实不是从南边烧起来的,最开始是东边,因为山风蔓延到了南边,又一路往上,这才造成了假象。   回到局里,有人在办公室里等着谭峥,他是负责那起高中生撞鬼案的警员。   老警员姓何,四十多岁,办案经验丰富,对那所高中很熟悉。   谭峥给他倒了杯茶问道:“那件事查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警官说道:“查清楚了,我去了那个学生家里,问过他和他的家长,他说只是一个恶作剧。因为最近在电影院里看了一部恐怖片电影,觉得很有意思,就从电影里截了图然后自己P了一下发到网上。他说自己想去写恐怖小说,所以编了这个故事,想看看能不能骗到人。我又走访了他的老师,班主任说那孩子脑子灵活,平时很喜欢看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课余时间经常看恐怖小说。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对他批评教育过了,已经让人把最新的案情进展在网上公布了。”   这样的结果也在谭峥的意料之中,只是他心中还有疑惑,难道这件事和最近发生的裂口女的案子真没有关系吗?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查清楚山上女尸的身份,尸体除了嘴角的伤口,致命伤是胸前的刀伤。   DNA结果已经出来了,可惜还是不能确定她的身份。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烧山的凶手了,很快谭峥见到了那位老奶奶说的两个年轻小伙子。   谭峥当时说那人撒谎,并不是说她说的全是假话,相反她很聪明,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让人捉摸不透。   她口中的年轻人,和那个二十年前姓黄的女人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两个人也确实回去祭拜过母亲。   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如果不说没人会把他们当成亲兄弟,哥哥是长脸高颧骨小眼睛,弟弟是圆脸塌鼻梁大眼睛。   谭峥问两人道:“你们去祭拜,都拿了什么东西?”   哥哥掏出手机翻出朋友圈,对谭峥说道:“就带了这些。”   那条朋友圈是他今天发的内容,配文是回家看老母亲,图片就是他们准备的祭品,一串电子鞭炮,一束菊花,一把香,几根蜡烛。   谭峥又问:“有人怀疑你们祭拜的时候引起了山林火灾,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弟弟辩解道:“警察同志,我们是带了香和蜡烛,但这些都不用点火的,和那串电子鞭炮一样,都是用电池的,只要按亮了插在坟前就可以了。我们连打火机都没拿出来过,怎么可能把山给烧了。说话要讲道理的,你们这样随便诬陷,我们可以告你的。” 第329章 焦尸身份确认   弟弟说完,哥哥又说道:“你说有人看见我们祭拜的时候烧了山,那个人是谁,你把他叫来,我们亲自跟他说,哪有这样冤枉人的。现在都说要文明祭拜,我们知道那坟就在山脚,稍不注意就会引发事故。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所以尤其小心,哪知道还是摊上了这档事。”   谭峥又问道:“你们在山上祭拜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两人纷纷摇头,倒是哥哥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是没有看到其他人上山,但是我们开车来的时候,看到路边停了一辆车,车牌是梁城的,后面几位好像是742,最后一位我记不得了。因为那个车的颜色很特别,是蓝色的,那款车没有出过这种颜色,所以我多看了几眼。”   也就是说车主自己给车换了个颜色,这样一来要查到人就很容易了,车型颜色和车牌,谭峥让人跑了一趟车管所,让他们查查这是谁的车。   案子总算有了线索,谭峥让阮林去把谢临川换回来,让他去监视那位老人家,谢临川另外有事去做。   之前发帖的那个高中生叫林毅,谭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亲自去找他本人聊聊。   但门终究没能走出去,又有新的案子发生了,谭峥接到了电话,一家叫玉颜美容会所里的实习医师被杀了,死在了自家客厅里。   身上十几道伤口,整张脸都被划烂,致命伤在脑后,被重物砸伤不治身亡。   更可怕的是他嘴角也有裂口女一样的伤口,死亡时间是两天前。   他女朋友前几天一直在加班,没时间找他,今天好不容易休假,拿了钥匙就去他家里准备等他下班。   她拧开钥匙一进去,就看到了客厅的尸体。   死去的医生名叫陈令,二十五岁,他女朋友叫郭佳佳,今年二十四岁,现在就坐在谭峥对面。   郭佳佳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衣,头发挽起来扎成丸子头,脸上的妆容原本应该十分精致,只是现在哭花了脸。   在来局里之前,她已经哭了许久,见到谭峥的时候,她一直在啜泣,声音有些嘶哑。   谭峥:“你跟陈令在一起多久了?”   郭佳佳抽噎道:“我们是打游戏认识的,一开始是网友,后来在现实里见了面,然后就在一起了。他那个时候还在医科大学上学,我们在一起两年,去年他毕业了以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后来他跟我说找了一份工资很高的工作,一个月能有好几万。我问他在哪里,他只说是一家正规医院,我就没有多问。”   她用纸擦了擦眼泪,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他在一家私人美容院里当整容科的医生。他是学中药的,上学的时候,手术刀都没有摸过几回,现在他在整容科给人家动刀。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问他平时做什么,他说就是接待一下患者,做做登记,给主刀医生打下手,我这才放心了。哪知道他会出这种事,还死得那么惨,警察大哥,你一定要查出真凶,把那个人绳之以法。”   谭峥:“他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他平时跟你说过自己工作上的事吗?”   郭佳佳摇头:“他工作挺忙的,我们一周最多见两三次,平时也很少聊微信,有事就打电话。他很少说自己工作上的事,只跟我说,这个月拿了多少奖金,攒了多少钱。我那时候大概能猜到,他的工作可能带点销售性质,去他们医院做手术的人越多,他拿到的钱也越多。”   谭峥:“陈令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郭佳佳毫不避讳地说道:“贪,他这个人大的毛病没有,但就是太喜欢钱了。他毕业以后本来有机会进正规的大医院,虽然一开始工资少了点,但是很稳定,也有发展前途。他不愿意,一心想拿高工资,他家里条件不好,想多挣钱,我也能理解他的决定。他平时对自己很抠门,吃东西穿衣服都很简单,他最贵的衣服都是我送给他的,但是他对我不错,我们还商量着过两年就结婚。”   郭佳佳又说了很多陈令的事,只是有多少参考依据,那就要另说了,谭峥还得和陈令的上司聊聊。   陈令的上司姓蒋,今年三十五岁,是这家美容会所的主刀医生。   这家私人经营的美容会所,虽然表面上是专门做美容,实际上赚钱的却是整形,也就是俗称的黑心诊所,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正经的外科医生。   谭峥面前这位蒋医生就是唯一一位科班出身的医生,状态好的时候,做出来的脸还不错,所以成了这家黑心诊所的金字招牌,在网上做了不少营销。   不少资金不足又渴望变美的女孩慕名来到这里。   谭峥:“陈令平时在医院都负责什么?”   蒋医生:“给我打下手,动手术的时候给我递刀,给病人打麻药。”   谭峥质问道:“打麻药,他有麻醉师执业证吗?”   蒋医生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补救道:“我说错了,我是说他协助麻醉师给病人打药,他刚毕业,能做的事不多,我还想再栽培他几年,到时候就能独当一面了。”   谭峥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平时在医院里打打杂就能拿到每个月上万的月薪?”   他刚刚可是从郭佳佳的嘴里知道了陈令的工资,远比他现在和蒋医生说的要高。   蒋医生无所谓道:“我们那里待遇好点而已,这个工资是正常的,小陈平时干活麻利,表现很不错,还经常无偿加班,我给他申请了每个月的奖金,要是再干一段时间,他还能拿到更多呢。”   谭峥看着手机里一条关于这家美容院的用户评价,说道:“陈令工作到现在,做过手术吗?”   蒋医生义正言辞道:“没有,他不是科班出身,想上手术台还有的学呢,我怎么可能让他动刀,这不是对不起我们的客户嘛。”   谭峥再次追问道:“确定吗?” 第330章 整容失败的患者   蒋医生点头,理直气壮道:“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这人从来不说谎。”   谭峥拿出那条评价放到蒋医生面前。   只见上面写的是“动手术的是一个姓陈的年轻医生,长得还行,就是技术不怎么样,做的双眼皮太宽了,我去找他们,他们说愿意给我做修复。”   谭峥:“你们那里还有另一位姓陈的年轻医生吗?”   蒋医生无言以对,这才说道:“是,有时候我太忙了,所以有些小手术,我会交给他去做。不过每次我都会在旁边看着,师傅带徒弟,都有这么个过程。”   谭峥:“最近一次他做过的最失败的手术是什么?他都给哪些人做过手术,你们那里应该能查到,等会儿把相关资料和名单交给我。”   蒋医生:“最近半个月,我都在外地出差,美容院里发生的事,我不知道,这个要问其他人,至于这些资料,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谭峥不再问他,又让人把美容院分诊台的小护士叫来,护士今年刚刚二十岁,从医专毕业,长得白白净净的,有几分可爱。   谭峥问道:“最近有没有人去你们那里闹事?”   小姑娘皱着眉头想了想,点了下头,又使劲摇头,谭峥用眼神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才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件事蒋医生说不能告诉别人,但是现在陈医生出事了,我,我也很害怕,我还是说出来吧。半个月前,有个女孩来我们这里,她说要把脸变小,她是国字脸,想要做成瓜子脸。当时蒋医生不在,手术就交给了陈医生,但是我听说他从来没做过这种大型手术。果然那天出事了,患者做完手术以后住院,我听住院部的姐姐说,她拆绷带以后就像疯了一样要去找陈医生。陈医生手术失误,把她两边的嘴角割开了,然后又给她缝了回去,还骗她说是手术的刀口。那个人发现自己没有变美,反而毁容了,情绪很激动,说要,要杀了陈医生。”   谭峥:“蒋医生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小姑娘小声说道:“蒋医生说这种事要是告诉了你们,以后我们的生意就没得做了,美容院肯定会被封。”   一小时后,谭峥拿到了一份资料,陈令做过手术的所有人,其中最详细的就是那个叫林清萍的人,这人就是当时被毁容的那个人。   阮林和谢临川追查那具女尸这么久,也有了一点眉目。   阮林在跟踪老太太的同时,谢临川也一直在周围探查。   这天,阮林跟着老人家一起出了趟门,目的地正是梁城。   老太太姓谢,孙子谢明在梁城,就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阮林看见她上了三楼,在3—2那户人家敲门,几分钟后,里面一个女人开了门。   女人长得有几分姿色,身上穿了一件吊带睡裙,看样子刚刚睡醒。   谢奶奶:“我孙子谢明在吗?”   女人看了老人一眼,说道:“不在,你下次再来吧。”   谢奶奶:“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孙子家里,小婵呢,她在哪儿?”   女人撩了一下头发,不屑道:“你管我是谁,你孙子不在家,没其他事我关门了。”   谢奶奶被气得哆嗦,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老人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老人开的免提,声音很大,阮林听得一清二楚,电话里一个年轻的男声说道:“奶奶,你没事去找我干什么,别管我的事了,快回家去吧。”   谢奶奶:“你是不是回来过,还上了一次山。”   那人问道:“奶奶,你是不是看见我了,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说。”   谢奶奶看了一眼边上一直听两人说话的女人,脸色一变,挂断了电话。   她下楼准备离开,被阮林带到了局里,阮林把谢明房里的那个女人也一起捎上了。   之前谭峥让人去车管所查,还没有结果,不过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谢临川在山脚下一户一户地查问,他总觉得那具女尸和这里的人有关系,很有可能她就是在这里被杀害,然后抛尸到了山上。   好不容易让他问到了一位姓杨的伯伯。   谢临川问他:“你们这里最近有没有哪家的女儿好几天没有回来过。”   杨伯伯:“有,我有个侄女,上个星期就说要回来一趟,到现在也没回来,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每次打过去都是她男朋友接的。不是说她在洗澡就是在上厕所,发消息也有人回,一直没见到她人,这心里头正担心呢。”   他口中的侄女名叫杨婵,今年二十六岁,是个苦命的女孩,她刚上大学父母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只留下老家一栋房子和几万块钱的存款。   杨婵靠着那些钱上了一所专科学校,四年前毕业后和老乡谢明在一起了,两人感情一直不错。   去年回家双方家长见过面,商量着今年过年就结婚。   杨婵的父母死了以后,她的很多事都多亏了叔叔杨京帮忙,也就是这位杨伯伯。   谢临川:“谢明现在在哪里,您知道吗?”   杨京:“我给他们寄过一次东西,手机里留着地址,你等等,我给你找找。”   他说着拿出手机翻找起来,忙活了一阵才在和杨婵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找到了那个地址和电话。   谢临川打电话给谭峥请求支援去那里找谢明,然后对杨京说:“警局里有一具不知道身份的女尸,我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可能……”   剩下的话谢临川没有说得那么明白,但是意思很明显,这具不知名女尸极有可能就是杨婵。   杨京吃惊道:“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谢临川:“目前不确定是不是她,只是听你说很久没有联系上杨婵,有了这种猜测,需要你去局里做个鉴定。”   想要通过样貌来识别女尸的身份基本是不可能的事,现在只能通过DNA对比来确定死者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亲属关系。   杨京跟着谢临川回局里的时候,阮林已经把谢奶奶带到了审讯室。   至于谢明,他或许察觉到事情不对,现在已经失去了踪迹,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逃不了多远,所以多半还在梁城。 第331章 恐怖片爱好者亲手制造的恐怖   谭峥根据林清萍的资料找到了她家中,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孩,巧的是,他正是那个在贴吧里造谣的三中学生,林溪。   他们一家人是重组的,林清萍的母亲两年前因病去世,他爸爸给她找了个后妈也就是林溪的母亲,刚好他也姓林,所以单从姓氏上来看,没有人会认为他们是重组家庭。   男孩长相清秀的,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参加高考。   他的个子很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样子斯文。   谭峥问他:“林清萍在家吗?”   林溪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谁啊?找她做什么?”   谭峥掏出证件,放在他眼前说道:“警察,办案,找她有事。”   林溪拿过他的警官证翻看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不是假证。   谭峥淡定地把证件收回口袋里,说道:“知道造谣生事,扰乱公共秩序最多可以判几年吗?你之前的事可还没结案,那位负责查你的警察叔叔看在你年轻还马上就要高考的份上,没有过多追究,但并不代表你已经没事了。”   林溪低下头说道:“我姐不在家,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无人接听,谭峥又问:“她平时这个时候在什么地方?”   林溪:“她以前这个时候都在上班,不过两个月前她辞职了,一直在家里,最近半个月神出鬼没的,我也没怎么见过她。”   两人一直在门口说话,就在这个时候,屋里传来一阵狗叫,声音很大,林溪侧身看过去,谭峥也往里面看去,他看见了一只手,悬在空中。   林溪看了一眼狗迅速把门关上,继续和谭峥说话,后者却是掏出手铐,直接把人铐上了。   谭峥推开门进去一看,林清萍死了,上吊自杀,尸体就在她的房门口挂着。   她的脸上没有愈合的伤口渗出了血迹,这是现实版的裂口女,比电影里的恐怖百倍。   杨京跟着谢临川一起到局里去做了DNA对比,几个小时后就能知道结果。   谢临川让另一个警员陪他等着,他自己则和阮林进了审讯室,他们对面是谢明的奶奶。   谢临川翻着手里的资料,阮林在问话:“为什么要隐瞒谢明上过山的事,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谢奶奶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我不知道。”   阮林:“烧山的人是不是他,你是不是还看见他扔了一具尸体在山顶。”   谢奶奶被阮林问到了,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阮林:“杨婵叫你一声奶奶,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你要继续包庇谢明到什么时候,就不怕他为了杀人灭口,有一天会对你下手吗?那样一个恶魔,你确定还是你的孙子吗?”   谢奶奶还是不说话,谢临川突然问她:“你儿子几年前意外去世,得到了一笔赔偿款,那笔钱到了谢明口袋里。巧的是当时谢明赌博欠了一笔巨款。他爸爸死后的那笔钱刚好够还赌债,你说或者不说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事情的真相很快就会大白于天。我只是觉得,你儿子死得可惜,而你老人家,好像并不知道这些事。”   谢奶奶不可置信地看向谢临川:“你,你胡说,你在骗我,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根本不可能。”   谢奶奶花了几个小时才消化了这个消息,最后她说出了实情。   那天她在山上摘野菜,刚好看见谢明抛尸的全过程,为了替孙子隐瞒,她在林子里放了一把火。   在警方来问的时候,故意说出了那对回家祭拜的兄弟,试图嫁祸给他们。   杨京和女尸之间确实有血缘关系,死者正是杨婵,谢明房间里那个女人和杨婵曾经是同事,她和杨婵一向合不来,所以想办法勾引了谢明,两人的关系被杨婵发现,三人当场打了起来,谢明失手打死了她。   女人还划花了她的脸,让她成了裂口女的样子,杀了人以后俩人抛尸在山上,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一开始的尸检报告没有那么详细,后来经过进一步检查他们才发现,死者真正的死因其实是被烧死的。   她被扔到山上的时候奄奄一息,但是还没有完全死去,所以当火烧到她身上的时候她还有感觉。   山林焦尸案到此告一段落,另一间审讯室里,谭峥手上拿着一份林清萍的尸检报告,窒息而亡,死亡时间是一天前。   谭峥已经让人联系林家夫妻,他们在外地出差,上个星期就出了门。   林清萍的房间旁边就是林溪的房间,谭峥当时进去看过一眼,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恐怖海报,手办、玩偶一个比一个恐怖,其中最大的一个玩偶是裂口女,和商场厕所里出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那时林溪还对谭峥说道:“怎么样,漂亮吧,这是我最喜欢的女鬼了。”   现在他的双手被铐住,坐在审讯室中间,丝毫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谭峥:“让林清萍变成那样的人不是陈令,是你对不对?”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就在刚刚,蒋医生给他发过来一段医院的监控,蒋医生说监控里那个进入林清萍病房的人不是他们美容院的,他也是现在才发现。   也就是说有人假装成医生,进了林清萍的病房,那个背影和露出来的眉眼,谭峥可以肯定就是眼前的少年。   林溪没有回答,他又问道:“林清萍是不是喜欢你?但是她长得不好看,所以你怂恿她去整容,然后把她变成了那个样子。”   那天看电影的时候,在等着检票的时候谭峥看到了关于那部电影的简介,在林溪的房间看到那些海报以后他又搜索了一次。   电影的剧情就是,重组家庭里的姐姐爱上了弟弟,并且强迫了他。   后来弟弟黑化,怂恿姐姐去整容,在她住院的时候把她变成了裂口女,电影里的剧情在现实中上演。   林溪最后说道:“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但是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我可没有被她强迫,她长得那副金刚样,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也不找个镜子照照,我就是讨厌她。”   林溪喜欢看见别人脸上出现害怕的神色,不管是贴吧里的内容还是商场的玩偶,都是他的一点小恶作剧,他还借着报仇的名义和林清萍一起杀了陈令。   林清萍不能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在林溪的冷嘲热讽和打击下,选择最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332章 人皮面具案|神秘无头尸   周末的时光总是慵懒的,除了环卫工人还在各处的街道上忙碌着。   一道惊呼打破了这份宁静,长安街街尾的垃圾桶周围,围了形形色色的人,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这其中还有记者不停地拿着摄像机对着快一人高的垃圾桶不停地拍着照片。   只有个别胆子比较大的人敢凑近去看,奈何他们没办法看得清楚,因为周围已经被谭峥让人拉起了警戒线。   垃圾桶旁边,一具无头尸四肢被扭断,正以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单从外观来判断,这是一位男性。   脖子处猩红的血液早已经变得干枯,凝固成了黑褐色,许是因为下雨,浑身上下都被鲜血给染红了。   时不时地还有几只不知名的黑色虫子在尸体上爬来爬去,似乎是想要饱餐一顿,但却因为许多人围在旁边,向来只敢躲在暗处的它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被人类发现。   而此时谭峥和谢临川正询问着最初发现这具尸体的环卫工人,显而易见,环卫工人被吓坏了。   谢临川:“大姐,可以跟我们说一下具体情况吗,比如你是怎么看到尸体的,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环卫阿姨双手放在胸前,不停地搅动着,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就连嘴唇也是苍白无血色,她慌张地说道:“我就是来倒垃圾的,谁知道里面会倒出来具尸体,我发现他的时候,旁边就我一个,警察大哥,我可不是凶手。”   说着,环卫阿姨的眼眶都红了,生怕自己被当成杀人凶手。   见环卫工人有些紧张,谭峥放缓了神色:“您别激动,我们就是了解一下情况。”   这时,阮林来到谭峥身边说道:“老大,现场已经勘察清楚了,除了尸体以外,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谭峥:“先回警局。”   既然现场找不到线索,那就只有从尸体查起了,没有一起案件能够做到天衣无缝,谭峥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一层一层揭开面纱的感觉。   解剖室里,法医吕益提取了死者的血液去化验做检查。   会议室里,吕法医将他得到的信息通过投影仪的方式全部都放在了大屏幕上。   “死者男性,通过骨骼鉴定,可以确定死者年龄在四十三岁到四十五岁之间,常年有酗酒的习惯,遇害之前应该喝过不少酒……”   听完吕益的一番陈述之后,谭峥吩咐道:“阮林,你带几个人去调查一下最近有没有符合的失踪人口,先找到死者的身份信息,我们才能够对症下药。”   阮林说了一句“收到!”便带着几个警员立刻对发现死者的周边小区展开调查。   由于是老城区,很多居民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沟通起来有些费劲。   好在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阮林找到了几个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口,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一起无头尸案件还没有任何头绪,又出现了一具无头尸,这一次出现的地点竟然是在化粪池里面。   当尸体被捞出来的时候,全身已经被粪水浸湿了,身上皮肤都是浮肿的,和上一个尸体一样,也是失去了头部,空气中散发着恶臭味。   谢临川站在一旁手捂着口鼻:“这味道。”   死者是一具男性尸体。   谭峥:“先带回去吧,再排查一下附近的失踪人口。”   警局,几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视线紧紧盯着屏幕上面阮林调查到的失踪人口资料。   阮林:“根据筛查,这里面符合第一个死者特征的只有三个人。第一名男性,四十三岁,是靠收破烂为生,家中只有他一个人,听邻居说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看到他了。这位是企业白领,最近因为犯了错被公司停职调查了,最后一个是整天不务正业的赌徒,一直活动在死者出现的一带,也有好几天没人见过了。”   话落,阮林看向谭峥询问道:“现在又出现了第二具无头尸,这两起案子是不是要并案调查?”   谭峥看完失踪者的信息后,点了点头:“同样都是无头尸,出现地点一个在垃圾桶,一个在化粪池,前后间隔时间又不超过一周,两具尸体出现的范围在十公里以内。并案吧,尽快确定两具尸体的身份信息,然后查一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经过重重信息筛查,最终确定第一具出现在垃圾桶里面的无头尸是那名赌徒。   赌徒叫王琦,平日里游手好闲喜好赌博,曾经还因为涉事被抓进局子里关了几天。   至于第二具尸体,在警局的犯罪系统里面通过DNA比对找到了他的身份。   第二具尸体在十年前因为性侵女性坐了八年牢,近两年才被放出来。   事情到这里还在持续发酵,接下来的一周,警方分别在废弃河道以及垃圾场都找到了无头尸,跟前两具尸体一样,尸体的头部都找不到。   这些死者生前的交际圈没有任何联系,如果有的话,恐怕就是这些死者生前曾经做过或大或小危害社会的事情。   凶手看来是想惩奸除恶,只不过他的行为有些极端。   这些死者自有法律来惩处,凶手确实是惩罚了坏人,可自己也成了恶魔。   吕法医拿着几份文件走进了会议室:“所有的资料都在这儿呢,你们看看吧。”   谭峥看着尸检结果,眉头紧锁,将文件交给了谢临川。   “你们看一下这些死者脖子的照片,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窒息而死的,肺部缺氧的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根据伤口处血液的化验结果来看,造成死者窒息的工具,应该是尼龙绳一类的东西,因为血液里面有大量的粗纤维。脖子处的切口边缘比较平整,想来凶手的作案工具应该是比较大,还很锋利的刀,比如菜市场卖肉用的工具……阮林说过距离第一个死者居住小区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型菜市场,换上便装,我们去那里看一下。”   谭峥和谢临川等人来到了阮林所说的菜市场,实际上这里就是一个偌大的集市,里面卖什么东西的人都有,只不过卖菜的人更多罢了。   今日的集市格外热闹,人来人往,一片祥和的气氛。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进了他们的耳朵:“卖面具了,各种形状的面具,来看看呀。”   卖面具的老板拦住了阮林,打眼望去,是一位年纪看起来有五十几岁的男子,他身着朴素,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这位小哥,要不要买一个面具啊,很便宜的,一个只要十块钱。” 第333章 人皮面具   阮林本来就是一个玩心比较大的人,一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自然多看两眼。   他拿起面具老板手中的一张面具,在手里面把玩着:“老大,你看这面具做得可真逼真。”   谭峥并没有理会阮林,反倒是谢临川应声了一句:“喜欢就买,别忍着。”   最终,阮林还是买了那个面具,不过他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问遍了卖肉的商贩,还是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凶手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回警局,再做其他打算了。   吕法医拿着他在尸体上新发现的信息,在警局里等着谭峥。   看到他们回来以后,连忙迎了上去:“你们终于回来了,这是我的新发现,我在死者血液里面发现了一种微量的致幻成分。刚开始,我以为只是个体里面出现的差异,但是现在所有的死者血液里面都出现了这种成分,虽然量不多,但是或许能够成为你们找到凶手的线索。”   谢临川接过吕法医手中的报告单,“致幻成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这东西好像是用来做颜料的吧,等我再好好查查。”   此时,吕法医的注意力被阮林手上的面具吸引了过去:“你这面具?”   阮林并没有注意到吕法医脸上的神情,只是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好看吗,我觉得它特别逼真。”   吕法医拿在手里面检查了一番:“确实是挺逼真的!这好像是人皮。”   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实这件事情,但是老吕好歹干了这么多年法医,这点儿经验还是有的。   此话一出,众人别提多惊讶了,谭峥问道:“你能确定吗?这可不是小事。”   要知道,用人皮来做面具,这得是多变态多恶毒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么大的事情,吕法医也不敢轻易下定论:“等我去鉴定一下,再给你们结果。”   说着,吕法医拿着面具进了化验室,十几分钟后,面具上面的成分全部检验清楚了。   他拿着检查结果来到了谭峥等人面前:“面具就是人皮做的。”   得到了吕法医的答案后,阮林只觉得恶心,后背逐渐发凉,还有他的手好像抓了屎一样难受。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将一块人皮拿在手里当玩具玩。   吕法医:“不过还有一个发现,你们肯定想不到……”   谭峥:“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吕法医:“我发现这个面具上有一种成分,跟那几个死者血液里面的致幻物是一样的,所以就去比对了一下面具和那几个死者的DNA,结果发现人皮面具竟然和其中一名死者的DNA是吻合的。”   查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谭峥:“立刻将卖面具的老板抓回来,我要好好审问一下。”   自从无头尸案子出现以后,媒体和外界格外关注,他们期待警方能够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上面也对这个案子很重视,迫于各种压力,谭峥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抓捕面具老板的过程比较顺利,似乎面具老板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被警察找上门。   被抓捕的时候,老板不停挣扎着喊道:“你们抓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干坏事?”   阮林道:“跟我们走一趟你就知道了。”   审讯室内,谭峥坐了下来,他将面具放在了桌子上,问道:“说说吧,这人皮面具是怎么来的。”   面对谭峥的询问,面具老板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放下了戒心:“警察大哥,你说面具啊,我知道面具做得很逼真,就像人皮一样,但这绝对不是真的人皮,就是仿造品,你不信可以检验一下。”   谭峥:“你以为我是平白无故就把你抓来这里的,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这面具到底是怎么来的。”   自从进入审讯室以后,谭峥的视线一直在面具老板的身上不停地打量着。   这老板身材矮小,看起来面黄肌瘦,似乎常年过度劳累。   面具老板脸色开始变得苍白无血色,眼神闪烁,慌慌张张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卖面具的,哪里知道怎么回事。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杀人,我要是知道面具是人皮做的,打死我也不能碰这东西啊。”   眼看着老板都要哭出来了,谭峥语气温和了一点:“你先把面具是怎么来的交代清楚,至于你到底杀没杀人,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如果你没杀人,肯定会放你离开,但若你犯了罪,法律也不会轻饶你的。”   面具老板将他取货的地址和联系人交代了出来,之后将他暂时收押,等事情调查清楚以后,再做打算,谭峥则带着一队人马出发了,   来到面具老板提供的地址,破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到对方正在做面具,桌子上还放着几张血淋淋的人皮,谭峥他们直接将人给扣了下来。   “不许动!警察!”   做面具的人看到这一幕,仿佛早就料到。   回去的路上,谢临川问道:“老大,我总觉得事情太过简单,明明之前还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就突然就因为一个面具破案了?”   谭峥:“先审了再说。”   谢临川:“嗯,也只好这样了。”   回到警局后,制作面具的人被关进了另一个审讯室,通过盘问得知,他叫魏明,已经做很多年面具了。   谭峥手里晃动着魏明做的面具,问道:“用人皮来做面具,这件事情你承认吗。”   魏明:“人皮面具是我做的,你们找到的那些无头尸,也是我杀的,枪毙我吧,我认罪。”   谭峥:“为什么要用人皮来做面具?”   魏明冷笑了一声,回答道:“当然是为了追求刺激了,你们这些整天手拿枪的人,是不会理解我们手艺人的心情,想要做好一件事情,就必须追求完美,我想要让我的面具栩栩如生,只有人皮才能够成就面具,这也有错吗?”   证据确凿,案件很快结案了,但事情真的是表面看到的这样简单吗?   卖面具的老板被放了出来,谢临川和阮林亲自送他回家。   面具老板眼眶湿润:“感谢你们洗清了我的嫌疑,我就知道你们是最伟大的人民警察。”   作为局里的交际之王,阮林轻拍着老板的肩膀说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到了面具老板家里,他们发现面具老板有个十八岁的女儿翠翠,但翠翠是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清秀的面容却没有一双能够看见光明的眼睛,让人很是惋惜。   阮林忍不住询问道:“大哥,你女儿的眼睛……” 第334章 爱心光明组织   面具老板:“我女儿几年前出了一点意外,导致翠翠眼睛看不见了,这么多年,我赚得钱只要我够我们爷俩儿生活,其他的我都捐给了一个光明组织,翠翠眼睛已经治不好了,但是我们希望那个组织,能够让其他看不到这个世界的人重见光明。”   谢临川注意到翠翠身上还挂着粪袋,翠翠之前大概是做过造瘘手术。   “翠翠之前是做过什么手术吗?”   看到谢临川在看翠翠的集粪袋,面具老板神色一慌,连忙将翠翠的集粪袋用衣服挡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是很好:“这是我们的私事,既然已经结案了,请你们回去吧,我还要给翠翠做饭。”   面具老板下了逐客令,谢临川和阮林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便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们遇到了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来到翠翠的家中。   那些男人胸前的牌子上面写着“爱心光明组织”几个黑色的大字,看来他们是来看望翠翠的。   回到警局以后,谢临川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那个所谓的爱心光明组织似乎不像是做慈善的,而且翠翠的手……   想到这儿,谢临川立刻打开电脑,开始调查翠翠当年的事情。   原来十年前,翠翠曾经被一个中年男人性侵过,她眼睛也是那个时候失明的。   由于幼童时期身体遭受过重创,肛门被严重损坏,所以翠翠才会带着集粪袋,一带就是十年。   随后,谢临川带着找到的资料找到了谭峥:“老大,你看一下这件事情。那个面具老板有一个女儿,十年前被性侵过,导致双目失明,罪犯现在被关在监狱里。不过我见过翠翠,她的双手有老茧,根本不像是一个失明十年的人,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人,手上怎么可能会有老茧……”   谭峥:“这个爱心光明组织有问题,你查一下这个组织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或许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谢临川:“放心吧,我已经拜托朋友去查这个组织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没过一会儿,谢临川的手机响了,他的朋友带来了那个组织的信息。   一般情况下,所有的慈善机构都会有档案,可是这个一直以来给翠翠福利,并且接受老板捐赠的组织非但找不到任何的资质,竟然还非法倒卖眼角膜,这明显就是一个黑心组织。   为了不打草惊蛇,谭峥和谢临川带警员埋伏在翠翠家四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结果一等就是三天。   眼看着就要失去希望的时候,对方终于出现了,就在他们来看望翠翠的时候,谭峥直接带着人冲了进去,将人扣押了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慌张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   谭峥看了一眼男子的长相,掏出自己的证件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冷声说道:“范明吧,我们是警察,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们。”   范明以及他同伙脸上明显划过害怕的神色,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故意装作听不懂话,别过头说道:“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一没杀人放火,二没作奸犯科,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一旁的面具老板开始帮范明他们说话:“是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范先生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绝对不会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翠翠更是着急,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范……范先生肯定不是坏人,你们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谭峥:“我们有没有抓错人,等回警局就知道了,你们也是受害者,之后肯定还会找你们谈话的。”   谭峥转身打算带范明他们离开,这时,传来一声大叫:“啊!你们不能带走他。”   翠翠跑到范明身边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一副誓死不放手的样子。   面具老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将翠翠拽了回去,转移了话题:“警察同志,既然他们犯了错,那就赶紧把他们带走吧,不要再让他们危害社会了。”   “爸!”   翠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面具老板拦住了:“你给我闭嘴,大人说话哪有小孩子插嘴的份。”   在众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范明朝着翠翠轻轻摇了摇头,翠翠这才安分了下来。   她眼睁睁看着范明他们被带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翠翠藏在袖子里面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眼底划过一抹狠厉,随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谭峥审讯范明,谢临川则去查魏明和范明之间的关系,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果不其然,被他发现了。   谢临川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贴在谭峥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以后,又直起了身子。   谭峥:“魏明你应该认识吧,他之前双目失明,是你帮他找到了合适的眼角膜,让他重见光明,那些人都是你杀的,魏明只是帮你顶罪的,对吧?”   范明冷笑一声承认了:“既然你们都查到我的头上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是我杀的那些人,他们都是社会的罪人,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我只是在替天行道罢了。至于人皮面具的事情,只是恰好魏明需要,我就给他了,成人之美嘛,这种事情我还是很乐意干的。”   谭峥:“就算他们犯了错,你也没有权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制裁他们,你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范明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别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们警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可实际一点用都没有,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既然被你们抓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本来以为案子就这样结束了,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又发生了杀人案,这具尸体的头部并没有被割掉,但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   尸体的主人正是十年前对翠翠进行性侵的人。   谭峥:“凶手是翠翠。”   他立即带一队人马来到翠翠家,一进门,翠翠正准备对一个男人下手,谭峥等人阻止了翠翠的行为。   翠翠看到是谭峥他们,表现得格外淡定:“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面具老板把翠翠拉到自己的身后,保护了起来:“你们要抓就抓我,不要抓我的女儿。”   不过,他做的这些事情只是无用功罢了。   最终,无头尸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谁能想到杀害那些男人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孩儿。 第335章 谣言杀人案|阮林的过往   阮林这周请了几天假,谢临川见不到他,还怪想的,今天下班晚,谭峥和谢临川在外面随便对付着吃了点,两人聊着聊着就说起了阮林家里的事。   谢临川:“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看,那小子还挺孝顺的。”   阮林的母亲生病了,不得已他只能请假去陪护。   谭峥:“你知道刚入职的时候,他跟我说什么吗?”   谢临川摇头:“这我哪知道啊,说说呗。”   谭峥:“他说,他一点也不想当警察。”   谢临川:“为什么?”   谭峥:“阮林的父亲以前就是警察,在他十岁那年因公殉职,他的父亲一直希望阮林以后也能当警察,父亲死后他跟着母亲长大,家里的情况一直不怎么好。阮林的母亲就是在那个时候操劳过度留下了病根,和他父亲一样,母亲也希望阮林以后能当警察。他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好像从他父亲死了以后,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当警察。”   谢临川:“所以,他说自己不想当警察并不是真的讨厌,而是因为,这不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阮林和他们不一样,在成为警察这件事上,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其中最沉重的就是父母的期望,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所以才会在初见谭峥的时候说出那样一番话,不过这样一个嘴上说着不想当警察的人,自从来了这里其实一直干得很不错。   谢临川手上拿着烤串,一口一串吃得开心,吃完了才问谭峥,“他既然不想当警察,还申请来我们这里,警局的人都知道谭警官带的刑警队是最辛苦的。”   阮林是公安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进了局里后原本在另一个刑警大队,是他自己申请来了这里。   谭峥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阮林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我第一次出任务是解救人质,当时歹徒劫持了一个小女孩,谈判失败以后劫匪想杀了她,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扑上去把歹徒打倒了,代价是被他打了一枪。伤口在腹部,流了很多血,我以为我快死了,可能是我那个死鬼老爹在下面保佑我,让我活了过来。后来那个小女孩一家人来医院感谢我,小姑娘说以后也要当警察,像我一样保护其他人。那是我第一次理解了我爸,小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为什么我的爸爸很少在家里陪我玩,为什么我妈要那么辛苦,后来长大点了,我又想我爸要是不是警察就好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申请来这里,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谭警官是局里最严格的队长,谁去了他的刑警队日子都不好过。   谢临川感叹道:“那小子平时不着调,实际上…”   这个实际上什么,他说不出来,只是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了解了这个平时一起工作的好伙伴。   第二天下班早,谭峥和谢临川带着小文一起去了医院,三个人,谭峥拎着果篮,谢临川捧着花,小文买了营养品。   三人恭恭敬敬地叫了阮林的母亲一声张阿姨,隔壁病床的人见这边来了三位帅哥,纷纷看了过来,场面一时有些难以言喻。   张阿姨笑着对三人客气道:“你们能来阿姨就很高兴了,下次可不准这么客气了。来来来,快坐。”   谢临川接口道:“阿姨哪的话,都是应该的,我们还等着你好了以后,给我们做好吃的呢,您以前做的地瓜干可好吃了,我天天都想着呢。”   张阿姨听他这么说很是高兴,哈哈笑了起来。   几人坐着聊天,张阿姨说道,“阮林平时工作多亏你们照顾,阿姨得谢谢你们。”   谭峥客套道,“阮林工作干得很好,阿姨不用担心,多亏有他,帮了我们不少忙。”   张阿姨看向谭峥笑着点头,连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谢临川和小文陪着张阿姨说话,谭峥把阮林叫到外面的走廊问道,“阿姨的病怎么样?”   阮林:“老毛病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再住两天就能出院了,我找了个护工,明天就能回警局上班。”   谭峥:“有什么困难告诉我,别一个人担着。”   阮林:“放心吧哥,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有事我一定找你们帮忙。”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谢临川准备开车先把小文送回去,他摆手拒绝道,“不用了川哥,今天我还有事,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谢临川便不再坚持和谭峥开车先走了,他们前脚刚走,来接小文的人就出现了。   透过后视镜谢临川看见那是一辆低调奢华价格在七位数的车,那个躬身给小文开车的人看起来可不像个普通司机。   谢临川:“老大,文彬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文的全名叫文彬,平时大家很少这么叫。   谭峥:“这件事我答应了他,不能说,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   谢临川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想自己认识的人,难道是他孤陋寡闻了,什么时候梁城的富人区里多了一个姓文的人家?   谢临川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哥打电话,得到的结果是没有,没有这号人,文彬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谁能想到小小一个刑警队居然藏龙卧虎。   小文来警队的时间不长,平时他们在一块儿也很少说到家里的事。   谢临川郁闷了,一晚上都没精打采。   谭峥回家后打开手机看起了新闻,映入眼帘的是一篇标题十分不堪的新闻报道,题目是已婚妇女不甘寂寞出轨外卖员。   这条消息他今天可不止一次看到,在他的手机微信里,很多群聊都转发了这条消息,还有人发朋友圈谴责,都在辱骂这个出轨的女人。   除了转发新闻,还有人爆出女人的相关信息,照片、身份证、手机号,个人隐私全都泄漏了。   爆料中说,女人名叫彭娟,三十二岁,结婚五年,原本就职于一家外贸公司,后来公司裁员,她被迫离职,然后一直在家里备孕,没有出去找工作。   彭娟的丈夫许峰,是一家公司的中层,平时工作很忙,经常在外出差,所以给了彭娟出轨的机会。   新闻报道中记者采访了彭娟的邻居,她说彭娟自己会做饭,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丈夫出差以后经常点外卖。   还有人声称自己看到外卖员进去很久都没有出来,而且每次好像都是同一个人给她送外卖,每个人的发言都指向一个事实。   彭娟在丈夫许峰出差期间出轨外卖员,给老公戴了绿帽子。   至于到底是谁最先发现了这件事并且闹到了网上,报道里只字未提。   谭峥所在的小区业主群里,大家也在讨论这件事,说是讨论,实际上就是一致声讨彭娟。   还有些激进的人说要去找彭娟,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要受到惩罚。   一大早,谭峥就在办公室里看新闻,还是昨晚那个,这次有了新的内容。   网上的消息发酵后,彭娟的丈夫赶了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和她离婚。   当事人彭娟极力否认自己出轨的传言,她通过一家媒体发声说,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丈夫的事,但这样的声音并没有给现状带去任何改变,网友们一致认为她是在狡辩。   文章底下的评论不堪入目,也有人叫嚣让彭娟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出轨,有人为她辩护说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她出轨,难道仅凭邻居的几句话就能说明她出轨吗?   这起事件里大家的目光并不只集中在彭娟身上,记者随后找到了那名外卖员。   他是那个片区的优秀骑手,经常往周围的小区送餐,彭娟接连几天都点了同一家餐馆的菜,所以刚好遇上他配送。 第336章 出轨女自杀证清白   外卖员名叫谭华,已经做这行三年了,一直表现优秀,但是因为这次的事,他失业了。   谭峥正在看这一段关于谭华的采访,谢临川说道,“你也在看这个,我今天早上起来,就看到微信群里传疯了。不过这事怎么这么奇怪,都说捉奸捉双。现在倒好,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都能当证据了。”   谭峥继续看关于外卖员的采访,他对记者说自己和彭娟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碰巧去送了几次外卖而已,现在的传闻都是假的。   记者却问他,“既然传闻都是假的,你为什么不澄清呢?”   谭华说自己一直在澄清但是没有人相信,记者又说,“因为是事实所以没有办法狡辩是吗?”   整段采访都是记者在单方面给谭华扣帽子,没有给他一丝反驳的机会。   谭峥关了手机对谢临川说道:“最新消息是女方已经报警了。”   可惜,没有等到警方查出真相,悲剧就发生了。   下午两点左右,谢临川和谭峥一起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直播,直播内容就是出轨女子不堪受辱想要跳河自尽。   彭娟站在大桥的护栏上,身边站着警察,四周都是围观的人。   一位男性记者把话筒高高举起对她喊话道:“能说说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吗?你是真的想跳河吗?”   镜头给到彭娟的正脸,她双眼通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痛苦。   一张原本清秀的脸在此刻十分悲愤,河边的风很大,她的头发在空中飞舞,发丝遮到脸上,掩盖了她真实的表情。   当记者的话说完以后,现场有一瞬安静,然后谭峥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一个年轻人对刚刚的记者说道:“不会提问就不要说话,你是哪家的记者,这个时候出来捣乱。”   说话的人是阮林,原本他今天上午就该回警局,但是医院那边出了点状况,所以才这个时候回去。路上刚好撞见了这么一出,记者还想说什么,彭娟周围的警察都看向他,他这才闭了嘴。   从这一刻开始,直播画面里就出现了阮林的身影,他对彭娟说道:“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要活着就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阮林的话还没说完,彭娟对人群中一位男人喊话道:“你相信我吗?相信我没有出轨吗?”   男人犹豫着没有回答,女子不再问他,她对围观的人们说道:“今天你们能逼死我,下一次站在这里的就是你们了,每一个冤枉我的人,你们一定会有报应的。”   女人说完,纵身一跃,跳入河中,阮林眼看抓不住她,跟着她一起跳了下去。   警方在河里有部署,早就有专业的救援人员在皮艇上等着。   就在女人跳下去的瞬间,人群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是被冤枉的,她没有出轨。”   记者的镜头转向她,那个年轻女人说道,“就在刚刚,那个外卖员说自己天生阳痿,根本就不行,所以他不可能和别人偷情。”   男记者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相关消息。   原来就在彭娟站在这里准备跳河的时候,那位外卖员也站了出来自揭伤疤。   只是大家的视线都被跳河吸引了,彭娟跳下去的瞬间,外卖员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至于彭娟有没有被救上来,暂时没人知道,但是刚刚那个没有回答彭娟问话的男人,此时趴在围栏上大哭起来,他就是彭娟的丈夫许峰。   办公室里,谢临川看见阮林跟着跳下去,急得不得了:“这小子这时候逞什么能,就他厉害,没看到周围都是专业救援的嘛,人家都知道穿个救生衣再跳,真是个傻子。”   谭峥安慰他:“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虽然说着放心,没有见到人,哪里放心的下,两人到达现场的时候,阮林刚从河里爬起来,彭娟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谢临川开口道:“我说你是怎么回事,上班把自己上到河里去了,怎么样了,人救回来了吗?”   阮林披上旁边一个警察递给他的外套,说道:“川哥,你怎么说话跟我妈似的,人救回来了,阮林出马,一个顶三。”   给他递衣服的警员也说道:“多亏了他,要不然我们的救援队可能还找不到人。这河表面平静,下面都是暗流和漩涡,危险得很,要不是这位勇士把人拽住了,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把人救下来。我们想给你申请一个英勇市民奖,还要麻烦你提供个人资料。”   阮林挠头,婉拒道:“不必了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拉着谢临川和谭峥飞速逃离了现场,只留给现场的记者一个慌乱的背影,明天的新闻恐怕又有的写了。   果然,第二天的新闻报道把阮林也写上去了,上面还有一张昨天的直播截图。   记者最后说道:“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勇士,如果你看到我们的新闻,请立刻与我们联系。”   谢临川在办公室里声情并茂地读着这份让阮林既尴尬又高兴的报道:“我说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勇士,什么时候去领奖啊,到时候记得叫上你川哥,让我也跟着沾沾光,你也是上过新闻的名人了。”   阮林原本还有点尴尬,但现在他那不要脸的精神又回来了,“你想跟我去领奖啊,可以啊,贿赂我。”   谢临川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和他再掰扯几句,谭峥进来了,“彭娟死了,昨天跳河之前她已经服了毒,送到医院急救了一晚,今天早上走的。”   几人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彭娟在死前被告知那件事已经有结果了,她确实是被冤枉的。   死前她露出了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表情,不管如何,她终究是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现在,那些曾经出来作证的人,辱骂过她的人,都成了刽子手。   他们手上没有刀枪棍棒,甚至没有和彭娟面对面说过一句话,但他们就是有这样的力量,通过言论,通过虚拟的网络世界,把一个人逼上绝路。   现在,即便这个被冤枉的人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成千上万的网友也不会因为自己曾经的言论产生任何后悔或者对死者产生同情。   他们只不过是跟着网上的人一起说而已,谁又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警方没有让彭娟枉死,他们开始追查源头,当初的记者、证人,群里传播的人,一个也逃不了,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网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过错买单。   有意思的是,彭娟的一位好友请来了一位律师,律师以故意杀人罪起诉了这些最开始在网络上传播不实消息的人。   这件案子引起了广泛关注,结果到底如何,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彭娟的死给阮林带去了不小的打击,晚上,几人坐在一起喝酒。   阮林在一边闷闷不乐,“老大,你说她为什么一定要去死啊,她这样死了多不划算,那些害她的人都好好活着呢。”   谭峥:“她有活着的自由,自然也有死的自由,与其执着她为什么要死,更应该想想,她为什么会死。”   彭娟死后三天,她的葬礼现场来了很多人,很多很多,比那天围观她跳河的人还要多。   这些人穿着黑衣服,手上拿着一束白菊花,有男人也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年轻人。   他们一个个走上前,在她的灵堂前默哀,在她下葬以后,她的墓碑前时不时地就有人来送花。   如果有人拆开花里的卡片就会看到,那是一些人在道歉。   为自己当初没有多替她说几句话,为她当初自杀的时候没有劝阻她,也有人为自己曾经发表了不当的言论道歉。   只是这些,天堂的彭娟看不到了。 第337章 网络正义侠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梁城论坛又出现了一个新的事件,一个ID叫网络正义侠的人在网上吐槽自己的上司,说他和已婚女员工有染。   下面的评论十分一致,意思是,没有实锤不要乱说话。   很快爆料人就发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在办公室里互相喂饭,原本以为这样的照片肯定会引起大家的讨论。   没想到,评论却是“楼主这张照片是哪来的?怎么看着像剧照。”   还有人评论说,“楼主既不敢带大名,又不敢说出公司名字,就放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造谣是要负责的,你们别忘了之前的事。”   爆料人被他们惹急了,把相关信息都说了出来,他说自己就职于一家大型国企,在销售部工作,是公司的一名高级销售,在最新的员工考核中,原本他们部门另一位表现优秀的员工能晋升副经理。   但是总监却让那个女人空降到了他们部门,成了副经理。   楼主对公司的这一决策很不满,再加上这个女人来他们部门后很嚣张,把他们一个个训得跟儿子一样,时不时就要骂上几句。   部门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和总监的关系,所以平时只能忍气吞声,楼主实在气不过,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来网上爆料。   即便爆料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有人在下面放话,“故事谁都会编,楼主说了这么多,有证据吗?”   还有人评论说:“楼主把这些事发到网上来希望网友能帮你做什么,还不如直接把这些东西发给两人的老公和老婆,让他们去公司闹,你这样捅到网上来倒霉的也是你自己。”   楼主恐怕是被这些评论打击了,好几天都没动静,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就此完结的时候。   他又发了新的东西,是一段视频,内容很劲爆,看样子应该是监控拍摄,地点像是在楼道的角落。   视频内容尺度比某些电视剧还大,网友们坐不住了,潜水的都被炸了出来,相信这个爆料的人越来越多,楼主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以后放出了更多的料。   最后有人找到了那对男女的资料,女人叫罗芳,男人叫龚喜,一个三十二岁,一个四十五岁。   罗芳五年前进了这家公司,一开始是龚喜的秘书,后来升了职调去其他部门当组长,最近成了销售部的副经理。   龚喜的母亲以前就在这家公司入职,他大学毕业以后也来了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混到了总监的职位。   罗芳结婚七年,有一个儿子,老公张淼前几年创业赔了不少钱,现在经营着一家水果摊,水果摊前期也没怎么挣钱,家里的收入大部分都来自罗芳。   龚喜三年前离了婚,独自带着女儿生活,私生活混乱,情人不止罗芳,这些都是网友们一点一点查出来的。   网上的爆料还在继续,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出来澄清,记者试图联系过两位当事人,但都没有理会。   也有好事的人试图把这些东西发给罗芳的老公张淼,很快就被人制止了,他们可不想看到一个男人因为妻子出轨深受打击,然后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网友们想出了一个主意,他们纷纷跑到那家公司的官网留言,给他们的客服打电话。   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引起公司的重视,给那两个人一些惩罚。   谁知道公司也和当事人一样装死,对这件事保持沉默。   网友们被惹怒了,发誓要讨一个公道,很快一则公告就堵住了他们的嘴。   张淼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内容很多,但是意思只有一个,这是他的家务事,希望网友不要多操心。另外他相信罗芳和上司是清白的,这一切都是网友在造谣。   长文一出,网友的热情消失了大半,他们一心想替别人讨公道,谁知道人家根本不在乎。   或者说,看样子是早就知情了,网友大胆地猜测,可能人家是在玩三人行呢。   通过手机围观了全程的谭峥和谢临川,也聊起了这件事。   谢临川说道:“这个张淼真可怜,戴了绿帽子还要给那对狗男女遮掩。”   谭峥却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次的事件和彭娟那次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样,如果事件到此结束,他的怀疑会打消。   谢临川:“现在的人也真是,好好处个对象不好嘛,没事出轨干什么,一次应付两个人,多累啊。”   张淼发出长文以后,事件在网上平息了,不久,罗芳的死讯传开,掀起了轩然大波。   至于她的死因,经过法医鉴定,不是自杀,作案工具是一把切瓜的长刀,刀上有张淼的指纹,罗芳死在卧室的床上,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张淼。   张淼比罗芳小两岁,今年刚好三十岁,他长得白净,高鼻大眼,是很受女人欢迎的长相。   他的水果摊生意现在还算不错,附近小区的女人们都喜欢去他那里买水果。   审讯室里,谭峥和谢临川正在和他说话。   谢临川问道:“你说有人偷走了那把刀,有证据吗?”   张淼摇头:“我是摆地摊的,也没有监控,那把刀平时用来切西瓜,每次摆摊我都会带着,有些客人会让我给他切成片或者切成块。我一个人经常忙不过来,就算有人偷走了,我也不知道是谁。”   谢临川:“刀是什么时候丢的?”   张淼:“大概两天前,昨天我要用的时候就找不到了,我猜是在那之前就被人偷走了。我那里虽然没有监控,但是我周围的店应该有,你们可以去找找,那把刀那么长,小偷想带走也不容易,你们查监控就知道了。”   谢临川:“罗芳出轨,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338章 审讯室的诡辩   张淼坐在那里,保持沉默,良久,他叹息一声说道:“是真的,这件事我一直知道。三年前罗芳告诉我她想辞职,因为龚喜总是骚扰她,那时候我们家的情况很不好。我欠了一大笔钱,孩子在上幼儿园,每个月还有房贷和车贷要还,她要是辞职了,我们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后来她就和龚喜发展成了那种关系。她职位升得很快,拿到手的工资越来越高,还享受到了很多隐形的福利。龚喜对她很大方,去年她过生日,送了她一辆车,今年直接给了十万现金。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越来越好…”   张淼说着哽咽起来,最后说不下去了,谢临川给他倒了一杯水。   二十分钟后问话继续,这次换成了谭峥:“关于罗芳的死,你有什么想说的?”   张淼:“我没什么可说的了,能说的都说,她出事的时候我一直在外面摆摊,晚上快十二点了才回去,看到她的尸体报了警,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问那天和我一起摆摊的其他商贩。他们都认识我,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事实也正如他说的那样,那天他一直在外面,并且有充足的人证能够证明这一点,只是他说的刀被偷这一点,一直没有找到证据证实。   张淼走后,第二个被带到审讯室的是龚喜,同时谭峥让阮林去查那个在网上发帖的人,把他也带来局里。   小文负责和之前查彭娟那个案子的警察对接,重新查找疑点。   这两起案子如此相似,要说不是有人从中搞鬼,谭峥都不信。   龚喜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不错,和三十岁的张淼不相上下,只是他的长相实在难以让人恭维。   他长了一张方脸,颧骨凸出,更重要的是他嘴凸严重,上下牙齿几乎到了合不拢的地步。   从侧面看上去像还没有进化完全的猿猴,他的鼻头肥大,相应的鼻孔也不小,鼻毛很茂盛,从鼻孔里延伸出来,还沾着一点晶莹的鼻涕。   长得虽然不怎么样,但他身上一身裁剪合适的西装和手上的腕表,都显示着这是一个有钱的男人。   谢临川:“你和罗芳是什么关系?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龚喜:“同事关系,昨晚我在酒吧喝酒,两点回家睡觉。”   谢临川:“只是同事关系吗?说假话只会加大你的嫌疑。”   龚喜:“她是我比较稳定的情人之一,金钱与肉体之间的关系,我说得够清楚吗?”   谢临川:“罗芳和公司的同事相处得怎么样?”   龚喜大言不惭道:“这我哪知道,我可没时间关心她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不过她在公司里应该过得不错,毕竟大家都知道她是我的人。”   谢临川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她在升职过程中,有没有挤掉别人的名额?”   龚喜振振有词道:“你们警察问话可真有意思,升职的事都是看员工个人能力决定的,不到最后一刻可没人能确定自己就会升职。就算罗芳因为我升职了,但是绝对没有因为这影响过公司其他员工。”   诡辩并不能掩盖事实,恰好,谭峥收到了阮林发过来的信息。   他找到了那个发帖的员工,他不仅没有被公司辞退,还升职成了副经理。   那家公司在罗芳死后出了一个声明,说他们已经查清楚了事实。   公司不会容忍那样的事发生,不仅没有辞退爆料员工,还给他升职加薪,给自己做了一波正向宣传。   只不过收效甚微,网友可不买这种马后炮的账。   他爆料中提到的原本应该升职的人叫邵崇光,在公司工作了三年,一路从销售助理做到了高级销售,眼看着就要升副经理了却遇到罗芳横插一脚。   谭峥收起手机,在龚喜说完那番话以后,问道:“邵崇光呢,他也没有被影响吗?”   龚喜:“谁?你说的这个人我认都不认识。”   谭峥质问道:“邵崇光,你们部门的年度销售冠军,每年都拿优秀员工,你作为总监难道不认识?”   龚喜避而不答道:“哦,你说崇光啊,认识,我记得我们部门是有这号人物,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谭峥:“副经理的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你从中作梗,给了罗芳,这件事你承认吗?”   龚喜:“谁说副经理的位置是他的,我刚刚就说了,这种事不到最后都不能算数的。罗芳的工作一直很出色,不只是我,其他领导也都知道,让她升职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邵崇光来我们公司的年限短,资历也不够,这经理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啊。”   谭峥暂停了问询,他离开了审讯室,给阮林打了个电话,“查得怎么样了,邵崇光昨晚在什么地方?他和罗芳的死有没有关系。”   阮林:“有关系,老大,不过他杀罗芳的原因好像和我们想得不一样,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小文刚刚和我说他还查到了和邵崇光有关的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谭峥让他先把人带回来,然后再去查详细的情况。   回到审讯室里,谭峥对他说道:“邵崇光和罗芳的事有关,希望你配合,同样也是为了洗清你自己身上的嫌疑,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他的所有事。”   龚喜:“正如你们说的那样,他确实是个优秀的员工,来我们公司三年就做出了不小的成就。他是我面试招进来的员工,我看过他的简历,让我印象深刻的一点是,他的婚姻状况里写的是丧偶。我问过他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未来打算多久结婚,他说没有,以后都不打算再婚,至于原因,这些是他的私事,我也没有多问。他的父母是做生意的,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第339章 疯了的谣言操纵者   一个小时后,龚喜被放走,谭峥谢临川回到办公室等着小文和阮林的消息。   先回来的是小文,他手上拿着一些资料,是之前彭娟那起案子的档案。   “老大,彭娟有一个姐姐,叫彭倩,十年前嫁给了一个叫邵崇光的人。五年前她姐姐在外面旅游的时候玩蹦极,半空中,安全绳的锁扣开了,她掉下去,当场死亡。这件事当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这些都是关于那件事的新闻报道。”   小文说着把手上的一些资料递给了谭峥。   “后来我又去查了这件事,发现当时在蹦极准备区,除了安全员还有一个人碰过她的安全绳,就是邵崇光。这只是我的怀疑,没有证据,后来我发现彭娟这起案子背后也是他。那个一开始说她和外卖员不清不楚的女人曾经见过邵崇光,他给了她一笔钱,让她面对记者说了那几句话。那个女人不认识邵崇光,我拿着他的照片问,她才承认了。”   小文说完,阮林就敲门进来了,邵崇光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   阮林向他们说了一桩六年前的旧事,“那个时候,邵崇光还没有在这家公司,他在一家私企当销售经理,工作干得很不错,手底下管着好几十号人。和工资相匹配的是他的忙碌程度,他很忙,每天两三点才回家,他老婆在一家公司当文员,工作相对轻松。这样的丧偶式婚姻持续了很长时间,后来彭倩受不了他这样忙碌,出轨了公司的同事。邵崇光知道后,做了一些事报复彭倩。”   至于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从彭倩的结果就能猜到几分了。   邵崇光三十五岁,样子看起来跟四十五岁差不多,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神采,整张脸都透露出两个字,疲惫,尽管他让自己看起来清爽干净,但疲惫感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看见谭峥进来,他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继续盯着自己的手上的手铐发呆。   谭峥:“为什么是彭娟,只因为她是彭倩的妹妹?”   听到谭峥问话,邵崇光摇头,“因为她是个荡妇,是个穿红裙子背着老公和别的男人来往的荡妇。”   谭峥:“彭倩穿着红裙子和别的男人来往,所以你恨那些穿红裙子的女人,一旦她们穿着红裙子和男人多说两句话,你就会认为她们出轨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幻想,你把她们都想成了彭倩,彭娟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邵崇光厉声问道:“无辜,她才不无辜,她老公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她呢,她居然和一个送外卖的乱来,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说她无辜。”   谭峥:“事实是,彭娟那几天身体不舒服,没有精力做饭,所以一直叫一家餐馆的外卖。你看见那个外卖员进了她家里,是因为她在家里摔了一跤,外卖员送餐看见了,帮了她一把。这就是你认为的出轨,谭华的澄清你也看到了吧,何必自欺欺人呢,彭娟没有出轨才是事实的真相。”   邵崇光:“你少胡说,她出轨了,她穿着红裙子出轨了,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和那个外卖员关系不正当,这是我亲眼看到的,她和她那个荡妇姐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谭峥:“你为什么会去彭娟住的地方,据我所知,你不管是去公司还是回家里,和那里可是一点也不顺路,你到底是去做什么?”   “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去做什么,那个贱人的遗物在她那里,我,我…我想去看看。”邵崇光最后两句话说得格外悲伤。   他和彭倩的婚姻,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他几乎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她。   他们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上了大学后也没有分开,其中吵过架,分过手,但他们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谁知道有一天他看见彭倩穿着红裙子坐同事的车回家,后来他还看见他们在车里接吻。   邵崇光报复了彭倩,但他也把自己杀死了,从那以后他就活成了行尸走肉,穿红裙子的女人,成了他心中最痛恨的形象。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他却一直没能忘记彭倩,他把一辈子的爱和热情都给了她。   现在一切都没了,他只能通过遗物来缅怀曾经的爱人,所以他去找彭娟,正好让他看见彭娟和谭华说话。   谭峥在想,要是现在告诉他,当年的事其实只是一场误会,他会不会疯掉。   在查这起案子的时候,小文还找到了当年那位和彭倩有染的员工。   他说自己当时是在和女朋友接吻,他女朋友爱穿红裙子,她和彭倩是好朋友,两个人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红裙子。   谭峥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邵崇光说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她,是我,都是我,我是个神经病,我不仅害死了她,还害死了她的妹妹。”   谭峥:“你知道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不,我没错,我没有错,她们都是贱人,是出轨的贱人。”   邵崇光陷入了挣扎中,他早就疯了,彭倩死后他就疯了。   谭峥让人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   办公室里,几人有了新的推论。   谢临川分析道:“老大,罗芳的死不止和邵崇光有关,她丈夫张淼也参与了。”   那把刀上的指纹除了邵崇光,还有张淼,他那天摆摊到十二点不假,但是中途他去过一次厕所,比平时上厕所的时间都长。这个时间足够他回家一趟,并且清理某些和他有关的犯罪现场。   再次被请到审讯室,张淼一点也不奇怪,他看着谢临川,脸上甚至带着笑容:“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谢临川:“你承认杀了罗芳?”   张淼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这件事我还真不能承认,至少不全是我做的。昨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有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人来我的水果摊,买走了我的水果刀,我问他买去干什么,他说帮我报仇。我一开始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看他往我家的方向走,我明白了过来。那一刻我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但是很快我就后悔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杀了罗芳。不过,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了,罗芳倒在血泊里,地上是我的刀,她向我求救,让我救救她。如果救了她,她就能给我很多钱,那一刻我忍不住拿起刀。她的钱怎么来的,没有比我更清楚,这个女人到死都在侮辱我。”   罗芳在被邵崇光捅了几刀后还没有死,张淼随后补刀,真正杀死了她。   邵崇光神志恢复后,说出了自己杀罗芳的理由,和升职没有关系,只因为她最近经常穿着红裙子和龚喜在办公室里乱来,这才是邵崇光发疯杀了她的真正原因。   至于那位爆料者,他成了这件事里最大的赢家,要说不是有预谋的,恐怕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死去的三个女人,彭倩、彭娟、罗芳,都被认为出轨,但真正出轨的只有罗芳而已。 第340章 女儿杀了女儿案|出租房里的婴儿尸体   这天周六下午,谢临川和阮林刚从鬼屋探险结束,就接到了谭峥的电话,有案子要办,假期提前结束。   回到局里,谭峥办公室里有两个人,今天值班的警员和一个中年男人。   警员:“刚刚这人来报案说在自家租出去的房子里看见了一具女婴尸体。”   小文带着人到接待室询问了一下基本情况,报案人叫余建,男,五十三岁,去年提前退休,现在靠着收租生活,他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自住,另一套租了出去。   按照租约,租客需要每三个月交一次房租,前几次还好好的,但是这一次拖了半个月,电话联系不上,他便上门去催缴房租。   去了两次都没有人,这是他第三次上门,打开门一看,闻到了一股怪味,结果在卧室门口看见了那具尸体。   女婴大概五个月大,吕法医检测后确定是渴死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前。   谭峥:“租客的信息,麻烦您说一下。”   余建:“我和她签的租房合同上写了她的身份证和名字,她叫金雅,二十六岁,刚来的时候一个人带着孩子,我问过她几个人住,她说只有她和孩子。她说在一个培训中心上班,看着文文弱弱的,不像是难缠的人,也就没再多问。”   谭峥:“那家培训中心叫什么?”   余建:“不知道,说是就在那个小区附近,租这房子是因为上班近。”   余建住的地方离那里不远不近,但平时很少去。   一个带着刚出生不久孩子租房的女人,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实际上也是如此,小孩夜里总是哭闹,不少为这事找上门的邻居,金雅对门一位姓谢的阿姨就知道不少关于她的事。   谢阿姨穿着一件黑色开衫,留着一头齐耳短发,说话的时候嗓门大,给人感觉分外热情,“我对面那一户,哎,那个女的我猜不是做正经工作的。每天晚上八九点出门,凌晨两三点才回来。她白天带孩子,晚上就把孩子放在屋里,自己去上班。孩子晚上睡醒了哭闹,把我们吵得啊,没办法了才去找她,她就说会去找个阿姨带孩子,我们这才放心了。没过多久确实看见她房里多了一个女人,应该是帮她看孩子的。”   谭峥:“帮她带孩子的女人长什么样?”   谢阿姨:“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专门请来的保姆呢,后来才知道,这人就是孩子的外婆。只是大概两个月吧,她就走了,孩子又开始闹腾了。又有邻居上门找金雅,让她哄好孩子,这么哭下去不是办法,她表面上说要找人来带,几个月过去了,孩子还是一直哭。”   案发后警方一直在寻找金雅,也发出了相应的通告,可她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谭峥又让人去找孩子的外婆。   三天后,他们终于在一个破旧的老小区里找到了金雅的母亲何琴。   四十六岁的何琴,穿着一条粉色吊带裙,腿上一层薄薄的黑丝袜,巧的是警方一开始找到她,也没想到会和婴儿尸体有关,那栋小区是那一片有名的鸡窝。   能找到她,还得多亏扫黄组的同事们,在对女人们进行调查问询时,何琴说自己有一个女儿在梁城,并且表示她能给自己出罚款。   后来通过谢阿姨的指认,确定何琴就是曾经出现在金雅房子里的女人。   谭峥和谢临川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跷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事,就差来个人给她上杯茶了。   谢临川拿出那张婴儿尸体的照片,面带微笑地问她:“这个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何琴一脸疑惑地看着谢临川,没有出声。   谢临川解释道:“这具婴儿尸体的母亲名字叫金雅,你和金雅是母女吗?”   虽然谢阿姨说何琴就是金雅的母亲,然而在警方查到的信息中,金雅在一家孤儿院长大,是个孤儿,她的父母一栏里写的是无。   何琴接过谢临川递给她的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说道,“我女儿是叫金雅,这张照片里的房子很像我女儿住的地方,这孩子身上的衣服很眼熟。”   谢临川:“金文路,光明小区2栋13—4,你女儿是住在这里吗?”   何琴又看了几眼照片,点头道:“是,她就住在这里,警察同志,我外孙女,她,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谢临川:“大概一周前,她去世了,你的女儿也失踪了,她在租房子的时候用的是金雅的名字和身份,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找到她,查出事情的真相,”   何琴呆呆地看着照片,深受打击的模样,她摸了摸上面的孩子,哭道:“我,我可以帮你们找到我女儿,只是警察同志,帮着你们查案,有没有奖金,我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现在连唯一的女儿都没了。”   谢临川正准备说什么,谭峥先说道:“我们还要进一步确认你的身份,麻烦你做一个DNA检测,确定你是孩子的外婆。”   何琴一听要做检测,一时慌了神,追问道:“做什么DNA,你们怀疑我是假的,还找我干什么,我不做,你们去找其他人去。”   谭峥冷冷地道:“你在怕什么?”   何琴把照片塞进口袋里,喊道:“我怕,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反正我不做检测,我就是孩子的外婆,你们爱信不信。”   谢临川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们需要确认你的身份,说不定是你弄错了,这孩子跟你没有关系呢,做一个检测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能弄完,我们不找你收费。”   何琴就是不松口,死也不会去做检测,谢临川被她弄得头大,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才是。   一个劝说,一个拒绝,说了好一会儿。   谭峥对何琴说道:“照片拿出来,你可以走了。”   这一操作,把另外两个人都整蒙了。   尤其是何琴,她疑惑地看向谭峥,问道:“你,你们不需要我帮着查了?不找我女儿了吗?”   谭峥冷淡道:“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金雅是你的女儿,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检测,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何琴:“那,那你们还会帮我找女儿吗?”   谭峥反问道:“我们连她是不是你的女儿都不能确定,怎么帮你找女儿?谢临川,把她送回扫黄组吧!”   何琴坐在一边,面如死灰,看样子她需要好好想想,谭峥抬腿就要出去,她急了,脱口而出:“好,我,我和你们去做检测。”   检测结果最快要明天才能拿到,做完检测后,何琴被带到了接待室。   谢临川好心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等她坐下喝了口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才开始问话。   谢临川:“孩子的父亲是谁?”   何琴:“我不知道,她五年前跟着别人跑了,我在梁城见到她的时候,就一个人。”   谢临川:“她的身份信息上为什么会写着孤儿,孤儿院里的人都说她以前在那里待过。”   何琴:“我生她的时候也是一个人,那时候我的日子很难,带着孩子活不下去,所以我就把她扔到了孤儿院门口,这样他们就能收留她。后来等她长大一点了,我就让她从孤儿院跑了。我领养不起孩子,只能让她自己从那儿跑了,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我经常偷偷去看她,她也知道我是她妈妈。”   谢临川:“她从孤儿院离开的时候是几岁?那时候你有经济能力抚养孩子吗?” 第341章 何琴的谎言   何琴:“六岁,我怕再大一点就要被别人领养了,她是我亲生女儿,我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带走。那时候我也攒了点钱,养活她还是没问题的。”   谢临川:“你靠什么养活她?”   何琴被这个问题激怒了,她指着谢临川的鼻子呵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靠自己本事挣的钱,养女儿我也用了心思,没短过她吃穿,还要怎么样。”   谢临川厉声问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你是因为什么进了局子,不用我再提醒你。你有没有强迫她从事和你一样的职业?”   何琴的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只是这个问题,她却没有回答,“你们不是要查我女儿的失踪案吗?问这些有什么用?”   谢临川没有回答她。   接下来问话的换成了谭峥:“金雅的父亲是谁?他们见过面吗?他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何琴:“我也不知道她爸是谁,跟你们说实话吧,我十六岁就出来卖,怀上金雅之前已经打过两次胎,医生说这次要是再打了,以后可能很难怀孕。我虽然没有多少良心,但还是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所以我生下了她。至于孩子的父亲,我也没有去查过。金雅也问过我关于她爸的事,我每次都说她爸死了。”   谭峥:“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何琴:“两个月前,原本我不在梁城,我是黔州人,去年才来了这里,刚好来了半年。金雅生了孩子以后没人照顾,让我帮着照看,一个月给我两千块钱。我就去帮她带孩子,刚开始还好,每个月都给我钱,后来她说她没钱了,就不给我了。我还要倒贴孩子的奶粉钱,这哪能行,我就走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谭峥:“你之前说她和男人跑了,没再见过你,她跑了以后和你一直保持着联系吗?”   何琴:“对,她的手机号一直没有换,我们一年到头也不会打一个电话,除非有事。”   谭峥:“她跟什么人跑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何琴:“我真的不知道,她跑得那天,我刚好跟人出去玩了,回家听人说她跟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跑了。”   谭峥:“她跑了以后你没有报警吗?”   何琴感叹道:“我报什么警,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对她那么好,她是怎么回报我的?她小时候多好,多听话,从来不敢反驳我,后来一切都变了,哎!”   谭峥:“你有没有强迫过她做什么事?”   何琴:“没有,我对她那么好,哪舍得让她做不想做的事。”   何琴说了这么多,谭峥一个字都不信,这个女人从一开始抵触检测到现在的满口谎话,她到底在掩藏什么秘密。   晚上八点,何琴从公安局离开,谢临川和谭峥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门口的阮林和小文,几人随便找了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功夫,几人聊起了案子。   阮林问道:“老大,咱明天怎么安排?”   谭峥:“明天你去查查何琴在黔州的时候,和她女儿到底做什么工作,把她们的过去调查清楚。小文,你去查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实际上,谭峥和谢临川下午跟何琴的谈话中,也是在钓鱼。   事发突然,谭峥编了个金雅在孤儿院长大的话头,其实他们还没来得及查关于金雅的信息。   正常情况下,听到他们这么说,母亲一定会反驳,自己的孩子从来没有去过孤儿院。   但何琴顺着他们的话说了下去,并且编得像模像样。   谭峥收到了一份关于金雅的详细资料,上面写的是金雅十八岁的时候,父母意外身亡。   她大学毕业后在一家传媒公司工作,一周前休了年假,现在还在国外度假,资料上还有关于她公司同事的证词。   警方联系到她,询问孩子和租房的事,她一概不知,最后她说自己的身份证一年前丢过一次,不过她很快就去补办了。   何琴的孩子根本就不叫金雅,她确实有一个女儿,并且极有可能就像她说的那样。   曾经被扔在了孤儿院,后来和她生活在一起,并且在二十岁的时候,跟着一个男人跑了,在生下一个父亲不详的孩子后她失踪了,孩子也死了。   谭峥拿到检测报告的时候,有一刹那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仔细看了又看才确认,何琴和那个死去孩子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外婆和外孙女,而是女儿和母亲。   也就是说死去的婴孩是何琴的女儿,谭峥甚至开始怀疑那个租房子的年轻女人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何琴在自导自演。   她生了一个孩子,然后把孩子扔在那个地方活活饿死了。   但之前的监控画面里,谢阿姨和房东都指认了那个拿着金雅身份证的女人,所以确实有一个年轻又带着孩子的女人,曾经住在那里。   谭峥让人再去找何琴的时候,她从那个地方离开了,并且正在车站准备跑路,但她晚了一步,被警察抓到了。   这一次,她又能说出什么谎话来呢?   何琴的打扮和昨天很不一样,她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化妆,看起来面色苍白憔悴了不少。   谭峥把那份检测报告摆在她面前,质问道:“要是不说清楚,你犯下的可能就是故意杀人罪了。”   何琴连忙说道:“谭警官,帽子可不能乱扣,我什么时候杀人了,这个罪名我不认。”   谭峥:“死的是你女儿,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有说出来?”   何琴:“我,哎,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   谭峥:“那就从头说起,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他坐在何琴对面,喝了口茶,等着她说话。   何琴道:“没错,她确实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叫金雅,她叫何敏,是黑户,一直没有上过学,十六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我工作。后来她跟我吵架,说不想再这样下去,跟着一个男人跑了,那个男人叫金帅,是我们那儿的一个混混儿。又没钱脾气也不好,她跑了以后我一路追过去,在黔州一个县城里找到了他们。我让何敏跟我回家,她死活不愿意,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又跑了,这一跑就是五年,五年里我没有见过她,也没有联系上她。”   谭峥:“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何琴:“这是我和金帅的孩子,当时何敏跑了,我就跟金帅一起回了黔州。他经常来我的店里光顾,一来二去的就成了男女朋友。去年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就是他的,他让我别再干那行,说他有个兄弟在梁城,让我跟他一起来这里打工。刚来这里一个月,他因为偷东西被抓了进去,我只能重操旧业,维持生活。有一次去做孕检,碰到了何敏,我没有告诉她我怀孕的事,再怎么样我们都是亲母女。我瘦,怀了孩子也看不太出来,我的孩子比她的要大。那次在医院碰到以后,我们留了联系方式,虽然平时打过电话但是很少见面,后来我的孩子先生出来,她生孩子那天我去看她。帮着她一起带孩子,跟着她回了家,她让我帮她带孩子的时候,她的孩子生了大病死了,我就把我的孩子抱过来,掉了包。” 第342章 何敏的尸体   何敏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在这个世界就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除了监控里她的影像,再没有其他能够证明她曾经出现过的东西。   谭峥继续问话:“你有没有问过她,关于孩子父亲的事?”   何琴:“我问过,她什么也不说,我多问几句她就要和我吵架,我们母女早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谭峥:“你有她的照片吗?”   何琴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给她照过相。”   谭峥:“何敏在什么地方工作?”   何琴:“在一家酒吧里卖酒,她刚开始也不愿意说,后来看她每天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我猜也能猜到了,她跟我一样都是贱皮子,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只是眼里却流露出一抹悲凉,这是她少有的露出一个正常人、一个母亲该有的神情。   大多数时候她都表现得像个与此无关的路人,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失踪的不是她的女儿,死去的也不是她的女儿,女儿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在她的世界中,她永远是那条街上,一个十六岁就开始挣钱的妓女,她的世界除了钱和男人,什么也没有。   问完话,何琴被带走。   谭峥把这些事告诉了刚从外面调查回来的谢临川,他吃惊的嘴里能放下一颗鸡蛋:“老大,你是说,何琴把自己生的女儿和何敏的女儿互换了,理由是何敏的女儿死了,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会不会是被她给卖了。”   谭峥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猜想,这事你查一下,买卖婴儿可不是小事,最好能把何敏的孩子找回来。”   按照何琴的说法,金帅因为偷盗入狱,好在关他的监狱离局里不远,他抽时间去见了金帅。   金帅和何敏的年纪差不多,今年二十七岁,俩人面对面坐着,门外站着几个狱警。   谭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何敏的女人?”   金帅:“认识,我和她谈过恋爱,”   谭峥:“你跟她的母亲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和上一个问题,连在一起显得有些奇怪,但金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金帅:“我跟何敏分手以后和她母亲何琴在一起了,我们一起来的梁城。”   谭峥:“何琴怀了你的孩子?”   金帅:“是,我就是因为她怀孕了,要花钱,所以偷东西被抓了起来。”   谭峥拿出一张从监控里截下的何敏照片,问道:“这个人是谁?”   金帅仔细看了几眼他的手机屏幕,确定道:“何敏,她就是何敏。”   谭峥又拿出一张何琴的照片,这一次他同样指认正确,也就是说他没有撒谎。   谭峥:“你怎么认识的她们俩?”   金帅:“她们在黔州一条红绿街开了一家按摩店,普通按摩五十,特殊服务一百块起。我去过几次,看上了何敏,让她别干那个,跟我在一起。她妈不愿意,我们就私奔了,何敏没有身份证,我们就坐黑车,跑到了一个县城,她妈追了过来。何敏抛下我跑了,后来我就跟她妈何琴在一起,然后就到这儿来了。”   他说的这些,跟何琴说的都对上了。   谭峥回到局里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梁城西边的山脚下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全身赤裸,法医查验后确定是先奸后杀,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前。   看到尸体的照片,谭峥确认,这就是何敏,何琴再次被带来做了一次亲子鉴定。   等待鉴定结果的时候,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何敏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谢临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一位姐姐聊天,这人住在何琴旁边,同行,不过她比何琴年轻不少。   谢临川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我刚刚问到一个人,她说何琴曾经和一个叫得上号的人贩子来往过,那人经常在这一片儿混,有些女人怀了孩子又不想要,就会生下来卖给他。一个孩子两万块钱,何琴多半把何敏的孩子卖了,我正在打听那个人贩子的事。”   挂了电话,谢临川再次走向那位漂亮姐姐。   姐姐倚在门边抽烟,吐了一个烟圈出来,对谢临川说道:“你要找的人来了。”   谭峥刚挂断谢临川的电话,小文就打了过来:“老大,我查到何敏到梁城后交往过的男人,只有一个,我正在去找他的路上。”   阮林为了查二人的过去直接去了黔州,在当地警方的帮助下,找到了何琴曾经待过的地方,一条隐藏在闹市区的小巷里,每到晚上街上红红绿绿的灯光亮起,男人和女人们在暧昧的夜里相遇。   何琴母女待过的店没有关门,一家按摩店,门口坐着一个女人,正在玩手机。   玻璃门上贴着蓝绿色半透明的门贴,从大门往里面望去,离门边不远是一张单人床,床里边一道帘子隔开了视线。   就在阮林打量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男人,他挺着肚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扣皮带。   门口的女人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阮林,笑着问道:“帅哥,按摩吗?今天打折,便宜。”   阮林好奇道:“有多便宜?”   女人撩拨道:“你想要多便宜,我们就有多便宜。”   阮林客气道:“我听说你们这里以前有一对母女,技术很不错,能聊聊吗?”   女人不愿意多说,“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我来这里也没多久,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阮林话锋一转和她谈起了价钱,跟她进了里面,没等她脱衣服就拿出手铐把人铐了:“卖淫,被我抓了个现行,现在能和我聊聊那对母女的事了嘛。”   阮林来店里之前就打听过,这个女人以前跟何琴一起开了这家店,后来何琴走了她成了老板。   店里一共有三个女人,另外两个都是她从别处找来的,不是黔州人。 第343章 酒吧里的男人   谭峥在明确他们的进度后放下心来,眼下更重要的是查出何敏的死因。   何琴看着女儿的尸体,流了两滴眼泪,再多的就没有了。   然而她的难过并不因为女儿的死,而是她无法接受自己后半辈子的依靠没了,从此以后她无依无靠,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尽快找个男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说不定到时候她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梁城西边,多的是荒废的厂房,早些年这里有一家大型纺织厂,后来搬到了别的地方,这里一直闲置着。   警方在其中一个废弃厂房里找到了一小节麻绳,死者或许是被掳来捆在这里,进行过某些虐待,后来才被杀死。   谭峥花了两天时间,搜寻了梁城所有的酒吧和KTV,尤其是城西,几乎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终于在一个小巷里找到了一家十分简陋,但是生意异常火爆的酒吧。   确定何敏曾经在这里出现后,谭峥将这周围的监控都查了个遍,不管是街上,路上或者超市的。   沿着酒吧到抛尸地点,有几条路就查几条,他就不信凶手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酒吧这种营业到凌晨的扰民场所,本来是不允许开在这样的民巷里。   但是这家酒吧很特别,门口很隐蔽,一个楼梯的转角下,和普通的房门没有什么不一样,但进去以后里面分为两个区域。   从门口的吧台往里走,有一块小小的舞池,跳舞的人不多,声音不大,灯光也不像其他酒吧那么花里胡哨,但是人很多,年轻男女们抱在一起,气氛很适合谈恋爱。   吧台区的男人比较多,年纪也比较大,他们身边坐着一两个穿着兔子装的卖酒姑娘。   谭峥一进去,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一个戴着兔耳朵的漂亮女孩,走过来问他:“帅哥,喝点什么?”   谭峥掏出证件,严肃道:“把你们老板叫来。”   女孩吓了一跳,说道:“等会儿,我去给你叫人。”   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后脑勺留着一条小辫,打扮得很时尚,知道他是警察后也不紧张,坦然道:“找我有什么事?”   谭峥:“打听一个人,她之前在你们这里工作的卖酒。”   老板:“这里太吵了,你跟我到后面来吧。”   他领着谭峥来到酒吧的后门,旁边是几个垃圾桶,两人就站在门口说话。   酒吧之前做了一张海报,上面是一张美女们的合照,都是酒吧的卖酒女,何敏就在其中。   谭峥拿出何敏的照片对他说道:“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来的你这里,最后一次出现在你们店里是什么时候?”   老板皱眉问道:“金雅出什么事了吗?她好像是一年多以前来的我这里。她半个月前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人出事,我准了她三天假。但是她走了以后就没有回来过,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谭峥:“她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经常找她的客人,或者有没有人找过她的麻烦?”   老板:“经常找她的客人很多,她在这儿还挺受欢迎的,找麻烦倒是少,只有一次有个年轻小伙子调戏她,两人闹了点矛盾,后来我跟那小子喝了杯酒,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谭峥:“她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怀孕?”   老板无奈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时候她肚子还不明显,三个多月后她才告诉我已经怀孕五个月了,我劝她回去好好养胎,怀孕了还天天喝酒会影响孩子。她很聪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和啤酒很像的饮料,她说自己一直在喝饮料,没有喝酒,我还是劝她回家,等孩子生了再回来。她不愿意,直到肚子大得太明显了,她才回去,生了孩子不到一个月又来工作,连我都佩服她。我怕她的身体出什么事,就多给她一些钱,晚上让她早点下班,也让其他人多照应着点。哎,我也想过让她回去休养,但她要是不干活怎么养孩子,没办法,只能让她留下。”   问完话,谭峥准备走,经过吧台的时候,老板对他说:“那个人,是我们这里的老顾客,每次来都要跟何敏喝两杯,你要是想问何敏的事,他应该知道一些。”   谭峥:“何敏走了以后,他多久来一次,和之前的频率有什么不一样吗?”   老板:“何敏请假的那三天,他来过一次,知道她请假了以后每天都来,等着她,我和他喝过两杯,他说自己挺喜欢何敏。”   那男人坐在角落,灯光从他的斜上方打过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满脸的胡茬,高颧骨、高鼻梁,很瘦,眼角的皱纹明显,身上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桌上摆着五瓶大乌苏,一杯接一杯在喝闷酒。   谭峥找老板要了个杯子,一瓶酒,然后坐到那人对面,说道:“介意拼桌吗?”   男人摇头,继续喝自己的酒,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谭峥:“你也是来等她?”   那人看了一眼他,问道:“同道中人?”   谭峥不说话,和他干了一杯。   那人喝下酒,又说道:“我怕她永远也不会来了。”   谭峥:“为什么这么说?”   他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摸到了手铐。   男人沮丧道:“半个月了,我每天都来,老板说她请假,但是现在都没回来,我猜她可能不会再来了。”   谭峥叹了口气道:“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那人摇头,又喝了一口酒:“不会了,她不会来,我也要走了。”   他眼神看向窗外神色茫然。   谭峥掏出手铐把人铐上了,说道:“先跟我走一趟吧。”   谢临川找到了那个人贩子,这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嘴里叼了根烟在墙角跟一个老人说话。   谢临川走到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伙子转过头来打量谢临川:“你谁啊?”   谢临川二话不说掏出手铐就把人给带走了,他打电话叫来一辆警车,路上这人还嚷嚷个不停:“我犯什么事了,你凭什么要抓我。” 第344章 监狱的父亲和被卖掉的孩子   谢临川就喜欢跟这些个不知死活的犯罪分子唠嗑:“犯了什么事,还用我说?”   人贩子嚣张道:“不是,什么意思,抓我总得有个理由吧,说不出来随随便便就把人抓了,我去告你信不信。”   谢临川:“买卖婴儿是什么罪,需要给你科普吗?”   那人一脸的不屑,撇嘴道:“你有证据吗?”   谢临川坐在副驾驶上问道:“刚刚那个地方,你在三楼曾经买过一个女婴,人物证聚在,你可以什么都不说。”   他不再说话,一路顺畅回到了局里,把人关到审讯室后,他给谭峥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看见谭峥带着人回来了。   小文比他们回来得都早,还给阮林打了个电话过去了解情况,事实跟何琴说得有一些出入。   实际上何敏从小就在她的打骂中长大,可以说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不到十六岁就被迫出卖身体。   何敏恨透了何琴,何琴把女儿当作摇钱树,母女俩互相折磨,一直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三人没有急着去审讯室,他们在办公室碰头。   谭峥:“杀何敏的人已经找到了,只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人,还要进一步调查。”   小文接着说道:“老大,我知道原因,我找到了何敏的前男友,但是他说他只是受别人委托照顾她,后来他自己有了女朋友,也就没有跟何敏来往过。那个委托他的人叫徐盛。上个月宣判,不久就要被执行死刑。”   谭峥和谢临川很震惊,万万想不到,何敏居然跟徐盛有关系,一个犯下恶劣杀人罪的死刑犯。   小文拿出一份笔录,这是他从那个所谓的前男友口中问出来的。这人之前和徐盛认识,徐盛被抓之前,拜托他帮忙照顾何敏。   小文:“徐盛就是上次警局聚餐时候,隔壁韩队说的那个案子。他在隔壁的宁江市绑架了一个富豪,并且专门定制了一个铁笼子把富豪关起来,然后让他跟家里的妻子打电话要一百万现金。富豪一开始不愿意,徐盛威胁他如果不交钱就杀了他,富豪嘲笑他不敢杀人。徐盛便在外面随手抓来一个女人,当着富豪的面杀了她,富豪这才害怕,给家里的妻子打了电话。妻子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报警,警察让她再次打电话过去确认交易地址,同时查找徐盛的位置。等警察找到他住处的时候,他已经杀了富豪逃走了。那之后他就被全国通缉,在他逃走期间,犯下了两起抢劫案,因为被抢人没有反抗,所以他没有杀人。半年前徐盛被抓,警方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些赃款。实际上徐盛作案期间身边一直有一个女人,为了保护这个女人,他们很少联系,几乎不怎么见面,那个女人就是何敏,孩子是徐盛的。徐盛被抓的那天,何敏刚好生产,他只能把自己藏起来的赃款交给唯一的好友,让他把钱给何敏。可惜这个朋友并不靠谱,他私吞了那些钱,并且强奸了何敏,跟她在一起没多久,就带着钱找了另外的女人。”   谭峥和谢临川坐在一旁一边喝水,一边消化这些信息。   谢临川:“何琴确实把何敏的孩子卖了,那个人贩子我带了回来,他下面肯定还有人,这是一条成熟的犯罪产业链,想要查清楚恐怕要花点时间。”   谭峥:“阮林今天回来,让他跟你一起查,小文,查过被徐盛杀死的那个女人吗?”   小文:“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警察,请他们发资料给我,我去催一催。”   审讯室里,谭峥询问对面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像是喝醉酒还没有清醒过来一样,脑袋搁在桌子上四处摇晃,不回答问话。   谭峥也不着急等到答案,他在等,等小文的最新消息,关于那个被徐盛随手抓来的女人。   谭峥叫人来帮这个人醒酒,他则出门查看小文发过来的信息。   其实,刚刚小文说的那些,谭峥已经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何敏了,他是在报仇。   女人的名字叫白静,死的时候刚满二十七岁,两年前她嫁给一个名叫熊泽的男人,他们一起在宁江市经营一家建材店,直到徐盛出现在那里,杀了白静。   回到审讯室,那人清醒了不少,看着谭峥什么也不说。   谭峥替他说道:“你叫熊泽,你的妻子白静被徐盛杀了,你想报仇,但是徐盛已经被执行了死刑,所以找上了何敏。但我有一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何敏和他的关系,他极力掩藏,连警方都没有查到,你又是从何得知?”   熊泽保持沉默。   谭峥:“你的出发点是为死去的妻子报仇,最后你却背叛了白静。杀死何敏前,你强奸了她,你就不怕白静在下面知道了会恨你,你给自己戴了一副痴情的面具,本质上跟徐盛没有什么不同。”   熊泽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杀了何敏的人。”   谭峥笑了一下:“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徐盛跟何敏的关系?”   熊泽平静地叙述道:“看见的,徐盛逃走的时候去见了她,我老婆被杀了以后我一直在跟踪徐盛,我想亲手抓他去监狱,刚好让我撞见他去见何敏,但是她包得很严实看不清楚长相。我报警说看到徐盛跟一个人跑了,警察连夜去追,问我那个跟着徐盛的人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我只说应该是个女人,不知道长相。后来警察一直没有查到徐盛还有其他同伙,他们也不相信我说的话,说我看错了。知道徐盛在梁城被抓以后我也来了这里,我以前是当兵的,基本的侦查能力还在。我沿着警方通报的徐盛在梁城时住过的地方一路找到了何敏,发现她在那家酒吧工作,我就成了常客,从那时候就在谋划,杀了她。”   谭峥也好心告诉了他答案:“在酒吧喝酒的时候你用的左手,倒酒也用左手,我以为你是左撇子,就看了一眼你的右手,看到你把手藏在袖子里,我故意靠近你跟你喝酒,碰到了你的右手。你马上就挪开了,同时我也看到了你右手拇指上的牙印,很深,几乎要咬破。你坐的那个地方,地上有一些土,黄色,很少的一点土,但是在城里那样的土不多见,梁城唯一一个有黄土的地方在城西的山脚。”   这些也只是谭峥怀疑他的理由,于是他把话题引向何敏,他说何敏永远都不会再回来,这句话几乎可以断定何敏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两个星期后,谢临川和阮林找到了那些被卖的孩子。   令人唏嘘的是孩子们的母亲不想要他们,但是买走孩子的大部分家庭却很喜欢这些孩子。   他们还是按照程序把孩子们送到了孤儿院,让养父母们走正规的领养程序,至于那个一直买卖婴儿的人和他的下线,被一网打尽。   熊泽被判了无期,何琴因为卖孩子,被判了刑,徐盛在牢里知道了何敏的死讯,请求尽快执行死刑。   每个人都等到了他们应有的结局,这起堪称魔幻的案子总算了结了。 第345章 庙会真鬼案|巡游死去的黑无常   阮林手上拿着一个鬼面具问谭峥:“老大,你听说过长水县庙会吗?”   今早他在路上遇到有人发传单,关注他们的公众号就可以送一个鬼面具。   这些人专门为长水县庙会做宣传,那个公众号就是庙会官方。   阮林手上拿的这个白无常的面具,脸上画着两团腮红,头上一顶长帽子,因为面具长度不够,所以只有小半截舌头。   长水县是梁城一个以鬼文化闻名的小县城,这里有一个景区,是复刻版地府,游客可以见到地狱里的各种小鬼和鬼吏,什么十殿阎罗,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应有尽有。   此外还有奈何桥,孟婆汤,鬼门关等各种景点。   伴随着鬼文化产生的庙会是长水县每年都有的重要活动,谭峥当然听说过,他问阮林道:“听说过,怎么,你想去玩?”   阮林提议道:“想倒是想,庙会巡游有三四天呢,今天才是第一天,咱周末要是有时间去逛逛呗。”   谢临川端着早饭进了办公室,对阮林的提议举双手双脚赞同,只要是出去玩的事,他就没有不同意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巴不得天天都在外面玩。   谭峥处理着手上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可以,有时间就去。”   阮林和谢临川讨论游玩攻略时,小文进来了,“谭哥,长水县的庙会巡游出事了,巡游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扮演黑无常的演员被当场射死。”   听他说话的时候,谭峥点开网页,搜索关于长水县庙会的相关资料。   之前他只是有所耳闻,对于这个庙会到底是做什么的并不清楚。   长水县庙会以民间传说、鬼神故事为主要内容。伴以民间吹打的街头游乐、戏曲短剧,如“阴天子娶亲”、“活捉秦桧”、“城隍出巡”、“钟馗嫁妹”等。   此外有各种各样原生态的舞蹈表演,如祈福驱邪的神鼓舞、鬼面舞、响篙舞、竹鼓舞,祈求风调雨顺的水龙舞、戏牛舞、狮子舞等。   这一传统的民俗活动发展至今,其中很多内容都有所改进,但不变的是百鬼出行的庙会花车大巡游,巡游的终点会举行阴天子娶亲仪式。   巡游的路线每年都是固定的,绕城一周,花车到的地方会封锁相应的路段。   巡游队伍人数多达上千人,分为不同的方阵,扮演鬼怪神仙的多是县里的当地人。   今年长水庙会如期举行,就在今天上午县城里举行了巡游,在经过一段较为偏僻的路段时,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支飞箭,正好射中扮演黑无常的演员。   围观群众以为这是在进行表演,直到看到地上流出一摊血。   那人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下被人射伤了,现场的交警第一时间维持秩序,叫来了救护车,那名演员因为抢救不及时失血过多去世了。   虽然状况处理得还算及时,但还是引起了恐慌,巡游活动也因此停下,演员们害怕,纷纷离开了现场。   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长水县的新闻,这案子原本到不了谭峥这,但现在闹大了,警方的压力也大了。   长水县归梁城管,县公安局申请成立专案组,组长便是谭峥,至于组员,全部由他自己决定,长水县当地警方将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谭峥收到了一封邮件,是一份简单的尸检报告,上面有死者的信息,死者名叫张兴,男,今年十八岁,在梁城一中上学,马上要参加高考,这次特意过来参加庙会。   那支箭直接贯穿了死者的心脏,没有分毫偏差,足以看出凶手的箭术之高超,那支箭不同于射箭俱乐部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装备,这是一支原始的,充满力量,可以用来狩猎的箭。   只要弄清楚哪里有这样的箭,抓到凶手还不是手到擒来,长水县的警方第一时间开始调查箭的来源,暂时还没有收获。   谭峥想的是,如果那人这么会射箭,说不定这箭不是从别处来,是他自己制作,警方能想到的事,凶手自然也能想到。   当时案发以后,警方循着箭飞过来的方向一路追查,什么也没有查到。   现场的监控,路人手机里的视频,他们也查看了多次,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凶手的信息。   第二天,谭峥和谢临川马不停蹄去了长水县,下午四点多他们在长水县公安局与阮林和小文汇合。   谭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阮林:“现场的情况我们调监控视频看过了,箭飞过来的方向很刁钻,我们去现场看过,那里靠近江边,是一个滨江小区,凶手要是水性够好,很有可能在作案后直接跳江逃离。这样一来他就躲过了城里的监控摄像头,小区里我们也进去查问过,当天大部分人都在外面看巡游,只有极少数腿脚不灵便的老人没有出门。他们都表示那天小区里没有出现过可疑人员,现在我们的追查方向主要是那支箭,做箭的材料很特别,用的不是常见的竹子而是萑柳。箭镞是用钢制成,尾翼用的是环颈雉的翎毛,也就是俗称的野鸡毛。”   这是一支非常传统的箭,能发挥出这支箭最大作用的必定要配上同样传统的弓。   谭峥不信这么一个精通弓箭的人会是个寂寂无名之辈,这人很有可能一直活跃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谢临川:“死者的信息,查到多少了?” 第346章 收受贿赂的副局长   小文递给俩人一份死者的信息资料,说道:“张兴的父亲是当地旅游局的副局长张达,每年的庙会都是由旅游局和当地企业一起举办。这次的庙会主办方,便是县委和旅游局,承办方是一家名叫名创文旅的公司,公司法人名叫高磊,他是张达妻子的弟弟,我们怀疑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不正当交易。”   死者是旅游局副局长的儿子,副局长又将承办庙会这样稳赚不赔的生意交给了自己的小舅子,这其中要是没有什么猫腻才不正常。   谭峥听完,对几人说道:“小文往这条线查,阮林继续查箭头,谢临川去查死者的事,我猜当时参与竞争承办庙会的公司不少,凶手很有可能和其中一家公司有关。”   谭峥猜得没错,当时参与竞标的公司一共有三家,唯独没有这家叫名创文旅的公司。   他让当地警方和有关部门沟通查找这些资料,得到的回复是根本没有举行过竞标。   最后还是谭峥亲自出马,才弄到了那三家公司的名单,分别是龙腾文化公司、辉煌文化公司以及非凡文旅公司。   三家公司里非凡文旅曾经规模最大,最有实力拿下这次的庙会承办权,至于现在公司的经营状况到底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非凡文旅的总部在梁城,这里只有一个分部,现在已经解散了。   庙会需要提前筹备,竞标是在去年举行的,今年这三家公司的经营状况都不太好,尤其是龙腾文化公司。   谭峥按照地址找去的时候,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还贴了一张转让的告示。   至于公司负责人,谭峥得到的消息是,这人生意失败后南下去了珠三角地区。   辉煌文化公司没有破产,他们最近承接了一个乡村旅游的项目,是目前三家公司里经营状况最好的一家。   公司负责人叫王彪,年纪不大,刚好三十岁。   谭峥到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告诉他,老板正在办公室里开会。   半小时后,王彪出现了,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没有发福,头发茂盛,染成了浅金色,根根分明,手上拿着一个小包,老板派头十足。   谭峥自我介绍完,他问道:“我一个正经的生意人,可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谭峥:“去年3月,你是不是参与了庙会承办的竞标,当时的情况还记得吗?其他公司的情况你了不了解?”   王彪气愤道:“是,我参加了竞标,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去给人当猴耍。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当时我们公司为了拿下那个项目,往张达手里塞了不少钱,他承诺一定会给我们公司,后来又要举行什么竞标,看谁家的公司方案更好就选谁。谁知道最后我们三家公司都被他耍了一遍,他把项目交给了他的小舅子。”   谭峥问道:“当时的竞标仪式是官方主办的还是由他个人私底下举行?”   一开始他让当地警方去找相关资料,但是相关部门信誓旦旦地说没有举办过,那时候谭峥就怀疑这可能是张达个人为了敛财,私底下想出来的主意。   王彪激动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当时他说是上头的决定,我们也没有多想,听你这意思,这事儿完全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我们都被骗了?”   谭峥:“你们有接到官方的通知吗?最后的结果是不是通过官方渠道宣布?你们三家公司是不是都给他塞了钱?”   王彪:“我没有收到什么官方通知,都是张达亲自联系我们,我给了钱,他们肯定也给了,可能比我给的还多。当时我给了十万,其他公司给了多少我不知道。本来这件事出了以后我们三家公司想联合起来告他,但是他是个老油条,给钱的时候我们是通过特殊渠道给到他手里,没有留下证据。想要举报投诉,他就威胁我们,要是敢轻举妄动就让我们在这里待不下去。这种地皮蛇我们惹不起,没办法,只能不了了之了,现在我敢把这些都告诉你,不为别的,你们要是真想查案,第一件事就是把张达给办了。要只是想走过场,我该说的都说了,其他几家公司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谭峥和王彪的对话还在继续,谢临川回到了梁城,梁城一中是省级重点,能在里面上学的要么是成绩非常好,要么就是家里很多钱,毕竟这里的学区房不是一般家庭能买得起的。   张兴能来这里上学自然和他的成绩没有关系,谢临川在校门口和保安周旋了半天,把高三的年级主任请了过来。   主任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他也接到了通知知道张兴发生的事,自然也知道谢临川为何而来。   谢临川先做了自我介绍,主任把他带到了办公室,说道:“王警官,不是我们学校不配合,实在是马上要高考了,这里的学生都是要考名牌大学的。张兴的事我们也一直没有对他们说实话,只说他家里有事请假走了。怕的就是他们受影响,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出岔子。”   谢临川退了一步说道:“我可以不找学生,我想和他的班主任聊聊。”   出了这种人命案,谢临川的要求并不过分,原本他是想和张兴的同学们聊聊天,被年级主任给拦了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   主任把一位男老师叫了过来,老师姓陈,今年四十五岁,是张兴所在的高三十八班班主任。   他教授的科目是地理,陈老师硕士毕业以后就在这里任教,工作了快二十年,多次获得优秀教师的称号。   主任带上门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谢临川和陈老师。   陈老师淡淡地说道:“张兴同学的事,我也听说了,他是转校生,两年前转来我班上,是个不错的孩子。”   他说话的语气过于冷漠,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学生,像是在评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他对张兴的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好奇心,这位老师恐怕对张兴这么一个成绩不优秀的转校生有些不满。   谢临川:“张兴平时成绩怎么样?和老师同学们关系如何?陈老师想说什么都可以说,不必对我隐瞒,现在最重要的是查出凶手,这样我也不用再来学校里打扰你,对大家都好。” 第347章 旅游局局长之死   陈老师叹了口气,说道:“哎,我就直说了吧,张兴是个关系户,硬塞到了我们班,原本我以为只要他不调皮,不打扰别的同学学习,也就由他去了,谁知道他就是个祸害。说实在的,像我们这样的学校,学生家里都是有背景的,学生们彼此也都知道,平时相处也是客客气气的。只有这个张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顽劣的学生,上课睡觉,和老师顶嘴,从来不写作业,还要打扰身边的同学学习。更糟糕的是,之前他还把班上一个同学给欺负走了。”   谢临川:“他这么做,你们当老师的不出面管管?”   陈老师:“管过,没用,也叫过家长,他爸也不是个讲理的,最后也都不了了之了。”   谢临川:“那个被他欺负走的同学,是怎么回事?”   陈老师:“张兴刚来这里的时候,因为是转校生,和班上的同学不熟,没人愿意跟他玩。他性格跳脱,一刻都坐不住,经常打扰到旁边同学学习。那位同学让他小点声,张兴不服气和他吵了起来,两个人结仇。张兴个子高块头大,那位同学比较瘦弱,被张兴拿拳头一晃就打倒了。当时上课的是位女老师,吓了一跳,连忙叫人。等我到的时候,受伤的同学已经送到医务室了,那位同学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平时老师同学都对他颇为照顾。后来那位同学的家长和张兴的家长都来了,不知道张兴的父亲说了什么,那位家长就给他办理了转校。”   谢临川:“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陈老师:“黄靖,后来去了二中。”   谢临川:“黄靖的家长后来有没有再追究过这件事?”   陈老师:“没有,黄靖的家长好像有什么事有求于张兴的父亲,他们家长之间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谢临川记下了这个名字,给谭峥打了个电话过去,“谭哥,你那边有没有查到某家公司的负责人姓黄,还有个儿子叫黄靖。”   谭峥正在翻阅另外两家公司的资料,其中非凡文化公司的负责人名叫黄讯,他有个十八岁的儿子名叫黄靖。   谭峥:“有,黄靖的父亲曾经参与过庙会承办的竞标,他很有可能和张兴的死有关。”   谢临川:“我现在正在去找黄靖的路上,谭哥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谭峥:“黄讯是在这次竞标中投入最多的人,他给了张达八十万。当时他的公司经营不善,想靠这个项目翻身,张达收了钱以后也答应了他。后来他反水,黄讯的公司从此一蹶不振,很快就破产了。我正在找黄讯的下落,他还没有离开梁城的地界。”   这些信息都是他从多方打听而来,谭峥找到之前被黄讯辞退的一位临时工,知道了当年那场竞标的真相。   原本张达也没有想把项目直接给小舅子,他那个小舅子欠了不少外债,张达这人在外面心狠手辣,偏偏是个怕老婆的耙耳朵。   家里的事都是老婆做主,原本他是想把这个项目交给非凡文化公司,他老婆一吹枕边风他就只能把项目交给小舅子。他也怕那三家公司狗急跳墙,所以弄了竞标,原本他小舅子的公司也要参加,但是那天他喝醉了酒一直没有到场。   张达收了他们的钱,数额少的还好办,收了也就收了,给的最多的就是黄讯,为了安抚他,张达开了一张空头支票,承诺明年的庙会交给黄讯。   原本这种贿赂就不是能摆上台面上说的事,要是撕破了脸对双方都没有好处,黄讯也就只能答应了。只是他公司的情况恶化的程度超过了他的预估,所以他等不到下一次庙会的举行。   原本谭峥怀疑的目光就在黄讯身上,现在又知道黄讯的儿子和张兴有矛盾,还被逼转学,凶手就算不是黄讯,也多半和黄讯有关系。   谭峥给小文打去电话:“查得怎么样了?”   小文一口气说道:“高磊骗了张达,他谎称自己在外欠债,然后在姐姐面前哭诉,实际上是他和别人做的一出戏。他的文化公司去年刚成立,为的就是拿下庙会这个项目,这个项目每年能捞到的油水很多。他从中谋取了将近三百万的利润,这些钱有的来自想要打广告做活动的商家,有的来自政府拨款,至于具体的举办方案,他从张达那里拿来了往期的策划书。照猫画虎,一成不变的办了,也就是今年的庙会,因为缺乏创新,活动质量不高,这次的庙会评价很差,当地人都说一年比一年无聊。”   谭峥:“小文,我去查一件事,张达收了三家公司的钱,我要你找到他收钱的证据,详细的资料我等会儿发给你。”   这样隐秘的事,一般人查不到,但是难不倒小文。只要是钱就会流通,只要流通就会留下蛛丝马迹,就算是不拿去花,留在家里,这些钱也不会平白无故消失。   只要能证明张达有不明款项来源,查他一个贪污受贿就是件简单的事。   挂了电话,谭峥接到了阮林的来电:“谭哥,我和两位辅警一起找到了这附近唯一一个长着萑柳的地方,当地人说半年前这里来过一个男人,他们依稀记得那人的长相,个头挺高,不胖,最明显的标志是他人中的地方长了一颗痣。”   谭峥几乎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黄讯,他已经让人去搜查黄讯的下落,只要他没有长翅膀飞走,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黄讯的照片上他最明显的面目特征就是人中那颗痣,谭峥让人去查黄讯的过往,他到底是什么人,表面上看是个商人,却拥有惊人的箭术。   长水县公安局专门给他准备了一间办公室,谭峥正在里面梳理案情,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有人敲门进来了。   “谭警官,又出了一起案子,被害人叫夏明,六十三岁,退休前是长水县旅游局局长,他的死因和张兴一样,今天早上他的家人发现他死在了家里的卧室。”   夏明的喉部和胸口都插着一支箭,他的尸体在门口被发现,看他的姿势,是想往外爬。   之前谭峥只以为案子和张达有关,黄讯就是凶手,现在看来情况和他想得有出入。   除了张达还有这个叫夏明的,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杀了他的会不会也是黄讯。 第348章 被强奸的临时工   他为什么被杀,也是因为庙会承办竞标的事吗?   谢临川在二中找到了黄靖的班主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老师,眉眼和善,和谢临川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你说黄靖啊,这孩子刚来我们这儿半年就出事了,他很听话,学习成绩也好,就是身体太差了。他心脏病发了以后就请了假,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之前我带着班上的孩子去看他,他正在网上跟着视频学习。最近冲刺高考,也没时间去看他,不知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谢临川从老师那里拿到了黄靖医院的地址,黄靖的主治医生是一位老教授,他给了谢临川一份病历,黄靖三个月前救治无效去世了。   从医院出来以后,谢临川又找到了非凡文化公司的总部,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询问那栋楼的管理才知道,这家公司半年前破产。   黄讯破产导致没有钱给儿子黄靖治病,所以他对张达父子的恨意可想而知。   长水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谭峥对面坐了一个女人,这人是黄讯的前妻,两人一年前离婚。   她打扮得很时髦,一头漂亮的羊毛卷,身上的套裙素净得体,虽然已经年近五十,但脸上却没有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她保养得很好。   手上拎着一只精巧的包包,谭峥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和黄讯离婚后两个月后,她改嫁了一位富商。   谭峥:“黄讯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和张达之间的事?”   女人冷漠道:“没有,他从不和我说工作上的事。刚开始我也没发现他公司出了问题,我找他拿钱去做保养,他骂我败家,跟我说家里没钱了,对我和盘托出。他没钱了我还跟着他干嘛,离婚后我改嫁了一个老男人,日子过得也不错。至于你说的张达,他是谁?黄讯是不是做了什么混账事,不然你们找我干什么?我先说明,不管他做了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谭峥还想问什么,手机上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内容是关于夏明,五年前发生的一桩旧事。   谭峥:“黄讯现在在哪里?”   女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离婚以后只因为儿子的事来往过,其他时间我们从来不联系对方。”   “他的朋友,你认识几个?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他现在失踪了,我们怀疑他和一起谋杀案有关,他可能躲藏的地点,也麻烦你写一下。”谭峥说完,匆匆离开,叫来一位警员代替了自己。   谭峥把手机里那封匿名信交给相关部门追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发件人,那条信息很简短,内容是:夏明、张达,禽兽不如,想找到我,你去地狱问问他们五年前做过什么。   五年前,这俩人做过什么,目前除了两份口供,他们还没有其他实际证据能证明张达贪污,目前只能等小文的调查结果。   这个小县城发生的事,没有比老警察更清楚的,谭峥找到一位已经退休的老前辈。   之所以不找在职人员,也是为了避免某些麻烦,毕竟不是谁都想查这种敏感异常的案子。   那位老警察姓高,谭峥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公园里打太极,六十岁的叔叔,身子骨还很硬朗。   知道谭峥的来意后,他对谭峥说了这么一件事:“你要是说两三年前发生的事,我可能没什么印象,但是五年前的事我倒是记得一桩。尤其是关于那两个人,我们警察和他们是两个系统,但是他们的事我们也能打听到一些。张达是夏明一手提拔起来的,夏明一开始也只是个办公室主任,后来一步步地当上了副局长,局长,张达也从一个小小的科员升到了现在副局长的位置。五年前,张达是主任,夏明是副局长,当时出了一桩丑闻。我知道也是因为家里有人在那些部门任职,旅游局里经常会招进来临时工。这些人也不是社招招进来的,都是家里面有点门道,送进来混日子,正常情况下也没人会为难他们。只是临时工干的活要多一些,杂一些,这种事你想必也清楚,我就不多说了,继续说五年前发生的丑事。那一年局里进来了一个临时工,刚刚大学毕业,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后来就传出张达和她有不正当关系,过几天又变成张达和夏明和女临时工都有那种关系。这事儿刚开始都只是当八卦,也没人有证据,但是没多久那个女临时工就在办公室里自杀了。不过这事也没人追究,都说她是抑郁自杀,到底是怎么死的,也没人过问。”   谭峥:“那个女临时工,叫什么名字,她的家人没有告那俩人?”   老警察:“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上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为什么不告,这原因可多了去了,无外乎钱权两个字,至于她的名字,这我就不知道啰。”   谭峥立刻给局里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去查五年前那桩自杀案的卷宗。   那个给他发短信的人和这个临时工有关,他是在报仇,那么张兴的死会不会和这个发匿名短信的人有关,这样一来凶手是谁,就变得扑朔迷离了。   谭峥这边查案的动静不小,早就引起了张达的注意,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谭峥不归长水县公安局管,张达的手也没有那么长能管得住他。   再加上夏明的死,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既要拼命阻拦谭峥办案,又要时刻警惕会不会有人杀了他。   小文为了查他的账户,费了些周折,王彪曾经对谭峥说过,他和张达进行的是现金交易,这些现金没有被放进银行卡里,所以张达可能是与他人进行现金交易把钱花了出去,也有可能直接把现金藏了起来。   十万块钱好交易,但是黄讯给他的五十万可不是现金。   张达的父亲两年前去世,他虽然死了,但是银行卡还没有注销,张达让黄讯把钱转到了他死去父亲的账户,没人会注意一个死人的银行卡。   小文从银行里弄到了那笔转账的流水,这就是最关键的证据,转账户口和打款时间上面一清二楚。 第349章 发匿名短信的人   小文拿到证据以后并没有离开银行,银行办公室里还保留着传真机,他先拍照发给了谭峥,又传真了一份给公安局收发室,另外还准备了一份备份留在银行。   他刚走出银行大门,就遇到了两个地痞,两人手上举着棍子,看样子是打算给他来一场街头混战。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小文为了不给群众添麻烦,对俩人说道:“要打架是吧,跟我来,我带你们找个人少的地方。”   说着就向不远处的巷子走去,他这一走,跟上来的人就不止两个了,原本他以为是吃瓜群众的路人,原来都是跟他们一伙儿的,总共七八个人,这是打算把他留着这儿。   这些人脸上都罩着丝袜,看不清样貌,原本这群人还担心小文逃跑,但是现在这小子自己往死路上走,那就不能怪他们了。   领头的那个对小文说道:“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放过你。”   小文:“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想要东西也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是不是张达让你们来的?”   领头的人可能是看的电视剧不够多,所以他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   “你废话有点多了!我们也没想真把你怎么样,你要是把东西给我,我们马上就放你走。”   小文:“放我走,你知道袭警是什么罪名吗?”   他掏出证件给领头的人看一眼,这么做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告诉他们他的身份,而是为了在将来量刑的时候让他们多吃几年公家饭,不给他们否认打警察的机会。   那人说道:“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这里是长水县,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不是张达找的我们,是高磊,现在,你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小文得到了关键信息,也懒得和他们废话,朝他们做了一个一起上的手势,七八个人就这么围了上去。   小文平时在警队里默默无闻,实际上是个计算机高手。   当然他除了计算机厉害,更让谭峥欣赏的是他的身手,警队里唯一和谭峥不相上下的人就是小文,别看他长得文质彬彬的,平时戴个眼镜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摘了眼镜他整个人就变了。   八个人围上来打他,还有人手上拿着武器,小文抢过离他最近那人手上的棍子,一棍一个先打倒了两个人,接着一个勾拳把面前朝他挥棒子的人打得喷血。   小文招招狠辣,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转眼间场上只剩下两个还站着的反派,他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求生的渴望。   小文打完架,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从衣服内袋里掏出眼镜戴上,然后给谭峥打了个电话,“张达派来拦截我的人被我打了一顿,现在他们已经被带走了。”   小文在银行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外面那伙人,他提前报了警,说的地点就是对面的巷子,在同行们来之前他先跟那伙人打了一架,一是为了拖住他们,更主要的是,他手痒了。   谭峥那边案情有了新进展,他们一直在追查的黄讯找到了,他死了,自杀。   谭峥看过他的尸体,尤其是他的手,那确实是一双常年拉弓的手,但是法医却说他拉不了弓箭,他的右手有旧伤,使不上力。   黄讯早年参军,退伍后下海经商,后来娶妻生子一切都还算顺利,直到公司破产,夫妻分离,儿子去世,他再也没了念想,选择了自杀,只是他的死真的这么简单吗?   如果凶手不是他,那么之前又为什么要去寻找做箭的材料,在他的手受伤之前,肯定是个弓箭高手。   那位临时工的身份已经确定,名叫丁茜,死的时候刚好二十四岁,他有一个哥哥,名叫丁亮,巧合的是这人和黄讯同一年参军,但是他在一年前就离开了这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在外地,没有见过他。   虽然如此,谭峥还是第一时间下达了追捕令,他可以肯定凶手就是丁亮。   梁城射箭队曾经有过一位队员,那人很有天赋,很有希望进入国家队,但是后来他比赛失利,放弃了射箭,转而入伍当兵。   这个人就是丁亮,他比任何人都擅长射箭,谭峥早该猜到,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个默默无闻的人。   那个给他发匿名短信的人也是他,五年前那起案子的真相是,张达和夏明强奸了丁茜。   丁茜以此要挟二人,二人将其杀死在办公室,然后伪装成自杀,又弄来一份所谓的抑郁症的病例还在她的办公桌上放了几瓶治疗抑郁的常用药。   这些是阮林和谢临川查出来的,丁茜的哥哥丁亮对于妹妹的死耿耿于怀,他想办法上诉,检举两人,得到的结果都不如人意。   谭峥将小文拿到的证据和那两份口供交到了检察院,张达贪污受贿的罪名逃不了了,至于那起强奸杀人案,想要定罪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一周后,丁亮落网,他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黄讯和他是多年好友,他答应黄讯杀了张达的儿子张兴,黄讯四处为他搜集做箭的材料,就是为了让警方怀疑到他头上。   黄讯愿意替他顶罪,丁亮不愿意,黄讯的手有旧伤,他没办法顶罪。   黄讯确实是自杀,眼看着警方一步步把他当作嫌疑人,他做出大仇得报一死了之的样子。   如果谭峥再晚一点抓到他,下一个死的人就是张达。   丁亮做的箭异常锋利,比普通的箭要粗,射箭的弓也和普通的弓不同,一般人根本拉不开,也就只有他能掌握。   从最开始他就没有隐瞒自己的行踪和身份,他只想给死去的妹妹报仇,杀了这两个禽兽。 第350章 罂粟花下的诅咒|奇怪的罂粟花   是夜,无比的寂静,仿佛置身于混沌之中,没有一点儿人气。   突然一声划破天空的尖叫打破了这份宁静,却没有了第二声,就好像从未有过一般,空气中不知不觉间传来淡淡的血腥味。   “咔嚓!咔嚓!”照相机的声音。   前方不远处的巷子里围了许多人,有的是来看热闹的,而有的则是为了提取新闻素材,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整条巷子。   过了一会儿,警车鸣笛停在了人群跟前,很快有几个警务员下车,开始疏散人群。   谭峥和谢临川迈着大步来到了人群中间。   谢临川:“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气势,又或者严肃的神情,让本不打算让路的记者和路人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身后还跟着小文阮林以及吕益他们,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具赤裸着上身的男性尸体,面色苍白,脖子上一条皮开肉绽的口子。   不过最引人注意的,应该是他胸口的那一朵罂粟花了,红色的花瓣好像是血一样在胸前绽放,触目惊心的艳红。   吕益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抬起头来说道:“初步判定是一刀毙命,致命伤在脖子这一处,男性,大概年龄应该在四十五岁。”   谭峥吩咐道:“勘察一下现场,看能不能找到凶器。”   结果忙活了半天,凶手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眼下只能先从尸体上找线索了。   正当谭峥收队打算上车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不小心撞在了谭峥的腿上。   男孩抬起脑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说道:“警察叔叔,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谭峥不会小气到去和一个小孩计较,他揉了揉男孩的脑袋:“没关系,下次注意点,走路的时候看着路,千万别摔了。”   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被警察叔叔摸了脑袋的事情很是激动,“嗯嗯,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上了车以后,还没回到警局,小文已经将死者的消息查了出来,他将手里的平板交给了谭峥。“这是死者的身份信息。”   王建平,男,四十六岁,普通的小区保安,平时喜欢抽烟喝酒,为人还算忠厚老实。   谭峥仔细浏览着关于王建平的信息,提出了质疑:“他是阳光小区的保安,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管是离他家还是上班,死者出事的地点最起码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是他自己跟着凶手过来的,还是凶手将人杀了以后抛尸这里……”   不过如果是抛尸的话,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反而选这种容易被人发现的巷子。   这些问题目前都得不到答案,回到警局以后,吕益立刻对王建平的尸体进行了初步的检查和化验,至于要不要解剖,还得等死者的家属来了以后才能够做决定。   血液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王建平体内没有异常,只不过多了一样硝酸甘油,根据他的个人资料来看,他生前患有心肌梗塞,出现这一点,也不足为奇。   至于胸前的罂粟花,按照颜料的成色来看,应该是这两日才纹上去的。   几个小时后,王建平的家属来到了警局,顷刻之间,整个警察局充斥着嚎啕大哭的声音。   谭峥皱了皱眉头,给阮林使了一个眼色。   阮林瞬间明白了谭峥的意思,上前说道:“好了,别哭了,死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你们还是节哀吧,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找到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王先生才不会白白被杀害。”   经过一番劝说之后,王建平的家人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   “警察,你们一定帮我们找到害死建平的凶手啊。”   说话的是王建平的妻子,她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阮林:“这位大嫂,您放心,帮助每一个受害者找到凶手是我们的责任和使命,我们会尽力的,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你们作为家属,同不同意我们解剖尸体做进一步的检查。”   话刚说出口,王建平妻子的脸色就变了,她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行,怎么可以把人给开膛破肚呢,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人死了尸体要完完整整的,绝对不能有任何缺陷。”   见王建平家属的态度如此强烈,阮林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要遵从家属的意愿,不能强制去解剖尸体。   随后,阮林又和王建平的妻子了解了一下死者最近这几日的事情,尤其是关于胸口罂粟花的纹身。   阮林:“王先生大概是在什么时候做的这个纹身?”   显而易见,妻子根本就不知道丈夫身上有纹身的事情,她一脸不解的样子,“什么纹身,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妻子这般反应,阮林回过头看了一眼谭峥,见谭峥朝着他点了点头以后,阮林这才作罢。   他安慰了王建平的家人几句,并且再三保证一定会找到凶手以后,这才送人离开。   由于王建平的家属不愿意解剖尸体,为此谭峥只能先召开会议,另做打算了。   会议室里,气氛很严肃,谭峥安排道:“谢临川,你去调查一下王建平生前都去了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就算是一只流浪狗,也绝对不能放过。阮林、小文,你俩查一查他最近有没有罪过什么人。老吕,根据家属的口供,死者生前根本没有什么纹身,所以他胸口的那朵花很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点,你查一下里面的成分。”   就在王建平的案子正在进行的时候,城中又出现了一具尸体,胸口同样都有一朵罂粟花,死因也是因为割断了脖子处的颈动脉。   谭峥站在解剖室里,这是一具没有人认领的尸体,身份不过是街上的流浪汉,出于对案情的考虑,他向上级申请,要求解剖尸体。   吕益指着尸体对谭峥说道:“死者体内有大量的乙醇,应该是在死前喝了不少酒,不过这具尸体的作案手法似乎有些粗糙,不像王建平那样一刀毙命。伤口出现多层状态,就像是一个人拿着刀在一块肉上面划了好几刀。”   吕益说完,听到有新的案子从门外进来的谢临川接着说道:“唯独只有胸口的罂粟花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不是一个人的手法。因为纹身的深浅程度不一样,后者的纹身明显要更浅一些,凶手的力气应该不大,会不会是有人模仿作案?” 第351章 药厂的秘密   目前谭峥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摇了摇头回答道:“这还不能完全肯定,王建平生前关系网还好说,只是这流浪汉就复杂了……”   毕竟,谁愿意和一个流浪汉有接触呢。   调查后,终于找到了王建平生前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阮林将他查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王建平在做保安之前其实是一家药厂的老板,只是五年前因为一件事情药厂倒闭了,还欠了很多债,所以王建平才去做了保安,勉强维持生计。”   小文接着说道:“药厂倒闭以后,王建平一直本分老实,也没有和什么人起过冲突,这两天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在家里休息。据家里人说,他是前天晚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才出去的,我已经查过那个电话了,是个空号。”   谭峥:“有没有查到药厂当初出了什么事儿?”   阮林和小文相互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当年的案子保密性质很好,我们没有权限查看。”   谭峥大概了解了,看来他还得去一趟档案室。   至于那个空号,谭峥将目光投到谢临川身上的时候。   谢临川:“给王建平打电话的人我已经找到了,就是他。”   说话的过程中,谢临川将电脑转向了众人,一张青年男子的照片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阮林一脸疑惑:“马宏伟?我们调查了王建平的圈子,没有听过有这么个人啊。”   谢临川:“这马宏伟是马大壮的儿子,而马大壮则是当初在王建平的药厂里面看门的保安。”   小文:“所以是仇杀咯?”   谭峥摇了摇头:“也不一定,等我去看了药厂的档案以后再说,你们先找一下这个马宏伟,看看他现在在哪儿。”   谢临川:“不用找了,资料上面显示,马宏伟在一年前已经因病去世了。”   已经去世一年的人打电话约王建平出去,如果让媒体知道,肯定又会写得扑朔迷离,什么鬼魂索命绝对是新闻头条。   谭峥:“死了的人怎么会打电话,就看到底是假死,还是有人冒用马宏伟的身份了。”   眼下只有知道五年前药厂案子的具体情况以后,才能找到破案的方向了。   谭峥来到了档案室,找到了五年前药厂出事的档案,仔细翻阅一番以后才知道,原来药厂当初出事,是因为在做出来的药里面加了能让人上瘾的海洛因。   作为药厂老板的王建平自然脱不了责任,只是没想到马大壮竟然突然出现,说是他在药里面加了海洛因,主动认下了罪责,还没宣判马大壮就在进监狱的前一天自杀了。   自此以后,药厂被查封,王建平也从老板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保安。   早就见惯了各种阴谋诡计的警察们,自然能想明白这件事情,这马大壮怕是被拖出来当替死鬼的。   唯一让人不明白的一点是马大壮既然都愿意认罪了,为什么还要在进监狱的前一天自杀?   这时吕益将王建平身上的纹身颜料的分析做出来了。   他将检查报告单交给了谭峥:“这是一种新型的纹身颜料,里面的成分比较特殊,是现在的纹身店里面都少有的。一般是用来加深纹身颜色,但因为里面含有致癌物质,所以还没有被广泛应用。只要顺着这个颜料查下去,就应该能找到在王建平身上纹图案的人。”   于是,谭峥立刻让阮林去调查最近购买过这种颜料的纹身店,或者会这项手艺的人。   至于谭峥,则带着谢临川阮林去走访了之前药厂其他的工作人员,虽然档案上面那么写,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亲自去调查一道才能知道。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家大门跟前,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   身为普通警员的阮林自然当起了解说员,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大姐,我们是警察,想找你咨询一下五年前建平药厂的事情。”   本来大姐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可是一听到建平药厂这四个字以后,脸色骤变:“都五年前的事情了,我早都忘了,你们找别人去吧。”   说完以后,大姐直接关上了大门,根本不在乎对方是警察。   碰了壁的阮林有些尴尬:“老大,怎么办?”   谭峥:“去找下一个人吧。”   后来,谭峥他们又走访了两三户人家,无一例外,在他们听到药厂的事情以后要不就是确实不知道,要不就闭口不言。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当年药厂财务处的会计,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从他嘴里面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张立国,也就是之前在药厂工作的会计,打开门一看,生出了疑惑之色:“你们找谁?”   阮林:“是张立国张先生吗?”   张立国:“我是。”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以后,阮林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是警察,想向您询问一些事情。”   面对突然找上门来的警察,张立国虽然有些疑惑不解,但出于礼貌,还是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道路,让谭峥他们进了家门。   张立国招呼着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后又去厨房端来了三杯水,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张立国:“家里面没什么好东西能够招呼三位的,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谭峥客气地说道:“不会,是我们叨扰了。这次找到你,其实是想了解一下五年前马大壮还有药厂的具体事情。”   张立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张立国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罢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从当年事情发生以后,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既然你们问了,我就实话实说吧。”   在张立国的叙述之下,谭峥才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原来马大壮真的是被拉出来当替死鬼的,那个王建平,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王建平为了让厂子里面提高销量,在制造药品的过程当中加入了一些海洛因。   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件事情很快就被查出来了,王建平为了自保,让马大壮顶罪。   只是让谭峥想不通的是马大壮为何要替王建平当这个替死鬼,又为何会突然自杀?   害怕杀害王建平的凶手会找上张立国,所以谭峥特意派了局里的一个警员暗中潜伏在张立国的家周围,以保护对方的安全。   回去的路上,谭峥接到了小文的电话:“谭队,我们已经找到了拥有那些新型颜料的纹身店和人。”   事情有了进展,谭峥他们立刻赶回局里。   小文指着资料上面说道:“这两家是我们经过筛选以后,重点需要去调查的纹身店,您看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第352章 模仿杀人   “事不宜迟,就现在。”   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热水的谭峥又要出去,临走之前,谢临川叫住了小文,“你和阮林去城南那一家,我和老大去这里。”   谭峥谢临川到了他们要调查的纹身店门前。   纹身店的老板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小伙子,名叫仇平,长得白白净净的,鼻梁上架着一个金框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   唯一和他的形象格格不入的应该就是脖子上那一串佛珠了。   谭峥说明来意后,拿出了王建平的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仇平往上扶了一下眼镜,仔细盯着谭峥手机里面的照片看了看,回答道:“我不认识啊,我这店开得比较偏僻,平时也没什么人来,他是犯了什么事儿吗?”   谭峥:“没什么大事,既然你没见过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抱歉地拍了拍仇平的肩膀。   回到车里以后,谭峥开口说道:“仇平有问题。虽然这个纹身店老板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但我刚才故意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明显是练过的,而且劲儿还不小。”   谢临川:“刚才他虽然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他看到王建平的照片的时候,五指下意识握紧,这是极为讨厌一个人的表现,如果说他不认识王建平,我估计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这一切只是他们的分析和猜测,目前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这个仇平确实跟王建平的死有关。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谢临川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动着,谭峥也不去打扰。   半个小时后,谢临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说道:“果然如此,我利用黑客技术查了一下仇平这个身份,发现这个人其实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意外死亡了,而现在的这个仇平,很明显就是冒名顶替的。至于这个人是谁,你应该能猜到吧。”   谭峥:“马宏伟!”   在谢临川寻找仇平身份信息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之前在药厂案子的档案里面看到了药厂所有员工的大合照。   照片里面就有马大壮,那个时候的马大壮,脖子上也同样挂了一串佛珠,仔细想一想,那串珠子刚好跟仇平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刚才他还想会不会是巧合,但是现在听到谢临川查出来的消息以后,他完全可以肯定,这个仇平就是马宏伟。   谭峥立刻联系了阮林,让他们带人过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连警车都没有开。   但没想到这个仇平的警惕性竟然如此之高,不等阮林他们赶过来,就已经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跑路。   还没有跑出去多远,就被蹲守在他门口的谭峥和谢临川按在了地上。   谭峥:“马宏伟,我看你还想跑哪儿去。”   马宏伟:“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马宏伟,我叫仇平,我也没杀人。”   谢临川嗤笑道:“我们说你杀人了吗,仇平,呵,还说自己不是马宏伟,就连你的名字都充满了愤怒的味道。”   仇平,不,现在应该说是马宏伟被带回了警局,手上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里面。   谢临川:“王建平是你杀的吧,你是马大壮的儿子,当初王建平让马大壮顶罪,所以你要为你父亲报仇……”   马宏伟根本无法反驳,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承认了,“你说得不错,我是杀了王建平,但那都是他罪有应得,五年前让我父亲替他顶罪也就算了,竟然还为了不让我父亲说出药厂的秘密杀人灭口。所以我要杀了他,为我爸爸报仇。既然我已经被你们抓到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从小没有妈妈,正好在阴曹地府,我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   王建平的案子终于结束了,可是从始至终,马宏伟都没有说关于流浪汉事,这让谢临川有些疑惑不解。   他拿出了流浪汉的照片放在了马宏伟的面前,“你杀王建平是为了给马大壮报仇,为什么又要杀这个流浪汉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询问,马宏伟微微一愣,看了一眼照片之后回答道:“这流浪汉我根本就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杀了他。”   本来以为两具尸体的作案手法雷同,应该会有些许的关联,可是没想到马宏伟直接否认了流浪汉的事情。   如此看来,流浪汉被人杀死应该是另外一起案子。   谢临川和阮林开始对流浪汉出没的所有地点全部进行了排查,任何一个监控死角也不放过。   谢临川紧紧盯着监控画面,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停下!这是马宏伟的家,流浪汉曾经在这里出现过,同时在这里出现的还有这个孩子。如果我记得没错,当初我们发现王建平尸体的时候,这个孩子也在场,从监控里面可以发现,他似乎好像还跟流浪汉走了一段路途。”   阮林有些不可思议:“这就是一个小孩儿,应该不是杀人犯吧。”   谢临川给阮林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   谭峥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就在议论这个孩子,记忆犹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我记得他,当时他还撞了我一下,现在想想,那个孩子好像和正常人有点不一样。”   很快监控画面里面出现的孩子被带了过来,顺带一起来的还有孩子的父母。   整个问话的过程中,孩子表现得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似乎精神有点问题。   通过了解,谭峥才知道原来由于原生家庭的缘故,他从小患有精神分裂症。   平时经常一个人在外面游荡,家里的大人也不管他,如果不是这一次听说孩子被警察召唤的话,他们做父母的根本不会丢下手里面的工作。   谢临川试探性地拿出流浪汉的照片放在了孩子眼前,谁知道孩子看到照片以后,原本淡漠的情绪变得躁动起来,他指着照片,一边说着一边拍手:“是他,是他,杀人好好玩哦。”   原来这孩子目睹了马宏伟杀害王建平,趁着流浪汉喝醉酒的时候去模仿作案,就连胸口的罂粟花,也是他模仿出来的。   真是应了老人常说的一句话,精神病人不是痴傻,就是异常的聪明。 第353章 索命赌局案|谢临川教射箭   从长水县回来以后,几人得以有了一个完整的周末,周六下午五点,四人在一家火锅店聚餐,这是梁城非常火爆的一家店,幸运的是他们前面排着的只有不到一百桌,轮到他们估计也就还有三四个小时。   目前火锅店已经不再接受等位,已经排了将近两百桌。   谭峥不太能理解阮林对美食的狂热,坐在这里干等三四个小时。   但是抵不过阮林对这里的高度评价,“老大,你信我,这家火锅店你别看它开了没几年,那个味道巴适得很。每天都有人排队,他们现场拿号从四点半开始,但三点就有人在等着了,网上预约五点开始,要不是我手速快,今天就没得吃了。”   火锅店旁边还有一家烤鱼店,已经排到了一百五十号,店门口的凳子上坐满了人,没地方坐的只能站着等。   这地方是梁城有名的美食城,每个周末都爆满,在这里凡是好吃的餐厅基本上不到六点就停止预约。   等不到位是常事,这个时候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吃一些味道比较普通的店了。   谢临川问阮林,“就这么等着不累啊?”   阮林摇头,“这算什么,上次我为了吃楼下那家店的烤肉,下午两点就去他们店门口等着了,运气好吃到了第一桌。”   谭峥平时吃饭不挑地方,去的大多都是一些开了很久的老店,很多地方别人找不到,但是他已经是那里的老顾客了。   谭峥印象中唯一一家需要排队的店,是一家上过美食栏目的小餐馆。   那家餐馆就开在他父母住的附近,小时候他就喜欢去那家店吃饭,这么多年过去了,炒菜的师父已经换成了店主的儿子。   上过美食节目以后,那家店迅速火了起来,店家重新装修了店面,谭峥去过一次,再也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进了火锅店,四个人就这么坐着等了半小时,谭峥实在是坐不下去了,站起来对阮林说道:“你在这儿等着,轮到我们了,给我打电话。”   晚上八点半,四人终于走进了火锅店,点了一个经典四人餐,又加了几瓶饮料。   店里有免费的小吃,最好吃的就是这里的冰汤圆。   汤圆里的冰是用红糖水制成的沙冰,冰里加上一点醪糟,汤圆埋在冰里吃起来软糯Q弹。   这几天气温上升得厉害,虽然是五月,但已经有了夏日的气息。   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吃上一口沙冰,那个滋味,真不是一般美食能比得上的。   这家店最受欢迎的便是这碗冰汤圆,很多人都是为了吃这一口冰汤圆来的。   四人吃得酣畅淋漓,一边吃一边听着旁边一桌的人聊天,他们好像在说一个地下拳击馆的事。   那一桌全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其中一个理着平头,戴着眼镜的小伙说道:“那地方一晚上就能挣几百万,谁不想去试试,我有个朋友就在里面玩过。本金五十万,玩了三天赢了五百多万。我劝他别玩了,他不信,就两天前,他把房子卖了,欠下了一屁股赌债。这东西不能沾,一沾上就要完蛋。”   平头边上一个穿着绿色格子衫的男人,补充道:“这种钱就别想了,你说的那地方我听说过,再缺钱也不能去,我听说里面还出过人命官司呢。也不知道是进去赌的人,还是里面的人出了事,反正那个地方去不得。”   另外几人点头,都很赞同他的话,他话里的这个拳击馆,引起了谭峥的注意。   吃完火锅已经十点多,还有一个小时商场就要关门,四人随便逛逛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谢临川开着车,谭峥接到了一个电话。   二十分钟前,有一个小伙子打了报警电话,说他在一个拳击馆的拳击比赛现场,看到有人被打死了,拳击馆的位置已经锁定,警方派了人过去。   谭峥让谢临川直接开到拳击馆,警方根据报案人提供的线索,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员。   询问过场馆里的人,查看了监控,确定今晚确实有拳击比赛,但只是有人受伤,没人死亡。   至于报案人,警方已经联系不上了,谭峥和谢临川进去看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谭峥:“他们早有准备,处理了现场,如果报案人说的是真的,今天的监控恐怕已经被销毁了。报案人没有说出自己的信息,很有可能就是这家拳击馆里的人。今天我们已经打草惊蛇,明天让阮林和小文再来。”   这个拳击馆和他们在火锅店里听到的是同一个地方,谭峥打了个电话回局里,让他们找到今天和他们一起吃火锅的那桌人,那个小伙子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虽然不能确定报案人说的是真是假,但这个拳击馆肯定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阮林和小文被叫去了谭峥办公室。   谢临川拿出两袋东西递给两人,说道:“老大说他要交给你们一个十分特别尤其重要的任务。”   阮林问道:“什么任务啊?”   谢临川点头交代道:“去拳击馆去打听情况,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谭峥拿着资料回到办公室,“任务你们都清楚了,阮林,等会儿让化妆师给你点两颗痣,换个发型,戴个帽子,修饰一下脸型。小文你的改变要大一些,你长得太清秀,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扮成中年人更合适,”   两位特效化妆师没一会儿就到位了,两个小时后,阮林脸上多了一颗长着毛的大痣,肤色黄了一个度,发型成了鸡窝头,脑袋上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鸭舌帽,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小混混。   小文穿着衬衣,外面套了一件藏蓝色的夹克,衬衣领上故意弄了些脏东西,脚上的皮鞋故意做旧磨损得很厉害,头发梳成偏分,发胶用了很多,厚厚的一层糊在头发上,肉眼可见的油腻。   眼镜也从原来可爱时尚的圆框换成了老式无框眼镜,脸上画上几条皱纹,皮肤粗糙,一眼看过去就是个不得志的中年人。   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地掩饰,是因为二人之前在一档法制栏目当过嘉宾。   为了测试二人的换装成不成功,谢临川找了同事过来测试,结果很成功,没人认出来。   装扮完毕以后,谭峥把手上的资料给他们,“半个月前有人举报这个拳击馆聚众赌博,当时派出所民警去查探过,没有什么发现。现在又接到了报案,想要拿到他们犯罪的证据,全靠你们了。另外,你们还要寻找里面有没有被囚禁的人质,报案人目前已经失去了消息。这次的任务很重要,但是保护好自身的安全更重要,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安全第一。这是拳击馆所有的资料,任务时间是明天晚上八点,等会儿我们会开车把你们带到拳击馆附近,今晚你们就在那附近过夜,和周围的人打好关系。”   他们得到消息,明晚会举行一场拳击比赛,至于到底是不是正规比赛就说不准了。   今天上午,局里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说的就是拳击馆的事,这个地方很不简单,要是警方的人暴露了,会面临什么,不敢想象。 第354章 进入黑拳场   到了地方,谢临川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除了他们,附近都是警方的人,随时准备支援。   谭峥接到电话,那天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小伙子找到了,他先行离开,留下谢临川在这里待命。   办公室里,那个平头小哥正坐在椅子上,他叫邓鑫,今年二十八岁,是梁城本地人,七年前毕业以后进了一家电商公司做平面设计。   谭峥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极限拳击馆里是做什么的?”   邓鑫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啊,我也没去过里面。”   谭峥反问道:“你有个朋友在里面输得卖了房子。”   邓鑫恍然大悟,难怪他看谭峥有些眼熟呢。   谭峥没有理会邓鑫,继续问道:“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是怎么在拳击馆输了那么多钱?”   邓鑫:“他叫蒋鹏,卖了房子以后,他一直借住在另一个朋友家里,他说那个拳击馆经常会举办拳击比赛,他们可以下注。他赌赢了三场,以为可以继续赢下去,最后全输了。”   那里其实就是一个举办黑拳赌局的地方,黑拳比赛在电影电视里很常见,实际在现实中也有这样的比赛。   谭峥:“把你这位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们需要他配合警方查案。”   邓鑫:“蒋鹏也是一时糊涂,他已经受到教训了,以后不会再犯了。警察同志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配合你们调查会不会有危险,我听说那个拳击馆的老板很有来头。”   谭峥:“不会有任何危险,他帮助警方办案,将功抵过,赌黑拳是严重违法行为,他要是不配合,我也只能…”   邓鑫答应道:“我一定说服他配合你们办案,我这就联系他。”   黑拳场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要是没有熟人介绍,普通人没有门路进去。   原本他们打算让阮林和小文在那附近找找黑拳场的中介,通过中介进去,现在有了更简单的方法。   一个小时后,谭峥见到了蒋鹏,“拳击馆里有一个很大的黑拳场,我当初花了一千块钱,通过中介进去的。领我进去的人叫小黑,他说我要是给他介绍客人过去,还会给我提成。每个进去的人必须下注,两千起步,要是给太少了,以后就不能再进去。拳击场没有规则,每个月都有拳击手被打死,但是大家都习以为常,没人去报案。进去需要过安检,上交手机,下注只能刷卡和现金。”   谭峥:“给小黑打电话,告诉他,你给他介绍两个客人,明天他们要进去赌拳。”   他把阮林的临时联系方式给了蒋鹏,让小黑联系阮林。   剩下的事,只能交给阮林和小文了,同时谭峥让蒋鹏交代了怎么找中介的方法,多几个人混进去,阮林他们就会越安全。   小黑长相如同他名字一样,长得黑,个子不高,高鼻子,薄嘴唇,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精干。   谭峥和谢临川隐在暗处,看着他和阮林小文交谈,对讲机里传来那边的声音。   小黑问阮林道:“你就是蒋三说的那个人小强,是吧,你旁边这个是你叔叔?”   蒋三是蒋鹏的假名,林育和小强是阮林和小文的代号。   阮林:“对,就是我们俩。”   小黑查户口一样问了许多问题:“行,我知道了,蒋三是我老客户了,我相信他,你们俩是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怎么想着来玩这个?”   阮林把小混混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说话的调调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痞气:“我是本地人,平时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前段时间把家里的老房子卖了,打算来这里捞点儿。听说很多人都在这里面发了财,我叔叔担心我被骗,陪着我一起来了。”   小黑简单交代了一下黑拳场的规矩:“规矩你们都知道吧?不准带手机,不准拍照摄像,进去必选下注。”   阮林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蒋三都跟我说过了。黑哥,我想问一下,这里面真能挣钱啊。”   小黑嗤笑了一声:“能不能挣钱,蒋三没跟你说?自己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阮林不再多问,小黑跟他约好了时间地点,明天会带他们进去。   他一走,阮林明显松了口气。   小文提醒他,“不要放松警惕,继续扮你的小混混,那个人没有走远,他在观察我们。”   两个人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在那儿附近溜达了一下午,晚上十一点,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人员后,四人见了一面。   谢临川拿出两枚微型摄像头,“明天要过安检,这两枚摄像头经过特殊处理,普通的安检仪检测不出来,遇到危险什么都不要管,保命要紧。”   谭峥也交代了几句,俩人身手都不差,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这次任务难于,寻找那个可能被囚禁或者已经遇害的报案人。   那个神秘的报案人除了说出拳击馆的位置,最后一句话只说了一半,他说的是,“我被…”。   将阮林和小文安顿好以后,谭峥又通过蒋鹏认识了一个中介。   为了减小目标,不引起对方怀疑,谭峥让两个警员跟着中介进去,中介费用一个人一千,进去以后再给钱。   这两个警员的任务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协助阮林和小文。   晚上七点半,阮林和小文跟着小黑和另外几个客人一起进了拳击场,进去的时候,几人被蒙上了眼,带到了安检口。   顺利过了安检,又往里面走了几分钟,才到了最后的拳击场,加上看台上的位置,整个拳击场大概有三百多平米。   中间是拳击台,周围都是观众,最好的位置在楼上。   小黑说那上面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警告阮林和小文不要试图去二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些观众和阮林想得不一样,电视剧里出现在这种地方的都是些地痞流氓。   但是在这里,每个人看上去都是受过教育的斯文人,他们大多数戴着眼镜,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着普通,就是大街上上班族的样子。   还有很多女人,打扮入时,画着最流行的妆容。   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好像进入了某个穿越的世界。   这种不真实感在于,如果这真是一场原始的,以命相搏的拳击赛。   这些观众,这些身处文明社会,受过高等教育的都市人群,面对这样的血腥和暴力竟然如此淡定,并且乐在其中。   阮林和小文调整好摄像头的位置,等着拳击赛开场。   八点,拳击赛准时开始,上场的两位选手,一个代号叫雄鹰,一个叫华南虎,俩人个头都在一米八左右,身上的肌肉块头不小。   小文对阮林说道:“等比赛正式开始了,我们就去找人,刚刚小黑警告我们不要去的地方,都有问题。”   阮林:“这样闯进去不行,我们得想点其他办法。”   小文提议道:“今晚我们还是不要有任何行动,先来探底,等摸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进一步打算。”   这也是谭峥的打算,第一次进来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摸底,下一步再计划。   台上的二人打了起来,观众们纷纷下注,两千起步,上不封顶。   这一场出价最高的是二楼的人,阮林和小文象征性地花了两千块钱,一个买雄鹰,一个买华南虎,只见雄鹰一个直拳,打得华南虎鲜血直流。   小文:“他们的拳击手套上镶嵌着玻璃碴,就是为了营造血腥的氛围,这样他们每打中一拳就会流血,观众见了血变得兴奋,投下的钱会更多。”   这边发生的一切,都通过摄像头传到了谭峥面前。   谭峥又把这些画面转播给了上级领导,很快,谭峥接到了命令,务必捣毁此处窝点,严禁此类行为,并且让扫黑组配合他们工作,给了谭峥人员调动的最大权限。 第355章 从赌场逃出来的女人   两个小时后,拳击比赛结束,阮林、小文和另外两位同事安全回来。   几人跟着人群出来,在路边拦出租车,车上坐着的正是谭峥和谢临川。   谭峥:“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阮林:“拳击场很大,我和小文查探过,他们有个地下室,门口很多人看着,进不去。二楼情况复杂,我们上不去,人质很有可能被关在地下室或者被关在二楼某个地方,一楼都是拳击场,没有其他发现。”   小文提出一个大胆的设想:“老大,我们想作为拳击手,彻底参与进去!”   谭峥:“上面已经让扫黑组配合我们,现在有视频做证据,还有蒋鹏的口供,他们跑不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抓人,不需要再冒这种险。”   小文:“他们上头还有人,拳击馆的主人叫雷俊文,我们现在把他抓了,他上头的人就永远找不到了。”   谭峥陷入了沉思,小文说得不错,雷俊文其实并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想要把这伙人一网打尽,光抓他可不够,要查出他背后的人。   谭峥:“那也不行,他背后的人,我们可以慢慢查,只要和他有过来往,就一定能查到,让你们去打拳击,这样的方式绝对不行。”   小文坚定道:“老大,你相信我,这些拳击手不是我的对手。”。   谢临川劝道:“谭哥,小文说得对,我们应该相信他。”   每个人都不希望他去冒险,但是现在事已至此,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他们。   谭峥给二人做了详细的计划,他们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家人,新的人生经历。   三天后,又一场比赛要开始了,阮林这三天里,一直和小黑保持着联系。   知道他们最近缺人,阮林无意中提到自己以前也练过,他的叔叔以前还是格斗比赛的冠军。   小黑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俩人去见了他上面的人,一个代号竹叶青的女人。   顺利通过测试后,小文穿上拳击服,站上了拳击台,他的对手是上场比赛的胜利者,华南虎。   小文的代号叫巨蟒,对手比他高出不少,在他面前,小文显得小巧可爱了许多,这也导致买华南虎赢的人远超小文。   比赛一开始,华南虎朝小文挥拳,小文轻轻往后一撤,躲开了他的拳头。   他脸上还画着中年人的妆容,这妆防水还防汗,倒是不用太担心。   第二拳眼看着到了他眼前,小文顾不得其他,借着他的拳头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黑拳比赛,不讲规则,只要能把对手打倒,就是胜者。   最后小文获得了比赛的胜利,他和阮林终于成功混进了这家拳击馆。   谢临川继续在拳击馆外守着,谭峥回到局里,就在刚刚,他们接到了一起报案。   报案者是名女性,名字叫方蕾,今年四十二岁,她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已经看不出颜色,头发随意的梳在脑后,头上还沾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残渣,面色憔悴,眼角和嘴角带着淤青。   她双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试图通过这个动作来给自己一些力量。   谭峥给她倒了杯温水。   方蕾:“我丈夫孙涛,赌钱输了,我被他卖给了地下赌场。上个星期,我下班回家的路上被赌场的人抓去了。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被他们绑到了一个小黑屋里。他们问我,我老公是不是叫孙涛,我说是,他们就说孙涛赌钱欠了赌场五十万,现在还不上,要拿我去还钱。我骗他们说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我愿意回去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还给他们,他们不相信,派了两个人去查。两天后,他们放松警惕,我趁机逃了出来。”   谭峥:“那个赌场,叫什么名字?”   方蕾控诉道:“我不知道,我没有被抓到赌场,我逃出去以后发现那里是郊区。他们来追我,我运气好,在路上拦到了一辆车,不然就要让他们再抓回去。逃出来以后,我不敢回家,第一时间来了公安局报案。谭警官,你一定要帮帮我,孙涛他不是人,我跟他结婚十多年了,他就是这么对我。”   谭峥:“孙涛现在在哪里?赌场的人让你怎么还债?”   方蕾:“我不知道孙涛在哪里,我听到他们谈话说要把我卖掉,我猜是要卖我的器官。”   随后方蕾将二人租房子的地址和孙涛常去的地方告诉了谭峥。   方蕾和孙涛在一家工厂认识,后来结婚,两家都没什么钱,一直没有买房,好不容易攒了点,都被孙涛拿去赌了。   一开始孙涛瞒着她,说是借给了某个患病的朋友,后来瞒不住了,方蕾要跟他离婚,他不愿意,哭着求和,说他再也不会犯了,指天发誓说自己不会再赌。   那次以后,他收敛了不少,两口子又开始攒钱,想着有钱了就生孩子,买房子。   孙涛因为工作伤了脚,在家里休养了两年多,后来方蕾输卵管堵塞,想治病也没钱,所以俩人到现在都没孩子。   这一次,孙涛背着方蕾赌博,把她作为赌注,输给了赌场。   谭峥让人去孙涛常去的地方找人,一无所获,他失踪了。   在方蕾的带路下,他们找到了那个关押她的地方,一个废弃旧仓库,里面什么也没有。   谭峥留下人在那里守着,说不定那些人会把孙涛带到那里去。   谭峥坐在办公室里,研究现在的案子,都和赌有关,一个地下赌场,一个黑拳场,这二者之间必定有着某种联系。   另一边,谢临川接收到了阮林传递出来的新消息,黑拳场的老板下个星期会和他上面的人碰面,地点他们还不知道。   拳馆里,小文刚刚又赢了一场比赛,雷俊文亲自来见了他。   雷俊文看起来三十多岁,个头大概在一米七五,露出来的左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右手的每个指关节都纹着小纹身。   他的皮肤偏黄,类似古铜色,眉毛浓密,单眼皮,眼睛不大不小,鼻子是鹰钩鼻,鼻尖处向内勾,下巴有一道烫伤留下的疤。 第356章 网络小广告背后的赌局   小文每天晚上都要偷偷补妆,害怕留下破绽,这几天他都戴着帽子,把头发梳下来,又故意在脸上弄出了几道口子,尽可能掩盖自己原来的相貌。   好在原本他的人设就是三十多岁,比他本人的实际年龄大了将近十岁,不像四五十岁那样大的跨度。   雷俊文:“前一场你的表现不错,我听说你们叔侄俩没有去处,要不要以后都跟着我干,不说大富大贵,凡是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碗汤喝。”   小文并没有立刻答应,刻意压低声音,问道:“能跟着雷哥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我们惜命,就想问问您,跟着您都要干些什么?”   雷俊文看了他一眼,笑道:“和你现在干的活儿差不多,小命肯定不会丢,你看你是打完三场拳赛以后,拿一笔钱走,还是留在这儿挣大钱。”   阮林在一边用几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道:“叔叔,我想挣大钱。”   几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小文身上,他犹豫再三,说道:“雷哥,这事儿我要考虑考虑,过几天给您答复。”   雷俊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急,不急,慢慢想。”   说完,他就让人把他们带回了宿舍,宿舍在拳场下面,俩人这几天一直在找报案人的线索。   得来全不费工夫,或许是为了震慑他们,小黑告诉两人,几天前有人试图用手机对外报信,被发现后抓了起来,现在人在水牢里关着。   水牢的位置不在城里,在山上某个地方,等那人被折磨得差不多以后,就会被扔到狗群里被猎狗们分尸。   水牢里暗无天日,每隔五分钟水就会涨起来,淹没犯人,等到他快要憋不住了水位就会退下去,这么反反复复,折磨着犯人。   俩人自从上次出去过一次后,到现在都没有机会出去,身上的隐藏摄像头因为没电报废了,唯一能够联络外界的就是两人藏在鞋里的手机。   为了躲开安检,他们穿了一双特制的鞋,在鞋底装了一支手机,另外两人身上穿在最里面的背心装有GPS导航装置,可以实时监控他们的位置。   虽然枪没法带进来,但是小的刀具还是有办法混进来,比如经过改装过的指甲刀,放在鞋底的刀片。   底下信号不好,但是这一层有监控室,里面有一台电脑,只要有电脑就难不住小文。   整个拳击场都有监控,只有这间监控室和厕所附近没有安装摄像头。   俩人观察过,值班室晚上,每四个小时就会换岗,但是昨天,因为人手不够,一整夜都没有换人。   期间有人去上过一次厕所,十分钟,另外一个在里面打瞌睡。   这天夜里,趁那人去上厕所的时间,阮林借口自己肚子疼想要看病,让另一位值班人员搀着他去看医生。   行动前他们已经和这位值班人员打过交道,能说上几句话。   那人被他引走前,打了个电话给上厕所的那位,让他快点回来,这样一来留给小文的时间就非常少了。   破解电脑密码花了一分钟,又用一分钟发出去一条信息,两分钟清理痕迹,最后一分钟,那人已经从厕所出来,小文立刻关闭电脑,跳窗离开。   谢临川在外面第一时间接收到了小文发过来的信息,在排除了几处没有水的山以后,他们的搜索范围变小了很多。   梁城只有两座山,山上有河流湖泊,想要建水牢,没有水可不行。   谭峥那边,孙涛失踪,赌场到现在还没有线索,直到网络安全部的某位同事发现了一则赌场小广告。   这种广告一般都是网络线上赌博,但是这个广告上面写的是“线下赌场,百分百保证,”他们点进去以后进入了一个有客服的页面。   在回答了客服几个问题以后,那人列出了几个选项,请问你想赌什么,选项一:人生赌局,只需要一元钱就能参与,赢了就有两百万,输了就要割掉肾脏和肝脏或者赔给赌场五十万。   选项二:命运之轮,可以无筹码赌博,赢了随时可以把钱拿走;要是输到五十万以上就要还钱,还钱的方式有多种选择,最后一项是以命搏命。   三个选项他们选了最后一项,客服随后给了一个联系号码,让他们在今天晚上七点的时候,拨打这个电话,会有其他人告知具体玩法。   现在这个电话到了谭峥手里,这一次,他要亲自去,同样是易容变装。   谭峥脸上带着妆容,改变了他的脸型和五官,换上与他原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的粉色西装套装和豹纹皮鞋,不得不说,衣靠人装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即便是扮成了油腻小白脸,穿上了这么一身衣服,出色的五官还是难以掩盖。   为了更符合人物气质,谭峥翘起了兰花指,现在他的职业是化妆师,因为欠债想要翻盘。   七点,谭峥按照约定打通电话,半小时后,他在天南路一条小巷子与接头的人碰面。   接头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瘸子,他穿了一身蓝色的工作服,身上黑乎乎的像是厂里的机油,工厂的标志被污渍遮住,看不清楚。   他没有说自己叫什么,而是领着谭峥到了一家小餐馆,谭峥嫌弃地撇嘴,似乎不满这破破烂烂的环境。   坐到店里后,他嫌弃板凳不干净,抽出纸擦凳子,坐下以后又擦了半天的桌子,然后对那人说道:“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也不管他,自顾自点菜,完了对他说,“五百,给我五百,我就带你进去赌,要是没有我带路,你进不去。”   谭峥无奈道:“我就是因为没钱才要进去赌,哪来的钱给你,要不我先欠着,等我赢了再还你。”   那人说道:“没钱你就别想进去,不管你赢多少,我只要五百块钱。还有一个小时,场子就要开始了,你要是不愿意,就去找别人带你吧,我这个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谭峥:“哪有你们这样的规矩,进去赌钱还要给别人钱,难道我进去就能赢?”   那人竖起两根指头说道:“这里面赌钱啊,不用钱,有什么就能赌什么,赢不能赢我不知道,上一个让我领进去的人赚了两百万。”   为了说服谭峥,他又举了不少在里面挣钱的例子。   谭峥:“这么挣钱,你怎么不进去赌?”   那人指着自己的瘸腿,说道:“赌过,有赢有输。”   谭峥:“这跟你的腿有什么关系?” 第357章 人生赌局   那人不耐烦道:“你到底去不去,不去就别耽误我功夫。”   谭峥:“不就是五百块钱嘛,给你,微信还是支付宝啊?”   一个小时后,谭峥上缴了一部手机,然后跟着那人到了一个地方。   这赌场并没有他想得那么隐蔽,就在梁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人称不夜城,里面有一家豪华KTV,一共三楼,三楼便是被包装过的赌场。   谭峥跟着里面的服务生上了三楼,进了一家大包间,包间外面有人唱歌,像是没有看见谭峥一样,唱得忘情。   包间侧面有一道墙,可以移动,服务生在点歌台上操作了一下,然后把墙推出一条缝,让谭峥进去,里面就是另一个世界。   整个赌场的光线很弱,只有赌桌上打着光,进去的位置是大堂,入口处是老虎机,往里走是麻将机。   玩这些的人年纪都不大,谭峥一眼看过去,最大的不过四十多岁。   再往里走花样越来越多,最里面是三间玻璃房,每间房门口都设了一个赌局,这些人在赌什么他不知道。   三间玻璃房门口写着字,第一间:人生赌局,第二间:命运之轮,第三间:以命搏命。   谭峥走到那间以命搏命的房间门口,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名女子。   穿着旗袍,长相秀丽,身材婀娜,说话的声音也好听,“你想要赌什么,这是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谭峥选择了第三间房,“门口这些人在赌什么,这个以命搏命的玩法是什么?”   女人轻声细语地介绍道:“他们在赌里面的人能不能赢,以命搏命就是,你不需要付出一分钱,赌注是你的命。玩什么随你选,三局两胜,赢了你就能赢走一千万,输了你的命就是我们的。”   谭峥:“另外两间呢,又是玩什么?”   女人声音轻柔,详细介绍了一番,“人生赌局呢,很简单,只需要你打一通电话给除了父母以外的任何人,告诉他们你得了癌症,问他们愿不愿意拿钱救你。他们要是愿意,你就能获得两百万,要是不愿意,你只需要赔我们五十万。但是有一点,他们只能回答愿不愿意,其他的回答都无效。中间这间,命运之轮,你可以赌自己的器官,也可以赌别人的,但必须是你最亲近的人。输了,他就会被我们割走肾脏和一部分肝脏,当然其他器官也可以,我们不做硬性要求。”   听她说话的人都会感觉舒服,但话里的内容却把湖底的腌臜都翻了出来。   晾晒在阳光下,发出一阵阵恶臭,那臭味还是有层次的,一阵比一阵更让人恶心。   玻璃房里的人在赌,门外的人也在赌。   说完规则以后,女人笑着问谭峥:“现在,你要换一个玩法嘛,我们这里面赢得最多的,就是第一间房里的人生赌局。真正玩起来比我刚刚说得更多,有人问他的亲弟弟,如果他们两个人只有一个机会上学,他愿不愿意让出来。也有人问自己的女朋友,要是有一个富翁拿五百万包养她,她愿不愿意。以命搏命,玩得人不多,每个进去的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确定还要玩吗?”   谭峥点头,“当然!”   推开门进去,里面有三个男人,两个是保安,一个是负责发牌的人。   他面前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的是扑克、骰子,里面还有大转盘、模拟赛马、模拟拳击等等各种玩法。   他面前还有一支枪,最常见的运气玩法,里面有一颗子弹,三发以内,他要是赢了就能拿走一千万。   刚刚领他进去的女人说道:“你可以任选一个项目。”   谭峥选了那支枪,在他拿起的瞬间就感觉到了重量不对,这支枪里不止一颗子弹。   这是一把老式左轮手枪,转轮里面有六个弹巢,子弹安装在弹巢里,可以逐一发射,这支枪里最少有三颗子弹,如果是间隔装弹,三发以内他必死无疑。   谭峥现在需要做的是拖延时间,他把枪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另外四个人都看着他。   女人提醒道:“这个游戏需要在半小时内完成,中途不能退出,退出等于你输了,现在,游戏开始。”   谭峥把枪举起来,旁边一个男人扶住他的手,让他精准地抵在太阳穴的位置。   五分钟后,他还没有动静,在女人的催促下,他深吸一口气,扣下了扳机,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枪完毕后,他拿下枪,脱力一样对女人说道:“不是半小时嘛,你让我歇会儿。”   又过了五分钟,男人强制谭峥把枪抵在脑袋上。   就在这时,房外传来动静,警察来了,男人顺势挟持了谭峥,把人架到了门口。   带队来赌场的不是别人,正是谢临川,他双手举枪,对着门口。   现在,双方陷入了对峙,谭峥朝谢临川使了个眼色。   偏头,抢枪,一气呵成,谢临川连续两枪打中了男人,两小时后,赌场里的人全都被擒获,但都是些小鱼小虾,赌场真正的幕后主使人并不在其中。   三天后,阮林和小文那边有了新的进展,再三考虑以后,小文答应了雷俊文,加入他们。   谢临川检测到他们的位置有了变化,带着人一路追了过去。   最后位置显示,他们在水牢里,谭峥和谢临川不敢轻举妄动。   防爆组的同事打头阵,在水牢附近找到了不少定时炸弹和地雷,拆除所有炸弹花了半小时,水牢里,两人面对面呈大字形站着,双手被拴住,身上捆着炸药。   小文对阮林说道:“我的袖口里有一片刀片,你用嘴把它叼出来。”   距离下一次涨水还有四分钟,身上的炸药将会在十分钟内爆炸。   谢临川之前带着人来这里解救人质,已经破坏了水牢里的结构,这一次他们也只是匆匆修复了一下,再次破坏很简单,但是拆除装置上的炸弹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拆弹组人手不够,谭峥只能自己上,这种复合型炸弹装置,需要输入相应的密码才能拆除,密码是什么他一无所知,只能暴力拆除,剪掉其中的一根线,倒计时还有三分钟的时候谭峥果断下手,剪掉了绿色那根。   危机解除,水牢里的水也没有再涨。   绳子扔下去,谭峥和谢临川来到二人面前,阮林和小文却不敢移动,他们脚下踩着两颗地雷。   身上的定时炸弹还有五分钟就要爆炸,先拆定时炸弹,后处理地雷。   两枚定时炸弹是双胞胎,必须同时拆除,两分钟后,谭峥开始倒数。   倒数完毕,俩人同时动手,炸弹被拆除的一瞬,谢临川长出一口气。   拆弹组增援的人到了,很快拆掉了地雷。   半个月后,警方下发了通缉令,雷俊文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名义上的老板,岳启山,另一个是一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物。   关于那位大人物的后续处置,已转交其他部门,通缉令通缉的便是雷俊文和岳启山。 第358章 梨树人骨案|梨树上惊现人骨   一弯月牙高高地挂在天上,山风呼啸,发出呜呜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如同鬼魅。   山脚的人家关紧门窗,听着外面的声音,不敢关灯。   月亮被飘来的浮云遮挡,整座山陷入黑暗和死寂。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树底下两束手电筒的光显得格外明亮。   那光自上而下,照出了两个人的脸,男人都三十多岁,一个穿着褐色短袖,另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手上拿着一袋东西。   穿短袖的人裤子上破了个大洞,沾上了不少土。   旁边那人搀着他,说道:“马上就到了,咱俩来都来了,不弄点回去说不过去,等会儿我上树去摘,你在下面接着。”   另一人说道:“好,我摔得不严重,没事,不用搀着,咱还是快点走。”   两分钟后,手电筒照向前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梨树,树上挂满了女人拳头大小的果子,两人在树下长吁一口气,这一段爬山的路还怪累人的。   黑外套指着前面的梨树,压低声音说道:“这些梨还没熟,咱往里走走,里面有早梨,个头大不说,还特别好吃。”   俩人关了电筒,天上的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漏下几丝光亮落在这片梨山里。   往里走了大约五十米,眼前更加开阔,这里的梨树没有刚刚的高大,树矮,叶子小。   树上的梨得有小碗那么大,黑外套把手上的麻袋展开,脱下外套说道:“速战速决。”   说着,他像猴子一样蹿到树上,从树顶开始,专挑个头大的下手。   他一脚踩在主干上,另一只脚伸出踏在支干上,身子往前倾,用手托着梨子轻轻一扭,梨子从树上脱落,他手上拿着梨看了一眼树下的人。   那人仰着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扬了扬手里的梨,往下一丢,那人举起麻袋,梨子落进袋里发出细微的声响,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处理完了一棵树。   俩人掠过某些果子个头偏小的梨树,专挑好树下手,麻袋装了一大半,再摘一棵树就可以收工了。   黑外套三两下爬上树,月光穿过树叶,留下斑驳的影子,他坐在主干上,想要歇息一会儿再干活,扭头一看发现手边不远处,一个拳头大小的头骨,眼睛处两个黑黑的洞正对着他。   “啊!”他吓得叫出声,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   他站起来,往下看去,月光随着树影摇曳,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不远处的梨树下有同样的骷髅。   他后背发凉,只觉得自己今晚闯进了鬼门关,他连忙从树上下来,拉着伙伴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办公室里,谭峥四人正在开会。   谢临川发言道:“孙涛已经找到了,他老婆被抓走以后,他就跑到了乡下避难,现在案子在进一步审理当中。”   阮林:“雷俊文和岳启山目前已经有了线索,有人在燕梁山一带看到过他们,相信很快就能抓捕归案。”   谭峥把这起案子的后续跟进事宜都交给了他,只要一天没有抓到人,这案子就不能结。   抓捕逃犯不是他们几个人就能做到的,他们负责查案,找出凶手,后续的事虽然会一直跟进,但并不会把全部精力放在抓犯人的事上,尤其现在已经不知道这几人逃到了哪里,需要各地警方配合。   好在现在有了追击的方向,抓到他们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开完会已经是晚上九点,这几天大家没日没夜地处理案件,现在总算告一段落。   阮林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老大,饿不饿,咱去吃点夜宵吧。”   谢临川看了眼手表,赞同道:“对啊,老大,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顿饭,天天吃泡面,我现在闻泡面的味道都想吐。”   谭峥笑道:“我说不去了嘛,搞得我像压迫人的地主似的,走吧走吧,你们想吃什么。”   阮林提议道:“这个时间,当然是吃烧烤啊,是吧,小文。”   他一说到吃烧烤,谭峥就想起上次他们在小镇上遇到的烧烤摊,炭烤枪炮弹,虽然听起来怪恶心的,但味道确实还可以。   原本谭峥想带几人去那个大排档,结果谢临川说道:“我知道一家正宗的东北烧烤店,分量多味道还好。”   停车出来,几人进到店里,这家店说是正宗的,但味道和食材肯定比正经的东北烧烤还是差了一点半点,但胜在分量大,实惠,老板又是东北人,为人豪爽。   烧烤店有两层楼,二楼的位置小,桌数不多,还不透气。   四人果断选择了楼下,这个点都是出来吃宵夜的,店里没有吃正餐的时候人多。   四个大男人,专挑肉食点,素菜没人点,还是老板推荐了店里的烤豆皮,干豆腐,卷香菜,还有他们店里特有的烤蚕蛹。   蚕蛹这东西他们都没试过,这次点了两串,壮着胆子尝尝味道。   小文看着图片上黑乎乎的蚕蛹,对阮林说道:“等会儿不好吃,你一个人全吃了吧。”   阮林大言不惭道:“嗐,这才多少,两串而已,就算再来两串,我也没在怕的。”   烤蚕蛹上来得很快,一共两串,谢临川盯着自己面前那串虫子,这,这比那烤羊鞭看着瘆人多了。   他眼一闭嘴一张,张口咬下一个,酥脆的外壳里包裹着鲜嫩的蛋白,不知道是店家的原因还是他的原因。   蚕蛹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他差点吐了出来,尽管如此,脸上还是保持着云淡风轻,怂恿阮林道:“你不是喜欢嘛,吃吧,味道不错,又香又脆。”   阮林看他表情淡定,大口咬下一个,越嚼脸色越难看。   好不容易艰难下咽了,连忙喝了两口北冰洋压压惊,然后就把剩下的三个蚕蛹递到小文手上,说道:“真的挺好吃的,你尝尝。”   小文一副,你自己都演不下去了还想骗我的表情,但他确实想尝尝这玩意什么味,吃了一口之后,意外地觉得很不错,嚼得嘎嘣脆,一口一个不亦乐乎。   吃完,朝谭峥竖起大拇指,说道:“老大,真的好吃。” 第359章 小毛贼报案   谢临川和阮林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奇怪,从觉得他有问题,到确定他是真的认为好吃以后,流露出了对大佬才有的敬意,小文才是真英雄。   谭峥艰难地拿起那串蚕蛹,轻轻咬下一个,吃着吃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从开始的英勇就义到享受,最后变成了惊喜,吃完了一个又吃了第二个,剩下一个他问谢临川:“你还吃吗?这东西味道不错,味道出乎我的想象。”   谢临川吓得连连摇头,“你吃,你吃,我喜欢吃羊肉串。”   两串烤蚕蛹彻底打开了谭峥和小文新世界的大门,俩人又加了四串,从此成了烤蚕蛹的死忠粉。   几人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别提多潇洒快活了,酒过三巡,结完账出来,谭峥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刚坐下准备歇会儿,电话就响了,谭警官的电话还真是,虽迟但会到呢。   这次的报案人挺有意思,自己是做贼的,眼巴巴跑来自首。   报案的人叫江尧,二十七岁,在一家电子厂上班,就在两小时前,他和同乡陈吉祥一起上山去偷梨,发现梨山上有很多人骨头。   谭峥连夜赶回局里,他到的时候,江尧已经等了有一会儿,晚上的经历过于惊悚,到现在他的脸色都不太好,手上端着杯子,连着喝了好几口。   见到谭峥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江尧喝了一口水,说道:“我和陈吉祥都是秋山县人,在这里的一家电子厂打工。那个厂比较偏僻,厂里只有一家小卖部,平时我们无聊就喜欢去山上逛逛。我们附近的山上有一片梨树,春天的时候梨树开花,还有不少人来游玩。但是那梨树的主人只准他们在外面拍照,不能进里面去,说是怕他们进去捣乱,到时候收成不好。我们远远地去看过,那山上的梨树品种不少,好像有十几种。”。   放下杯子,他接着道:“我跟吉祥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喜欢上山爬树,也没少摘别人家的水果,所以那山上的梨,我们…”   他看了一眼谭峥,声音放小了一些,“我们就一直想着,等山上的梨长好了,要上去弄点来尝尝。那一片山的梨树,不知道要结多少梨呢,我们就是,就是贪心。那天摘完梨,准备回来的时候,我们看到,看到梨山上有很多人骨头,把我给吓坏了,立刻跑下了山。吉祥本来上山的时候摔了一跤,后来下山走得急,又摔了一跤,现在脚上打着石膏,没办法来报案。”   谭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他在山上看到了人骨头,来警局自揭罪行,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和他的行为可不匹配。   不是他要以阴暗面来揣测别人,现在的人都秉持一个原则,明哲保身,即便遇到了什么事也是能瞒着就瞒着,不然稍不小心就要惹祸上身。   谭峥:“是什么样的人骨,你看清楚了吗?”   江尧:“头骨,比我的拳头还要小点,看着不像大人的。我当时在树上,就在那树杈上就有一个,地上也有,光线不好,没有看得太清楚,到底有多少,我也没有数。”   谭峥做了一个假设:“确定是真的人骨吗?有没有可能是个恶作剧,也有可能是梨山的主人故意布置下了这些,就是为了防偷梨的人。”   不过用骷髅来吓走小偷,这样的行为也够诡异的,更何况还是比正常头骨更小,孩子的头骨。   江尧陷入了自我怀疑:“我,我不确定,但是,这,正常人怎么会在梨树上放那东西,也,也太吓人了,我看着那骨头也不像是假的,难道,真的是我搞错了?”   他想了一会儿又喃喃道:“早知道就不跑这一趟了,吉祥说那片梨山有问题,才逼着我来报案,这要是报了个假案,还把偷梨的事给说出来,哎…”   江尧上班的电子厂在城南一个郊区,从局里开车过去不堵车的情况下,要两个多小时,那里其实已经不属于城区的范围。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距离天亮只有三个多小时,谭峥之前喝了酒,刚刚问话的时候脑子还清醒,现在他有点头晕。   他让值班的同事,按照江尧说的地点,到梨山上查看,然后找了张毯子就这么蜷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天刚蒙蒙亮,谭峥就接到了电话,是出警的同事,他们跟着江尧上山,情况和他说得有些出入。   他们还没有找到所谓的人骨头,倒是在梨山边上一个农家小院里,发现了两具尸体,现在已经封锁现场,通知了吕法医。   “好,我马上跟老吕一起过来。”   挂断电话,谭峥喝了口水,在抽屉里找出来一个小面包,垫了一口。   睡了一会儿,他已经彻底清醒了,刚到停车场和吕益跟他的徒弟汇合,谢临川的电话就打来了,“老大,你在哪儿呢?发生什么事了?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谭峥:“事情晚点再说,那边出了新状况,我要马上赶过去,你不用着急来局里。”   谢临川:“那把地址发给我。”   片刻后他收到了谭峥发过去的地名,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了。   洗漱完毕以后,拿出手机为阮林和小文提供早上叫醒服务,转念一想那俩人昨天喝得也不少,一大早的何必难为孩子。 第360章 被抛弃的婴儿   他拿起手机给他们发了两条短信,不打电话骚扰是他最后的温柔。   谭峥到梨山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山上的路不好走,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开,水汽冷凝成的小水滴挂在植物上。   一路往上走,路越窄,露水打湿了裤子,等他好不容易走到山上,裤脚已经湿透。   老吕年纪不小,走这种路更加艰难,手上拿着根棍子,跟他那个小徒弟一起,落在了谭峥后面。   上山以后,往东边又走了一百多米,才看到了那座小院。   这是整座山上唯一的住户,两间平房,外面围了一圈用竹子做的栅栏。   现在栅栏上拉了一圈警戒线,死者的尸体不在院中。   谭峥询问道:“现场情况怎么样?”   其中一个叫小吴的年轻警察,回答道:“尸体在卧室被发现,两名死者,一男一女,身份已经确认,罗栋,男,四十八岁,陈娜,女,四十五岁。男性尸体在床上被发现,女性尸体在床下窗口的位置,屋里还有挣扎的痕迹。作案的凶器应该是尖刀,两个死者都是被刺死的,详细情况还要等法医。”   五分钟后,吕益带着徒弟装备好进了屋里,痕检已经对现场进行过初步查看,法医的检测结果和刚刚说得差不多。   死者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左右,男性尸体身上共有三道伤口,都在胸部,是凶手连续多次用利器扎入造成。   女性尸体身上有一些摔打过的淤青,手腕上有指痕,应该和凶手进行过扭打,在被杀的过程中有过挣扎。   她的指缝中有一小块皮屑,身上有两道口子,一刀在咽喉处,一刀在胸口,均为生前伤。   谭峥:“梨山全都搜过吗?”   小吴:“我们人手不太够,梨山还在搜查中。”   谭峥:“江尧呢?他在哪儿?”   他带路来了这里,现在又出了人命案,肯定不可能就这么放他走。   小吴解释道:“他跟我们的人一起在梨山,他说昨晚他们也没看清楚周围的地形,不知道那些骨头到底在什么地方,现在只能慢慢找,另外凶手极有可能从那片梨山逃走,所以搜查比较仔细。”   院子背后就是那片梨山,稍微往上走几步就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梨树,这个季节许多品种的梨都没有长成,但个头已经不小,可见种树的人对这些树的用心。   梨山的面积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几乎整片山头都是梨树。   谭峥往里走了几步,突然手机响了,谢临川打过来的,“老大,刚才有个女人报案,说她的孩子一个星期前被人扔了,就扔在城南那片梨山上。”   原本谢临川第一时间要去找谭峥,但是中途接到局里的人打来电话,说有人报案让他去处理一下,他只能调转方向,到了局里以后,他在接待室见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身材娇小,看样子只有一米五出头,身上随便套了件灰扑扑的T恤,脸色惨白,只比日本艺伎表演时脸上铺白粉时的样子稍微好上一点。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失去了神采,看着谢临川时眼神空洞,眼角泛红,眼睛有些红肿。   她站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捏着手提包,单薄的身形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尤其弱小。   谢临川温和地问道:“要不要喝点热水?”   女人点头,谢临川请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热水,喝了两口水,女人才开始说起自己的事。   她叫余悦,虽然名字如此,可她的经历实在说不上愉悦。   在她说故事之前,她请求谢临川帮她找孩子的下落,根据她提供的信息,谢临川让人搜索卫星地图,发现只有城南那一片有梨山,也就是谭峥所在的位置。   余悦:“上个星期我在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孩,生下孩子的第二天,婆婆给我办理了出院,出院以后孩子一直是我婆婆在带,她说怕吵到我休息,喂奶也是让我挤到奶瓶里。刚开始几天,因为刚出院,我的身体也不太好,没有精力顾及孩子。就在昨天,我想去抱抱她,婆婆死活不让我看,连我老公也拦着我。在我的再三逼问下,他们跟我说孩子生病死了,怕我难过一直没有说。”   说着,余悦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一直从眼角滑到鼻尖,最后滴到她眼前的桌子上。   这张桌子不知道接受过多少人的泪水,以至于那一块的颜色都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谢临川递过去一张纸巾,让她慢慢说。   余悦感激地看他一眼,擦干眼泪,努力恢复情绪,继续说道:“我根本不相信他们说的,我的孩子我知道,生下来的时候七斤三两,是个健康的宝宝,产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问题。刚出生的时候她哭得很大声,怎么可能几天就病死了。后来我老公悄悄告诉我,是我婆婆把孩子给扔了,原本她想卖掉,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又怕我出了月子,到时候不同意,索性就把孩子扔了。我问他为什么不阻止,他却说阻拦不了,是他妈背着他晚上抱去扔了。之后才告诉了他。”   谢临川:“孩子被扔到了哪儿?你知道吗?”   余悦点头,“他说是一片梨山,具体的位置我也不知道,他也不清楚,我婆婆什么也不说。她说我还年轻,以后还能再生,女孩子生来没什么用,下一胎一定能生个男孩。我和我老公都是农村出来的,我们那里有的人家为了生儿子,连生了五六个女儿,养不活就送人,被送走的女孩不知道有多少。送不掉的就扔掉,还有的直接被,被…被掐死。我们家也是这样,我上头有一个哥哥,读书不行,没考上普高,爸妈借钱送他上学,轮到我中考的时候,他们说没钱,让我跟着家里的亲戚出门打工。打工的时候,遇到了现在的老公,我们谈了两年,我怀孕以后,就摆了酒结婚,没有领结婚证。结婚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要,我们什么也没有。怀孕的时候,老公和婆婆对我很好,给孩子买了很多东西,那时候我天天盼着他出生。让他看到这么多爱着他的人,可是,可是…”   余悦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多讽刺,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期待他出世的人,却因为她是个女孩,就成了杀死她的刽子手。   尽管这是一个男女比例不和谐到男人远超女人的社会,但并不代表女孩就变得金贵,在许多人许多地方,女孩依旧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累赘。   在某些地方,她们随时随地都像物品一样被交易着,从出生开始,就有人在评估,这个女娃以后能卖出什么价钱。   谢临川:“你们没有办证,你随时都有权利离开那个家,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有机会选择另外一种人生。” 第361章 婴儿的骨头堆   余悦哭着点头,哽咽道:“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嫁了个好人,他要比我大好几岁,我们约好年纪到了就去扯证,他还说要给我补办一场婚礼,我们要去拍婚纱照,和孩子一起拍全家福。怀孕的时候我问他,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说只要是我生的,他都喜欢,但是他妈希望我生个男孩。她还去庙里求来了一枚符,让我天天戴在身上,保佑我生男孩。那时候我老公还劝她说这一胎不是儿子,二胎一定能生儿子,他妈妈当时也没有说什么。”   谢临川:“你婆婆扔了孩子,你老公难道一点反应都没有?”   余悦:“我问他的时候,他说他也很难过,但是他妈态度坚决,说什么也要把孩子扔了,不准他去找,说他要是去她就死给他看。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女人,我婆婆却这么讨厌女孩,她自己也是女人啊!”   她抬头问谢临川,满脸是泪,谢临川也没有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到底是为什么呢?   最后她问道:“警官,我的孩子,还能找回来吗?”   谢临川同样没办法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说一句,“我们会尽力。”   到现在为止,孩子已经丢了五天,如果没有遇到好心人收养,那么…   谢临川送走女人,阮林和小文踏进办公室。   阮林:“老大呢?一大早的他去哪儿了?”   谢临川挑眉,问他:“没看到我发的信息?”   又侧头问小文,“你呢,你看到没?”   小文:“看到了,我还给老大打了电话,他让我先来局里找你们会合,然后听他安排。”   谢临川点头,便去整理笔录,他心里有一个疑问,刚刚在电话里也和谭峥讨论过,为什么是那里,那片梨山到底有什么特别。   如果只是为了扔掉一个婴儿,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从城里去山上的路途可不近。   谢临川一走,小文简单地跟阮林说了一下目前的案情。   阮林问道:“那老大现在有什么指示?我们要不要也去那里看看。”   话音刚落,小文就接到了谭峥的电话,“喂,老大,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谭峥在电话里说道:“阮林跟你在一块儿吗?我打不通他手机,他要是在,你跟他说让他来我这儿一起搜山,你去查一份资料,这座梨山以前是用来做什么的?查一下这地方的历史,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至于谢临川,他要继续跟进余悦说的案子,具体的情况,还要等余悦的婆婆和丈夫来局里以后询问清楚。   谭峥在山上带着人一寸一寸地搜,江尧走在他边上,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棵矮树说道:“就是那里,我还以为这种矮梨树山上比较少呢,结果今天一看到处都是,一直找不见昨晚的地儿。”   谭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只有那边那几棵树,树上的果子少得可怜,只有些许瘦小的果子,在风中摇晃。   几人迅速上前查看,没有看到他所说的骨头,又往里面多走了几步,还是没有。   江尧:“我们摘梨的时候挑了好几棵树,反正一直往前面走,哪棵树上的梨大就摘哪棵,还得往前走走。”   又往前走了一段,这一路过来确实可以看到有被采摘过的痕迹,但是他说的人骨却是毫无踪迹。   谭峥问他:“你确定昨晚上真的看到骨头了?”   他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人眼花了产生幻觉。   江尧极力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哪能啊,你信我,谭警官,真的有,肯定就在里面,再往里看看。”   谭峥环顾四周,眼尖地发现,右边一棵梨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堆,他戴上手套,扒开那个小土堆,里面全是骨头。   不只是头骨,从骨头的大小看,这是婴儿的骨头。   太细小了,除了头骨稍微大一点,其他的骨头太细了。要是再过几年,这些细小的骨头就会化为泥土,再也无迹可寻。   谭峥一点一点清理骨头,那个小土堆却像一个无底洞,越挖越大,越挖越深。   原本他以为这里最多也就一两具尸骨,现在他不确定了,这片梨树下,到底埋着多少尸骸?他们又是来自哪里?   至于谢临川在电话里说的婴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发现,倒是在那个农家小院里,谭峥看到过小孩的物品,如果孩子没有被扔到山上,那对夫妻捡了回去,那现在孩子多半落到了凶手手上。   谭峥把阮林叫来,就是让他负责这个不知道边际的尸坑,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昨晚江尧和陈吉祥在晚上十一点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上山偷梨,同一时间,山上这对夫妻死于非命,想让人不产生联想都难,但是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谭峥问江尧:“你知道自己现在是嫌犯吗?”   江尧一愣,问道,“谭警官,你该不会以为,那对夫妻是我杀的吧,天地良心,我要是杀了人还找你投案自首,傻子也干不出这事儿啊。您刚刚也看到了,我们偷梨的地方到他们的住处,隔着多远啊,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   其实这种自己杀人又报案的事还真不稀罕,不少熟人作案就是这样,凶手想以此洗脱嫌疑,所以来了一出贼喊捉贼。   但是这个江尧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谭峥特意问过现场的同事,在发现那对夫妻的尸体时,他的神情绝对不是装的,这一点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   想要追查凶手,目前唯一的突破点就在于这座山,不管是和凶手一起消失的婴孩还是地下埋着的尸骨,都说明这梨山和孩子有关系,凶手杀死他们很有可能也和孩子有关。   谭峥站在一棵高大的梨树下,树上挂着的果子很漂亮,看着都觉得好吃,谁又能想到这树下埋着的都是尸体。   现在,唯有解开这个地方的谜团,才能找出凶手。   阮林到了以后,谭峥让他在这里守着,他们已经找来了专业人员挖尸。   谭峥带着江尧准备下山,路上他问道:“这座山周围有几条路你知道吗?”   江尧指着那条离山脚最近的路,说道:“从这里下去就是我们厂子,那一片都是工厂。”   又指着右边一条弯弯曲曲的路,说道:“从这里下去是一条马路,好像是去江镇的路,另外这一边还有一条路,就是你们今早上来的路,从梁城开车过来都会从这里上山。”   谭峥选择了第二条路,这条路比另外两处要宽阔,但是与此相对应的,这条路拐的弯多,更加平整,走的路也要更多。   谭峥带着两个同事和江尧一起往下走,路上江尧问他,“为什么要走这里?”   谭峥:“这条路,离那两人的住处最近,梁城那条路摄像头最多,如果他带着孩子,去你们工厂那一片,目标太大。我已经让人去你们厂区了,梁城那一带的监控录像也有人去排查。这座山,地势险峻,除了这几条路以外,想从其他地方上或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说完,他继续往那条路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前面那处转弯偏窄的地方,草丛有踩踏的痕迹。   身边的痕检出动,确定脚印的大小在23—25cm之间,山上露水重,这个脚印到现在还没有消失的原因,就在于湿润的泥土干了以后,在草丛上留下了痕迹。   这个长度如果换算成鞋码就是36—40码之间,范围较大,想要以此确定嫌疑人,实在是困难。   谭峥带着人往江镇的方向去,谢临川在审讯室里和余悦的婆婆聊天。   余悦的婆婆叫熊娟,年纪不大,只有四十多岁,   谢临川严肃道:“五天前,你把孩子扔到了那片梨山,对吗?只回答我,对或者不对。”   熊娟:“我,我,是,那是我家的孩子,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想扔就扔,那种赔钱货,生出来干什么,要是早知道是个女孩,就不该生下来,在她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该打掉,浪费这么多钱,还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在她口中那个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女婴,只是一件不值钱的物品,就该在赔更多的钱之前处理掉。   谢临川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要把孩子扔在那里?”   熊娟听到这个话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过了几分钟,她说道:“你这个年纪的人,应该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事,三十年前,那个地方就是用来扔孩子的,大家都管那里叫孩尸山,我的孩子也有两个都在那里。” 第362章 女人的命运   这些事,谢临川确实不知道,他问:“孩尸山,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扔孩子?”   熊娟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生下来不想要,当然就扔了。”   此后,不管谢临川问她什么,她都不再说话,只是对于扔了自己亲孙女这件事供认不讳,并且不认为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   审讯室里换了一个人,熊娟的儿子,他今年二十七岁,比余悦大了九岁。   他个头不算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偏胖,小腹隆起,微微有些发福,长相憨厚老实,光从外貌上看他会是许多人认为的好老公人选。   谢临川:“你知道你妈扔了你女儿,对吗?为什么不阻止她?”   他很少在问询的时候带上个人感情,但是这次,他却忍不住想要质问这个不配被称为父亲的男人。   “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沉默了一瞬,他说道:“我也不想,但是我妈说,我们养不起她,我们家没房也没钱。我老婆怀孕以后,只有我在上班,厂里效益不好裁员,就在她生孩子的时候,我被裁了,我养不起她,我们家只要儿子,女儿生出来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别人家的。”   他似乎说服了自己,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最后他用一系列荒谬的女儿无用论来说服自己。   好像这样,他抛弃女儿的事就不存在,他就不用受到谴责一样,说到底他和他母亲是一路人,不,他们都不是人。   谭峥到江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他到镇上就查到了线索,五年前,镇上来了一个疯女人。   昨天,疯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个小孩,镇上的人去找她,想把孩子从她那里抱过来,疯子抱着孩子就跑,到现在还没有踪迹。   说话的是街上一位阿姨,她对女人的事,知道得不少。   “她来我们这儿的那一年,我记得很清楚。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天气冷得啊,穿多少都不够。雪都掩到膝盖了,我们家住在一楼,门口被雪堵着出不去,只能自己拿铲子铲雪。那晚上,我家那口子刚铲完雪,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我隔着猫眼问他是谁,他也不说话。我们就没再管,几分钟后,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他说话了,是个女人,我们这才开门。她那副样子,哎,你们是没看见,脏的哟,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脸上也黑乎乎的一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么冷的天,她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衣,我连忙给她生炉子烤火,又烧水洗澡,换了身衣服。”   阿姨说着歇了一会儿,又说道:“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赔钱,我一听就纳闷了,哪有人取名叫赔钱的?后来我才知道,她还真叫这个名字,只是这个裴啊不是我想的赔钱的赔,是姓氏那个裴,她就是叫裴钱。我又问她从哪儿来,她就不说话了。她呆呆傻傻的,脑子不正常。在我家待了几天后,镇上的雪化了,我们正打算把她送到派出所去,让她早点回家。她一听这个,就跑出去了,自己找了一个废旧的老房子里待着,这一待就是五年。五年里也没人找她,我们报了警,警察说会帮她找到家人,但是又说她户口本上的人都死了。”   谭峥:“她老家是哪里?”   阿姨:“她是另一个镇的人,老家好像是一个叫洞子村的地方,详细的地方我也记不太清了。”   谭峥:“你们附近那座梨山,她是不是知道那里,还经常去。”   阿姨:“你说的是孩尸山,现在好像叫什么梨花山,是那个地方嘛?那里我们这儿的人都知道,好像是从去年开始,她就爱往山上跑,也没人知道她去干什么。”   谭峥:“昨天,她是不是也上了一次山?”   阿姨摇头,“不是昨天,我记得前天还是哪天,反正不是昨天,她往那个方向去了。我还问了她一句,又去山上啊,她点头了,去了以后今天早上才回来,一回来就看到她手上抱着一个娃娃,问她什么她都不说。报警以后,警察一来她就跑,她疯起来力气大得很,两个男人才按得住。这周围的山啊,没有哪里是她不知道的,她要是跑到哪个山洞躲起来,还真是拿她没辙。”   从阿姨这里问完话,谭峥接到了阮林的电话,尸骨已经全部挖出来,初步判断应该是一百多具婴儿尸体,死亡时间跨度比较大。最久的是一百多年前,那些埋得深的,还没有完全腐烂,留下了一点残渣。   最近的是十年前,这几年的尸体倒是没有。   也就是说从一百多年前开始,这里就成了婴儿乱葬岗。   至于这片山的来历,小文那边也查到了相关资料。   两百多年前,这里是一片乱葬岗,后来乱葬岗取消,因为忌讳,也一直没人在山上住,更不要说种果树了。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始有人把孩子扔到山上,尤其是吃不饱饭的时候,扔孩子的人越来越多。   那个时期还不会区分男女,只要是小孩都有可能丧命,再后来,这座山几乎成了专门埋葬女婴的地方。   十年前,罗栋和妻子陈娜承包了那个山头,用来专门栽种梨树。   谢临川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查那一对夫妻,小文去梨山和阮林一起行动。   江镇派出所,谭峥正在和当地的民警说话,那人留着络腮胡,面相有点不善,但是说话的声音很温和。   他拿出资料指给谭峥看,“这就是我们查到的,裴钱的事,原本我们想着送她回家,毕竟一个女人一直在外面也不是个事,但是我走访了这几个地方以后,让她留在了我们镇上。”   络腮胡叹了口气说道:“裴钱实在是个命苦的人,她的老家在蓝水镇洞子村,家里面七口人,她排行第六,上头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下头还有一个妹妹。在她三岁的时候,她爸妈打算把她和妹妹送给别人养,那个时候每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谁家会要一个只会吃饭的女孩啊。没人要啊,她爸心狠,把两姐妹扔到外面,她妈不忍心,就把两人偷偷安置在一个山洞里。隔几天送点吃的上去,这样两姐妹才活了下来。到她八岁的时候,她妈给她找了一户人家,送去当童养媳,这样好歹能有口饭吃。”   络腮胡给谭峥倒了杯水,拿出另一份资料,“这家人每天只给她一顿饭,好赖活着就行。十三岁的时候,她刚刚长成,那家人就迫不及待地让她跟男人在一块儿。那家的大儿子是个病秧子,这事儿还没办成呢,就死了,那家人又把她嫁给了二儿子。好在也只是走了个过场,有了夫妻的名分,毕竟二儿子年纪也不大,做不了什么事。到她十五岁的时候,时机到了,十七岁,她生下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   听到这儿,谭峥就猜到了女孩的结局,“他们把孩子扔了?”   络腮胡点头,“对,那家人趁着她坐月子,把孩子给扔了。过了一年,她又生了个女儿,那时候她年纪大了些,知道生女孩意味着什么,她哭着求婆婆不要扔,想让她老公帮着劝劝,但是那家人,就是畜生。第二个孩子被杀死,裴钱崩溃了,她开始不吃饭,不睡觉,生了一场大病。那家人以为她要死了,把她也给扔到了山上。她没死成,逃了,逃跑的路上她遇到了一个叫窦瑞的男人,俩人在一起,结了婚。她以为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但是命运却从来没有眷顾她。”   裴钱遭遇了同样的事,她生下的女儿,被婆婆和丈夫一起遗弃。当她找到孩子的时候,孩子尸体都臭了。   裴钱疯了,不愿意相信自己女儿已经死了,她开始四处找女儿,成了一个彻底的疯女人。   后来,窦瑞和他母亲因为意外去世,她也从那个地方来到了这里,这就是裴钱的一生,她的父亲从她出生起就认定她是个赔钱货,所以取名叫裴钱。   谭峥其实想问那个警察,窦瑞一家人真的是死于意外吗?   但他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现在裴钱是一个疯子。   三天后,裴钱被抓了回来,杀死梨山上那对夫妻的凶手是她,她趁着两人熟睡,用一把水果刀捅死了二人,只是为了抢走他们屋里同样被遗弃的孩子。   裴钱认为,那就是自己失踪的女儿,至于梨山上被翻出来的尸骨,也是她听说那山上都是孩子,所以她从土里挖了出来。   裴钱是个真疯子,但这世上的人,又有多少,比疯子更疯癫的呢? 第363章 剧本杀杀人案|剧本杀第一幕   周末,四人行去了商场里,新开的一家玩剧本杀的店,店里一间现代化装修的小房间内,有五人正在玩一个属于他们的剧本。   “实验一中是A市的重点中学,这所学校的本科率是99%。你们所在的班级是高二十七班,今晚学校即将举行毕业联欢晚会。你们六人准备了一个节目,是一出舞台剧,这出舞台剧的男女主是郭涵和严敏。舞台剧演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你们当中有人对男女主人选十分不满,曾经提出过更换人选。因为选角的不满,所以在排练的时候你们之间产生了很多矛盾,即便如此,你们最后还是团结一致编排出了一出不错的舞台剧。演出开始,男女主在一次宴会上相遇,跳完一支舞,男主下场后,台上剩下女主和另外四人,轮到男主再次上场的时候,他却一直没有上来。就在这时,后台传来惊呼声,郭涵死了。你们五人作为他的好友,决定找出真相,抓到凶手。”   说话的人是玩这次剧本杀的主持人,他刚刚念的便是这个本子的第一幕。   这是一家名叫剧人生的剧本杀体验店,这家店和普通的剧本杀店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这里可以定制专属于玩家的私人剧本,但是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在接到预约后,店里的人会和委托玩家联系,根据玩家的想法写剧本。   直到玩家满意以后,再约定时间来店里玩,剧本中的人物可以是虚构,也可以是当天玩家的真名。   也就是说剧本中的人对应的就是现实中的玩家,以自己的名字体验剧本杀,这样的感觉更加真实,也更有代入感。   今天这五个人,玩的就是用自己名字写的定制剧本杀,剧本中的人除了死去的那位,都是现场的玩家。   在简单介绍完第一幕的剧情后,主持人让各位玩家进行自我介绍。   按照几人坐着的顺序,从左往右依次进行,最左边的那位是个男生,长相清秀,戴着眼镜,微微眯起的丹凤眼中透出几丝精光,他的名字叫罗尚,今年二十二岁,他拿到的剧中人物与他同名。   他自我介绍道:“我家里四口人,爸爸妈妈和妹妹,成绩不错,经常考班上前十,老师说考一本没问题。我性格豁达,为人爽快,是班上的开心果。”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孩,长得很漂亮,尤其是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这人叫严敏,和罗尚同岁,她在剧中扮演的人物是这样的,“我是班上的班花,长得漂亮不说,成绩也很好,还是文艺委员,班上很多男孩子喜欢我。”   严敏旁边也是一个女孩,叫曲薇薇,今年二十三岁,她简单介绍道,“我高一就开始谈恋爱,是老师眼中的坏学生,经常被老师喊到办公室批评教育。上学期家里人给我报了特长班,让我学美术,老师说这样考大学容易一些。”   曲薇薇对面是两个男人,一个叫杨信一个叫唐智,两人岁数和前面三人差不多。   杨信长得很有男人味,棱角分明,偏方的脸型,让他看起来比较憨厚。   他拿到的剧本是这样的:他是班上的体育委员,为人耿直,性格脾气很好,是个实打实的老实本分人,虽然是体育特长生,但他的文化成绩也很不错,考个好点的体育大学对他来说不困难。   唐智在剧本中是个喜爱文学的中二少年,深受语文老师喜欢,成绩虽然一般,但他家里条件不错,所以可以尽可能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大家说出来的自我介绍是这样,但其中有真有假,有的故意删减或者漏说了一些关键信息。   自我介绍完毕,主持人开始派发第一轮线索,一人一张线索卡,五个人轮流念出卡片上的线索,不能隐瞒。   罗尚拿到的卡片上写的是:郭涵患有哮喘,会随身携带舒利迭,但是表演舞台剧那天,他换了衣服,所以他是死于急性哮喘发作。   严敏的卡片上写的是:郭涵的哮喘过敏原是花粉,尤其是百合花,表演那天的幕后刚好摆着一些百合花。   曲薇薇念出了卡片上的内容:原本这些百合花不是必须准备的东西,但是有人和老师提议,这才多加了百合,负责买花的人是严敏。   杨信:“唐智和郭涵以前闹过矛盾,这事大家都知道,严敏和曲薇薇都喜欢郭涵,她们曾经为此吵过架。”   唐智:“警方认定郭涵是死于意外,所以这起案子没有立案侦查,但是严敏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她曾经去派出所报案,希望警方能找到真凶。”   线索公布后,是玩家自述环节。   唐智率先开口道:“我和郭涵高一的时候,因为一点小事闹过矛盾,但正因为那件事我们不打不相识,后来成了好朋友,我和他是关系最好的朋友,我觉得严敏和曲薇薇更有嫌疑。”   严敏辩驳道:“我认为郭涵的死不是意外,表演前,我亲眼看到他把药从衣服里拿出来,放在了梳妆台上。但是后来我没有看到药,不知道他对百合过敏,我只是按照老师的要求买花,提议增加百合的人不是我。这些花是用来给下一个节目,和我们没有关系。”   严敏的话说完,杨信扔下自己手上的剧本,质问唐智:“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写成剧本?”   另外三人都纷纷看向唐智,他不慌不忙,笑着说道:“杀死郭涵的人,就在我们中间,今天让你们来这儿玩这个游戏,我就是想看看,到底谁是凶手。”   这个剧本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这是一桩发生在五年前的往事,剧中人就是现场的人,剧情也和剧本中的一模一样,死者就是他们的好友。 第364章 溺水而亡的人   曲薇薇:“郭涵是死于意外,警察都说了,你还在怀疑什么。更何况,怎么可能是我们几个人,我们当时在台上演出,怎么害他。我们都是好朋友,没有理由杀他。唐智,我知道他死了以后,你很难过,但是人总要往前看,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   霎时间,气氛陷入尴尬,几人不欢而散,这个剧本杀只进行了第一幕,就没人往下玩了。   实际上这是个没有结局的剧本,这是唐智自己完成的剧本,然后邀请这几位昔日好友一起来玩。   五人走后,谭峥四人也路过了这家店,谢临川看到可以自己创作剧本,很有兴致,说道:“我们可以弄个双人剧本玩,到时候我演劫匪,你就演劫匪老大。”   阮林在一边听到了,接话道:“那我和小文就是你们的对手,我们在山岗上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川哥你被我踩在脚下,大呼三声爷爷饶命,我才放过了你。”   愉快的周末过后,终于到了上班日,谭峥觉得上班多好啊,清静,他手上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心情美妙。   只是这样美妙的时刻,持续的时间不久,小文敲门进来,说道:“老大,刚刚接到报案,有人在河滩看到一具男尸,法医检测过死者体内残留大量酒精。头部遭受过重击,生前伤,主要死因是溺水而亡,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身上有身份证,他名叫杨信,二十二岁,梁城本地人。”   死者体内含酒精,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喝酒后,因为意识不清醒,跌入了河中。   但这只是一种猜测,另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灌醉了他,然后将人推下河里,如果不是意外事件,那凶手多半是他认识的人。   死者头部的重击伤口很明显不是被河里的石块剐蹭而来,是有人怕他不死,所以用重物击打他的头部,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   谭峥:“调查死者昨天的行动轨迹,看看他是和谁一起喝的酒。”   不等警方通知亲属认领尸体,局里就来了人报案,报的是失踪,找的就是杨信,来报案的是他的父母,却听到了儿子去世的噩耗。   杨妈妈当场就晕了过去,谭峥让人把她送到医务室,等俩人的情绪好点了,才要求看一看儿子的尸体。   杨信的尸体已经被送到了殡仪馆,有专门的警察把两人送过去。   此时此刻,阮林和谢临川正在隔壁省,之前逃走的岳启山和雷俊文终于被抓捕落网了,俩人需要过去交接一些工作,然后把犯人带回梁城法院进行审理。   二人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回来,所以这次办案的只有小文和谭峥了。   杨家父母从殡仪馆出来后又回了局里,接待室里,小文给俩人倒了两杯水,谭峥负责问话,小文负责记录和补充问题。   杨爸爸和杨妈妈依偎着坐在一起,面色比早上憔悴了许多。   杨信是家中长子,俩人还有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儿,名叫杨影,杨影在外地上大学,明天才能回来。   谭峥:“昨天杨信在做什么?跟他一起的人都有谁?你们认识吗?”   杨爸爸边说边抹眼泪:“他平时不跟我们住一块儿,毕业以后,他在南区买了房子,我们昨天下午刚好有事去找他,没见到人,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问周围的邻居,都说他一大早就出门了。我们又联系了他的公司和认识的朋友,都说没有看到他。一直等到晚上,他也没回来。他们知道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报失踪,但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报案了,哪知道,哪知道…”   杨妈妈哭诉道:“小信平时从来不喝酒的,怎么会喝那么多酒,还跑到河边去。他住的地方离河那么远,而且他从小就怕水,不可能大晚上去河边的。警察同志,肯定是有人害死了他,我们要报案,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   从父母这里,谭峥没有得到太多信息,只拿到了杨信公司的地址和他几个朋友的联系方式。   杨家父母走后,谭峥问小文:“报案人怎么说?”   小文:“报案的是一位老大爷,他早上喜欢到河边散步,打打太极,刚好就撞见了,那个河滩旁边就是个小公园,平时老人家们都喜欢去那里玩。”   谭峥:“让人去查监控,那里既然有公园,说不定监控会拍下点东西、你去调查一下他的这几个朋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昨天到底是谁和他在一起。我去他的公司走一趟,能和死者坐在一起喝酒的人,不可能是陌生人。”   杨信生前在一家贸易公司就职,谭峥询问的是与他关系比较好的男同事,“他周末一般去什么地方?”   男同事回答,“周末我们有时候会聚餐,上周六我还请他跟我们一起聚餐呢,结果他说有老同学聚会,好像是他的高中同学,邀请他一起去玩剧本杀。”   谭峥:“杨信这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同事夸赞道:“他人挺好的,人很直爽,从来不藏着掖着。他是实习转正,当时和他一起入职的好几个实习生,最后老板只留下了他,就是看中他人品好。虽然有时候脑子没那么灵光,但是做事情踏实,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   谭峥拿到了他的一份入职简历,他的高中学校是梁城实验一中。   星期六和高中同学聚会,昨天晚上在河里被淹死,谭峥把目光放在实验一中几个字上面,这几位和他聚餐的高中同学是谁呢?   谭峥回到局里,坐在办公椅上,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谢临川:“我们已经到了,明天就能回来,今天有没有案子?”   谭峥:“有,小案子,已经交给小文去办了。”   两人又说了两句有的没的,谭峥挂断电话后,亲自跑了一趟实验一中。   这是梁城的老牌中学,算不上太好的学校,但也是重点。   这几年的升学率一直很可观,杨信毕业四年,以前教他的老师现在在带高一的学生。   这位老师也姓杨,是一位教数学的男老师,杨老师戴着眼镜,身上有着老师特有的儒雅气质,知晓谭峥的来历后,他拿出手机找到杨信他们那一届的学生群。   指着两个名叫唐智和罗尚的学生,对他说道:“这两个人好得穿一条裤子,本来还有一个孩子,跟他们关系也很不错,可惜。”   谭峥:“可惜什么?”   杨老师感叹道:“可惜他高二的时候出了意外,去世了,那个孩子长得很好,个头高,又阳光又帅气,喜欢他的小姑娘多了去了,当时他们四个人自称什么一中F4。” 第365章 第二幕的线索卡   谭峥追问道:“去世的那学生是怎么死的?”   杨老师说道:“那个孩子叫郭涵,他有哮喘,平时和普通人一样,看不出差别,就是不能激烈运动,也不能闻到刺激的味道。他随身都会带着药,一直也没出什么状况。那一年毕业联欢会,他在幕后等着上台的时候,急性哮喘发作,就这么去了。这事儿我记得很清楚,我教书这么多年,班上第一次有孩子在校去世。”   杨老师说的这两个人,唐智和罗尚,其中罗尚的名字也在杨家父母提供的名单中,现在小文应该已经找到了他。   谭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找过罗尚没有?”   小文:“正在去找他的路上。”   谭峥:“罗尚和他是高中同学,周六的时候,俩人一起玩过剧本杀,我现在去找另一个人,有消息了和我联系。”   杨老师那里有唐智的联系方式,唐智有个叔叔也是这里的老师。   唐智家在梁城三环内,这里的房价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谭峥按门铃,很快出来一个戴眼镜穿睡衣的男子,他的相貌很是俊秀。   今天是工作日,他却能安然地在家中睡大觉,这是多少社畜做梦都想有的体验。   谭峥:“你是唐智?”   眼前的年轻人推推眼镜,说道:“是我,你是谁,怎么找到我家的?”   谭峥言简意赅道:“警察,办案,问你点事。”   唐智没有请他进去,两人一个在门口,一个在屋内,就这么说话。   谭峥:“周六那天,你是不是和杨信,罗尚一起去玩了剧本杀,除了你们还有谁?”   唐智:“是,还有严敏和曲薇薇,都是高中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谭峥继续问道:“你们昨天有没有在一起玩?”   唐智:“没有,周六的时候我们不欢而散,散了以后就没联系。”   谭峥:“不开心?为什么?”   唐智:“因为那天的剧本杀不好玩,刚刚说错了,纠正一下,是他们和我玩得不开心。至少昨天没有跟我联系过,他们几个人有没有联系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他们另外聚了。”   谭峥:“你和他们有什么矛盾?”   唐智:“我和他们的矛盾,这是我们的私事,警察同志,你们这也要管吗?成年人嘛,还不能吵个架吗?”   谭峥:“郭涵,你还记得吗?能不能跟我说说他的事?”   唐智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郭涵的事,你到底想问什么?”   谭峥:“杨老师告诉我的,刚刚我就说过,我来这里查案,至于查什么案子,机密,不允许外传。”   唐智激动道:“难道你是来查郭涵的案子,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要翻案了?”   谭峥任由他自行想象,他也想知道郭涵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唐智的反应来看,似乎并不是简单的意外。   谭峥再次诚恳发问:“现在,能和我说说他的事吗?”   “可以,警察同志,请进,这事说来话长,让我慢慢跟你说。”   唐智开门,放谭峥进去。   虽然是大白天,但是他的客厅没什么光,窗帘拉得死死的。   唐智走到窗边,一把拉开,谭峥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这个客厅一言难尽,沙发上放满了衣服,乱七八糟地堆成了一座衣服小山,茶几上是吃剩的外卖盒,每一个都按原本的样子一个个装好,也没有什么异味。   唐智:“不好意思啊,有点乱,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谭峥:“水就不用喝了,你还是给我讲讲郭涵的事。”   “那你等会儿,我去拿点东西,”   唐智说完进了屋里,谭峥打量着这个一看就是单身汉住的房子,简约的装修,只有黑白两色,倒是挺符合他的品位。   唐智:“我这里有一个没有写完的剧本,那天我就是和他们一起玩了这个,才玩了一会儿他们就不愿意玩了。我猜是心虚,郭涵的死不是个意外,至少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   他把手上的剧本递给谭峥。   唐智:“这些线索卡,都是我根据实际情况写下的,你看看,能不能找到破案的思路。”   他从里面拿出五张线索卡,说道:“这几张,就是那天我们玩的时候发下去的,剩下这些都是没用过的第二幕的线索卡。”   谭峥粗略浏览了一下那五张已经使用过的线索卡,又拿起第二幕的线索卡,一个一个地念道:“杨信和罗尚都喜欢严敏,曲薇薇曾经向郭涵表白,被拒绝后两人成了朋友。但曲薇薇一直都没有放弃喜欢郭涵,杨信曾经对郭涵说过,他很嫉妒他,还劝他和严敏在一起。罗尚曾经在背后跟人说过郭涵的坏话,说他是个病秧子,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什么都不行,也不知道这些小姑娘喜欢他什么。那个和老师说要增加百合花的人是严敏,她和曲薇薇都是校舞蹈队的,两人在表演这个舞台剧以后还要上台跳舞,百合花是里面的道具之一。”   这些线索卡,是唐智根据目前已知的线索写下的,涉及的内容并不全面。   联系第一幕的资料能够看出,这几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郭涵的两个好友,都喜欢上了喜欢他的女孩,另一个女孩表面上和他是朋友,实际上却一直喜欢他。   消失的哮喘药,多出来的百合花,这些都是导致郭涵发生意外的直接原因。   谭峥放下那些卡片,对唐智说道:“你怀疑是谁做的?”   唐智分析道:“我一开始怀疑严敏,但是后来我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几个人只有我,杨信还有罗尚知道郭涵百合花过敏,严敏不知道这件事。他出事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在台上,也不知道幕后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候场的区域有两块。一个在舞台后面,很近,方便演员上下,另一个在稍远的地方,是给下一个节目侯台演员的准备区。如果当时在台下的不止他一个,会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使坏,但是郭涵这个人除了有点渣,也没什么别的缺点。”   谭峥:“你是说,他是个渣男?”   唐智:“也不算吧,他也不跟别人谈恋爱。来告白的姑娘很多,要是长得好看他也就说不合适,拒绝了,要是长得不怎么好看的来告白,他就不客气了,会直接说人家长得不好看,配不上他。有一次我看到他拒绝一个小胖妞,把人家姑娘都说哭了。他这人就这点不好,但对朋友还是很仗义的。”   谭峥:“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找到凶手,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唐智对郭涵的案子有超出寻常的热情,更让他不解的是,他为什么就认定郭涵是被人处心积虑谋害了。 第366章 没有结局的谜团   唐智:“我,我就跟你说实话吧,郭涵跟我说,他收到过别人的死亡威胁,他跟我说完这件事没多久就出事了,你说这能是巧合吗?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条死亡短信上写的是,自己做的孽该还了,你的死期不远。我也跟警察反映过这件事,但是他们没有找到证据,凶手更是没影的事。也不只是我怀疑他的死不正常,严敏跟我说,她说演出结束后,她在更衣室里捡到了舒利迭,是郭涵常用的药。当时更衣室只有她和曲薇薇两个人,那东西不是她带来的,那就肯定是曲薇薇拿进来的,所以她一直怀疑曲薇薇就是凶手。这么多年了,他的死是我心里的一块病。我和他的关系很好,我,我其实很喜欢他,是那种喜欢。说了你也不明白,我还经常做梦梦见他,不找出真相,我这辈子都有遗憾。”   谭峥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拿起桌上的剧本,剧本写到第二幕就没了,郭涵的死也和这个剧本一样,成了没有结局的谜团。   他在想,如果郭涵的死不是意外,那杨信的死会不会跟他的事有什么关系,其中还有一些被他忽略的线索。   比如,那封给郭涵的死亡威胁信上提到的,他造的孽,到底造了什么孽呢?   谭峥放下剧本,问道:“郭涵是不是做过什么不道德的事,你还有什么没说?”   唐智抓耳挠腮,想了一会儿,“还有什么事,你让我想想。对了,郭涵他是转校生,高一刚开学一个月的时候他转来了我们这里,当时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转校。后来他跟我混熟了以后才说,在原来的学校,有个女孩子因为跟他表白被拒绝后,做了很极端的事。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很讨厌被自己不喜欢的人告白,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我跟他在外面逛街,有个自称星探的人说要挖他去当明星。他拒绝之后,那人找到学校来,一直让他去报考影视学院,说长成他这样不去当明星就是暴殄天物。”   谭峥:“那个女生是不是出事了?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唐智:“应该是出事了,他家还赔了不少钱呢,都是无妄之灾,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郭涵不爱说这些事。”   谭峥和他说了这么久,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开车回到局里,小文也回来了。他正在看一段监控录像,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了三个人影,这段监控是从公园里调出来的,视频里的画面很模糊。   能分辨出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三人走路的步子不稳,和醉汉差不多。   小文把那段视频导入到某个特殊页面里,调亮度、去噪点、随手在键盘上按了几下,模糊的视频瞬间高清了不少,谭峥对此见怪不怪。   之前谢临川经常让小文看监控,逼得他自己写了个程序出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些画质不一的监控录像。画面上的三个人分别是罗尚、杨信和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谭峥下午的时候在唐智拿出来的毕业照上看到过。   当时他专门指着照片上这个女人说,“这就是曲薇薇。”   作为有可能参与谋杀郭涵的嫌疑人之一,现在又和杨信出现在夜里的滨江公园,还有边上的罗尚。要说杨信的死和他们没关系,那可真是,鬼都不会信。   谭峥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呢?   如果杀死杨信的凶手是他们,这两个人到底是因为什么?   小文把这一段监控保存,又打开另一段视频,对谭峥说:“这是监控拍到的,他们返回的画面,他们三个是一起走的。”   视频中同样出现了三个人,看起来和刚刚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段视频的光线更暗,身影也更模糊,小文操作过后,也只能看出这是和来的时候一样是三个人,难道杨信自己后来又跑过来跳河了?还是他死在了上游,飘到了这里?   小文再次把视频处理了一下,“不对,老大,这段监控有问题,这上面的人,不是杨信。你看他们的身高,有细微的差别,还有走路的姿势,前一段视频,杨信走路的时候,微微驼背,两只手自然垂落摆动,步子凌乱走得很慢。后面这段视频里他的手没有摆动,步子整齐,也没有驼背。”   谭峥把两段视频放大后,放在一起比较,果然看到第二段视频上的杨信和第一段视频上的他,在细节上有些不同。   他们杀了杨信以后,让人假扮他,留下了这份监控录像,为了迷惑警方。   谭峥下令,对曲薇薇和罗尚实施抓捕,就算凶手不是他们,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小文:“我今天找到罗尚的时候,他请假在家睡觉,身上一股酒味,昨晚应该醉得不轻。老大,我查到了一件事,不知道和这桩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我觉得很奇怪。原本罗尚有一个妹妹,叫张芸,但是在她上高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跳楼自杀,当时我没太在意这件事,你说杨信会不会和他妹妹的事,有什么关系?”   罗尚和他妹妹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但从名字看,没人会认为他们有关系。   高中的时候,跳楼自杀的妹妹,这个熟悉的剧情,他下午才从唐智那里听到了类似的情节,“可能不只是杨信的死和他有关。”   如果真的是他想得那样,郭涵的死恐怕和他更有关系。   还有监控画面里,那个假扮杨信的人,到底是谁?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谭峥找到了张芸跳楼事件的详细资料。   当时她和郭涵一个班,郭涵是全校闻名的大帅哥,她表白被拒不说,还被郭涵一阵嘴炮毒舌,心灰意冷之际,还被其他喜欢郭涵的女生欺负。   那之后,她的成绩一落千丈,家长和老师都找她谈话。在这样多重打击之下,终于她从教学楼一跃而下,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郭涵因为这件事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张芸的爸妈都认为是他导致女儿轻生,学校的其他人也都认为是他的错,他们家出于人道主义赔了一些钱,之后他转校去了实验一中。   想不到的是,张芸的哥哥罗尚,也在这个地方,并且好巧不巧地跟他还在一个班级。   罗尚隐瞒了自己是张芸哥哥这件事,那么现在再回到郭涵的案子,凶手是谁已经一目了然。   当年的警方因为证据不足,没能定罪,时隔这么久,想要定罪更加困难。   审讯室里,小文和谭峥正等着曲薇薇,几分钟后人就被带来了。   谭峥:“罗尚刚刚坦白,说郭涵的死和你有关,他说你身上有郭涵常用的药,你有什么想说的?”   曲薇薇激动道:“什么?他这是污蔑,我怎么可能害他,我喜欢他都来不及,谁害他,我都不会对他动手。我还说是罗尚呢,郭涵死后,他对严敏说过,太好了之类的话,这些都是严敏亲口告诉我的。他一直在追求严敏,但是严敏喜欢郭涵,杀了郭涵的人肯定是罗尚。我根本就没碰过郭涵的药,他是在胡说。”   谭峥:“严敏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你怎么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第367章 剧本的最后结局   曲薇薇:“我们关系不错,她没必要对我撒谎,我跟她都喜欢郭涵,但也没有到因为一个男人撕破脸的地步,反正郭涵也不喜欢她,所以我们俩也算同病相怜。我还知道一件事,郭涵死的那天,罗尚在操场安慰她,然后趁机告白。严敏骂他狼心狗肺,他却说那个人终于死了,现在轮也该轮到他了,这些事都是我亲眼看到的。”   谭峥:“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他策划杀了郭涵?”   曲薇薇:“这还不明显嘛,我们几个人当中,只有他没有参加郭涵的葬礼,也从来没去墓园看过他。我们问他,他就说有事去不了,他和郭涵根本就不是真朋友。”   这些都是她一个人的证词,还只是凭空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除非罗尚能自己认罪,不然谁也没办法说他谋杀。   谭峥:“周日晚上,你在哪里?是不是去过江滨公园?”   曲薇薇:“对,是去过,罗尚,杨信,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但是那天,我们三个人都喝了不少,找了个代驾开的车,不知道怎么就到了那里,后来的事我也迷迷糊糊的,好像坐在河边吹了会儿风。罗尚还和杨信一起在河里撒尿,然后我们就回去了。”   谭峥:“你还记得那个代驾司机,长什么样吗?”   曲薇薇:“他戴着帽子口罩,我又喝多了,看什么都眼花,哪能看清楚他的长相,感觉挺年轻的,说话的声音挺好听。”   说完,她敲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他,他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儿听过,有点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   小文放下手里的笔录,抬头问道:“为什么你们三个要一起出去,和你们一起聚会的另外两个人呢?”   曲薇薇理所当然道:“他们不去呗,我们还能绑着人家去不成。”   从曲薇薇口中得知他们聚餐的餐厅后,谭峥让人调取了那一带的监控。   在众多代驾中,戴帽子口罩的那人十分显眼。   谭峥把那段录像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视频中,他戴着白手套,但是中途可能去了一趟厕所,所以有几秒是他戴手套的画面。   他的手腕上文身一闪而过,谭峥放大那个纹身,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看着那个文身和画面里眼熟的背影,谭峥下午的时候和他聊了很长时间的天,唐智,竟然是他。   谭峥想起来自己看到的第二幕剧情,上面写的是:联欢晚会之前,杨信对男主角的人选很不满,他觉得自己应该演罗密欧。   当时被郭涵一顿嘲讽,说他长得五大三粗,想演罗密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郭涵这个人脾气太臭,得罪的人很多,罗尚和杨信要不是为了接近严敏也不会和他交朋友。   这么说来,杨信也是唐智怀疑人名单中的一个,所以,凶手也有杨信一份?   除此之外,谭峥想不出任何唐智要对杨信动手的原因。   两小时后,谭峥和唐智再次见面,这一次地点从他家换成了审讯室。   谭峥:“为什么要杀杨信?”   唐智反问道:“你凭什么说是我杀了他?”   谭峥:“昨晚,他们三人喝多了以后叫的代驾是你,你把他们带到了河边,然后谋杀了杨信。”   唐智:“谭警官,你想错了,我可不是去杀他的,想杀他的另有其人。”   谭峥:“既然不是你,那就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假扮司机,带他们去河边,你有什么目的?”   唐智:“我想杀的人是罗尚,他才是凶手,他怕杨信告发他,是罗尚杀了杨信。我的手机里有一段视频,罗尚根本就没有喝醉,我跟着他们三个人到了河边,看到罗尚把杨信带到一个角落,用石头砸了他的脑袋,然后把他推下河。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叫了一个和杨信体型差不多的人,那个人穿着和杨信一样的衣服。”   说完,他打开手机里的视频,递给谭峥,里面的内容和他讲得一样。   谭峥:“杨信要告发他什么?”   唐智:“周六我们玩剧本杀,杨信的人物背景中我专门写了一句话,我告诉他罗尚就是凶手。”   谭峥:“下午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唐智:“我想用这段视频威胁罗尚,引诱他承认是他杀了郭涵,那个剧本杀也是为了让他说出真相。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证据,只能想各种办法,让他自己承认,就算不能证明是他杀了郭涵,现在有他杀了杨信的证据,他也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谭峥:“我们可以帮你,你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用这段视频让他亲口承认。”   罗尚此时还没有被带到局里,他来了之后,谭峥随口问了几个问题就让他走了。   随后,唐智打了个电话把罗尚约到了一家咖啡厅,谭峥带着一伙便衣坐在咖啡厅的各个角落,他们所在的那一桌也已经安上了窃听装置。   罗尚走进来,问唐智,“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唐智给他放了那一段视频,然后说道:“你还真是好手段,当年郭涵就是这么被你意外死亡,现在又轮到了杨信,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罗尚:“你要怎么才能不告发我?”   唐智:“很简单,你告诉我,你当年是怎么布局害死了郭涵,你知道的这些年我一直想知道,你要是说了我就把源文件一起给你,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像弄死他们一样杀了我,我想你也不怕多一条人命。”   罗尚威胁道:“你要是敢耍花招,会死得比他们都难看。”   唐智站起来,让他搜身,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监听设备后,他才说道:“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没证据。很简单,我告诉严敏,郭涵最喜欢百合花,她要是在跳舞的时候拿一束百合当道具,肯定很好看。然后他们的舞蹈队采购了一批百合,我担心光是那点花粉还不够,所以又往花里加了点料,保证郭涵闻到以后会发病。郭涵身上的药在他换衣服的时候,被我掉了包,事发以后我第一个跑到他身边,拿走了假药,装成是他忘记了带药。然后我把那瓶假药,偷偷放到了曲薇薇的包里。事情就是这样,想弄死他,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唐智:“杨信呢?你又是为什么要杀了他?”   罗尚:“那个蠢东西,他说他知道是我害了郭涵,让我自己去自首,不然就要告发我,我怕他手上真有什么证据,索性一了百了。”   他的话说完,就被戴上了手铐。   时隔五年,终于等到了他的结局。唐智的剧本杀,也终于有了第三幕剧情。 第368章 仇女杀人案|落魄堂哥求收养   一大早谢临川接到了一个电话,“喂,哥,你今儿起这么早啊,真是奇了,难不成太阳打西北边出来了。”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开了免提,自己守着面包机烤面包。   电话那头,他哥说道:“别废话,快来开门。”   谢临川:“开门,开什么门?”   刚说完,门铃就响了,他疑惑地看向手机,难道他哥给他买什么好东西,这是送快递的到了?   他快走几步打开门,就见他堂哥拎着一个超大号行李箱,站在门口,来了一句:“惊喜吧,我亲爱的弟弟,哥来你这儿住几天。”   说着他把行李箱拉杆放到谢临川手上,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他哥都快躺沙发上了,谢临川还是懵的。   他觉得自己在梦游,没清醒过来,这都是什么事,他哥今天是怎么了,纡尊降贵来了他这茅草屋。   在谢子昂眼里,他们这种不到三百平的房子就和古时候的茅草屋一样。   谢临川:“哥,你今天怎么来了,跑我这儿来干什么,又来体验民间生活?你要体验也换个地方啊,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谢子昂抱怨道:“我呢,就是来你这儿体验生活,你也知道你叔那个人,就喜欢让我做这些没用的事,你说说我,上辈子不知道多努力运气多好,才投胎到了有钱人家过上好日子,还偏偏天天想着让我过穷日子,这是亲爹吗?”   这话听得谢临川直翻白眼,“你就跟我说实话吧,你是不是被叔叔赶出家门了。哥,叔叔宠你宠得跟什么似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惹得他这么生气?我想了一下,唯一能让叔叔震怒的事,只有一件,他是不是发现你和谢明明的关系了。”   谢明明就是谢子昂那个高富帅全能助理。   谢临川好奇道:“对了,他人呢,平时跟个狗皮药膏似的黏在你身边,撕都撕不掉,他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谢子昂脸上的神情难得正经起来,看他的反应谢临川就知道,他猜对了,“叔叔是不是给你安排了谁家的姑娘做未婚妻。”   谢子昂显而易见地沮丧起来,谢临川于心不忍,安慰道,“这种事你好好跟他沟通沟通,他就你这一个儿子,家里家大业大的,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呢,你也要体谅他。”   谢子昂闷闷不乐道,“哎,不说这些,心烦,快给我弄点吃的过来,我还没吃饭呢。”   谢临川把早饭端了出来,吃完早饭,谢临川出门上班,留下谢子昂一个人在家里。   临走前,谢临川嘱咐道:“我可以让你在这儿住几天,但是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不能带回来。中午饭自己解决,我晚上下班给你带饭,对了,厨房里的碗洗了。”   谢子昂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嘴里嘀咕道:“怎么跟谢小明似的,唠唠叨叨,啰啰嗦嗦。”   谢临川说完看他哥没反应,也懒得理他。   因为谢子昂今早这一折腾,谢临川到局里的时间比往常稍微迟了点,到的时候,阮林和小文正在他办公室闲聊。   阮林:“你看什么呢。”   小文:“今天的新闻,说是一个大学生捡到东西以后,写了一张双语的失物招领。”   谭峥在一边打开手机,看到了今天的热门新闻,也刷到了小文刚刚看到的那一条新闻。   新闻标题是“年轻人英语水平如何:大学生写双语失物招领”,说的是梁大经管学院一位大一学生,捡到了一部手机,为了找到失主,写了一份英汉双语版的失物招领。   这份失物招领写得很有水准,英语用词准确,语法结构没有任何错误,更重要的是失物招领上的字迹清秀,看起来很舒服。   原本这条新闻很普通,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报道的事。   但这次的事情和大家想的不一样,紧接着这条新闻的是另一个标题,写失物招领同学被网暴。   事情转折来得突然,自然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前一秒大家还在夸这孩子干得好,英语水平高呢,怎么突然就被网络暴力了。   谭峥也对此很疑惑,继续往下看,这位好心同学的字写得清秀漂亮,看着像是女孩子写的,所以就被认定为女学生。   事情的争议由此而来,在假定写失物招领的同学是女生的情况下,她用双语写,这就很有问题了。   你说好好一个失物招领,写英语干什么,怎么我们看不懂中文吗?还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英语水平。   谭峥看得直皱眉,这是什么脑回路,前面新闻写得清清楚楚。   捡手机的同学问过,上一个在这间教室里上课的是国际学院的学生,所以才写下了双语失物招领。   这么做本无可厚非,但是在学校的贴吧里,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这位同学是崇洋媚外,这么认为的还不只是几个人。   相反有不少学生都发表了此类观点,贴吧评论的第一条内容就是“这女人是跪久了站不起来了嘛,就是这样的人多了,才惯得那些留学生一个个鼻孔朝天。我就想问问那女人,跪舔洋大人,人家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条评论下全是附和的声音,足足跟了三百多条,那条帖子后面的评论比前面的更不堪入目,已经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   没有案子,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这不,谭峥刚处理了几份文件,就到午饭时间了。   吃饭前,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看,上午的新闻还在发酵,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   新闻词条变成了“遭网暴学生发声”,谭峥点进去一看,原来是那位捡到手机的同学亲自辟谣,他不是女生,是个如假包换的男生。   这样一来网上那些骂他的话瞬间少了很多,谭峥又打开贴吧,看到贴吧二楼那条评论已经改成了,“是位大兄弟啊,对不住了。”   但是他下面的那条评论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措辞,反而加了一句,是男人我也骂,这种舔狗,不配当男的,他该阉了自己去跟女人们混在一起。   这条评论下的回复总算正常了些,99%都是骂他的,但是也有1%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我们应该抵制这样的舔狗行为,凭什么要我们学英语啊,他们不会学汉字啊。   半小时后,那位同学又手写了一份声明,除了再次强调自己是男生,他还说这件事不分男女,捡到东西找到失主是本分,因为性别就妄加揣测恶语相向大可不必。   这个年头就是这样,工地都在用机器抬杠,总有人闲得慌非要人工硬杠,有时候真想看看这些躲在网络后面的家伙,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嘴脸。   网友们对这件事情的发展很关注,一直在谴责那些分不清是非的人,谭峥看过太多这样的新闻,有时候心里就算有了波澜,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只是这位大胆的男同学写出这份声明后,网上会不会再掀起风浪,那可就说不准了。   谭峥太明白网友的记忆力了,就算此时再义愤填膺,几天过后这件事就会彻底在网上消失,再也没有人关注和提及,很快他们就会被新的更跌破眼球的事件吸引,毕竟只有更奇葩没有最奇葩。   今天注定是个风平浪静的一天,谭峥把椅子放低,睡了个踏实的午觉。   谢临川也睡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看着屏幕上谢子昂三个字,谢临川头疼不已。   还真是不让人安生,这家伙又要作什么妖,“喂,哥,你又有什么事啊?我在工作呢?”   谢子昂语气认真道:“弟弟,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哥难得正经和他说事,难道真有什么大事不成,谢临川坐直了身子,紧张道, “你想跟我说什么?”   谢子昂:“哥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聘请我当半天的助理啊,哥收费不贵,一小时两百,你看怎么样?”   谢临川明白了,他哥这是没钱了,看来这次他叔叔是来真的了。 第369章 大学生之死   实际上情况比谢临川想得要惨,谢子昂中午的时候准备点一桌子外卖,付款时发现自己余额不足,他的卡被冻结了,手机账户余额里的钱不到两百块,他委委屈屈地点了一碗面条,这次是真体验生活了。   谢临川拒绝道:“我可以给你两百,当助理就不用了,我不需要。”   谢子昂吹嘘道:“别啊,弟弟,我可能干了,你们要查什么案子,说一声,哥一出手就没有人能逃得了。”   谢临川想到吃饭的时候,谭峥说的那个新闻,他哥这人虽然说话不靠谱,但是做事绝对可靠,毕竟他老王家这么大的家业最后都要交给他。   谢临川:“这样吧,你远程办公,你帮我查一个人,今天的新闻看到了吧,就是那个梁大经管学院那个,你把那件事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出来,进行一定的分析和总结,然后用PPT的形式做一份报告给我。”   他也就是随口胡说,既然他哥闲得慌,就给他找点事做。   谢子昂以为这是谢临川今天的工作任务之一,狮子大开口道:“你还想让我做成演示文稿,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五百,我就给你做。另外,一小时两百的误工费,正常给。”   谢临川只是不想被这人骚扰,又不是钱多得没处花,“总共五百,爱做不做。”   最后谢子昂以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和虎落平阳被犬欺来形容自己当下的处境,对谢临川进行片刻价格拉锯战后,挂断了电话。   谢临川的电话刚结束,办公室就来人了,梁大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案。   中午的时候,梁大二食堂的自助餐窗口,一名女子将自己手上的饭菜全部倒在了身后男子的头上。   随后男子一记耳光将女子打倒在地,俩人在食堂厮打,很快被其他同学制止,但就在这时,那女子突然拿出一把修眉刀,捅伤了男子。   目前受伤男子已经被送往医院救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动手的女生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她坐姿端正,两手放在桌上,衣服有被拉扯的痕迹,头发却是整理过,一头齐肩短发。   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净细腻,从眉眼到下巴,五官生得刚刚好,没有一处不恰当。   刚刚好这个词,对于一个人的外貌来说,绝对是极大的赞美。   女生名叫齐冰冰,是梁大外交学院大二的学生。   谢临川:“为什么要打人?”   齐冰冰双手抱胸,反问道:“打流氓而已,也算打人?”   这姑娘有点意思,谢临川问道:“怎么说?”   齐冰冰:“他站在我后面排队,故意捏我屁股,我泼他点汤水怎么了,”   谢临川:“后来呢,为什么要拿刀?”。   齐冰冰:“刀,你说修眉刀也算刀吗?他肚子上那个小伤口,要不是送医院送得快,怕是伤口就要自己愈合了。”   她当时作案的工具,是一把刀片长度只有四厘米左右的小刀,确实造成的是轻微伤害。   谢临川:“故意持械伤害,就算那个口子只有一厘米,他要是想告你,你也会有麻烦。”   齐冰冰:“我泼了他以后,他不服气,打了我,我们当场打了起来。对我动手,他还不老实,我一怒之下就用新买的修眉刀,刺伤了他。”   食堂里有监控,谢临川刚刚已经看过,确实是男方不规矩在先,双方都有过错,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批评教育,交一下罚款,也就完事了。   谢临川好言相劝,对齐冰冰说道:“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自己动手,学校里那么多老师同学保安,你可以当场揭发他,其他都会帮你。”   齐冰冰:“你是男人,你懂个什么,我们学校本来就因为网上的事闹得男女之间关系尴尬。他那种臭流氓,欺负了我,凭什么要忍着,我承认我不该冲动拿出小刀,但是打流氓这件事,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站在警察的角度,谢临川只能劝她行事不要冲动,但是作为他个人,他也赞同齐冰冰的话。   打流氓这件事,怎么会是错事呢,有些人仗着自己力气大,以为女孩子好欺负,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她们,这样的人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只是打架这事,不能真正解决问题,男女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吃亏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女方。   谢临川语重心长与她说了许多,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下午七点,谭峥接到了电话,梁大那位上过新闻的男同学死了。   谢子昂为了得到五百块钱,按照谢临川的要求做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死者信息全在上面,郭礼嘉,二十岁,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   死者身上有多处骨折,擦伤,全身淤青,胸腹都曾遭受多次重击。   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小时前,初步判断是被人殴打致死,死后尸体被扔在梁大一处老旧废弃的教学楼附近。   那一片教学楼是梁大建校初期就有的,全是平房,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不再使用,学校在教学楼外专门修了围墙,就是为了防止大家进去,郭礼嘉的尸体是在围墙外被发现。   谭峥去了案发现场,谢临川和谢子昂一起研究他写的那份报告。   经过这一梳理才发现,事情距今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最开始这张失物招领只在经管学院内部群里转发,后来被人放到了学校的贴吧,这才一发不可收拾。   谢子昂指着自己的PPT说道,“我对贴吧里的评论进行了统计分析,总评论数两万,包括所有回复,这两万条评论里,辱骂占比50%,反击辱骂占比40%,另外还有10%保持中立。在经过贴吧第一轮骂战后,失主找到了,是一位智利留学生,他对郭礼嘉表示了感谢,学校也表扬了他这次的行为,同时加强了对贴吧的监管。后来有人将贴吧里的内容截图,发到了其他平台,这一行为引起了许多喜欢博人眼球的营销号注意,他们连夜撰写稿件,上个星期开始这一事件就从梁大内部转移到了外部网络。”   谢子昂说完,放了下一张PPT,他做PPT不喜欢写字,喜欢插入数据表格和图片。   这一页的内容就是他罗列出来,最早报道这件事的营销号,“这个叫‘开眼界’的营销号对这件事尤其上心,一连写了四五篇文章,最后上了热门新闻的也是这个营销号发的内容。我认为这不只是一次简单的新闻报道,有人在故意引导性别对立,借此博人眼球。网友们在网络里厮杀的时候,这些营销号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   说完,最后一页PPT出现,谢谢观看。   关了电脑,谢子昂听到手机里传来,“到账五百”令人愉快的声音。   最后谢子昂说道:“其中有个ID叫我爱我家的同学,一个人发了两百多条评论全是对郭同学的辱骂,他自己收到了五百多条辱骂,尤其是在郭同学说自己是男生以后,我觉得他应该是你们的重点监控对象。”   谢临川觉得自己今天体验了一次公司汇报现场,他堂哥在这方面的专业程度那是没话说。   他立刻给小文打了个电话过去,问道:“查一下梁大贴吧里那个叫我爱我家的人,扒掉他的马甲。”   梁大案发现场,谭峥正在观察眼前的地形。   尸体已经被运走,现场拉上了警戒线,周围也没有学生围观。   郭礼嘉尸体所在地,旁边是一坡长阶梯,那上面有一些没有来得及清理的皮肉。   经过检测,确认是死者留下的,也就是说他先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然后又被人殴打,最后内脏破裂死亡。   痕检走过来,对谭峥说道:“谭队,我们在死者的手里找到了一颗扣子,另外,现场还有一个掉落的耳环,已经送回去检测指纹。”   耳环不大,只有小拇指大小,上面镶嵌了一颗珍珠,耳针的部分是镀金。   如果不是什么名牌产品的话,这样一对耳环的价钱不贵,大部分学生都能负担得起。   犯罪现场出现耳环,难道凶手是个女生?   郭礼嘉身高177,体重140,不胖不瘦,但绝对不是普通的女孩就能轻易打死的对象,但是在被殴打之前,他已经摔成了重伤,想要打死他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第370章 发生奸杀案   从案发现场离开后,谭峥去了经管学院的辅导员办公室,阮林正在里面和几位同学说话。   郭礼嘉的三个室友,来了二个,另外一个这学期已经申请在外住宿,最近一直没回学校住。   俩人个子都不高,170左右,都戴着眼镜,长相斯文。   其中一个叫徐栋的脸上长了不少青春痘,从额头到下巴,脸颊处还有很多黑色痘印,他旁边站着的小伙子名叫谢琨,长得挺白净。   谭峥和阮林一人一个,随便问了几个问题。   谢琨被谭峥带到了旁边的办公室,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他今天有没有说过要去什么地方?”   谢琨:“我最后一次见他在寝室里,他说要去食堂吃饭,我让他给我带饭,然后他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今天没说要去什么地方,我们下午五点下课就回了寝室,当时还不饿就想着等会再吃饭,回去我和徐栋就开始打游戏,懒得下楼,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去了食堂。”   谭峥:“你们对之前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有没有人找过他麻烦?”   谢琨:“你说的是手机那事儿吧,我们都没当回事,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捡到东西写失物招领很正常吧,虽然不知道那些人的言论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也没放在心上。我也问过他,他说夏虫不可语冰,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家里的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在单位上班的人,他这个人脾气好修养好,学习也好,对我们这些室友也是没话说。当时那件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成了学校的红人,遇到他都要多看几眼。很多人鼓励他支持他,说他做得好,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当然也有人说他这么做就是崇洋媚外,所以也有人找过他麻烦。”   谭峥:“展开说说,都是什么人找过他,什么时候,在哪里?”   谢琨:“上个星期,隔壁音乐学院声乐班的几个男生在体育课上遇到了他,说了几句话嘲讽他,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几句话,礼嘉理都没理他们。前两天,又有两个体育学院的人在厕所堵他,说要给他个教训,最后还是我叫来我们班上的同学帮忙,这事才算解决了。后来学校通报了这件事,连着之前捡手机那件事也一并说了,说谁要是再因为这件事引起纠纷,记大过处分,那些人才安分了。”   谭峥:“有没有女人找过他的麻烦,或者他有没有得罪过女生?”   谢琨:“女生,没有吧,我说句不好听的,贴吧里那些发言不过脑子的,很大部分都是男生。刚开始他被当作女孩子,上面全是骂女人的话,就算有女人骂女人的,那也只是极少数。其实女生才是支持他的,很多女孩子给他送礼物,夸奖他,那段时间他的女人缘不知道有多好。”   谭峥:“女人缘好,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和他关系很好的女性?”   谢琨:“没有,他说自己要读研,现在不考虑找对象的事。他是个学习狂,每次考试都考第一,他早就规划好了,要保研去北京,然后读博,再回到这里当老师。他像个苦行僧一样,就算女人缘再好,他也不多看一眼。”   郭礼嘉虽然刚刚年满二十岁,但是他已经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明确的规划。   如果他现在没有出意外,可能十多年后就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大学老师,他会拥有幸福美满的人生,现在,一切都不存在了,只留下他悲痛欲绝的父母。   谭峥和阮林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谭峥:“有什么发现?”   阮林:“暂时没有,捡手机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就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中。学校和老师虽然进行了管控,但是暗地里还是有同学对他使绊子。我刚刚调取了学校各个路段的监控,从他们男生寝室到食堂有一条小路,那一段没有监控。食堂的监控里也没有出现他的身影,从那条小路一直往前走,翻过一座小山就能到那片老教学楼,他很有可能是在路上就被人带走。那个时间点学生应该不少,可能有目击证人,但是想找到太困难。”   就在俩人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又接到了消息,学校发生了一起奸杀案,死者齐冰冰,尸体刚刚被发现,在学校南边的荒山上。   齐冰冰白天才在局里接受教育,没想到这么快就丧命,还是最凄惨的死法。   她全身赤裸,尸体有被凌辱的痕迹,生前遭受过性虐待,脖子上的勒痕表明她的死因,凶手先奸后杀,然后抛尸荒林。   上午那位和他发生矛盾的同学,作为重要嫌疑人,已经被带回了局里。   他被送到医院后稍微包扎了一下就回来了,并且没有再追究齐冰冰的责任,那件事也就过去了。   现在,他是唯一和齐冰冰闹过矛盾的人,不问他几句话都说不过去。   这位男同学长相普通,个子不高,身材瘦弱,一双黄鼠狼一样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负责问话的是谢临川,他对上午发生的事最了解。   谢临川:“你几点从医院回来?回来后又去了哪里?”   男同学心虚地说道:“下午两点从医院回来,回来后一直在寝室里休息,哪里也没去。”   谢临川:“上午为什么要调戏女同学?”   男同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就是看她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很好,就忍不住。我承认我就是个色坯子,我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我就是个人渣。”   谢临川:“你说你一直在寝室休息,有没有人证?”   男同学:“有,我的室友,他陪我去的医院,回来后也一直在寝室照顾我,我们连楼都没有下。晚餐都是点的外卖,你不信可以找他来问问。”   谢临川:“行了,你可以走了。”   男同学不确定地问道:“这样就可以走了?不需要我再交代点什么?”   谢临川:“不然呢,你还想交代什么,说吧,你还做了什么事?”   男同学:“没有,没有,我就是爱占点女同学的便宜,现在长教训了,以后也不敢了。我胆子小,不敢做什么大坏事。”   谢临川:“最好是没有,管好你自己,好不容易考上梁大,不想着读书,一天脑子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等会儿你去楼下让值班室的警察带你去找金刚芭比,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满脑子黄色废料是吧,那就让扫黄组的同事好好给他上上课。   自从上次扮了一次女装,扫黄组这位朋友就有了一个新代号,金刚芭比。   谢临川处理完这事给谭峥打了个电话汇报,凶手另有其人。   打完电话,他去了小文和阮林的办公室,小文已经查完了那个ID,顺便按照谢子昂做的数据分析,把可疑的人都查了个遍。   谢临川:“查到了吗?那个我爱我家是谁?”   小文递给他一份入学时候的个人信息表,那人的信息一目了然,毛超,十九岁,身高182,体重75,资料是彩色打印,上面还有一张他的寸照。   这小伙子长得挺好看啊,眉清目秀的,鼻子挺拔不说,那桃花眼都快和谢临川一样好看了。   谢临川:“你确定这就是那个在网上喷粪的我爱我家?”   人长得挺好,脑子可能不好使吧,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他一张女娲用心捏过的脸,却没给他相应的智商。 第371章 “我爱我家”的背后之人   小文:“确定,我爱我家是他的小号,他还有个大号叫我是一匹狼,他用自己的大号参加过学校的校草评比,最后闯进了前十,拿了季军,他的大号粉丝数量上万,是名副其实的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整得跟小说里似的,真有这么厉害,谢临川决定去拜访这位梁大颜值排名第三的风云人物。   毛超是梁大影视学院表演班的学生,影视学院和经管学院不在一个校区,两个校区之间隔着一条地下通道,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倒也不算远。   今天表演班的人正在上一节实操课,和摄像班的同学一起拍摄短片。   谢临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敞开衬衣在操场上风一样奔跑的男子。   他问边上的女同学,“那人是谁?在干什么呢?”   女同学:“他你都不认识,你是我们学校的吗?毛超啊,正在拍视频呢,他演男主角,这一场好像是他失恋了,独自在操场奔跑呢”   谢临川吐槽道:“失恋了跑操场?怎么没雨?就这么干跑啊!”   女同学:“没钱嘛,下雨后期配上就行,两毛钱特效也是特效嘛。”   谢临川见识了毛超发疯般的演技后,突然有点理解,他为什么能在网上说出那么多污染眼球的发言了。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人以后会出道演戏,谢临川就替广大观众朋友们捏了一把汗。   毛超拍完戏,谢临川朝他招手,他一脸不解地走了过来,说道:“你是我的粉丝吗?怎么,专门过来要我的签名?”   谢临川看着这张欠揍的脸,说道:“你凭什么会觉得我是你粉丝,你全身上下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崇拜吗?我爱我家同学。”   毛超脸色一变,“瞎说什么呢,我叫毛超,什么我爱我家,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谢临川:“我找你问几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就走,并且不会告诉别人你就是那个贴吧第一喷神。”   毛超:“行,你要问什么,赶紧的吧,我等会儿还有课呢。”   谢临川:“为什么要骂他?”   毛超:“他崇洋媚外,还给外国人写失物招领,要是我捡到外国人的东西,一准给他扔厕所里。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国际学院,那里面的人一个个走路脖子都仰到天上去了,看不起谁呢。有一次有个外国女的,我不小心撞了她,说了一声对不起。她指着我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我也听不懂,反正看她那样子是在骂我。”   谢临川:“昨天晚上,七点到十二点,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有没有人证?”   毛超:“在食堂吃完饭,我就去篮球场打球,我的队友可以作证。”   说完,他抬手摸了摸鼻子,看向谢临川的眼神开始闪躲。   谢临川没有拆穿他,说道:“你的队友在哪?带我去见他。”   毛超嘴硬道:“你到底是谁啊,你说去就去,你是警察啊?!”   谢临川掏出证件,“巧了,我还真是警察,现在,能带我去了吗?”   确定谢临川是警察后,毛超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僵硬了许多,一边走,一边试图找机会逃跑,“那个,警察大哥,我,我肚子痛,能不能先去一趟厕所。”   就他那个演技,演个肚子疼全身上下都在用力,“戏过了,这招对我没用。”   谢临川虽然没有学过表演,但他自诩是整个警局演技最好的男人,他是天生的演员,娱乐圈不能拥有他,是他们的损失。   另一个校区,谭峥和阮林对齐冰冰生前的事做了极为细致的调查。   “我们是在上课的时候认识的。”   说话的是齐冰冰的男朋友,一位来自塞尔维亚的国际友人,他和齐冰冰恋爱一年,他来中国已经十年,普通话说得比很多南方人还好。   他和齐冰冰都是国际关系学院的学生,他学的是国际政治,二人大一的时候一起上过日语选修课。   阮林:“齐冰冰有没有和别人闹过矛盾,除了上午食堂那个男生。”   国际友人说道:“没有,只要不上课,大部分时间她都和我在一起。今天上午,我有事外出了一趟,她才一个人去了食堂,平时都是我和她一起去。她和男生之间的关系很简单,她前男友是我们学校的帅哥,她们分手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是个好女孩,平时学习也很用功,她想当外交官,想考研去外交学院。”   阮林:“她的前男友叫什么名字?”   国际友人:“毛超,他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在另一个校区。”   谭峥知道谢临川已经去找毛超了,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个毛超,越来越可疑了。   谢临川跟着他往前走了好一段,才到了男生寝室。   毛超在他眼皮子底下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个男生下来了,他一来,毛超就疯狂对他使眼色。   谢临川一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两人的视线交流,他掏出证件对那个下来的男生说道:“昨天晚上七点到十二点,他是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   那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看着他的证件,老实回答道:“没有,我们八点打完球,本来要去聚餐,但是他说要去A区找漂亮女孩子一起吃饭,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谢临川:“他是一个人去的?”   男生:“对,只有他一个人,我们都说他没义气,见色忘义,有了美女就不要兄弟。”   谢临川:“行了,你自己玩去吧。”   他放走了这位同学,然后他转身,给毛超戴上手铐,这小子要是没犯事,他谢临川的名字倒着写。   毛超一路上嚷嚷个没完:“警察大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你别这样,影响不好。好歹我也是学校的名人,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啊,你能不能想办法给我遮一下这个铁手镯。”   谢临川听得头大,朝他冷漠道:“闭嘴。”   毛超一下就老实了,谢临川把人带上车,给谭峥打了电话过去,说了这边发生的事。   谭峥挂了电话,和阮林听着前面这个叫白蕊的女孩说话。   她是齐冰冰的好友,对她的事知道不少,很多男朋友不知道的事,她都知道。   白蕊:“冰冰个子高,身材好,长得也很漂亮,学校里很多人都喜欢她。她为人低调,脾气也好,是大家心中的女神。大一军训的时候就有人排着队给她送礼物,送水,要联系方式。她都是笑着拒绝了别人,不过她也有烦恼,女孩子很多嫉妒她。尤其是她和毛超谈恋爱的时候,也有追她不成就骂她的男生,还有人堵在路上想侵犯她。”   谭峥:“她是不是喜欢买首饰,尤其是耳环。” 第372章 隐在暗处的仇女男   郭礼嘉尸体旁边捡到的耳环背后刻了两个字母QB,这肯定不是Q币的意思,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某个人名字的缩写,如果是齐冰冰的话,QB两个字母就说得通了。   白蕊:“对,她还喜欢在耳环上刻上自己的名字缩写,之前她的耳环总是丢,所以有了这个习惯。”   谭峥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珍珠耳环的照片,问道:“这个耳环是不是她的?”   白蕊:“是,这是她两个月前买的,好像只戴了几次就丢了,怎么会在你们这里?”   谭峥:“你确定她弄丢了这对耳环?今天她出门的时候,戴耳环了吗?”   白蕊:“确定,好像就是上个星期丢的,她找了好久,她说很喜欢那颗珍珠。她只要出门就会戴耳环,今天她戴的是一对钻石耳环,那对是真钻,还挺贵的,”   齐冰冰的尸体上什么也没有,凶手拿走了那对耳环,他不仅杀害了齐冰冰,还和郭礼嘉的死也有关系。   局里,谢临川和小文一起审毛超。   小文低声对谢临川说道:“这小子,让我充分见识了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的确,他的外形阳光高大英俊,简直就是偶像剧里标准的男一号,再想想他在网上说的那些话,说是喷粪真是一点不过分。   谢临川:“现在,老实回答我,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去找了郭礼嘉,还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然后打了他。”   他笑眯眯地递给毛超一瓶饮料,“一路上叫了这么久,口渴了吧,多喝点水。”   他不笑还好,这一笑,吓得毛超一激灵,“我,我真的没有推他,哎,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脚下打滑,摔下去的。”   谢临川:“那你就是承认自己见过他,还亲眼看见他摔下去,但是对此视而不见,是这样吗?”   毛超:“没有,我也想救他,但是还有其他事,所以我就先走了。我看他还能动,自己能打电话求救,还要我干什么,”   谢临川:“那你去找他做什么?”   毛超:“哎呀,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确实是看不惯他。本来我也不认识他是谁,后来才知道那个捡手机的就是他。当时我在网上骂他骂得最厉害,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要脸地舔外国人的女人呢,我骂得很难听。他说自己是男生后,我也想删了那些话。但是他又发了那个声明,说什么和性别无关,我就想那行吧,管你男的女的,我就要骂死你这个崇洋媚外的狗东西。我一骂,别人就骂我,我骂不过他们,心里就越恨这个叫郭礼嘉的,我想找个时间和他在现实中碰一碰。我找到了A区,在他去食堂的路上,把他给带走了,到了一个挺偏僻的地方。我只是想打他几拳出出气,谁知道他非要瞎跑。那一段路是老路,这几天晚上一直在下雨,台阶上还长满了青苔。他脚滑自己摔了下去,我一害怕就跑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文:“被人打死了,就在他摔倒的楼梯下面。”   毛超一惊,不可置信道:“你,你说,他,他死了,怎么可能呢,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我,我…”   谢临川:“齐冰冰是不是和你谈过恋爱?”   毛超和齐冰冰分手一年多,他们才谈了三个月,所以对齐冰冰的事,他知之甚少。   谭峥和阮林向白蕊打听到了一些东西,有几个一直试图骚扰齐冰冰的男生,拿到名单以后,谭峥让人搜他们的宿舍,最后在一个叫黄羽的男生床上,搜到了齐冰冰弄丢的所有耳环,一共二十副。   黄羽今年上大三,二十二岁,是外语学院英语专业的学生。   他低头站在那里,看着警察掀开床垫,找到了那些被他藏起来的罪证。   他被戴上手铐,押送到了局里,谢临川和小文负责审问,谭峥和阮林在学校里对他进行调查。   谭峥拿到了黄羽填写的个人信息,他出生在燕城一个小镇上,没有母亲,从小跟着父亲长大。   在他十岁那年,父亲给他找了一个后妈,那是个不好惹的女人。   把毛超留给小文继续问,谢临川去隔壁会会黄羽。   黄羽肱二头肌发达,看样子这人是个健身房常客,这点谢临川很清楚,因为只有健身房里才容易练出这种华而不实的肌肉,就像曾经年少无知的他一样。   黄羽长得很普通,换一个形容词就是,长得不咋样,小眼睛大鼻子大嘴巴,大方脸,脸上坑坑洼洼的都是痘坑。   谢临川:“你怎么解释这些从你那里搜出来的耳环?”   黄羽:“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喜欢就买了。”   谢临川:“这些耳环有的背后刻了主人的名字,你跟我撒这种谎,你觉得有意思?”   黄羽蛮横道:“是我捡的不行吗?”   谢临川:“捡的,成双成对地捡耳环?说吧,为什么要偷走齐冰冰的耳环?”   黄羽不说话。   谢临川:“不说?我替你说,因为你喜欢耳环,但你讨厌女人。郭礼嘉那件事,骂他骂得最多的不是你,但你是骂得最狠,并且戾气最重,发言次数排名第二的人,你的ID是路边的野花,你很讨厌郭礼嘉。所以在看到他摔伤以后,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他帮助他,而是弄死他,这个替女人说话的人。你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天衣无缝,偏偏你忘了自己身上,还戴着从齐冰冰那里偷来的耳环,其中一只掉到了地上,你在慌乱中没有发现。”   黄羽还是不说话,谢临川也不介意,他继续说道:“这一对耳环,是齐冰冰今天戴的那对,法医已经检测过了,从上面验出了你的指纹和齐冰冰的DNA。你取耳环的时候很粗暴,直接从她耳朵上扯了下来,所以上面沾着血。”   谢临川手上戴着手套,隔着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对钻石耳环。   谢临川:“对我以上说的内容,你有什么想说的?”   黄羽没有说话,谢临川又说:“你要是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就当默认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黄羽:“我没什么想说的。”   黄羽为什么要这么做,从他的成长履历中就能察觉一二。   黄羽的母亲走了以后,只留给他一对珍珠耳环,他的后妈抢走了耳环,戴在了自己耳朵上。   后妈对黄羽不好,常常不给他吃饭,打骂是常事,所以在他幼时,就对女人这种生物非常恐惧。   长大以后,这种恐惧变成了仇恨,他讨厌女人,恨所有女人。   渐渐地,这种仇恨也发生了变化,他对女人又爱又恨,爱的是她们的肉体,恨的是那些对他视而不见的女人。   齐冰冰就是其中一个,追求不成,怨恨滋长,当戴着珍珠耳环的齐冰冰出现在他眼前,她的形象在黄羽心中变得扭曲。   那一刻,她既是那个抛弃他的母亲,同时又是那个多次拒绝他的女人。   她数次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多重情绪下,黄羽对她起了杀心。 第373章 谋杀演员案|自杀的女演员   月底的警局忙碌非常,之前没有完善的工作这几天都要完成,几人在办公室里忙忙碌碌,下午三点。   谭峥接到报案,这是一起自杀案,自杀的人很特别,是个女明星,名叫林月,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于某电影学院。   死者死在了自家浴缸,死前吞服大量安眠药,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一、二点左右。   谢临川看着那份死者资料,上面的照片很眼熟,昨晚还在想这个演员好不好看,没想到,再次看到她是这种情况。   警方将林月已死的消息发布出去后,他的粉丝纷纷留言要求警方彻查,林月不可能自杀。   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来了局里,她有话要对警方说。   粉丝会长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保上的照片,默默垂泪,见到谭峥和谢临川后,她放下手机,擦干眼泪,极力保持冷静。   女孩带着哭腔说道:“我既是她的粉丝,也是她的朋友。两年前,她刚毕业的时候,我是她微博里的第一批粉丝。她拍戏我就去看她,给她买礼物,她把我当朋友一样,我们私底下经常会聊天。她阳光开朗,待人真诚,经常分享生活中遇到的好玩的事。前几天,她说好像有机会可以离开这家公司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她并不满意现在的公司,但关于工作的事她很少跟我说,我也没多问,只说恭喜她,还让她好好处理和老东家的解约,不要闹得太大,到时候撕破脸都不好看。总之她这几天一直都很高兴,说要过上新的生活,有新的发展,所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警察同志,我拜托你,一定要查清楚,她不可能自杀,肯定有别的原因。”   谢临川:“我们会尽全力查这起案子,如果你还有其他消息,也请你及时告知我们,配合我们查出真相,好吗?”   女孩频频点头,“好,不只是我,林月的粉丝都会愿意为你们提供线索的,大家一起,一定能查到真相。”   女明星自杀,这种事这几年一点儿也不新鲜,但是每一次都会引来众人关注,活在人们视线里的公众人物,即便是死也不可能安安静静。   谭峥和谢临川跑了一次现场,这是梁城内环的一处高级小区,很多艺人都会选择在这样的地方买房,主要是这里的安保设施很好,如果没有里面的业主带领,外面的人基本上进不去。   小区里安装了不少摄像头,警方第一时间调查了林月所在楼层和电梯的监控录像,还真让他们发现了近期有三个人进出林月家。   一个是林月的经纪人,三天前,他拿着一个文件袋进了林月家中,两小时后离开。   两天前,一个陌生男子进去了,第二天一早才离开,男子全程戴着帽子和口罩,直到在门口见到了林月才摘下了口罩,目前男子的身份还在确认中。   林月住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风格很小清新,墙纸是浅绿色,地砖是木质纹路的瓷砖。   她的卧室不大,但是配套的厕所却不小,厕所分成了三个区域,最里面是浴缸,最外面是马桶,中间有一小块淋浴的区域。   她的住处很干净,不像是长期有人在家的样子,作为演员常在外奔波,不常住也正常。   她的尸体是在浴缸里被发现的,她吃了安眠药以后在浴缸里泡澡,慢慢等待着死亡来临。   谢临川在她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一份病历,重度抑郁,抽屉里还有许多治疗用的药,除了治抑郁的药,谢临川还发现了一大盒减肥茶,这东西吃了以后没别的作用,就是拉肚子。   屋里只有一些死者的衣服和包包等物品,客厅里还放着两个没拆开的快递,快递单上写的是食品,可能是她生前买的零食。   死者的手机和她一起在水里泡了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   谭峥放下那两个快递,他想到监控里最后出现的那个人,是一个快递员。   昨晚十点,快递员曾经来过这里,临走的时候,拿着一份专门装文件的快递出去了,死者到底寄走了什么?   那个快递员已经被带到了警局,阮林和小文正在问话。   快递员今年四十五岁,他两个月前才开始送快递,之前在一家网络公司写程序,离职以后一直没找到工作,就找了个送快递的活儿,勉强生活。   阮林:“昨晚十点,你是不是去了一趟锦城小区,在3012号房拿了一份文件离开,寄文件的是一位年轻女士,她寄出去的东西收件地址是哪里?”   快递员老实道:“这,这我不能说,客户的事要保密。”   阮林:“寄快递的人现在出了事,我们正在调查,希望你能配合,收件地址和收件人是谁?”   快递员:“收件人叫鲍玲玉,地址是秋山县天河路南天街道507号。”   阮林低头,在林月的家庭成员那一栏找到了鲍玲玉的名字,这是她的母亲,林月的父亲两年前癌症去世,她的亲人一栏里只有母亲和妹妹。   林月的妹妹林冉,今年十九岁,正在她读过的电影学院里上大一。   阮林:“她寄走的是什么?”   快递员:“文件,好像有十几页,我没有细看,她让我在现场打包,封存好了以后才让我走。”   问完话,阮林打电话给谭峥,和他说了一声后带着小文出差,他们要去秋山县,弄清楚林月在临死前寄走的这份文件到底是什么?   谭峥猜测这份文件很有可能是遗书或者遗嘱,事实也正如他猜测的那样。   按照收件地址,俩人找到了一家便利店,店门口支着一张麻将桌,四个人正在搓麻将,三个妇女一个男人,年纪都在五十多岁左右。   阮林上前问道,“请问哪位是鲍玲玉女士。”   她对面一位叼着烟,头上戴着卷发器的女人摸着麻将发问道,“你谁啊,找我干什么?”   阮林拿出证件说道:“警察,办案,想找你问点事。”。   “等会儿,王姐,你来玩吧。”   鲍玲玉说完起身,把位子让给了边上站着的人,“有什么事,我们到那边说,别吵到人家打麻将,”   她往边上走了两步,停在树下,对阮林说道:“你们要办什么案子,找到我这里来。”   阮林:“你有没有收到一份林月寄过来的文件?”   鲍玲玉:“文件?什么文件,没有啊,你等会儿,我看看手机,好像是有一个快递没有拿。”   她说着打开手机,翻出那条提醒她拿快递的消息,“你们等会儿啊,我去看看,这丫头又给我寄了什么东西。”   鲍玲玉到现在都不知道女儿出事的消息。   阮林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林月最近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鲍玲玉看向他问道,“她出什么事了?我不知道啊,我们一个月也就打几次电话,平时她忙,很少跟我联系。我也不爱看新闻,在家里就是打麻将,和老姐妹一起逛街,她怎么了?”   小文点开新闻界面,把手机拿给她看,鲍玲玉看着,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哭着问小文,“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不是真的?她,她怎么会做这种蠢事,前几天还告诉我,她要挣大钱了,以后给我在梁城买大房子。”   鲍玲玉数次昏厥,好在晕过去之前,她把手机交给了小文。   阮林叫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小文按照短信内容找到了快递点,最后拿到的却不是文件,而是一双鞋子。   这根本就不是林月寄过来的东西,至于那份文件,快递小哥告诉他,今天早上,鲍玲玉自己来拿走了。   小文立刻给阮林打电话过去,追问下,鲍玲玉才说了实话。   这份文件她拿到手后,没多久就被林月的经纪人拿走了,经纪人说这是林月专门寄到这里,然后再让他过来取,这是一份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鲍玲玉信了他说的话,将文件给了他,并且再三强调自己没有看过文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阮林和小文没有轻易放弃,鲍玲玉的种种行为很反常,小文认为这份文件说不定还在她这里。 第374章 不知名的神秘男子   刚开始他们问的就是林月寄给她的文件,结果她故意把鞋子的快递信息拿给他们看,还假装自己没有收到文件,鲍玲玉到底在隐瞒什么?   之前谭峥看到林月住处的监控后,让人把经纪人陶宽请到局里去喝茶,另外一位不知名的神秘男人,谢临川还在追查他的身份。   谢临川把那张从监控里截下来的图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人有几分面熟,好像在某个地方看到过。   看男人的眉眼,是个标准的大帅哥,身高几乎和他差不多,长得这么扎眼,还和林月有来往。   谢临川可以肯定,这人也是娱乐圈的人。   按理来说,这么严密的小区,应该不会有不明身份的人进来,这人能混进来只是因为他开的是林月的车。   他第一次出现,就坐在林月的副驾驶,小区里的车早就登记过,只要智能识别到车牌就会放他进去。   谢临川在小区大门的监控里看见他开着那辆红色小轿车进来,保安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反正肯定是和业主熟悉的人。   确定他混娱乐圈以后,谢临川用了最简单的方法,打开某个应用,直接识图。   很快出来了两个人的资料,最终他确认这人是一家娱乐公司旗下的练习生,名叫楚昊,今年二十岁。   虽然他还没有出道,但现在正在参加一个选秀节目,因为长相和身高很受女粉丝欢迎,看起来人气还不错。   在当练习生的时候,他还是某本青春杂志的模特,经常拍一些杂志内页和封面,当时积攒了不少人气。   楚昊所在的公司名叫飞皇娱乐,是一家业内有点名气的大公司,比林月所在的灿烂传媒要好很多。   谢临川出现在飞皇娱乐前台的时候,小姑娘问他,“你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吗?”   可能是刚来这里的新人,所以不知道公司到底有哪些艺人,所以问了这个让谢临川心情不错的问题,“警察,我来找人,楚昊在公司吗?不在的话,帮我联系一下他或者他的经纪人。”   小姑娘看他拿出证件,紧张道:“您请稍等,我去帮您叫人。”   说完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下来了,看样子是公司的管理层,“请问你找楚昊有什么事?有事的话,能不能先和我谈谈?”   谢临川板起脸说道:“你是谁?我不找你,他在哪儿?你要是不说,我只能带人搜了,他现在涉嫌一桩刑事案件。”   男人:“他正在拍摄外景,我现在就通知他回来。”   谢临川:“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他。”   陶宽今年三十四岁,个头不高,长相普通,造型很油腻,是那种以为自己是大帅哥所以穿得奇奇怪怪,发型花里胡哨也没关系的油腻。   他上身穿着马甲和短袖,短袖里面套着一件长袖,长袖露出来两个粉色的袖子,T恤配色简单,只有黄色,马甲上是墨绿色还带有一些暗纹。   脖子上系着一根黄中带黑的丝带,就这造型,别说他,来个绝世大帅哥也不一定能行。   谭峥坐在他面前问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眼睛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如果他上网的话估计会说一句:跪求一双没看过的双眼。   别看他这造型不怎么样,实际上他是个业务能力很不错的经纪人。   他手下带出过不少有名气的艺人,林月只是其中一个小角色而已。   只是他手下的艺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名气是有了,但是演技和名声堪忧。   他偏爱要长得漂亮的女艺人,刚开始会通过捆绑知名男艺人炒CP,之后有了名气就去接偶像剧,不需要演技还能靠脸收获一大批粉丝,这是颜值至上的时代,没有人能拒绝美人。   所以他带出来的人,大多是这种名气配不上业务能力的花瓶,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是一位成功的经纪人。   如果只是以赚钱多少来说的话,毕竟在那个圈子,有知名度还赚了钱,就等于有了一切。   谭峥:“你最后一次去林月家里是做什么?”   陶宽:“有个广告商想让她代言一款零食,已经拟定了合同,我去和她敲定合同的细节。”   谭峥:“林月最近半年都在做哪些工作?”   陶宽:“过年到三月的时候在拍一部电影,进组一个多月拍完。出来以后拍了两个电视广告,一个杂志内页,然后我又给她找了几个剧本,她都没有接,那之后就是这个广告了。她上半年的工作很轻松,她说自己有点累,我就让她多歇歇。”   陶宽的话滴水不漏,谭峥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刺的地方。   能把一个女演员弄成重度抑郁,这个经纪人,可不是个善茬。   谭峥:“你知道她有重度抑郁症吗?”   陶宽:“知道,所以很照顾她,给她安排的工作不多,我还给她介绍了个心理医生,她每个月都会去看医生。”   谭峥:“你觉得她为什么会自杀吗?”   陶宽:“这我哪知道啊,警察同志,她的抑郁症一直都没好,看医生也没有什么起色,可能就是因为抑郁自杀了。”   谭峥:“楚昊和她是什么关系?”   陶宽:“楚昊?谁啊?我都不认识他,哪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虽然我们做经纪人的什么都要管,但是有时候艺人的私事我们也不会管太多,她认识多少朋友我也不知道。”   谭峥:“你从林月的母亲那里拿到的文件是什么?”   陶宽无所谓道:“就是一份合同文件,可能是她寄错了。她妈打电话让我去拿,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合同,但这种东西也不好在外面传播,所以我就去拿了回来。那份文件就在我公司办公室里放着呢,你要是想看随时都能去看。”   谭峥问到现在,没有问出什么可疑的信息。   楚昊的拍摄地点在城外一个小花圃,他站在花丛里摆了一个自以为帅气无比的姿势。   旁边站着的就是他的经纪人,陈姐,一位三十多岁的漂亮姐姐。   谢临川拿出证件,对她说道,“警察,找你问点事。”   陈姐:“警察?找我?问什么事?”   谢临川:“楚昊长得不错,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陈姐:“对,他这种类型现在很受欢迎,”   谢临川:“他这样有前途的新人,要是能找个前辈带一带,很快就能出头。”   陈姐嘲讽道:“这就不劳烦你操心,现在的警察这么清闲吗?大老远跑到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谢临川:“林月你知道吗?”   陈姐:“认识,她和我们楚昊是朋友,关系还不错。”   谢临川:“仅仅是朋友?一个月要见七八次,每次都要留宿还送车的朋友?”   陈姐:“朋友之间,这种行为不是很正常吗?可能他们关系特别好呢。”   楚昊的拍摄暂告一段落,他走向陈姐。   谢临川把人叫到一边,他要单独和楚昊聊聊,“刚刚你的经纪人都告诉我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吧。”   说着谢临川拿出手铐,一副马上就要把他铐走的架势。 第375章 被曝光的遗书   楚昊:“她告诉了你什么?”   谢临川:“林月的事,她都告诉我了,包括你和他的关系。”   楚昊:“她怎么跟你说的?”楚昊问道。   谢临川拿着手铐往前走了一步,“这你不用管,现在跟我走一趟吧,”   楚昊:“不是吧,我就跟她谈个恋爱而已,她死了不关我的事啊,我又没有害过她。”   谢临川:“你最后一次见她,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楚昊:“异常?你指哪方面的,她很正常啊,我没发现什么不一样。”   谢临川:“她有没有说过自己要换公司的事?”   楚昊:“说了,她说这家公司限制了她的发展,她想换家公司,但是换哪家公司,她没说,我也没问。”   谢临川的问话暂告一段落,目前为止,他们查到的东西都没有异常。   不管是这个秘密男友还是她的经纪人,难道林月的死,真的只是因为抑郁?   这起案子目前唯一的疑点就在于那份文件,所以重担落在了小文和阮林身上。   阮林和小文已经拿到了鲍玲玉那里的文件,阮林拍照给谭峥发了过去。   谭峥让谢临川继续查林月身边的人,除了男朋友和经纪人,她们公司与她交好的艺人也有不少。如果查下去也没有疑点的话,那这起案子可能就要以自杀结案了。   谭峥还没来得及看阮林发过来的东西,办公室里来了一个人,是之前那位粉丝后援会会长。   她面色有些紧张,见到谭峥以后拿出手机找出一张评论截图。   上面写的是:林月签过一份阴阳合同,电影《正义的翅膀》。   这部电影是今年上半年,林月唯一参与过的项目,电影是大制作,投资方声称投资两个亿。她在里面演的是女三号,电影中很多爆破场面。这些都是用钱烧出来的,主演都是当下热门的一线演员,演技说不上多好,但也是观众还能接受的水平。   会长:“这份合同林月签的是一百万,但是还有另一份合同,上面还有一百多万,我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另一份合同上的一百多万并没有打到她的账户上,林月和我说过,她要是有了两百万就先在梁城给她妈买房子。”   谭峥:“那这一百多万去了哪里?”   会长:“我猜是被她的经纪人私吞了,她经纪人手下很多艺人,林月咖位没那么大,所以资源也不多,她经纪人对她也一般,很多事都是林月自己去解决。”   谭峥:“说说她经纪人的事。”   会长对陶宽这个人研究得非常透彻,把他的发迹史全都说了出来,“陶宽毕业于隔壁省的南方艺术学院,原本学的是导演,但是他既没有才华也没有人脉,早年间为了混口饭,他还拍过一些小电影。后来他进了一家娱乐公司,放弃了做导演,改行做起了经纪人。他带的第一个艺人叫吕星,是一个没读过书的穷小子,但是长了一张好脸,后来吕星出车祸当场死亡。他带的第二个人就是现在灿烂传媒的顶梁柱,庞玲,也是林月的同门师姐,那部电影庞玲就是女主角。陶宽捧红庞玲后挣了不少钱,之后这个人就变了,吃喝嫖样样都沾,所以我猜是他拿走了林月那一百多万。他肯定是为了贪下这些钱,害死了林月。”   为了一百万杀人,放在普通的地方可能性很大,但是在那个圈子,林月为他带去的后续利益绝对不止区区的一百万,不过这些钱的去向倒是值得查一查。   会长走后,谭峥打开手机,看到了那几张照片。   同一时间,网上开始流传一份PDF文档,文档标题写的是林月十页遗书的前三页。   里面涉及的内容,让网友们炸开了锅。   虽然只有三页,但是内容实在是丰富,前两页写的是她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   遗书上说,“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一家人过上好的生活。上学的时候,我努力学习,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学了我想学的表演。毕业了以后运气好,在师姐的推荐下进了这家公司,遇到了现在的经纪人。我以为这是美好未来的开始,没想到却是人间炼狱。我签了五年的合同,要是违约就要赔给公司一千万,今年是我签约的第三年,可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演戏并不是我在这家公司的主要工作,实际上我只不过是个陪酒女,是个卖身的奴隶。”   灿烂传媒就是一个鸡窝,艺人都是公司用来敛财的工具人,演员想拍戏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潜规则。也有人曾经试图靠实力去赢得某些导演或者制片人的注意,希望能有一个出头的机会。   可惜天才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是没有太多天赋的普通人,有才华的导演看不上他们的三流演技。   这样还算好的,起码能有工作赚钱的机会,林月在这三年里接待过的客人不只是电影电视剧的投资商,有时候还有某些部门里的人,公司为了行方便,让她伺候那些人。   这是第一次,娱乐圈爆发出这样的丑闻,但是即便如此,没有证据,警方也不能做什么。   单靠这么一份遗书,想定罪是不可能的。   这上面说得到底是真是假,就要靠警方去查了。   至于曝出这份遗书的人,经过查证发现正是林月的经纪人陶宽。   还在秋山县的小文和阮林拿到文件后,从鲍玲玉那里问到了事情的真相。   早在俩人到来之前,陶宽来了一趟,给了她一笔钱说是林月托他带回来的,还说林月让他来拿走那些文件,鲍玲玉将原件给了他,留下了复印版。   鲍玲玉不识几个大字,也没有仔细看过里面的内容,只是凭着本能,留下了一份复印件。   网上曝出来的前三页内容实在微不足道,十页遗书,后面七页中有三页是名单,还有一页是签名和手印,另外三页就是林月以及灿烂传媒许多艺人的遭遇。   这是一份告发书,性质类似于电视剧里联名上书按血手印。   那一页签名的全是灿烂传媒的艺人,他们想要告这家公司,于是以这样的方式制作了这么一份文件。   林月就是发起人,但是现在发起人死了,剩下的人也不敢再发声。   林月就是那个被杀鸡儆猴的鸡,这样一来,她的死怎么会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案件呢?   那三页名单上的人包含各行各业,有的是高管,有的只是个小主管,有的只是某个部门的临时工,总之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第376章 洗钱电影的门路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被这家公司,带到了顶楼一间专门的会客室,然后由公司艺人为他们提供特殊服务。   这三页纸上的人名是一份客户名单,林月曾经服务过的人在第一页纸上,一共五十多人。   在她的描述中,最不能接受的是两个儿子和父亲一起找上她,那是她这辈子最屈辱,最不能忍受的回忆,也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父子三人,也在名单上,他们经营着一家很有名气的网络公司,公司的主要产品是游戏,公司老总常出现在媒体报道中。   在林月的描述中,三人给了她五十万,那笔钱现在还在公司的账户里,她到死都没有动过。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文字,谭峥申请成立了专项调查组,一共五十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把这名单上的人都查一遍。   有金钱往来的一定要查记录,这是一项大工程,三页名单上一共两百多人,想要全部查清楚,需要耗费大量人力财力。   另外还有几个,谭峥需要排查的重点人物,一个是经纪人陶宽,一个是庞玲,还有一个自然就是灿烂传媒的总经理董阳。   一开始谭峥就怀疑陶宽,粉丝会长的那番话更加重了他的嫌疑。   庞玲,这个同门师姐,将师妹带入魔窟,她自己却能安然无恙,她背后可能还有别人,查董阳不必多说。   既然是杀鸡儆猴,那么这个杀鸡的人是谁呢?   谭峥:“谢临川,你查陶宽,阮林,你查庞玲,小文,你去查董阳,这三个人是和林月来往最密切,又都有动机的人。”   他自己要查的是那部电影,一部号称投资两个亿精良制作的悬疑片。   电影讲的是一名演员配合警方到贩毒团伙那里当卧底,最后凭借自己出色的演技成了那个组织的二把手。   在正义与邪恶之间挣扎,最后他选择了正义,和警察一起将犯罪分子捉拿归案。   一部实打实的主旋律正义电影,但里面却充斥着各种猫腻。   这部电影是灿烂传媒和飞皇娱乐共同拍摄,演员列表中楚昊、林月、庞玲赫然在列,另外还有一位男主角,是唯一一个和两家公司都没什么关系的人。   想要打探清楚这部电影背后的猫腻,用一般方法恐怕不容易。   谭峥给谢临川的堂哥谢子昂打去了电话,“帮我查一件事。灿烂传媒和飞皇娱乐一起拍了部电影,叫正义的翅膀,我查过这两家公司的资产,他们没有这么多钱投资,帮我查查这两个亿是从哪儿来的。”   谢子昂爽快道:“好,查到以后告诉你。”   公司内部的事还是要专业人员来处理,他们虽然也能查,但比起专业人士来说,效率要低不少。   更何况这次的工作量这么大,不找点帮手可怎么行。   男一号叫闫旭,是一位真正的演技派,出道开始就拿了不少奖。   他这样的演员不像很多当红艺人一样有那么多粉丝,但是票房号召力十足,影迷们都认为有他在,就不会有烂片。   相传,他参演这部电影的原因是片酬给得够高,找到闫旭对于谭峥来说不难,刚好他这段时间也在梁城拍戏。   闫旭长得很儒雅,戴着眼镜,要是给他穿上长袍,那就是个妥妥的民国教书先生。   闫旭客气道:“谭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谭峥:“你前段时间搭档林月和庞玲拍了一部电影,对这两个人,你知道多少?”   闫旭:“我和她们只是合作关系,没有私下往来,知道的也不多。”   他大概猜到谭峥找他的原因,林月的死刮起了一阵飓风,袭击了整个娱乐圈。   谭峥:“那部电影,剧本很一般,制作也不上档次,制片方专门生产烂片,你为什么要参演,只是因为票房吗?他们是不是和你签了一份阴阳合同?”   闫旭直接道:“对,就是因为片酬高,我没有签阴阳合同,我的身价就在那里摆着,我也不屑于逃那点税款。交税是每个公民的责任,那部电影的投资方很大,只是制作水准,也就那样。”   谭峥:“你对那两家公司有什么看法,最近爆出来的林月遗书,你觉得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闫旭:“那两家公司,尤其是飞皇娱乐,是大公司,他们旗下的艺人发展得都不错。至于你说的遗书,我也看到过,真假不好说,这个圈子里发生什么我都不惊讶。谭警官要是想查,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伸出来的枝条。还是一小根而已,那枝条下是长了上百年的大树,树底下的根延伸到哪里没有人知道。”   这倒是个实在人,说的话也中听,实际上就在谭峥成立了那个专案组以后,他就接到了通知。   不是他的上级发来的,是另一个部门,大概意思就是他的手伸得太长,当心什么时候手就断了。   这样的威胁,谭峥听过不少,这么直接的倒是少数,看来这次确实动了不少人碗里的肉。   从闫旭这里,谭峥还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有些电影拍出来不是为了挣钱,一开始就是为了洗钱,这已经形成了某种产业链。   拍电影,投资两个亿,实际投资多少说不准,剩下的钱全部用来做假票房和做宣传,吸引更多人去看,这样一来,那些来路不正当的钱就变成了电影的票房收入。   通过拍电影来洗钱,方式也不止这一种,只是这一招最常见,也最好理解,另外还有不少层出不穷的手段,就不能为外人知了。   谢子昂给谭峥打了电话,“那两个亿里80%是灿烂传媒自己出资,你手上不是有一份名单吗?他们的钱来自哪里,那些人出手大方得很,到艺人手里的只是小部分,真正的大头都给了公司。积少成多,公司里不明来路的钱太多,为了洗干净,只能拿去拍电影了。虽然事是这么个事,但是这种事想要找到证据难度太大。”   灿烂传媒通过艺人卖身敛财,有了钱以后又用这些钱拍电影,最后再通过造假票房来洗白,把艺人利用了个彻底。   这种洗钱方式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拍电影账目混乱,演员的片酬,片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各种各样的费用,谁也不能确定真正的价钱。   艺术创作的事,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所以就算有人查,也很容易在账目上作假,把每分钱都花得干净彻底,让人无处可查。   谢临川和阮林,一个查陶宽,一个查庞玲,最后两人相遇了。   阮林感叹道:“他们两个居然是那种关系。”   谢临川倒是不觉得奇怪,这种事实在是太平常了,根本就不需要惊讶,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是那种关系又能怎么样。 第377章 女演员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   谢临川查到的是另外一件有趣的事,陶宽和庞玲一人出资一半,合开了一家经纪公司,这家公司已经成立了两年。   公司员工目前只有两名员工,陈姐和楚昊,这两个人即将和飞皇娱乐解约,现在已经偷偷加入了庞玲和陶宽的工作室。   看起来是和林月毫不相干的事,但是考虑到几人之间复杂的关系,这事就有意思了。   庞玲和现在的公司还有五年合约,她当初签下的是十年约,违约金高达数千万,她不敢违约,却敢在外面和陶宽成立经纪公司。   这样一来也能说通为什么陶宽要把那份遗书发到网上,他想靠舆论和警方的力量,整垮灿烂传媒。   这样一来他和庞玲都不用赔付违约金,另外他和董阳早年间还有一些未了的恩怨。   表面上是老板和下属,实际上陶宽一直恨着董阳,当初他刚入这行的时候,董阳是他的直属上司,没少给他下绊子。   就目前的阵营来看,陶宽、庞玲、楚昊、陈姐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所以林月和他们不是敌人,他们共同的对手是董阳。   谢临川又想到了一件事,如果陶宽真的值得信赖,并且是林月的合作伙伴,林月为什么要把文件寄回家中,这说明她根本不相信陶宽。   小文那边,情况更复杂一些,他想办法潜进了灿烂传媒,在顶楼果然找到了几间装修豪华的房间。   里面有人,但只是在进行正常的谈话,公司里的人口径一致说这就是高级一点的会客室,从来没有过任何淫秽色情行为。   他入侵了董阳的个人电脑,在里面倒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但是通过这种方式,即便拿到了证据,也不能使用,他得想办法光明正大地查这台电脑。   警局里,谢临川和阮林把陶宽和庞玲一起带了回去。   谭峥回到了局里,案子最大的转折出现。   林月的手机修好了,里面的最后一通电话,来自一个谭峥熟悉的人。   他曾经看过不少关于这个人的采访,四人行父子中的父亲,任武,网络公司的总经理,身家百亿的成功人士。   他在电话里对林月说道,“想威胁我,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彻底激怒了我,不只是你,连你的家人我也不会放过。”   手机里一共两条通话记录,除了这一条,另一条来自陶宽,他说的是,“事情我都打点好了,你放心,这一次肯定有办法解约,只要你能鼓动他们一起签字,这样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到这里,林月自杀的真相已经浮出了水面。   审讯室里,谭峥问陶宽,“为了实现自己的筹谋,害死别人,你就不怕她晚上会来找你吗?”   陶宽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谭峥质问道:“你和庞玲,你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只是经纪人和艺人,你们是男女朋友,并且一起注册了这家娱乐公司,还要我说得再清楚明白吗?”   陶宽反问道:“我们是男女朋友,合开了公司,那又怎么样?我们不能谈恋爱吗?不能开公司吗?”   谭峥:“你们当然可以,不只是你们,你还想说服林月和你们一起。她对这家公司深恶痛绝,做梦都想逃离魔窟,就在这个时候,你抛出了橄榄枝。你对她说,只要写下那份口供,最好是和公司里其他艺人一起写,然后就能用这份东西威胁董阳,让他放林月离开。那根本不是遗书,是你骗她写下的口供,只有前面三页是遗书。你不敢在网上把所有的内容都发出来,你也害怕,你害怕名单上的人找到你,对付你,最后你也落得和林月一样的结局。”   陶宽:“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有证据吗?”   谭峥:“你想要证据,是吗?你买通的那个营销号已经出卖了你,任武承认了你曾经用那份口供威胁过他,最后还有手机里林月亲口说出来的真相,你骗了她。实际上林月寄回家的那一份口供,并不是最原始的版本,原版在你那里,你早就从她手里拿到了原版。至于她寄回家那一份只是扫描件,你为什么要拿回来,只是因为你不想自己的计划被破坏,你想把董阳捏在手心里,让他提心吊胆,想让他求你。你拿到口供以后,转头就出卖了林月,你用那些东西威胁名单上的人,让他们给你钱。那些人恨上了林月,她收到了很多死亡威胁,为了不连累家人,她选择了自杀。而你和庞玲,在这一切之后,可以顺利离开这家公司,你们的人生和事业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小文那边为了查董阳的电脑,给谭峥打了个电话过来,谭峥让阮林和谢临川带几个人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小文:“他的电脑里,有很多证据。”   阮林:“直接查呗,怕什么,他现在是嫌疑人。”   小文:“不给查,董阳说死也不准我查,估计现在文件已经被删了,不过我找得回来。”   谢临川前去交涉,要求查董阳的电脑,这一次董阳很爽快,把电脑递了过来。   小文打开电脑,果然那些文件已经没了,他点开一个页面,迅速输入几行代码,很快那些刚刚消失的文件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小文把文件打包存到了硬盘里,几个G的文档,里面可以说是和小电影一样的存在,他在那些高级包房里安了摄像头。   在看到小文找到那些文件后,董阳当场吓尿了,是真的吓尿,谢临川和阮林都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味道,低头一看,地上一摊黄水。   董阳被抓捕归案,有了这些小视频,名单上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半个月的时间,两百多个人,都有了相应的惩罚,只是那惩罚有些微不足道,董阳被判了重刑,至于庞玲和陶宽作为从犯也没逃得了。   林月的男朋友楚昊,协助庞玲和陶宽说服林月写下那份长达十页的口供,同时知情不报,他的演艺事业到此也就结束了。 第378章 同夫之死案|可疑的失踪   警局办公室里,小文正在跟谭峥汇报案件。   小文:“有一起失踪案,报案的人是失踪者的父母,他们两天前来报案,说联系不上儿子儿媳妇,去他们家里找也没人开门,找了物业去开门,发现家里没人,也就是说两口子可能都失踪了。但是今天早上这案子有了新进展,儿媳妇出现了,对于这两天去了哪里只字不提。现在人在审讯室里,有同事在问话。”   谭峥也觉得这事有些奇怪,本能觉得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案,他和小文进了审讯室。   一位年轻的女警正在问话,“你说三天前,你老公刘泰和朋友们约好了要去爬山,所以一大早他就背着背包出去了,他爬的是燕梁山吗?”   女警面前的女人名叫宋云,今年三十二岁,失踪者正是她的丈夫刘泰,今年二十八岁。   宋云穿着一身简单的亚麻色套装,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左手的食指和小指上戴着两枚素戒。   头发烫成了大卷,披在脑后,和衣服一样是亚麻色,显得她整个人很柔和。   听到女警的问话,她点头道,“对,但我不知道他要爬的是什么山,我不认识他那些一起爬山的朋友,他说那是他的个人爱好,不希望我参与得太多,他想要隐私,我很尊重他。”   女警:“三天前还是工作日,他那天休假吗?”   宋云:“他没有工作,和我结婚以后,他就一直在家里。我家的家务活都是他在干,洗衣做饭,他做得很好,我很满意。我们家和其他人家不一样,是女主外男主内,我负责挣钱养家,他负责家里的所有事。”   女警:“他失踪以后,来报案的是你的公公婆婆,他们来找你的时候,一直没有联系上你,你也消失了两天,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宋云摇头,“这个问题你们已经问过,没必要重复,这件事涉及隐私,我可以不回答。”   女警:“刘泰那几天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比如曾经说过什么话,或者说要去见什么人?”   宋云:“没有,他一直都很正常,唯一的爱好就是登山,他的朋友不多。我记得以前每次去爬山,他都是在网上发帖,随便约几个人就去了,这次他发没发帖,我也不知道。”   女警:“你还记得他走的时候是早上几点吗?”   宋云:“是吃完早饭以后,我每天都在七点半起床,八点吃早饭然后去上班。”   女警:“他那天穿的什么衣服,你还记得吗?”   宋云:“他穿的是冲锋衣,好像是灰绿色,背着登山包,穿的是一双军靴。”   女警:“他出去爬山一直没有回来,你为什么不来报案?”   宋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她握成拳的右手很用力,“我并不知道他失踪了,那两天我在处理自己的私事,给他发了短信,告诉他我不回去。”   女警没有再问问题,看向谭峥,示意他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谭峥没说话,小文问道,“你知道刘泰最常去的是哪座山吗?”   宋云:“具体哪座山不知道,有时候他会跑去很远的地方,专门挑人少的山爬。他喜欢探险,越是人烟稀少的地方,越喜欢去,我也劝过他,他说就喜欢爬山的感觉,让我不要剥夺他的爱好。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问过他,关于爬山的任何事。”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可能已经迷失在了某个深山老林里,很可能死了都没人发现。   唯一的疑点就是宋云一直不愿意说那两天她去哪里做了什么,至于刘泰到底是不是出门去爬山,这事还需要再查。   警方已经查过小区的监控,三天前确实有一个男人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离开小区,时间是八点十二分,男子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容,但确实是从宋云住的那一栋楼出来。   在那栋楼的电梯监控里也看到了他,只不过电梯里人太多,他在角落里,只能看到一个戴帽子的头顶。宋云指认说这就是刘泰,警方追踪他出去以后的踪迹,最后拍到他是在一个地铁站出口,然后监控再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可能就是在那里,他和队友们汇合,往山上去了。   至于宋云那两天的踪迹,她虽然不愿意说,但是警方一直没放弃追查,她说是自己的隐私,什么样的事让她就算被警方怀疑,也不愿意说出来的呢?   谭峥打了个电话给有关部门,询问他们目前的救援情况,以及登山队的队员有哪些,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刘泰的。   对方告诉他,目前已经发现了两名死者,登山队一共八人,还有一人目前还没有找到,队员的身份还需要确认。   谭峥的电话还没有说完,就有新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接起电话,对方告诉了他一件事,一个小时前,市中心一个小巷子里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些和猪肉馅拌在一起的人肉。   最先发现这些肉的是当地的野猫,他们在垃圾桶里翻东西,野猫的数量多,所以经常把没有装满的垃圾桶掀翻在地。   那袋肉也是,大约有三四斤,早上打扫的阿姨看到了把那袋子肉泥捡了起来。   因为袋子已经被猫撕破,所以里面的肉全都露了出来,阿姨看那肉的颜色有些不对劲,以为是变质了,抽过去仔细一看,肉里面还包裹着一些碎骨头,其中有一两片指甲。   阿姨立刻报警,检验科的人把那袋东西拿去处理了,证实里面的大部分都是人体组织,有一小半是猪肉。   他们进行了相关的DNA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   杀人碎尸案,这样的案子一般都是从抛尸地点开始查。   那个地方很巧妙,在市中心,整个梁城最繁华的地方,从巷子里走出来就是不夜城和酒吧一条街,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至于那条巷子,更是午夜时分,很多人短暂的停留处,喝醉了的年轻人总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那条巷子就是不二之选。   巷子口虽然有监控,但是那条街的路灯昏暗无比,根本照不清角落里的人。   所以谁要是顺手往那里的垃圾桶扔个垃圾,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巷子里有不少住户,并且还都是有钱人,这一片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洋房。   白天,很多年轻人会来这里打卡,看看这些有年代感的建筑,更吸引他们的是那些老房子里栽种的花花草草,几乎每家的阳台上都种着花。   最多的就是三角梅,大片大片的三角梅从阳台上铺下来,像一面花墙,这样的景色常让人流连忘返。   垃圾桶边上这栋房子,一共两层楼,二楼有一个向外延伸出来的阳台。   院墙外有几步台阶,谢临川按响门铃,片刻后,一个满头银发的小老太太过来了,她站在门里面用地道的本地话问道,“谁啊?”   谢临川用不怎么地道的本地话回答,“警察,办案。” 第379章 花巷里的碎尸   老太太开了大门,放俩人进来,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板挺得笔直,身上一袭深色花纹的旗袍,鼻子上架着一副老式复古的圆眼镜,眼镜下面垂下两条金色的眼镜链,一看就是位高雅的老人家。   进去以后,是一个小花园,花园中间摆着一张小圆桌,门口有一条鹅卵石小路,一直通向圆桌。   老人家请他们坐下,用普通话细声细语地问道:“要喝点什么?”   谢临川摇头,“不用了,我们问几句话就走,打扰您真不好意思。”   老太太笑道:“哪里的话,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   谢临川:“您在这里住了多久?”   老太太:“很久了,五十多年了,我嫁人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没有搬过家,老头子走了以后,我就一个人住在这儿。”   谢临川:“您住了这么久,周围的邻居都认识吧,您能不能和我们说说周围这几户人家。”   老太太对这一片的情况很了解,如数家珍一般详细做了介绍。   她对面住的也是两位老人家,她旁边那栋,主人一个月前出国旅游了,现在还没回来。   她背后那家房子正在被拍卖,没人住。   再往巷子里面走,有开民宿,开酒吧的,总之做什么的都有。   这一片的住户不多,谭峥立刻通知小文和阮林挨家挨户排查。   谭峥:“有没有哪家人的关系不太和睦,常常吵架,甚至打架。”   老太太笑道:“年轻的时候还能打打闹闹,现在这把年纪了,老骨头一碰就要散架,哪还打得动。跟我熟识的那几位老朋友是打不动了,吵架也不爱吵,这个岁数了再吵那些也没意义。”   谭峥:“这周围的野猫很多,晚上休息会不会很吵?”   老太太笑着说道:“吵得很呢,尤其是昨天晚上,好几只猫,声音很大,他们喜欢翻垃圾桶,我有时候也会喂喂那些野猫。我外孙女很喜欢他们,经常喂呢,有时候闻到我们家的饭菜味道,那些猫就会自己跑过来,喵喵地叫唤。”   谭峥:“您的外孙女,昨天来过吗?”   老太太说道:“没有,她本来是要来的,因为公司临时有事,说下周再来看我,平时这里只有我和保姆住,很少有外人来。”   老人的话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从她家里出来以后,俩人去拜访了对面住的那对老夫妻。   老夫妻和那位老太太的岁数差不多,都是七八十岁的年纪,老两口正在小花园里喝茶,桌子上还摆着两份报纸,老人家很和蔼,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   从巷子里出去,回去的路上,谭峥说道,“你觉得这些碎尸有没有可能和刘泰的案子有关,除了那个失踪的登山队员,目前接到的唯一一起失踪案,就是刘泰的案子。”   谢临川:“但是刘泰那天确实出门了,并且身上带着登山的装备,那个还没有找到的尸体,难道不是他吗?”   谭峥:“宋云口供里说,刘泰经常去很远的地方,喜欢探索没有人的地方。作为登山爱好者的刘泰恐怕早就把燕梁山摸了个透彻,所以他才喜欢去很远的地方。我们看到监控里所有的画面都没有他的正脸,唯一能证实那个人就是刘泰的是宋云的指认,她的指认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宋云这个人,一开始她的行为和她的语言都让谭峥觉得可疑,不过这种可疑只是他一个人得出的,并没有证据支持的结论,所以他并没有对别人说什么。   谢临川:“你要是真的怀疑,验一下DNA不就知道了。刘泰的父母现在就在局里,让检验科的同事给他们做个对比,就算不是刘泰,也能做个排除。”   谭峥打了个电话回局里,让他们做亲子鉴定。   挂下电话后,对谢临川说道:“回去以后,你去找那几个查宋云的同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失踪的那两天,她到底去做了些什么。”   回到局里,谭峥在系统上查找,梁城近半年的所有失踪案。   这些案子有的已经侦破,有的失踪人口死者的身份难以确认,到现在还没有找回,只能通过这种耗时耗力的办法慢慢查。   负责查宋云的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轻,谢临川问那位杜警官道,“宋云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猫腻?”   杜警官:“你们刑警队什么时候连这种案子都要关心了,我们查两天她的轨迹,发现这两天,她一直在一家私立妇产医院里。我们去医院问过,但是医院那边说是病人隐私,没有透露太多的细节。我们找到了她的住院记录,我猜测是她不愿意对警方说,可能因为自己得了妇科病,所以不方便说。”   谢临川:“确定她两天都在妇科医院吗?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她是一个人还是有人陪同?”   杜警官:“两个人,陪她去的人我们已经查过,是一个叫闫欣的女人,她们是很多年的好朋友,陪她去看病,也是理所当然。”   谢临川:“那你们有没有查过刘泰这个人?”   杜警官:“我们查过,实际上我和陈梅是分工合作,我负责查宋云,她去查刘泰。”   陈梅就是她旁边的女警官,因为长得漂亮,在这遍地是汉子的地方显得格外珍贵。   她去年研究生毕业以后,考入了局里,她说道:“刘泰是个标准的小白脸,他老家在农村,父母在城里打工,刘泰成绩不好,高中毕业以后就出来混社会。做过很多工作,因为长得不错,身高也够就成了平面模特,最开始只是给网店打工,后来得了机会也拍了不少杂志。他和宋云就是因为拍摄认识的,宋云的职业是摄影师,他是被拍的模特。宋云是高知家庭,她的父母都在大学当教授,她的爷爷奶奶都是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她自己名校毕业,是圈里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宋云和刘泰结婚以后,刘泰自愿为了家庭放弃外面的工作,成了标准的全职主夫。他结婚后,宋云送了他一套房子,让他把村里的父母接了上来。”   这样有着巨大差距的两个人在一起,如果不是真爱,那结婚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一个是从小富养在城里长大且有能力有才华的大姐姐,一个是农村出生但是长得好看的帅气弟弟,这样的组合实际上也算不错,二者各取所需。   谢临川:“确定宋云这两天都在医院,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杜警官犹豫着说道:“虽然住院记录是两天,但是护士说,她曾经外出过一次,过了大半天才回来。至于她去了哪里,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件事我和陈梅有争议,我在医院的监控里看到宋云和闫欣两个人在走廊上,关系很亲密,好像是在接吻,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陈梅:“我看过那个监控,应该是错位,两个都是女人,动作亲密一点没有什么关系。”   谢临川:“监控你们弄回来了吗?给我也传一份,我拿回去好好看看。”   杜警官把手上的硬盘递了过来,“就在这个硬盘里,你拿去看吧。”   谢临川拿过硬盘,给阮林打了个电话,“你们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发现?”   阮林:“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已经回来了,不过我们回来的时候,在第一户老奶奶家门口撞见了一个女孩正在扔垃圾,老人家说那是她外孙女。不过那姑娘长得真不像是个女孩,个子很高,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很帅气。我们上去问了几句话,她说自己叫闫欣,经常喂巷子里的野猫,不过她这几天一直没有去那里,所以也没有什么可疑,问完话我们就走了。”   谢临川有些急切地问道:“你说那个人叫闫欣?哪个闫哪个欣?”   阮林:“就是闫妮的闫,欣欣向荣的欣。”   和他想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们现在掉头回去问问闫欣,认不认识刘泰和宋云,刚刚我查到闫欣和宋云是好朋友,并且两个人一起去了一趟妇科医院。你去查查她,让小文回来,我有点事找他帮忙。”   谢临川挂断电话,回到办公室里,第一件事就是把硬盘插上电脑,打开医院的监控。   来回看了好几遍,因为技术有限,即便是放大了也没有看出区别,只能等小文回来,好好调整一下这段监控视频。   谭峥查过所有的卷宗以后,发现还没有侦破的案子一个是妇女拐卖案,案发地点是一个乡镇。   另一个是儿童拐卖案,现在由城南派出所在处理,剩下的只有刘泰的案子。   他放下那些卷宗,再次研究起刘泰这起案子的资料,检验科的同事给他送来了一份鉴定报告,死者正是刘泰。   这样一来,嫌疑人毫无疑问就是他的妻子宋云。   但很快传来了宋云的死讯,她死在了自己家里,死亡时间是二十小时前。   也就是说她从局里回去后没多久就死了,她身上有两处伤口,一处是腹部,大约七厘米的刀伤,从刀伤的位置和形状上看,死者当时是和凶手面对面站着,凶手直接出手。   致命伤是后脑勺的位置,被人用钝器数次击打头骨,从击打的次数和力度来看,凶手的身高和宋云差不多,如果不是刻意伪装,他的力气应该不大。   现场还有挣扎的痕迹,可见死者死前和凶手有过一段时间的纠缠,如果力气足够大的凶手,第一次用钝器大力击打其头部就会导致死者昏迷或死亡。如果不是因为力度不够,凶手肯定也不希望和死者过多纠缠。 第380章 宋云之死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猜测,真相如何,还是要进行详细的调查。   案发现场已经被封锁,该查的警方也已经查过。   现场留下了不少东西,有凶手没有擦干净的脚印,也有他仓皇逃走的时候留下的身影,监控里那个人虽然穿着男装,把自己也包裹得很严实,但还是可以认出那人80%是个女人。   她进入电梯以后,直接来到了地下车库,之后就没有她的身影了。   小区大门的监控里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小区车库有一条只能通过电瓶车的小路,这条路和外面的马路相连,平时送外卖和快递的人最常走这条路。   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杀了宋云,宋云的丈夫刘泰被人杀了以后碎尸,然后被扔到了市中心的垃圾桶,现在他尸体的其他部分还没有找到,很有可能已经被销毁了,或者被扔到了什么地方或者被埋了起来。   刘泰的死,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宋云,可是宋云也死了。   还有那天出现在监控里的刘泰,他到底是在哪里被杀害,又是为什么被杀,凶手在哪里处理了他的尸体,这一切的疑问还在等着他们去寻找答案。   小文回来以后,第一时间被谢临川拉到了电脑面前,“你把这段视频的清晰度改一改,把这两个女人的动作放慢,看看她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小文按照谢临川说的,十分钟后,一段崭新的视频出现了。   闫妮从房里出来,她和阮林描述的一样,个子大约有一米七五,穿的鞋子有两三厘米,再加上女人本来就比男人显高,所以她看上去有一米八左右。   闫妮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她的五官有几分英气,要不是身上穿着的是偏女性化的衣服,谢临川第一眼绝对会把她认成男的。   她出来以后没多久,宋云也出来了,闫欣一看到,就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因为身高差,宋云把头放在了闫妮的肩膀上,忽略俩人的性别,这场景和恩爱的小情侣完全没有区别。   过了一会儿,俩人开始说话,虽然经过小文处理后,已经尽可能地还原了俩人的对话,但因为技术原因,还是有一部分欠缺。   大致听到闫欣说道,“事情都会过去的,还有我呢,你不用担心,好好治病,医生说你这个病需要住院。”   宋云:“确定那个人不会出现了吧,他会不会…”   后面的话听不清楚,说了一会儿以后,闫欣低头,慢动作和高清画面显示,她低头亲了一下宋云的嘴唇,这个亲密的程度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   谢临川看到这儿,给阮林打了个电话过去,“把闫欣带回来,我有话要问她。”   谭峥去了宋云的死亡现场,小区里还有没有走的警车,和几个正在问话的警察。   谭峥走过去问了问,他们已经询问过小区的住户。   邻居说,昨天看到宋云出去一趟后,好像就没有再出去,晚上还听到了敲门声。   他们家里放着电视,听隔壁的声音也不真切,中间好像听到过一些奇怪的声音,但是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再加上电视的声音很大,所以他们也没有太在意。   第二天才知道死人了,邻居家也说,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男装但是留长头发戴帽子和口罩的女人敲门,因为看不清楚她的样子,所以无法确定是不是在小区里看到过这人。   本来还想在小区里再看看监控,但是不巧今天小区停电,宋云和刘泰在五楼,这一栋房子六层楼,是标准的花园洋房,在这个地段这样的房子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一梯两户的大平层,房子整体装修风格偏西式,客厅的角落里还有壁炉,壁炉顶上放了两个白色的天使雕像,死者被发现的位置就在那个壁炉前面,地上还有没有清理的血迹。   和谭峥一起进去的警察说道,“这房间什么味,昨天还没有呢。”   谭峥:“每个房间都查看过吗?”   他朝着散发味道的地方走去,是厨房的下水道反味,难怪这么臭。   厨房很大,锅碗瓢盆应有尽有,这绝对是做饭爱好者的天堂,厨房的水池漏网里有一些白色的正在蠕动的小虫子,是蛆,看来这厨房很久没人进来过了。   厨房进门就是一个双开门的大冰箱,谭峥看着冰箱底下渗出来的血水,问那个警察,“冰箱里看过吗?”   警察:“还没来得及查看,当时只顾着查看房间和客厅,厨房也来过,冰箱门打开看过一眼,但是没有仔细检查过。”   谭峥打开冰箱门,一股扑面而来的味道直冲鼻腔。   他看到血水的来源,他从冰冻层里拿出一袋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块一块人肉,因为小区停电,所以表面有部分冰化了,冰箱门警方打开以后,并没有关严实,所以血水才滴了下来。   谭峥猜测这是刘泰的尸体,这里恐怕才是刘泰的死亡现场,至于监控里出现的那个人,谭峥让身边的警员去查,这人应该是宋云雇来的演员。   审讯室里,闫欣坐在那里,她脸上的表情很冷静,直到谢临川说,“宋云死了,你知道吗?”   闫欣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小云怎么会,怎么会死,你在骗我对不对?”   谢临川:“她的尸体现在就在殡仪馆,你要去看看吗?”   闫欣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从眼角一直流到嘴角。   谢临川:“还要继续隐瞒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闫欣没有说话。   谢临川:“你以为你不说警方就不会知道吗?这么问你就是已经肯定你和宋云的关系不一般,你们是情人对不对。”   闫欣还是什么也没说。   谢临川:“你就不想找到杀死宋云的凶手吗?”   闫欣这才有了反应,她抬头看向谢临川,情绪激动地问道,“是谁杀的她?是谁?”   谢临川:“你觉得是谁杀了她,你们合谋杀了刘泰,你觉得是谁杀了宋云呢。”   闫欣冷静下来,说道:“你在说什么,凭什么说是我们杀了刘泰,他明明是自己失踪了。”   另一间审讯室里,小文和阮林面前坐着的是那位老人家,她还是早上的打扮,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戴着精致的老花镜,坐在他们对面,说话的语气非常温和,“你们想问什么啊。”   阮林:“闫欣是不是一直住在你那里,上午警察问你的时候,你撒了谎。那袋碎肉也是你扔进的垃圾桶,时间是凌晨两点,那个时候外面酒吧街很热闹,巷子里坐了很多喝醉酒在那里休息的年轻人,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发现吗?” 第381章 同乡一起傍富婆   老太太沉默。   阮林继续说道:“你旁边那一户人家把房子改成了民宿,在门边的路上按了监控摄像头,所以巷子入口处的监控不能拍到的画面那里能拍到。虽然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但你身上还是穿着旗袍,手上拎着一大包沉甸甸的垃圾,就是那一袋碎肉。那是你外孙女带过来的,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决定冒险帮她处理了。谁知道那些野猫习惯了你家里的气味,再加上肉本身的血腥味引来了野猫。”   老人家坐姿端正,没有说话。   阮林:“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明明知道她犯了错,还想替她掩藏,反而弄巧成拙,引来了警方的注意。”   老太太长叹一声,说道,“这都是命,我无话可说。”   阮林:“那就是承认杀人的是你的外孙女,而你帮助她抛尸并且知情不报隐瞒警方。”   老人家没再说话,阮林也不再问话。   谭峥通过查找小区那条小路的监控,查到了那个电瓶车的主人,是一个女孩,名字叫姜思,今年二十五岁,在一家超市当售货员,她长得微胖,留着短发。   谭峥问她,“你最近有没有把车借给别人?”   小姑娘神色紧张地摇头,“没有,我,我的电瓶车丢了,一直没有找回来。之前我停在小区专门的电动车停车处,有一次忘记锁车拔钥匙,电动车当天就被偷了。我因为这件事难过了很久,一直想买一辆新的,警察大哥,你们难道找到我的电动车了?”   谭峥让人去查,按照那个车牌号,查这附近的监控,如果凶手真的偷了她的车,至少说明她可能经常在这一片活动,并且对姜思住的那个小区很熟悉。   局里,谢临川接到了杜警官打来的一个电话。   “你说闫欣和宋云是那种关系以后,我和陈警官对闫欣进行了调查,我们发现闫欣不止和宋云一个女人来往。”   这倒是谢临川万万想不到的,他刚刚在审讯室里和她说了很久,她一直保持沉默。   闫欣是酒吧里的常客,她很喜欢去一些同性恋酒吧,杜警官查到的就是一些她在酒吧里和别的女人亲热的照片,从照片的角度看,应该是自拍。   至于他们怎么找到的,很凑巧,陈警官这人平时比较喜欢在网上冲浪,她在网上看到了一个热帖,回复评论的人数很多,出现在首页上的是一个女孩发出来秀恩爱的照片。   发帖女孩发的正是她和闫欣的合照,帖子里清楚地标明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节点,怎么相遇,什么时候吵架,什么时候和好,以及闫欣送给她的很多礼物。   发帖的人是谁,他们已经让人去查了。   从帖子的内容来看,女孩和闫欣两年前在一家酒吧相遇,原本她并不喜欢女孩,但是因为闫欣长得帅,对她也很好,更重要的是她家里有钱,所以就和她在一起了。   交往期间,闫欣对她有求必应,但是只有一点让女孩不满意,那就是她经常会失踪找不到人。   但是每次,闫欣都会买昂贵的礼物道歉,还会哄她,所以她也不放在心里,原谅了她多次。   女孩最后还说,其实我不是真的喜欢她,只是很享受这种被她宠爱的感觉而已,她还说自己其实喜欢的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   下面的评论都在说那个女孩太渣,玩弄别人的感情。   挂断电话,谢临川回到审讯室里,闫欣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谢临川:“她已经死了,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闫欣,她愤怒地看向谢临川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凭什么要说我不爱她。”   “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吗?背着她和别的女孩在一起?”谢临川说着把手机里刚刚接收到的图片拿给她看。   闫欣痛哭道:“我很爱她,但是她和别人结婚了,我接受不了。明明我都和家里人坦白,说要永远和她在一起,我的家人要和我断绝关系我都没有退缩。但是她呢,她说她奶奶生了重病,想在临死前看到她结婚。于是她就随便找了个男人和他结婚,她根本不爱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也不爱她。他们结婚以后,我们只能偷偷摸摸来往,不过那个男人只是个吃软饭的懦夫,我们越来越肆无忌惮,几天前他出去买东西,我们在床上玩了起来,他回来以后,我们也没有回避。那个疯子,他不知道发哪门子疯,竟然拿菜刀要砍死我们。我们为了自保,抢过菜刀,反杀了他。杀人以后,我们很害怕,把他分成了好几块,准备在每个地方都扔一些,我带走了大部分的尸块。你们在我外婆家门口垃圾桶里找到的,就是其中一部分。”   谢临川:“你觉得是谁杀了宋云?”   闫欣:“可能,可能是方佳佳,她可能发现了我和小云的关系,所以杀了她,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   一家连锁服装店里,谭峥正在问店里的主管,“方佳佳,是你们店里的员工吗?”   他们已经确定了嫌疑人的身份,她曾经骑着那个电动车去银行办理业务,从银行知道了那人的个人信息,后来又从她的房东那里查到,她在这家店里上班。   老板点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谭峥身边的警察问道:“她人呢,在哪里?”   老板:“就在店里呢,可能现在在仓库里点货,我去给你叫人。”   店长往里面走去,谭峥却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个女孩正在狂奔,抓到方佳佳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是让她开口说话却不怎么容易,第一轮审讯她什么也不说。   后来,小文查到了一点东西,方佳佳和刘泰是同一个村的人,两家是邻居,他从刘泰的父母口中打听到,他们那时候还说过要给两个孩子定娃娃亲,最后虽然没有定下来,但是方佳佳认定了以后一定会嫁给刘泰。   她很喜欢刘泰,可以用痴情来形容,刘泰和宋云在一起之前,方佳佳和刘泰已经谈了十多年的地下恋,那是一段不被人祝福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的恋情。   后来刘泰为了傍上富家女宋云,将她狠心抛弃。   刘泰为了更好地生活和宋云结婚,并且在宋云提出一个月给他一万元生活费以后,心甘情愿在家当起了家庭煮夫,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其实是同夫。   刘泰结婚以后,方佳佳心里难过,随意进了一家酒吧,遇到了同样失意的闫欣。   两个被感情伤害的人走到了一起,后来闫欣和宋云的事被刘泰发现,他愤怒至极想杀了她们,却被反杀。   刘泰死了以后,方佳佳因为闫欣说漏嘴,所以知道宋云和刘泰的死有关。   这个时候的方佳佳,选择了一条极为愚蠢的道路,她不去寻求警方的帮助,反而亲自动手,杀了宋云。   杀人以后还留下了破绽百出的凶案现场,所以宋云被杀,并不是闫欣以为的那样,而是因为刘泰。 第382章 选秀杀人案|顶流被昔日队友酒店暗杀   谭峥办公室里有个小警员正在汇报案情。   案发地点在一家叫黄钻的五星级酒店,酒店位置不在市中心,而是在城北的度假区。   死者男,名叫段夕,二十一岁,上半身全身泛红还有一些没有消退的疹子,是芒果过敏引起。   致命伤在胸腹,凶手刺了两刀,一刀在胸口,一刀在腹部,每一刀都很深,均为生前伤。   死者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   段夕是个明星,八个月前他从一个选秀节目里C位出道,出道以后发展得很不错,上了很多综艺也演了电视剧,可以说正是当红的时候。   谭峥一边听他说,一边翻看手上的资料,上面是死者的资料和现场的照片,死者住的是酒店的豪华套房,进门是一个小客厅,往里走是床,另外配备浴室、办公区还有一个小阳台。   死者尸体被发现在客厅的沙发下,他侧躺在地上,身体蜷曲,面朝着电视,面部红肿充血。   这种情况属于重度过敏,死者生前极有可能有过呼吸不畅、昏厥等症状,凶手就是在这个时候动手杀死了他。   警方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含有浓缩芒果汁的液体,这是芒果汁和橙汁的混合物,也就是说有人在死者的橙汁里加入了芒果汁,才导致他过敏倒地。   死者过敏后还没有来得及呼救,就被凶手两刀捅死了。   死者所在的那层楼原本有监控,但就是那么巧,偏偏那天那层楼的监控出了故障,酒店方还没有来得及修。   这个酒店一共十层,死者住的是六楼,如果凶手从电梯以外的地方,比如安全通道进去,监控就不会拍下他的任何画面。   但是那个给他送橙汁过去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这个人和死者是老熟人,他叫韩飞,二十二岁,和死者一起参加过那档选秀节目,运气不好在第三轮的时候被刷了下来。   按理来说已经在电视上有点名气的人就算不出道也能在娱乐圈混口饭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退圈了。   沦为素人后,他来了这家酒店工作,成了餐饮部的一员,平时在酒店的吧台工作,主要负责为客人调制饮料和鸡尾酒。   段夕要的那杯饮料正是出自他手,也是他亲手送上去的,从监控上看,他全程戴着口罩,所以段夕或许没有认出这位往日的小伙伴。   现在韩飞已经被带到了局里,谭峥让谢临川和他见一面,他自己要去一趟现场。   谢临川进入审讯室之前,先通知阮林和小文去调查韩飞。   审讯室里,谢临川看着手里的资料,问道:“八个月前,你参加过一档名叫星光灿烂的选秀节目,死者段夕曾与你同台演出,你对他什么印象?”   韩飞能去参加选秀自然长得不错,光论外貌来说,他不比段夕差,并且他的身高比段夕还要高两厘米,完全符合男团的选拔标准。   他的长相不具有攻击性,但是杀伤力很大,是标准的奶油小生模样,他的皮肤也很白,脸上几乎没有瑕疵。   韩飞坐在对面,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似的轻微抖动着,“我和他不熟,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只有表演的时候会一起练习,在舞台下我们形同陌路。媒体虽然经常报道我们这些人感情好,实际上都是假的,这个圈子里谁都在算计,根本就没有真朋友。在我印象里,他这个人挺高冷的,他实力强,唱跳都厉害,身上带着一股子傲劲,跟我们这些去摸鱼的渣渣天生有别。对于不如他的人,他从来不拿正眼瞧,所以人缘堪忧。不知道多少人表面对他笑,但背地里都吐槽他脾气差。”   谢临川没有情绪地说道:“这不是知道得挺多嘛。”   韩飞扣着手指头,紧张道:“都是些尽人皆知的事,凡是我们一起选秀的都知道,别说我们了,连媒体都知道他这个人脾气不好不爱说话,把自己当作是偶像剧男主角似的。”   谢临川:“听你这个语气,他以前得罪过你,让你这么义愤填膺。”   韩飞:“他确实得罪过我,有一次舞台,我被分到了他的团队。他是队长,排练的时候,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基础太差必须多加练习,然后让我站到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后来我为了跟上大家的进度,每天晚上都加练,他却嘲讽我,说废物就是废物,再努力也没用。”   谢临川:“是不是你往他的橙汁里放了芒果汁?”   韩飞:“对,是我,我就是想整他一下。”   谢临川:“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飞:“还能为什么,报复他呗,他以前那么欺负我,瞧不起我,我终于有机会整他了,肯定要抓住机会。我知道他芒果过敏,所以往他的橙汁里加了点料。”   谢临川:“你这么做就不怕他告你,酒店把你开除?”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但是这么理直气壮是怎么回事。   韩飞破罐子破摔道:“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去那家酒店主要是因为我叔叔是那儿的经理,做那个事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到时候就说是工作失误,倒错了。有我叔叔在,我能有什么事,大不了就是赔礼道歉。”   这人还真是直白得可怕,谢临川都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天真了,现在可不是一杯芒果汁的事,段夕死了,韩飞就是重要嫌疑人。   谢临川:“你知道为什么要把你叫来这儿吗?”   韩飞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接,“他死了,被人杀了,你们怀疑我呗。”   谢临川:“他在死之前因为喝了你的芒果汁过敏,所以凶手毫不费力地杀了他,你现在已经成了凶手的帮凶,间接致人死亡。” 第383章 主动认罪的酒店员工   韩飞:“但是杀人的又不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不怕你们调查我,总不能诬陷我吧。我的芒果汁最多就是让他身上发痒,可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他的死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谢临川:“你倒了多少进去?”   韩飞:“就一小杯,倒多了他也尝得出来,我又不是傻子,那点分量最多让他起红疹子,他有手有脚的,打个电话就能找人给他买药,涂点药就能解决的事。”   他的说法和现场那杯橙汁里芒果汁的含量不符,那一杯与其说是橙汁,不如直接叫芒果汁合适。   谢临川:“你确定只是一小杯?”   韩飞:“我确定啊,我们吧台的芒果汁就只剩那么一点了,我全用上也没多少啊。”   见谢临川不说话,他补充道:“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吧台其他人,他们都知道,因为平时点芒果汁的人不多,所以我们很少采购,这一次也是马上要用完了所以在采购单上加了芒果汁,这个我总不能造假吧。”   谢临川:“你知道他以前得罪最狠的人是谁吗?”   韩飞苦恼道:“这我就真不知道了,他当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连他的队友都对他有意见,所以你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我了。”   酒店603号房,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谭峥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门外站着几个和他一起来的酒店工作人员。   房间里铺着耐脏的灰色地毯,尸体的区域专门画了出来,那一片地毯上撒了一些液体,现场还有一摊血迹,这些东西都和他看到过的照片一样。   谭峥来这里其实是想看看碰巧失灵的监控,他就想知道是什么情况,导致监控偏偏就在这天失灵了。   刚好陪谭峥一起来的员工里有一位就是酒店的经理,这位经理就是韩飞口中的叔叔。   谭峥跟着韩经理走到监控的位置,问道:“事发当天这里的监控,究竟是出故障坏了还是突然失灵?”   韩经理:“就是出故障了坏了,还没来得及换呢?”   谭峥:“整个走廊只有这一处有监控吗?”   韩经理:“电梯厅出来那里也有的,还有就是走廊尽头,那边有一个监控。”   谭峥:“酒店的安全通道平时开放吗?”   这种大型酒店通常设有专门的会议室,会议室与客房区域之间通过各种连廊和小门连接,那些门有的通往安全通道,有的通向电梯,有时候举办会议,为了不受外来人员干扰,在会议举办期间会将门关上。   韩经理如实回答道:“大部分情况下安全通道都是完全打开的,只有少数特殊情况会暂时关闭,这几天一直是开放的。”   安全通道,实际上就是楼梯间,酒店一楼到三楼都是比较大的会议室,几乎每天都有会议举办。   凶手如果混在参会人员里面进来,然后从安全通道直接走到客房区,一路向上找到段夕的房间,将其杀害,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但是这样的推理难以成立,死者死亡时间是在夜间,酒店房门安全性很高,除了酒店方和住客本人,外人不可能拿到房卡,所以段夕多半是自己开了门。   这样最常见的情况有两种,一是凶手和段夕认识,是熟人,所以毫无防备地开了门,二是凶手扮成酒店人员以客房服务或者其他名义请他开门。   但谭峥很快推翻了自己这一系列推断,从尸体的状况看,死者生前严重过敏导致其难以行动,他主动开门的概率似乎也不大,莫非凶手是个开锁的高手。   死者难以开门,酒店方说段夕只拿走了一张房卡,此外再也没有人来拿过房卡,他们也没有外借出去。   这样的明星入住酒店,酒店方会格外重视,绝对不会把他的入住信息透露出去。   排除这几种情况,凶手还能通过什么方式进入段夕的酒店房间呢?   谭峥重新走回房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一次他把重点放在了小阳台上。   谭峥:“隔壁两间房住的是谁?”   韩经理:“左边没有人住,右边住的是段夕带来的工作人员。”   谭峥:“当时他带了几个人来?”   韩经理:“他入住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助理一个是化妆师,两个都是女的,所以住了一间房,那间房是标间。”   谭峥:“能不能带我去左边的房间看看?”   韩经理点头,开门让他进去,酒店卫生搞得不错,里面很干净,从入口到阳台,都干净得不像话。   阳台上摆着一张小圆桌,两把藤椅,边上还有单人沙发和一个小书架,并不是完全商务风格的布置,还有几分温馨。   两个房间的阳台相距大约两三米,中间并没有连接物或者可以落脚的地方。   谭峥心里的猜测开始动摇,现实生活可不是拍电影,没几个人有飞天遁地的本事。   阮林和小文分开行动,一个去找了韩飞的亲友,另一个则是去找了当初和韩飞一起参加选秀的选手。   根据当时的采访和报道来看,韩飞和一个叫顾明清的人关系很不错。   顾明清和韩飞一样没能出道,但是他一直留在那家娱乐公司继续当练习生,他的年纪不大,或许还有搏一搏的机会。   阮林找到了那家娱乐公司,看到了练功房里的小伙子。   他穿着一身略有些紧绷的练功服,四肢修长,腰板挺直。   看到有人来了,他放松了一下,问道:“请问你是?”   小伙子声音带着一丝青春期特有的喑哑,他今年刚刚十七岁。   阮林掏出证件,温和道:“我是警察,来问你点事,不用紧张,随便说说就行。”   说着让他不紧张,但顾明清说话都开始打结了,“你,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阮林:“还记得韩飞吗?你跟他一起参加过选秀,他和你的关系貌似很不错。”   顾明清:“对,我年纪小,性格也比较温和,他们都觉得我很好相处,韩飞是个很热心的人,经常帮助我。”   阮林:“关于他的事,你知道多少?”   顾明清:“知道一些,他家是农村的,他爸爸得过一次大病,好像家里欠了不少钱,他一直想要出人头地挣大钱。因为外形条件好,他被星探看中,签约进了一家娱乐公司,当了一年练习生以后,公司就让他参加了这档节目。” 第384章 爆出新闻的人   一个一心想挣钱的人,怎么会甘愿在那家酒店里安安分分地打工,这里面恐怕还有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阮林:“他在参加选秀期间,有没有得罪过其他选手?”   顾明清:“这,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那时候每天都在拼命练习,不怎么关注他们的事。但是韩飞的性格很好,和谁都能说到一块儿,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   阮林:“除了你,还有谁和他的关系比较好?”   顾明清:“他好像和很多人关系都不错,和一组的队员经常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   阮林:“他和段夕是不是闹过矛盾?”   顾明清:“好像是,有一次我们刚好分到一组,他因为跳舞的动作一直不标准,被段夕说过。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后来也没听他说过段夕什么事,应该不算闹矛盾。”   顾明清知道的东西有限,阮林也没有再问出什么。   小文那边情况就不一样了,韩飞来了梁城以后没多久,就把父母从老家接来。   父母都在小区一家超市里工作,小区在城东,小文找到他们的时候,韩飞的父母正在超市里和别人聊天。   韩飞的母亲张燕身上系着绿色围裙,围裙上印着超市的名字。   她站在超市的零食区,正在和旁边调料区的阿姨说话,“你家儿子真有出息,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   阿姨:“你家的也不错,长得那么帅,之前不是说要出道当明星嘛,肯定挣了不少钱吧。”   张燕:“嗐,当明星就是没影的事,钱倒是挣了一些。他们公司老板大方得不得了,一次性给他发了五十万呢,拿来我们就添了点钱,付了房子首付。”   阿姨:“一次给这么多钱,这什么公司啊,这么大方。”   小文装作在买东西的样子,走到离两人不近不远的地方。   张燕还在和那位阿姨说儿子的事,小文身边那两位也在悄悄咬舌根,一个短头发的阿姨说道,“又开始了,她到底要说多少遍,新来一个人就要说一次,每次都是那几句话,我耳朵都要长茧了。”   短发阿姨边上的另一位卷发阿姨说道,“可不是,他儿子要是真那么能挣钱,她还用得着在我们超市上班,不早回家享清福去了,就会吹牛。”   听到这里小文也有底了,看来张燕就是个炫子狂,看见谁都要上去吹捧一下儿子,不过她口中说的一次性给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没有出道的练习生,现在还只是个素人,谁会给他这么多钱,难道是之前赚的广告或者代言费?   小文知道娱乐圈的人工资很高,所以这五十万要是以前他选秀的时候拿到的,也有可能,只不过这种可能性太低,所以这五十万的来历就值得怀疑了。   小文走上前,对张燕说道:“我是警察,想找你聊聊你儿子的事,你看现在方便吗?”   张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打量了两眼小文,说道:“有空,有空,你想问什么?”   小文环视四周,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外面。”   张燕跟着他出去找了处安静的地方。   小文:“你刚刚说,你的儿子韩飞曾经一次性带回家五十万,这笔钱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张燕:“警察同志,我儿子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让我心里有个底,不然我老担心了。”   小文:“不是什么大事,他的一位朋友出了事,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你不需要担心,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张燕这才放下心来,也没有多问,回答道:“他说是之前参加什么节目得的奖金,没说其他的了。”   小文:“据我所知参加那个节目的选手,并没有这么多的奖金可以拿,想要进入那个节目也不容易,节目组应该不会给他那么多钱。你要是不愿意说,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办案,韩飞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张燕刚刚回答问题的时候,一直不停地摸鼻子,一句本该十分平淡的话,她却很心虚。   小文几乎可以肯定,刚刚她是在撒谎,这笔钱的来路不对。   张燕还是坚持道:“他就是这么跟我们说的,我们也没有多问。”   小文:“既然那么挣钱,他为什么现在要去酒店当服务生呢?”   张燕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憋了半天才说道:“他说那个工作太累了,经常熬夜,工资也不稳定,以后年纪大了也挣不到钱,还不如在酒店里,安稳。”   小文:“真的是因为安稳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张燕点头,肯定道:“他叔叔也在那个酒店,有人照应着,我和他爸爸也觉得不错。”   小文:“你丈夫之前生病,家里借了不少钱,那五十万拿到手以后,你们第一时间去买了房,而不是还钱。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被欠钱的人不会来找你们吗?”   张燕神色慌乱,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其实不止五十万,是一百万。本来韩飞不准我四处说,但是我这张嘴,就是喜欢说,家里有这种大好事,我儿子这么有出息,我肯定要说给那些平时看不起我们的人听听。不过也不敢说太多,所以打了个折,只说五十万。”   小文:“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那笔钱的?”   张燕:“大半年以前,那时候他还在参加节目呢。”   小文:“那到底是奖金,还是一笔别的什么钱?”   张燕终于说了实话:“就是奖金,不过不是节目组给的钱。”   那笔钱的来历,小文查过他的银行账户,汇款方是一家文化公司,主营业务是娱乐新闻。   根据汇款时间和张燕的证词,韩飞曾经将一条新闻卖给了这家公司,拿到了一百万的奖励金。   至于这条被买卖的新闻,就是粉丝打投,浪费饮料,小文打电话给谢临川。   后者刚出了审讯室,就接到了这个消息,韩飞的嫌疑加重了。 第385章 意外死去的前女友   谭峥从酒店离开以后,去了一趟段夕的经纪公司。   知道他是来办案的警察,公司的领导很重视,一位经理亲自来见他,这个人也是经常出现在娱乐新闻里的人,花边新闻实在太多。   他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地出现在谭峥面前,“谭警官,案子怎么样了?凡是需要公司做的,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   谭峥:“段夕的经纪人呢,他手下的艺人出了这种事,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经理:“他手下还有一个艺人,段夕之前签下的很多合约,现在只能交给那个艺人。为了赶通告,他一直在外面没回来。他今天的飞机,现在应该快到了。”   谭峥:“你的意思是,段夕的经纪人让他手底下另一位艺人接替了段夕的工作,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经理:“他叫文萧,是我们公司很有潜力的新人。”   谭峥:“段夕是个好艺人吗?”   经理:“段夕业务能力很强,是个勤奋刻苦的孩子,之前参加选秀,本来公司打算砸钱让他出道,但那孩子争气,靠自己出道了不说,成绩也很亮眼。”   谭峥:“他就没犯过错?”   经理:“他虽然业务能力不错,但是他也犯过一个错误。因为那件事,他也一直在忏悔。就一个月前吧,他的女朋友因为意外流产大出血死了。出了这事以后,公司花了大价钱买下新闻,他自己一直情绪低落,好像还得了抑郁症,之前在到处看医生。”   谭峥:“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经理:“刚开始我们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女孩,但是后来才知道那女孩很有来头,她叫赵媛,她的母亲张妮是业内有名的投资制片人。我们还担心她母亲知道了会找麻烦,但是好在段夕那个时候和她是地下恋,女孩瞒着家人和他谈恋爱,所以张妮不知道是谁让她女儿怀了孕。”   谭峥:“这位制片人,都出过哪些电视节目?”   经理:“这可就多了,之前段夕参加的那档节目,她就是主要制片。那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认识了人家女儿,还惹出这种大祸。”   谭峥:“段夕没有告诉你们,他和赵媛的事?”   经理:“他什么也没说,都是他经纪人说的,让我们买新闻,帮他遮掩。听他经纪人的意思,好像两个人是打游戏认识的,后来在现实中见了面,谈起了恋爱。”   谭峥:“你确定他们是在段夕出道以后在一起,而不是出道以前就走到了一块儿?”   经理:“这我就不知道了,他的经纪人也没说这么详细。”   谭峥会这么问也是因为太过巧合,段夕经纪公司没花一分钱,他就能中心位出道。   出道以后他又被发现和制片人的女儿谈过恋爱,怎么看都像他为了出道,利用了制片人的女儿。   谭峥:“文萧和段夕的关系怎么样?”   经理:“关系很不错,他们都是选秀出身,还都是一家公司的。之前在节目上立的就是同门师兄弟互帮互助的人设,我们给他们的定位就是好兄弟,所以私底下也会让他们多接触。年轻人嘛,多在一块儿玩玩就行了。”   谭峥:“文萧的业务能力怎么样?”   经理:“虽然比不上段夕,但是也不错,不过他有贵人相助,所以我们公司还是很捧他。”   谭峥:“贵人?什么贵人?”   经理:“这种事谭警官就不用多问了,都是圈子里的脏事,还是说说段夕。这孩子虽然能力很强,但脾气实在是不太好,容易得罪人,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他的对家找人杀了他。”   谭峥:“他的对家,他有哪些对家?”   经理说了好几个当下比较热门的男明星,说这些都是段夕的竞争对手,很有可能为了争夺资源或者其他的原因对他下手。   谭峥并不认同这样的猜测,娱乐圈的人抢夺资源一直存在。   两个明星不和也是常有的事,但要是为了这样的事就去杀人,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谭峥:“你刚才说,段夕的经纪人和文萧在外地工作,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经理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谭峥倒了一杯茶,说道:“去了大概有三四天,那边有一个广告拍摄,品牌方是个大牌,对片子要求比较高。”   谭峥刚刚在酒店里也不是没有一点发现,死者所在的客厅茶几下有一个小东西,因为和地毯是一个颜色,所以没有引起注意。   谭峥原本也没有看到,还是因为周围有人不小心撞到了茶几,那个物件才露了出来。   是一枚很常见的钻戒,谭峥小心捡了起来放在证物袋里,这上面恐怕留着很多证据。   结合死者身上伤口深浅,现场血迹的喷溅形状,以及他不小心留在阳台外墙上的半个脚印,可以判断出,凶手是一位身强力壮的男子。   段夕左边的房间虽然没有人住,但是酒店还是会有人定期进去清理,擦擦灰尘,检查一下房间设备。   凶手虽然不能弄到段夕房间的房卡,但隔壁这一间房会比较容易,只需要买通进去打扫的工作人员,从他手上拿到房卡。   在进入房间以后,通过阳台进入到隔壁的房间,阳台和房间之间虽然也有一道门,但是那道门从外面也能轻易打开,可以说是形同虚设。   至于他是怎么在没有落脚点的情况下,翻到隔壁的阳台,一开始谭峥也想不通。   但当他仰头往上看,阳台上有专门晾衣服的地方,晾衣竿上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勒痕。   有人在用一根钢丝将两个阳台之间连接了起来,凶手就是通过这根钢丝,进入了死者房间的阳台。   至于布置这个机关的人是不是凶手,谭峥并不确定,酒店里有不少可疑人员。   比如去打扫段夕隔壁房间的员工是谁?   谭峥问了经理,他却什么也没有说,还有消失的监控,凶手并不是一个人在作案,酒店里还有不少他的帮手。   虽然这些都是谭峥的猜测,但他觉得事实的真相应该也差不多,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犯罪嫌疑人。   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通过调查与死者有交集的人,这样繁琐的杀人方式,不用多想,多半是熟人作案。   排除激情杀人,大部分的案件都是如此,排查死者生前接触过的每个人,凶手就在其中。   谭峥:“段夕的经纪人和文萧要是回来了,麻烦你通知我一声,或者让他们直接来局里找我也可以。”   经理:“好,我让他们去找你。”   谭峥从经纪公司里出来,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问得怎么样了?”   谢临川:“韩飞说了不少事,详细内容我发一份记录给你,你那边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谭峥:“有新发现,你去查查文萧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金主,段夕死后,他之前的工作现在都是文萧在做,这里面有猫腻。”   谭峥回到局里的时候,小文和阮林也回来了,三人说了一下各自的情况。   谭峥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韩飞通过卖节目组的新闻得到了一百万,原本那家公司说好不会将他爆出去,但最后还是被节目组发现。 第386章 文萧背后的贵人   他因此被节目组和投资商封杀,再也没有给他在镜头面前露面的机会,只要他出现在公众面前一次就会抹黑他,让他身败名裂,无法在社会上立足。   经纪公司这边单方面和他解除了合约,无奈之下,他才选择投靠叔叔进了那家酒店。   死者段夕和节目制片人的女儿在一起,还间接害死了她,现在他自己也死了,他死了以后资源都到了师弟文萧手里。   文萧背后有一位神秘金主,还有那位经纪公司的经理,他未免太过热心,似乎故意把这些消息透露给了谭峥,他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目前看来,和段夕真正有过节的恐怕是那位制片人,她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因为段夕死了,恐怕不会放过他。   另外文萧也很可疑,段夕死了之后,他是最大的得利者。   至于韩飞在里面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到底是助攻的人,还是知情者,他口中说的只有一小杯芒果汁到底是真还是假。   谭峥揉了揉眉心,放下笔,对阮林和小文说道:“谢临川现在在查文萧的事,你们去查制片人张妮,她可能已经知道了女儿的死因。”   两人走后,谭峥坐在办公椅上,研究目前已经有的资料。   原本这案子并不复杂,艺人以前做过什么,得罪过谁,查起来很容易,因为他们本来就一直活在大众的视线里。   现在的问题就是,案子里牵扯出来的人和关系太多,搅浑水的人不少,所以才会变得复杂。   谭峥不只是研究资料,他在等人,段夕的经纪人程铮和文萧。   两个小时后,他们出现了,谭峥把他们带到接待室,倒了两杯水,两人脸上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痛苦,仿佛购买了同款痛苦面具。   文萧的长相很英气,两道剑眉,是个标准的浓颜系帅哥。   至于他旁边的经纪人,长相普通,身上穿着一件印满了品牌标记的衬衣,手上拿着一只大牌包包,看样子比身边的艺人穿得还要奢侈。   谭峥:“对于段夕的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程铮说着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说道:“他是我最喜欢的艺人,又听话又懂事,什么都不用我操心,接的工作都能好好完成。”   谭峥:“他真有这么好,不是上个月还给你惹下大祸,买那条新闻恐怕要花费不小。”   程铮停下了擦虚假眼泪的手,说道:“他能惹什么祸,他从来不惹祸,谭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谭峥:“真的是误会?一个月前有个叫赵媛的女孩因为他死了,这还不是大祸?”   程铮哑口无言,看样子谭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谭峥猜测眼前的经纪人程铮和那位经理恐怕不对付,所以那位经理才会很热心地把什么都告诉谭峥。   程铮:“这种事,我们怎么能随便说出去,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死了,死者为大,我不希望他死了以后还要被别人骂,所以。”   谭峥将目光转向文萧,问道:“我听说你在外地拍广告,拍了几天?”   文萧:“四天,拍完我们就回来了。”   谭峥:“四天都没有休息吗?一天的拍摄时长是多久?”   文萧:“中间因为设备原因,休息过半天,每天拍摄的时间不一定,有时候下午两三点就能收工,有时候要在晚上拍,工作到凌晨也是有的。”   谭峥:“你认识韩飞吧,录完节目以后你们联系过吗?”   文萧:“没有联系,他和段夕的关系不好,我和他也只是点头之交。”   谭峥:“我们现在怀疑这起案子和他有关,你觉得可能吗?”   文萧:“我不知道,应该有可能,当时在节目上,段夕说了不少嘲讽他的话,有一次还差点打起来。后来我听韩飞寝室的人说,他放过狠话一定会报复回去。”   谭峥:“我听说韩飞和大家关系都很好,他的室友和他的关系看来并不怎么和谐。”   文萧:“都是表面关系而已,大家都会演戏,他也只是演出来的脾气好而已。后来他做了那件事,弄得节目差点被封,大家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自从倒饮料的事出了以后,节目就再也没有播出过,只在最后出了一张成团名单,段夕能从这样没有名气的团里混出名堂,还是很不容易。   文萧可能是怕自己说得不够多,所以又曝了一些猛料,“韩飞能参加节目全靠背后的金主,他还想勾搭节目的制片人,让她帮助自己出道。但是人家看不上他,所以他只能一直抱金主的大腿。后来因为他卖新闻的事,把金主惹怒了,因为他背后的金主也投资了那档节目,韩飞自己分不清轻重,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文萧越说越来劲,还打算继续说,他身边的经纪人用手肘碰了碰他,意思是你可闭嘴吧,文萧停了下来。   谭峥:“你对他怎么有这么大的怨气?”   文萧:“你说他可能是凶手,我心里激动,所以就说多了一些,让你们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谭峥看到的真面目和他说得不一样,大部分人都说韩飞是个勤俭节约,热情开朗的人。   当被问到为什么要把那件事爆给媒体的时候,韩飞的原话是这样的:“我讨厌那个节目,真正有实力的人根本不可能出道,出道位早就已经有人了,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去当分母而已。我举报那些,就是想看到这个节目凉,让它以后再也办不下去。”   谭峥:“你刚刚说韩飞背后有金主,指的是冯建伟吗?现在他不也是你的金主。”   文萧脸色大变,脸色臭得像吃了大便一样。   他旁边的程铮插话道:“谭警官,没有证据的事你可别乱说,我们文萧可没有什么金主。”   谭峥也不和他废话,拿出手机里娱记拍到的亲密合照放到他眼前。   进来问话之前,谢临川就把这些东西发给了他,程铮求锤得锤,被噎得说不出话。   谭峥:“是你自己找上了这位金主吗?”   文萧摇头,什么也不说。   谭峥继续刺激道:“那是谁把你引荐给了这位金主,是韩飞吗?还是其他人。你是不是对这位金主并不满意,并且还一直想逃出他的魔爪?”   文萧再也维持不了最后的体面,他哭了出来,喃喃道,“我,我不想要什么金主,都是段夕,是他,是他把我迷晕了,放到他床上,然后那个禽兽。”   谭峥质问道:“是你杀了他?”   文萧没有说话,程铮说道:“他的情绪不稳定,我看今天就算了吧,我先带他回去,他这个样子需要去看医生。”   谭峥并不理会他,“你的广告拍摄只有三天,中间有一天你回了梁城,你实在是不够小心,回来杀人也不愿意委屈自己,买了头等舱的机票,要查你的行踪轻而易举。你并不是我最主要的怀疑对象,直到我在现场捡到那枚戒指,原本我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男士戒指,后来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某奢侈品牌的联名款,价值不菲,不是一般人带得起的。后来我的同事在查某个人的时候刚好查到,她往你的户头转了两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个给他转账的人就是张妮,她想杀段夕的理由很明确,只不过并不只是因为她女儿的事。 第387章 最后的赢家   文萧和程铮没有说话,谭峥继续说道,“你的作案手法也不高明,张妮买通了酒店工作人员,故意让监控失灵,还煞费苦心地在阳台上布置那样的机关。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不直接让工作人员把段夕房间的房卡偷出来给你呢?这样不是方便又快捷,哪用得着费那么大的功夫。”   文萧看向谭峥,脸上露出了那种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的表情。   谭峥也没想到这些人弄了这么大一出戏,出的却全是蠢招,明明已经买通了酒店工作人员,为什么一定要让文萧来杀人呢。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张妮把那两千万拿来找个专业的杀手,恐怕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被他们发现。   谭峥有些没弄明白这些人的脑回路,难道是因为文萧也很讨厌段夕,所以想亲自动手,给自己报仇,谭峥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文萧倒是没有否认这一点,“我不想一直跟着那个人,但是靠我自己肯定不可能,张妮说让我帮她一个忙,对付我和她共同仇人,她就能帮我,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被……被你们怎么样。”   谭峥:“你的自信来自哪里?凭什么会认为她就有那样的本事,让你杀了人还可以继续当明星,我说你…”   他原本想说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谭峥实在是被这愚蠢的罪犯给蠢到了,但是这样的话涉嫌人身攻击,他还是不说了。   文萧被他问得一愣,不说话了。   谭峥觉得他的法律意识淡薄成这样也不是没有原因,文萧今年二十岁,十二岁开始他就在武术学校里学习,一直到十八岁签了那家经纪公司,开始混娱乐圈。   可能是觉得他身手不错,所以张妮才找上他。   另一间审讯室里,张妮对面坐的是阮林和小文。   张妮是标准的女强人,身上穿了一件深V紧身连衣裙,烫着漂亮的大波浪。   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脸上保养得很不错,一条皱纹都没有。   阮林:“为什么要买凶杀人?”   张妮:“你在说什么?什么买凶杀人,我买了什么凶,杀了什么人啊。”   阮林:“你花了两千万,让文萧帮你杀了段夕。还需要我讲得更清楚,明白吗?”   张妮继续保持高傲,说道:“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是我做的?”   阮林:“你平白无故转这么一大笔钱给他,是为什么呢?”   张妮丝毫不把阮林放在眼里:“你管我做什么呢,你们警察连这都要管?”   阮林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人到了审讯室还能这么嚣张,她以为只要否认了就能没事吗?   阮林:“你和段夕之间的关系,不用我多说了吧。他在参加节目期间,和你一直维持着情人关系,他出道以后就远离了你,并且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你的女儿在一起。你的女儿因为他意外怀孕,意外流产的时候大出血死了。当你知道害死你女儿的人就是段夕以后,你心中的恨意再也掩盖不住,所以你找到了和他有过节的文萧。让他想办法杀了段夕,而你承诺到时候会帮他摆平一切,包括警方。但是现在看来,你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把自己也送了进来。”   张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起案子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还有一个谢临川一直没有找到答案的疑点就在于那杯饮料,韩飞说自己只找到了一小杯,谢临川去查问过,确实和他说的一样。   但是后来那杯饮料被人动了手脚,谢临川在酒店里查了许久,终于让他找到了那个人。   一个被张妮安排负责给段夕的饮料里放芒果汁的人,事实确实如韩飞所说,他加的剂量并不足以让段夕变成那副样子。   到此一切都结束了,一桩没有技术含量的谋杀案,查出凶手后,警方第一时间通报警情,至于这些内容会在网上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只不过因为这件事,韩飞倒是得以在媒体面前露面,他作为那家酒店的工作人员,又是段夕认识的人,得到媒体的关注是必然。   只见他站在媒体的聚光灯下,穿着一身得体的潮牌,说道:“我至今不认为自己有错,站出来揭露那样丑恶的行为,就算被打压,被压迫我还是要说。我的父母从小就教育我要勤俭节约,不能浪费粮食,我是农村长大的孩子,比任何人都知道农民的辛苦。所以在看到粉丝们为了给自己喜欢的偶像打投,浪费那么多饮料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我不让我的粉丝帮我,我不想让自己也变成那样,这样的我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那个节目的排名并不是通过实力,我就算再努力也没有用。”   这样的言论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他凭借这样一个勇于揭露邪恶的正能量偶像人设获得无数粉丝,倒是那位从选秀里走出来的冠军,现在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墓地里。   韩飞的知名度和热度与日攀升,很快就成为当红小生。   谭峥等人亲眼见证了他从素人到明星的成名之路,不得不感叹命运真是瞬息万变。   韩飞在节目里多次提到段夕,并且表示怀念和哀悼,好像他和段夕生前是什么至交好友一样。   靠着消费往日的队友情,韩飞的人气再次攀升。   以前粉段夕的人现在都跑来粉他,说他是和段夕一样正直善良的人。   不过很快,韩飞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一位匿名粉丝爆料,韩飞曾经是个皮条客。   他不仅拉皮条,自己也是个出来卖的,并且男女不忌,这位网友的爆料很详细,用时间线整理了韩飞拉皮条卖身的始末,并且配上了照片,甚至还有合约的照片,证据确凿,难以反驳。   韩飞是个极其有功利心的人,签了公司以后,公司试探过他的想法,问他愿不愿意被潜规则,说这样来钱快。   韩飞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其间靠一些小金主获得了一些基础装备,比如衣服鞋子包包,以及少数的钱。   后来终于让他攀上了一位大客户,冯建伟,靠他上了选秀节目以后,他还找人牵线想和制片人张妮也发生点关系。   张妮没有看上他,倒是对段夕很有好感,张妮给了他一笔钱,韩飞想办法把段夕送到了她床上。   韩飞不仅给别的金主找人,自己的金主有要求他也会尽力满足。   比如冯建伟觉得文萧长得对他胃口,他就把人给他弄去了,并且不知道通过什么法子让文萧以为这事是段夕做的。   这样一来韩飞也挣了不少钱,但他家里还欠着不少钱,父母每天被要债的人骚扰,于是他决定干票大的,然后他就向媒体爆出了节目打投浪费饮料的消息。   从始至终,韩飞都是那个被潜规则并且乐意接受潜规则的人,相反那些本不愿意被潜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第388章 潜逃的凶兽案|小文的身世   “小文,周末有什么安排?”阮林收拾着东西问道。   小文收拾桌子的手一顿,淡淡地说道,“这周要回家一趟。”   阮林这才想起来,好像他家不在梁城,问道,“你家是在叶城吧,回去一趟要多久啊?”   小文将桌上的东西收完了,回答道,“高铁两个多小时。”   小文收完东西背着包出来,在门口遇到了谭峥和谢临川,两人也已经收好了东西,谢临川说道,“小文,你家是在叶城吧,刚好这周我约老大去叶城泡温泉,听说你们那儿的天然温泉很舒服。”   小文勉强道,“对,叶城的温泉挺出名,你们买的也是今天的票?”   “一个小时后那一班,现在过去正好。”谢临川说完就看到后面出来的阮林,问道,“小林子,你也一起去呗,你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儿。”   阮林眼睛一亮,忙不迭答应了,“好啊好啊,我现在就买票,咱走吧,去车站。”   这可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抵达叶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刚出站就有人上前来迎接,一位司机一样的老人走到小文面前,说道,“小彬,你可算回来了,你爸妈在家里等你很久了,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   小文淡淡道,“他们是和我一起回来的朋友,陈叔,你先回去吧,我和这几位朋友还有事,等会儿我自己回去。”   陈叔不赞同道,“那哪能成,既然是你的朋友,应该一起请回去,老板肯定很高兴。”   小文拒绝道,“陈叔,你先回去,晚点我自己会回去,他们有安排。”   陈叔最后败下阵来,只能自己开着那辆豪车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最震撼的就是阮林。   不过,很快从这小子是个富二代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小文解释道,“我妈带着我改嫁了有钱人。”   他这么一说,阮林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原本想要贫嘴几句,打趣他一下,话到嘴边变成了,“难怪你不愿意多说家里的事呢。”   没等小文开口,就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什么,咱晚上吃什么啊,这里可是你的地盘,必须请我们大吃一顿。”   饭后,小文离开了,谢临川和谭峥、阮林在房间聊天,问道,“老大,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小文家里的事?”   谭峥点头,“当初他爸想让他继承家业,但是他不愿意,读了公安大学,毕业以后他爸又想让他留在叶城,他却一个人跑到了梁城,他说自己不想活在他爸的阴影之中。”   “他的亲生父亲,还是他后爸?”阮林问道。   “他现在的父亲。”谭峥说道。   “他后爸让他继承家业,他后爸没有自己的孩子吗?”阮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方的后爸。   谭峥点头,“他没有自己的孩子,一直把小文当自己亲生儿子对待。”   谭峥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实情,小文是他母亲和这个男人的私生子,当时他母亲婚内出轨怀了他,直到小文十岁的时候,他名义上的父亲意外死亡,他母亲带着他改嫁这位富豪,所以说小文其实就是这富豪的亲儿子。   小文长大以后知道了这一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父母,所以尽管他的爸妈对他很好,他心中还是怀有芥蒂,并且不愿意承认富豪的身份,也从未叫过他一声爸爸。   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几人刚走出门,就遇到了一起意外,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有人用担架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正在说这件事,阮林上前打听了一下,说道,“这儿附近有个动物园,里面的狮子刚刚跑出来咬伤了一个路人,那人伤得很重,胸口被咬掉了一大块人,凶多吉少。”   “狮子被抓住了没?”谢临川问道。   阮林摇头,“狮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当地警方正在搜捕。今天早上的时候饲养员给狮子喂早饭,喂完之后忘记关门,狮子逃了出来。”   “走,我们过去看看。”谭峥说道。   狮子这样的猛兽虽然凶狠,但是一般情况下并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它受到了什么刺激。   走近一看,人已经被带走了,警察正在盘问路人,一位手里拿着扫帚的清洁阿姨说道:“刚刚我在对面扫地,突然就看到一只大狮子跑出来,周围的人都吓死了,动都不敢动,就是这个时候,被咬的那个人从那边的巷子里走出来。他看到狮子也吓了一跳,站在那里不动,谁知道狮子突然就朝他扑了过去,一口就咬掉了一大块肉。哎呀,真的是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到过这么血腥的事。你们警察来的时候,我看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被咬了那么久,血都要流干了。”   其他的路人说得和这位阿姨差不多,没有大的出入,狮子咬伤人以后往东边跑了,一路上吓到了很多人,警方沿途追捕,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市民已经接到通知,城东片区的人尽量不要在外走动,注意安全,看到狮子立刻报警。   原本他们今天计划泡温泉的地方就在城东,现在看来是泡不了温泉只能泡汤了啊。   “老大,我现在遇到案子就想去查是怎么回事,我老觉得那狮子咬人不太对劲,无缘无故的,还是吃了早饭跑出来的,怎么会去咬人呢。”阮林说道,可能是和谭峥待在一起久了,所以现在变成了半个工作狂,遇到案子就想干活。   不过可惜,这案子不归他查,三人只能回酒店里闲聊,内容就是刚才的事件,谭峥打开手机搜索叶城狮子出逃事件,果然网上已经出现了相关新闻,并且热度很高,网友们对这件事都很关注。   大部分人都在祈祷,希望那个被咬伤的人能治好,但是很快更新的新闻里说那人已经死了,死者名叫马健,今年四十八岁,是一家保险公司职员,送医急救无效死亡。   三人坐在沙发上,就这么开始讨论案子,阮林说道,“我觉得肯定是那个人做出了什么事,让狮子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才对他发起攻击的。” 第389章 死者家属发言   谢临川则认为,“我看应该是那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狮子是猫科动物,说不定死者身上有猫薄荷呢。猫薄荷的叶子、茎和心皮表面的微型鳞茎会产生一种名为“荆芥内酯”的化学物质。当干燥的叶子或植物的部分被摩擦或咀嚼时,易碎的鳞茎破碎就会将荆芥内酯释放到空气中。荆芥内酯就像是一种信息素,被猫吸入体内之后,就会和猫鼻腔内嗅觉上皮细胞的受体进行结合,随后进一步刺激大脑神经。就像兴奋剂一样,在短时间内让猫的情绪和思维都发生改变,猫薄荷对狮子肯定也有用。当狮子闻到猫薄荷的味道,受了刺激,兴奋起来将人咬死。”   谭峥觉得两人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今天路人们说狮子先是在马健身边待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攻击,这样的说法与谢临川说的闻到某种气味以后失控咬死人对得上,不过猫薄荷并不对所有的猫和狮子都适用,并且被猫薄荷吸引的猫可不会咬人。   “猫薄荷会让猫撒泼打滚卖萌,但是并不会让其愤怒,以至于攻击人,相反吸食了猫薄荷以后他们会比平时更可爱,所以不可能是猫薄荷。”谭峥说道。   “那多半就是马健做出了什么动作,让狮子认为是在挑衅。”阮林再次重复自己的观点。   “狮子只有在感觉到自己的领地受侵犯,或者主动捕猎的时候才会攻击人,马健如果只是站在那里不动,难道只用眼神就让狮子盯上他吗?”谢临川不赞同道。   “或许就是呢,他和狮子对视了一眼,或者他的身体做出了小幅度的动作,其他人看不到,这就好比有个人朝你竖中指,你说你生不生气,马健可能就是做了这样一个小动作,激怒了狮子,所以才会导致悲剧。”阮林说道。   “那是什么动作会惹得狮子发怒,马健对狮子习性的了解恐怕没有这么深刻。”谢临川说道。   谭峥一直没说话,他在看手机上相关的新闻,警方在城东一个公园里和出逃的狮子狭路相逢,就在刚刚,狮子已经被击毙。   至于它为什么要袭击人,目前还没有答案,谢临川和阮林舌战三百回合,谁也没能说服谁。   阮林见谭峥一直没有参与讨论,说道,“老大,你觉得呢,狮子为什么要咬人?”   谭峥想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它没吃饱,饿了,刚好看到马健,所以就拿他填肚子。”   阮林觉得这个说法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至于这层道理来自何处,没别的只因为这是谭峥说的,不过他虽然崇拜谭峥,还没有到无脑的地步,“不对啊老大,狮子是在吃过早饭以后逃走的,因为饲养员喂完以后忘记关门,这才有机会逃了出来。所以他出来的时候是一头吃饱了的狮子,不需要再寻找食物。”   谭峥摩挲着下巴,说道,“也许,它没有吃饱。”   “老大,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觉得狮子咬人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仅仅是因为它饿了想吃东西?”阮林问道。   谭峥点头,“可能不只是饿了,还有一点其他的原因,但是这个原因我现在还没有想到。”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因为饿了,肯定有别的原因。”阮林说道。   “诶,快来看,死者家属出现了。”谢临川说着把手机拿过来。   事情发生到现在过了三个多小时,死者家属的采访就出来了,这是一段视频,说话的人是马健的儿子马超。   马超长得没有什么特色,微微发福的胖脸,一双眯缝小眼,唯一能让人有记忆点的恐怕就是他右脸颊上那颗肉痣。   面对镜头,他声泪俱下,“我爸爸,他是个好人,一辈子从来没干过坏事,前不久还在说攒够了钱给我买房娶媳妇,现在竟然被一头狮子咬死了。我和妈妈都很难过,我妈她已经伤心过度住院了,我们希望动物园能给我们一个交代,但是到现在我们都没能和动物园负责人取得联系,我们希望这件事能够得到公正的处理。我爸他,也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   最后记者说,目前他们正在积极与动物园负责人取得联系。   这家动物园,全称是叶城野生动物园,是一家私营动物园,和一般公立动物园的性质不一样,所以出事以后,负责人一直躲到现在都没有出面。   还有一个关于饲养员的采访,饲养员名叫宋濂,今年二十六岁,毕业以后就一直在这家动物园工作。   当记者问他狮子跑出去之前的情况时,他是这么说的,“这只狮子是我一手养大的,从他几个月的时候就是我在喂,一直很温驯,从来没有咬过人,也没有过任何危险的行为。今天我和以前一样给他喂早饭,喂完以后同事找我有点事,我着急去处理,所以忘记关门。我也没有想到它会就这么跑出去,还会咬人,会发生今天的事,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我很难过,也很抱歉。”   几段采访看完,谢临川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马超那一番话,只有一个目的,让动物园赔偿,这个饲养员倒是直接承认了,但是他口中的狮子和今天在街上咬人的狮子怎么听都不像是一只,难道狮子跑出动物园就完全变了性格。”阮林说道。   谢临川对这一点也存有疑问,归根结底还是要找到狮子咬人的原因。   谢临川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们说,会不会马健的死,其实不只是因为狮子。”说出来后他又自我否认了,“不对,不对,那么多人看着他被咬死的,应该不是假的。”   阮林倒是对这个大脑洞的想法有几分赞同,“会不会他自己其实身上也有伤,对啊,肯定是因为这个,他因为某些原因受了伤,身上有血腥味,所以狮子靠近他以后被血腥味刺激,这才对他下了口。”   阮林的猜测非常有道理,谭峥之前也猜测,或许是某种气味刺激了他,最能让猛兽激动的恐怕只有血腥味了。 第390章 家属揭露动物园贿赂   那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身上为什么会留下带有血的伤口呢?能够引起狮子注意的血腥味,可不是一道小口子几滴血就行,所以他身上的伤口应该流了不少血。   想要知道他身上是否本来就带伤,只需要拿到尸检报告就可以,但是现在他们拿不到,所以只能暂时这样推测,至于到底对不对,那就要两说了。   三人的推理还在继续,下午的时候小文也来了,说道,“负责这起案子的是我高中同学,知道我回来了还特地给我打电话,你们要是能帮他查案,他还不知道多高兴。”   阮林和谢临川都对这起案子很感兴趣,只有谭峥淡淡地说道,“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泡温泉吗?”意思就是怎么放假了还要跑到别的地方来查案。   阮林:“老大,和查案比起来泡温泉算什么,查案才是我们的快乐。老大你变了。”   谢临川说道,“这样吧,我和老大去泡温泉,阮林你和小文去协助他的朋友破案。就这么定了,假期只剩一天半,明天我们就回去,你们抓紧时间。”   阮林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他就是想知道为什么,狮子咬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新晋工作狂阮林跟着小文来到了叶城公安局,见到了小文的高中同学,梁鑫,他和小文差不多大,小伙子长得周正,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根正苗红的好警察。   梁鑫笑道,“那个,你们队长呢,我听说过谭警官很多事,觉得他很厉害,这次他没有跟你们一起来吗?”   “来倒是来了,不过他有别的事,我们还是聊聊案子吧。”小文说道。   梁鑫领着他们进了办公室,递给两人一些资料,说道,“这个案子其实没什么好查的,就是一起意外事故,现在受害者家属正在和动物园方谈赔偿的事,至于死者的死因,就是被咬死了。”   “你们有没有查到原因,狮子为什么要袭击他,狮子出来以后到过的地方,你们查看过监控嘛,我刚刚看过,从动物园到死者所在的地方大约有五百米,狮子出来以后遇到过的人应该不少,为什么偏偏是他呢?”阮林问道,这是他一直没有想清楚的事。   “或许狮子就是看他不顺眼?”梁鑫猜测道。   小文看着手里的资料,上面有几张马健伤口的照片,胸前一个血窟窿,皮肉绽开一截白骨从血肉里露出来,光看着就知道当时的场景有多血腥,边上阮林正在看手机上的报道。   “他身上除了狮子的咬伤还有其他伤口吗?”小文指着资料上的照片问道。   “没有,尸检结果显示他就是被咬死的,这一点不用怀疑。至于狮子为什么要攻击他,关于这一点我们也没有结果,或许只是巧合,马健运气不好。”梁鑫凑过去,和他一起看着那照片说道。   阮林看完相关报道,发现家属似乎并不关心狮子为什么要咬马健这个问题,皱眉问道,“受害者家属有没有追究死者被狮子攻击的原因?”   梁鑫抬头看向一旁的阮林,不假思索道:“没有,家属目前比较关心动物园那边的赔偿事宜,至于死因,已经很明显了,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小文和阮林一样,都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但是看梁鑫的态度,叶城警方并不觉得狮子攻击马健的原因是个需要耗费心力去追查的事。   梁鑫和小文聊天,让小文和他说了许多谭峥的事,阮林仔细研究手里的资料,办公室门口突然来了一个人,来人是个年轻警察,他说死者家属有了新情况要汇报。   马超说动物园刚刚联系他们,让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大,钱的事好商量,马超认为这是动物园做贼心虚,肯定瞒着他们什么事,那狮子有问题,马超要求警方对狮子进行尸检。   狮子就是被警方击毙的,它的死因几乎不用怀疑,至于马超说的动物园有问题的事,他们还需要进一步查办。   接待室里,马超坐在对面,小文和阮林旁听,梁鑫正在问话,他手里拿着一支笔,面色严肃,问道“动物园那边是谁在和你交涉?”   马超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两手的大拇指分开又合拢,说道,“动物园的员工,好像是个经理,他刚刚亲自打电话告诉我,说不要再接受采访,也不要在媒体面前说动物园的坏话,关于赔偿的事都好说。”   梁鑫听着他的回答,在纸上迅速记录,从小文的角度看过去,他只写了几个关键词,这一点倒是和老大的习惯很像。梁鑫写完,也不看马超,盯着面前自己写下的关键词问道,“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人人皆知,动物园这个时候再来说闹不闹大还有意义吗?”   “他肯定就是不想让我继续曝光他们动物园,出事以后推卸责任,之前我找他们谈赔偿的事,他们不理我,现在媒体一采访就找了个经理来,我觉得那狮子跑出来的原因肯定不简单,他们不让我发声就是在掩藏秘密。”马超说道。   “你的这些推论有证据吗?你说他们是为了不让你在媒体面前继续发声所以想要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住口,这对他们来说应该算正常操作,害怕你会说出一些抹黑他们的话,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让你不在媒体面前说话就是因为狮子有问题,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梁鑫说着看向马超的眼睛,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内心。   “不是,警察同志,你说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是狮子没问题,他们为什么要买通我,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们有问题,你们一定要查清楚,这个动物园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内幕。”马超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说话的声音弱了几分,此时的他或许已经将自己代入了侦探的角色,所以认定了动物园就是有黑幕,他们就是有问题。   梁鑫见他紧张,语气放缓,问了一个看起来很容易回答的问题,“那个给你打电话的经理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毛超挠着脑袋,说不出话,梁鑫放下手里的笔,肯定道,“你在撒谎,动物园根本就没人联系过你。”   马超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梁鑫笑了笑说道,“我猜的,你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拙劣的谎言,我见多了。为什么要专门跑来撒这个谎?是为了让我们去查动物园?”   “我实话实说,动物园给的赔偿金我不满意,我威胁他们要是不加钱就让警方继续调查案子,到时候不只会影响他们的经营,还会搞臭他们的名声,让他们动物园直接倒闭。我来跟你们说之前,已经对媒体说了同样的话,到时候舆论肯定会偏向我,动物园就不得不再跟我谈谈赔偿的事。”马超的气势强了几分,好似他占了多大的理一样。   “你在媒体面前说完以后还专门来一趟公安局,是想让我们也被你骗然后继续调查动物园,到时候你去要钱就更容易了,现在被我们拆穿,你也算是自首,反正那时候舆论已经发酵了,动物园也不得不多给你钱。”梁鑫说出了他的目的。   只不过这人的计策实在是不怎么聪明,唯一的败笔就是为什么要专门来一趟公安局,企图骗警察呢,现在就算网上的舆论对动物园不利,只要警方通报一声,澄清事实动物园也就没事了。   “其实我是真的认为那家动物园有问题,你们应该去查一查。”马超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至于他为什么认为有问题,只有一句话,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动物园有问题。   梁鑫要求他立刻在网上澄清,不能让他的谎言在网上引起舆论,否则他就要被判刑,造谣是违法的。马超恐怕也想不到警方这么轻易就识破了他的谎言。   他原本的打算是,警方相信他的话调查动物园,媒体和舆论也都站在他这边,到时候动物园一定会来联系他,至于给多少钱不就是他说了算,这和他最开始的谎言不谋而合,他也就不算是造谣了。   阮林:“可以啊你,三两句话就发现他是在撒谎。”   梁鑫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谦虚道,“他表现得太明显了,看多了撒谎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他是不是说了实话。”   “你觉得动物园到底有没有问题?”阮林觉得这家伙有几分真本事,认真问道。   梁鑫摇头又点头,“动物园的建设确实有问题,猛兽区没有设置隔离带,并且狮子所在的狮虎山面积很小,游客和狮子之间只隔着一道一米多左右的铁栏杆,游客可以在外面投喂食物,这也是狮子逃出来以后能畅通无阻离开动物园的原因。所以狮子逃跑不仅是饲养员的失误,动物园的建设本身就有一定问题。但是这是后续监管部门需要处理的,不归我们管啊。” 第391章 被杀死的流浪汉   先不说动物园建设的事,回到这起案子本身,阮林来这里想查的不是动物园而是死者。   阮林将手上的资料翻了几遍,没有找到详细信息,问道,“死者的详细情况,你们查过吗?”   “详细的情况没有调查,我们只查了基本情况,都在你们手上的资料里。”梁鑫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他们必须做的事,随意说道。   那上面只是简单介绍了死者的姓名住址家庭成员等信息,关于他的过往没有提及半个字。   这桩案子到这里似乎已经结束了,阮林很失落,他还是觉得狮子咬人不是意外和巧合,一定有别的原因,不过现在好像这还真就是一桩意外事故。   梁鑫他们已经在准备结案的材料,两人还没走呢,就有了新的案子,是一起分尸案,报案人是一个流浪汉,死者也是一个流浪汉。   梁鑫正在整理动物园案子的资料,就让人带着小文和阮林去见见这位报案人。   他自称王三,无儿无女,无父无母,十多年前来了叶城,靠拾荒为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酸臭味,身上的衣服黑一块黄一块,看不清颜色,头发有些长,刘海留下来遮住半只眼睛。   一条不合身的长裤裤脚烂成了布条,拖在地上,脚上穿着一双夹脚拖鞋,坐在椅子上等着问话的样子好似小学生等着班主任来上课。   “怎么发现死者的?”阮林看他坐得端正,可能之前没有这种经历,为了避免他过于紧张,语气放缓了问道。   “在垃圾桶里翻东西,发现了里面有肉块,一看不对劲,是人皮,吓得我要死,一辈子都没见过那种东西,我想打电话报警,我也没手机,想找人借电话,他们都不愿意搭理我,我就只能来公安局报案了。”王三略有些无奈道。   “既然已经是尸块,还只是部分尸块,你怎么就能确定死者也是流浪汉?”阮林看向他,问道。   “我在那个垃圾桶里还捡到了一件衣服,之前和我一起住过天桥底下的流浪汉也穿过一模一样的衣服,刚好我那几天也一直没有看到他,可能死的人就是他,不过我也不敢确定。”王三微微皱眉,右手的指尖有节奏地轻轻触碰着桌面,思索道。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遇到你并且在天桥底下住下的?”阮林看见他这样的动作,心里有一丝疑惑,这样的动作似乎并不符合他流浪汉的身份,虽然有所怀疑,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平静地问道。   “大概半年前吧,他提着一个破了的牛仔布包,来了天桥底下,我在那地方住了很多年,锅碗瓢盆,被褥都齐全,他来了以后看到我就问我能不能收留他,他没地方去了。我一看也是个可怜人就收留了他,他话不多,刚来的几天总共也没说几句话。白天的时候我去外面找吃的,他也不走,就一直坐在那里,饿了吃两块饼干。后来稍微混熟了点,我问他的家人呢,他说没有家人,又问他好手好脚的怎么不去找份工作,他说没人要他。我看他也不像是个没文化的,可能就是遇到什么事了,没办法才来住桥洞。”王三说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阮林看他把杯子放下,问道。   “我好像两三天没有看到过他了,平时他有时候也会离开几天,过几天再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挺神秘的。”王三微微耸肩说道,“再说了,这死的是不是他还不能确定呢,就几块尸块,谁能认出是谁啊,要不是有那身带血的衣服,我也不会认为是他。”王三身子往后倒,靠在椅背上说道。   阮林问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小文,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一边做着笔记,一边问道,“他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特征,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的?”   “他大概有四十多岁,长得就是普通中年人的样子,个子一米七出头的样子,和我差不多高,要说有什么特征,他的眼睛很有特点,一大一小,鼻梁上有两个窝窝,我问过他说是以前戴眼镜戴出来的坑,所以我才猜测他是个有文化的,和我完全不一样。就是搞不明白他怎么会来跟我这样的流浪汉住一起,随便在外面找个活也能生活,我要不是残疾了,我也不愿意捡垃圾过日子啊。”王三说着,眼神无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肩。   两人早就注意到他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没有手掌,手腕的位置只留下一个平整的切面。   “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小文看着他左边空落落的袖子问道。   “我以前是个混混,跟人家打架打输了,被他们老大捉去,把我的手整个给砍了。一把大刀,一刀下去,我的手啊就只剩下一层皮吊着,又给了我一刀,把那层皮也切了,我那时候痛啊痛得想死。”王三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只觉得伤口到现在还疼。   “为什么不报警?”小文直视着他,问道。   “报警干什么,就算报了警,他们被抓进去了,以后出来说不定就要杀了我,本来在道上混就是刀口舔血。断手以后我就不跟他们混了,这不就成了流浪汉。”王三笑了笑,说道。   问话问得差不多,他被带到另一个地方,警方要根据他的描述,画一张那流浪汉的肖像,虽然现在还没办法确认死者是不是他,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自然不能放过。   警方根据王三的描述,找到了那个离天桥很近的垃圾桶和那件沾满血的衣服,这些都被带回了鉴定科,希望能通过DNA鉴定进一步确认死者身份。   其他的尸块警方还在寻找中,巧的是这个天桥是之前的狮子逃跑时经过的地方之一。   如果狮子的嗅觉足够敏锐,或许他就会把这些尸块给吃了。   并且这天桥的位置和马健被咬死的地方紧挨在一起,只有十多米的距离。   难道是狮子在咬死了马健以后被驱赶,急于逃跑所以对这些尸块不感兴趣。   阮林想着狮子和没有找到的尸块,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的想法还没有实施,电话就响了,阮林接起来说道,“老大,我们这里有了新发现,你和川哥要不要过来看看。”   阮林将发现尸块的事告诉了谭峥,后者果然有了兴趣。   一个小时后谭峥和谢临川出现在了天桥附近,四人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和梁鑫一起商量案情。   听完后,谭峥说道,“你们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尸块,有没有试着去狮子的肚子里找一找,或许被抛弃的尸块和狮子的逃跑路线是一致的。”   这个猜测和阮林的想法一样,之所以会有这样大胆的猜测也是因为,这一切似乎都太过巧合,天桥附近被咬死的马健,附近的垃圾桶找到的尸块,狮子一路往城东跑,就好像他知道地点在哪里一样。   这中间他或许在什么地方有过短暂的停留,路人因为害怕没有太过注意。   在查看过狮子逃跑路上的监控以后他们发现,狮子曾经几次进入小巷内,失去踪迹,最后被发现的时候他也是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当时他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想要验证这一猜想,只需要剖开狮子的肚子看一看就知道了,梁鑫负责回去让人查验狮子的尸体,谭峥几人继续查这起尸块案。   “如果这个猜测属实的话,会不会狮子被放出来其实也早有预谋?”谢临川摸着下巴,猜测道。   这事还真是,细思极恐,如果狮子的出逃并不是事故,那么或许是有人杀人分尸,然后将尸体扔在城东一些位置比较偏僻的垃圾桶里,然后将狮子放出来,狮子会凭借本能找到那些肉块将他们全都吃掉,这几乎是天衣无缝地处理尸体的办法。   没有人找得到尸体,也没有人能查到凶手,甚至连这个人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在意,凶手是如何布下这么一个精巧的局,他难道能预测狮子的出逃吗?   并且能够保证狮子会沿他抛尸的路线逃跑呢?   想要成功地做到这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不是这样,事实又是如何,狮子和抛尸案有没有关系,或许这一切只是巧合,这些问题得不到解答,四人陷入沉思。   “阮林、小文你们根据狮子的逃跑路线去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我和谢临川留在这里调查那个流浪汉。”谭峥指着手机地图分配任务。   王三的住处就在这里的天桥底下,这里并不是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天桥很长,其中一段是空地,底下什么也没有,王三就是在空地上用塑料膜和几块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里面是一团兰棉絮,这就是他晚上睡觉的地方。 第392章 消失的布包   至于另一个暂住的流浪汉,就在他对面,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草席,此外还有几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方便面桶,以及半瓶没有喝完的矿泉水。   两人看了一圈,发现这里少了一样东西,谭峥问王三道,“你说他来的时候带着一个破牛仔布包,那个包现在在哪里,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吗?”   王三背对着两人,正站在自己的简易帐篷面前,不知道在做什么,“对啊,他自己带走了,那个包好像对他挺重要的,他晚上睡觉都要抱着睡,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他每次出去都会带上包吗?还是只有这一次带着走了?”谢临川走到他旁边,往他左边瞟了一眼。   “每一次他都要带着走,第一次他带着包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走了,问过他一句,结果他说不是,只是习惯了。”王三左手艰难地在处理帐篷上的尼龙绳索,一只手打结可不容易。   “他那么宝贝那个包,你就没有问过他里面装了些什么?”谢临川走上前,帮他把绳子系紧了问道。   “问过啊,他只说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就真的不知道了。”王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谭峥看着眼前简陋的住处,他在那张草席底下,发现了一点东西,他掀开席子,看到下面有一小块土有被挖开过的迹象,有人在里面埋了东西。   谭峥从口袋里拿出手套,这东西他都是随身携带,为的就是应对某些突发状况,毕竟像他这样拥有柯南体制的人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案子,所以时刻常备手套是职业素养。   很快他就从土里挖出来一小袋东西,是个普通的塑料袋,打开以后还是塑料袋,在打开四五层塑料袋以后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面目,最里面是用牛皮纸包着的白色粉末,谭峥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多半是毒品。   重量大约在五十克,一个住在桥底下的流浪汉,居然带着五十克毒品,那么他为什么要来和流浪汉一起同住就很简单了,此人多半是个通缉犯,想必现在梁鑫已经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谭峥打了个电话给小文,让他联系一下梁鑫,看看他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几分钟后小文打来电话,“老大,流浪汉的身份确定了,他确实就是死者,并且是在逃通缉犯,他叫高平,四十七岁,叶城人。之前一直在黔城,因为涉嫌贩毒所以被通缉。”   “狮子的兽检结果出来了吗?”谭峥看着手上那一袋毒品,面色凝重。   “它的肚子里确实有一些没有被消化完的肉块,暂时无法确认那是高平的尸体,正在进行DNA比对。另外梁鑫正在和黔城的警方联系,查找更多关于死者的消息。”小文思索着刚刚梁鑫在电话里说的话,如实告知给谭峥道。   谭峥拿了一根小棍子,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谢临川在边上和王三说话。   “他之前有没有和什么人来往过?”谢临川问道,这人带着毒品来叶城,肯定是来做交易。   王三点头,“我倒是看到过一次他和一个男人说话,不过那人我也不认识,也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那个男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谢临川找了块大石头,邀请王三一起坐下。   “隔得远,看不清。”王三坐到他身边回答道。   “你有没有看到他吸食白色粉末?”谢临川递过去一根烟,这还是从谭峥办公室里没收来的。   “没有,没看到过,你说的那是毒品吧,他看着那么穷,都来和我住了,哪有钱买得起毒品。”王三拒绝了他的烟,说道。   “你有没有看到他挖那个坑?”谢临川自己将烟含在嘴里,也不点火。   “这我也没看到,我都不知道他在席子底下藏了东西,他不会是个卖毒品的吧,这人还真是深藏不露。”王三感叹道。   谭峥给小文发消息让他通知梁鑫一旦确认狮子肚子里的肉块就是高平的尸体立刻把动物园的狮子饲养员逮捕,他肯定参与了这起案子。   谭峥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毒品、流浪汉、狮子,还有一个消失的破布包,以及被狮子咬死的马健,这几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小文和阮林问到了一些消息,一位住在巷子里的老奶奶说道,“狮子过去的时候我就在楼上看着,它从巷子口跑进来,走得很慢,然后就看到它走到一个垃圾桶边上,把整个垃圾桶都掀翻了,在里面找垃圾,它的头埋在里面,我也没看清它在吃什么。”   “最近有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附近扔垃圾?”小文看向她说的那个垃圾桶,问道。   老人想了想说道,“这我哪知道啊,这巷子里住的人家不少,来来往往的,也就是今天他们说看到狮子了,我才趴在窗户边上看了看。”   问完这位老奶奶,两人继续往前走,最后到了狮子被击毙的地方,在那里也有一个被它翻找过的垃圾桶,两人将垃圾桶放倒,在里面找到了一些碎肉,应该是被狮子吃剩下的。   阮林戴上手套把碎肉都放进证物袋里,小文接到了梁鑫打来的电话,已经确认了,狮子肚子里的肉块确实是高平的尸体。   按照谭峥的示意,饲养员宋濂已经被带到了公安局的审讯室,梁鑫负责问话。   小文和阮林查找完后和谭峥谢临川汇合。   两人从天桥底下出来,谢临川把嘴里叼着的烟扔到垃圾桶里,两人在刚刚的地方等着阮林他们。   “老大,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王三有问题?”谢临川一边走一边回忆刚才和王三的对话,说道。   “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谭峥反问道。   “那个消失的布包,他说高平每次出去都会带着布包,但是我刚刚问过周围的人,他们从来没有看到高平带着包出门,我猜那包里装的可能是毒品也有可能是其他贵重物品,那个杀他的人,或许就是为了那包里的东西。”谢临川说道。   “你怀疑凶手是王三?”谭峥看他一眼,问道。   “他一个人恐怕杀不了他,我猜他是凶手之一。”谢临川想起刚才他一只手给尼龙绳打结都不利索,让他一个人杀人恐怕有难度。   这也是谭峥的猜想,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布包现在在哪里,找到它就能确定凶手了。   警局里,宋濂和梁鑫面对面坐着,梁鑫问道,“是谁让你故意放出了狮子?”   宋濂:“这就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谁会指使我做这种事。”   “只是失误吗?一个月前,你因为迟到早退被扣了大半工资,因为这件事你和你们部门的主管闹了矛盾,放走狮子难道不是你报复他的手段吗?”梁鑫身子略往前倾,质问道。   宋濂惊讶道:“你都知道了。”   他随即泄了气,低下头说;“对,我就是故意放走的,动物园这几年一直亏钱,为了节省成本,只能不断缩减员工工资,降低动物们的待遇。就说我养的那头狮子,前两年还好,还能吃到肉,什么牛肉猪肉鸡肉,都可以吃到,并且一天能吃三顿。现在不了,它每天只能吃早上和下午两顿,能吃到的只有最便宜的鸭肉或者鱼肉,它不爱吃这些,慢慢地越来越瘦。我看着都心疼,也是想着把它放出去,或许能比在动物园里过得好。”   “只是因为这样?”梁鑫挑眉,将手上的笔盖拔出来又盖上,问道。   “还有就是你刚刚说的,我早就想从动物园辞职了,临走之前,想整一整那个煞笔主管,他平时对我大呼小叫,把我当奴才使唤,我早就看不惯他了。”宋濂声音大了一些,发泄一样说道。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狮子是你故意放走。”梁鑫将笔盖拿掉,低头在纸上记录。绕了一大圈,他就只是在确认这一件事而已。   宋濂沉默,梁鑫将其视为默认了。   梁鑫在查高平这个人的时候还查到了一些东西,谭峥几人汇合以后回了警局,路上几人交换了信息,一起和他们走的还有王三,这个人有重大嫌疑。   警局办公室里,梁鑫将他让人查到的资料分发给几人,说道,“十年前,高平曾经和两位好友一起创业,后来公司亏空严重,他带着仅剩的资产携款潜逃到了黔城。在黔城他加入了某个黑社会组织,和那些人一起做起了毒品买卖。直到最近,那个组织被一锅端,他则携带大量资金潜逃来了叶城,伪装成流浪汉。” 第393章 成为杀父帮凶的饲养员   谭峥看着手上那两个合伙人的资料,一个名叫马健,另一个叫陆丰,再看他们的照片,流浪汉王三的真名就叫陆丰,因为创业失败,欠下一屁股债,为了还钱他去借了高利贷,后来卖了房子也还不起,被放贷的人砍断一只手。   马健同样欠下一大笔钱,但是他比陆丰运气好点,家底还算不错,老婆和他离婚分走了一套房子,他卖掉自己那一套房还了钱,后来在一家保险公司干了很多年。   当时离婚的时候儿子马超判给了母亲,但是现在孩子长大了要娶老婆买房子,马健也要出一份力。这三位合伙人,在十年后再次重逢,境遇却完全不一样,马健是公司小职员,陆丰成了流浪汉,高平则成了毒贩子,并且在回到叶城的时候和王三也就是陆丰相遇了。   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理清了三人的关系,这桩案子也就变得简单了。   只有一个人,他们还不能确定,“宋濂呢,他和这三个人有什么关系?”谢临川想到了这个关键人物。   “宋濂其实是高平的儿子,他当初逃跑以后,债主找到了已经和他离婚的妻子,他的儿子本来叫高濂,后来改和母亲姓,不过他并不知道高平已经回来的事。”梁鑫给了他一份高平的个人详细资料,说道。   现在他们需要找到那个被藏起来的布包,还有高平和马健的死,如果马健和陆丰合谋杀死了高平,那么马健为什么也死了?   这一切,恐怕只有陆丰知道了。   谭峥猜测陆丰最有可能将那包东西交给他的家人,问道,“陆丰的家人呢?”   “这个我们暂时还没有查到。”梁鑫遗憾道。   接下来的分工很简单,小文和阮林去找那个布包,并且查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梁鑫去查陆丰的家人,谭峥和谢临川一个审陆丰,另一个再和宋濂聊聊天。   审讯室里,陆丰的一只手戴着手铐,低着头遮住脸,谭峥坐下后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他问道,“你和马健一起杀了高平,为什么还要杀了马健?”   陆丰抬头,笑了一下说道,“什么我和马健杀人,马健是谁,我不认识,还有高平,他是谁,我为什么要杀他,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十年前,你们一起创业失败,你的手也是那个时候被砍了,现在想起来他们是谁了吗?陆丰。”陆丰这两个字拖得很长,他在提醒眼前的人不要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是,我们是一起创业,还失败了,那又怎么样。”陆丰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头。   “你很恨他吧,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正常人变成残疾人,滋味不好受吧。十年后再次遇到他,他手上还拎着一大包钱,那一刻你就起了杀心。但是你知道单凭你的一只手,杀不了他,于是你找到曾经的好搭档马健,杀了他,你们就能平分那一大包钱。”谭峥娓娓道来,语气平静地将案子的详情叙述了一遍。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钱,什么十年后再相遇,都是没有的事。”陆丰有些激动地否认道。   “真的都是没有的事吗?你说你没有看到过高平吸毒,但是我却在你那一团烂棉絮里,看到了一小袋毒品,那难道不是你从高平那里弄来的吗?正如你所说,一个流浪汉哪来的钱买这种东西。”谭峥说道,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毒品,这么说就是诈他一下而已。   陆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谭峥又说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嘛。其实一开始你就露出了破绽,你说高平是在两三天前失踪,所以他很有可能死了两三天,实际上,他就是今天死的,准确点说是今天凌晨的时候他就死了。他死了以后马健负责分尸,所以他身上留下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的衣服上应该也沾上了血。分尸以后他出来,刚好遇到了从动物园逃走的狮子,那只长期饿肚子的狮子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以后发狂,将其咬死。然后它在你们的引导下,一路翻找着垃圾桶吃掉了那些尸块。”   陆丰看着谭峥,只觉得喉咙干涩,他用尽全力想咽下一口口水,嘴巴里却干得好像要着火,他的心跳很快,双手和后背出了很多汗。   “之所以要借由狮子杀了马健,理由也很简单,你想私吞那笔钱,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弄明白,宋濂为什么愿意帮你?”谭峥想不通,宋濂为什么会帮助他害死自己的父亲。   另一间审讯室里,谢临川面对着宋濂,后者靠坐在椅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架势。谢临川用一种略带八卦的语气问道,好像他是宋濂的某个老朋友,打听一下宋濂的收入而已,“你为什么要帮着他做这一切,他是不是答应到时候会给你很多钱啊?”   宋濂没有说话。   谢临川见他不说话,也不着急,慢慢说道,“你知道他是你父亲的好友,或许他曾经还帮助过你,所以你对他很信任,他答应你只需要放走狮子,你就能得到很多钱,那你知道那头狮子出去以后吃掉了什么吗?”   宋濂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似乎不明白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的父亲,他们杀了你的父亲,然后让你养的狮子跑出去替他们毁尸灭迹,现在你还要替他隐瞒吗?”谢临川一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听到的人反应却很大。   宋濂睁大了双眼,满脸震惊,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说什么,他们,他们真的…”   谢临川点头,“我没有必要骗你。”   宋濂的防线被击破,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放走了一只狮子,居然就成了杀父仇人的帮凶,在狮子跑出去的时候,是他在人群中引导着让他往东边跑,那些垃圾桶里装的肉块都被加了血包,这样就能增加血腥味吸引狮子的注意。   这个主意还是他出的,当时陆丰只是告诉他会在那些垃圾桶里放一些食物吸引狮子,让它跑得远一些,他没有问原因,照做了。   到这里,这桩案子顺利完结,最后他们在陆丰的妻子那里找到了那个布包,那是个比他们想的还要大许多的手提包,里面装着八十万现金。   整个计划里唯一的破绽就是被放在天桥附近垃圾桶里的尸块,陆丰以为狮子在咬死高平以后就会去吃掉那个垃圾桶里的东西,但是他算错了,狮子没有去那里,所以他只能铤而走险,自己来报案,企图以此摆脱嫌疑。 第394章 穿婚纱死去的女子案|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   梁城城郊有一个天然湖泊,风景还算不错,平时去游玩的人不少。   “新郎看着新娘的眼睛,再深情一点,新娘子别笑,保持好表情,好了,就是这样,很好。”说完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相机里留下了一张不错的照片,说话的人是一个摄影师,正在给一对情侣拍婚纱照。   摄影师看到湖边停靠着不少竹筏,边上还有专门划竹筏的人,是这里的一个体验项目,摄影师上前和那对情侣商量着到湖中心拍几张,这个时候湖面的雾还没有散尽,肯定能拍出意境唯美的好照片。   片刻后,两人上了竹筏,摄影师随后也上了一个竹筏,紧跟在两人后面,到了湖中心,摄影师让前面的竹筏停下,他找好位置,蹲下拍照,竹筏上不能做太多动作,两人相拥而立。   摄影师又让那个竹筏稍微往前移动了一点,湖面未散的雾成了天然的滤镜,近处波光粼粼的湖面,远处笼罩在雾里若隐若现的青山,还有竹筏上那一对璧人,画面太美啦,摄影师连续按下快门,拍出了一组不错的照片。   拍完照,几人返回,竹筏快要靠岸的时候,摄影师举起相机准备抓拍一张,镜头对准了不远处的竹筏,准备按快门的时候却看见那竹筏下,飘起了白色的不明物体。   摄影师将画面放大,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件白色的衣服,随着竹筏渐渐靠岸,底下的衣服露出了全貌,那是一具女尸,身上穿着婚纱。   案子办完以后,梁鑫热情接待了谭峥和谢临川,原本他还想请几人去吃饭,不过他们买了车票要赶回去,此刻在茶楼里请谭峥喝一壶当地有名的绿茶。   梁鑫提着茶壶,殷勤地给谭峥倒茶,介绍道,“这个茶馆老板是我的好朋友,今天专门让他拿出了镇店之宝,今年最好的茶叶。”   谭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不错,确实是好茶。”   小文:“老大,你是不知道梁鑫可崇拜你了,自从你第一次接受记者采访的新闻出来,他就成了你的粉丝,我记得那时候我们还在上大学呢,说以后也要成为你这样的警察。知道我去了梁城还和你一起工作,这家伙酸得不行,这次听说你跟我一起回来,一直求我让你们见一面。”   梁鑫挠头,说道,“我就是很佩服前辈,那么年轻就能破那么大的案子。”   谭峥客套道:“你也不错,这次的案子你做得很好。”   “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呢。”梁鑫谦虚道。   谭峥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去赶车了,有机会下次再见。”   梁鑫遗憾道,“我还没好好谢谢几位这次帮了我大忙呢,下次要是再来叶城,我一定好好带你们玩几天,我们这里有几道特色菜非常好吃,下次一定要去尝尝。”   谭峥客气道:“梁警官要是有时间也可以来梁城。”   梁鑫:“那可太好了,有时间我一定去,早就听说梁城很多好吃好玩的。”   小文说道:“行了,你也别送了,我刚刚叫了车,现在师傅已经到了,下次来梁城我们再聚。”   又寒暄了几句,四人坐车赶往车站。   路上,谭峥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局里的同事,不用想就知道,又有案子要办了,今天上午十点的时候他们接到报案,在女神湖给情侣拍婚纱照的摄影师发现了一具女尸。   尸检后发现死者年龄大约在二十五岁,死亡时间是三四天前,脖子上有明显掐痕,排除自杀的可能性,这是一起刑事案件,现在交给谭峥负责侦破工作。   “好,知道了,我现在不在梁城,回去以后我会立刻赶回局里,你们把相关资料放在我办公桌上。”谭峥说完,挂断电话。   “又有案子了?”谢临川问道。   “对,女神湖出现了一具女尸。”谭峥言简意赅道。   “女神湖,是城郊那个湖吗?好像前几年开发成了旅游区,以前那里都没什么人去,你们有没有听过关于那里的传说?可吓人了。”阮林说道。   “一个湖能有什么传说?”小文问道。   “这故事我还是听老一辈说的,很久很久以前,女神湖还不叫女神湖,就是一个普通的湖,面积也没有现在这么大,附近有个小村子,村里延续了封建时期的古老风俗,凡是结婚时不是处子之身的女人都要被沉湖。那湖里几百年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后来那个村子因为一场天灾被毁了。好像是雷雨天的时候,村子中心一棵百年古树被雷劈中着火,连带着整个村子都着了。外面的人都说是恶有恶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村子没了以后,又过了很多年,才变成了现在的女神湖。”阮林说道。   “这还真是,遭天谴了,那照你这么说,女神湖里岂不是很多冤魂,有没有人撞鬼啊?”谢临川好奇道。   “有啊,多着呢,之前就传闻有人半夜开车路过的时候看到穿着婚纱的新娘子,在湖面漂着呢,可能就是那些被沉湖的女人们回来报复了。现在那里又出了命案,也不知道到底是人为还是鬼在作乱。”阮林说道。   “这世上哪有鬼,越玄乎的事越是人为,想要装神弄鬼而已。”谭峥说道。   回到梁城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阮林和小文去买饭,谢临川和谭峥先回警局。   “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报失踪?不只是梁城,周边区域的也看看。”谭峥对谢临川说道。   他刚刚扫了一眼资料,上面死者身份信息那一栏写的是不详,也就是说现在还不知道死者是谁,最快的办法就是查最近的失踪案,死者死亡已经三天,家里人联系不上肯定会报警。   谭峥看着死者被发现时候的照片,这些照片里有几张并不是警方拍摄,是当时发现尸体的摄影师拍摄的,大概是摄影师水准过硬,明明应该是恐怖的照片竟然有了几分奇异的美感。 第395章 婚纱的主人   漂浮在水面上,穿着婚纱的女子,安详地闭上双眼,搞不好的人可能还以为这是在拍艺术照,故意做出来的效果,谭峥看着照片上的婚纱,他想起阮林在路上说的那个故事。   百年前的村落,一旦失去贞洁就要被沉湖的女子,死的时候还要穿上婚服,如果那个村子的人还活着,会不会继续延续那样的传承,然后在新婚当天,杀了新娘子。   谭峥只觉得荒诞无比,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再看死因那一栏,死者脖子上虽然有掐痕,实际却是溺水而亡,极有可能是凶手本来想要掐死她,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能成功,于是将其推入湖里。   如果死者不是因为所谓处子之身而死,那是什么情况才会穿着婚纱被杀害,那个杀了她的人又是谁呢?   有人来通知当时报案的摄影师已经来了局里,现在正在接待室等着谭峥。   摄影师年纪不大,下巴上留着一小撮胡子,编成了小辫,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短袖外面穿了一件军绿色工装马甲,裤子也是直筒工装裤,背后背了一个背包,不知道装了什么。   “你是怎么发现的死者?”谭峥问道。   摄影师认真道,“我的客人在女神湖拍婚纱照,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我们就坐竹筏到了湖中心,拍完照回去,竹筏往回划的时候我看见底下飘着婚纱。等它靠岸以后,我们就看到了尸体,应该是死者的婚纱挂在了竹筏上,尸体也随之漂了过来。”   “当时你距离那个竹筏有多远,怎么看清楚那是婚纱?”谭峥问道。   “我拍照的时候发现竹筏底下有东西,然后用相机聚焦放大,一开始看到的是飘起来的白布,慢慢的尸体露了出来。”摄影师说着,从包里拿出相机,翻到当时拍下的放大了的白布照片。   “你给尸体拍的几张照片都拍得很不错,当时你不害怕吗?”谭峥审视着他,问道。   摄影师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眼睛微微往左看向桌面,片刻后看向谭峥说道,“害怕,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尸体,虽然害怕,但大概是职业病吧,我第一反应就是先拍照,这样报警以后也能给警察参考。”   谭峥夸奖道,“你做得很好。”   尸体刚出水和暴露在空气中一段时间后的样子会发生变化,虽然这样的变化对于法医做尸检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但他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值得肯定的。   摄影师离开接待室后,划竹筏的船夫和那对情侣也来了局里。   船夫五十多岁,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很健康,他微微低着头,两手放在桌上,半握成拳,说道“那里变成景区之前我就一直在划船,好几年了,今天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那对情侣想到湖中间拍照,雇我帮他们划竹筏,回来的时候竹筏上钩到了尸体身上穿的衣服。连带着尸体也被带到了岸边。”   “你说你一直在那里划竹筏,那么你之前见过死者吗?”谭峥问道。   船夫摇头,顿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湖很大,我就在那一片活动,没见过这个人,也许是从其他地方漂过来。平时来湖边玩的人也不多,也是最近几个月才有人去那里拍婚纱照,这人要是去过,那我应该是见过的。每次遇到拍婚纱照的,我都会上前去问问他们要不要在竹筏上拍,招揽生意。”   这个湖面积确实不小,死者若是从其他的地方落水,船夫没有看到也正常。   “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女神湖的传说?”谭峥问道。   “你是说把女人沉湖的传说吗?听倒是听说过,可我们家祖祖辈辈都在湖边住着,从来没听说过那附近有这样的村子,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船夫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传说完全是子虚乌有?”谭峥问道。   “肯定是假的,我可没听说哪家会把媳妇扔到湖里,这哪是人做的事,根本就是畜生。”船夫肯定道,看向谭峥的眼神很自信。   看来这个传说果然只是个传说,传着传着就乱说。   船夫走后,接下来是那对小情侣,他们的证词和前面两人没有大的出入。   倒是小情侣中的女孩说死者身上穿的婚纱很特别,好像是某个原创品牌的定制款,如果不是仿冒的话,死者生前应该去过那家婚纱工作室,工作室的位置就在梁城市中心一处高级商场里。   这一消息对于确认死者身份来说非常重要。   从接待室出来,阮林和小文已经摆好了饭菜,谢临川也查完资料回来了,一边吃饭,谭峥一边把情况给他们说了一遍,谢临川查了最近的失踪案,能对上死者身高形貌年龄特征的没有。   吃完饭,谭峥让阮林和小文去那个婚纱店一趟,务必要确认死者的相关信息。   小文和阮林麻溜地吃完饭带着垃圾出门了,再晚一点恐怕婚纱店就要关门了。从局里开车过去四十分钟左右,那家婚纱店名叫独一原创工作室,店里面摆着的婚纱没有几件,店主是一对夫妻,三十岁左右。   看到两人进来,老板问道,“你们想订婚纱吗?”   阮林摇头,拿出一张打了马赛克的死者照片,问道,“我们是警察,在查一起案子,这件婚纱,是你们这里设计制作的吗?”   老板接过照片看了看,似乎有些不确定,把老板娘一起叫了过来,婚纱的款式和造型并不算复杂,只是面料有些特殊,上面印了一些暗纹,这张照片特意放大了婚纱的细节,为的就是让店主辨认。   两人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老板娘走到里间,过了一会儿拿出一本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那上面是一张婚纱的手稿,已经上了色,并且还配有相应的面料,“应该就是这一件。”   阮林和小文走上前,看着那张图片和旁边粘贴上去的面料小样,花纹一样,款式也一样,应该就是它没错,小文问道,“这件婚纱是谁定制的你们有记录吗?”   老板娘又拿出一个名册,对照着婚纱的编号,找到了对应的联系方式,“订婚纱的是高芊芊高女士,三个月前她打来电话说要在我们这里订一件婚纱,后面的设计细节我都是在微信上和她沟通。她不是梁城人,是津市人,她说她和老公已经领了证,但是没有拍婚纱照,准备来梁城旅拍,到时候她再来拿这件婚纱。五天前,她和她老公一起来店里取走了婚纱,警察同志,她出什么事了吗?”   “她和她老公一起来你们婚纱店时的情况,还记得吗?”小文问道。   老板娘回忆了一下说道,“那一天,我们店刚开门没多久,大约十点钟的时候,她和她老公一起来了,她长得挺漂亮,个子高高瘦瘦的,她老公看着比她要大几岁,感觉要大五六岁的样子,长得也一般。他们一直手挽着手,就是一对普通恩爱小夫妻的样子。拿婚纱之前她先试了一下,大小尺寸都很合适,她很爽快就付了尾款。”   “她老公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小文问道。   “不知道,我们不会专门打听客人的这些信息,订婚纱的是高女士,我这里有的只是她的三围尺寸和联系方式。”老板娘说道。   “她的住址你知道吗?”阮林问道。 第396章 二婚妻子   老板娘想了一会儿,老板先开口说道:“我们给她寄过一次东西,是婚纱的面料小样,她说图片上看不清楚,不知道实际是什么样,我们就提出可以给她寄一些面料过去,让她实际看一看材质。我的手机里应该有地址。”老板说着打开手机,找到历史发件记录,果然在里面找到了高芊芊女士的住址,津市,宏明路,天源小区,4栋,6—1。   从婚纱店离开,阮林打了个电话给谭峥,“老大,我们已经查到死者的住址,在津市,我和小文今晚就过去,稍晚一点就能找到她的家人。”   “好,你们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谭峥道。   梁城到津市虽然跨省,但是距离不算远,和去一趟叶城差不多。   谭峥和谢临川继续在办公室里研究资料和口供,谢临川再次拿起那几张死者的照片,他的目光落在死者手上,“不是已经领证了来旅拍嘛,怎么连戒指都没戴。”   谭峥之前也注意到了,不过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可能是在水里掉了,“尸体在水里泡了三天,可能掉了。”   谢临川不确定道,“一辈子只买一次的婚戒肯定尺寸刚刚好,照片上死者的手握成拳,戒指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掉,会不会她根本就没有戴戒指。”   谢临川的目光转向死者露出来的一只脚,左脚上的鞋子已经掉了,右脚上的还没有,可能是尸体在水中肿胀起来以后鞋子不容易脱落,所以才留了下来。   即便上面有很多脏污,但还是能看出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鞋子,谢临川一眼就认出了这款鞋的品牌,说道,“这鞋子不便宜,就算是结婚普通人家也不会买这么贵的鞋,她身上的婚纱也是专门定制,死者的家境应该不错。”   谭峥看着那只紧紧套在脚上的鞋子,谢临川刚刚说得对,尺寸刚刚好的戒指戴在手上本来就不容易掉,再加上死者死后肿胀,就算是在湖里遇到水草石头,也不应该让戒指脱落,死者根本就没有戴婚戒。   一个家境不错的女人,身上的婚纱和鞋子价格昂贵,偏偏没有婚戒,这并不符合常理,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婚戒,她不戴,唯一的原因就是没有人给她戴上。   谭峥想了一会儿说道,“拍婚纱照场地在户外,或许是出于安全考虑,所以将名贵的戒指收了起来。”   这样的推断也不无道理,谢临川却觉得不对劲,“他们之前已经领了证,按照正常流程肯定有戒指,或许还是一枚钻石不小的戒指,死者专门定制婚纱,专门买了昂贵的婚鞋,说明她对这些仪式感很看重,如果我是她,肯定会在拍照的时候把自己手上的大钻戒也露出来。这两人的感情恐怕不怎么样,如果男方没有送戒指,没有其他原因的话多半是不够爱。”   谢临川喝了口水,继续他的分析,“你说这两人既然关系不到位,为什么还要结婚呢,男人既然对女人没那么喜欢,又为什么愿意陪她出来旅拍呢,按理来说一个对女人不上心的男人应该不会愿意浪费时间和精力来满足女人的浪漫想法。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应该是一起准备已久的谋杀,男人陪她出来,只是为了杀她。来一个陌生的城市,以旅拍为借口,杀人以后死者就算短暂失联也算合理,家里人并不会太过担心,他也能顺利逃之夭夭,凶手十有八九就是死者的老公。”   谭峥曾经见过一对夫妻,丈夫投毒试图杀死妻子,被妻子发现后闹到了警局,那时候有人问那个丈夫,为什么想杀死妻子。   那个丈夫回答,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十多年,这五十年里经历了太多,在很多时候他都想过离开身边这个人。   最后他给出的理由是,因为在一起待得太久了,有时候会想要是没有她会怎么样,会不会更好一点,那些长年累月堆积起来的矛盾在某个时刻爆发,彻底将他淹没,并不是因为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因为某个时刻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恶意,所以做出了那样的事。   谢临川虽然得出了那样的结论,但是很快他又说,“可能她就是忘记戴戒指了,我每次猜得都不对,这一次可能也出错了。”   阮林和小文按照地址找到了高芊芊的住处,原本他们以为这是她婚后和老公一起住的地方,但是看着开门的阿姨,他们不确定了,阮林问道,“请问,高芊芊是住在这里吗?”   阿姨站在门口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警察,来这里查案,高芊芊是住在这里吗?”阮林掏出证件,再次问道。   阿姨接过证件仔细看过,说道,“对,这里是她家,我是她妈,你们找她什么事?”   “你们最近一次联系她是什么时候?”阮林问道。   “大概四五天前,她和女婿一起出门旅游拍婚纱照,已经去了一周,到了以后给我们打电话报平安,那之后就一直没联系过,怎么了,是芊芊出什么事了吗?”高妈妈略有些焦急地问道。   阮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他能预计到,要是现在说了,恐怕什么都问不成了,“她丈夫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周冲,他和我女儿结婚以后住在蓝路湾的别墅区。”高妈妈说道。   “他们俩感情怎么样,恋爱过程你知道吗?”阮林问道。   高妈妈叹了口气,说道,“哎,说到这事儿,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周冲是个二婚,之前还有个孩子,后来孩子出意外死了,他才和我女儿结婚,比我女儿大好几岁,长得也不怎么样。我和她爸知道他二婚,一开始不同意,但是我女儿一心想嫁给他,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让她嫁了。感情应该不错,周冲自己创业,为人处世什么的都很好,对我女儿也不错,经常给她买东西,也经常给我们买保健品,我女儿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阮林沉默了一会儿,小文看他为难,说道,“她的尸体在梁城被发现,你们现在可以去梁城公安局认领尸体。”   高妈妈听完这句话,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还好阮林反应迅速,立刻扶住了她,屋里的高父听到动静,拄着拐杖走到门口,他的腿脚不方便,所以一直没有出来。   他勉强搀扶着妻子,声音颤抖地问道,“你刚刚说我女儿的尸体被发现了,是真的吗?”   小文点头,他们有知道的权利。   高妈妈已经晕了过去,小文和阮林帮着把人抬到屋里,阮林立刻打了急救电话。   把人送到医院以后,阮林向谭峥通报了最新进展,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谭峥一直在等着他的电话,在确定死者的丈夫是谁后,谭峥知道案子已经破了一半,让两人早点休息,明天再查。 第397章 男人的出轨日记   办公室里,谭峥登录系统,输入周冲的名字,上面出现了很多叫这个名字的人,经过筛选,他找到了津市蓝路湾的周冲,三十六岁,名下有两家公司,是个妥妥的富一代。   家庭关系那一栏里写的是,前妻:袁雪梅,儿子:周欢,现在的妻子则是高芊芊。看记录,儿子的年纪是三岁,但是在半年前因为事故意外死亡,两年前,他的前妻出车祸身亡。   在妻子和孩子都死了以后,今年他和高芊芊再婚。   谢临川看着他联系方式那一栏留下的电话,拨了过去,那边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   谭峥保存完相关资料后,谢临川说道,“时间不早了,走吧,明天再查。”   谭峥点头,关了电脑,下班路上两人聊天,谢临川说道,“他们既然是来拍照,应该有人看见过才对,另外,帮他们拍照的人肯定也知道一些什么,明天我们就去女神湖附近看看。”   谭峥点头,他微微闭眼,脑子里想的是刚才看到的个人资料里,周冲意外死去的前妻和孩子,前妻死于交通事故,这件事谭峥也查到了相关的资料,至于他儿子是怎么死的,他却没有看到相关资料,这说明当时事发以后他们可能没有报案,所以他查不到。   周冲在孩子死了没多久,便和高芊芊结婚,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奇怪,正常人或许都会脑补出后妈为了登堂入室嫁给有钱人害死孩子的戏码,高芊芊的家庭情况很普通,但是她和周冲之间曾经是上下级。   周冲是她的上司,所以两人说不定早就有了关系,只是碍于孩子,所以周冲一直没有娶高芊芊,孩子死了,最后的阻碍也没有了,他们理所当然地在一起,既然是这样的话,高芊芊为什么会死呢?   难道是周冲发现了孩子的真正死因,高芊芊就是凶手,所以他想杀了她为儿子报仇?   这样的推断虽然合理,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   并且这样的推断都是基于凶手是死者丈夫的前提下,要是凶手另有其人,这样的推断就会被彻底推翻。   第二天上午十点,阮林和小文找到了那栋独栋别墅,别墅只有两层,从外面看房型也很简单,墙外两扇大门。   两人在门口等了许久才出来一位阿姨,看样子是保姆,她隔着门缝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走完常规流程,阿姨说道,“周老板不在家,你们下次再来吧。”   最后在两人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得以进入别墅,谭峥一大早给他们走快速流程弄来搜查令,进入别墅以后,阿姨对两人说道,“你们小心着点,别墅里的东西都很贵重,要是打碎了,我可赔不起。”   小文负责搜查,阮林和阿姨坐在一起聊天,小文直奔二楼的主人卧室,这是一间套房,门口是干湿分离的洗手间,房间中间是一张两米多的大床,大床布置成了婚床的样子,上面铺着一床大红喜被,往里走是更衣间,从更衣间出去走过一小段连廊是书房。   卧室里的床头柜抽屉里,小文发现了几张照片,有婚纱照,有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并不是死者,是他的前妻袁雪梅。   小文放下照片,在卧室里又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倒是在书房的电脑里他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文档。   电脑密码被他轻易破解以后,他找到了一个隐藏文件夹,文件夹里面还有两个子文件夹,一个命名是:过去的美好,另一个命名是:我对不起她。   点开那个回忆文件夹,里面是照片,有在家里拍的,也有在外面拍的,还有纪念日、生日、圣诞节等等一些特殊日子里拍下的,其中最多的就是孩子的照片,从刚出生到他三岁时候的照片按照顺序排列。每张的命名也都不一样,可以看出主人的用心。   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自动命名的文档,文档大小40kb,字数在两万多字,十多页的文档,小文跳转到最后一页,这是一本日记,第一天的写作时间是三年前,上面写的是,我和她发生了关系,我对不起老婆,也对不起她肚里的孩子。   最后一篇日记是上周,写道:她陪我经历过这段最难的岁月,我更加确定自己很爱她,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地一起,虽然心里还是会因为孩子的事难过,但是想到余生有她陪着,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心里的难过少了很多。我会和她一起好好过日子,创造属于我们的幸福生活。   这是他写下的自己和高芊芊从在一起到最后结婚的全过程,在妻子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那时候他虽然知道自己对不起妻子,但是他认为自己和高芊芊才是真爱,要不是因为已经有了孩子,他肯定会和妻子离婚娶高芊芊。   日记中他还写道,孩子年纪小,平时见到谁都一张笑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反感高芊芊,周冲为此苦恼过,但是他认为以后孩子长大了就好了,一切都是时间的问题。   后来孩子死了,他难过了很久,但是因为高芊芊一直陪着他,所以慢慢地从痛苦中走了出来。   小文将这份文档拷贝了一份到手机里,顺手发给了谭峥。   阮林和阿姨聊天的主要内容也是围绕着前妻和孩子,阮林问道,“你在这里工作了多久?”   阿姨给他倒了杯水,说道,“好几年了,他们搬到这里以后我就来了,得有个四五年。”   “这里的前一位女主人和周冲他们关系怎么样?”阮林问道。   “他们挺好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谁看了不羡慕。老板虽然工作忙,但每天都会坚持回家吃饭,有应酬也会尽快结束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是为了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阿姨说道。   “现在这位女主人呢,他们结婚前,她经常来这里吗?”阮林问道。   “现在这个嘛,不经常来,小欢还活着的时候不喜欢她,一看到她就要哭,老板就说让她以后少来,等结婚了再让小欢和她慢慢培养感情。”阿姨说道。   “周欢是怎么死的?”阮林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天然气泄漏,中毒死了。”阿姨说道。   “具体的情形你知道吗?”阮林问道。   “具体的我不知道,那时候正是春节,我放假回家了,在家里听说了这件事,好像是老板公司有事他出门了,小欢一个人在家里,天然气泄漏了他一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活活闷死了。”阿姨说道。   “周冲这几天有没有联系过你?”阮林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没有,他和新老板娘一起出去了,好像要出去半个月。”阿姨说道。   等他问完了,小文刚好从二楼下来,两人告辞离开,把这边的情况一一告诉了谭峥。   谭峥和谢临川正在女神湖附近打听,他们问了一下这里最适合拍照的几个地方,一个就是死者被发现的地方,还有两个一个在湖东边一个在南边,两人分头行动。   谭峥从一个打鱼的渔夫那里问到了一点事,四天前,在这里拍婚纱照的确实有高芊芊和周冲,并且高芊芊确实落水,但是被救了起来,他隔着远远地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男人抱着穿中式婚服的女人,认为人已经被救上来就不再关心。   这就奇怪了,如果凶手是周冲,为什么还要救她,就那样让她死了不是一了百了。   谢临川那边也有发现,同样是三天前,同样有人远远地看见高芊芊穿着红衣服落水,然后很快被救起来,但这样远距离地看,看到的真的是真相吗?   谢临川和谭峥不约而同地打听那天给两人划船的人是谁,一共两个人,一个是给周冲和高芊芊划船,另一个是给摄影师划船,两个船夫今天都休息没有上班,谢临川两人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人。 第398章 孩子死去的真相   谭峥面前的船夫叫宋令,他正在家里砍竹子想要做一个新竹筏,听到谭峥问话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拿过一把柴刀,把竹子从中间划开,捡起地上的竹片说道,“那天是出了点意外,新娘子没站稳掉下去了,但是她男人水性好,把人给救上来了。”   “女人那天穿的什么衣服,你还记得吗?”谭峥问道。   宋令换了另一把刀,一点一点将刚刚劈好的竹片修理平整,不假思索地说道,“红衣裳,中式礼服。”   谢临川那边得到的消息也一样,也就是说四天前两人拍的是中式礼服的照片,死者死的时候穿的却是西式。   谭峥又问道,“他们那天走了以后有没有再来过,你看到过那位新娘子穿白色婚纱来湖边拍照吗?”   宋令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说道,“没有,后来就没见过了。”   谭峥让他描述摄影师的样子,然后把口供交给了相关同事,很快就拿到了一张人像素描。   谢临川和谭峥会合,两人讨论案情,谢临川说道,“他们都说三天前没有见过那两人,那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难不成是晚上,没人的时候专门来了这里?”   两人沿着湖一路往前走,走到了高芊芊和周冲曾经拍照的位置,谭峥突然想到那枚没有找到的戒指,说道,“你说他们在什么情况下会回来这里?”   谢临川想了一会儿回答,“可能是想来拍几张晚上的婚纱照,或者他们来这里找什么东西或某个人,肯定是有不得不来的原因。”   这个不得不来的原因是什么呢?   阮林和小文接到了谭峥新的指示,查清楚周欢死去的真相,也就是说谭峥怀疑,周欢的死并不是天然气中毒那么简单。   阮林和小文还没有走出小区,两人决定去找周冲的邻居问问,打听一下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小区,两户人家住得都不近,周冲家在最边上,离他最近的是右边那户人家,两人去按门铃,里面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男人叫庞卫,女人叫蔡颖,带着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孩子,阮林问道,“隔壁那户人家,半年前发生了一件事,你们知道吗?”   蔡颖手里抱着孩子,轻轻地摇晃着,听到他问话,将手里的孩子递给边上的保姆,说道,“你说的是他们家孩子的事嘛,那天我们一家人都在,好像是天然气泄漏了,那么小的孩子,怪可怜的。”   庞卫在一边补充道,“那天他们家发生的事还不少呢,还有个偷车的贼,把车窗都给砸烂了,这么贵的房子,安保一点也不严,吓得我们多装了几个摄像头。”   蔡颖看了眼旁边的孩子,见他已经熟睡,嘱咐保姆把孩子抱走后说道,“哪里啊,不是外面来的小偷,是来小区里维修的水电工,看到他们家没人,车就停在外面,这才起了心思。那事出了以后,小区的安保改进了不少。”   同一天,周欢因为天然气泄漏被毒死,周家还进了一个偷车贼,砸烂了他们家的车窗,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小文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个偷车贼,后来被抓到没?”   夫妻俩一起摇头,庞卫说道,“没有,不过那辆车也没有被偷走,被人发现了。”   “发现的人是谁?”小文追问道。   “是一个女人,好像马上就要和周冲结婚了。”蔡颖回答道。   “他们家的事,能跟我说说吗?”小文问道。   “我和周冲的前妻关系不错,我们两家是同一年搬来这里,袁雪梅是个很好的人,很会做吃的,我那时候什么都不会,她教我做点心,我们经常一起喝下午茶。她说她陪着周冲白手起家,刚结婚的时候两人什么都没有,渐渐地才好了起来。她说周冲是个很好的人,非常爱她和孩子,反正是模范老公和爸爸。这一点我也很赞同,他真是少见的好男人,我还经常拿他和我家这个比较呢。可那么好的人,偏偏没福气,好日子没过几年就去了。”蔡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一长段话说得有起有伏,感情充沛。   小文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日记问道:“他既然那么爱妻子和孩子,为什么会在孩子死后不到一年就再婚,还是和公司的员工,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蔡颖叹了口气说道:“孩子刚死的时候你是不知道,我们去看过他一次,在医院里,他愣愣地一句话也不说,护士还说他有自杀倾向。后来,才慢慢好起来,那个高芊芊我见过几次,也说过几句话,人挺好的,温温柔柔的,对人很客气,他好不容易从过去走出来,我们其实很欣慰。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更何况,是那么悲惨的过去,要是雪梅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他那样。”   “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他们很早之前就有关系,毕竟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老板秘书。”小文问道。   “要说从来没这么想过不可能,但是我家这个说,他们俩之前关系清白,至少雪梅还在的时候他们没什么关系。”说着蔡颖看向身边的老公,意思是让他也说几句。   庞卫接收到妻子的眼神,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说道:“之前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有过合作,周冲有好几个秘书,高芊芊只是其中一个,两个人在工作上的接触其实并不多,周冲的特助是个男的,他的秘书团里比高芊芊年轻漂亮的也有,周冲为人很正派,不会做那种事。”   从隔壁家出来,两人造访了他们对面的一户人家,这里住的是一家四口,两口子四十多岁左右,最大的孩子十多岁了。   他们说得和前一家人没有不同,但是在问到半年前周家发生的事情时,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女孩开口了,女孩今年14岁,在上初中,名字叫廖丹。   谭峥和谢临川在湖边走了许久,他们想弄清楚,是什么让那两人再次回到湖边。   两人从东边一直走到了南边,那里有两个人正在钓鱼,谭峥和谢临川走近,听到他们在说话,左边的人说道,“昨天老张钓了一条鱼,老大一条,好像有三四斤呢,那个鱼肚子鼓鼓囊囊的,要产卵了。他拿回家剖开一看,你猜怎么着,鱼肚子里居然剖出来一个戒指,这么大的钻石,他还以为是假货。他家女儿看到了,觉得是真的,拿去鉴定,嘿,居然是真的,值好几万呢。你说说这运气,钓鱼都能钓出钻戒。”   谢临川上前问道:“那个人家里在哪?”   说话的人被突然冒出来的谢临川吓了一跳,谢临川掏出证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人说了一个名字和地址。   那人叫张海,并没有住在这附近,是个钓鱼爱好者,他并没有在家里,而是在最近的派出所,他来这里上交东西,正是那枚戒指。   两人从民警那里拿过戒指看了一眼,谢临川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枚定制戒指,价值不菲,他拍下几张照片,和谭峥到了戒指品牌店,几分钟就确认了戒指的主人,高芊芊。   这边阮林和小文从廖丹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女孩面色平静地叙述道:“那天我在二楼的阳台刚好看见对面,一个女人砸烂车窗,从里面抱出来一个孩子,我认出来是对面那个小男孩,长得很可爱,我每次遇到了都要逗他。那个女人好像马上就要当他的后妈,我隔得远看不太清楚,但是那孩子已经昏迷了。女人砸窗他都没有反应,要是平时他早就哭起来了。女人把他抱进屋里以后就出来了,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就一直在阳台上看着,半个小时后她又回来,然后她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那家的男人也回来了。没一会儿救护车也来了,我们这才知道,那孩子已经死了。这件事我对那家的男人也说过,但是我并不确定,那女人把孩子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他到底死了没有。” 第399章 什么是爱?   谭峥和谢临川从钻戒店里出来,他们现在知道那两人为什么要回去了,为了找这枚丢失的戒指。   “高芊芊应该是在当天晚上被害,他们离开以后她发现手上的戒指丢了,于是返回去寻找。那枚戒指应该是周冲故意弄丢,为的就是和她一起回去。他们离开女神湖以后高芊芊换了一套衣服,换了个地点继续拍照,那期间一直没有注意手上的戒指,直到晚上,在周冲的提醒下,她才发现自己的戒指丢了。”谭峥分析道。   “为什么,周冲为什么要这么做,原本我以为是因为他们不相爱,但是从小文发给你的那个文档来看,他们好像还是真爱。高芊芊陪伴着他走出悲伤的过去,两人一起走向美好的未来,多好的事,会不会杀人的根本不是周冲?”谢临川猜测道。   “不,就是他,刚刚阮林给我发了一点新东西。”谭峥说道。   两人回到警局,开始加大范围寻找周冲,案发以后他们就一直在找他,但是至今还没有下落,不管是火车汽车还是飞机,都没有他的身影,可见他早就蓄谋已久,如果凶手不是他,又何必如此费心机地掩藏自己的行踪。   他不仅是凶手,并且还知道自己的计谋迟早会被警方查到,所以他提前规划好了逃生路线,想要就此隐姓埋名,逃脱法律的制裁。   阮林和小文再次返回周冲家里,他们看着一楼的格局,厨房在一楼最里侧,面积很大,事发以后孩子是在沙发上被发现,整个一楼面积有两百多平米。   天然气泄漏以后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达到致人死亡的浓度,小孩子身体新陈代谢旺盛,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更多的氧气,也更容易发生天然气中毒。   天然气泄漏后,主要经呼吸道进入人体,属单纯窒息性气体,浓度高时,因置换空气而引起缺氧,导致呼吸短促,知觉丧失,严重者可因血压过低窒息死亡。   天然气与煤气不同,天然气没有毒性,所以只有在空气中天然气的浓度过高导致氧气缺失时才会致死。   这样一个过程需要持续很久,尤其是在足足两百多平米地方,想要让厨房的天然气弥漫空中并且让人死亡,绝对不是半个小时就能做到的,所以所谓的天然气泄漏导致中毒根本就是一个谎言。   这样的谎言,或许只有失去孩子丧失理智的父亲才会相信。   这个谎言原本很容易被戳穿,但是因为没有人去认真地追究孩子到底是为什么死的,所以真相到今天才被揭露。   阮林还在一楼的花厅里找到了一本笔记本,里是高芊芊写的随笔。   其中有一篇她是这么写的:他又在问我关于小欢的事,我该怎么回答他呢,我知道他开始怀疑我了。但我却并不觉得难过,这就是我的目的,我宁愿他怀疑我,当我是仇人,我也不想让他知道真相。可能人在世上活一遭,就是为了替某个人做点什么。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他能活得轻松一点,因为我爱他,我真心实意地爱着他。我不敢告诉任何人,从我进公司他和我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对他产生了不容于世的感情,我努力压抑自己的内心,直到那一天,他家里传来噩耗。看着他那样伤心,我恨不得替他的老婆去死,那样他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这本随笔放得并不隐蔽,或许高芊芊抱有一丝幻想,她希望哪一天周冲能看到,走近她的内心,知道她心中的爱。   她的另一篇随笔写道:我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但我希望他不要那么做,我愿意用我全部的爱去温暖他,陪伴他走过下半辈子,我希望他能相信我一次。这一次他问我孩子的事,我否认了,告诉他孩子不是我杀的。我不知道他到底信不信,这或许是我下过最大的赌注。   两人看完随笔,去了一趟周冲的公司,他们想知道周冲日记里写的很早以前就和高芊芊来往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他们询问了数十人,其中还有和高芊芊不对付的人,虽然众人对她的工作能力评价不一。   但是在问到周冲和她之间的关系时,众人都说是在周冲的妻子死了以后两人才有了往来,并且一开始的时候周冲并不接受女下属的献殷勤,曾经严厉斥责过她。   后来高芊芊私底下做了很多努力,这才让周冲注意到了她。   在津市查得差不多,阮林和小文买了第二天的票离开。   真相和他们目前查到的东西推测出来的结果应该相差无几,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周冲才有答案。   周冲被抓到是三天后,他就在梁城,哪里也没有去。   周冲胡子拉碴地坐在审讯室里,看到谭峥进来,脸上也没有表情,直到谭峥问他,“为什么要杀了高芊芊。”   周冲斜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看向天花板,没有说话。   “你就不怕自己误杀了她吗?”谭峥问道。   周冲脸上的表情有一丝崩裂,他看向谭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问道,“什么意思?”   谭峥淡淡地回答,“字面意思,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杀她,不就是因为你怀疑,她杀了你儿子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推测是错误的。”   周冲吞咽了一下口水,身子微微前倾,强装镇定道,“不可能,我不可能会错。”   “周欢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从头到尾说一遍。”谭峥说道。   周冲抹了一把脸,看向谭峥说起了那天的事,“我早上八点带着周欢出门去买东西,九点的时候回来,接到一个电话,公司员工有事找我,很重要,我叫了一声车后面的周欢,他没有答应。电话又打了过来,我关上车门去见他。两个小时后,我给高芊芊打电话,让她去我家一趟,后来孩子死了。我本来就怀疑她,后来对面的女孩也说看到她把孩子抱进屋里。我也旁敲侧击问过她几次,但是每一次她的回答都模棱两可。老婆孩子都死了,我本来就不想活,做这一切我一点也不后悔。”   “那你有没有想过,孩子是因为你死的?”谭峥说完,直视着他,眼神锐利。   周冲苦笑一声,低下头,眼泪大滴大滴地   落到桌上,他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谭峥说道,“你已经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   周冲用手捂着脸,大哭起来,最后他哽咽道,“我掐着她的脖子问她,到底是不是她,她没有回答,我松开手,但是她站不稳掉进湖里。我想救她,跳下水,她身上的婚纱太重,她挣扎着抓住我,我感觉自己也要死了,用力挣脱了她。”   高芊芊死了以后,周冲才清醒了过来,他仔细回忆了那天的事,猜到了某种可能性,现在谭峥的问话,证实了他的猜想,孩子是被他关在车里闷死的,高芊芊为了不让他发现是自己杀了孩子,伪造了天然气泄漏的假象。   这才是事情的全部经过,至于那本日记,是周冲为了迷惑警方故意写下,伪造出他和高芊芊是真爱的假象,想要凭借日记减少嫌疑,他答应结婚也只是为了杀死高芊芊。   没人能说高芊芊的爱到底值不值得,或许这世上就是有那样的人,宁愿赌上一切,去赢一个可能性,一个获得爱的可能性,只是她赌输了,从始至终周冲都没有爱过她。 第400章 被圈养的男人案|被淹山村重见天日   “老大,听说了么,城西那个老村子因为水位下降,重见天日了,我以前还去那片玩过呢。”阮林手里拿着打饭的餐盘,和站在他前面的谭峥说话。   谭峥微微侧头,说道,“城西的老村子,我听说过,村子里有个湖,上初中的时候去过,我奶奶家离那里比较近。”   谢临川:“你们说的是那个叫狸村的村子?十年前,为了修水库,村子被淹,那里的人都搬走了,我好像以前也去玩过。”   阮林:“我还记得那村口立着一块石碑,那时候我个子矮,没看清楚,川哥,你还记得上面写的什么吗?”   谢临川:“我那会儿就是去看湖,没注意村口的石碑,老大你看到过没?”   谭峥想了一会儿,点头,“上面写了一个传说,具体的内容我忘了。”   午饭后回到办公室,谭峥午休前习惯性打开手机看看新闻,今天的头条就是狸村再次现世,市民前往拍照打卡。   看完新闻,放下手机准备休息一会儿,门口来了一个人。   谭峥让人进来,这次的案子和那个村子有关,狸村现世以后,前去游玩的人不少,有喜欢探险的人跑得偏僻了点,在离着村子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具白骨,在山腰的位置,应该是之前被水淹没,现在水位下降,将大部分的土带走,这才露了出来。   尸体是一具女尸,看骨龄应该在二十多岁左右,死亡时间是十年前,也就是村子被淹没的那一年,尸检结果已经出来,死者鼻骨、颧骨、枕骨都曾遭受不同程度的重击,初步判断是枕骨骨折导致颅内出血而亡。   从尸检结果来看,这是一起刑事案件。   若不是最近水位下降,这白骨恐怕永远也不会发现,更不会有人去查她的死因,甚至连这个人曾经活过一遭都没人知道。   谭峥想着这些,和谢临川一起看那些资料,上面有一些现场的照片,因为长期被淹没,埋尸的位置现在一片荒芜,裸露出来的黄土上还有不少塑料制品,这些都是水位褪去之后残留下来的垃圾。   还有几张村子的照片,原本的村子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只剩下少数墙体还留在原来的位置,村中不平坦的低洼地带蓄了一些水,成了一个个小的浅水潭,有大人带着孩子正在踩水,看上去很温馨。和破败村庄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这些游客,他们拿着手机,把这里当作名胜景区,热闹得很。   谢临川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样子这村子以前很大,现在露出来的也不是全部。当年村里的人都迁到了哪里?老大你知道吗。”   谭峥翻看另一张照片,摇头,“梁城有库区移民安置点,但是狸村的人具体安置的地方我也不知道。”   “老大,我们去现场看看吧。”谢临川说着放下资料,资料上有用的内容其实不多,去现场看看或许会有发现。   “好,等会儿,我通知阮林一声,你先去停车场。”谭峥说完,两人往楼下走去,谢临川在停车场等着他。   谭峥在二楼走廊碰到阮林,让他和小文去查当年库区移民里失踪的人口。   停车场,谢临川已经坐在了车上,两人到了狸村后最先看到的便是阮林之前提及的石碑,石碑约有三米高,上面的字刻得很大,虽然被水侵蚀了十年,字迹依旧清晰,写的确实是一个传说。   石碑上的字从左往右,左边是几个大字,叫狸村村史。   相传几百年前,此地还没有村庄,后来来了一对私奔的夫妻在这里扎根,渐渐地成了一个小村子。   有一年村里来了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村里的男人都垂涎她的美貌,其他女人则十分嫉妒。   女人来了这里以后果然不安生,她勾引了村里的年轻人,村里人谴责她,村长做主找了个人家把她嫁了。   嫁的是村里一个老单身汉,那人五十多岁,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两人成亲的那天,天上下起了太阳雨,晚上,本该是洞房花烛夜,谁知众人却听到一声惨叫,开门一看,新郎惨死在床上成了一具干尸,似乎被吸干了精气,新娘不知所踪。   现场只留下了一撮狐狸毛,人们猜测此女子是狐狸精,下山来专门迷惑男子。   之前与她有过交集的年轻人,也渐渐感到身体虚弱,没多久就死了。   虽然狐狸精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是传说却留了下来,并且越传越离谱,在那以后村里的人都认为凡是嫁女儿的时候遇到太阳雨,那女子以后生下来的孩子就是狐狸精转世。这样的说法一直流传至今,成了村里默认的传统。   谢临川感叹:“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传说,这个村子竟然就留下了这样的传统,还真是一言难尽。”   “死者也是女人。”谭峥看向石碑最后几行字,出嫁的时候遇到太阳雨便是狐狸嫁女之日,此女若生下女儿,必定是狐狸精。   “你的意思是,死者或许被当作了狐狸精,然后被人给害死了?”从这块石碑上记录的内容来看,这样的猜测并不是没有依据。   谭峥面色凝重,没有说话,将视线从石碑转移到眼前的村落,两人走近那些残破的墙壁,眼前的一切很像是未来世界的场景,或许人类灭亡以后,就会变成眼前的景象。   虽然发现了白骨,但是游客们的热情并没有被打消,只是相比起上午,人少了许多。   两人一路往前走,半个小时后就到了白骨被发现的地方,那里也围着不少人,隔着警戒线拍照。   谭峥和谢临川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尸坑,刚好够埋下一个人的大小,深度只有二十公分的样子,正是因为埋得不深所以才会在湖水退去之后露出来。   从这个尸坑可以看出来,凶手有时间挖坑埋人消灭证据,并且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可以推测凶手将死者诱拐至此地将其杀害以后掩埋,死者死了以后却没有人来将她的尸骸移走。   目前警局档案里并没有这么一桩未被侦破的多年疑案,可见死者当时的境地,没有人会顾忌她的死活。   这就说明,她的家人或许并不知道她已经死了,也有可能她的家人并不在这里,更有甚者凶手通过某种方法堵住了死者家属的嘴。   谭峥走上前,戴上手套,跨过警戒线,仔细观察眼前的尸坑,他用手将一些落在坑里的碎石拨开,谢临川蹲在一边,和他一起看着眼前的尸坑,走近了看也没什么两样,突然,谭峥的眼神停留在一个地方。   在最角落的位置,一根几乎和泥土颜色一样的绳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谭峥轻轻刨开那里的土,他挖出了一颗玻璃珠子,珠子从中间打了个洞,用一根绳子拴着,绳子并不完整,像是被切成几段的蚯蚓一样歪歪扭扭地在地上。 第401章 狸村旧人   谭峥怕自己不小心把这脆弱的玻璃珠子弄碎了,将其放进证物袋里。   谢临川见他从坑里挖出东西,顿时也来了兴趣,两人像考古一样把这个坑又挖深了几厘米。   不过再也没有挖出别的东西,谭峥将证物袋交给谢临川收好,两人打道回府。   另一边小文和阮林在系统里找到了当年狸村移民的名单,名单上都是还活着的人,死去的人和失踪的人似乎并没有上报,这下就麻烦了。   他们得找到当年移民前的户籍名单才行,将原来的人和现在的人口名单作对比,缺少的人当中必定就有死者。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档案在村委会那里会有存档,但是现在村子已经没了,他们的户口也自动变成现住地,这样一来就只能去城西的户籍管理中心查一查了。   狸村人现在的安置点也在城西,那里有专门的安置房。   两人分工合作,阮林去了户籍中心,小文去了安置区,城西安置区很大,除了狸村人还有其他库区移民,小文在社区里找到负责人,询问了一番找到安置狸村移民的那一栋楼。   四号楼住的就是他们,一栋楼住了将近一百多户人家,原本这一百多户人家分散在一个不算小的村子里,现在却只需要一栋楼就能把他们统统装下。   小文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楼下,抬头向上望去,这么多人,该从哪里下手呢?   小文走进去,盲选了一楼一户人家,这个时间点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在。   两人运气不错,里面出来一位老爷爷,防备地看着他们,“你是什么人?”   小文温和道,“你好,我是警察,来这里想问一点事。”说着他拿出了证件,害怕老人家看不清楚,特意指着证件上他穿警服的照片给她看。   老人扶了扶老花镜,从他手里拿过证件仔细看了看,看完后还给小文,问道“你想问什么?”   小文拿出一份名单,是他从系统上找到的移民以后的狸村人员名单,他将名单展示给他看,问道,“这上面的人,你都认识吗?”   小文原本还担心老人不认字,但是眼前这位,应该是认字的,人们对于戴眼镜的人都有这样的认知,认为他们都是知识分子,老人家拿过名单,用另一只手一个一个指着那些名字,嘴里小声念出人名,几分钟后,他将名单还给小文,“认识,这些人都是以前狸村的人。”   小文将名单放回文件袋里,问道,“以前村里的人都在吗?有没有遗漏。”   老人一只手轻轻扶着门框,浑浊的目光望向前方,他陷入了过去的回忆当中,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神几度变化,最后收回思绪,轻轻摇头,“没有,没了,都在上面。”像一只快要停摆的钟表发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小文看他的神色可不像是没有了的样子,再次问道,“真的没有了吗?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失踪案,失踪的就是原来你们村里的人。”   老人垂眸,仍旧摇头不语,小文也不勉强,换了一个问题,“村里以前的村长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老人指了指电梯口,说道,“楼上,10楼,1003号房。”   小文表达了感谢,看着老人缓缓转身关上门以后才离开。   阮林那边的情况就比较简单,负责户籍管理的是这一片的公安部门,阮林提前打了招呼,他一去就有人把相关资料拿上来,阮林比照着两份名单,发现除了其中一名叫谭梦的年轻女人,其他核对不上的人员都是年纪较大的老人。   他断定,那具女尸便是这个叫谭梦的人,她的身份证显示她今年35岁,死的时候25岁,符合法医鉴定的结果。   阮林立刻给小文和谭峥分别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到电话的时候小文站在那老人说的村长家门口,敲了几下门一直没有人开门,看到来电人是阮林,他接起电话问道,“确定名单上缺失的人是谁了吗?”   阮林还没有从派出所出来,他手上拿着名单,看着上面被他圈起来的谭梦两个字,说,“是一个叫谭梦的女人,你可以问问那里的人知不知道她。”   小文凝视着眼前迟迟不开的门,答应道,“好,我知道了。”   阮林挂断电话,拨通了谭峥的号码,谭峥那时正和谢临川在回去的路上,谢临川看到他的手机亮起,悄悄瞥了一眼,见是阮林,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秒变专业司机。   谭峥刚刚正在想事情,接电话的动作有点慢,接起来就听到阮林雀跃地说道,“老大,我查到了,死者应该是一个叫谭梦的女人,信息都对上了,她十年前失踪,一直没有被找到。不过户籍信息上能查到她的内容不多,只知道她嫁给了狸村一个叫汤博的男人,汤博在十二年前死了。”   谭峥凝神听着,等他说完问道,“谭梦的婆家还有哪些人?”   阮林看着同样被她圈起来的亲属那一栏,回答道,“她的公公汤茂,现在就在梁城,不过不在狸村安置区,在胡林街,具体的位置暂时还不知道。”   “好,我们去查汤茂,你继续和小文去找狸村的人。”谭峥说完,默念着汤茂的名字,将其记了下来。   等绿灯的时候,谢临川看向谭峥,问道,“阮林那边有进展了?”   谭峥觉得奇怪,他怎么知道是阮林打来的,稍微想想就明白了,自从上次从叶城回来以后,梁鑫就经常在微信上找他,谈论的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好几次谢临川都看到他和梁鑫聊天,当场就酸了,那几天把谭峥折腾得够呛。   后来没办法了,谭峥迫于谢临川的无赖,每次梁鑫和他聊天谢临川都要全程围观,并且一字一句审核微信要怎么回,谭峥虽然无奈,但也由他去了,只要这家伙不折腾他,什么事都好说。   所以现在谢临川只要一看到谭峥的手机有动静,都格外关注,能看到阮林打电话过来也不奇怪。   谭峥本来想揶揄他两句,想了想还是作罢,说道,“对,等会儿我们去找汤茂,他是死者的公公。”   谭峥又和他说了死者的一些相关信息,两人决定回局里把那玻璃珠交到鉴证科就去找这个汤茂。   不过没等两人去找汤茂,又有案子找上门了,找汤茂这件事只能交给阮林和小文了。   报案人叫温杰,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上穿了一件印着海贼王头像的短袖,整个人看上去阳光开朗,跟人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双眼清澈,小白兔一样乖乖的眼神。   他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看到谢临川进来,站起来说了一句,“警察同志好。”   谢临川被这一出弄得哭笑不得,这是哪里来的小青年,怎么一副傻乎乎的样子,谢临川将文件放到桌上,请他坐下,随和道,“你怀疑隔壁邻居谋杀流浪汉有什么证据?”   “我住的地方叫幸福小区,今年一毕业我就搬了进去,在里面住了几个月,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邻居长什么样,我这人平时喜欢看悬疑小说,我就觉得隔壁这户人家不对劲。虽然说在这种大城市,大家都不爱和邻居来往,但是我这人吧平时就喜欢观察身边的人,我把我住的那一层楼住户记了个七七八八,只有我隔壁那一户,就像没住人一样,但是晚上吧又能听到隔壁的动静。”温杰凑近谢临川,边想边说道。   “说流浪汉的事。”谢临川觉得这人很有讲故事的潜质,刚刚那一段话还给他留了个悬念,现在他很想知道结果。   “就在昨天,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进去,但是是两个流浪汉,那两个人经常在我上班的那条路上晃荡,我看到过。流浪汉进去以后,没一会儿隔壁就传来哀嚎声,一阵阵的,听得我心惊胆战,那会儿是晚上十一二点,太瘆人了,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那之后两个流浪汉就没再出来,第二天我在小区的垃圾桶里看到了带血的纸,我把那些纸都捡起来装好了,我猜肯定是隔壁的人杀了流浪汉。”温杰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几度变化,他将自己完全带进案情中,最后他像小说里的探长一样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第402章 异姓兄弟感情深   “只凭这些,你就认为隔壁杀人了吗?”谢临川对他上面说的话表示怀疑。   “警察大哥,你相信我,隔壁绝对有问题,我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嚎,这都是第三次了,不只是晚上,白天也嚎,我就是害怕不敢去找他们。就算没有杀人,他们也很可疑,还有那些带血的纸,我专门带来了。”温杰说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沾着红色液体的纸,他将袋子递给谢临川。   谢临川接过来,准备等会儿交给鉴证科让他们验验这到底是不是血。   虽然谢临川对他的说法持怀疑态度,但还是决定带着人跟他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时后,谢临川跟着温杰到了他说的隔壁那户人家门口,谢临川敲门,响起一阵“咚咚咚”的声音,没有人回应,谢临川又敲了几下,说道,“警察办案,麻烦开门。”   里面的人,这才慢吞吞地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站在门里面,他理着寸头,左脸上有一道月牙形状的疤,打量的眼神从谢临川移到温杰和他身边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身上最后又看向谢临川,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那人和谢临川对视后低头回避了他的视线,试图将沉默进行到底,谢临川不给他这个机会,“我们接到报案,有流浪汉在你家里消失了,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男人侧身,让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路,谢临川带着两名警员进去,男人跟在他们后面,这是一套装修极其普通的房子,没有任何亮点,唯一的可取之处或许是干净,各种物品都分类放好,玄关处有一个小鞋架,上面摆着两双不知名品牌的运动鞋。   刚刚谢临川特意看了一眼男人的穿着,他脚上踩着一双价格不超过十块的凉拖。茶几上除了一个烟灰缸和打火机什么也没有。   沙发是简单耐脏的土黄色布沙发,电视墙的地方没有电视,厕所、厨房布置的都很简单,只有那两扇紧紧关闭的卧室门,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谢临川走到第一间卧室门边,对那人道,“麻烦开一下门。”   男人踌躇着上前,伸手握着门把手,停顿了几秒才轻轻转动把手打开房门,谢临川探头朝里面看去,和客厅如出一辙的干净,除了一张床和两个床头柜,里面什么也没有。   谢临川走进去,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看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出来以后走到第二间卧室门口,谢临川等着他开门,那人却像没有看到一样,杵在那里不动,里面突然传来打碎玻璃的声音,谢临川神色一凛,将手放到腰间的别枪的地方。   谢临川看向男人,示意他快开门,男人犹豫着说道,“里面是我弟弟,他生病以后脾气古怪,不喜欢看到陌生人,等会儿他要是做了什么过激行为,你可别在意。”   说着他打开门,和谢临川一起进去,三两步快走到床前,蹲在地上小心将碎掉的玻璃片捡起来,又拿扫帚仔细扫了一遍。谢临川打量着眼前的卧室,这里和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窗户紧闭,屋内一股难闻的味道,谢临川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差点就去了。   男人收拾完以后,两只手微微用力,扶着病床上的人坐起来,谢临川看过去,那人两颊凹陷,颧骨凸起,脸色苍白,确实是生病的样子,他的头埋得很低,好像很害怕见到生人。   病床上的人叫田贵,照顾他的人叫陶峰,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据陶峰所说,他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感情比亲兄弟还好,田贵因为车祸瘫痪,他就一直照顾着。   至于温杰说从来没见过他们也是因为要照顾田贵,所以他很少出门,他说得合情合理,让谢临川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只有一点他很好奇,“你们靠什么为生?”   两个男人在梁城生活,就算再节省,每个月也会有一笔支出,如果他每天只在家里照顾田贵,两人的经济来源就是个问题。   “我会时不时出去打零工,他出车祸也赔了一些钱,生活不成问题。”陶峰请谢临川到沙发上坐着,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   “有人看到你们这里进了流浪汉,那又是怎么回事?”谢临川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没有要喝的意思。   陶峰两腿分开,大剌剌坐下,抬手捋了一把寸头,说道,“他们之前和我一起打过零工,也算认识,昨天我多做了几个菜,就把他们叫来一起吃了顿饭。”   “那半夜的哀嚎声又是怎么回事?”谢临川看见他捋完头发又摸了摸鼻子,问道。   “可能是手机放视频的声音,我手机声音比较大,晚上看审犯人的片子,犯人被抓起来受刑,发出了惨叫声。”陶峰喝了口水解释道。   谢临川看着他脸上那道疤,形状很别致,问道,“你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跟人打架留下的。”陶峰说着将水杯放下。   问话到此也差不多了,“大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感谢你的配合,若是后面还有其他情况,我们会再来。”谢临川说完,站起来准备走,临走之前他用余光看到陶峰坐在沙发上轻轻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似乎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人不简单啊,谢临川心想。陶峰固然有些可疑,但他还是只能带人离开,他早就明白没有证据光是问话是没用的。   另一边,阮林和小文汇合,两人等了十多分钟后,终于把村长给等来了。   村长从电梯里走出来,两只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往前走,看到自家门口的阮林和小文,一愣,扫了两人一眼,问道,“你们是哪一户?看着眼生,刚搬来的吗?”   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把他们当作村民了,两人还没说话,村长又说,“凡是新搬来这里的人都要来我这儿登记,你们现在住在谁家啊?”   小文和阮林没闹明白这是哪一出,登记,怎么别人家住了人还要来他这里登记,阮林决定将计就计,说道,“我们今天才搬来,听说要来您这里登记,这不就来了,登记都需要些什么材料啊?”   村长开了门,走进去,两人紧跟其后,进门就看到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些文件材料,客厅的一半都被做成了这样的办公区,村长走到桌子那头坐下,让他们坐在对面,村长在将桌上的眼镜盒打开,把眼镜戴上。   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放到两人面前,说道,“先把表填了,填完我跟你们说说住在这里的一些规定。”   还有规定,两人齐齐转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迷茫和不解,阮林看了一眼表上的内容,好家伙和简历差不多了,除了最基本的个人信息,下面还有学习经历,工作经历以及家里的人口相关情况。   阮林将手里的笔啪一声放在桌上,不满道,“我们就是在这里租个房子,为什么还要填这些东西,你是谁啊管这么宽?”   村长正低头看资料,听到阮林说话,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平静,但气势很足,“不写就别住在这里。”   阮林腾地一下站起来,俯视着村长,“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这么多,谁给你的权力?”   村长看着手里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不用管我是谁,反正今天你要是不填就搬走。”   阮林怒道,“你信不信我去告你,凭什么要填这些,我是来租房子,房租已经交给房东了,为什么不能住。”   村长抬头,威严道,“我说不能就不能。”   见两人僵持不下,小文假装自己不认识阮林,现在两人分饰两角,一个是来查案的警察,一个是来租房的房客,剧本虽然是临时的,两人的默契却是长久磨炼来的。小文掏出证件对阮林和村长说道,“你们的事等会儿再说,我来这里查一起失踪案,你就是以前狸村的村长吧。”   村长看了一眼他的证件,怀疑道,“你真是警察?”   小文将警官证递到他面前,“你可以仔细看看。”   村长又瞅了几眼,这才信了,客气道,“警察同志想问什么,我一定言无不尽。” 第403章 他们的证词   小文将一张印有谭梦相关信息的资料递给他,说道,“我想知道关于她的事。”   村长拿过那张纸,待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捏着纸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闪烁不定,看完后他放下资料,笑着看向小文说道,“这人啊,我知道,她的事实在是一言难尽。”   小文疑惑,“怎么说?”   村长看向边上一直保持安静充当隐形人的阮林,对他说道,“你还有事吗?”   阮林扮无赖也是一把好手,坐在那里跷着二郎腿说道,“有啊,怎么没有,我还等着问问这位警察同志,你强迫租客填表是个什么道理。”   村长被他噎得想翻白眼,阮林见他脸色都变了,村长强压着怒气说道,“那你去外面等,我和他说点事。”   阮林嗤了一声,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让人听,别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吧。”   眼见着村长快要被他气死了,小文出来打圆场,让阮林去外面等着。他一出去,村长就说道,“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些乱七八糟没教养的人,哎,要不是我,这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小文有心想问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眼下还是谭梦的事要紧,“你刚刚说谭梦?”小文提醒道。   村长面色凝重,叹了口气说道,“她也是个可怜人,十几岁的时候家里人就死光了,爸妈上山砍柴的时候遇到泥石流给淹死了。长大以后她嫁了人,却是个不安分的,有了男人还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后来她男人生病死了,她成了寡妇,村里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传得更厉害了。有一次村子里涨大水,她掉到水里被冲走了,村里人都说她是遭报应。”   “你是说,她是因为被大水冲走失踪了?”小文皱眉问道。   村长绷着下巴点头,肯定道,“对,那一年洪水,村子被淹了大半,但是只有她被冲走了。”   “既然是那样,为什么她的尸体会在山上被挖出来,身上还有好几处人为的伤口呢?村长,你在隐瞒什么。”小文将手机上的尸检报告放到村长面前,厉声问道。   村长看了一眼尸检报告,抿着嘴不说话,小文又问了一遍,他才辩解道,“可能是当时大家看错了,我也是听别人说,没有亲眼看到她被水冲走。其他事我都不知道。”   村长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小文不追着问,他让阮林进来,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   “我也很想知道村长说的规定是什么?”小文看着桌上那张住户必填的表单问道。   村长沉默不语,小文和阮林一起看向他,村长恼怒道,“这是我们村里的事,和你们没关系。”   阮林不服气道,“什么你们村,这里可是梁城,哪里来的你们村?”   村长涨红了脸,看向阮林的眼神带着刀子,小文毫不怀疑要不是他在场,村长会和他干一架,村长极力克制住自己,放缓了语气说道,“村子虽然没有了,但是人都在,这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在管,这些也是大家伙同意的。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住进来,岂不是乱了套。”   村子虽然没了,但是植根在他们心里的那一套规矩和守旧的思想却并没有因为环境的不同而改变。最后村长告诉小文要是想知道谭梦的事,可以去8楼找一个叫吴翠荣的女人,说她知道得多一些。阮林和小文分工,小文负责去找那个叫汤茂的人。   吴翠荣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正在屋里和几个老伙计打麻将,看到两人也没有要请他们进去的意思,三人就在楼道里说话。   吴翠荣两手抱胸,问道,“找我什么事?”   阮林将谭梦的资料拿出来问道,“我们来了解一下关于谭梦的事。”   吴翠荣没有看资料,说道,“我不认字,你给我看也没用。你刚刚问谁?谭梦?哪个谭梦。”   阮林蹙眉,问道,“除了狸村的,你还知道别的谭梦?”   “你说那个贱蹄子啊,只知道勾引男人的货色。”吴翠荣不屑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好像很讨厌她?”阮林仔细看着她的表情问道。   “她勾引我儿子,你说我讨不讨厌她,我儿子为了她要死要活的,差点和我决裂。还好后来她失踪了,不然看我不好好收拾她,一个寡妇整天不安生。”吴翠荣说着,tui一声,在楼道里吐了口口水。   “她是怎么失踪的,你知道吗?”阮林严肃道。   “这我哪知道,我又没有在她身上安监控,反正只要她不出现就行。”吴翠荣略有些不耐烦道。   “她不是失踪,是被人杀害。”阮林一字一句说道。   吴翠荣显然被这个消息惊到,她放下双手,看向阮林,不确定道,“你,你说她被人杀死了?谁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连个寡妇都不放过,凶手呢,抓到了嘛。”   阮林觉得奇怪,她明明对谭梦很鄙夷,但是在知道她被人杀了以后,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是义愤填膺大有要把凶手大卸八块的架势。   “你不是讨厌她嘛,她死了你应该很高兴才对?”阮林不解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这样的反应不对劲。   吴翠荣却不在意自己的反应会带给阮林怎样的猜想,直言道,“我也是个寡妇,我恨她只是因为我儿子喜欢她,但她也是个可怜人,大家都是女人,我还没有狠心到盼着她死。”她的嗓门很大,前面说话的时候都像是要跟人吵架一样,只有这一句话,她说得很慢,声音也低了许多。   谭梦这边,两人继续跟进,谭峥和谢临川倒是对这起不知是真是假的流浪汉案件很感兴趣,谢临川之前让那两个警员去查了流浪汉,两人一个叫何超,一个叫陈三,他们的供词和陶峰说的没有区别,两人就是去他家中蹭了一顿饭。   中途他们还一起用陶峰的手机看了电视。   案子的转机出现在温杰这里,他再次来了局里,并且这一次带来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谭峥走进接待室的时候,他在屋里走来走去,很着急的样子,看到终于有人进来了,抓着谭峥的手臂说道,“警察大哥,你们一定要把他救出来,多可怜啊,我当时看到那张纸条,人都傻了。”   谭峥让他,坐下,安抚道,“别激动,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杰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好像底下有蚂蚁咬一样,随时准备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说道,“今天早上,我在阳台上晾衣服,突然看到地上有个纸团,他的字写得很潦草,有些字不会写的还是拼音,我看了之后就立刻来报案,纸条已经交给你们了。我就知道隔壁有问题,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这么可怕,囚禁了一个男人在家里。我们得去救他,还有那两个流浪汉,说不定就是和陶峰勾结起来,他们是团伙作案。”温杰的推理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彩。   谭峥刚才也看到了那张纸片,上面写的是“我住在你隔壁,我不是瘫痪,是被囚禁,囚禁我的就是和我一起住的人,他打断我的腿,用链子把我拴在床上,还每天折磨我,做了很多不是人的事,好心人,求求你,帮帮我,救我出去。”   写字的人文化程度似乎还停留在小学,因为那字写得歪七扭八,上蹿下跳的让人看着眼花,还有一些不会写的字直接用拼音代替,拼音上也没有注明声调,只能结合前后文自己理解。   要说谁会无聊到用这样的纸条来恶作剧,恐怕这人也是个奇葩,只不过单凭一张纸条就抓人,未免   太过武断。   “你怎么确定那张纸条就是隔壁扔过来,而不是谁伪造?”谭峥两手交握放在桌上。   温杰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坐在那里手舞足蹈,抓耳挠腮,那个愁啊,愁了一会儿没办法了,只能说,“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我的阳台离他们那里最近,别人想扔也扔不进来,再说了,谁会写这么丑的字来伪造,这种字迹也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吧。你们可以去做鉴定,看看是不是田贵写的。” 第404章 真实的谭梦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这是一开始谭峥就不太能理解的事,生活在大都市的人,照顾好自己就已经是一件让人筋疲力尽的事,可他却一直对隔壁住着的人格外关注。   “我喜欢看悬疑小说,看动漫,他们都说我有些中二病,可我就是感觉隔壁不对劲的时候就会格外关注,我的直觉很准,每次都猜得八九不离十。”温杰挠头,笑着说道。   姑且不论这张纸条上写的是真是假,那两个去过陶峰家里的流浪汉一定知道些什么,第一次谢临川让人去问的时候他们可能没有说真话,这一次他决定自己亲自出马。   何超和陈三在一个广场的角落里,旁边是一家面馆,何超两只手端着一碗面,过长的头发挡住了他半张脸,陈三手里也端着一碗面,正不停地对店里的老板说着,“谢谢老板,谢谢老板。”一边说一边鞠躬,连说了四五声以后才带着何超走远了一些。   谢临川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两人在广场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坐下,一人端着一碗面吸溜吸溜吃得很香,谢临川走过去坐在两人边上,陈三看见他后,从面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小节面条,嘴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道,“老板,你有什么事儿啊?”   谢临川给了他一根火腿肠,陈三接过,放下手里的面碗,连声说谢谢老板,谢临川摆摆手说,“不用谢!”笑了一下又说,“既然我是你老板,那我问你几个事儿,你得说实话。”   陈三又端起了他的面,把谢临川的火腿肠一分为二,给了何超一半,说道,“老板想问什么?”   谢临川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陶峰那天找你们去到底是做什么?”   陈三两口吸溜完面,抹了把嘴说,“去吃饭啊,还能去干什么?”   谢临川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个大鸡腿,“真的只是去吃饭嘛,我听说得好像不是这样,你们三个人很有意思吧!”   陈三不明所以,问,“意思?什么意思?”   谢临川把两个鸡腿给他,说道,“也是,一个残疾人,能有什么意思”。   边上的何超吃完了面,喃喃道,“有意思!有意思!”   谢临川缓缓将视线放到何超身上,他和陈三说了这么久,何超现在才自言自语一般蹦跶出了三个字,他沉默的身影,仿佛对这件事毫不知情。这个人,与其他人似乎有点格格不入。   意思来意思去也没问出个什么意思,谢临川不耐烦和他们打太极,开门见山道,“陶峰让你们去强奸一个残疾人,那天晚上的惨叫声,根本就不是什么电视剧。而是田贵受不了你们的折磨,发出的声音,被隔壁的温杰听到。老板我想问你的是,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些,也是他从温杰拿来的纸条上看到的,田贵控诉陶峰经常把流浪汉叫来害他,每一次都让他生不如死,他说得隐晦,但字里行间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谢临川说完再次看向何超,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只觉得像针扎一样难受,他的头垂得更低,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彻底地将脸掩盖在那头乱发中。   谢临川并没有放过他,追问道,“你们做这种事儿不觉得有伤天良嘛!还是你们根本没有良心呢!”   何超瑟缩了下,瘦弱的肩膀在发抖,半晌吐出了一个字:“有。”说完又重复了一遍:“有!”   陈三急忙把他拉到一边,好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多说话。   谢临川跟了过去,质问陈三道,“刚刚不是还叫我老板呢,现在怎么什么也不说了?”   陈三眼里若隐若现地闪过一丝厉光,道,“老板,我这个兄弟脑袋有点不好使,我怕他冲撞老板,你刚刚问的话,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俩就是简单地吃了顿饭。”   谢临川和两人周旋的同时,小文找到了汤茂,从他口中,拼凑出了谭梦,这个女人完整的一生。   胡林街是梁城非常有味道的地方,这里种满了梧桐,每到秋天,就会有很多人来游玩拍照,此时正值盛夏,梧桐树枝叶繁茂,宽大的叶子层层叠叠,投下一片阴影,将整条街笼罩其中。   小文找到一个小门,敲门后,里面出来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和许多人想象中的慈父形象一样,威严中有着一丝丝慈爱,小文猜这人应该就是汤博的父亲汤茂。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小文,问:“你是?”   小文知道本不该打扰这个失去儿子儿媳的老人,但眼下恐怕只有他才会说实话,他斟酌着,还是回答道:“我是警察,正在调查一起刑事案件,这案子和你有点关系,想向您咨询一些事儿。”   老人虽然不清楚这个案子是什么,但还是将小文请进了屋子。   “坐”,汤茂手指向沙发说道。   “据我所知,十五年前,你的儿子汤博娶了一个女人,名字叫谭梦,后来谭梦无故失踪,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文从包里掏出了纸笔,似乎期待着他的回答。   汤茂端着茶水,顿了一会儿,将茶杯放下,“你问这个干吗?”   小文从汤茂的反应和回答知道这个老人,不愿意向外人说起那件尘封的往事,那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现在要揭开老人的伤疤,对小文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犹豫着说道,“谭梦不是失踪,她是死于谋杀,我希望您能尽可能地告诉我,在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汤茂的脸色突然和夏季雷雨天的云一样,瞬间变为黑沉沉的一片。   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说起了一个漫长的故事:“你应该知道我是狸村人,我们村里有个习俗,凡是在嫁女儿的时候,遇上太阳雨,这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以后会变成狐狸精。这个传说,虽然没有依据,但村里还有很多人相信,尤其是在那个年代。谭梦的母亲,嫁人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晴天大雨。所以谭梦出生以后,狐狸精的名头一直伴随着她,尤其是她的父母,相继离世。村里的人,越发相信,她就是个害人精。我与她的父亲是故交,她也是我们村当时最好看的女孩儿,我的儿子很喜欢她。我也不是个迷信的人,自然而然地,两个人就慢慢在一起,在十五年前结了婚。村里的人,都认为我们家会倒大霉,因为娶了这么个媳妇儿。他们还说,谭梦一看就不是个老实人,早晚会红杏出墙。”   汤茂不紧不慢地从茶几上的红梅烟盒中抽出了一支香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娴熟地点了起来,吸了一口后,继续说道,“结婚后最开始的日子,和其他小夫妻一样,也算美满。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风言风语,陶峰和谭梦两人脚底不太干净。但是我心里没往那方面去,陶峰那孩子我清楚,表面上吊儿郎当,不怎么着调,本质还是个孩子。问题就出在我儿子身上,他觉得自己的长相不太好,又不是很有钱,老是疑神疑鬼。时间久了,两口子就经常因为这个事儿,大吵大闹。我有心劝两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汤茂说完这些,叹了口气,又狠吸了一口手上的烟,说,“我儿子因为十几岁的时候在工地上干活儿,出了点问题,身子一直没好利索,是个药罐子。结婚后第三年,干农活儿的时候掉田里去了,这一下就没救过来,在床上躺了两天,去了。谭梦本来处境就艰难,我儿子去了以后,她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照顾我和她婆婆,但是村里人说的话啊,太难听了,他们又说田贵和谭梦不清不楚。那些人的嘴说出来的话不是话,是刀子,每一刀都往我们心口上扎,谭梦怕因为她我们老两口受牵连,收拾东西偷偷走了。她搬得远远的,一个人住在了半山腰的崖洞里,就是为了避免这些流言蜚语,那之后过了两年,因为修水库,村里马上就要搬迁,这个时候才有人发现,谭梦失踪了。”   这就是汤茂口中,谭梦作为他儿媳妇时经历的一切,一个从出生就背负骂名的女孩,因为长得美被村里人造谣,最后惨死在山上,凶手逍遥至今。 第405章 被囚禁的真相   小文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个字,他将这份笔录拍照发给谭峥。   此时的谭峥正带着人逮捕陶峰,刚才在警局里,他听完温杰的推理后又接到了谢临川的电话,电话里谢临川说田贵纸条上写的都是真的。   陶峰确实打断了田贵的双腿,将其锁在床上,不仅时常打骂还会从外面领来流浪汉侮辱田贵。其手段之变态,简直令人发指。   这样愤怒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此时的谭峥已经大致推断出了事情的始末,尤其是现在,他看着小文发过来的那份笔录,上面详细记载了谭梦被杀之前的事,上面两个男人的名字让人忽略不了。谭峥一直坚信,所有的犯罪都有缘由,除了极少数疯子,没有人会无故拿起屠刀,化身恶魔。   谭峥敲门,里面没有回应,用力拍了几下后陶峰才来开门,门一开谭峥就招手,让后面的人行动,陶峰双手被铐在身后,用力挣扎了几下,他愤怒质问谭峥道,“我犯了什么罪,你要抓我。”   “你做了什么还用我说吗?”谭峥冷冷地道。   陶峰狠狠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很快两人被带到警局分别带到两个审讯室。刚好阮林从吴翠荣那里回来了,谭峥和他一起讨论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办公室里,谭峥给两人都倒了茶,喝了一口茶水,谭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些东西。   他写的是,谭梦:死者,年纪25岁,二十岁的时候嫁给了同村的汤博,两人刚开始感情不错,后来传出谭梦和陶峰的谣言,感情慢慢破裂。结婚第三年,汤博去世,村中又传出她和田贵的谣言,谭梦出走住到半山腰,那个地方离他们发现尸体的地方很近,可以推断她在搬到山上以后被人杀害就地掩埋。   阮林也证实了陶峰对谭梦有着很深的感情,以至于引起了母亲吴翠荣的不满,并且迁怒于谭梦。至于田贵这个人,他们查到的不多,只知道他曾经娶过老婆,后来老婆因为他家暴致死,他进去关了几年后出来。阮林推测,田贵出狱以后看到变成寡妇的谭梦,心里有了想法,或许做出过伤害谭梦的行为。   谭梦被杀一案,最大的嫌疑人便是田贵,但是在温杰说的案子中,田贵又成了最大的受害人,他被陶峰用非人的手段折磨。   需要弄清楚的问题有几个,首先是陶峰和田贵到底有什么过节,其次是田贵、陶峰和谭梦的死有没有关系。   两人梳理完案情,谭峥喝光最后一口茶,对阮林说,“你去审田贵,他是个真流氓,不用和他客气。”   阮林点头,带着资料进了审讯室,因为腿脚不便,田贵被固定在椅子上,他很瘦,只剩下一根骨头,看到阮林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笑完他又呜呜呜哭了起来,声音之悲戚可以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阮林觉得这人的演技恐怕只有谢临川能与他匹敌,那还得是,他发挥失常,谢临川超常发挥,不然他一定会完爆谢临川。   阮林听他哭,掏了掏耳朵,这声音不说难听吧,实在是有些闹心,要是只看田贵现在的情况,那实在是惨,但是只要一想到他以前做过的事,那点同情心也就会瞬间消失殆尽。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阮林将手里的资料摊开,其中有一页是他手写的提纲,阮林问话和另外三人不一样,他通常会先罗列好提纲,然后一个一个去求证,在问话的过程中根据对方的回答,后续问题也会相应地增加和删改。   阮林问出了提纲上的第一个问题,“陶峰为什么要这么害你?”   田贵刚擦干泪花,眼神里都是对警察的尊敬,他用看救命恩人的目光看阮林,谁知道现在他就被救命恩人给问住了,擦眼泪的手停下,苦大仇深道,“我哪里知道啊,他就是个神经病,无缘无故地害我。”   阮林对这样明显敷衍地回答并不满意,但他不着急,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和谭梦是什么关系?”   田贵听到谭梦的名字似乎有所触动,努了努嘴,叹气道,“我和她就是一对苦命鸳鸯,被陶峰那个疯子给拆散了。谭梦和我两厢情愿,陶峰也喜欢谭梦,所以从中作梗,让我们分开了。他肯定就是嫉妒我和谭梦的关系,所以要这么害我。”   阮林挑眉,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说自己和她两情相悦,那后来谭梦为什么会失踪?”   “失踪?你说她是失踪,她不是死了吗?”田贵表现得很惊讶。   狸村人都认为她是失踪了,她死了这件事只有凶手和知道她死去真相的人知道。   阮林假装自己并不知道谭梦已经死了,好奇地道,“难道不是失踪吗?我们接到的报案是失踪,你说她死了是什么意思?”   田贵自知失言,捂着嘴说道,“不是,我刚刚说错了,我猜测她可能是死了。”   “只是猜测吗?不见得吧。”阮林看似随意地问道。田贵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另一间审讯室里,谭峥面前的陶峰也保持沉默,谭峥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就是他从埋谭梦的地方找到的玻璃珠,他捏着透明袋子的上端,让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的透明玻璃珠完整地出现在陶峰眼前。   这个珠子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拇指大小,完全透明,里面没有任何花纹。   陶峰看着那珠子,激动地想站起来,只是他的手上戴着手铐,限制了他的行动,他急问道,“你从哪里找来的?”   “现在,你愿意说了吗?你要是愿意说,这颗珠子,我可以还给你。”谭峥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陶峰坐在那里,如同一个战败的士兵,身上颓丧的气息快要化为实质,等了许久,他才说道,“田贵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恨他,恨透了他,恨不得杀了他,但是我知道那样的方法并不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报应,我要把他对小梦做的都让他体验一遍,不,是永远活在那样的痛苦中,这辈子都没法逃离。”   陶峰说的是谭梦离开汤家以后的故事,陶峰喜欢谭梦,喜欢到了非她不娶的地步,谭梦搬到山上以后,他就经常去献殷勤,那时候同他一起追求谭梦的就是刚出狱没多久的田贵。   谭梦很不喜欢田贵,但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因为田贵那样不要命的人,得罪了他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陶峰和谭梦感情越来越好的同时也不得不提防田贵,最后两人决定私奔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就在约定好的前一天,田贵上山,奸杀了谭梦。   陶峰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一天一夜都没有等到谭梦,后来他跑到山上去,只看到了地上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他心里怀疑的第一个人就是田贵。   那以后他一直暗中调查跟踪田贵,终于有一天遇到田贵喝醉酒说漏了嘴,陶峰趁着他酒醉,打断他的腿,本来打算将他扔到水里淹死,但是又想着不能便宜了他,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这些事。   田贵因为家暴打死妻子,家里人寒心,连父母都不愿意与他来往,只当没有这个儿子,所以就算他失踪了,也没有人会在意。   一个莫须有的传说,引出了这一连串的事,只是因为传说吗?   还是因为每个人心中潜藏的恶魔呢? 第406章 脱口秀的段子成真案|脱口秀新手的自我修养   今天周五,即将迎来两天小假期,几人一商量打算晚上去看线下脱口秀表演。   主办方是梁城小太阳俱乐部,这种小规模的开放麦基本上不会有知名脱口秀演员参与,有的只是一些新人和圈子里刚刚有点名气的演员。   开放麦现场的人并不多,一个不大的剧场,布置得很简单,正中央是半圆形的舞台,舞台和观众几乎没有距离,台上只有一盏从上而下的射灯和一个带支架的麦克风。   台下有一百多把椅子,没有编号,观众们进场以后随意落座,四人选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坐下。   阮林显得尤为兴奋,“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场听脱口秀呢。”   小文朝舞台的方向努努嘴,说道,“听说开放麦进来的人都要上去说一段,你准备好说什么了吗?”   阮林疑惑,“还有这事儿?难道我就要在这里开启我的脱口秀生涯了吗?”   舞台上,一个戴着眼镜满头脏辫,身材略丰满的男主持人上场了,“欢迎大家来到小太阳俱乐部开放麦现场,我是主持人小太阳,给你温暖放光芒。”   接下来主持人又打趣了几句,介绍了一下今晚来的演员,除了两个略有名气的嘉宾外,其余的都是新人。   总共八个人,一个人七分钟左右,加上中间主持人串场的时间,整场开放麦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   四人坐在下面,听着一些不怎么感兴趣的段子,说搞笑吧又没人笑,说深刻吧,又没那么有内涵,只是偶尔一两句浮夸的俏皮话能把观众给逗乐。   毕竟都是新人演员,也能理解,有的还是第一次上场,所以大家都很宽容。   每个人上去都给足了掌声,说得不好也没人起哄。   这些人年纪都不太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很多还是大学生,来开放麦就是想锻炼锻炼自己的口才,发展一下个人爱好,其中年纪最大的恐怕就是第五位上场的演员了,他的个人经历倒是让谭峥有了点兴趣。   他的开场白是这么说的,“我叫徐正,今天是我的第二次脱口秀表演,站在这里很紧张,之前在台下练习了很久,想了很多段子,模仿各路前辈想着怎么来一个有趣的开场白,但是真正站在这里了,我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今年三十二岁,两个月前裸辞,别人都来问我哪里来的底气,存款没有一百万怎么敢裸辞,说我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我为什么要辞职呢,因为钱少。这个社会很现实,给多少钱干多少事,我的老板不一样,他活在童话世界里,以为员工都该任劳任怨,给口饭就要往死里干。那会儿我旁边工位上有个同事,女儿两岁,他连着加了三个月的班,吃住都在公司里,回家的时候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很久没换,女儿都不认识他,看见他凑近就哇哇大哭起来,以为他是哪里跑来的山里野人呢。”   话音刚落,底下传来几声笑声,伴随着稀稀拉拉的掌声,他的段子说得不怎么样,但是表情足够夸张,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一个人就演了一出戏。   徐正从钱这个字说到了他的一位女同事,“我们公司虽然人不多,但是奇葩不少,我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全公司就我一个正常人,结果我裸辞了,看来我也不正常。那会儿我们公司前台是个漂亮小姑娘,腰细腿长肤白貌美,小姑娘有个富二代男朋友,两个人很恩爱,每逢节假日富二代都要给她送这送那。后来有一天,公司里来了个女人,一来就给了小姑娘一巴掌,原来这位是富二代的正妻。这拜金的女人啊,都没什么好下场。之前听了一个笑话,说的是一个二十五岁的漂亮女孩和一个六十岁的老头结婚,结婚当晚老头对姑娘伸出三个手指,女孩说,‘哇,今晚要做三次啊?’结果老头说了一句,‘你选哪个手指头?’”   台下的男同胞们纷纷笑了起来,女观众们则皱起眉头看向台上还在哗众取宠的徐正。   阮林嘀咕道:“早知道是这种水平就不来了,这不是浪费票钱嘛。”   台上的徐正见有人笑,又讲了几个关于女性的低俗笑话才下去。   整场脱口秀让阮林很失望,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闷闷不乐,整个周末都宅在家里。   周一上班的时候,阮林接到了一起案子的报案,报案人正是那位叫徐正的脱口秀新人演员,他说自己收到了死亡威胁短信。   徐正来警局的时候,穿着打扮和那天在表演的时候没有多大区别。   他长得普通,普通的身高,普通的样貌,眼睛上两条眉毛,一撇一捺组成了一个八,连带着他平平无奇的五官就是一个生动形象的囧字。   他身上唯一不那么普通的或许是他手上戴着的菩提手串,让他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再加上他确实长得有几分显老,所以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苦闷中年人。   他握着手机坐在那里,时不时看会儿门口,阮林终于出现了。   他等着阮林坐在了对面,将手机递过去,“我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收到了这两条短信,吓得我一晚上没睡着,今天早上勉强打起精神来报案,警察同志你可得帮帮我。”   阮林接过他的手机,看到上面有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信息。   第一条写的是:公开侮辱女性,你没妈吗?不知道你妈你老婆你祖上十八代的女人,听到你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想弄死你这个不孝子。   后面还有一长串骂人的话,阮林看了只想求一双干净的眼睛。   第二条就比较简短了,写的是:你离死不远了,准备好棺材给你自己收尸吧。好心提醒你,晚上最好别走夜路哦~   后面这条短信的末尾还加了一个俏皮的波浪号,但是这并没有让整条短信变得和气起来,反而更加衬托出发短信之人的变态。这就好比许多电影里的反派,笑得越开心,平时越平易近人,作恶的时候就越是禽兽。   阮林看完短信,将手机递还给他,“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徐正皱眉,一脸的苦大仇深,“这,哎,要说最近得罪的人,那可能有点多了。”   说着他往阮林的方向靠了靠,声音比刚刚小了不少,“我怀疑,是有暗杀组织想对我下手,就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讲的脱口秀得罪了一些人,所以他们就想弄死我。”   阮林捏着笔想了一下那晚他讲的脱口秀,虽然后面那几个笑话是低俗了些,但是也不至于因为这就要被暗杀吧。   再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暗杀组织,就算真有这么个警方没有发现的组织,也不会吃饱了没事去杀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吧。   阮林觉得他完全是在胡乱猜测,“除了那次的脱口秀之外,你还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徐正手摸着下巴思索着摇头,“没有,我这人性子软,平时最不爱跟人起冲突,以前工作的时候和同事们也都是有说有笑的,经常在一块儿聚餐吃饭,关系都很不错。辞职以后,我除了去脱口秀连门都不出,上哪儿得罪人去啊。”   他说得有几分道理,再看这两条短信,那人肯定听了他的脱口秀。 第407章 突然出现的壮阳药   阮林想了想对他说道:“这样,你今晚再去讲一次脱口秀,话题倾向于男人,看看这次会有什么不一样。”   这种并没有付诸实际的威胁短信并不能立案,或许只是有人在恶作剧,所以阮林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看看背后那个人会不会再次行动。   这晚,阮林又带着另外三个警员来了开放麦现场,徐正这次的表演排在第三位。   徐正一上台就搜寻着阮林的位置,他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阮林,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拿起麦克风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他僵硬扯起来的嘴角配合着囧囧的八字眉,整张脸就像一出喜剧,还没有开始讲呢,下面的观众有的已经笑了起来。   徐正今晚的状态明显很紧张,话筒在他手里像烙铁一样,左右手不停地交替。   台下的观众等了一会也不见他说话,怀疑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主持人站在舞台边上满脸焦急地朝他做了几个口型,催促他快点开始。   徐正这才勉强开口道,“那个,今天晚餐吃得有点多,人吃饱了脑子就不爱动弹,这不都在台上站一会儿了,我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前两天我讲了公司里那个前台小姑娘,底下很多哥们听得很高兴,今晚台下坐的都是小姐妹,那我就讲讲我一个大学老哥们。女的爱慕虚荣啊没有好结果,男的也一样,我大学那哥们长得好看,只要他一出门,总能遇到一群小姑娘追着他跑,那阵仗像跑马拉松似的。搞不好的还以为我这哥们被人追杀,实际上呢就是找他要个微信。但我这哥们早就有对象了,还不止一个,我们学院有一个,外面有一个,手机里啊还有五六七八个。”   徐正:“那时候我就好奇,我问他,哥们你这么多人,忙活得过来吗?那哥们跟我说,‘我又不是农夫,天天都播种。’瞧瞧这话说得,多有泥土气息,多么淳朴,一下子就把他这个形象从渣男变成了汗滴禾下土的勤劳农夫。我听他这么说,只有一个感觉,老农竟在我身边啊。那会儿我们宿舍的人都认为他很勇猛,直到有一天,我在他桌上发现了一盒好东西,我拿起盒子一看万艾可,我再仔细一扒拉,不止一盒啊,在他床底下还藏着一箱,好家伙,比播种的还勤快。”   徐正说完,台下响起了零星的掌声,此时的他站在台上,额头上已经出现了冷汗。   这场子冷的,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茬了,想了想说了一个和前面的内容完全没关系的笑话,“俗话说得好啊,男人的一生,总想送几顶绿色的帽子给别人,又时刻担心戴绿色的帽子。但他们不知道,戴绿色的帽子比戴绿色的帽子容易得多。很多男人都以为女人喜欢霸道总裁,其实重点不是霸道而是总裁,跟你们直说吧,温柔总裁估计会有更多女人喜欢。而男人做不到总裁就只能做到霸道,就成了霸道屌丝,油腻还不自知,所以姑娘们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宁可找个普通屌丝也别要这霸道自信男。”   这句话倒是赢得了不少女观众的认同,徐正见大家反应热烈了一点,赶忙说了几句结束语,将麦克风放回支架上,擦了擦汗,几步下了台。   下台以后他找到了阮林,让阮林他们一起送他回家才放心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他又来了警局,再次找到了阮林。   徐正肿着两只眼睛,嘴角两边都有淤青,鼻子上还有没有擦干净已经干涸的血迹。   阮林猜测他多半是被人打了一顿,明明昨晚他们都送他到楼下了,难道还有人在他家门口打他吗?   阮林疑惑地问道:“你这是?”   徐正摸着嘴角哎哟一声,才说道,“今天早上六七点,那会儿我还没起床呢,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说是小区物业来抄表的。我们那小区确实每个月都有人来抄表,我也就信了。谁知道打开门就被人套了麻袋,我都还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了,就把我打成这样了。”   阮林看着他受伤最严重的面部,琢磨着那人下手够狠的,专门挑他面门打,这是有多大的仇怨,“你说他早上的时候在你家门口对你动手,那个时间周围的人应该都还没出门,难道他就不怕被人听见?”   说到这个,徐正似乎更委屈了,捂着嘴角的伤口可怜巴巴道,“哎,他把我套麻袋以后,摸索着捂住我的嘴,然后就把我推到了房里,顺手关上门。我想叫就被他一拳打到嘴巴这里,疼得我叫都叫不出来,我害怕他真的把我打死了,就假装晕倒。他估计心里也害怕,确定我不动弹了以后就跑了。”   阮林觉得这是熟人作案,还是和他有旧怨的熟人,“他打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话?”   徐正想了想说道,“他的声音很奇怪,我肯定打我的是个男人,但是他的声音不男不女的,应该用了变声器。他说不准我再诋毁男人,要是还有下次就不只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专门用了变声器,毫无疑问,这人徐正认识,否则又何必如此掩盖自己的身份。   阮林作出判断,问道:“你再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了什么人,但是你自己可能不知道,这样,你把和你发生过矛盾人的姓名都写下来。”   阮林说完递过去纸笔,徐正接过去,迟迟没有动笔。   阮林催促道:“怎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吗?”   徐正摇头,握着笔拧眉思考了一会儿,最后他磕磕巴巴地说道,“警察同志啊,实际上还有一件事,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东西吧,你一定要相信我,真不是我自己买的。就是我昨天晚上回去,在客厅里看到了一个纸箱,就摆在茶几上,我寻思自己也没买什么东西啊,哪里多出来的箱子。出于好奇,我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整箱的万艾可。”   说着他把手机相册打开,翻出自己拍的那几张伟哥照片,对阮林说道:“就是这些,我自己从来没有买过,我也不知道是谁放进来的。我想着,会不会是那个给我发短信或者打我闷棍的人。到现在我已经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想害我了,警察同志,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再这样下去,我不被打死也要被吓死了。”   阮林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或许正如徐正说的那样,背地里对他动手的可能不止一个人。   不过不管是几个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听过他的脱口秀,伟哥这个梗是他昨晚说的,当晚他回去便看到了这一箱东西,说明那人或许中途离场了。   听完徐正的脱口秀以后离开俱乐部,专程去买了一箱伟哥送到他房间里,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单纯给他送药吗?还是说这药里面被下了毒,或者被放了其他有害物质。   阮林想到有人可能在伟哥里下药,对徐正道:“你这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们这边会持续跟进,等会儿我让同事陪你一起回去把那箱药拿来给我们逐一检测,说不定那些东西有问题。”   徐正听他这么说,更加害怕了,“好!好!我现在就回去拿,你们一定要帮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想害我。”   阮林整理了一下目前的资料,带着这些资料去了谭峥办公室。   这案子或许比他想得要复杂,眼下有必要找老大商量商量。   谢临川今天带着小文一起出差了,办公室里只有谭峥一个人在。   他正在电脑上处理文件,看到阮林进来,停下手里的工作,问道:“什么案子?”   阮林将自己整理的资料递给他,大致说了一下徐正的情况。   谭峥对他有点印象,这人脱口秀说得一般,最后的低俗笑话也让人反感。   看完这些资料后,谭峥说道:“给他发短信和打他闷棍的或许是同一个人,至于送药给他的人知道他的住处,并且能轻易进去,如果没有他房间的钥匙,那就只能是开锁进去,会开锁的人或许是小偷或者职业开锁匠。但是这两类人应该不会去听他的脱口秀,并且还买来一箱子伟哥送给他,这种药单价不便宜,这么一箱得花不少钱。所以,这些药要是没问题的话,送药的人动机很可疑。” 第408章 监控里的可疑男人   阮林也是这么想的,试问,什么人才会无缘无故给人送去一箱子壮阳药,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这是两人想不通的点,现在想要解开这个谜题也很简单。   谭峥建议道:“让他再去表演一次脱口秀,然后结合前面两次俱乐部拍下的监控,能连续三次都听他脱口秀的人可不多,另外你说这人很有可能是他的熟人,性别为男,身高比他要高一些,到时候直接筛查,很快就能确定嫌疑人。另外,让人去他家里守着,看看这第三次脱口秀之后,他家里会不会多出东西来。”   第三次脱口秀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这期间阮林带着人暗中守在徐正家附近。   中午的时候,徐正和阮林一起坐在他家破破烂烂的沙发上,这房子是他租来的,房子是标准的老破小,没有电梯,小区环境也很原始。   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他失业以后只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了。   阮林想到谭峥说的那几类能进他房间的人,问道:“房东手里是不是还有钥匙?”   徐正正在给自己脸上的伤口上药,顿了一下说道:“对,但是房东阿姨这几天好像不在梁城,你们不会怀疑是她进屋里来了吧。肯定不是她,她那么好的人。”   阮林很少听到租客如此真心实意地夸奖房东,多嘴问了几句,徐正口中这位房东今年五十八岁,名下有几处房产。   以前结过一次婚,没多久就离了,现在一个人生活好像也挺自在,就是有时候看起来呆呆的,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但是大部分时候都很正常,并且是个很热心善良的人,知道他没钱,给他少了两百块钱房租不说,还送了很多二手家电,让徐正在这冷血大都市里感受到了如同家人般的温暖。   总之这位房东阿姨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不利于他的事,也不会做出不打招呼就随便进来这样没礼貌侵犯隐私的事。   阮林暂且相信了他说的话,徐正的第三次脱口秀还是和以往一样无聊。   他这次讲的是一个男人因为弄丢了钱怕被老婆发现,拼命挣钱的故事。   在借钱失败以后,他想了个办法,下班之后去捡瓶子卖废品。   老婆发现他在做这个兼职,决定以后都不给他钱。   这样老掉牙的段子自然没有得到什么鼓励和掌声,台下观众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表演结束后,徐正和阮林一起去看了监控,三段监控的后半段都出现了同一个身影。   那人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徐正和他相处了几年,一眼就看出,那是他的前同事张凯。   徐正想起了一段往事,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纠缠着自己不放。   埋伏在徐正家里的两个警员也有收获,他们逮到了一个正往他客厅里放矿泉水瓶的人,这人徐正也很熟悉。   阮林带人找到张凯的时候,他正在公司里和一位女同事调情。   他一只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正在帮对面的女人撩头发。   阮林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听到他说道:“你的头发乱了,我的心也跟着乱。”   他对面的女人娇羞低头,小跑着离开了,张凯目送她走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还在回味自己刚才调情成功的画面。   阮林走上前,拿出证件问道:“是张凯吗?”   张凯将咖啡顺手放在桌上,看向阮林举起来的证件,确认以后才点头道,“我是,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阮林并没有直接说,而是把他带回了局里,也不审讯,就让他和徐正待在一个屋子里,然后他和谭峥坐在监控面前观察里面的动静。   徐正看到张凯很激动,冲上前去质问他,“我不过是揭穿了你的真面目,那之后我们也没有往来。现在我已经离职了,你还来报复我做什么。”   张凯看向徐正的眼神十分不善,冷哼一声说道:“真面目,什么真面目,要不是你,她不会和我分手,谁要你多管闲事,我和她之间的事轮得到你吗?我告诉你,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整你,你以为这次你为什么会被针对,搞得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就是因为我。”   徐正惊讶无比,指着张凯,胸膛起起伏伏,看样子快要被气炸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忍下了动手的冲动,“你明明有女朋友,还在公司里对其他的女同事动手动脚,那个女孩原本想告你猥亵,要不是我劝下来了,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多嘴说那几句话。”   张凯并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嘲讽道:“要不是你和她说,她怎么会知道我有女朋友,也不会想去告我。都是因为你多嘴,三十多岁还是个小职员,没本事装什么活菩萨。”   徐正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然因为这件事一直嫉恨他,在他离职后还要来报复他。   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就是因为那件事,给我发威胁短信,还打了我一顿?”   张凯不屑道:“你以为那样就完了,我告诉你那只是个开始,我还想了很多办法整你呢,只要你过得不好,我就高兴。”   看着监控的谭峥问阮林:“那个往徐正家里放东西的人现在在哪里?”   阮林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说道:“已经在路上了,是他的房东。”   谭峥点了点头,继续看监控。   这俩人的恩怨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张凯脚踏两条船,在公司勾搭女同事。   徐正知道后好心提醒了她,随后那名女同事和张凯闹翻,无意中说出了徐正的名字,从那以后张凯就把徐正当仇人对待。   阮林收到信息,徐正的房东被带来了,谭峥让他留在这里继续观察,他去见见那位房东。   徐正的房东名叫高明艳,她看起来和普通的房东阿姨没有什么不一样,身材微微发福,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脚上踩了一双拖鞋,满头小卷,显得她头发很浓密。   之前并没有仔细查过她,关于她的个人信息谭峥了解得也不多。   高明艳坐在那里轻轻前后摇晃着身子,表情和善,目光温柔地看向谭峥,并不因为他是警察就害怕或者紧张。 第409章 房东阿姨的往事   谭峥坐下,他直觉眼前的女人似乎有点问题,她摇晃身子的动作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而不是一位成年独立女性。   谭峥按捺住心里的疑问,问了她几个和徐正有关的问题,“徐正搬到你房子里以后,你有没有趁他不在的时候进去过?”   高明艳对此没有一点要隐瞒的意思,她停下了摇晃的身子,笑着说道:“进去过,进去过好几次,我就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有一次,我下午进去,看到他桌子上堆满了垃圾,我就帮着给扔了。那孩子一个人在大城市生活不容易,我想着能帮就多帮帮他,他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徐正今年三十二岁,高明艳五十八岁,确实是一对母子会有的年龄差,只是高明艳不过是他的房东,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难道只是因为看徐正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吗?   “这几天你是不是先后给他送过药和矿泉水瓶,为什么要给他这些东西?”   这是谭峥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这些东西虽然都在徐正的脱口秀段子里有提及,但是为什么要给他送这些呢,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高明艳还是笑着,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只剩下一条缝,显得格外憨厚,“我啊知道他在外面表演,每次都会去听他说话,说到那些东西就觉得他可能想要,所以就给他送去了。”   现在谭峥可以认定,这人果然有问题,她似乎并不能理解徐正脱口秀里说到这些东西时想表达的意思,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可能需要。   但是要说她智力不正常也不对,她能将自己的房子租出去,还能一个人独自生活这么久,看她的穿着打扮也很正常。   谭峥觉得她可能是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才会不正常,比如涉及徐正的事情时。   谭峥看着自己手上仅有的那一页关于她的资料,上面对于她的过往只字未提,“为什么会把他当作你的孩子对待?”   高明艳脸上憨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笑,“我的孩子没了。”   谭峥此时收到了一份关于她的详细资料,他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明白了她的意思。   高明艳三十二岁结婚,三十四岁时生下一个男孩。   孩子三岁的时候,她发现丈夫出轨,两人随即离婚,孩子归高明艳。   那之后,她给孩子改姓高,名叫高松,高明艳是个要强的女人,就算离开了丈夫,也有自己的事业。   她带着孩子两个人过得还算不错,但是厄运在孩子十七岁的时候降临了。   高松在学校意外坠楼,高明艳并不相信这是意外,找到校长要一个说法。   然而不管是校长还是老师都说这是一起意外,说高松因为考试失利心情不好在学校天台上发泄,但是没有站稳所以掉了下去,警方调查过也说是意外。   高明艳原本想查监控,但是那栋教学楼很老旧并且闲置很久,即将进行拆除,所以并没有安装监控。   高明艳因为这件事遭受了打击,那之后凡是涉及孩子的话题都会让她精神失常。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做出那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还给徐正送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高明艳说完那句话就一直低着头,从谭峥的角度看过去,她好像是在数手指。   左手握成拳,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弯下,代表的是数字七,高松刚好死了七年。   高明艳口中喃喃道:“七年了,七年,也不知道他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谭峥手上并没有那桩案子的资料,所以并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   高明艳现在的反应到底是受不了孩子去世的打击,还是孩子的死真的有问题,谭峥难以分辨。   不过当年高明艳选择了很多途径维权,她找过一家小媒体,希望记者能够曝光这件事,这样就会引起警方和校方的重视,当年的网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想要让别人关注到这件事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电视新闻曝光。   但是没有媒体愿意帮助她,他们给出来的理由很统一,案子警察已经调查过,校方也给出了解释,没有报道的价值。   高明艳虽然屡次遭到拒绝,但她一直没有放弃,她自费请人报道,好不容易上了报纸,却并没有人关注这件事。   这么折腾了两年,高明艳在家人和朋友的劝说下,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奔波。   她不再上班工作,而是靠着三套房产收租金过日子。   高明艳为什么这么坚定相信孩子的死并不是意外呢,谭峥无意揭开这位母亲的伤疤,但这些问题只有她能回答,“你为什么坚信孩子的死不是意外?”   高明艳握成拳的手捏得更紧了,指关节发白,整只手都在颤抖。   她的眼泪落在拳头上,顺着手指流到掌心,“我的孩子因为是单亲家庭长大,从小遭遇过很多不公平的对待,班上的孩子都说他没有爸爸,他上小学的时候就被高年级的孩子欺负,为了这事我跑过不知道多少次学校。也给他办过很多次转学,还给他报了跆拳道培训班,但是他天生个头矮,长得白净,心善所以还是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人。就这样磕磕绊绊上了高中,我想着高中的孩子都是大孩子了,肯定不会像小孩们一样欺负人,便放心了下来。”   高明艳已经泣不成声,高松去的是一所很不错的私立高中。   她认为这样的高中,学生素质会高一些,所以即便学费比普通高中多很多,她也毫无怨言,并且认为孩子能在这里得到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她认为高松的死不是意外,是因为她在整理孩子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日记。   高明艳从自己随身带的包包里拿出日记本,日记里高松写道:上高中了,希望能和同学们好好相处,我练了很久的跆拳道,但是老师说我太弱了,不是练这个的料。我也知道自己太矮了也太瘦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健康,什么时候才能长得高一点壮一点啊,好想睡一觉起来就变成大人。   这一篇是他刚入学的时候写的,高二刚开学的时候,他的日记内容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写的是:我再也不想上学了,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第410章 被欺负的孩子   一连三个为什么,是他心中无法解答的疑惑,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质问,但是最后他没有得到答案。   谭峥粗略翻了一遍日记,上面的字迹和泛黄的纸页不像作假,所以这确实是高松生前的日记本。   但是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已故儿子的日记,并且那么巧地让他看到,高明艳的神志似乎并没有其他人想得那么糟糕。   或许有时候她表现得像一个偶尔不正常的失独母亲,但是眼下,她做这一切似乎早有预谋。   说起孩子时,她的表现与之前判若两人,“你是故意的,徐正第一次报案后,你知道警方正在和他联系,所以趁机做出了那些让人怀疑的事,就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既然是想要翻案,为什么不直接提起诉讼,而是要用这么麻烦的法子呢?”   高明艳抬起头,脸上两条泪痕,看上去着实可怜,“有冤才能上诉,当年警方已经说了是意外,案子就已经结束了,当年我就提起过诉讼,但是没有人受理。谭警官我知道你是个好警察,我想求求你,帮帮我,帮我查到当年的真相,他绝对不是死于意外。学校说因为考试考得不好在天台上发泄,这样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我了解我的孩子,他恐高,最不喜欢去的就是高楼楼顶。学校在撒谎,他们在包庇某些人,当时和我儿子一个班的还有学校校董的儿子。”   高明艳祈求地看着谭峥。   谭峥:“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   高明艳又哭又笑地点头,她用袖子随意地抹干净眼泪,有条不紊地说起自己的猜想,她的怀疑对象有两个人,“我怀疑孩子的死和温康、吴彪有关,这两个人关系很好,温康的父亲是学校董事会成员之一,吴彪是温康的小跟班。孩子的日记里虽然没有写两个人的名字,但是他写过班上有权有势的孩子每天趾高气扬,从来不把普通人放在眼里。小松的日记里还写道,他以后也要成为有钱人,这样他的孩子就不会被欺负。”   高明艳伪装起来的坚强很短暂,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再次哭了起来,任何一个母亲只要想到自己孩子曾经遭遇过那样不好的事,心里都没办法保持平静。   高明艳就这样一边哭,一边继续给谭峥说了很多事,关于高松,关于他们班上的同学,还有学校里的老师。   谭峥将这些内容一一记录下来。   转眼就到了下午,谭峥再三保证会帮她查清楚真相,高明艳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接待室。   谭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阮林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老大,你总算是回来了,张凯那边我已经查清楚了,发短信和打人的都是张凯。那房东和你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谭峥刚刚在接待室的时候,就发消息让人把高松那桩案子的资料找来送到他办公室。   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些资料,他把资料递给阮林,“高明艳有个儿子,七年前意外死亡,她认为孩子的死并不是意外,拜托我们把这起案子查清楚。”   阮林接过资料,大致翻看一下,了解基本情况后,说道:“她有什么依据吗?我看这些资料很齐全,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尸检报告上也写得他是死于坠楼,不是意外的话,难道是别人推他下去的?警方没有查到其他人也上过楼的痕迹,老大,你觉得他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平心而论,谭峥其实并不完全相信高明艳的说法。   在看到孩子的日记和听到高明艳诉说那孩子的一些事后,谭峥觉得是需要查一查,“查查就知道了。”   阮林:“老大,那我们就从当年他们班上的人查起吧。”   谭峥将他手写的记录放在阮林面前,指着上面几个名字对阮林说道:“你去查老师和几个跟高松走得近的同学,我去查那两个被高明艳重点怀疑的对象,当年他们不愿意说出来,时隔这么久或许会有新发现。”   找到那些人对阮林来说很容易,他首先去了一趟学校,找到了当年高松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头皮上毛发稀疏,挺着发福的肚子。   得知阮林的来意后,班主任一直用手摸着嘴巴,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阮林也不催促,等着他说话,大约过了两分钟,班主任才开口,“高松是个很不错的学生,从来不惹事,尊敬老师,团结同学,成绩也很好,考试没跌出过前三名。就是有一点,那孩子因为是单亲家庭长大,很敏感,一点事情就要哭鼻子,性格软弱,不像个男孩子。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会意外去世。哎…”   说着他叹了口气,虽说是在叹气,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遗憾的神色,似乎只是在警察面前适当地表现出惋惜而已。   但因为演技不合格,所以他的表演并不成功,反而显得做作。   阮林来之前也做了一份提纲,他写的第二个问题是,“高松会因为成绩的事烦恼吗?他母亲对他的成绩似乎并没有那么看重。”   班主任摩挲着上嘴唇,不解道:“这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之前警方已经结案了,怎么现在突然又来调查,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阮林知道,这人急了,他问话的时候不自觉吞咽口水,声音变大,他在紧张,他害怕阮林继续问一些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第411章 意外死亡的真相   阮林继续和班主任斗智斗勇,谭峥此时抵达了城北一个高级小区,他被拦在门口,出示了警官证,等了一会儿才被放进去。   这里是高级小区,只有两种房型,花园洋房和独栋别墅,洋房也只有小区边上那几栋,其余的都是别墅。   谭峥没有开车进来,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了温康家里。   他特意调查过,这个时间点温康应该在家里,他两年前大学毕业以后和朋友建了一个乐团,经常在梁城的夜店演出,这个时候他通常会在家里和乐队的成员们一起练习。   谭峥站在别墅楼下,听到上面传来的音乐声,架子鼓的声音最大,对于这种有些吵闹且过于潮流的乐器谭峥并不懂得欣赏。   按门铃的声音被音乐声掩盖,他又连续按了好几下才等到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脖子上挂了好几条链子,身上的衣服四处破洞,头发也是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发型和发色,他皱眉问道:“你谁啊?”   谭峥拿出证件。   小伙子愣了一下,“警察?警察来这里干什么,你想找谁。”   谭峥淡淡吐出两个字,“温康。”   小伙子挑眉,说道:“我就是,找我什么事?”   谭峥将证件收起来,说道:“想和你聊聊高松的事。”   听到高松的名字后,温康的神色有一刹那慌乱,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谁,高什么,高松啊,他,你,他不是死了吗,你找我做什么。”   谭峥诘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温康努力装出一副和他无关的样子,“他不是从楼上摔下去摔死的嘛,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啊,你专门跑来问我有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的死还能和我有关系。”   谭峥:“我听吴彪说,你那时候经常欺负他。”   实际上谭峥根本就没去找吴彪,因为他现在并不在梁城。   温康睁大了眼睛问道:“吴彪,他的话怎么能信,他真的跟你这么说的?”   谭峥反问道:“不然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温康:“他完全是在污蔑,欺负高松那小子最狠的就是他,吴彪成绩不好,经常威胁高松考试的时候给他抄,让高松在考试中途借着上厕所把答案写在男厕所第三间的墙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害死高松的就是吴彪,那次考试学校管得很严,说要是发现谁抄袭或者帮助他人抄袭就会被退学。吴彪去找高松帮他作弊,高松不愿意,考试结果出来以后,吴彪因为考得太差被他爸打了一顿,他回到学校以后把气撒到了高松身上,想办法把他约到天台,然后两人打了起来,高松被他推了下去。”   他就这么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高松被害的全过程,至于到底是吴彪还是他做的,只需要再套两句话就能弄清楚了。   谭峥装出自己被吴彪骗了的表情,恍然大悟道,“竟然是这样,但为什么他要说是你做的呢?你那时候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嘛。”   温康顿了一会儿才编出了个答案,“我虽然当他是兄弟,但是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连同班同学都能害死,陷害我肯定也是因为我和他走得近,他觉得你们肯定会相信他说的话,这不,你刚刚就信了嘛。”   谭峥笑着点头,“你说得对,应该就是这样。”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他刚刚说的你都听到了吧,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温康听到他这么说,脸色一变,怒视着谭峥,他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谭峥在和温康说话之前,已经联系了吴彪,吴彪什么也不愿意说,谭峥让他不要挂断,让他听听温康会说什么。   现在,吴彪对这个昔日好友彻底死心,说出了实情。   高松是拿了一大笔折校费进的他们学校,他个头矮,长得白,平时安安静静的,只喜欢学习,当时班上的女孩子们都和他走得很近。   温康和他的小跟班吴彪,因为家里的关系一直在学校里横着走,说是校霸也不为过。   俩人觉得高松一天就知道和女孩子混在一起,娘儿们唧唧的,很讨人厌,所以常常欺负他,最开始也就是说几句难听话。后来开始动手动脚,高松虽然练过跆拳道,但并不是两人的对手,他们也很聪明并不会留下明显的疤痕。   温康和吴彪是标准的学渣,高松成绩好,他们便要求高松帮助他们考试。   正如温康自己说的那样,因为那次考试高松拒绝了他们,所以他被威胁着到了天台,悲剧也因此发生。   事发后,温康和吴彪的父母动用一切社会关系,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校园霸凌变成了意外死亡。   阮林走访了几位当时和高松关系很不错的女同学,事发这么久,她们终于有勇气说出当年的事,当时事发以后她们被勒令不准外传,不然这辈子都别想上大学。   阮林在接待室里和高明艳、徐正两人,徐正并没有怪高明艳,相反很同情她。   他将高明艳身上发生的事写成了段子,准备下一次脱口秀的时候上去表演。   高明艳听到阮林说出调查结果,激动得要给他下跪,阮林连忙把她扶起来,安慰了好一阵才让她平静下来。   最后徐正搀扶着高明艳走出接待室,徐正邀请阮林去听他的脱口秀。   谭峥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无论如何,也算是有个好结果吧。   两天后,谢临川和小文回来了,四人再次去看了徐正的开放麦现场,这一次他的脱口秀主题是我的房东。   少了那些为了哗众取宠特意想出来的低俗段子,他一字一句说的都是现实生活,虽然并不好笑并且让人心酸,但这或许就是徐正找到的只属于他的脱口秀风格。   谁说脱口秀一定要是喜剧呢,那明明是掰开揉碎了的悲剧。 第412章 轮流使用公寓致死案|失踪的女人   阮林去帮小文搬家了,还在警局的谭峥和谢临川讨论下班了去吃什么,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警员小张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过来。   男人长得五大三粗,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有些宽大的灰色短袖,脸上胡子拉碴,鼻毛都伸出来好几根,他微微驼背,但一双冒着精光的眼睛四处打量。   知道谭峥是案子的负责人后,一把握住他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谭峥把人请进接待室,让谢临川给他倒了一杯水,男人名叫严东,坐在椅子上情绪很激动。   谭峥多次安慰,他才平静下来,说道:“我妹妹失踪了,一直没有找到人,之前她跟我说她找了个男朋友,一直住在男朋友家里,最近我一直没有联系上她。到她说的地方去找也没有找到,我觉得肯定是那个男的害死了她。”   谢临川端来一杯水放到他面前,和谭峥并排坐在一起,仅仅因为联系不上人就怀疑是被人杀害,这样的猜测未免太过武断。   谭峥严肃道:“为什么会怀疑是那个男人杀了她,而不是其他原因?”   严东两只手端起水杯,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他喝水的动作很慢,许久才放下杯子,“我就是这么一猜,那男人长得魁梧,个子高高壮壮的,我问他我妹妹在哪儿,他握着拳头恐吓我,我妹妹肯定是被他害死了。”   谭峥问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严东抓着头发皱眉说道:“叫什么我不知道,他住在松园小区。”   谭峥和谢临川感到疑惑,既然是和他妹妹谈恋爱的人,他怎么会连别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谭峥开始怀疑他说得到底有几分真,“你妹妹和那个男人怎么认识的?”   严东:“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妹妹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事,她谈恋爱换对象换得快,可能没两个月这人就成前任了。警察同志,先别管这些了,你们快去查查那间公寓,我妹妹失踪肯定和公寓里的人有关系。”   严东口中的妹妹名叫张艺,今年二十二岁,据他所说,俩人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所以姓氏不一样。   他们职高毕业后出来打工,来梁城已经四五年了,张艺失踪前的工作是服装店导购,严东则是在一家电子厂上班。   谭峥继续和严东说话,谢临川为了提高效率,回到办公室去查资料。   根据严东提供的信息,谢临川在系统里查到了那套公寓的所有人,松园小区是一处高级公寓。   查询过后那人说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租给了一个叫聂鹏的年轻人。   谢临川又查了一下张艺和严东两人的基础信息,事实和严东说得差不多。   严东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改嫁,生下了张艺。   至于那个租房子的年轻人聂鹏,他是梁城本地人,现在就职于一家叫鸿达的科技公司,所在部门是销售部。   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智慧应用、智能设备、智能检测系统的研发,他们的主要客户是企业和政府。   谢临川查完资料,谭峥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我带人和他去一趟公寓,你继续查资料,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公寓的位置离警局不远,谭峥带着人半个小时就到了。   小区看门的老大爷将一行人拦下,因为几人都穿着便装,所以老大爷要求登记身份证。   谭峥还没发话,他身后的严东跳出来说了一句,“警察来办案,要什么身份证。”   门卫大爷瞪大了眼,问道:“你们都是警察?嚯,这么多人,得是多大的案子。”   严东还想说话,被谭峥用眼神制止了。   他向保安出示了警官证,这才带着人进去。   刚往里走没几步路,谭峥收到了谢临川发来的短信,上面是有关聂鹏的详细资料。   聂鹏今年二十四岁,毕业以后在一家外贸公司干了一年多,五个月前才去了鸿达科技。   按照谢临川查到的资料,如果聂鹏真是公寓的主人,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里才对。   谭峥想到严东见过那个和张艺谈恋爱的男人,打开谢临川发过来的资料,上面有聂鹏的照片。   他将照片拿给严东看,问,“见过这个人吗?”   严东接过手机认真看了几眼,说道,“看着面熟,但是见没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这人说话一直是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让人猜不到他说的是真是假。   谭峥再次问道,“到底见过没有?”   严东虽然察觉到谭峥的不满,但还是坚持他原本的回答,“我这人脑子不好使,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你容我再想想,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想起来了。”   谭峥不再和他啰嗦,坐上电梯到了他说的那间公寓门口。   谭峥敲门,里面没有人应,两分钟后又敲了几下,这才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门打开后,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睡袍的男人,看年纪应该有四十多岁,肚子微微隆起有些发福。   右脸上长了一颗黑色的大痣,痣上有两根毛,他张口说话先露出一个笑容,看上去温和无害,问道,“你们是?”   这个人不是聂鹏,至于他是谁,这可就不好说了。   严东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也有些懵。   谭峥掏出证件,说道:“警察,办案,这间公寓是你租的吗?”   面前的男人摇头,“我不是这里的租客,我只是刚好遇到一点状况,来这里处理一下,这是我同事的住处。”   谭峥透过门缝朝里看去,这人略显厚重的身子挡在门口,几乎隔绝了外来的窥视,“你的那位同事,叫什么名字?”   男人说着,让开门,请几人进去,“聂鹏,他出门买东西去了,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   严东这个时候倒是一言不发,夹着尾巴跟在谭峥屁股后面。   几人坐下后,男人也没有别的动作,陪着他们坐下说了一会儿话,才懊恼道:“瞧我这个脑子,忘记给你们倒水了,你们想喝茶还是喝白水?”   谭峥想借此机会看看这间公寓,说了一句,“茶。”   男人眼神闪烁,笑着说道:“好,稍等,我马上去泡茶。”   从刚刚的交谈中谭峥得知,这人叫张博,四十六岁,是鸿达科技销售部经理,聂鹏是他手底下的员工。   趁着他在厨房里烧水忙活的功夫,谭峥站起来迅速打量了一下这套公寓,标准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的格局,总面积在六十多平米左右,装修风格偏向简约,是年轻人喜欢的类型,唯一的一间卧室房门紧锁。   房子总体上很干净,客厅和餐厅也没有放太多东西,门口的鞋柜上摆着几双皮鞋和运动鞋,风格非常不统一。   皮鞋的款式比较偏老旧,运动鞋则是比较新潮的设计,或许是因为两者的应用场景不同。   不过谭峥还注意到,这几双的大小也不一样,很明显,这并不是一个人的鞋,甚至不只是两个人的鞋,看来这间公寓确实不太简单。   谭峥看到张博端着茶水出来,接过其中一杯,道谢后随口说道,“你们同事之间关系挺不错的。”   说着他低头吹着茶杯里漂浮起来的茶叶,好像刚刚那句真的只是他顺嘴说的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张博放下自己手上的茶杯说道,“嗐,都是一个公司的,我虽然是上司,但是对他们还算不错,聂鹏年纪小,平时我也多照顾着。”   “你刚刚说自己是因为出了状况才来了公寓,看你穿着浴袍,是出了什么状况?”   谭峥低头喝了一口茶,刚刚吹了一会儿,现在温度低了点,勉强能入口。   这是他不能理解的地方,这人从刚刚开始就穿着浴袍,并且丝毫没有要换的意思。   张博抬手挠了挠脖子,不好意思道,“这不是遇到警察紧张嘛,我都把换衣服的事给忘了。我来这里就是想洗漱一下,刚刚在路上被洒水车洒了一身水,想着聂鹏住在这儿附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到他这里来收拾收拾,刚洗完澡,你们就来了。”   谭峥继续喝茶,没有说话,坐在他左边的严东按捺不住问道:“这里是不是之前来过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长头发,大眼睛。”   张博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解道,“谁?女人?这我就不清楚了。”   谭峥喝了两口茶,放下杯子说道,“麻烦开一下卧室门。”   张博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他的腮帮子动了两下,好像想说什么,谭峥目光冷淡地看向他。   张博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往房间走的时候好似蜗牛一样缓慢挪动,但是他再怎么慢,也就只有那么点距离。   谭峥三两步走到门口,等着张博挪过来开门。   就算张博不愿意开门,谭峥也会自己开,只是那样多多少少有些粗暴,并且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嫌疑人,所以还是客气点好。 第413章 小区里的女尸   张博的手在握把上停了很久,最后被谭峥针扎一样的眼神刺得没办法了,只能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张大床,床上用品都是白色,很有酒店的感觉。   床上躺着一个人,被人用被子从头盖到脚,看上去像个死人。   谭峥让两个警员给张博铐上手铐,举着枪往里面走,他屏住呼吸,一把掀开被子,是个穿着情趣套装的女人,她的胸膛微微起伏,只是被迷晕了。   谭峥立刻打了急救中心电话。   电话刚打完,谭峥的手机又响了,电话那头谢临川有些焦急地说道,“老大,刚刚有人报案,松园小区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我已经带人赶过来了,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谭峥刚刚才在公寓里发现了一个被迷晕的女人,现在又有人在小区里发现了一具女尸,还有这个衣衫不整被铐起来的中年男人。以及他口中一直没有出现的年轻员工,聂鹏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谭峥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些,对着电话说道,“抓了一个可疑人员,你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让严东去认人,看看女尸是不是她妹妹。”   挂断电话,谭峥走到张博身边,审视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张博觉得这眼神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得他想逃。   他低下头,企图避免谭峥的目光。   谭峥逼视着他,问道:“聂鹏还会不会回来?”   张博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没说话,谭峥见他不配合,也不多问。   他走到鞋柜的位置,每双鞋都拿起来看了一下,除了已经摆在地上的那一双,鞋柜上总共有五双鞋,其中一双运动鞋,四双皮鞋。   每一双皮鞋的品牌,价位,大小都有差异,不过最贵的是地上摆着的那一双,那是张博的鞋子。   鞋柜上还有一双和地上这双价位和款式差不多的,另外还有两双码数和价格很接近,但是风格完全不一样的皮鞋。   那双偏年轻化的皮鞋和运动鞋,谭峥猜测恐怕就是一直没有出现的聂鹏。   这是四个人的鞋,这间公寓里起码住进来过四个不同的男人。   眼前的情形很符合他很久以前在大学选修电影课上看过的一部电影场景,一部许多年前的老电影。   他还记得当时的电影老师说这部电影的导演很厉害,名字他记不清了,但是电影内容还记得。   说的是一位公司职员通过将自己住的公寓借给公司同事约炮,这些同事中有的是他的上司,有的是其他重要部门的人,因为出借公寓,他和这些人有了交情,不断升职加薪。   这间公寓则成了公司里有名的桃色公寓,电影的名字也是以此命名。   现在,谭峥看着那几双不同的鞋,还有床上昏迷的女人,眼前穿着浴袍的男人,怎么想都觉得这场景和电影很相似。   救护车来的时候,谢临川也到了,医护人员上来很快将那女人带走。   谭峥让人把张博带回去,他和谢临川一起去看看那女尸是怎么回事。   小区绿化做得很不错,随处可见树和草坪,以及可以坐下来休息的长椅,整个小区就像一个大公园,西北角的地方树木尤其茂盛,因为夏天那里蚊虫很多,也是小区的死角,所以平时没什么人过去。   那具女尸就是在那里被发现,法医吕益原本已经下班回家,现在也被叫了过来。   他们到的时候,吕益已经进行了初步尸检,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天前。   尸体头部外伤明显,另外腹部还有一处刀伤,基本可以判定死者是因为死于这两处伤口。   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先用重物数次捶打其头部,然后给了她一刀,死者指甲内有毛发和皮肤组织,可见她临死前反抗挣扎过。   跟着谭峥和谢临川过来的严东,一看到尸体就冲上前去大哭起来。   他站在距离尸体两步远的地方,跪坐在那里,一边哭一边喊道,“我可怜的妹妹啊,年纪轻轻就去了,你让哥哥我可怎么活啊。”   声音嘹亮,好似能穿透云霄直达天堂,但脸上却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这个干嚎的功夫,谢临川觉得他以前可能是从事殡葬行业,专业哭丧,要说他和张艺有多深厚的感情吧,不见得,但是这哭起来的劲儿实在是让人侧目。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谭峥打了个哈欠。   谢临川说道:“老大,尸体等会儿有人送走,张博已经被拘留,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天再好好查查他们。”   严东听说他们要走,哭喊的话术变了,“我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啊,有没有天理,有没有正义,这个世道还让我们这样的人活吗?”   谢临川:“时候不早了,你妹妹的死要查清楚需要时间,你忙活这么久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查。”   严东想再说些什么,但面对警察,他心里还是犯怵,倒不是怕警察对他做什么,主要是他自己也不是个干净的人。   严东点头答应了下来,谭峥看着他那副明明想再闹,但似乎又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只能停下来的神情感到疑惑。   谭峥决定先回一趟局里,他有点东西要查。   他想知道,和聂鹏、张博一起租房子的另外两个人是谁。   张博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他还穿着那身浴袍,双手放在身后被铐住,嘴唇发白,脸色发青,看来被拘留的感觉很糟糕,他原本干净利落的背头,现在乱糟糟顶在脑袋上。   看见谭峥和谢临川进来,他说道,“能给我杯水吗?”   谢临川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放在他的嘴边,问道,“那间公寓里还有谁在住?” 第414章 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男子   张博距离那杯水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但他就是喝不到,他使尽全身的力气想要触碰到杯子边缘,就是不成功。   谢临川端着杯子一动不动,张博看他一眼,认命道,“除了我和聂鹏,还有刘达、罗烨,他们都是我部门的同事。”   说完他示意谢临川给他喂一口水,谢临川将杯子微微倾斜,正准备喂他,谭峥问道:“那个被迷晕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张博舔了舔嘴唇,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渴,心里也明白,不说话是喝不到水了,于是回答道,“是我带回来的妓女,她自己喝多了,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张博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杯。   谭峥扬了扬下巴,谢临川倾斜杯子,给他喂了一小口水。   张博还想再来一口,谢临川已经端着杯子离远了。   谭峥又问:“认识张艺吗?有没有见过她。”   说着他从手机里翻出张艺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张博看着那张照片,瞳孔放大,他的手放在身后,捏紧了拳头,脖子上的汗水一直往下流。   他很紧张,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说道:“不认识,我从来没见到过这个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头毫不畏惧地看向谭峥,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相,所以这句话说得格外沉稳,让人觉得很有说服力,那一刹倒是和他在公司里的身份很相符。   这样刻意地想要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在撒谎,因为真相不需要如此卖力地去证实。   谢临川将一整杯水都喂给他,张博喝完很满足,靠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折腾了大半宿,谭峥也累了,一看已经一点了,决定明天再继续审。   第二天谭峥和谢临川去得都比平时晚点,谭峥给阮林下达任务:“你和小文去查几个人,聂鹏、刘达、罗烨,他们是一个部门的同事。”   阮林打着哈欠答应着,昨天晚上他帮小文收拾完东西,俩人出去吃了一顿大餐,还去KTV唱了会儿歌,凌晨才回去睡觉,这会儿他也困着呢。   谭峥又对谢临川说道:“你去查严东,这个人有问题。”   从他来警局报案,说话的时候语焉不详,还有昨晚他那浮夸做作的表演都让人觉得有问题。   谭峥在等法医的鉴定结果,他叮嘱了吕益查一下这两人到底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另外他还要去医院看看昨晚被送去的女人。   眼下他暂时走不开,因为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报案,这人说自己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他想报失踪案,与他同在精神病院的小伙伴已经失踪两个星期了。   报案的人叫乔威,留着平头,他身上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衣摆不知道被什么钩破了,衣服和手都有脏污,唯独脸上干干净净,这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他今年十九岁。   虽然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但是看他的神色,并不像有病的样子。   乔威坐在那里,微微偏头,眼神涣散地看向门口,谭峥进来后,他的目光跟随着谭峥移动。   乔威衣服胸口的位置印着一个小小的logo,底下有一行字,梁城紫荆山精神病医院。   紫荆山这个地方,离城区有一段距离,眼前的人是怎么从那里跑到了警局报案,这就耐人寻味了。   谭峥收回打量的眼神,问道:“说说失踪那人的基本情况。”   乔威两只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像是拍巴掌一样,拍着桌子,“他叫毛信,比我大几岁,我们一起被送到了这里,他也是被他妈送过来,他在家里发病差点掐死了他妈。”   谭峥:“送你去精神病院的是你母亲?”   乔威低头认真地看着桌子,摇头说道,“我妈早就没了,那个女人不是我妈,是我爸后娶的女人,她说我有精神病,把我送到医院治疗,我被关在那里出不来。”   谭峥的视线也落在他桌面上,他想看看那桌子有什么魔力,能让他这么专注,“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乔威拍桌子的声音更大了一点,嘭嘭嘭的噪音在接待室里响个不停。   拍了一会儿他停下来,看着通红的掌心说道:“医院着火,我跑出来想去找毛信,他们说来公安局才能找到人。”   乔威的动作虽然有时候很反常,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口齿伶俐,逻辑清晰,这可不是一个精神病人能做到的。   谭峥立刻让人去查那家精神病院,还有那个疑似失踪的孩子,失踪两个星期,医院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这就说不过去了。   做完这些,谭峥又让人去把松园小区所有能找到的监控都找来。   杀人埋尸总会露出马脚,从监控上查找死者进出小区的记录,找到凶手就不是件难事,除非有人特意销毁了监控。   谭峥驱车前往医院去看那个女人,医生刚刚联系他说女人已经醒了,她不是喝多了酒,而是有人在酒里下了迷药。   鸿达科技有限公司位于梁城创意产业园内一栋大楼里,公司总共两层楼,阮林和小文一路找到了销售部,整个部门一共五十多号人,都归张博管。   部门副经理友好地接待了二人,在点名找那三人之前,他们先问了几个关于张博的问题。   阮林:“张经理平时怎么样?”   副经理让秘书给二人端来两杯温水,说道:“经理人很好,他一向公事公办,我就是最早一批跟着他干的人,他有什么好事总是不会忘了我们,福利待遇什么的很多都是他向公司申请来的。我们谁家里要是有事,跟他说一声工资都不用扣,我工作这么些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领导,他就是我们销售部的大家长,给我们遮风挡雨。”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钦佩、敬仰之情,可见他是发自内心地欣赏并且感激张博。   接下来不管两人问什么,副经理都回答得很完整,几乎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他口中的张博是一个对待下属友好,工作勤奋认真,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好人。   两人又问了问关于聂鹏他们三人的事,副经理说这三人和张博的关系很好,下班后经常一起聚餐。   刘达和罗烨两人是进公司就跟着张博,聂鹏是新来的,但是张博很欣赏他,所以一直用心培养。   至于三人的个人情况,刘达去年结婚,罗烨在和女朋友商量婚事,两人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出头,聂鹏目前还是单身。   再问其他的问题,副经理知道的也就没那么多了。 第415章 合租公寓里的事儿   聂鹏和罗烨两人现在就在公司里,刘达外出跑业务,阮林和小文请副经理安排了会议室,分别见了聂鹏和罗烨。   阮林坐在会议室最上面的那把旋转椅上,他背对着门口坐着,模仿了一把好声音导师,敲门声响起,他才转过去。   面前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脚踩一双不知名皮鞋,脖子上挂着工作牌,右手握着左手放在身前,在看到阮林的一瞬间,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他抿了抿唇,脑袋往前探,小心开口道,“那个,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阮林坐在椅子上,看着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这么毕恭毕敬,任凭他脸皮再厚也有点吃不消啊。   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道,“你别紧张,我就是问你点事,问完就走。”   说着,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来,坐下说。”   聂鹏这才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坐是坐下了,双手双脚却不知道怎么摆,双腿并拢坐姿端正得跟小学生似的。   阮林心道:难道我长得这么严肃,还没开口呢就把人吓成这样。   为了缓解气氛,他问道,“你们经理平时是不是对你很不错?”   聂鹏点头,“对,张经理人特别好,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领导呢。”   放松问题结束后阮林直奔主题,“是他让你去租下了松园小区的房子?”   这个问题让聂鹏更紧张了,他不自觉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水杯里的水因为他的手在颤抖轻轻晃动着。   他拿着水杯喝了口水说道,“不是,我们是一起租的房子,我平时在家里和父母一起住,没有自由,就和公司的几位前辈一起租了那个房子。”   阮林尽量放缓了语气问道:“租来做什么?”   “租来,租来…”   聂鹏说话开始打结,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又喝了一口水,说道:“租来玩,有时候不想回家,或者周末,节假日的时候在那里和朋友聚会。”   他好像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正当的理由,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身体。   阮林的语气逐渐严肃:“租来玩女人吗?”   聂鹏大惊,这下子他是真的说不出话了,手撑着额头企图回避阮林的视线。   沉默是此时的会议室,阮林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在心里默背一遍再别康桥。   当他背到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时候,聂鹏才说道,“我承认,我们租那间公寓的用途不正当。我,我没有女朋友,平时在外面约小姐姐也不敢带回家里,去酒店的话花销太大了,当时刚好他们说想在外面一起合租公寓,就像电影里面演的一样,一个人一个月出一千块钱。公寓的条件很好,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欢的,所以我就加入了他们。房子租来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去住几天放松一下,他们每个月也会去几天,我们分配好了,哪几天房子归谁住。”   分好了时间,这就好说了,阮林紧紧盯着他问道,“最近这三天是谁在住?”   聂鹏拿出手机,找到一张表格,他们按照公司值班的形式给每个人都安排了日子。   找到最近三天的住房安排,他凑近一点点,把手机递给阮林,看着上面的两个名字说道,“是刘达和张经理。”   三天时间,前一天是刘达,后面两天都是张博。   阮林随口问道:“除了玩女人,你们还在里面做什么?”   聂鹏对此似乎很难以启齿,他纠结地皱起眉头,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这个反应倒是出乎阮林的意料,他原本就是随便问问,也没想他说出什么来。   聂鹏纠结了很久,阮林好奇地看着他,最后他才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说道,“招,招待客户。”   阮林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有多大反应,轻轻点头,他们是销售,招待客户嘛,也正常。   只是看聂鹏那苦瓜脸一样的表情,他觉得这个招待客户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又顺嘴问了一句,“怎么个招待法?”   聂鹏听到这句话,用一种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的表情看向阮林。   此时他的脸好似刚被蒸汽蒸过一样,突然间就红了。   阮林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做什么了嘛,他怎么这个表情,疑惑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聂鹏看向他,简直羞愤欲死,“就,就是那么招待。”   阮林更迷惑了,那么招待,是怎么招待?   聂鹏的反应也太奇怪了,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藏着掖着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嘛。   聂鹏闭上眼靠在椅子上,像突然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性招待。”   这下轮到阮林大惊失色了,难怪他刚刚的反应那么大。   阮林:“你们四个人都要招待?”   聂鹏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闭着眼睛装死,不说话只点头。   阮林心里大受震撼,想不到张博这个岁数,都做到经理了还这么拼,据他了解的张博年薪可不低,为了钱的话不至于。   阮林:“重点客户都有谁?”   聂鹏有气无力地说了两个名字,“袁飞、于翔。”   阮林把这两个名字记下,看来等会儿得去查查他们。   问完话,聂鹏终于得以从会议室出去,阮林整理着手里的口供,等着小文,他那边也快了。   阮林给谭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向他汇报了目前的情况,并且向谭峥汇报了那两个人的名字。   谭峥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接电话,得知了那间公寓的第二个用途。   打完电话回到病房,继续和眼前的女人说话。   女人身上并没有外伤,被下药昏迷了许久,身子有些虚弱,稍微调理一下就好了。   女人称自己叫玫瑰,从她口中谭峥得知,她和严东、张艺是同伙,他们三个用最仙人跳一起骗人。   一个月前,张艺在酒吧里勾搭上了张博,张博因为张艺和他同姓觉得有缘所以对她有点兴趣,再加上张艺确实年轻漂亮又会来事,所以两个人很快搅和在一起。   上个星期,张博把张艺带到了那间公寓,俩人发生关系后,就轮到严东出场了。   张艺偷偷拍下了张博和她在一起的床照,然后发给严东,俩人原本准备的那招很传统,让严东假扮张艺的老公,然后张艺跳出来说张博强奸了她,但是张艺在深入接触后发现,张博很怕他老婆。   这种招式或许不管用,不如用那些照片威胁张博,不给钱就破坏他的家庭。   严东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打电话给张博的妻子,对她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张博很快就发现是他们在搞鬼,那之后张艺就失踪了。 第416章 调查精神病院   严东一直联系不上她,就让玫瑰去接触张博,打听清楚张艺的下落,玫瑰一去就被下药迷晕,严东两个都联系不上,这才没办法去警局报案。   谭峥知道这些事以后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过去,谢临川查到了严东的另外一些事,证实了玫瑰的说法。   这么看来,张艺的死和张博脱不了干系,最大的可能就是张博不愿意受他们威胁,所以将人杀害。   谭峥把乔威说的那件事告诉给谢临川,虽然之前已经让人去查医院,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回复,还是让谢临川跑一趟更快一点。   “你去一趟紫荆山精神病院,刚刚有人来报案…”   谢临川赶紧开车去了精神病院,医院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一栋八层楼高的房子,大门前挂了个牌子写着紫荆山精神病院,进去就是前台,一楼是几个检查科室,楼上是病人住的地方。   医院不像是着过火的样子,他上前问前面的一个护士小姑娘,“请问,你们医院最近失过火吗?”   小姐姐长得白嫩,看样子不过十多岁,声音也很好听,跟青春片里声音甜美的女主角似的,“对,昨天三楼一间病房因为病人偷带打火机进来,不小心把床单点了,但是没出什么事。”   谢临川思索着问道:“那你们医院最近有人跑出去吗?”   护士查看了一下摆在前台桌上的名册,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你问这做什么?”   谢临川觉得这小姑娘还真是迷糊,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他是谁。   他掏出证件,他对护士说道:“乔威和毛信是你们医院的病人吗?”   护士翻看名单,在某一页看到了那两个名字,“对,他们是我们这儿的病人。”   谢临川看向那个名单,后面的房间号和医生两栏里只有房间号,“这两人的主治医生是谁?”   护士在电脑系统上查询了一下,看着电脑屏幕对谢临川说道,“是陈浩陈医生,他今天在医院,要不要我帮你叫他。”   护士是个热心的小姑娘,知道谢临川是警察后很配合,现在还主动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谢临川:“好,麻烦帮我把他叫来,就说毛信的叔叔找他有事。”   护士虽然不知道谢临川说的是真是假,她将这些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了陈浩。   很快,护士就带着陈医生过来了,陈医生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见到谢临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就是毛信的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谢临川随口说了一个名字,陈医生也没有再多问。   谢临川提出要见毛信,陈医生面露苦色:“不是我不让你见,实在是他最近发病发得厉害,你们呢又一直拖欠费用不肯交,为了节省成本,我就把他送到了别处的疗养院,等什么时候你们把钱补上了才能见到人。”   谢临川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又问:“还要交多少钱?”   陈医生带着他往办公室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具体的数目我记不清了,等会儿去电脑上我给你开张单子就知道了,这人呢不是不能见,你们得交钱。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他在我们这里要吃要喝还要治疗,这些都是要成本的,我们也很难做,又不能把病人赶走,那样不人道。”   说着俩人到了办公室,陈医生在电脑上一顿操作,调出了毛信的治疗单,总共欠费五万。   陈医生解释道:“他上个月发病,砸坏了医院里的设备,所以你们要交的钱就有点多,怎么样,现在交吗?”   谢临川面露窘迫,把穷亲戚的样子演了个入木三分。   陈医生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说道:“没钱那就下次再来吧。”   谢临川看着陈医生那市侩的嘴脸,心里不免为这些病人担忧,问道:“毛信我不能见,乔威呢?我也认识他,也想见见他。”   陈医生取下眼镜擦了擦,“乔威啊,乔威,你等等,我看看。”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打开电脑查找,然后对谢临川说道:“哎呀,他也欠费了,你让他的家人来把钱结了才能见人。”   谢临川掏出证件摆在他面前,“那两个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陈医生眯着眼看向警官证,看清楚后神色惊慌,他擦眼镜的动作停下来。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眼镜戴上,咳嗽了两声说道:“你说的那两个人,他们,哎,这事儿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   就是等了半天,他也没说出句话来,谢临川就等着他编,陈医生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说道,“他们出走了,没在医院里,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谢临川继续和陈医生周旋,小文和阮林那边却查到了不少东西。   阮林在会议室里等了小文很久,一直没有等到人,最后他等得不耐烦了,推开小文那间会议室。   这里的情况比刚刚他和聂鹏说话的时候还要惨烈许多,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小文面前的男人低着头,身上的汗水打湿了后背,他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一直落到他裤子上。   罗烨面对警察时候的心理素质实在不行,回答起来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闪躲得让人不怀疑他都说不过去,他都表现成这样了,小文要是不多问几句怎么行。   于是他又问了几个比较细致的问题,主要是围绕着他的工作和那间公寓。   罗烨是个很勤奋的人,他有一个交往了五年的女朋友,两人准备在今年领证结婚,罗烨手里也攒了一些钱,够全款买一套房。   但是结婚的花费远不止如此,他刚来这家公司的时候,张博就说他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对他很看重。   就像现在的聂鹏一样,但张博看重不只是业务上,还包括私底下的生活,他带他接触了一个叫袁飞的人。   这个人一直是他们公司合作的大客户,张博说只要伺候好他了,年薪至少可以翻倍,年终奖或许可以喜提宝马。   按照他的说法,只要能和这个客户打好关系,他一年拿到手的薪水就有上百万。   这样的诱惑是巨大的,哪怕在他知道这个伺候好客户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后,他也没办法坦然拒绝。   他想着只要挣够了钱他就立刻离开这里,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会有人知道。   袁飞是一家大公司的副总,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虽然有妻有子,但是心里却对男人有着别样的情愫。   平时生活中不敢表现出来,所以只能通过职务之便进行这样肮脏的交易。   除了袁飞他们还有一个重要客户叫于翔,于翔年纪要小一些,三十多岁,他也是一家公司高管,但他是单身,平时私生活一直很混乱,他喜欢年轻小鲜肉,所以早几年罗烨和刘达也伺候过他,但是后来他嫌弃两人年纪大。 第417章 特殊的癖好   张博找来了小鲜肉聂鹏,起初聂鹏并不愿意进行这样的交易,并且扬言要去报警。   张博威胁他,要是敢那么做,就让他身败名裂,从此再也抬不起头,并且他的家人也会遭到不幸的事,要是他们一起合作,就是双赢的局面。   聂鹏屈服了,和他们一起狼狈为奸,干起了卖屁股的事。   到这里,罗烨说的一切都还在小文的接受范围内,直到两人的话题开始不断延伸。   当小文问他,除了这些,那间公寓还用来做什么的时候,罗烨保持沉默。   两人僵持了许久,罗烨就是现在这副样子,他低着头,身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地流下来。   小文看看时间,已经十多分钟,问道:“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罗烨好像想到了什么恶心至极的画面,手扶着桌子干呕起来,他的反应让两人都很迷惑,这是怎么回事。   阮林上前,给他递过去一杯水,罗烨干呕完了,端起水杯立刻喝了一口。   罗烨喝完水,这才舒服了点,他抬起头,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渍,他好像特别容易出汗,刚刚进来的时候他脸上就有些汗水。   因为他们只是暂时借用会议室,所以没有开空调,但也不会感觉很热,至少小文和阮林并不觉得热,罗烨应该是属于很怕热的那类人。   他平复许久,才对小文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   两人齐齐看向他,他这么一说更让人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吞吞吐吐的,两人也不催促,等着他自己组织好语言说出来,既然开口了那就好说。   “他,他们喜欢,喜欢…”说着罗烨就又干呕起来。   干呕完,他双手抱着头,似乎很不情愿回忆起那些画面,看这样子,想等他把事情说出来,还需要些时间。   另一边警局里谭峥拿到了一份新的资料。   “他们喜欢奸尸。”说话的人是谭峥,他正在和谢临川打电话,法医吕益刚刚给他送来了最新的详细尸检报告,上面显示,张艺死后被人侵犯过。   由此可以推断,张博或者其他什么人不仅杀了她,并且在杀了她以后还强奸了她。   这一点从玫瑰说的话里也得到了证实,她当时说张博好像有一种癖好,他喜欢女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尸体一样的感觉,所以给她喝酒,说喝醉了更好玩,然后就在她的酒里下药。   谢临川在电话那头也告诉了谭峥一个惊人的消息,“这家精神病院,会把病人卖给别人,毛信就是被卖了,毛信的买主是张博。”   谢临川打电话的时候,他身边的警员已经将陈医生给抓了起来,要问谢临川是怎么发现的,也是机缘巧合。   刚刚他和陈医生在办公室里对峙,就在这个时候陈医生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显示了一条转账到账的消息,到账金额十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谢临川当场就问他这是什么钱,是谁给他转的账。   刚开始陈医生还糊弄说是朋友之前借了他的钱,现在还给了他,谢临川当然不相信,就让人去查他的银行流水。   结果查出来,一年中,有四次十万元的不明收入,打款账户是不同的人。   在查清楚那几个账户后,谢临川发现,一个月前,张博曾经给了他十万,这十万便是他卖了毛信得来的不义之财。   陈医生的下手对象主要是那些家里人从不来探望,并且已经拖欠费用的精神病人。   反正他们这种地方,根本就没有人会来多管闲事。   那些病人有时候发起疯来自己都要杀,所以消失个把人很正常,再加上家属不关心,也就没人会管他们的死活。   陈医生在医院里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其他医生最多就是虐待病人,或者敲诈点家属的费用,只有他想出了这么一个挣钱的法子。   毛信的家人几年前把他送来这里以后,就再也没有管过他,并且拖欠了很久的费用。   就算他失踪了,医院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在意,少了个累赘而已。   至于乔威,他确实是趁乱跑走,原本护士想打电话报警把人找回来,但是陈医生害怕警察来了以后,他的秘密就受不住了,所以找了个理由不准其他人报警。   这一点谢临川从前台小护士那里也得到了证实,谢临川带着人准备回去。   谭峥已经让人抓捕了刘达,整件事,他似乎一直游离在外。   但实际上他和张博的关系最为紧密,玫瑰告诉谭峥,那天跟她一起喝酒的除了张博还有一个刘达。   但是谭峥带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张博一个人,或许是他偷偷通知了刘达,让他不要回来。   鸿达公司的会议室里,罗烨满脸泪痕,正在说刘达和张博的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喜欢做那样恶心的事,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尸体,我也是有一次去公寓拿东西的时候撞见了,趁他们没发现我跑了。这件事聂鹏一直不知道,我虽然知道,但是,但是也不敢跟别人说。那两个人是变态,他们是变态,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们更可怕的人。”   阮林:“那些尸体呢,被他们怎么处理了?”   罗烨摇头,他对此也不知情。   最后他们在小区的绿化带里挖出了三具尸体,两男一女。   时间最久的是半年前,最近的是大半个月前,那是毛信的尸体,又过了几天,几具尸体的身份才被查清楚,除了毛信其他的人都是流浪汉。   面对那些尸体,刘达和张博没办法抵赖。   那间公寓的用途,用来偷情不过是最小的作用,他们四个在这里接待客户,进行肮脏交易,长此以往心理扭曲。   张博和刘达有了一些特殊的癖好,比如奸尸,他们对活人感到恶心,但是对于不能反抗的尸体却格外上心。   至于尸体的来源,街上有很多无人管辖的流浪汉,精神病院里也有一些家人从不来探望的疯子。   他们站在食物链的中间,在沦落为别人的玩物之后,就将魔爪伸向了那些处于底层的边缘人,人类世界的生存法则,有时候可比动物界残酷多了。 第418章 抢劫爷爷案|持假枪抢劫   小文换了新住处,晚上几人一起吃饭庆祝庆祝。   第二天,迎来了一个清闲的上午,但就在他们准备提前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来活儿了,谭峥留守办公室,其余人出去觅食了。   一小时前,眼前这位女子报警说有人持枪抢劫,劫匪抢的是她隔壁那户人家。   警方派出大量警员到了以后发现,她口中所谓的劫匪,手里拿的并不是真枪,而是价格比较昂贵的仿真枪。   报案人知道这事是个乌龙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她看上去三十多岁,画着淡妆,上挑的眉毛让她多了几分英气。   在谭峥的目光审视下,她主动说道,“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是故意要给你们找事。就是今天这个事吧,实在是太那什么了,换了谁看到那两个人都要报警的。他们头上戴着那种电视剧里的黑丝袜,手上拿着枪,在门口又是拍门又是喊人的,吓死人了。那个时间,很多人都出门上班了,我刚好休假,这不就让我赶上了。”   谭峥见她说得着急,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语气温和地安慰道,“我们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件事你做得很好,遇到那种情况第一时间选择报警是正确的做法。我们把你叫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详细情况。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照实说就行了。”   女人放下心来,喝了一口水,拍拍胸脯说道,“我刚刚准备出门扔垃圾,一开门就看到两个男人拿着枪指着隔壁的门口,我害怕死了,赶紧回去关上门就报警。你说说这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恶作剧也不能这个玩法吧。刚刚我才知道,那两个扮成抢劫犯的小伙子是我隔壁那位老人的孙子,这事儿闹的。”   那两个冒充劫匪的人要抢的是他们的爷爷,这一点警方已经通过户籍信息确认了,他们确实是爷爷和孙子的关系。   女人走了以后,那两个冒充劫匪的年轻人也被带到了谭峥这里。   谭峥坐在椅子上,戴着手套把玩着那把假枪,别说做得还挺像那么回儿事,没见过真枪的人肯定会被骗到。   他面前的两人是双胞胎兄弟,哥哥叫景明,弟弟叫景立,两人今年二十三岁,去年才大学毕业。   就在他们毕业那天,两兄弟的父母在去接他们的路上遭遇车祸,双双殒命。   两人刚毕业就遭遇这样重大的打击,在经历了一段痛苦的岁月后,两人打起精神,现在都有了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   头上的黑丝袜已经取了下来,露出了原本的面貌,虽说是双胞胎,但是并没有那么相似,眉眼之间能看出来是兄弟,两人身上自带的气质截然不同。   谭峥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最后落在哥哥景明身上。   两人原本都低着头,景明被盯得难受,抬头看向谭峥,他的眼神很平静,面对谭峥也没有露出任何紧张的神色。   谭峥问道,“这枪从哪儿买的?”   景明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从一个卖进口玩具的人那里买来的,国内买不到。”   为了追求逼真,他们花了不少钱才弄来这两把枪,买来折腾了许久才搞得像模像样。   谭峥把枪放下,看向一直低头的景立,问道,“你们的爷爷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症状?”   景立一直低着头,事不关己的样子,边上的景明说道,“大概两年前,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经常忘记事情,我们也以为是年纪大了,所以出现这种事很正常。但是后来爷爷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有一次他在街上走丢了,我们一家人出去找了一晚上才把人找回来。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爷爷生病了,送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是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谭峥在纸上一边记录一边问道,“他生病以后,谁在照顾?”   得了这种病的人生活难以自理,一般都是由家人或者保姆之类的在照顾。   景明坦然道:“我爸妈生前给爷爷找了一位保姆阿姨,一直是保姆在照顾。”   景明悄悄碰了碰弟弟的手肘,让他也说句话,景立这才不情不愿地抬头,他左脸颧骨的地方有一块瓶盖大小的瘀青,难怪一直不肯抬头。   谭峥指了指他脸上淤青的位置,问道,“这里是怎么弄的?”   景立伸手不小心碰到了那里,轻轻嘶了一声,吞吞吐吐道,“不小心撞门上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回避谭峥的视线,那样子,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被家长抓包了。   谭峥不依不饶地问道:“哦?哪里的门?”   景立心虚道:“就,就是我爷爷家的门,今天刚撞的,撞在门框上了。”   谭峥低头看着手表上的时间问道:“今天刚撞,也就是一个半小时以前?”   景立肯定道:“对,就是那个时候。”   谭峥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谎言,“我看着没那么新鲜啊,看这颜色得有四五天了,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不勉强,说回正题,为什么要假扮抢劫犯。”   景立听他这么问,神色更加不安,十根手指头在桌子下面都要打结了。   景明见弟弟不说话,打圆场道,“我们这么做也是出于好心,爷爷因为生病,忘记了很多事,我们想用这种方式让他想起来一些过去的美好往事。”   谭峥:“为什么会认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他想起来,他的美好回忆和抢劫犯有关?”   这样的脑回路,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谭峥对这起案子更加好奇了。   景明显得很为难,摸摸脖子说道,“这个,这件事,怎么说呢,说来话长。”   谭峥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他喝了两口水说道,“那就慢慢说,不急,我们有时间。”   景明犹犹豫豫地还是没有说出口,倒是边上一直安静的景立突然说道,“哥,我们就说实话吧,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现在不说,以后他们也会查到。”   景明脸色严肃地对弟弟说道,“别乱说,我们也没有证据,这样平白说出来有什么用。”   两兄弟一唱一和的,景明对弟弟说完那句话就看向谭峥。   虽然他极力想做出抱歉我不能说这样的表情,实际上仔细观察就会看到,他眼神里想表达的分明是,你快问我,不然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谭峥视若无睹,继续喝水,两兄弟见他没反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景立用一种,这事我非说不可的语气说道:“警察同志,我就实话实说吧,我们两个也不只是为了唤醒爷爷的记忆,我们是想从那保姆手里把我爷爷的存折要回来。那个保姆她不是个好人,自从我爸妈去世以后,她就一直撺掇爷爷给她花钱,买衣服买鞋子,现在变本加厉,她居然哄着我爷爷把存折都给了她。我们上门去要,她不承认,还要我们拿出证据来,我们能有什么证据,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想着让她把存折拿出来还给我们。谁知道被隔壁那个女人给破坏了,多管闲事。” 第419章 保姆的证词   刚刚还一副什么都不愿意说的样子,现在倒是痛快。   谢临川进来了,他替换谭峥继续审这两兄弟,他看完谭峥写下的记录,大致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谢临川看向景立,同样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对此他没有多问。   按照谭峥记录上写的,接下来的重点应该在保姆身上,“说一下那位保姆的事。”   两兄弟对视一眼,景明朝景立轻轻点头,然后他看向谢临川说道,“保姆叫郭晓梅,五十多岁了,我父母把她找来的时候她刚刚退休。她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吧。她老公是个赌鬼,家里的孩子不争气,她就想着出来打工挣点钱回去补贴家用。”   谢临川点点头,“你对她家里的情况很了解啊,她跟你们家是旧相识?”   景明一愣,随即皱着眉头否认道,“我们不认识,之前从来没见过,我们家请她做保姆,有些事还是要多打听打听。”   谢临川直视着景明的眼睛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她拿走了老人的存折?”   景立接口道:“爷爷说的,我们去看他,他说小红本给了晓梅。”   谢临川权当他说的是真的,也不纠结,继续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起诉,假扮劫匪,这样的方式你们觉得有用?”   景明狡辩道:“这,有没有用总要试试嘛,不试怎么知道。”   这个问题在谭峥的笔记本上也被重点记录,谢临川觉得这事儿可以等谭峥吃完饭,一起听听,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往事,居然能和劫匪有关。   正想着呢,谭峥打来电话给谢临川,“这里交给你了,郭晓梅也被带到了警局,我过去看看。”   另外一个房间,郭晓梅在那里等了十多分钟,她穿着一件蓝黑色衬衣,衬衣最上面的扣子是解开的。   谭峥的眼神第一时间放在那颗没有被扣上的扣子上,整件衬衣都很普通,唯独那颗扣子,是一枚蓝宝石,宝石被镶嵌在纯银的小环里,做成了扣子的模样。   这颗宝石虽然不大,但是其价值可是远超她身上这件普通的衬衣,没谁家的保姆会用蓝宝石拿来当扣子。   郭晓梅见谭峥一直盯着她的衣服看,轻轻捋了捋衬衣,说道,“这衣服买了好几年,很旧了,衣服扣子之前掉了一颗,我给补好了。”   谭峥坐下,收回打量的眼神意有所指道:“之前掉的是最上面那一颗扣子吗?”   郭晓梅恭维道:“对,就是那一颗,你眼神真好,一眼就看出来了。”   谭峥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选了个舒服的坐姿,“说正事吧,景明和景立两兄弟说你企图抢走他们爷爷的财产,是怎么回事?”   郭晓梅:“这事儿吧,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们是怎么想的我不在乎,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要那老爷子的钱。这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诚实,我一辈子都靠自己活过来了,哪能一把年纪了自毁名节,你说是不是。”   她看向谭峥,虽然是个问句,但是并不需要回答。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是头发梳得齐整,手上拎着一个刺绣小挎包,看上去很有派头。   谭峥:“你知道老人家的存折放在哪里吗?”   郭晓梅:“这我哪知道啊,我就是每天给他做做饭,洗洗衣服,可不会去打听那些事,做人家保姆的,就该规规矩矩做事。”   在说道理这件事上郭晓梅很擅长,她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噼里啪啦那些做人做事的大道理就出来了。   谭峥走到桌子前,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问道,“你对那两兄弟今天做的事有什么看法,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些?”   郭晓梅把手当作扇子,轻轻给自己扇风,“我说这位警察同志,你们这屋里能不能开个空调啊,这么热,是人待的地方嘛,也多亏你们耐热,不然每天不得热死了。”   这间接待室因为不常用,所以没有开空调,今天的气温虽说有点高,倒也没有她说得那么热。   她嘴上说着热,却是一滴汗也没有流,谭峥把门和窗户都打开,外面吹进来一阵风,这可比空调舒爽多了。   谭峥开完窗回到座位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郭晓梅看了一眼门口,做出享受的表情,好像刚刚那阵风吹到她脸上一样,“这样就好多了,就是要多通风,透气,对身体好的,你刚刚问我什么?哦,那两兄弟啊,他们跟我接触得不多,反正每次来都是管他们爷爷要钱,也没见他们给老人家买点什么。不知道老人家年轻时候做了什么孽,养出这样的白眼狼。”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郭晓梅眼神微微下垂,她的手无意识地扇着风,神色很微妙,有一丝同情,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些笑意。   谭峥看着桌上郭晓梅的一张寸照,问道:“你还没有回答,你觉得他们今天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第420章 爷爷的悲伤往事   这张照片看上去很年轻,应该是她二十多岁的时候,穿着一件碎花衬衣,站在一棵大树下,脸上有着不符合她那个年纪的沉稳。   郭晓梅扇风的手停下,吐槽道:“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那两个人反正不是什么孝顺的,做事奇奇怪怪,我搞不懂的。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工作,一天就知道干些乌七八糟的事。”   谭峥疑惑道:“不好好工作?他们不是都在上班吗?”   郭晓梅站起来,身子前倾凑近谭峥用一种分享八卦的语气说道:“上什么班,只有大的那个在上班,小的那个天天在外面和野女人厮混,好像还欠了一屁股债呢,他们扮成抢劫犯,肯定就是想从老爷子那里弄钱,拿去还债。”   谭峥揶揄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接触不多,这不是知道得还挺多嘛。”   郭晓梅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八卦的村口阿姨,把谭峥当作了八卦分享对象,“嗐,再怎么说我也在他家里干了几年,我不主动接触他们,他们总要过来看老人的,肯定还是知道一些的。他们兄弟俩上个月当着老人的面吵过一架,景明让景立不要再和那个女的来往,景立不愿意,这不就把欠钱的事说漏嘴了。还好老人听不懂,不然肯定要被气死的。”   谭峥不怎么习惯她凑这么近说话,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往后撤,“和景立来往的那个女人,你见过吗?”   “没见过的。”郭晓梅分享完八卦,又坐回椅子上,等着谭峥继续问话。   谭峥又问了郭晓梅一些问题,郭晓梅回答得简单,远没有刚刚那么热情。   谢临川那边,两兄弟开始说起爷爷景郑中以前的一些事,先开口的是哥哥景明,他说话之前问谢临川,“有水吗?我有点渴。”   虽然是在问有没有水,可眼神已经飘到了旁边的饮水机上。   谢临川当然也明白,指向饮水机说道,“杯子在底下。”   景明接水的时候还不忘给弟弟也来一杯,等两人都喝上水了,他才说道,“这些事,我和弟弟也是听爷爷说的,那会儿我们上高中,在家里翻到一张黑白照片,爷爷就给我们说了一段往事。事情发生在五十多年前,那会儿爷爷才二十多岁,和我们现在一样年轻。”   那个时候景郑中刚刚结婚,女方是他的同村老乡,叫蒋秀。   他们虽然是经别人介绍认识的,但两人郎才女貌,再加上是一个村里的,之前也见过面,慢慢地暗生情愫,两人结婚后生活很幸福。   那时候景郑中平时除了干农活,还会去镇子上做劳工,多挣点钱。   他长得高高壮壮,常年劳作锻炼出了一身腱子肉,景郑中十多岁的时候和村里一位远房叔叔学过几招防身的武艺,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要打一套拳,身手很不错。   那个年代并不太平,饥荒刚过去没几年,偏远的农村想吃饱饭都不容易。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当时景郑中所在的村子附近就有那么一伙儿山匪,这些人也不是那个时候就当贼,早在明清时期那一片就有山贼,所以可以说是历史遗留问题。   这伙山贼一代代传了下来,风调雨顺时候还好,就算被他们抢走一些粮食也饿不死,但是一遇到天灾,再加上他们作乱,当地人的生活就糟了。   景郑中婚后第三年,这一年,家里也攒了一些钱,两口子准备要孩子。   景郑中在镇上干完活,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桩事,一个土匪正在抢一对母子。   景郑中见那孩子抱着母亲的腿哭得伤心,于心不忍,帮了他们一把。   土匪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撂倒了,谁知道那人身上居然还带着一把土枪,举起来就要打死他们。   景郑中一把夺过枪,那人还要再抢,两人争夺的时候,景郑中失手打死了土匪。   景明的故事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爷爷说到这里的时候哭了,他说他不该管这个闲事,不应该啊。”   景明眼里有泪花,景立见状,给他递过去一张纸。   故事讲到这儿,谭峥进来了,他没有赶上前半段,但是后半段才是这段往事的高潮。   景立接替哥哥说道,“爷爷打死那个劫匪以后,就和那个被他救下的母子一起埋了那人。那对母子是逃难来的这里,无依无靠的,看着可怜,爷爷就把人给带回村里,找了一处空房把他们安置下了。那两人就算有落脚的地方了,但是被爷爷打死的劫匪还有同伙。某天,爷爷去镇上做工,劫匪的同伙带着枪下山,要给兄弟报仇,他们没有找到爷爷,找到了那对母子,当时只有那个小孩子在家,他们就想杀了孩子然后抢了他们家。就在这个时候奶奶出现了,她救下了那个孩子,劫匪把她打死了。”   景立说着呜呜呜哭了起来,后来,景郑中回到家里发现妻子已经去世,伤心不已,想要上山去和那伙人拼命。   但是爷爷的父母都劝他去外面才有活路,景郑中忍痛离开,许多年都没有回去。   故事讲到这里,两兄弟停下来。   谢临川问道,“最后怎么样了?”   景明用手抹干眼角的泪花,哽咽道,“后来的事,爷爷没有说。”   谭峥听完有一个疑问,“他一个人走了,孩子呢?你们的父亲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兄弟俩摇头,景立说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爷爷当时就说了这么多,但是他让我们叫那个人奶奶,可能当时爷爷把我爸交给了其他人养。”   景立口中的奶奶是故事里景郑中不幸死去的妻子蒋秀,在景郑中的回忆里,她是一个漂亮勤奋聪明善良的女孩,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谢临川用一种你们是不是在逗我的语气问道:“因为你们的奶奶是被人拿枪打死,所以你们认为扮演劫匪抢劫能够唤醒他的记忆?”   两人一起点头,谢临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觉得这俩人的脑子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太对劲。   但是这个逻辑好像又没问题,只不过他又有疑问了,“你们刚刚说是为了唤醒他心中的美好往事,这事儿美好吗?”   景立反驳道:“奶奶去世之前,他们肯定很美好。”   行吧,这么说也没毛病。 第421章 被绑架的女朋友   说完了往事,还有一件事谭峥要问问景立,“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景立举着杯子正准备喝一口,听他问话,把杯子放下,不解道,“我女朋友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谭峥翻着桌上谢临川做的笔记问道:“有没有关系你心里应该清楚,说说看,你和她之间的事。”   景立有些不情愿地对谭峥说道:“我跟她就是正常的男女朋友,我们是在一家酒吧认识的,两个人一起喝了酒,就玩到一起了,这种私人话题我可以不回答吧。”   谭峥切入正题道:“那说说你欠钱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景立争辩道:“欠钱就是,欠钱呗,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了这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把我带来不就是因为我们假抢劫,扰乱秩序嘛,你把我们抓起来拘留罚款,我都认了。”   谭峥面沉如水,严肃道:“刚刚那位保姆说她没有拿走景郑中的存折,并且还说你们是想假戏真做,所以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是想用假枪真抢劫。”   这个帽子扣下来,景立坐不住了,“不是,警察大哥,你说话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们俩抢我们亲爷爷,这么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我们用得着抢吗?他的不就是我们的,用得着弄这么一出。我都说了我们就是为了让爷爷想起以前的事,扮成劫匪刺激刺激他。医生也说这种法子或许能让病人恢复记忆呢,电视里不也都这么演嘛。”   谭峥一边观察两人的反应一边说道:“你们害怕保姆把他的钱骗走,所以来了这么一出,实际上想抢的不是景郑中,而是那位保姆。你们觉得景郑中的钱都在她那里,所以想扮成劫匪,让郭晓梅把钱都拿出来。”   景立脸上带着怒气,想说什么,景明阻止道,“你会这么认为也正常,但是我们真的不是为了钱。”   谭峥逼问道:“那景立欠下的五十万高利贷你们打算怎么还呢?”   兄弟俩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景立脸色一变,说不出话。   谭峥:“现在愿不愿意说说这笔欠款是怎么回事?”   景立不情不愿地说道:“去年我听朋友说他炒股挣了很多钱,他是学金融的,对这些比我了解得多,我想着跟他一起买一点,就当投资了,刚开始投进去的钱也不多,也小赚了一点。后来那只股票跌了,他说这个时候要补仓,我就找我哥借了点钱,想着赚了再还回去。谁知道跌得越来越狠,我补的也就越来越多。钱不够了他就介绍了一个人,让我找他借,利息比银行稍微高一点,但是比高利贷便宜。我那时候一心想着还会再赚回来,就听了他的话,借了一些钱,但是也没有五十万这么多。后来我女朋友在酒吧里惹上事了,对方要赔钱,我就又去借了些钱,慢慢地就变多了。”   他越说,边上景明的脸色就黑一分,他怒视着弟弟,恨铁不成钢道,“你居然欠了五十万,不是说只有十万吗?”   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景明被气得血气上涌,满脸通红,光骂还不够,他在桌上寻摸着什么能教训弟弟的武器,最后把他面前的纸水杯连同里面的半杯水朝景立扔过去。   景立低着头任打任骂,谭峥和谢临川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出闹剧。   景明骂够了,两人似乎才记起来这里是警局,抱歉地看了谭峥和谢临川一眼,“我弟弟不争气,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要还钱就去抢爷爷的钱,这一点我保证。”   他刚刚保证完,景立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屋里其他人一眼,小声说道:“是催债的电话。”   谭峥示意他接,景立接起电话开了免提,里面传来一个凶恶男人的声音,“你要是再不还钱,我们就把这小妞卖到越南去。”   还和人口买卖有关系,景立到底招惹上了什么人,这可不像是普通放高利贷的。   景立听到那人说话,着急道,“你们把她抓了?她现在在哪里?你们要是敢对她做出什么事,我就去报警,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跟你们拼了。”   那头的男人哈哈大笑了两声,嚣张道,“你有本事就去告,就算老子进去关几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你看看是你命长还是我关的时间长。”   无赖们威胁人的话术都差不多,谢临川听得直掏耳朵,这些人什么时候能换几句台词,难道有坏人话术培训机构嘛,给他们一套模板,背下来就能横行天下,并且让自己变得狂拽酷炫,视法律为一纸空文。   那边的人一说完,景立就看向谭峥,谭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景立转过头继续和电话里的人周旋,“我不报警,也可以把钱给你们,你让我听听她的声音,我们约定一个时间地点,我来还钱,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不对,是交人。”   很快对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只听对面,传来一声划破天际的叫声,“救命啊!!!快来救我景立!”   一句话说完可能是对面的绑匪也听不下去了,把手机给拿了回来,“听到了吧,两个小时后,我们老地方见,你要是不带着钱过来,我就把她卖掉。”   挂了电话,景立焦急求助道,“警察大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现在能不能帮帮我,救救我女朋友。他们不仅放高利贷,现在还要买卖人口,这些都是大罪啊,你们是警察,可不能坐视不管。” 第422章 找到绑匪   “他说的老地方是什么地方?”   “是一家酒吧,我和我女朋友就是在那里认识的,我那位炒股的朋友也喜欢去那里,这个借我钱的人也投资了那家酒吧。”   景立在网上找到那家酒吧的相关信息,递给谭峥看。   谭峥看了一眼,问旁边的谢临川,“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谢临川摇了摇头,谭峥让谢临川等会儿去查查这家酒吧背后都有哪些人。   他给阮林和小文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跟着景立一起去酒吧里救他的女朋友田娟。   景明因为担心弟弟的安危也要求一起去,谭峥就让他等会儿坐在警车上不要下来。   谭峥给他们找来一个手提箱,里面装了一些废报纸,这样提起来不会轻飘飘的,能骗他们把人交出来是最好的。   阮林接到谭峥的电话,走到小文的座位,说道,“有事儿要干了,走吧。”   小文:“什么案子?”   阮林:“解救人质,等会儿你跟在我后面,听我指挥,不要冲动。”   小文点头,“好。”   两人往停车场去,谭峥已经带人等着他们了,见他们来了,叮嘱道,“安全第一,有事随时联系。”   阮林点了头,带着几个穿着便装的人走了,谭峥担心他们应付不了,又带了几个人开着警车远远地跟在后面,让他们打头阵,有需要的话谭峥带着人断后。   阮林和小文还以为会迎来何等惊心动魄的场面,会面对多么没有人性的劫匪,结果就在酒吧后门,一个满脸横肉,左手青龙,右手白虎的大哥带着两个小弟在那里等着他们。   三人身后还有一个被捆起来的女人,应该就是田娟。   景立一个人上前,把手上的箱子递过去,大哥拿过箱子,正准备打开看看呢,就被从后门出来的小文和阮林逮了个正着。   大哥一脸蒙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把人都押上了车,阮林给谭峥通了个电话。   谭峥还在路上,听他这么说,带着人又回去了。   阮林带着那三人回到谭峥的办公室,谭峥正在和谢临川一起看那家酒吧的资料。   奇怪的是,这家酒吧身家很清白,就连那个给景立借钱的大哥,真的只是个放高利贷的而已,和什么跨国买卖人口组织完全扯不上关系。   大哥白手起家,以前是卖卤猪肉的,后来挣了钱就去开小饭馆,有钱之后就跟人合伙开了酒吧,至于他的另一个合伙人和他是同乡,同样是白手起家。   阮林敲门进来,他带过来的是景家两兄弟和田娟,谭峥让谢临川去问问田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阮林去见见那位大哥。   谭峥给小文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去查查黄玉田村五十年前的事,重点查景郑中。   大哥叫胡勇,四十多岁,长得虽然有些胖,胳膊上纹的两条龙也挺能唬人的,但是他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一点也没有黑道大哥的威严。   他一见到谭峥就主动交代了,“我,我就是想让他还钱,我不敢做什么坏事的,你是不知道,我被他们给坑惨了。本来我不打算借别人钱,但是景立说他有急用,让我无论如何要帮他。他是我们店里的老顾客,我们也认识,他见我犹豫就说可以加利息,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我。我这才给他借钱了,本来约好上个月就要还我的,但是他一拖再拖,没办法,我才把他女朋友给捆起来,想着威胁他一下,让他把钱还了。”   他说完,从钱包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那是欠条,借款人是景立,金额五十万。   这样一来,他连放高利贷的都不算,就是个被欠钱不还的可怜债主。   阮林翻看着谭峥带过来的笔录问道:“他什么时候找你借的钱?”   景立的说辞和他说得不一样,这事到底如何,还有待考究。   谢临川眼前的女人虽然狼狈不堪,浑身脏污,但是却丝毫没有掩盖住她火辣的气质。   她穿着一条破洞牛仔短裤,短到盖不住屁股,上身穿的衣服,不能算是衣服,可以说是外穿的内衣,是个类似抹胸吊带的东西。   只不过比一般的吊带要小巧很多,但好歹遮住了敏感部位,她开口说话,露出嘴巴里面的舌钉,说话的声音做作中带着一丝江湖气。   “我就在那个酒吧里,正和别人喝酒呢,谁知道他突然就把我抓了,想用我威胁景立。我也知道他欠钱的事,当时,当时还是因为我才要赔那么多钱,还不上了实在没办法才去借钱,景立也能理解我。”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眨巴着眼睛。   她脸上已经化了一半的浓妆,眼线和眼影糊作一团,看起来像被人打了两拳。   谢临川:“你和别人怎么产生了冲突?”   田娟哭了起来,说是哭吧,又没有眼泪,只能说是干嚎,她继续眨巴着眼睛,抽抽噎噎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又想了一遍那天的事,觉得太委屈没忍住哭了。那天那个男人调戏我,问我一晚上多少钱,我说我有对象,让他嘴巴放干净点,他就说我男朋友是个没钱的穷屌丝跟着他没前途,不如当小三,还能捞一笔。当时我就生气了,跟他打了起来,他手上的手表被我不小心砸烂了。那是块名牌表,他要我们照价赔偿。”   谢临川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想了想说道,“他是借的高利贷吗?”   田娟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看着上面擦下来黑乎乎的一团,她惊呆了,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接着,一声能掀翻房顶的尖叫声响起,“啊!!”   她一边试图拯救自己的妆容,一边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怎么见人啊。”   见实在擦不了了,她委屈地哭了起来,谢临川觉得短时间内,是没办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了。   谢临川从屋里出来,恰好谭峥和阮林也出来了,三人站在走廊上,看着底下的绿树红花,心情格外放松。   谭峥问谢临川:“她说什么了?”   谢临川,“她说景立借钱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在酒吧跟人起冲突。”   阮林:“小文呢,那小子哪去了。”   谭峥揉了揉眉心说道:“我让他去查景郑中,等会儿你们两个再去问问田娟,我去看看那两兄弟。”   小文通过户籍系统查到了和景郑中有关系的人,有一位他的表弟还活着,并且现在就在梁城。   老人在养老院里,小文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和别人下象棋,听说是找他的,老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桌子,跟着小文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拄着拐杖,戴着一副老式黑框老花镜,听到小文说起景郑中的名字,老人陷入了回忆。   他浑浊的双眼看向前方,眼睛里闪现出一丝光亮,“我表哥啊,十多年没见过他了,是个苦命人,一辈子都没个孩子,帮别人养儿子。”   “什么意思,帮别人养儿子?”小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景郑中的孩子景耀难道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天发生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我原本准备去他家里借两斤米,谁知道来了一伙儿强盗,他们冲上去就打死了我嫂嫂,又把他家里的东西都抢走了。后来我表哥离开那里,过了十多年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他手里牵着一个孩子,他说孩子叫景耀,当时我还以为是他在外面又娶了老婆生的孩子。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当初救下来的那对母子中的儿子,那个女人死了,孩子交给了我表哥。”。 第423章 仇家寄来的威胁信   当年景郑中收到了一封信和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被人送到了他房门口,书信是景耀的母亲写给景郑中的,她的字写得很差,很多字也写错了。   大致意思是,她得了病活不久,在这里她唯一认识并且相信的就是景郑中,所以希望他能帮帮他,养大这个孩子。   她说给孩子改了姓,以后他就姓景,他的命本来就是景郑中妻子救下的,现在她把孩子送过来给他当儿子。   老人拄着拐杖在园子里慢慢走着,一边给小文说道,“我表嫂死了以后,我大哥其实还做了一件事,他跑上山找到了那个杀我嫂子的强盗,他知道自己这样冲上去必死无疑,于是他找到了他的家人。”   后面的事小文想问,老人朝他摇头,“就这些。这地方虽然清闲,就是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来个年轻人,我也想和你说说话,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我这位表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文不解道:“你们既然都在梁城,为什么不经常见见?”   两人年纪相仿,都在一个地方,按理来说,应该经常在一起见面,聊会儿天,吃顿饭,喝喝茶,这才是退休后的正确打开方式才对。   “我表哥不准我们去见他,我们这些亲戚虽然知道他住在哪里,但是没办法,只能装成没关系的陌生人。”   老人往下棋的石桌走去,最后转过头对小文说道,“我能说的都说了,年轻人,你回去吧。”   小文觉得这事不问还好,怎么越问越糊涂呢,听他的意思是,景郑中为了报复那个杀了他妻子的强盗找到了他的家人,并且对他的家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后面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让他告诫家里的亲戚不要和他来往,小文猜测景郑中是在躲着什么人。   他怕人来寻仇,所以不愿意让亲戚和他来往,这是在保护他们。   小文将这件事告诉给谭峥的时候,他正在和那两兄弟说话,几人的话题再次回到了抢劫上。   谭峥觉得他们之前说的那几个抢劫的理由不靠谱,现在,小文说的这件事,让他有了新思路。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对兄弟俩,到目前为止,他们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兄弟,弟弟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哥哥很护着他,对景郑中的态度两人都很一致。   他们和爷爷的关系似乎不错,但是保姆又说这两人很少去看他。   可是在说起爷爷的往事时,两人的感情很真实,他们对爷爷经历过的那段苦难感触很深,并且能和爷爷共情,这样的感情不是假的,至少说明,他们对景郑中是有真感情。   难道是保姆在撒谎吗?这位保姆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劲,谭峥问完她之后,就让人去查了一下景郑中户头里的钱,一分没少,那么她撒这样的谎有什么意义呢?   景家两兄弟说她是为了补贴家用,所以出来给人家当保姆,这样的理由真的成立吗?   保姆身上的一颗扣子价值几百元,手上拿的还是某个小众品牌的限量款包包,虽然穿的是很旧的衬衣,但是那衣服原本也不便宜。   刻意装作穷人,但是又露出破绽让谭峥怀疑。   谭峥回忆着景家两兄弟来到警局以后发生的事,邻居的证词,两兄弟的话引出来的保姆,保姆说景立欠债,然后他们就把景立的女朋友救了出来。   原本以为那个抓了他女朋友的人是个恶贯满盈的人贩子,结果他是个讨不回债务的苦主,两兄弟又说保姆觊觎他家的财产。   实际上保姆看上去可不是个穷人,他们一边说着谎言,又总会露出破绽。   这让谭峥对那两兄弟的动机更加好奇了,直到听到小文说的那些话,他才找到了解开谜团的钥匙。   他们做的这些事,很有可能和景郑中过去有关,这也是那两兄弟来警局后说得最详细的一件事。   谭峥看着这两兄弟,面沉如水,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他问景立,“为什么要撒谎?”   景立被他这样盯着,紧张得手心出汗,“撒,撒什么谎。”   谭峥两手撑在桌上,逼近他问道:“借钱的事,那人根本就不是放高利贷的,也不是人贩子。为什么要撒谎骗我们?”   景立自觉理亏,声音小了不少:“我,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他抓了我女朋友这是真的。”   谭峥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问道:“你们两兄弟假扮劫匪,然后牵扯出这件事,就是为了让我们帮你救出女朋友?”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反正你把我们抓起来拘留吧,我们一点怨言也不会有。”景立两手一摊,表示认命。   谭峥从他们身边走到两人对面,“你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被抓起来拘留?这是你第二次说出这种话,莫非你们那么做就是为了被抓起来?要是你们被抓了,景郑中呢,他一个失忆老人一个人怎么办?”   见景立没说话,景明坐正回答道,“我们做错了事,本来就应该受罚的,爷爷他有人照顾,不用我们操心。”   谭峥质问道:“你爷爷的故事,上次你们说了前面,后面的为什么不接着说呢?”   景立对哥哥说道:“算了算了,哥,我们别瞒着了,把实话告诉谭警官吧,他知道了肯定会帮我们的。”   谭峥的视线跟随着景立看向景明,后者陷入了纠结,他苦恼地抓着头发说道,“我们那么做,确实就是想让你们把我们抓起来,最近我们收到了威胁信,是爷爷仇家寄来的。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你们要是查了爷爷做过的事应该就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那个保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她也牵扯进来?”   如果这才是他们弄这一出的真相,那保姆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谭峥想了一下如果没有保姆,就不会有人说出景立在外欠钱的事,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会去救他的女朋友,并且不会再去深究兄弟俩这么做的背后原因。   这么看来,这位保姆可是演了一个分量不轻的角色,她让这起事件变得更加难以预料。   景明一五一十地说道:“她是我父母的好朋友,知道我们的事以后主动答应帮我们,照顾爷爷也是她自愿,她退休以后在家里太无聊,所以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就是给我爷爷当保姆。”   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说谎,郭晓梅以前在某个很不错的单位上班,家里的条件也很不错,犯不着给人当保姆,她和景耀夫妻俩关系也很好。   至于景郑中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的亲人因此受牵连,这就是本案最后的谜团了。   两兄弟虽然坦言因为害怕仇家追杀,所以想被抓起来拘留,不过他们犯的事就算是拘留也用不了几天。   所以几天后还是被放走了,谭峥答应他们,要是有任何事可以随时联系,他们也会加强那一带的管制。   谭峥问过他们为什么那些人要害景郑中,他们说是因为景郑中害死的那个劫匪后代一直想报仇,这样的说法勉强能让人接受。   谭峥让小文继续去追查景郑中的往事,谢临川去查那位保姆,阮林则根据那几封威胁信去查写信人是谁。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景立和景明被放出去的那天,他们刚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就再次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景郑中死了。   他被人扎破喉咙,死在了家里。   谭峥带着法医去了现场,他已经死了两天,也就是说两兄弟被拘留的时候,他在家中被人杀害。   现场留下了和那两封威胁信同样字迹的纸条,上面写的是,你的报应到了。   除了尸体和地上的血迹,房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凶手似乎很轻易就杀死了他,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第424章 景郑中之死   谭峥第一次见到这次事件中心的景郑中,他老了,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年轻时候的样子,一个富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在此刻变成了一具苍老的尸体。   时光的力量让人唏嘘,关于他曾经杀了劫匪这件事,谭峥认为用现在的法律去审判那个年代的事似乎有些不公平,还有一点就是实在是太久远了。   刑事案件的追诉期是二十年,见义勇为原则上也不会被判刑,所以他自动忽略了景郑中杀劫匪这件事。   但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们知道的不是全部真相,当年的事并非如此。   根据景郑中的尸检报告,以及痕检的检查结果,刺伤景郑中的凶器,是类似剪刀之类的尖锐物,这个屋子里除了景郑中只有一个人来过,郭晓梅。   她似乎并没有掩盖现场的打算,所以门上、周围的家具上,还有门口的脚印,监控里她冷漠的脸和那个精致手提包里露出一截的剪刀,都成了无法逃避的证据。   谭峥再次见到郭晓梅是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抓她花了点时间,当时她正在墓园里和几座墓碑说话。   一共四座墓碑,分别是郭晓梅的母亲、爷爷奶奶以及她的父亲。   郭晓梅的父亲,就是那个杀死景郑中妻子蒋秀的劫匪。   郭晓梅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显得很冷静,与之前表现出来的八卦大姐形象判若两人。   她表情冷漠得像个女杀手,虽然年纪不小,但是满身的狠戾。   对于杀死景郑中的事,她毫不否认,当被问到动机的时候,她沉默了许久,想到了一些片段。   那些在她记忆里让她数次做噩梦的片段,把头放在椅背上,她微微偏头,看向西斜的太阳。   时光穿越到五十年前,那一年她五岁,“我们家住在一个山沟沟里,从我记事起我爸就经常不在身边,但是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往家里送东西,送钱送吃的,还会给我买衣服。有一天,家里来了个人,他手上拿着一把砍柴刀,先是砍死了我爷爷,接着是奶奶,最后是妈妈,他放过了我,说我还是个孩子。后来我爸回来,他也受了重伤,我去请人给他看病,熬了几天还是走了,临死前他说景郑中是我们一家的仇人,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忘记。我成了孤儿,被别人领养,又被弃养,送到了孤儿院。长大后我上了一所大专,毕业进了单位又嫁人生了孩子,我一直在打听景郑中。直到十年前,我们一家人搬来梁城,有人来我们单位办事,他提供的信息里父亲那一栏写着三个字,景郑中。”   郭晓梅的父亲杀了蒋秀,景郑中为了报仇杀了他的家人,郭晓梅背负着仇恨一直走到了今天。   郭晓梅的情绪在说到景郑中三个字的时候有了一丝波澜,咬牙切齿的恨意中似乎又有一丝无可奈何,“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要不要放弃,尤其是当我知道我爸爸杀了他妻子以后。当我结婚,有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后,我会想,要是我是景郑中我会怎么做呢?看他晚年这么凄惨,我甚至会对他产生同情,因为他养大的那个孩子,其实是一条毒蛇。我父亲病重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我他和景郑中一家的往事,原本他们去村里是为了找那对母子和景郑中,当时他们抓着那个孩子想弄死他的时候,孩子指着不远处的女人说,那是他妈妈,求他们不要杀他,他说和景郑中一起杀了那个劫匪的是他妈妈。我父亲和兄弟们虽然觉得那个孩子恶毒,但还是将那个女人杀死,后来他们才知道自己杀错了人。”   当年该死的本来是景耀,但是他却指着蒋秀对郭晓梅的父亲说,那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劫匪们虽然不是好人,但是找人报仇也只会找当事人,不会牵连家人,所以蒋秀就算是景郑中的妻子,他们也不会杀他。   因为一个心机深重的孩子,导致了悲剧,蒋秀死了,这个孩子却阴差阳错地成了景郑中的样子。   郭晓梅在杀死景郑中之前,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虽然景郑中已经失去记忆,但是在听到她说这些的时候还是有反应的,“一个痴呆的老头子,因为受这件事刺激,恢复了正常,哭着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看他那可怜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才是报复他最好的方式。我不仅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还告诉他,他的好儿子景耀,实际上早就把他的财产转移,还克扣他的生活费。我为了报仇,刻意接近景耀两口子。他们就是养不活的白眼狼,连老头的养老金都不放过,一个月就给那么点钱,本来他们连保姆都不愿意请,还是景明和景立求着那两人找人照顾他。”   听她的口气,似乎并不想杀了景郑中,但最后景郑中还是死了。   谭峥疑惑道:“你既然觉得那样就已经是报复他,为什么还要杀了他?”   郭晓梅的头摆正,她眼含泪花看向谭峥,眼里的情绪莫名,“我说是他让我杀了他,你信吗?”   谭峥不知道该回答信还是不信,索性将问题再抛回去,“怎么说?”   郭晓梅痛快地说道:“他知道自己一直养着害死妻子的仇人,心里痛苦,他跪下来求我杀了他。他说他要去地下请罪,我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遗言,他让我永远都不要忘记景郑中是我们家的仇人,我想起死在我脚边的母亲,将剪刀插进了他的喉咙。”   被困在仇恨里许多年,景郑中死的时候,她也终于解脱了。   这些年来她有无数次机会下手,但是她选择在儿女都已成家立业以后,她说自己也活够了,这才开始实施自己的报复计划。   那些威胁信是她写的,现场的字迹也是她故意留下的,那把剪刀原本她不打算带走,但是为了告慰天上的父母,她把剪刀拿去了父母的墓前。   跨越五十年,时间的魔力似乎也没有那么大,仇恨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消逝而是变得更加深重,成了一根拔不掉的肉刺,深深地扎进有恨之人的心口。 第425章 被歧视者的反击案|探秘古部落   谢临川最近很喜欢看一些猎奇纪录片,尤其是关于遗迹,不为人知的秘境,看完了还要向大伙儿分享。警局旁边最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成了闲暇之余几人最爱关顾的地方。   咖啡店挺宽敞,上下两层,店里的饮品种类很多,价格也差不多。   今天中午吃完饭时间还早,阮林就提议去喝杯咖啡,前两天小文给两人点过一次店里的外卖,他觉得很不错,看到这店就在门口不远的地方,两人昨天下班还专门去过一次。   这个时间点,咖啡店里没几个人,阮林一进去就看到了打扮新潮的女店员,上次他来的时候就对她印象深刻,因为这人非常能聊天,说话也很逗,她说自己是北方来的,见惯了北边的苍凉大气,就想来南边见识一下小家碧玉。   虽然穿着店里统一的着装,但打扮却异于常人,头上一根颜色艳丽的头巾,耳朵上两枚形状古怪的耳环,说起话来带着一点北方口音,张口就是,“好嘞,大哥,您的咖啡马上就来了。”   这小姑娘一见到阮林就喜笑颜开地招呼着,“这位大哥又来了,今天喝什么,还是美式吗。”   说完看到后边跟着的三人,打趣道,“哟,后边还跟着仨帅哥呢,好家伙这个头,你们是北方人吗?”   后面三人齐齐摇头,纷纷在心里感叹,这打哪来的姑娘,这么热情。   谢临川见状,搭了句嘴道,“听你这口音,是北方人吧?”   姑娘一边忙活着点单,一边说道,“那可不,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谢临川哈哈笑了两声,问了几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听说你们那儿买菜都一车一车买,真的假的?”   姑娘也很爽朗,笑了几声说道,“哎妈呀,我来这儿以后,你是第五个问我这问题的了。我们一次性是买挺多,一车倒是不至于,反正比你们这里人买得多。主要是冬天,买来搁家里也不会坏,省得出门。”   这是一场关于南北方人生活差异的问答,几个南方人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说到冬天滑雪、堆雪人、打雪仗、滑冰、钓鱼等等一系列活动的时候,谢临川深深地羡慕了。   细聊之后,才知道小姑娘是这家店的老板之一,店里人手不够,她就兼职服务员。   几人闲聊的工夫,咖啡已经做好了,谢临川拿着咖啡上楼,刚坐下手机传来了提示音。   是某个视频云PP发来的提示,提醒他追的视频更新了。   谢临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他最近很喜欢的一个探险家发视频了,这个系列视频是探秘深山里的红族遗迹。   这个探险家是叫沈雨,今年二十九岁,喜欢探访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   最近他一直在做的就是这个所谓的红族旧居,他说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读到过关于红族这个古部落的记载。   不过可惜关于这里的资料实在是太少,关于其具体地址的记录几乎没有。   但是他在一篇古代的游记里发现了极有可能是描述红族居住地的描述,那篇游记写于两百多年前。   那人说自己去南边做生意,在深山里迷了路,越往里走越找不到路。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这深山老林里被野兽给咬死了的时候,遇到了一群生活在树林里的人,原来林子里的人在树上搭建树屋。   原文中写的是,其人皆穿兽皮,食野兽,往来游荡如同猿猴。   游记最后还说这里的人以火的红色为尊,于是他便给这里取名叫红族,沈雨读到那篇游记以后更加相信红族部落的存在。   历时半年,他终于在南边一片被烧毁的林子里找到了书里写的一些东西。   沈雨之前已经发布了两个关于红族的视频,第一个视频的内容就到这里结束了,他在末尾留了一个悬念,那就是这到底是不是红族遗居?   第二个视频的内容就要实在很多,被烧毁的林子里有很明显的人类居住痕迹。   沈雨在这里扎帐篷,拍了不少素材,比如一些没有被大火烧毁的工具,石锅、石铲和一些很原始的陶瓷用品,另外还有一个被烧毁了一半的树屋。   他用无人机拍摄到了树屋内部的样子,兽皮做成的床和衣服,兽牙制成的项链。   很难相信在社会如此发达的今天,还会存在如此原始的部落,但是现在这个部落已经被大火烧毁,这里的人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沈雨最新视频讲的是他的新发现,山洞里疑似图腾的画。   谢临川看了一眼标题,没急着点进去看,他向几人说起了这个红族部落。   阮林听着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呢,“你这说的别是印第安人吧。”   除了美洲大陆上的原住民,阮林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的人会过着这么原始的生活,当然也不排除,或许就在某个深山老林里生活着这么一小撮人呢。   谭峥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于古部落的传说,“应该是克木人,传说中的食人族。”   至于这个什么红族,应该是那位写游记的人误会了。   克木部落是南边的一个部族,他们到现在还生活在石器时代,不会使用现代的工具,主要生活在树上,他们在树上搭建梯子,回屋的时候从梯子上爬上去。   流传甚广的关于克木人最让人恐惧的传说就是,他们目前还保留着食人的传统。   在一些特殊的祭祀活动,或者有重大的庆祝活动时他们或许会食用人肉。   这些说法到底是真是假就很难判断了,至于这位探险家口中的红族,应该是历史记载有误。   克木人虽然也有我国身份证,但他们几乎从不与外界交流,再加上那些个恐怖传说,虽然有很多人想去那里一探究竟,最后还是放弃了,至于这位探险家视频里的,或许是克木部落的一小片聚集地。 第426章 被捅伤的奢侈品店店员   谢临川立刻跑到那位探险家的视频底下评论:哥们,这不是红族,这就是真实的,是克木部落,他们没有民族。   很快谢临川收到了回复:感谢指正,博主已经发现了,这里确实是克木人曾经的一小块驻地,不过我发现这里的人好像离开去了外面。   谢临川收到回复,调侃道:“完了完了,食人族跑出来了。”   这句话把几人都逗乐了,一杯咖啡的时光很快就结束了,二十分钟后几人回到警局。   谭峥的办公室已经有人等着了,就在一个小时前,梁城一家豪华商场里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位柜姐被一名男人捅伤,目前男人在逃,警方正在四处追捕。   受伤的女人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她是一家化妆品专卖店的店员,店里的品牌比较高端,价格昂贵,男人行凶的原因就是谭峥几人的工作了。   根据商场的监控,他们已经通过人脸识别确认了男人的身份信息,罗勇,男,三十二岁,秋山县人,小学毕业,没有正式的工作单位。   受害者叫柳玉,她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就进了那家店当柜姐,那家店里当班的店员都被带来了警局,其中一位与受害者走得比较近的已经被带到了旁边的接待室。   谭峥把这事交给了谢临川,接待室里,那位妆容精致穿着制服的柜姐正在喝水,动作很优雅。   她微微仰起头,露出细长白净的脖子,这是一个很标准的美女。   谢临川一张正经严肃的面孔,问道:“那个男人之前有没有来过你们这里?”   女人摸了摸盘在脑后的头发,说道,“我没见过他来,可能他之前来的时候,我休假了吧。我这姐妹平时就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走路都是用鼻孔看人。尤其是前不久,她交了一个有钱男朋友,天天在我们面前炫耀,平时遇到客人来买东西也是。人家就是想试个色,她就要翻脸,客人要是不买,她就骂人家穷鬼,店长说过她好多次,她觉得自己傍上有钱人了,根本不听。”。   谢临川:“说说今天你看到的,事发经过。”   “今天是工作日,也不是下班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我们就在店里闲聊。这时看到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我们看他的打扮都不想理会他。他问我们柳玉在不在,我们都看向柳玉,男人突然就从拎着的包里拿出一把刀,连扎了柳玉两刀就跑了。我们当场都吓傻了,赶紧报警叫了救护车。”   在说起这些的时候,女人似乎很痛快,同事住院她不仅不同情,反而觉得她那样的人遇到这种事一点不奇怪。   逃跑的罗勇很快被抓了回来,他跑的时候上了一辆出租车,在路上被拦了下来。   罗勇被带来的时候,谢临川还在接待室里和柜姐说话。   谭峥让人把罗勇带到审讯室里,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短袖,衣摆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   他驼背身子往前倾,走路的时候歪歪斜斜。   他手上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听到谭峥问话,他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要理的意思。   不管谭峥说什么,他都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后来问急了,他才说了一句,“人是我捅的,我认罪。”   谭峥:“为什么去那家化妆品店?”   他已经和罗勇耗了两个多小时,在充满压力的审讯室里待这么久,对犯人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谭峥断定,他撑不了多久了。   灯光下,罗勇脸上的汗落了下来,谭峥后背也湿透了,这地方对警察来说同样是个考验。   他甩了甩脑袋,企图让脸上的汗少一些。   谭峥问完问题也不催他回答,而是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喝水,一边喝一边看着他。   罗勇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谭峥手上的水杯,“我说了是不是就能离开这间屋子,喝到水?”   谭峥将水杯放下,点头。   罗勇眼神变得凶狠:“上个月,我去那家店里想给我女朋友买礼物,我问那个女的买哪一款合适,她捏着鼻子不耐烦地说,她们店里的东西都有点贵,问我要不要考虑一下别的品牌。我当时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我女朋友喜欢这个牌子,所以我就再问了她一次。她拿出一款套装说那个要一万块,我确实买不起就走了,刚转身就听到她在我背后骂我是穷鬼。”   这件事只是导火索,后来罗勇的女朋友和他分手,原因就是他没有买那家店的东西,也说他是个穷鬼。   罗勇想着只要能弄到那个店里的东西,就能挽回女朋友,今天带着刀去那个店本来是想抢劫,威胁柜姐把那个套装给他。   但是当他找到那个柜姐的时候,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嫌弃的表情,罗勇这才忍不住对她下手了。   从始至终,罗勇都没有说过一句前女友的不好,只是认为那个柜姐太瞧不起人。   谭峥:“你不恨你的前女友吗?”   罗勇不解地看向谭峥,“我为什么要恨她,她本质上是好女孩,只是被这个浮华的世界迷了眼,她是我见过最纯粹的女孩。”   谭峥很好奇他口中这个单纯纯粹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聊聊你的前女友吗?”   罗勇迅速摇头,“这件事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你们不要去找她,也不要把我做的事告诉她,她会害怕。”   谭峥答应了他,这起刑事案件到此似乎就差不多了,幸好那位柜姐经过抢救,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谭峥出于直觉,找到了罗勇女朋友的一些资料,朱贞,二十六岁,克木人。   两天后,谢临川将案子的材料整理完,打算摸鱼歇会儿,他拿起手机再次观看起沈雨的视频。   自从上次谢临川在他的视频底下留言得到回复后,两人就经常在网上互动。   沈雨虽然是有几万粉丝的博主,不过他视频底下评论很少,热心观众就只有谢临川了。   后面的视频里,他申明那里并不是什么不知名的红族人而是克木人的居住地,所以视频的标题也变成了,探秘食人族住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谢临川点开视频看得津津有味,又看到他最新发的博文。   晚上他要在那片原始森林搞直播,要不说国家基建做得好呢,原始森林里也有信号。   谢临川晚上准时打开沈雨的直播,一打开直播画面从森林的景色切换成了前置镜头,出现了一张人脸,正是博主沈雨。   沈雨大学学的是编导,之前参与拍摄了一部纪录片后,对这些秘境遗迹之类的地方很感兴趣。   沈雨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头上戴着帽子,但是他的小胡子很有意思,手指长的小辫吊在下巴上,让他有个性的同时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   他把画面对准了身后的帐篷,说道:“各位也都看到了,我上个星期找到这里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帐篷里,之前有朋友问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害不害怕,会不会有野兽什么的,我只能说,暂时还没有发现野兽的踪迹。应该是之前这里一直有人居住,所以野兽不会跑过来。”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画面里出现了几个石锅石铲还有石头砌成的石灶,还有用石头磨成的石斧,   如果不是身处二十一世纪,恐怕会让人觉得这是石器时代,画面跟随着博主的解说,“这里虽然以前有被烧过,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很多新的植物长了起来。这些石头做成的简单工具因为大火被烧毁了一些,但是也能看出是什么东西。这就是克木人平时生活的用具,和我们的生活有很大的差距。很难想象,他们到现在还在用这样的工具,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大家往上看,这些树很高,在树杈的地方他们会修建石屋。”   这些内容在博主之前的视频里出现过,他之所以搞这次的直播,让大家看这些,是因为网上有人质疑他的视频是剪辑,并不是真的。   所以最后,为了自证清白,沈雨才策划了这场直播。   沈雨一边走,一边说,“现在不会有人还怀疑我骗人了吧,难不成我还搭了景出来不成。今天直播完事以后,我就回家了。”   这个时候弹幕里开始刷,博主是哪里人。   沈雨没有看弹幕,他打着手电筒,带着大家进到一个山洞里,“这个石洞才是我这次直播最想给你们看的东西,这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图案,我怀疑这是他们的图腾。”   说着他把摄像头对准了那个图腾,是一只奇怪的小鸟,长着普通麻雀的身子,但是却有孔雀开屏般炸开的尾巴,像一只缩小版开屏孔雀。 第427章 培训机构刑事案件   怪鸟身上主要有三种颜色,红色的脑袋,黑色的身子,蓝色的尾巴,不仅长得怪,配色也很奇葩。   看完这个图腾,沈雨又说,“我上网查过,克木人是有图腾崇拜的,这个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图腾,我还不能确定。不过看这个鸟的样子很怪异,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鸟,你们见过吗?见过的给我说说,咱们一起交流交流。”   说着他看向直播屏幕,这才看到之前有人问他是哪里人。   沈雨回答道,“我是梁城人,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此为止了。”   第二天到了警局,谢临川跟老大说了昨天直播的事情,又翻出来那个图腾的截图给谭峥看。   谭峥想起来,他之前去过一家叫木柯的餐厅,餐厅招牌上的logo就是这样一只怪鸟,只是用色更加丰富一点,比山洞里这种抽象派的画风更加写实一些。   木柯餐厅最大的特色就是原味,能让你在城市里也吃到来自大自然的味道。   里面的特色菜是一些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比如长在树上像青苔一样的树花,还有不知名的长在深山老林里的果子,以及一些野菜。   做菜的调料很多,有几十种,什么不知名的树根树叶,草根等等,反正就是一些奇奇怪怪但是别有一番风味的东西。   烹饪的方式就是简单的烤或者清炒,用树叶包着在炭火里烧,等等一些比较原始的烹饪方式。   谭峥去吃了一次觉得味道还不错,并且有再次光顾的打算,眼下谭峥自然而然将那家店里的小肥鸟和石洞里的怪鸟联系了起来。   谭峥按照沈雨说的那个位置,找到了那片原始森林的资料。   那一片确实曾经有人居住,但六年前发生了森林火灾,被烧毁了,里面的人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他又去网上查找了克木人的图腾,发现他们以崇拜的图腾为姓氏,这种姓氏有的用动物作姓氏如虎氏、野猫氏、松鼠氏、水獭氏、白头翁氏、孔雀氏等六种。   有的用植物作姓氏,有树蕨氏和细白花氏两种。   每个姓氏都有它的来历和传说,如姓虎的人,传说他们的祖先被虎所害,后人一方面畏惧老虎,一方面又崇拜老虎,因此,把老虎作为这个氏族的标志。   克木人的取名方式比较特别,一对夫妇所生的子女,子随父姓,女随母姓。   至于那只怪鸟是个什么图腾,就让人难以捉摸了。   谭峥看着克木人的资料,越发对他们感兴趣。   谢临川知道沈雨在梁城之后,联系上了他,约好在线下见一面。   谭峥知道后,打算一起跟着去。   到了约定那天,等谢临川和谭峥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沈雨已经坐在那等他们了。   沈雨穿了一件很酷的衣服,马甲上六个袋子。   沈雨和他们握手,然后坐下和两人说话,“你们也喜欢研究克木人的文化?”   谢临川其实对什么文化之类的学术性问题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好奇的是,“克木人真的会吃人吗?”   沈雨好像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样,摇头说道,“虽然有这样的说法,但应该是谣传,克木人是跨国族群,原本他们没有民族,现在被划分到了布朗族。主要分布在我国南方,还有南亚东南亚一些国家,属蒙古人种南亚类型,使用克木语。他们有图腾崇拜,有独特的丧葬和婚俗文化,也有巫术的存在,和非洲一些部落很像,但是并不属于食人族一类。”   “他们真的一直生活在原始森林里?”谢临川还是觉得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就算他们原本生活在林子里,随着政策发展说不定也来外面生活了。   沈雨喝了一口咖啡,摆摆手说道,“这个不好说,他们的人口很少,居住也分散,有的还在林子里,有的搬到了村里和县里,和普通民族没有什么区别。我发现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居住的克木人搬走后留下的。”   谢临川听到这儿有些遗憾道,“可惜了,我还以为真有这么神奇的部落呢。”   沈雨科普道:“还是有一些克木人保持原始生活,只是不允许外面的人去窥视,打扰他们的生活,所以知道他们的人不多。”   也就是说即便他们从林子里出来,在外面开餐馆,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再神秘的部落现代化以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也没那么神奇了。   谭峥正在想着那餐馆和克木人之间的关系,电话打来了,只听到阮林在那头说道,“老大,刚刚有人报案说一家普通话培训机构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我和小文正在去现场的路上。”   谭峥坐直了身子问道:“具体是什么事?”   阮林:“有个学员把一起培训的同学扔到了楼下,造成那人重伤。”   谭峥:“好,我知道了,我和谢临川回局里等你们。”   说完,挂断了电话,谢临川和沈雨一直在旁边听他接电话。   沈雨感叹道:“你们平时工作真忙。”   谢临川:“其实也还好,时忙时不忙的。”   沈雨佩服道:“你们这个工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叫我我就干不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谭峥翻出手机里木柯餐厅的图片问道:“你看这个鸟是不是那天你在山洞里看到的那只?”   沈雨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很像,但是这个明显更精细一些,大体上差不多。”   谭峥和谢临川告辞,两人开车回局里。   路上,谢临川问道:“老大,你是不是觉得木柯餐厅和克木人有什么关系?”   谭峥没有否认,“对,那家餐厅很特别,那些食材和调料还有烹饪方式,再加上这只鸟,很难不让人怀疑。”   谢临川:“老大,你是不是受了我影响,所以也对这个神秘的部落产生兴趣了?”   谭峥:“之前那起案子里有人是克木人。”   谢临川:“还有这回事,想不到他们不仅来外面生活,还来了梁城。你说他们从林子里出来,见到这样的大都市,心里是什么滋味。”   谭峥解释道:“是个不怎么重要的人,和案子没有直接关系。”   关于谢临川的另一个问题,谭峥也想过,从罗勇的只言片语里可以听出,朱贞是一个非常单纯,但是被人影响了价值观产生扭曲的好姑娘。   这样的说法倒是和克木人从山里来到城里会发生变化的过程很像。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警局,阮林和小边也赶到了案发现场,受伤的人已经被送走,凶手被戴上了手铐。   两人在现场询问了几个人。   首先是培训中心的老师,老师姓郭,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已经考取了普通话一乙证书,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听得人很舒服。   阮林把他叫到一边问道:“事发的时候你正在上课,还是课间休息?”   郭老师老实回答道:“课间休息,我们一节课四十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   阮林刚刚也看了这里的课程表,确实和他说的一样。   阮林:“事发的时候你在场吗?”   郭老师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在现场,当时我在看手机,突然听到学生们吵了起来,我就上前去劝阻。可那两个人越吵越厉害,他们俩就坐在窗边,然后焦录就把石朗像举杠铃一样举了起来。我们吓坏了,赶忙劝他放下。那时候就有人报了警,但是他像疯了一样,把石朗扔到了楼下,还好我们这里只是两层楼,不然就惨了。”   刚刚的情形,他做梦也不会想到。   阮林心里感叹,把人直接举起来扔下去,这得是有多大的力气,“他们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吗?”   郭老师摇头,“我是这个月才来的,之前他们的恩怨我不知道,可能其他学员知道,他们一个班平时都是一起上课,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阮林:“你们的课程培训主要是为了考证,还是说只是为了让他们的普通话说得更好?”   郭老师:“两者都有,我们的学员有的是不会说普通话,所以专门来学。也有的是为了考证,但是我们都是统一授课,从最基础的发音讲起。”   阮林这才问到了主要人物:“焦录和石朗是为了什么来的?”   “焦录是少数民族,他之前说话很奇怪,有很重的口音,我也只能勉强听懂几句,他是来学说普通话。至于石朗,他想考证,他的普通话已经说得很不错了。” 第428章 怪鸟是凤凰   郭老师说着从电脑上打开一张登记表,“这是根据他们每个人的初始水平做的表格,我们都会对其记录。我这里还有他们当时做测试时候的视频,你要不要看看。”   第一个视频是焦录,面对镜头他显得很不自在,全程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很小,说的是什么阮林也没太听明白,就听懂了一句,你好,吃饭了吗?   至于石朗,和他完全不一样,自信大方,让阮林以为自己在听播音。   另一边,小文正在和一位男学员谈话,他刚入学就和那两人坐在一起,对他们的恩怨知道不少。   “焦录因为口音的问题,上课说话总会惹人发笑,我们这种本来自己也说不太好的,不好意思笑他。但石朗就不一样了,他每次都笑得很大声,说焦录根本就是在讲鸟语,简直笑死个人。有一次课堂练习,他们分到了一个小组,焦录全程被石朗嫌弃,说他就算学一辈子也讲不好普通话,乡巴佬学什么城里人,回家种地好了。总之他说过很多难听的话,我们都觉得他说得很过分,老师也提醒过他。”   小文一边想着他刚刚说的那些内容,一边问道:“今天他们又发生了什么事?”   男学员为焦录打抱不平:“今天的事差不多,焦录来这里学了两个月,到现在他的普通话说得已经和刚来的时候有天壤之别,老师说他是我们这里进步最大的。石朗就说了一句,基础差当然进步大啰,学了这么久才说得像人话。其实石朗不仅看不起焦录,我们班上其他口音重的他也要冷嘲热讽,再加上家里有几个钱,平时嚣张得很。”   小文:“石朗奚落焦录的时候,焦录是什么反应?”   男学员:“刚开始的时候焦录好像根本就没有听懂他说的话,后来慢慢听懂了,但是他也没什么反应,平时他独来独往,也不爱说话,跟个木头一样,老实巴交的。今天应该是被石朗长久以来的行为刺激了,一次性爆发,俗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他平时没什么动静,但是一旦被他惹怒了,就是今天的下场。”   小文又问了另外几个人,从他们口中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但是很快小文就发现,石朗和他之间的恩怨,并非从课堂上开始,而是上课之前。   此时,小文面前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她是这家培训机构的前台。   当时焦录和石朗一起来报名,那天发生了一件事,“当时石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焦录走过去不小心撞到了他,咖啡洒了,焦录说了什么,我没听懂,石朗好像也没听明白。石朗就要求他道歉,还让他把自己的衬衣洗了,焦录还是叽里咕噜地说话。反正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半天,最后石朗骂了他几句就走了。”   所以后来看到焦录与自己在一个班上课,石朗自然就看不惯他,一有机会便次次出言嘲讽,既能体现他的谜之优越感,又能打击报复这个弄脏了他衬衣还不道歉的野蛮人。   对这些人进行询问之后,最重要的还是审问焦录。   焦录长得很粗犷,给人一种野性难驯的感觉,像是大草原上奔驰的野马,鞭子和马鞍都没有落到它身上,充满了生物原本的野性魅力。   他的肤色是标准的古铜色,头发略长,乱糟糟地披在脑后,嘴巴一圈都是胡茬,要不是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这就是个标准的流浪汉,他的手很大,手指的指节粗大,手上还有很多没有脱落的老茧。   一看就是经常干活,手指上的指纹怕是都要磨没了。   他穿着一件没有袖子的上衣,除了手臂上漂亮的肌肉,他的胳膊上有一个纹身。   纹着一只鸟,尾巴很长,长得有点像快秃了的野鸡,鸟身很简单,那种粗糙的线条,让谢临川想到了那天在沈雨的直播间看到的图腾。   谢临川收回打量纹身的视线,将目光放到他脸上,问道,“为什么要把石朗扔下去。”   焦录没有说话,因为口音的原因,他习惯了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谢临川继续盯着他的纹身看,焦录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了,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   这个反应和做错事的熊孩子在接受父母批评时,一模一样。   谢临川趁机问道:“是不是因为他招惹你了?他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讨厌,你跟我说说。”   谢临川说话的语气亲切,好像是他的亲朋好友在跟他商量一样,焦录被他这温和的声音说动了,开始说起他和石朗的事,但还是有些紧张:“我,他,我,他很不喜欢我,他经常,说我,说我说话难听,像,像鸟星人。”   谢临川给他倒了杯水,安慰道:“你别着急,慢慢说,我也不催你,不用紧张,你就把我当作一棵大白菜好了。”   焦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道:“虽然他讨厌我,但是我,我一直没理他,我就当他是在放屁。但是他说话越来越难听,我忍了很久,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谢临川话锋一转,问道:“你胳膊上纹的是你们族人的图腾吗?”   焦录条件反射一样捂住了胳膊,瞪大眼睛看向谢临川,像被发现秘密的小孩一样,谢临川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焦录惊讶得说话都流畅了:“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的图腾?”   谢临川用骗小孩的语气说道:“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能跟我说说吗?”   焦录放下来戒备,说道:“这是我们的图腾,神鸟凤凰,我们部落人很少,只有几十个人了,大家的名字都和凤凰有关。后来山里发生大火,族长就带着我们出来,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好,我们一定能在外面过得更好。”   谢临川惊讶了,不是惊讶他说的关于部落和族长这一段,而是惊讶世界对凤凰认知的参差,就那个丑萌丑萌的怪鸟,恐怕就算凤凰灭绝了,都想重现人世狠狠吐槽一顿。   有一刹那谢临川甚至怀疑,是不是他们搞错了,或许凤凰真的长成他们图腾这样子。   谢临川惊觉自己差点被那只丑鸟误导,他问道:“你们见过凤凰吗?”   焦录看了一眼自己的纹身,点头,“就在我胳膊上,我每天都能见到。”   谢临川被这回答噎住了,他要怎么解释焦录胳膊上那只秃毛野鸡不是凤凰啊。   谢临川忍住吐血的冲动,问道:“你们见过活的凤凰吗?真的,会飞会动的,不是画在墙上也不是纹在手上的。”   焦录挠挠头,似乎不太能理解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这是我们先祖传下来的图腾,我们没见过活的凤凰。”   谢临川这才放心了,还好没见过,他们要是见过了还得了,这恐怕是种未被发现的生物,能上新闻的那种。   谢临川看他的样子,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他这个性格又有点天真。   “你来到外面之后,靠什么生活?”谢临川问。   焦录思考了几分钟,要怎么才能完整地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还要表达没有歧义,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他问谢临川,“有笔吗?我想先写下来。”   谢临川把自己手边的笔和没写过的纸递了过去,“你慢慢写。” 第429章 杀人未遂的服务生   焦录握笔的姿势像刚学写字的小孩一样,右手握成拳,竖着握笔。   他看着自己的草稿,写道,“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跟着族长出来,但是我因为不认路,走跑了,路上一个司机,载着我到了城里。他和我说话,我害怕,什么都不敢说,他就以为我是个哑巴。他把我送到一家工厂上班,每天干活,有吃的,也有住的地方,一个月有两百块钱。在厂里做了一年,多,我慢慢能听懂他们说话,我也偷偷学他们的话。后来,那个工厂,不要我了,他们把我的东西扔出来,我就换了一个地方干活。搬石头,每天都很累,但是钱多了一点,一个月有五百。”   焦录的断句和用词有时候并不恰当,但是从他平淡的语气里,谢临川分明感受到,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可怜被骗被压榨的全过程啊,难得他遭遇了这么多事还能这么的天真无邪。   他出来的时候是六年前,那个时候在工厂上班的工资少说也有两千,更何况他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还有搬石头那种苦力活,干的人少,工资更高,但是他一个月只有五百,这简直就是当代包身工,太惨了。   经历了一次次无效打工以后,他终于跟着一个干活认识的朋友来了梁城。   在这里,他的朋友建议他去报个班,学下普通话,好找工作。   “你的纹身是以前就有的,还是出来以后才纹的?”谢临川问。   焦录写道:“是族长说我们出去以后也不能忘了我们的凤凰,遇到困难了就在心里向凤凰说,这样,很快就会变好起来。有了一点钱以后,在镇上,找了一个纹身的,让他给我纹了这个,和我们部落里的凤凰,不太像,但我还是把它当作凤凰。”   谢临川问完话,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恶意伤人这事,可大可小。   石朗从二楼掉下来。   虽然没有伤得很重,但是他左腿骨折,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程度的伤。   这还是他掉下来的时候,落到树上,缓冲了一下,然后掉到了比较松软的草地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焦录那个朋友,知道他的事以后,专门来了一趟局里,想着法地给他说情,还想花钱替他请律师辩护。   在他的帮助下,这件事还有转机,谢临川不禁感叹道,这或许就是傻人有傻福吧,难得能遇到这么仗义的朋友。   谢临川这边刚处理完,谭峥那儿又有新案子了。   这次的案子和之前两起有相同之处,但也有很大的区别,前两起案子都给受害者造成了伤害,这一次性质很恶劣,但是因为受害者发现得及时,所以是未遂。   杀人未遂,行凶者潜逃失败,被当场抓获,现在人在医院。   行凶者谭峥见过,就是那家叫木柯的餐馆里的服务生,蓝墨。   蓝墨昨天晚上持刀行凶,不料男人因为做噩梦醒了,看到蓝墨以后也不害怕,打开灯拿起屋里的凳子就要和他一决高下。   蓝墨害怕被他抓住,跳窗逃走了。   他学着电影里演的那样,从空调外机上往下跳,快要到地面的时候没把握好,摔下去了。   想害人没害着,还把自己弄进医院了。   蓝墨是个小伙子,刚刚二十岁出头,谭峥上次去吃饭对他印象深刻。   他还记得那天的情景,蓝墨一路领着谭峥到了窗边一处位置,脸上露出的笑容是少有的真挚。   蓝墨的笑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小子是真高兴啊,好像他干的不是服务员,而是在做一份高薪稳定不加班的清闲工作一样。   即使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客人,他也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笑容,实在是难得。   那天还有个小插曲,店里来了一位孕妇,蓝墨从进门口开始,就在后面小心护着她,孕妇差点摔倒,因为他在背后扶着才没有摔下去。   这么一个阳光开朗心地善良的人现在成了一起刑事案件的嫌疑人,谭峥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不认为那天在店里见到的蓝墨是假的。   谭峥开车去了医院,病房里,蓝墨腿上打着石膏,吊在病床上。   看到谭峥他有点惊讶,显然他还记得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客人。   谭峥略有些惋惜地问道:“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蓝墨侧头看向别处,似乎也觉得很羞愧,“他之前来我们店里闹事,砸坏了很多东西,差点让我没了工作。昨天我在街上遇到他,我们两个又因为一些小事差点打起来,我气不过,就拿着刀尾随他,我会开锁,趁他睡着了,我进去想杀了他。”   他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犯罪动机和犯罪过程,但是这个说辞里有很多漏洞。   谭峥针对这些漏洞逐一提问,“他什么时候去了你们店里,他闹的那天具体情形是什么样?”   蓝墨一边想,一边说:“那天他来吃饭,说从菜里吃到了虫子,因为那个菜是我推荐的,他就说是我故意坑他。店里客人又多,他声音大,闹得凶,老板赔了他钱,批评了我。”   他说完,病房里进来了一个人,谭峥抬头望去,是个年轻女孩,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径直朝蓝墨的病床走了过来。   姑娘身材高挑,肤色偏黑,大眼睛,高鼻梁,嘴巴也不小,看上去健康又有活力,五官虽然不够小巧精致,但五官却有一份独特的英姿飒爽,总之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姑娘。   她走近蓝墨的病床,看到谭峥,用眼神询问蓝墨,蓝墨没回应。   姑娘坐下,看向谭峥说道:“你是哥哥的朋友吗?”   谭峥:“我有点事来找他,你是他妹妹?”   姑娘点头,“我叫蓝心。”   见到妹妹出现,蓝墨的神情变得紧张,他看向谭峥脸上露出了请求的表情。   看来他并不想当着妹妹的面被问话,谭峥理解他这种心情,有谭峥在,兄妹俩也没有说什么,很快蓝墨就把妹妹打发走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蓝墨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   谭峥:“想谢谢我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第430章 行凶真相   蓝墨还是选择了逃避,他逃一样看向别处,见他还是不愿意说出来,谭峥继续问,“你刚刚说自己和他在大街上也发生了冲突,那一次是什么事?”   蓝墨:“那天,我出去买东西,刚好遇到他,他见到我,就来挑衅,说我是个,是个专门坑钱的黑心服务员,一辈子都只能当个服务员。我虽然觉得当服务员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他的话还是惹怒了我,就和他吵了起来。”   他说这一段的时候,语速比较慢,尤其是前面几句,几乎是拼凑一样说了出来。   谭峥见他那么在乎妹妹,觉得这是个突破口,“你妹妹知道你的事吗?”   蓝墨神情复杂,“不,她什么都不知道。”   谭峥话中暗含威胁,“她就算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之前发生的总归知道一些吧,我们或许会去找她求证。”   蓝墨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他紧紧抓着床单的手还是暴露了此时的真实情绪,“你们到底要查什么,原因我都说了,罪我也认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谭峥看着他因为用力暴出青筋的手,平静地说道:“就算你认罪了,对于你的供词我们也会进行查证,正常流程而已,没必要紧张。”   蓝墨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坐在那里没动静,谭峥见他不说话,起身告辞离开。   刚走出病房,他就看见了站在走廊的蓝心。   谭峥正要去找她呢,蓝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你是警察?”   谭峥点头:“对,我在查你哥哥的案子,刚好有点问题想问问你。”   蓝心紧张道:“你,你想问什么?”   谭峥将她脸上的神色和小动作尽收眼底,“你为什么不好奇你哥哥犯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他才看清蓝心手臂上的纹身,刚刚在病房的时候他只是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   现在他发现那是一只长相奇怪的鸟,这只鸟纹在她的手臂内侧,从谭峥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大半个鸟身子和它的长尾巴。   谭峥凝神仔细看了几眼,等着蓝心回答他的问题。   蓝心的声音在颤抖:“我,我,我不想知道他做了什么。”   谭峥质问道:“你是不想知道,还是你已经知道了?”   蓝心坦白道:“行了行了,你要是什么都知道就别问我了,把我抓走吧。”   谭峥:“这件案子和你有关?你哥哥在包庇你?”   蓝心点头,他们两个人站在医院走廊确实有点不像话,“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公安局,我们要做笔录。”   蓝心没反对,双手握拳伸出来,这是等着上手铐的姿势,看来平时没少看刑侦剧,谭峥没有要铐她的意思,“不用上手铐,你跟我走一趟。”   回到局里的时候,小文和阮林也回来了,他们正在跟谢临川一起整理培训班的案子。   谭峥直接把人带到了审讯室,谭峥给她倒了杯水。   蓝心喝了口水,愤懑道:“我哥会进医院,还不是因为那个狗男人,我只恨自己昨天晚上怎么没把他砍死算了。那种人渣活着浪费空气,死了连地上的蚂蚁都要鼓掌欢呼。我只恨自己瞎了眼,当初怎么会看上他,还因为他的几句话那么作践自己,让我哥为我担心,现在又把他害成那样。”   谭峥:“昨晚上持刀行凶的是你?”   蓝心:“是我,我一年前认识了那个男人,我那会儿还没有谈过恋爱,本来我哥跟我说外面的男人心眼多,让我一定要注意,但是我还是陷进去了。刚开始的时候,那个男人经常对我说很多好听的话,还承诺以后要买大房子,要和我结婚。只是他经常会说我太黑了,要是再白一点就好了。我听到他那么说就开始想办法变白,买了很多美白护肤品,想着变白了他就会更爱我。恋爱半年的时候,我们感情还是很好的,但是他又时不时地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的腿毛和没有进化完全的猴子一样。我听到他那样说心里很不舒服,为了褪毛,我买了一台脱毛仪,花了很多钱。”   蓝心眼神变了,那是一副想把渣男千刀万剐的眼神,手里的杯子被她捏得变形,她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豪迈地递给谭峥,“再来一杯。”   那一刻谭峥觉得自己像是在酒桌上跟人喝酒,虽然这个场景略微有些奇怪,但他还是给蓝心换了个杯子,倒了水。   第二杯水端过来时,蓝心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她跷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把谭峥当成了知心好大妹,“你说我那时候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怎么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又是美白又是剃毛,后来还怀孕打胎,他最后跟我分手的理由,是我手臂上的纹身太丑了。那个丑X男,他凭什么,侮辱我就算了,还要侮辱神鸟,这谁能忍。上个月,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我和他分手以后,才彻底清醒,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活得那么开心,我气得牙痒痒。我有一把他房子的钥匙,分手之后他忘记要了回去,昨晚,我拿着刀出门,杀到他房间准备对他下手的时候,我哥出现了。他看到我出门,一路跟着我到了渣男家里,他阻止了我,让我躲到床底下,然后他拿过刀。”   蓝心说到哥哥的时候,二郎腿放了下来,水也不喝了,可怜巴巴地坐在那里。   “你说外面的人,你们是哪里人?”谭峥问。   蓝心犹豫道:“我们,我们是,是克木人。”   她并不想说这件事,只是刚刚情绪激动没太注意,不小心给说了出来。   谭峥看向她手臂内侧的图案,怎么说呢,很抽象,除了尖尖的嘴和尾巴能看出是个鸟,剩下的只有乱七八糟的色块,“你手臂上的纹身是你们的图腾?”   蓝心一脸你这人真是不识货的表情:“这是神鸟凤凰,是我们最崇拜的圣鸟。”   蓝墨拿过刀以后并没有要杀人的意思,那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他只能让自己变成那个想害他的人,最后逼得他跳窗逃走,蓝心则趁着男人出去报警的时候离开了现场。   谭峥想到罗勇的案子问道:“你认识朱贞吗?”   蓝心:“认识,她和我哥都在餐厅上班,怎么了?”   谭峥:“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蓝心手撑着下巴,微微皱起眉头,好像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朱贞姐姐吧,我觉得她有点怪怪的,我们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一样什么都不懂,穿着打扮这些都很朴素,只要有碗饭能吃饱就很不错了。朱贞姐一直照顾我,慢慢地我们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见识的东西也多,她经常送给我一些东西。我发现她越来越爱打扮了,还经常买一些很贵的东西,为了买那些欠了不少钱,我就劝她让她少花点钱,她却说我不懂。说什么只有打扮得好了,才不会被看不起。”   谭峥:“她和她前男友的事,你了解吗?”   蓝心:“你是说罗勇吗?”   看来他没有问错人,蓝心知道那两人的事,“对,就是他。”   蓝心:“他们在一起两三年了吧,那会儿罗勇在一家厂里工作,我们也有几个人进了那家厂。刚开始朱贞姐和他很好,后来他们两个人就经常闹矛盾。昨天我才听说,罗勇因为伤了人被你们抓了,那家店我陪朱贞姐一起去过,那个女服务员说我们是穷鬼,当时我就气炸了,还是朱贞姐劝了我。”   问话到此差不多结束了,后面的事会有其他人来处理。   谭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三人已经整理完了案情,焦录和石朗的案子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焦录因为受不了石朗长期的语言暴力,所以有了那样的举措。   至于他查的蓝家兄妹的案子,也快要了结了。 第431章 餐馆爆炸   四人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处理案子的材料,以为能好好放个假了,但这时,他们接到报警,中午城东一家餐馆发生了爆炸。   巧的是,这家餐馆叫木柯餐馆,更巧的是发生爆炸的时候,爆炸点集中在了一桌客人,店里的员工和老板全都毫发无伤。   看到木柯餐馆那几个字,谭峥已经将其自动转换成了克木人的餐馆。   餐馆爆炸发生后,消防立刻组织实施了救援,两死一重伤,还有一名无辜路人轻伤,死者和受轻伤的是大人,重伤的是一个小孩。   消防人员灭完火,勘查现场寻找事故发生原因的时候,发现厨房的煤气罐气阀松动,并且是人为导致的松动,现场还残留着助燃剂。   痕检配合他们对现场进行了检查,在排除一切自然因素后,他们确定这是一起刑事案件。   爆炸并不是因为意外或者机器设备等原因,这个厨房里的煤气罐数量过多。   厨房里总共二十多平米,除了每个灶下面有一罐煤气,还摆放着四五个备用煤气罐。   这些备用煤气罐的气阀都被打开了。   阮林吐槽道:“这店里的人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做的吗?太猖狂了。”   谢临川附和道:“这明摆着是店里的人嘛,别人都受伤了,只有他们毫发无伤,这也太离谱了。而且中午的时候,厨房里竟然连个厨子都没有,这像话吗?我看啊都不用怎么查,直接把那三个人叫来问问就知道了。”   小文:“说不定是被人陷害呢,有人把他们骗了出去,然后趁机让厨房爆炸,就是为了害死那一桌客人。”   阮林点头道:“这也不是没可能。”   谢临川倒是不怎么认同这样的观点,“不,我还是觉得凶手就是店里的人,那家店我去过,平时生意很不错,中午很少有空座。今天这事很明显就是有人设下的套,为的就是害死那一家三口。”   谭峥正在思考另外一件事,为什么都是克木人?   “不管怎样,先查那三个嫌疑人,阮林和小文你们去查,谢临川你和我一起查受害者。”   小文和阮林出去了,谭峥打开电脑里的系统,输入了姚康的名字。   这是死去的那对夫妻中男人的名字,很快上面出现了他的信息,三十五岁,云省人,妻子万芬和他同岁,女儿姚腆,今年六岁。   其他的信息很少,夫妻二人的学历都不高,小学毕业,半年前刚来了梁城。   男人暂时无业,女人在服装店当导购,至于他们来梁城之前的事,谭峥暂时没办法查到。   谢临川打电话联系了云省那边的同行,请他们调出这一家三口更详细的资料。   谭峥又查了那个路过被波及受了点轻伤的人,他是附近一家便利店的老板,刚好路过,土生土长的梁城人,五十多岁了,平时的主要收入就是租金和便利店,是个隐形土豪。   从资料上看,他除了去吃饭,不会和餐馆里的人有什么交集。   谭峥让谢临川在办公室等着云省那边的资料,他去了一趟万芬工作的地方,不是什么大商场,是一家百货超市,一、二楼卖食品,三楼卖衣服鞋子,万芬就是在其中一家女装店工作。   和有门面有招牌的店铺不同,这里每家店都有自己的一片开放式区域。   这家店以中年女装为主,这个时间点,有几位客人,店里有三个服务员一个收银员,只有收银员闲着。   谭峥走过去,收银员正在无聊地刷短视频,丝毫没有发现有人来了。   谭峥敲了敲桌子,她才抬起头,问道:“要买衣服吗?”   谭峥拿出证件问道:“万芬是不是在这里上班?”   收银员看了一眼证件,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调出电脑上的排班表说道:“你说万芬姐啊,对啊,她是在这里上班,但是这两天她休息,找她的话,明天再来吧。”   谭峥看了一眼她胸前的铭牌问道:“她有没有和你们说过家里的事?”   收银员服务态度不积极,但是说起这些家长里短就不一样了,“说过啊,她说她老公一点也不上进,每天在家里也不去上班,孩子放学都不去接,还说之前在云省待得好好的非要来这里。”   谭峥见她停下正准备再问问,她又说道:“她好像说她老公有个发了财的朋友在这里,所以想来投奔他这个有钱的朋友。”   谭峥:“她有没有说过,有关这个朋友的信息呢?”   收银员吐槽道:“她啊,每天嘴巴里说得最多的就是她老公这个朋友。说什么从大山里跑出来的,以前跟野人一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发达了有钱了,还在城里开了一家高级餐馆,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我们都当故事听,没几个人信。”   问到这里,谭峥知道差不多了。   阮林和小文开车出了警局,一路上两人都在讨论这件案子。   木柯餐厅的老板叫梅拉,男,五十二岁,发生爆炸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朱贞,还有一个叫代刚的店员。   梅拉和朱贞一样,他们的身份证上写的都是克木人,代刚是梁城人。   这样一来就可以把他们划分为两类,克木人和普通人,两人在车上争论的重点就在于,到底是克木人做的还是这个代刚。   阮林认为是克木人,小文则认为不能单纯因为种族不同,就认为就是他们做的。   阮林迷惑道:“我可不是因为什么种族不种族的,你想想这几起案子,是不是都和克木人有关,怎么都赶上一块儿了呢。”   小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反对的点是,我们不能把凶手单纯地分为克木人和普通人,这样的分法不对,他们的嫌疑是一样的,不能因为之前是克木人作案,现在就直接将怀疑对象设为克木人,这样的观点是不是有些主观了。”   两人的目的地是梅拉家,他家在城东,是一个环境很不错的小区,容积率不是很大,房子楼层也不算很高,每栋房子之间的间隔很大,室内采光很好。   两人站在门口敲门,过了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位老奶奶,穿着一身刺绣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同款刺绣的帽子,刺绣的花纹艳丽,绣得也很精致,只是阮林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些图案好像都是鸟啊。   鸟身上红的黑的绿的都有,主要还是红色占了大面积。   老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阮林和小文有些蒙圈,这,这可怎么交流。   阮林尝试着说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这时从里面出来一位老爷爷,说的话同样让人听不明白。   阮林无奈只能打电话回警局,让川哥把焦录叫来暂时充当一下翻译。   两位老人说的话阮林小文虽然听不懂,但是他们似乎能听懂阮林刚刚说的话。   梅拉家里只有这两位老人,家里的东西已经被清空,沙发罩上了防尘布,屋里还有几张椅子,客厅放着一些打包好的箱子,看样子是要搬家。   四个人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方用普通话,一方用克木语各自说自个儿的,好一副鸡同鸭讲的混乱场面。   直到半小时后,焦录来了,他一看到两位老人就洒下了热泪。   两位老人看着他,也都纷纷红了眼眶,这样一幅失散多年家人相认的场景,让阮林和小文一下子变成了隐形人。   三人抱成一团哭了起来,叽里咕噜地说着仿佛天外来客一样的语言。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们才依依不舍结束了话题,焦录知道自己这一趟是来干什么的,门口还有两位押着他过来的警察呢。   他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族里的长辈,他们是上一任族长,现任族长是他们的儿子。我出来的时候,和他们走散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能见面,他们刚刚跟我说,族里的人一直在找我。”   焦录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了,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今天把我叫来,不然,不然我还要一个人在外面漂泊。”   焦录拉着两人反复表达感激之情,等他终于平复好了情绪,才正式开始担任翻译工作。   五人坐在还没有被包装起来的餐桌凳子上。 第432章 爆炸案元凶   阮林看向自己临时写下的提纲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今天中午,餐馆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奶奶冲着焦录说了一段,老爷爷又说了一段,听着挺长一段话,焦录翻译出来就两个字,“知道。”   阮林觉得这个翻译实在是有点言简意赅,追问道:“就这两个字,没了?”   焦录傻愣愣地点头,“对啊。”   阮林戳戳边上的小文,算了,这活儿让他来吧,年轻人该多锻炼锻炼。   小文:“今天餐馆爆炸是不是梅拉早就策划好的?”   过了一会儿,老爷爷才慢吞吞说了些什么,老奶奶则一言不发地看着爷爷。   焦录这次的翻译也比较迟缓,他好像花费了一点时间才消化了信息,并且将其转换成普通话。   “是梅拉族长做的,但是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你们应该查清楚原因。”   阮林和小文没想到这事儿的进展这么快,虽然得到了答案,但是总感觉缺点什么。   他们知道谭峥为什么执着于追寻事件背后的真相了。   他们试图从老人哪里知道背后的原因,但是遭到了拒绝,两人的问话到他们承认梅拉是幕后主使后就再也没有进展,倒是焦录看着打包好的东西,问他们是要去哪里。   老人回答他们要回去,回到南方的森林里,还问焦录要不要一起回去。   焦录担心他们两位老人回去以后在森林里难以生存,又问还有其他人没有。   老人回答还有几个老人和年轻人,一共十多个人,他们已经联系好了,两天后在南边一个小城汇合,然后他们一起回到森林。   焦录虽然也想回去,但是他现在官司缠身,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这些都是在回警局的路上,焦录告诉他们的。   阮林:“他们为什么要回去,在外面生活不好吗?”   焦录脸上首次出现了复杂的神色,他脑子里回忆着自己出来以后遇到的事,流下两行清泪,“外面,外面很好,可是不适合我们。我在外面的时候,每天都想回去,但我们的家毁了,我回不去,在外面我也没有家。”   阮林或许并不能理解他心里的感受,但多多少少也懂这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   他安慰地拍了拍焦录的肩膀,说道:“等这件事了了,可能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   焦录沉默着,不再说话。   车里氛围一下子跌入冰点,任凭阮林说什么,他都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挨到了警局,阮林看着焦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问小文:“你能理解他那种心情吗?”   小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小文转头就给谭峥打了个电话,谭峥的下一步指示就是,继续查。   梅拉从山里出来后,和姚康的事查清楚,让他们去找谢临川和他一起查。   谢临川已经拿到了姚康的资料,很详细,按照时间推算,梅拉六年前带着族人从山里出来。   那座山位于云省,那个时候姚康已经结婚,刚好在一个边陲小镇里打零工,那个小镇边上就是那座山,他们很可能就是在小镇上相遇了。   之后姚康的行动轨迹是,从小镇到了市里,然后到了省会,半年前来了梁城。   对比梅拉的资料,两人分道扬镳应该是在云省的市里,也就是四年前,从云省离开后梅拉就来了梁城。   他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是怎么拥有了一家餐厅和一套房子,并且那个时候他的年纪已经不小,又没有任何的生存技能。   刚好这时阮林和小文来了,谢临川将手里的资料都交给两人。   谢临川继续去查梅拉发家致富的秘密,阮林他们则去查四年前导致两人分道扬镳的原因。   谭峥从商场回来以后去见了朱贞,她和梅拉都被列为嫌疑人,只是现在还没人去审讯。   朱贞给人的感觉很怪,谭峥突然有点明白蓝心口中的那种怪了,她长了一张非常质朴的脸,五官都很平淡,但是她脸上涂抹的花花绿绿,过于浓密又卷翘的假睫毛贴在她贴了双眼皮贴的眼睛上。   她的山根不高,这样的眼睛配上扁平的鼻子,实在是不协调。   嘴巴上涂着正红色的口红,身上穿着印满了logo的衣服。   从妆容到穿搭她给人的唯一感觉就是浮夸,但是她本人又给人一种很恬淡的感觉,或许这就是罗勇口中的她本来很单纯。   她没有戴眼镜也没有戴美瞳,一双眸色偏浅的眼睛,看人的时候眼神宁静又清澈。   谭峥终于找到了这种矛盾的来源,是她的眼睛,她用外在的很多东西将自己包装成了不伦不类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睛却还是原本的样子。   “你觉得外面的世界怎么样?”谭峥问道。   朱贞的长睫毛在听到他的问话后,像受惊的蝴蝶翅膀一样不停地扇着。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上有一些小疤痕,都是以前在林子里干活的时候留下的,尽管她来这里以后很努力地改变自己,想要让自己变得和外面的人一样。   可是这双手却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她,她和这些人不一样,面对谭峥的问题,她保持沉默。   谭峥:“是你怂恿罗勇去那家店里行凶的,你讨厌那个柜姐,对吗?”   朱贞点头。   谭峥翻开之前蓝心的笔录:“因为别人说你土,说了你一些很不好的话,所以才花了很多钱,去买东西,去打扮自己?”   朱贞再次点头。   谭峥猜测道:“这次的餐馆爆炸你也是参与者,因为姚康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   朱贞点头。   剩下的问题不是单纯地点头或者摇头就能回答的,谭峥也没有多问,走出审讯室前他问,“后悔过吗?来到外面。” 第433章 同情还是侮辱?   朱贞顿了一下,连点了很多下头,谭峥听见了啜泣声,他最后看了朱贞一眼,离开审讯室。   在他走进梅拉所在的审讯室前,接到了阮林和谢临川打来的电话,关于过去的事,他们查清楚了。   谭峥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那天他去吃饭的时候见过这位老板,他个头不高,胖胖的,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梨涡,头上戴着顶别致的牛仔帽,见到客人笑着打招呼。   不管这位老板是装出来的还是他本人就是如此,至少在谭峥看来,真是位可爱的老板。   现在这位曾经可爱的老板坐在那里,他佝着背,身子前倾,灯光照在他的脖颈和后背,让他整张脸都陷在阴影里。   谭峥推开门,寂静的空间里,开门声被放大了很多倍。   梅拉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一下,谭峥站在背光那里,他看不清脸,又放弃了,继续低着头,盯着桌子。   谭峥脚步声越来越近,梅拉毫无反应,他拉开椅子坐下,梅拉还是没有动静。   谭峥自顾自问道:“你和姚康曾经是好朋友对吗?”   梅拉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将下巴轻轻抬起又放下,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做得很吃力,好像这花费了他不少力气。   谭峥:“你带着族人从山里出来,遇到了姚康,他是个热情的人,你觉得他很善良,所以你请他帮助你们在外面生活。他说他能帮你们找到工作,于是带走了族里几个青壮年,他把他们卖给了一个黑窑厂。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跟着他去的人,最后一个都没有回来。但是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相信了姚康说的他们在厂里包吃包住过得很好的话。”   这段往事是小文和阮林在查找相关资料的时候发现的,几年前他们所在的边陲小镇上有个黑窑厂,后来被一锅端了,里面有几个从山里来的克木人。   谭峥说完等着他的反应,梅拉再次点头。   谭峥:“从云省离开的时候你的族人和你分散了,经过两年时间,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个时候你也知道了黑窑厂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知道姚康不是个好人,所以你离开那里来到了梁城。那时你的年纪已经不小,身边还跟着几个年轻的族人,你得想办法养活大家。你运气很好,中了一张彩票,彩票这个东西应该也是你从姚康那里学来的。”   谭峥的手机上,有一张新闻报道截图,上面的标题是:两百万大奖花落谁家,领奖人竟是克木人。他让人查了那年的领奖纪录,领奖人是梅拉,姚康痴迷于买彩票,这是服装店的那位收银员告诉他的,也是万芬吐槽老公的另一个槽点。   有了这笔钱之后,梅拉并没有因此而懈怠,他买了一套房子,然后用剩下的钱开了一家小超市,直到去年他才关了超市开了这家餐馆。   谭峥:“为什么选择开餐厅呢?”   梅拉抬起头,动了动嘴皮子,想说点什么又停下来,顿了一会儿他说道:“想让他们尝尝家里的味道。”   族人们走的走散的散,梅拉找不到他们,所以开了这么一家餐厅,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你们可以来找我,这也是他纪念家乡的另一种形式。   谭峥:“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杀了姚康?”   他明白梅拉对姚康的恨意,但是到底是什么促成了他动手,过去多年他都没有去找姚康的麻烦。   梅拉听到姚康的名字,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那个狗东西,他来梁城以后找到我,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要钱。他像癞皮狗一样赖着我,我看到他的脸就恶心。既然大家都要回去了,不如一了百了,当初被他骗到黑窑厂的人,有三个死在了里面,他们一家三口刚好偿命。”   谭峥:“他的女儿还活着。”   小女孩因为坐在最外侧,所以幸免于难。   并且他们还发现,小女孩的身子被人挪动过,也就是说在爆炸发生后着火的刹那,有人救了她,这才让她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身上被烧伤的地方不多。   煞费苦心地想要杀了他们一家人,到最后还是心软,救下了孩子。   谭峥:“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梅拉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凝神思索着,很认真,他不再清澈的双眼,在那一刻似乎在发光。   最后他对谭峥说:“可能并不只是这个原因,我恨他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的傲慢。”   谭峥:“傲慢?怎么说?”   梅拉:“他带着我们去找工作的时候总是会说一句,他们都是从深山里出来的,日子过得苦,老实得很,你就可怜可怜他们,给他们一份工作吧。我们干活的时候,身边的人一听我们是深山里出来的都会说,那你们可真不容易,从山里来,那么远呢,以前是不是很苦啊,山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现在好了,你们过上好日子了,这活儿你要是不会做可以问问我,我教你。他送我们的孩子去上学的时候也会说,他是深山里来的克木人,家里穷,也不认识几个字,麻烦老师多担待点。我那时候总是问他,为什么每次都要说我们是山里来的,他说这样对方就会可怜我们,就会多照顾点我们。我不知道你们外面的人是怎么想的,至少在我看来,他们的同情里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并不让人愉快,因此受到的优待,是一种侮辱。”   梅拉的话说完,他看向谭峥,“你觉得呢?”   谭峥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有时候我们选择优待某一类人,到底是因为他们处境艰难需要这样的帮助,还是因为特殊对待让他们拥有了艰难的处境?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样的特殊优待或许只是在自揭伤疤而已。   谭峥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项奖学金是专门补贴给家里穷的学生,老师挑选这些学生的方式是,让他们自己写申请,然后在全班面前讲出来,最后由班上的人投票。   谭峥的后桌是个男孩,在他的印象里这位男同学午饭从不吃肉,没见过他穿新衣服,书包上都是补丁,但是每次竞选贫困奖学金,他都没有去。   反而是那些家里条件还不错的人勇敢地走上讲台,开始说起自己并不困难的日常生活。   年幼的谭峥并不明白后桌的男孩为什么不去,他明明是班上最穷的人。   现在面对梅拉的问题,他到底该怎么回答? 第434章 落魄王子与公主案|富家女失踪   难得的休息日,上午快递员送货上门,给谢临川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谢临川翻开一看,是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时间定在今天晚上七点,邀请函一共有三折六页,后面几页是相关拍品的介绍,什么清朝乾隆年间的花瓶,高僧舍利子,古籍残卷等等应有尽有。   谢临川不知道他哥搞什么名堂,想了想,他把这件事发到他们的闲聊群里,看看他们有没有空,一起去玩玩,最后只有老大有空,俩人约定好时间集合。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俩人到了拍卖会现场,虽然比不上娱乐圈走红毯,但也可以说是众星云集了,这里聚集了梁城的各界名流。   拍卖会还没有开始,众人聚集在前厅社交,喝点酒,吃点小点心,叙旧,说话。   时间差不多,两人一起步入会场内,按照邀请函上标明的位置,他们坐在了中间。   谢子昂看到弟弟来了,立刻换了张面孔,冷若冰霜地说道,“来了。”   谢临川拉着谭峥坐下,谢子昂见他不理人,又说:“问你话呢,你就是这么对你哥的?”   谢临川:“你叫我来,到底要干啥?”。   谢子昂朝着拍卖台的位置扬了扬下巴,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知道最后一件拍品是什么吗?一张藏宝图,我今天就是为了它来,找你来还有其他事,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点情况,想找你帮帮忙。”   谢临川对他哥那些朋友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朋友?你能有什么正经朋友,可别拿你那些猪朋狗友来嚯嚯我。”   谢子昂还没说话呢,他口中的好友就出现了,这个人谢临川以前没见过,虽然长得普通,但穿得人模狗样,领带夹都是镶钻的,整个一国产剧的霸道总裁嘛,总裁都没他这么奢。   谢子昂对谢临川说道:“喏,就是他,高冲。”   座位与座位之间比较宽敞,高冲走起来还算畅通无阻,他的位置在谢小明旁边,谢子昂给几人介绍了一番,高冲这才注意到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谭峥,一阵寒暄后拍卖会开始了。   前面的拍品几人都没什么兴趣,直到最后一张藏宝图出来。   谢子昂还以为会有不少人跟他争抢,结果举牌的人寥寥无几,这年头谁还会信藏宝图啊,要是真有宝藏,那人自己不去找还轮得到拍卖。   最后谢子昂以一个他认为很划算的价格拍下了藏宝图,拍卖会结束,到了谈正事的时候,谢子昂将他们带到一个会所,开了一间包厢,几人坐在真皮沙发上听他说道:“高冲,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弟弟,现在人我给你请来了,有话直说吧。”   高冲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给谭峥和谢临川两人各倒了一杯酒,倒完酒又掏出了一个装着烟的小铁盒。   这件事似乎让他有些难以启齿,他斟酌着说道:“是这样的,我想报案,失踪案,不过我没有证据能证明她是真的失踪了。”   谢临川有点没闹明白,问道:“没有证据是指?”   高冲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我老实说吧,是我的前女友,我心里一直还爱着她,虽然她跟别人结婚了,但我和她一直有联系。最近她说她老公发现了我和她之间还有来往,大发雷霆,那之后过了五天,我一直没能联系上她。”   敢情这哥们还是个男小三。   谢临川又问:“你说的这人叫什么名字?”   高冲:“岳珊珊,我和她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她嫁人以后我出国了半年,最近才回来。我用很多方式都联系不上她,还趁她老公出门的时候去过她家里,也没有找到人。她平时会去的地方,她的朋友我都找了,没人见过她。我没办法了,听说子昂有个弟弟是警察,所以拜托他把你请了过来。”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谭峥问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高冲:“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到她,查清楚她到底是失踪还是遇到了其他事?”   谭峥:“你说的其他事指的是?”   高冲皱眉说道:“她很有可能被害了,联系不上她,我就一直让人盯着她家里,我发现频繁有法师出入,我找到了其中一位姓唐的大师,他说是那家的主人找他去看看家里的风水布置,去看了以后,发现家里的布置和摆放都符合风水。林平又说最近家里总出怪事,让他做法驱邪。林平平白无故地怎么会找这些人去家里。”   谭峥:“你觉得他找大师这件事,和岳珊珊的失踪有关系?”   高冲重重地点头:“对,我是这么认为,你们可以从林平查起。”   谭峥和高冲在一边谈正事,谢临川和他哥在角落里说悄悄话。   谢临川:“这人到底是谁啊?林家和岳家我倒是听说过,这个高冲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呢。”   谢子昂:“他的姑姑嫁给了梁城一位富商,他从小就跟着他姑姑生活,在梁城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你当然不知道了。”   谢临川不解,他哥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就算是交朋友也会再三思量,每个人都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谢子昂褪去了平时的慵懒,露出了属于商人的本性,语气冰冷地说道:“他姑父没有孩子,最近我有个项目要找他姑父合作,他对我还有点用。”   这边高冲正在对谭峥说起他和林平、岳珊珊之间的恩怨,“我和珊珊相爱,但是珊珊的父亲不同意,珊珊很小的时候就和林平定了娃娃亲,原本只是两家大人口头上说说而已,但是为了阻止我和珊珊在一起。她的家人还是狠心把她嫁给了林平那样的人,林平是个标准的纨绔子,每天只知道寻欢作乐,林家传到他手里现在已大不如从前。”   谭峥:“岳珊珊婚后,你和她也有来往,这种来往指的是?”   高冲摊手说道:“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一样相处,绝对没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我们清清白白,不过林平可能对此有误会。”   谭峥:“既然明知道这样做会让别人误会,你还上赶着去打扰,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高冲端起面前的白酒仰头一饮而尽,苦闷道:“我也想忘了她,也一再告诫自己我和她没有缘分,可我就是做不到,尤其是她结婚以后,林平对她不好,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去见她也想着带她离开林平,我承认自己目的不纯。”   这是高冲的伤心事,一边说一边灌酒,一小时后就喝醉了,躺在一边人事不知。   谢临川使了个眼色给他哥,他这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第435章 藏宝图   谢子昂看了眼沙发上要死不活的高冲,说了一句:“他应该是故意把自己喝醉了,怕你们问出太多东西吧。”   谢临川:“既然要找我们帮忙,又遮遮掩掩的是做什么?”   他凑近一点翻开高冲的眼睛,确定是不是真的醉了,高冲的眼球微微向上翻,确实是人睡着以后眼珠会有的状态。   针对谢临川这个问题,谢子昂拿出今天拍到的那张藏宝图:“高冲的目的我不清楚,但是林家和岳家都和这张藏宝图有关,我怀疑岳群将女儿嫁给林平,其实就是为了这张林家的藏宝图。这张图是林家的先祖传下来,一直传到林平手里,后来又给了岳群,最后出现在了拍卖会场。你们猜,岳群为什么会把它拿去拍卖吗?”   谢子昂说得神秘,谢临川和谭峥纷纷摇头,对于这种传闻他们实在是没兴趣。   谢子昂见两人不配合,咳了一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岳家和林家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我觉得应该和岳珊珊的失踪有关,还有我手上的藏宝图,我有一种预感,岳珊珊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难得能让他哥有求于他,谢临川身后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找我们来我们就要帮你查清楚?”   失踪案可不归他们管,再说了目前只是怀疑失踪。   谢子昂似乎知道他会这么说,严肃道:“不只是失踪案,岳珊珊很可能已经被杀害了。林平不仅请了看风水的大师,还请了一些人去,其中一位的主要业务是殡葬,他出来以后我找人去问过,他说林家死人了,死的是谁他不知道。”   谢临川分析道:“如果岳珊珊真的死了,岳群呢,她的家里人不追究吗?林平又是请大师又是找殡葬师,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别说岳家这样的有钱人,但凡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出事了,也早就闹到警局了,哪会像现在这样,不声不响。   谢子昂:“你怎么知道岳群没有动作,高冲这不是来了嘛,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找你们来报失踪案,是岳群怂恿他找到了你们。”   谢临川不解道:“绕这么大的弯子干什么?直接来找我们报案不就行了,还非要扯上高冲。”   想了想,他得出一个结论:“他不想和林平撕破脸,所以不方便出面”。   谢子昂点头:“一切都只是猜测,如果岳珊珊没出事,岳群去报案,到时候两家人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   正事说完了,谢临川问他哥:“你还真相信这图能找到宝贝?”   谢子昂:“信不信,找找不就知道了,我呢也不缺那点宝贝,这不就是想花钱,买来玩玩也无妨,最近太无聊,好久没人给我找乐子了。”   第二天上班,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立案调查,高冲又来了。   毕竟昨天是私人场合,没有走正规流程他们不好办,今天他来报案了,那情况就完全不同。   谭峥让小文和阮林去调查林平,他和谢临川去调查岳群。   小文通过调查发现,林平最爱去的是一家叫绘声绘色的酒吧,这是一家会员制酒吧,两人想扮成普通消费者进去有些困难。   不得已小文只能交了十万元押金办了会员,酒吧承诺可以退还。   两人一起进了酒吧,这个时间点一般酒吧不营业,但这里却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   这样的场合肯定不会只喝酒,小文让经理把一个花名叫梅花的姑娘叫来,林平每次来这里都会点她。   梅花穿着紧身连衣裙,黑丝袜若隐若现。   小文拿出一张卡摆在桌上,让梅花坐下,那架势,阮林看了只觉得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还是个老手。   小文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得好,这张卡里的钱都是你的。”   梅花扭着腰往小文身上靠,小文连忙往边上坐:“回答问题就行。”   梅花这才安分了些,妩媚的眼神又看向边上一直不说话的阮林,后者摆出一张冰山脸,眼神示意她不要靠近。   梅花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这两个男人竟然理都不理她。   她坐正了身子,“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可以说。”   小文:“林平每次来都点你,你们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看起来古怪,不过他这么问自然有他的道理。   梅花暧昧地一笑,捂着嘴说道:“你这算什么问题,我们两个能做什么,孤男寡女的总不能盖着棉被纯聊天吧。”   小文:“不聊天的时候做什么呢?麻烦你详细描述描述。”   梅花嬉皮笑脸道:“就是男女睡觉那些事,你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试试,什么细节都清楚了。”   阮林听到这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水杯,他总觉得这地方的东西都不干净。   小文冷酷无情道:“你觉得我有那么好糊弄吗?”   梅花正经道:“好,好,我说,我都说,我们每次都只是喝酒,他喜欢看我脱衣服然后自慰,他好像那方面不行,但是他不准我说出去。”   一个每天流连在酒吧会所的纨绔子,居然那方面有问题,这事还真是说出去都没几个人信。   两人来之前谢临川告诉他们,林平这个人的名声不怎么样,谢临川对他做过的事也有所耳闻,什么开荤趴,在游泳池里弄T台秀,生日的时候请了十几个嫩模一起玩。   小文查到了林平在男科医院的就诊记录,为了求证,他才和阮林来了这家酒吧。   从酒吧里出来,他们乔装成检修的工人又去了一趟林平家里。   林平家在城北那一片有一个小庄园,两扇大铁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尊刚刚完工的雕像。   雕像上半身是半截大卫雕像,下半身则是一个高一米多的台子,上面是白色,但是底下的台子却是红色,并且是诡异的正红色,两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第436章 雕像里的东西   小文打了个电话给谢临川:“川哥,我们在林平家里看到一尊刚刚修好的雕像,我怀疑如果死者真的被杀害,很有可能被藏在了雕像里。”   想要看到雕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有难度,但是有一个人能做到。   谢临川将这件事告诉给谢子昂,一个小时后,高冲带着一伙人出现了,高冲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找林平。   他带来的人开始对雕像动手,小文和阮林穿着蓝色的工作制服在一边看热闹。   那些人效率很高,雕像很快就被推倒了,至于底部的台子,因为用的是钢筋水泥所以动不了。   半小时后,雕像被砸烂成几块,这里面没有他们要找的尸体,只有一小截被风干的肉棍。   经过小文和阮林肉眼鉴定,那小小的一团,应该是男根。   林平竟然将自己的小宝贝藏在了雕像里,这可真是,娱乐新闻都不敢这么编的程度。   当然肉眼鉴定可能会存在误差,所以两人将那东西小心装进证物袋里。   原本现场一片混乱,高冲带来的人和林家的佣人们正在打骂,但是这东西出现以后,两方人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围上来盯着那东西看,指指点点地猜测。   阮林注意到只有管家对此毫不在意,远远地站着没有凑上来,管家姓朱,在林家工作了很多年。   阮林问他:“你早就知道他在雕像里放了那东西?”   主管家看向他,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当他完全不存在。   阮林掏出证件,说道:“我们是来查案的警察,希望你们能配合。”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警笛声。   朱管家刚刚报了警,现在警察已经来了,现场闹事的一个不留都要被带走,阮林因为还有话要问管家,所以特意让他留了下来。   他不说,阮林也不急,等这些人都被带走了,现场只留下阮林、小文和朱管家。   两人把他带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继续问话。   阮林:“林平既然没有那东西,他跟他老婆平时关系是不是很差?”   说完觉得口渴,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又说:“今天太阳不错,要不我们去晒晒太阳?”   这个季节梁城的太阳可不是那么好晒的,一晒准晒伤,朱管家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们感情好不好我不知道,小平和我的关系一般,我是他父亲留下的人,他嫌我管得太多。”   阮林:“他那个东西是怎么没的?”   朱管家:“小平小时候喜欢看武侠小说,沉迷其中,最严重的时候,他从二楼掉下来摔断了腿,他说自己是在练轻功。治好腿之后,他还是没有放弃练功,刚好那个时候,他看到葵花宝典是最好的武功,想要练成就要自宫。所以他…”   小文和阮林齐齐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林平这一行为。   外面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林平和高冲却在屋里吵个不停。   林平怒视着高冲:“要我说几次,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管,哪里来的狗到处吠。”   高冲不以为然道:“这事儿可不是我要管,如今是警方在调查你,你要是不想到时候事情闹大了难堪,还是现在就说了吧,珊珊在哪里?”   林平指着门口怒吼道:“警方调查是警方的事,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   高冲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还在努力和林平争吵,吵来吵去无非就是那几句话,阮林和小文现在也进来了。   事到如今还是盘问盘问林平这个当事人来得靠谱,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穿警服的警察,也就不用再次表明身份了。   林平刚刚被高冲气得血气上涌,满脸通红,他个子不算高,长相清秀,高鼻梁挺拔得不像是亚洲人,此刻因为愤怒面目狰狞。   听到阮林说话,他放缓了语气,“你们想问我什么?就在这儿问吧。”   阮林客气道:“你的妻子岳珊珊现在在哪里?”   林平:“她出门了,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去了,怎么着,这也归你们管?”   说着,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从下面仰视着阮林,说话的调调贱兮兮地让人想一巴掌呼上去。   阮林:“你有什么证据吗?能证明她只是外出了。”   林平语气不善地说着:“这需要什么证据,我说你们管得也太宽了,谁让你们来的?”   阮林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冷:“现在有人报案说岳珊珊失踪,我们只不过是走常规流程,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林平耍无赖道:“她就是出门了不在家,你们想查就自己去查,我没什么要说的。”   所谓的尸体现在没有被找到,岳珊珊却是真的失踪了。   阮林:“她外出之后有联系过你吗?”   林平:“我跟她感情不和,她不会联系我,但说不定会联系外面的野男人。”   说完他扭头看向高冲,挑衅道:“你说是吧。”   高冲握紧了拳头往前走了一步,愤怒得像一只即将被发射出去的小鸟。   这边的几人僵持不下,谭峥和谢临川那边在谢子昂的大别墅里听他讲高冲的往事。   昨天高冲本人在场,谢子昂没说太多,只是在谢临川和谭峥临走的时候告诉他们明天再来,谢明明将手上的资料递给两人。 第437章 不是意外的车祸   谢子昂:“高冲不是梁城人,这点我之前已经说过。原本像他这样的出身,可没机会和岳珊珊做朋友,但是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和岳家勾搭上了。林平的父母两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但是那场车祸好像并不是意外。至于是谁动了手脚,人选太多。林平的父母死了以后,林家就遭到了对手的打压,其中就有岳群,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那件事背后的推手。林家进一步被打击之后,岳群提出将女儿嫁给他,到时候他们成了一家人,他自然就会帮助林平让林家东山再起。但是岳群有一个条件,他要林家的藏宝图作为彩礼。林平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下来,高冲说他自己和岳珊珊是青梅竹马,实际上林平也是,他对岳珊珊并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谢临川:“照你这么说,岳群就是为了这张藏宝图才把女儿嫁给了他,那他为什么现在又把图拿出来拍卖了,林平既然对岳珊珊有感情,又为什么会这么狠心像你之前猜的那样杀了她。”   谢子昂:“这就是你们要查的了,不过高冲这个人我倒是有几分兴趣,你们查你们的,高冲交给我。”   几人继续说话,谭峥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阮林打过来的。   电话那头阮林正站在林家的大门口,看着那个雕像底座和谭峥说话,“老大,我们查到林平是个太监,从小就把自己那里给割了,现在还把他的宝贝做成了雕像。”   谭峥:“岳珊珊的去向有进展吗?”   阮林:“没有,林平什么都不说,我们原本以为他把尸体藏在了新修的雕像里,结果里面是他的子孙根,不过老大我越看越觉得那个雕像底座有问题,比普通的底座要大一些,我怀疑,那里面会不会就是岳珊珊的尸体。”   他已经坐上了回去的车,但是视线一直放在雕像的位置,这座雕像出现的时机太巧合,实在是让人怀疑。虽然有这样的猜测,但是现在也没办法把底座破坏了看看,刚刚他和小文让人将整个别墅都搜查过,没有任何发现。   询问其他人,岳珊珊的下落,他们都语焉不详,应该是林平早就跟他们打过招呼。   既然从林家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那就只能从其他人入手了,两人找到了一个姓任的女人,高冲说她是岳珊珊最好的闺蜜,说不定他们能查到点什么。   见到任小姐,他们花了点时间,此时的她并不在家里,而是在外面的高级商场购物。   任小姐知道他们因为岳珊珊的事来找她,带着两人进了一家品牌店的VIP接待室。   刚坐下就有人送来茶水点心,她端着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举止文雅,放下杯子后擦了擦嘴角皱眉说道:“最近一直找不到她,我也很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   阮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上她?”   任小姐回忆着说道:“好几天了,大概是上周还是什么时候,本来之前我们约好一起去逛街,打电话给她是她老公接的电话,说她在睡觉,还让我以后别打电话过去。珊珊不喜欢跟我们一起玩,我当时有点生气,挂了电话就没打过。后来越想越奇怪,林平这个人平时就嘴贱,他和珊珊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会帮她接电话的地步,他们之间说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   阮林疑惑道:“水火不容?”   任小姐:“我也是听珊珊说的,从一开始她就不愿意嫁过去,刚开始几个月两人都还相安无事,林平不碰她,她也不乐意跟他有什么接触。后来林平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让珊珊做那种事。他让珊珊自己用道具…”   后面的话或许是过于羞耻,任小姐没有说出来。   总之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谁也不待见谁,尤其是岳珊珊,她恨透了林平。   任小姐叹了口气说道:“不只是这样,林平这个人心眼太多,他还把公司的财产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账户。那里面有一半都是珊珊带来的嫁妆,原本说好公司的财产两人一人一半。珊珊找他说过这件事,被他打了一顿,我劝她离婚,她说还不到时候。可能她嫁过去也有什么目的,这两家的事一直让人看不明白。”   小文:“她既然不愿意嫁,当初为什么不反对,如果她坚决不嫁,她的父亲也不会过于逼迫她。”   任小姐:“这一点我也想不通,当初我让她别嫁,她说这件事她做不了主,还说嫁过去一段时间就能离婚,那个时候她就自由了。”   小文:“你知不知道她和高冲之间的事?”   任小姐听到高冲的名字,吃点心的兴致都没有了,她将手边的糕点推远了一些,瘪瘪嘴说道:“这事我当然知道,当初要不是我,他们也不可能认识。高冲的姑父和我们家有合作,就介绍我跟他认识,那会儿我们才十多岁,后来大家都玩到了一起,他和珊珊慢慢也走到了一块儿。他们两人感情很好,我们都认为他们以后会结婚。也怪高冲自己,没本事,没出息,不能让岳叔叔把珊珊嫁给他。”   问到这里,两人觉得差不多了,告辞离开。   路上,阮林接到了谭峥的电话,有人报案,林平死了。   报案人是朱管家,他现在正在警局,谭峥和谢临川从谢子昂那里回来后就在局里见到了他。 第438章 林平之死   谢临川带着朱管家去了接待室。   朱管家眉心打结,满面愁容:“就在刚刚,晚饭时间到了,我去叫他吃饭,没有找到人。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家里哪也没去,就是没见他人,上上下下都找遍了。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他房间里有一道暗门,可以一直通向地下通道,我找到暗门发现,门口有血,暗门的机关也被破坏了,我猜他肯定是遇害了。”   目前谭峥已经带人去了,正在尝试开门。   原本这道暗门的机关是房里的一盏台灯,现在台灯被毁了,他们只能暴力进入。   半小时后,门开了,一进去谭峥就看到了林平的尸体。   这里面是一个小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放着不少古董的架子。   他的尸体就在那张椅子上,面对着门口,浑身是血,鼻子耳朵都被割了。   血一直流到了门口,谭峥大致看了一下,他身上至少有十多道,深浅不一但是大小都差不多。   地上有踩出来的血印子,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小房间的另一侧是楼梯,一直通向别墅的地下室,血迹顺着楼梯一直往下,越来越浅,直到最后消失在了地下室入口。   谭峥带着两个人一路追踪,别墅地下的面积不小,分割出来几个房间,中间是一个通道,每个房间都是空的,看样子没有人进去过。   沿着中间的通道一路往前走,很快走到了底,那里也有一道小门。   他让人把门打开,现在已经是傍晚,外面的光线倒是不怎么刺眼,这里是城北郊区的一个小院子,距离林平的住处大约有两三百米的距离。   这间院子很破,一看就是没人住所以年久失修,房子也很原始,小小的平房,院子里有一棵梨树,随处可见半人高的杂草。   杂草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院子入口处一扇生锈的大铁门被破坏,门锁形同虚设。   谭峥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院子一共两间房,一间是厨房,另外一间看着像是客厅和卧室,中间摆着一个屏风隔开了两个区域。   整个房子里唯一完好的家具就是那扇屏风,上面结满了蜘蛛网,但还是能看出底部精细的雕花。   看样子这玩意也不便宜,除此之外,就是屏风后头几块木板搭成的应该是床的东西,密道的出口就在那张床的旁边。   谭峥让人将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线索。   这院子四周没什么人家,附近倒是有不少油菜花田,这个季节,油菜花已经结了种子,看不到任何油菜花的影子。   大片菜地中间有一条小路直接通向外面的马路,谭峥看着眼前的景色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站到更高一点的地方,清楚地看到,左边的菜地里有一条人为造出来的路。   结了种子油菜长得很高,想要从菜地里迅速跑出去,只有将那些油菜折断,眼前就是这样一条暴力破坏人为弄出来的路,那路很窄,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谭峥想带人一路追过去看看,就在这个时候,两个戴着草帽的农人来了。   一看到菜地里的情况,就开始骂骂咧咧,谭峥顿时打消了这个会破坏庄稼的想法。   稍微走近了一点,就听到两人的骂声,两人都是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   一人手上拿着镰刀,另一个人背着背篓。   拿镰刀的那个走路的时候稍微有点跛,一手叉腰抱怨道:“哪个杂种跑来地里搞破坏,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另一个人说道:“要是被老子看到了,肯定一锄头弄死他个鳖孙。”   等说得差不多了,谭峥才让身边一个穿着警服的小警员过去问问。   他这样的便衣警察威慑力不够,还是穿制服的更有说服力,很快小警员回来了。   那两人说不知道这小院子是谁的,平时也没见到有人来过,至于外面那条马路,可以直接通向梁城。   谭峥带着人离开这里,来到外面的马路上,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他眼尖地发现地上有血迹。   这附近除了油菜地就是杂草,沿着血迹一直往前走,是一个小水塘,水塘里长满了水草。   谭峥让人去借几张渔网来,这水塘里恐怕有东西,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们得尽快才行。   四十分钟后,他们捞到了一把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水洗得差不多了。   谭峥戴上手套,仔细看了看刀,厚薄、大小都和林平身上的伤口一致。   他把刀收起来,带着人回了警局。   小文和阮林听到林平死了的消息,第一时间反应去查高冲。   林平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他死于三小时前,身上十三处伤口,致命伤是喉部那一刀,伤口均为生前伤,他是失血过多而亡。   两人查高冲,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去查他的姑姑、姑父。   他们家也在城北的别墅区,梁城买得起的也就那么些人。   高冲从国外回来后,就从这里搬了出来。   小区面积很大,路上也没见几个人,里面还有很大一个人工湖。   每栋房子都是沿着湖修建,所以每家都是湖景房,湖面上还有几艘游艇正在冲浪。   走了将近二十多分钟还没到地方,阮林抱怨道:“小文子,你以后要是买别墅可别买这么远的,这走起来多费劲,我想去找你玩都嫌麻烦。”   小文:“谁告诉你我要买别墅了。”   阮林:“不买别墅那多没意思,有钱人就要有有钱人的样子,虽然呢,你现在跟我们混在一起,可是小文子,你肯定哪天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毕竟你们家就你一个,那么大的家产不能白白送人吧。”知道小文的身世后,阮林就预感到有一天他肯定会离开梁城,离开这里。富家大少爷体验民间生活都是有时限的,可能三年、五年,时候到了,他们都会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   阮林的猜测是对的,小文答应过父母,给他八年时间,八年后他会回去,继承家里的一切。 第439章 高冲的过往   两人又往前走了十多分钟,可算是找到了高冲姑姑家。   按门铃等了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手上拎着包包,看样子正要出门。   这位就是高冲的姑姑,她让身边的阿姨给两人开了门,让他们在外面花园的遮阳伞下坐着。   三人中间一张玻璃小圆桌,桌上摆着一壶花茶,透明的茶壶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花瓣,看上去有几分赏心悦目。   阮林刚刚走那一路可累着了,连忙喝了两口水,歇了一会儿,才问道:“麻烦跟我们说说高冲的事。”   姑姑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脸上得体的笑容也消失了,当场给两人表演了一个变脸。   她叹了口气:“一个白眼狼有什么好说的,他那种人,怪我当初瞎了眼,还想着让他爸妈把他过继给我,到时候我家的财产就都是他的。结果他却做出那种事,让我失望透了,差点我老公就要和我离婚。”   高姑姑也是个厉害的,她当初从一个小地方考到名牌大学,在学校里认识了现在的先生,然后毕业就嫁给了他,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这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阮林:“他做了什么?”   说起这个不争气的侄子,姑姑那是失望透了,“吸毒,刚上大学那会儿,他就开始吸毒,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一年多以前,他偷走了我的银行卡,把里面的五百万全部取走,我收到短信才知道。我们送他去过一次戒毒所,不到一个月就跑了出来,出来他偷走了我的珠宝首饰,后来他就去了国外。最近好像又回来了,反正我们现在是不和他来往了。他前天给我打电话,说了些有的没的,说什么很感谢我,还让我保重身体。我说只要你不来我面前碍眼,我就能长命百岁。”   小文:“他吸毒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他觉得很奇怪,从任小姐的证词来看,高冲除了没本事之外没有什么别的毛病。   姑姑摇头:“我猜没几个人知道,他最会隐藏自己,要不是偷了我的卡,我可能一直不会发现。正常人吸毒肯定会有症状,他就跟正常人一样,也没有变憔悴,性格啊什么也没有变化。而且他那会儿,基本上一天中有大半的时间都在家里,晚上也不怎么出门,打扫卫生的阿姨每天都要清扫房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刚发现的时候,我们也想着好好劝劝他,让他改邪归正,这才把他送到了戒毒中心。对外就说他出门旅游去了,帮他瞒着别人。他跑出来以后,偷东西不说,还打了人,我们家里的阿姨被他打得不轻,我还赔了人家不少钱。”   小文:“高冲和岳珊珊的事,你知道吗?”   “你说岳珊珊啊,我想起来了,高冲吸毒这件事,还有一个人知道,岳群。他本来也不反对两个年轻人来往,我和他姑父也很满意珊珊,可是岳群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高冲去过戒毒中心的事,这下好了,都黄了。”姑姑说起这事,还是很生气,声音稍微大了点,语气里都是埋怨,也不知道是埋怨高冲吸毒,还是埋怨他没有攀上岳群这样的有钱老丈人。   林平死了以后,谢临川带着人去了他家里,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他家那尊雕像的底座。   之前小文和阮林就一直怀疑那里面有东西,但是一直没机会看看,现在有机会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一具完整的女尸。   女尸被倒放在里面,全身赤裸,下体的位置正对着上面的雕像。   尸体被水泥浇筑,身上插着钢条,实在是惨不忍睹。   晚上九点,谢临川带着人回到警局,尸体的身份已经确认,就是失踪的岳珊珊。   死因也已查明,她是窒息而亡,也就是说被封进那个底座的时候,她可能还活着。   谢临川想不通,林平到底和她有多大的仇,才要这样对她?   仅仅是因为发现她和高冲之间还有来往吗?还是说这里面另有隐情。   谢临川想到他哥之前说的,林平父母的死,还有他家被同行打压的事。   谭峥从郊区回来,两人在警局汇合,阮林和小文也从高冲的姑姑家离开。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至于杀死林平的凶手,如果不是他的仇家,那就多半是和岳珊珊有关的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谭峥做出了进一步安排,“小文、阮林你们继续去查高冲,谢临川去查岳群,看看他和林家到底还有什么恩怨。”   这两起案子就像一条食物链,一个人杀了一个人,这个人又被别人杀死,那么处在食物链顶端的是谁呢?   小文和阮林继续根据高冲的生平经历去查,从他的亲人朋友那里,得到了完全不同的证词,倒是在问到他和岳珊珊的感情时,有人认为他们是真爱,但是更多人认为只不过是高冲想要攀龙附凤。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高冲的大学同学说了这么一件事。   他说高冲曾经打电话找他借钱,当时这位同学嘲讽他都傍上千金小姐了怎么还没钱,高冲说的是别提那个女人,一点用都没有。   高冲在这位同学面前丝毫不隐藏自己的真实面貌,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可能是笃定这位同学和岳珊珊她们不会有交集。   阮林和小文把查到的东西汇报给谭峥和谢临川,谢临川看到那份姑姑的笔录,开始怀疑他哥的目的。   谢临川二话不说,直接去了谢子昂家里。   谢子昂:“来找我做什么?”   谢临川:“你之前说接近高冲是因为和他姑父有生意往来,实际上他和他姑父一家早就闹翻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他做了什么交易?还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谢子昂一口咬定道:“你说他和他姑父闹翻了?什么时候的事?不可能,上周我们还在一桌吃饭,他姑父还说以后要把家里的产业都给他,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这可就奇怪了,他哥不可能骗他,难道是高冲的姑姑在撒谎?   谢临川一直怀疑林震的死和岳群有关,他哥肯定知道点东西,不然他那天不会专门说起林平父母的事。   谢临川:“你之前说岳群参与过打压林家,还有林平父母的死,是不是也有岳群的手笔?”   谢子昂从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谢临川。   谢临川接过来打开,里面是车的事故检查报告,车牌号是梁A 7123B,正是林震出事的时候坐的车。   检测报告上写的是,刹车被人为破坏导致失灵,这才发生了事故。   谢子昂:“你现在看到的是真正的事故检测报告,警方调查的时候,他们得到的是另一份报告。那份报告上写的是,汽车发动机故障,是一起意外事故,最后他们也是以意外来定性那起交通事故。”   谢临川看完了资料,心里有了猜测,“那个调换检测报告的人难道是岳群?”   谢子昂点头:“对,就是他,是他买通了当时事故检测的人,弄出了那份假报告。”   谢临川:“林平知道这件事吗?”   谢子昂:“这我哪知道啊,林平这人,你别看他表面是个花花公子,实际上精着呢。其实早在他父母去世之前,林氏就已经日薄西山时日无多了,但是他接替之后,迅速削减了一些赔钱的产业,这才没有让林氏被拖垮,然后他通过和岳珊珊结婚获得了一大笔注资。林氏现在虽然大不如前,但和他父母那个时候比起来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他起身去房里拿来一个卷轴,是他那天拍下来的藏宝图。   他把图扔给谢临川,“这是张假图,我就说岳群那个老匹夫怎么会把这东西拿去拍卖,没想到他也被林平那小子摆了一道,竟然被一张假图给糊弄了。”   谢临川心道,人家是被糊弄了,这不是还有你这个接盘侠嘛,当然他只在心里默默吐槽。   谢子昂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愚蠢,找补道:“还好我也没拿它当宝贝。”   这一晚因为忙碌似乎变得格外漫长,晚上十一点,几人才回了家。 第440章 林家往事   第二天一早,谭峥再次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农家小院,刚好遇到了一位在菜地里忙活的大婶。   从她口中,谭峥得知了一件事,昨天从这里跑走的是两个人,隔得远,大婶没有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她只知道是两个男人,个子差不多,下午的时候从这个院子里跑出去,然后一路到了马路上,开车走了。当时她正坐在田坎上休息,看到了那一幕。   谭峥已经让人去查这一条路上的监控,那个时间段,经过的每一辆车都不能放过。   这样的排查需要一点时间,不过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谭峥找到了岳珊珊的父亲岳群,他是一个标准的商务男士,穿着短袖衬衣,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办公室里批阅公文。   警方已经通知了他岳珊珊的死讯,他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岳群见到谭峥,指了指不远处待客区的沙发,“请坐,稍等一会儿。”   谭峥坐下等了十多分钟,才等到了这位大忙人。   岳群让秘书给他倒了杯水,坐在谭峥对面,架着二郎腿问道:“找我有什么事,今天比较忙,让你久等了。”   谭峥质问道:“岳总这样的大忙人,能理解,只不过,你已经忙到连女儿的死也可以不闻不问的地步了吗?”   岳群:“哎,珊珊的事,我也很遗憾,可是她既然已经去了,我又能怎么样了。要是有办法能挽回她的生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打起精神来,继续生活。”   谭峥面色不悦道:“当初为什么要把她嫁给自己不爱的人呢?并且那人和你们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和谐。”   岳群一边说一边低头转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她想嫁的人是个瘾君子,她不懂事,我这个做父亲的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谭峥隐隐有发怒的迹象:“你让她嫁的这个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嘛,你女儿惨死,有大半都是因为你,难道你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岳群低头不说话,谭峥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岳群将眼镜在衣服上蹭了蹭,说道:“谭警官,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谭峥:“你女儿惨死就是最好的证据,她死后你又买凶杀人,替她报仇,还要我说得更明白点吗?你做的那些事被林平发现了,他报复在了你女儿头上。”   在这个你杀我,我杀你的故事里,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   岳群:“谭警官有证据了再来找我吧,现在我还有事要忙,你请便。”   说着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继续批阅文件。   谭峥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回到局里的时候,他之前让人查的监控已经有了结果。   在排除了数十个选项之后,根据地里那位大婶说的,他们锁定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面包车是一辆已经被卖出,但是还没有完成过户手续的二手车。   他们找到了开车的那个人,是个二十多岁的混混,他收了岳群的钱,去干这桩杀人的买卖,和他一起去的不是别人,就是高冲。   小文和阮林找到高冲的时候,他正在一家会所里和人喝酒。   被送进审讯室之前,阮林让人给他泼了点水醒醒酒。   一个小时后,两人进了审讯室,一股子难闻的酒味直冲脑门。   阮林走到高冲面前一看,好家伙吐了这么多,难怪这么难闻呢。   阮林出门,让人来打扫一下再说。   又过了半小时,他和小文再次进去,高冲吐过之后清醒了一点。   他看清楚面前的人,说道:“你们是谁啊?干嘛把我抓起来。”   小文先开口问道:“昨天下午,是你带着那个小混混从地下通道进了林平家,然后把他给杀了?”   高冲干呕一声,差点又吐出来,撒酒疯一样大声说道:“什么,你说什么?什么林平,哦,你说林平啊,那个该死的,他竟然,竟然杀了她,他怎么敢,怎么敢。”   说着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了起来,哭到动情处,就把鼻涕和眼泪一起蹭到袖子上。   小文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一丝裂缝:“你怎么知道是他杀了岳珊珊?”   高冲口齿不清地说道:“我,我怎么知道,岳群告诉我的,他说珊珊是因为我死的,因为我,林平才杀了她。林平怀疑她婚内出轨,给他,给他戴了绿帽子。”   小文:“是岳群让你去杀了林平?”   高冲哇一声又吐了出来,小文和阮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绿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了。   高冲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对,是他,他说他,找了个人,帮我,让我跟着那个人从,从一条密道进去,然后杀了林平,为珊珊,为她报仇。”   阮林问道:“为什么听他的话,他不让你和岳珊珊在一起,你不应该恨他吗?”   高冲一边说一边干呕:“他,他挺好的,我和珊珊,本来,本来就不合适,他给我钱,很多钱,比我姑姑给我的还多。他还说,还说等过段时间,珊珊,珊珊把林家的藏宝图偷出来,他就,他就会让珊珊跟林平离婚,然后嫁给我。”   阮林继续追问:“那张藏宝图呢,现在在哪里?”   他听谢临川说起过这张藏宝图,也知道谢子昂买下了一张假图,那么真图在哪里呢?   “在,在,嘿,我不告诉你,在,当然是在…”高冲说着似乎要睡过去了,最后他嘟囔了一句:“在我,这里。”   高冲骗着岳珊珊把藏宝图偷了出来,这件事恐怕才是林平下狠心要杀了岳珊珊的原因。   林家那位朱管家也知道这件事的内情,他对谭峥说道:“其实小平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也知道他们家是怎么一步步被人害成了这样。他把自己伪装成纨绔子,是为了有一天能给父母报仇。他心里其实对岳家的那个女孩有感情,他觉得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都是她父亲的错。他的内心很矛盾,既想好好对她,又会想到他父母的事。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很糟糕,直到高冲出现了,小平他彻底失控了。藏宝图丢了之后,他才醒悟过来,岳家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包括他娶回家的岳珊珊。”   那张藏宝图,他们最后在高冲的住处找到了,他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每天都在做着找到宝藏的美梦。   作为拍下藏宝图的人,谢子昂成了他的新主人,这个时候他也明白过来,高冲的姑父为什么愿意再和他来往了,就因为高冲手里有这宝贝,不过这些高冲的姑姑并不知情。   有意思的是,谢子昂照着那张图还真找到了一个箱子。   箱子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用的是他们不认识的字写的。   最后找了位历史学家给翻译了出来,上面写的是:想要平白得宝藏,不如睡大觉做梦。   林家这位祖宗,还真是个调皮的。 第441章 录取通知案|闹事的前女友   这天一早警局就很热闹,谭峥办公室前面那一栋楼的大厅,围了一群人。   阮林肯定不会放过看热闹的机会,他对小文说:“你先去办公室,我去打探打探,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小文还有件事要找谭峥,先行离开了,阮林兴冲冲地跑到人堆里,那颗八卦的少男心,怦怦直跳。   办公室里,谢临川看到群里很多人在八卦一件事,和谭峥分享:“你看群消息了吗?这年头还有这种事,你说这样的人能当好警察吗?”   谭峥正在整理文件,哪有时间看群消息,“什么事,让你都有这种感悟了。”   谢临川喝了一口水感叹道:“群里有人在发一名刚入职的警察前女友来局里闹,说那个警察一考上编制就甩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当代陈世美。”   谭峥敲键盘的手没停,回道:“这种八卦听听就好,事实如何还有待商榷。”   谢临川:“这事儿还没完呢,现在那个女的带着朋友正在前面闹呢,说不定是分手以后不甘心吧,只不过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吗?一对好好的情侣,因为一方考上了编制、研究生,或者有了更体面的工作就把另一方甩了。”   谭峥保存好文档,继续盯着电脑桌面:“听说过,我可不认为这些人有真感情,说到底只不过是在找一个条件更好的搭档而已。”   正好这时小文来了,谢临川看他身后没有人,问道:“来了,小林子呢?那家伙怎么还没来。”   小文:“前面看热闹呢,好像有人闹事。”   谢临川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哟,还真有呢,是不是前女友找上门来那个事?”   小文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没仔细看。”   早上没太多事要做,三人在办公室里各忙各的,谢临川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等着阮林那家伙回来。   小文和谭峥在一边商量之前的案子,结案的一些材料还没有准备完。   好不容易阮林出现了,谢临川在走廊上就把人给截获了:“说说,看得什么热闹?”。   阮林:“我就知道川哥你肯定感兴趣,也没什么,警局之前不是刚刚招了一批新人嘛,有个刚入职的警员前女友说他考上编制就甩人,气不过来局里闹。之前还给他打过胎,本来都说好今年年底就结婚,结果这男的刚过了面试就翻脸不认人了,女方以为男方最近还在政审呢,所以才来闹。你也是知道的,审核期间要是有这种事出来,影响还是很大的。”   谢临川:“到底是真的假的,真是因为考上警察把人给甩了?”   阮林:“我也不清楚,反正他们说是这么回事,女的还拿着之前打胎的就诊记录呢,就是两个月前的事,还有一些照片啊、聊天记录截图啊,两人曾经是男女朋友这点倒是真的。好像那个女的还从男方朋友那里知道了一些事,男的在考试的时候就和朋友透露过考上了就分手。”   谢临川调侃道:“这年头都想有个铁饭碗,然后就觉得自己厉害了。别说人了,那老虎,听说没?东北那边,放回山里那只完达山1号,又从森林里溜达出来了,就想当公务员。”   阮林非常看不惯这位不识趣的同行,“那想当公务员的老虎不是单身嘛,哎,这小子也太不上道了,有女朋友还不知道珍惜,等他像我们似的,风里来雨里去,可就没姑娘愿意搭理了。”   两人的无聊谈话到此告一段落,谢临川继续关注八卦的走向,结果没一会儿就有人给他送来了新的案子。   今天早上六点多,有人报案在明源大道有人跳楼自杀,现在案子移交到了刑警队进行侦查,目的就是查出死者的死因,以此判定是自杀还是凶杀。   和这起案子有关的人已经到了局里,巧的是这人谢临川还认识,正是奶茶店的老板娘乔馨和她的好闺蜜赵晶晶,死去的男人名叫马涛,他和赵晶晶关系不一般。   接待室里,谢临川给两位女士倒了两杯水,乔馨本来还有点紧张,结果一看谢临川,顿时就放开了,“是你啊,大兄弟,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是个警察,这年头,长得帅的还真是都交给国家了。”   谢临川笑笑没接话,目光放到了乔馨身边的女人身上,赵晶晶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长得白白净净的,红着眼睛坐在那里,看上去很乖巧。   谢临川:“详细情况你们了解吗?”   赵晶晶放下手里的水杯,犹豫着说道:“我,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肯定不会自杀,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和他认识虽然不久,但是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本来今天我们约好一起出门玩,早上我去找他,这才知道了他自杀的事。”   尸体是那条街上包子铺的老板发现的,他每天三四点就要起床备料,六点的时候准时开门。   一开门就见到自家门口有一具尸体,连忙打电话报了警。   老板的笔录现在就在谢临川手里,上面详细交代了发现尸体的过程,以及一些尸体细节的问题。   “关系不错的朋友,确定只是朋友吗?”朋友两个字谢临川咬了重音,他凭本能怀疑赵晶晶和死者的关系,异性关系中,朋友死了和情人死了的表现是不一样的。   这个问题把赵晶晶问得一愣,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临川换了个话题,“他平时是个积极向上的人吗?”   赵晶晶点头,“对,他是个很乐观,很爱玩的人,他说人活着就是要玩得尽兴,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谢临川语气轻松地问道:“如果不是自杀的话,那你觉得是谁杀了他?”   赵晶晶的话开始矛盾起来,“我不知道,也有可能,他遇到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一时想不开。”   谢临川尽量问一些不会让她太紧张的问题,“他最近有说过自己的烦心事吗?”   赵晶晶果然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没有,他一直都是那样,从来不会说自己不愉快的事。”   谢临川:“他既然是你的朋友,那老板娘是不是也见过他?”   乔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见过,我只是听晶晶说起过,是个很不错的人。”   谢临川:“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赵晶晶:“我们是在公司食堂认识的,他是我们隔壁公司的员工,食堂是两家公司一起在用,有一次没位子了,他坐在了我旁边,吃饭的时候聊天就聊到一块儿了。”   谢临川:“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和他认识的时候是单身还是有对象了?”   这种事她没有必要撒谎,警方想查一查就能知道。   赵晶晶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但还是老实说道:“有,我跟他是半年前认识的,那时候我还没有分手。”   谢临川:“也就是说现在你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赵晶晶说得很痛快:“原因是,他考上了编制,嫌我没有正式工作,逼我也去考,我不愿意,他就和我分手了。”   谢临川:“分手之后还有联系吗?”   赵晶晶:“没有,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谢临川两手交叉垫在下巴下,好奇道:“你和前任分手后,马涛有没有说什么?”   这话的言外之意,显然赵晶晶听出来了,“他,他没说什么,陪我一起喝酒唱歌,以朋友的身份陪我度过了那段时光。”   谢临川:“你是什么时候和前任分手的?”   赵晶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三个月前,那个时候他的面试结果出来了,他被录取上了。之后他就开始冷暴力我,不回我的消息,也不理我,完全失踪了一样,我找到他逼问原因,他才说了实话,因为考上了编制,所以看不上我这种没编制的人。”   怎么又是编制,谢临川听到这两个字有点头疼,他也明白大家对编制的执着追求,只不过一份工作难道还比不过自己的爱人吗?   以前的谢临川或许会唾弃这样的人,现在的谢临川已经明白,不过是追求不一样而已。   谢临川回到正题上,还是多问问和马涛有关的事要紧,“昨天,马涛去了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赵晶晶:“不知道,昨天他休假,他这人是个夜猫子,每天凌晨才睡,不上班的话第二天要睡到下午才起来。他的夜生活也很丰富,晚上可能去蹦迪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第442章 自杀的原因   谢临川这边问着话,那头谭峥带着阮林和小文在现场搜索,死者的住处严格来说不算是小区。   这里是城里的核心区,房子都有些年头了,他住的那栋楼临街,楼下就是繁华的商业大道。   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已经拉上了警戒线,画了死者尸体所在的位置,现场还残留着血迹。   据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后脑勺着地,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阮林盯着那摊血嘀咕道:“尸体都成那样了,现场居然只有这么一点血。”   尸体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尤其是头部,好似开了瓤的西瓜,猩红一片。   按理来说那样的尸体血液应该是呈喷溅状,但是现在他们面前的这摊血该怎么形容呢,没有太明显的跳楼留下的痕迹,血水像小水潭一样聚拢在一块儿。   谭峥上楼去了死者的住处,阮林和小文负责询问这附近的其他人。   死者家在九楼,电梯上去之后左拐就到了,902号房,这是一套标准的两室一厅。   房子的装修简单,没有摆放太多物品,谭峥打开两间卧室,其中一间带电脑的是主卧,站在这里通过窗户往下看,就能看到楼下的警戒线。   窗户几乎是正对着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如果是自杀的话,遗书应该摆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可是谭峥找到的这封遗书却是夹在书桌的一本故事书里。   那是一本外国小说,谭峥搜查的时候,将书拿起来翻看了一下,从里面掉出来一张薄薄的纸。   上面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人生无趣,活着没意思,工作丢了不想再找的话,这些字比较凌乱,没有章法,看上去像是喝醉之后写出来的。   难道说,昨晚他跳楼是因为喝多了一时想不开吗?现在法医的详细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如果死者体内含有酒精的话,或许这个推断就成立了。   至于这上面写的失业,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   老吕这几天休年假陪老婆孩子出门旅游去了,他的徒弟做尸检恐怕还要久一点。   谭峥将遗书放到一边,继续翻找其他资料。   另一边小文和阮林从一楼开始敲门,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夜里一到两点,那个时间还没有睡觉的人不多,所以想要问到有用的信息有点难度。   只有三楼和五楼的两户人家说昨晚看到有一个影子从窗前划过,但夜里太暗了没看清楚,以为是有人跳楼,但是又没有听到其他动静,所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住在三楼的是个年轻小伙子,那时候正在打游戏,一抬头就看见好像是衣服还是裤子的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了,速度快得他以为是自己打游戏时间久了眼花呢。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但是头发稀疏,挺着个微微凸出的肚子挠着头说道:“我习惯熬夜,我们公司上班时间比较晚,早上十点才上班,我每天晚上两点睡觉。昨晚上我跟朋友正开黑呢,刚好我死了,喝了一口可乐,眼角的余光瞄到外面有东西掉下去,转过去一看就看到个影子。我打游戏戴着耳机,所以也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   年轻人说着带他们走到自己的房间,主卧的面积不小,在窗户边上他安了一张桌子,上面是一台知名品牌的台式电脑,电脑上挂着耳机,桌前的椅子也是专业的电竞椅,一看就是个老游戏宅男。   阮林礼貌地对他说道:“我能坐上去试试吗?”   年轻人点头,笑着说道:“坐,你坐,随便坐。”   阮林坐下,拿起桌上的水瓶,举起来放在口边,他是在模拟昨晚年轻人看到窗外时的场景,微微仰起的头,刚好能够看到窗外。   如果昨晚真的有人跳楼,他又刚好戴着耳机,确实只能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阮林放下手里的瓶子,转头问道:“你是几点钟看到的?”   年轻人:“一点多可能快两点的时候吧,反正那会儿我已经准备要睡觉了,那把游戏打完就睡,我的电脑里有游戏记录,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查看一下。”   说着,他点开了电脑桌面上醒目的游戏软件,在记录里果然找到了昨晚上最后一场游戏的时间,从一点四十五到两点二十三分。   而他看到死者的身影闪过的时候,游戏刚开局没有多久,大约是一点五十的样子,也就是说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就在两点左右,因为掉下去之后或许不会立刻死亡,有一定的缓冲时间。   五楼的那位目击证人是位六十多岁的大爷,他的说法是这几天因为湿疹身上发痒,经常很晚才会睡着,昨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转过身好像看到窗户外面掉下去什么东西,房间里的窗帘半拉着,是什么也没看清楚。   他说的时间也和那年轻人说得差不多,两边的证词都对上了,可以证实昨晚上死者确实是跳楼自杀。   阮林和小文在楼下等着谭峥的时候聊起了天,小文买了三瓶水,递给阮林一瓶,“给,喝水。”   阮林接过去喝了一口,说道:“这案子你怎么看,已经可以断定是自杀,现在可以结案了吧。”   小文摇头,“现在看来是这样,不过具体还要看老大那边找到了什么线索,更何况就算是自杀,也得有个原因。从我们现在查到的资料上看,这人家家境殷实,也没有得抑郁症,也没有什么感情烦恼,你说他为什么要自杀。”   阮林也猜不透原因,正是因为猜不透所以他对死者到底是不是自杀还是存有疑惑,“也许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虽然他有钱,说不定他也有烦恼,而且我们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受过情伤。”   谭峥在马涛的房间里找到一本笔记本,其中一页写着这样的话:我那么爱他,他竟然和别人在一起了。   谭峥不知道这个单人旁的他是笔误写错了,还是他想写的就是表示男性的他。   整个房间里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封遗书还有笔记本上这一句看似无意的话。   将二者进行对比之后发现,确实是同一个人写的,他将两样东西放进证物袋里,拿回去进行更进一步的笔迹鉴定。   谭峥下楼就撞见了正在喝水聊天的阮林和小文,小文把手上另一瓶水递过去。   谭峥一口喝了半瓶,然后说道:“查得怎么样了,昨晚有人看到吗?”   阮林抢先回答道:“我们找到了两位目击证人,他们都说昨晚快两点的时候,楼上有疑似人影的东西掉了下来,因为当时夜已深,他们没听到太大的动静所以就没太过关注。今天早上才知道昨晚上出事了,他们户型一样,都是从同位置的窗户那看到的,时间也一致。老大,你查到什么了吗?这就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吗?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谭峥饶有兴味地问道:“怎么说,凭直觉嘛。”   阮林看着事发地点,皱眉说道:“我觉得他没有理由自杀,虽然目击证人说昨晚看到有东西掉下来,但是那并不代表就是死者,当时他们都没有看得很仔细,窗外到底是不是人都不清楚。”   谭峥赞赏地看他一眼:“我在死者的住处拿到了两样东西,一封遗书,还有他的笔记本,我怀疑死者写这封遗书的时候头脑并不清楚。上面写的最主要的理由是失业,他的家境不错,就算是失业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除非他的职业和他的人生理想高度关联,否则我不认为他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自杀。从遗书的字迹上看,我更相信死者是在混沌的状态下写了这些话,可能他并不是主动自杀,而是因为一些原因被动自杀。”   阮林:“被动自杀是什么意思,死者因为其他因素干扰,所以选择了自杀,老大你说他写遗书的时候处于混乱的状态,他该不会是吸毒了吧,毒瘾发作了以后神志不清掉下来了?这样一来的话就说得通了,虽然家里有钱,但是染上了毒瘾,也就相当于毁了人生,一时想不开就跳楼了。”   小文不太赞同这种说法,“他要是真的吸毒了,不会因为那样的理由自杀,如果不是自己主动自杀的话,恐怕就是神志不清然后失足掉下去了。” 第443章 gay吧   谭峥找了个凉快点的地方站着听这两个人辩论,最后才说道:“尸检报告没出来,这些都不好说,再查查就知道了,先回去吧,还不知道谢临川那边有什么线索。”   谢临川这边他问了不少问题,倒是知道了一些关于死者的信息。   死者的家人其实一直不赞同他来梁城,而是希望他留在老家发展,然而他为了摆脱父母,所以独自一人来了梁城,这一点倒是和小文有点像。   马涛是个标准的浪人,混迹于梁城各个夜场,哪里可以玩乐哪里就有他。   因为家里不缺钱,所以他非常的豪爽大方,也因此有了不少朋友,其中自然少不了异性朋友。   赵晶晶和他认识之后,两人也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用赵晶晶自己的话就是:“他很玩得开,对朋友也不错,很懂女孩子的心思,我们都叫他妇女之友。”   马涛这样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自然不会受情伤了,只不过最近他也确实遇到了一点不大不小的事,他被公司辞退了,原因是有女员工告他性骚扰。   马涛这人有些不着调,经常和公司里的女同事们开玩笑,调情什么的。   那位女员工想要升职,马涛是绊脚石,于是她录下了马涛和她说的那些略有些轻佻的话,要求公司立即开除马涛。   他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花蝴蝶,实际上只是块石头而已。   谢临川了解到的就是这些情况,十多分钟后,谭峥带着人回来了,几人在办公室里讨论了起来。   谭峥的小黑板被摆在中间,站在黑板面前写写画画的是阮林。   阮林上学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素描,也修过有关侧写的课程。   他的画画功底很不错,一具尸体画得有模有样,连地上那摊血都丝毫没有差错。   画完之后他对三人说道:“尸体躺在地上时,他的后脑勺着地,但是身子却是像麻花一样扭着的,这不像是自由落体该有的姿势。他的身子微微侧着,右半边身子轻轻抬起,右手手掌放在地上,这是想要坐起来的姿势,也就是说他跳楼后第一时间并没有死亡,甚至还有挣扎的力气。”   阮林说完,谢临川说了一下他从赵晶晶那里得到的消息,“从九楼掉下来,后脑勺着地,还会有余力做出这么大的动作嘛。我从赵晶晶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马涛被同公司的女同事告性骚扰然后被辞退,这一点和老大找到遗书上的内容一致,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倒也有可能自杀。”   几人得出的结论是既然没有办法认定他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那就立案侦查。   谢临川去查他在公司里的情况到底如何,阮林和小文负责去查这几天马涛的行踪,如果是他杀的话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他们的怀疑都只是没有证据的凭空猜测,只有尸检报告出来了,才能知道死者的一些详细情况。   小文在马涛生前的消费记录里查到,昨晚他去了一家名叫时光的酒吧,是一家很有名气的同性恋酒吧。   酒吧晚上八点营业,现在还不到进去的时候。   阮林和小文在酒吧门口找了家咖啡厅坐着聊天,阮林捧着橙汁喝得开心,“你说他为什么要去这种酒吧玩,他的消费记录里,几乎每个月都要去几次,是那里的常客。”   小文喝了一口咖啡,“可能他是个双性恋,既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   阮林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呢,这人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先是因为性骚扰女同事被辞退,自杀之前又去过同志酒吧,他自杀的事不对劲啊。”   警局里,谭峥终于拿到了详细的尸检报告,法医检测出死者体内含有酒精,根据酒精的残留程度来看,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出现了凝血,这些都证实这个时间是较为准确的死亡时间。   尸体的伤口符合坠亡的特征,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死亡时间和他们调查出来的有些出入。   尸体不会说谎,那么,难道是目击证人在撒谎吗?   马涛之前在职的是一家中型企业,在光电园那栋办公大楼里,有三层都是这家传媒公司的。   马涛之前的职位是运营部门一个组的组长,谢临川从赵晶晶那里打听到,平时和马涛关系比较不错的两位同事,这两人经常和马涛一起吃饭。   谢临川没费什么工夫就见到了他们,两人一个是瘦高个,一个是小胖子,他们也听说了马涛的事,感到非常震惊,谢临川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瘦高个回答道:“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自杀,他平时那么开朗的一个人,虽然公司的领导把他开了,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想要女人,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嫁给他。家里有钱,长得也不错,我们同事之间都在私底下说,是那个举报他的女的,得不到所以就要毁掉。”   谢临川:“他在你们公司这么受女孩子喜欢,会不会有人因爱生恨。”   小胖子从坐下就一直在吃桌上的小零食,一直没停下来。 第444章 神秘来电   瘦高个:“受欢迎是肯定的,要说没人讨厌他那也是不可能的,他那性格啊,有点傲气,怎么说呢,就是富二代的那种优越感吧。当然了,这些都是他私底下表现出来的,在公司里,他就是个标准的绅士,对所有女同事都很好,但是私底下他会对女孩子们进行打分,很看不上她们,说这些女人连爬上他的床都没有资格。这样的话他不止说过一次,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暴露出本性,得罪别人。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也就是比普通同事稍微好一点,他很大方,跟着他出去玩都不用花钱。”   说着,瘦高个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端起桌上的水杯掩盖了自己略微尴尬的神情。   谢临川和两人的讨论还在继续,阮林和小文有了新进展,酒吧一开业他们就进去了,也不做掩饰,直接掏出证件,把前台的服务生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扫黄打非的,连忙解释这是一家正规酒吧。   小文严肃地说道:“昨天晚上你们这里值班的是谁?麻烦叫他过来和我们聊几句,有点事想问问。”   一个长得颇为秀气的小男生站了出来,软弱地说道:“是我,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三人来到一个安静的包厢,阮林掏出几张马涛生前的照片,问道:“这个人昨天来过吗?”   服务生拘谨地看了看桌上的照片,点头道:“见过,他,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还是会员,昨天他就坐在吧台那里,好像心情不太好,喝了好几杯烈酒,平时他都是喝鸡尾酒。”   小文打量着眼前秀气的服务生,对顾客了解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有点过了,不过在这种地方工作的话,或许…他的想法到此打住。   阮林问:“那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服务生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九点多快十点的,昨天他待的时间很短,以前都要在这里坐到酒吧打烊,临走之前我看见他接了一通电话,也不知道是谁打的,看他好像很着急。”   马涛的手机就在他身上,已经摔成了碎片,现在正在技术恢复中,恢复通话记录应该难度不大。   案情之外,小文对他到这里的目的很感兴趣,“他每次来这里除了喝酒还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服务生的预料,他坐直了身子,比刚才更紧张了,“他,他,就是会和别人聊聊天,他也喜欢和我们聊天,我们这里之前有个兼职的前台,他们很聊得来,几乎每次都要说几句话。”   小文往前倾,具有压迫性的身高让服务生瑟缩了一下,只不过他的眼神,却是丝毫一点也不怯懦地直勾勾地看着小文,“只是聊天吗?有没有做一些别的事,他是个同性恋吧。”   服务生不知道是紧张过头了,还是本性如此,居然跷着二郎腿,娘兮兮地说道:“警察同志既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猜不到他来这里会做什么吗?他是不是同性恋我不知道,反正他喜欢和男人乱来是真的。”   小文离他远了一点,保持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那个兼职的前台,叫什么名字,最近不来了吗?”   服务生:“来我们这里的兼职一般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我们也不强求,而且他们上班都会戴着面具,目的就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那个人的编号叫10086,在他前面还有10085,84,我们默认兼职人员不是同性恋,也不会让他们做出一些过分的事,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挣钱。”   小文对这些兼职前台很感兴趣,“除了这位10086,他有没有和其他兼职的男人聊过?”   服务生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这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应该也聊过几句,但是每次10086在的时候,他都会来,像是约好了一样,其他时间兼职的不来,他也会来。比如昨晚,这位兼职人员上个月就离职了,昨天他还问过我们86怎么不来了。我们告诉他那人已经离职后,他就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喝酒,一句话也没说。”   阮林在边上听了半天,脑子总算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你们通过什么渠道招聘兼职人员?”   服务生彻底放飞自我了,说话的时候伸着兰花指,“这个嘛,不好说,基本上都是有人听说我们这里招兼职,主动找上门来。来了之后也不用签合同,工资都是日结,按小时结算。”   马涛的手机通话记录出来了,他的通讯录也很精彩,上面是一些编号,有的是G打头,比如说G10,G11,另外就是B打头的,看着像是高铁的座位号。   但是仔细研究就会发现,这代表的是性别,Girl和BOY,两种编号。   女孩有二十多个,男孩有十多个。   昨天晚上九点五十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通话时间只有半分钟,警方调查这个号码之后,发现这是一张通过网络购买的不需要实名制的电话卡,拨过去的时候提示已经被注销了。   谢临川和两位同事的聊天一直没有绕过马涛的情史。   小胖子吃够了终于开口说道:“他是我见过前任最多的人,他来公司不到一年,我就见他换了七八个女朋友,每个长得都不错,这个频率换对象的话,他的前任恐怕得有好几个足球队了。他还说自己高中就开始谈恋爱,说他高中多厉害,成绩好,会打篮球,老师同学都很喜欢他,他这人爱装逼我们也就那么一听。”   谢临川刚刚收到了小文的消息,知道他喜欢去那个酒吧,问道:“他只喜欢女人吗?”   这个问题出口,对面两人的神色很奇怪,小胖子本来正准备去拿一块糕点呢,都把手缩回来了,瘦高个也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来他们知道点东西啊。   三人陷入了沉默中,谁也没有先开口。   谢临川催促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第445章 新的证词   小胖子叹了口气:“我其实看到过他和男的打电话,一口一个宝贝,我还以为对面是个美女,结果听声音是个男人。当时我想着,可能他观念比较开放,男女都可以,想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反正我这个样子,他也看不上。”   瘦高个看了一眼小胖子,小声对他说道:“你都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害得我隐瞒得那么辛苦,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我也跟你一样,有天看到他在玩一款软件,就是那种同性恋才玩的软件。”   谢临川:“赵晶晶和马涛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比之前那个好回答,小胖子让服务生把桌上的空盘子撤下去,说道:“什么关系,炮友吧,反正不是正经男女朋友,但是也不是普通朋友,他们平时关系很亲密,我猜可能是炮友。之前赵晶晶还没分手的时候两个人就认识了,然后嘛,就是那老一套了。”   瘦高个补充道:“他们一起开过房,马涛和我说过,他还说赵晶晶的身材不错,看着瘦,实际上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肉还特别软,我就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给了我一个眼神。”   谢临川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赵晶晶和她男朋友分手跟马涛有没有关系?”   瘦高个两手交叉,抱着肩膀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她男朋友我们就是见过一次,下雨了专门过来接她,我刚好在楼下看到了,长得挺帅一个小伙子,我看着比马涛还帅呢。”   小胖子这次倒是说出了一些重要信息,“等等,关于分手,我好像听马涛说过,他说赵晶晶那个蠢货,竟然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还和她对象分手了,真是笑死个人。我猜赵晶晶分手和他有关系,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才分手的,可能他想和赵晶晶进一步发展,也有可能他不愿意看到和自己有来往的女人还有对象。”   今天时候晚了,谢临川打算明天再去拜访一下奶茶店老板娘。   赵晶晶果然在骗他,她到底隐瞒了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呢。   阮林和小文从酒吧离开了,出来的时候刚好是酒吧营业的高峰期,卡座和吧台坐满了人,一些比较贵的包厢也有人入驻了,里面清一色都是男人,也有打扮成女人的伪娘。   一大早办公室里人就聚齐了,谭峥带回来的笔记本和遗书,笔迹暂且认定是同一个人,但是并不能完全确认。   现在主要分成两条线调查,一是赵晶晶,另外就是阮林和小文那边的酒吧,死者那晚见了什么人,接到电话去了什么地方,是接下来调查的重点方向。   按照昨天的打算,谢临川来了奶茶店,今天店里生意不错,不少外卖订单,乔馨在收银台一直没闲着,看见谢临川来了,笑着打了声招呼。   过了一会儿见老板娘终于闲下来了。   谢临川上前说道:“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跟你那位闺蜜有关,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老板娘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谢临川,难得收起了笑脸,凝重道:“你们是不是查出了什么,我朋友不会有什么事吧。”   谢临川:“没有那么严重,就是想找你打听打听。”   老板娘点头,叫来一位店员接替自己手上的工作,和谢临川去了二楼的卡座,这个时间点实际到店的人不多,二楼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老板娘坐下,忐忑不安地问道:“我闺蜜她,你,你想问什么?”   谢临川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严肃道:“赵晶晶和她前任是怎么分手的,你知道吗?”   乔馨呼出一口气:“嗐,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就这点事啊,搞得这么紧张,他们俩分手的原因嘛,其实我也不太好说这些。我闺蜜在这件事上做得其实不太对,但是姚益也实在是让人寒心。那天她在警局里没有说实话,我也没有向你们坦白,这点我做得不对,警察大哥,你可别放在心上,你也知道这种事女孩子不好意思说。”   谢临川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实情了吗?”   乔馨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那天她跟你说得也没错,那个男的确实是因为考上编制和她分手了,只不过那只是我朋友一个试探他的恶作剧而已,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考上,跟第一名还差一分呢。”   谢临川不自觉提高嗓门道:“恶作剧?怎么回事?”   乔馨:“姚益之前一直想考编制,但是考了两回了还没考上,第三回 的时候我闺蜜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一些帖子说男人考上编制就变心之类的话,就想出了一个办法试探他。在姚益面试成绩快要出来的时候,她编辑了一条短信通知他考上了,短信里还附带一条网页链接,点进去那个链接上面是仿官方制作的网站,他也能在网站上查到自己的成绩。姚益太高兴冲昏了头脑,也没有再去进一步核实,很容易就相信自己已经成功上岸了,我闺蜜的目的也达到了,结果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理由就是我闺蜜在警局里说的那样,分手之后我闺蜜都没有告诉他,那个面试成绩是假的,说是对他的报复。这男人啊,果然不靠谱,考上一份工作就跟得了皇位一样,真拿自己当回事。”   谢临川:“那个网站是从哪里弄来的?”   乔馨喝了一口果汁,“好像就是那个叫马涛的男人给她弄的,这个主意也是他给出的,我总觉得晶晶她和马涛的关系有点不对劲,不像是正常的普通朋友。晶晶之前不是这样的,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男女关系弄得这么复杂,我都有点看不明白了。”   一个男人帮助一个女人试探她的男朋友,图什么呢。   “你觉得马涛这么做是为什么?”谢临川问。   乔馨看了谢临川一眼,调皮地眨了一下左眼,笑道:“大兄弟,你说是为什么,这还不简单嘛,肯定是看上晶晶了,想上位呗,现在的男小三段位都高着呢,我一个女的都自叹不如。我看他就是故意想拆散晶晶和姚益,这才出了那么个损招,但姚益我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东西。之前我看他还挺顺眼的呢,老老实实的,对晶晶也不错,嘘寒问暖,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嘛。”   谢临川:“赵晶晶试探他之前,两人的关系怎么样?”   乔馨无奈道:“挺好的,就跟一般的情侣差不多,那会儿还经常搁我面前秀恩爱呢,好像还打算结婚来着。”   到这里问话也就差不多了,谢临川问了赵晶晶的住址,准备亲自去问问她。   一旦出现了矛盾的地方也就意味着,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谭峥总觉得或许有什么东西被他们遗漏了,他今天要再走一趟案发现场,因为交通管制,他的车没办法开进那条街。   步行到现场,走过去大约要十多分钟的时间,这一片比死者住的那条街还要老旧,很多房子都是危楼,已经不能住人了,但因为这里地价太贵,拆不起,只能等人都搬出去了,再重新规划。   老街还住着不少老人,开了一些店铺,谭峥路过一家服装店,店门口两人正在因为什么事争吵,他朝那家店看了一眼,吸引他目光的是橱窗前的模特。   一般服装店用的都是白色的塑料模特,比较简单,但是这家店里总共摆了三个假人模特,左右两边的都很常见,可是中间的那个,像是用橡胶制作的,模特脸部被划伤了。   谭峥鬼使神差地走进去,店里面老板娘正端着一碗隔壁面馆买来的小面,见到谭峥也没放下手里的碗,随意招呼道:“想买什么随便看。”   说完这句象征性的客套话,就继续坐在那里吃面条,这是一家女装店,她也没指望谭峥能买东西。   谭峥朝着那个橡胶模特走去,做工非常精良,完好的四肢几乎可以媲美真人的皮肤,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怎么被人给划烂了呢。   看着这尊假人,谭峥脑中有什么东西闪过,这个假人比周边的两个要高,身材也要更壮一些,一看就不是女人的样子。 第446章 往事不堪回首   老板娘见他一直盯着模特看,吸溜完最后一口面,走过来说道:“想买这上面的衣服吗?”   谭峥转身面对着老板娘说道:“这个模特是从哪里来的?”   老板娘整理了一下模特身上穿着的女装,随口说道:“垃圾桶里捡来的。”   谭峥有些着急地问道:“什么时候捡的?哪个地方的垃圾桶?”   老板娘疑惑道:“就前面那条老街,昨天早上刚捡的,我看挺合适就拿回来了,怎么了,你是谁啊,这东西是你的?”   谭峥掏出证件,让老板娘带着他去了那个捡到假人的垃圾桶,这里是棚户区,只有一二楼住了一些老人家,平时也很少有外人过来,是个好地方。   谢临川和赵晶晶聊过之后得到了相同的答案,这一次她原本也想再隐瞒,谢临川没有给她撒谎的机会,逼得她说了实话,事实也如同乔馨说的那样,她为了试探前男友姚益想出了那个法子,最后被前任甩了。   对于她和马涛的关系,赵晶晶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比朋友更亲密,但是还算不上情人的关系,我分手之后他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出事的话,我可能会和他在一起吧。”   谢临川总觉得马涛做这件事的动机目标并不在赵晶晶,“他对你提出那个试探姚益的办法,你就没有怀疑过他的动机吗?你觉得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助你呢。”   现在基本能够判断出马涛的死有问题,马涛参与了赵晶晶和姚益之间的事,也就代表姚益现在成了嫌疑人之一。   赵晶晶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桌子,“我觉得他没有坏心眼,就是想帮我,试探一下前任,我那段时间因为一点小事和前任吵架了,本来心情就不好,也一直担心我们两人的关系。是我倒追的他,所以这段关系里我一直不是很自信,我…”   谢临川盯紧了眼前的人,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也就是说你觉得马涛帮助你没有任何私心,完全是出于好意是吗?”   赵晶晶被他的眼神看得更紧张了,“应,应该吧,你这么一问,我也分不清楚了,反正当时我觉得他只是想帮我而已,我没有多想其他的。”   谢临川从赵晶晶这里得到了一些姚益的信息,很巧的是,他和死者是同一个地方的,两人都是江城人。   谢临川立刻回到局里,查到了一份关于他的详细资料,这上面有一条足够引起他重视的记录。   2012年7月12日,姚益曾经报案性侵,最后这起案子因为证据不足没有立案。   在他的生平履历中,从小学到高中,有两个地方和马涛有重合,他们在同一所学校上过初中和高中,同届不同班,高中的时候一个学文科一个学理科。   梁城到江城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也就到了,谢临川给谭峥打了个电话,他要去叶城一中一趟。   谭峥将服装店里的模特搬回了警局,让有关部门的同事给他做假人做一个修复。   阮林和小文那边,电话号码的追查还没有结束,网络部正在系统筛查这个号码的其他通话记录,网络购买的电话号码自然也能找到主人,只要能够得到平台的帮助,通过他们的后台数据,查到这笔订单只是时间问题。   比起这个号码,两人对这位代号10086的兼职人员更感兴趣,这个让马涛一直牵挂的男人到底是谁?两人这次在酒吧找到了一位和10086平时来往比较密切的人,这位也是兼职人员,代号10085,前两天一直没来上班,今天可算是让他们等到了。   这次两人没有用警察的身份问话,他们装作客人点了一些东西,指定这位面具男送过来。   这位10085脸上戴着小丑面具,身上穿着店里的制服,白衬衣加黑色小马甲,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温文尔雅,斯斯文文的样子和昨天那位前台小哥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他走路的时候大步流星,腰板挺得笔直,给两人端了两杯酒过来,说道:“您的酒已经上齐,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说完就要出去,阮林连忙叫住他,“等等,我们有点问题想问问你,我旁边这位兄弟很喜欢你们这里一位代号10086的兼职人员,他今天怎么没来,你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吗?”   10085稍显拘谨地站在边上,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不要对别人的真实身份好奇。没人希望暴露自己,来这里兼职要是被自己认识的人知道了会很麻烦,我们只是想挣点小钱而已,并不是同性恋群体。有的人家里有老婆有孩子,有的人有女朋友,若是让亲人知道了,会闹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另一方面也是为我们自己避免麻烦,不让这里的客人影响到我们,有的客人会对我们很感兴趣,要是知道了我们的真实信息可能会纠缠上门。”   阮林:“这样啊,我听说之前也有位客人对他很感兴趣,他们平时都聊些什么你知道吗?”   10085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耐心回答道:“我不关心这些,平时的话也就是闲聊,不过那位客人对他可能抱有特殊的好感。”   阮林:“你知道他本人长什么样吗?”   他的素描可不是白学的,没有专业画师的时候大家就会让他顶上,他对别人的相貌很敏感。   10085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说道:“见过,需要我告诉你们吗?”   阮林找前台借来了纸笔,按照他说的画起画来,最后落到纸上的是一个五官端正,嘴巴有点凸的年轻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身材不胖不瘦,画完之后阮林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放下笔。   问话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阮林将那幅画精修了一下,画得更细腻了几分。   从包间里出来,两人拿着画准备去找10085确认一下细节,结果被告知他已经走了。   阮林将手上的画递出去,昨天接待他们的服务生看了一眼说道:“这哪是86,这不是85嘛,我不知道86长什么样,但是看见过85的真容,就是这个样子,不过你们确定今天看到的是10085吗?虽然他是戴着85常戴的面具,但是我看他的身形怎么那么像10086呢。”   阮林着急道:“你确定吗?那个人不是85是86?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服务生无辜道:“我这不是刚来上班嘛,哪知道你们这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是经常看到他们的人,戴上面具也分辨不出来,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10086,现在人已经走了,你们还是赶紧追去吧。”   阮林和小文追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再说他们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换掉衣服,脱下面具,他就能融入人群中。   难怪那个面具男面对两个陌生人的询问说得那么详细,原来是早就看穿他们的身份,故意说那么多。   这样一来,彻底坐实了10086的身份可疑,两人却不知道他们离开后的酒吧里,前台的服务员正在和已经脱下面具的男人聊天。   服务生举杯和对面的人碰了一下,“那张画像上的人是谁?”   对面那人手上捏着小丑面具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随便说的。”   服务生:“你到底是85还是86?”   对面那人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谢临川在江城一中找到了姚益以前的班主任,从他那里知道了一点事。   班主任告诉他,姚益高二的时候,因为一件事转学去了别的学校,姚益曾经求助过这位班主任,他说隔壁班有一位男同学在厕所里侵犯了他,那个男同学的名字叫马涛。 第447章 真相大白   谢临川看到了姚益十七岁时候的照片,他长得很清秀,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个子不高,一张脸长得白嫩嫩的,和很多青春期的男孩都不一样,光看照片就让人感觉很舒服。   当年的姚益几乎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自揭伤疤,将这件事闹到了学校和公安局。   可是因为难以取证,又没有人证,他也没有其他的证据能够证明,最后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更为重要的是,同性之间的性侵怎么判定,在当时也很少有相关的法律规定。   高中时期的马涛是个风云人物,长得不错,家境不错,成绩也不错,个子高体育也好,在学校里有众多朋友,喜欢他的女孩自然也不少,可以说是校园男神一样的存在,姚益说的那件事,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相信。   直到现在,学校的老师也认为那只是一场误会,根本算不上是性侵。   谢临川把这边的调查结果告知给了谭峥,警局里,谭峥看着恢复了原貌的假人,和他想得不一样,这是一张和马涛有几分神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的脸,这样已经够了,足够证明他的猜测,他也明白马涛之死是怎么回事。   接到谢临川的电话之后,谭峥让人逮捕姚益。   两个小时后谭峥收到反馈,姚益失踪了,现在还没有线索。   说回小文和阮林,两人在街上找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于是有了这样的场面,包厢里服务生和那个代号不知道是什么的人还在聊天,结果小文和阮林冲进来给两人戴上了手铐。   一路上不管他们怎么解释,小文和阮林都当作没听见,一个多小时后回到警局,酒吧的两人被分别关在审讯室里。   两人在街上找人的时候,阮林突然想到那人可能还没走,他们合起伙来骗人,于是决定返回酒吧再找找,这才抓到了人。   管他是85还是86,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不就行了,弄这么多阴谋诡计,在聪明绝顶的阮林面前什么用也没有。   谭峥接到姚益失踪的消息之后,就去了他在梁城的住处,房东帮助他们打开了门,谭峥在他的书桌前找到了两页纸,上面写了一些字,笔迹是马涛的。   当初谭峥在马涛的笔记本上看到两页被撕掉的内容,当时他还以为只是因为没用了所以撕了,现在看来不是没用,是有大用处。   审讯室里,小文对面的是那位翘着兰花指的服务生,说话的调调比昨天更妖娆了,“哟,这事儿吧,是我做错了,我这不是想着帮他一个忙嘛,实际上我也分不清楚他到底代号是多少。我今天都是按照他教我的告诉你们的,他给我钱,而且,这事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嘛,能把你们两个警察哄得团团转。”   说完他就自顾自笑起来,这或许就是单纯的恶趣味吧。   小文冷着脸问道:“那个人到底是85还是86?”   服务生嘴硬道:“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另一间审讯室里,阮林查到了眼前这人的身份,姚益,二十六岁,名牌大学毕业,之前在一家知名大企业工作,不久前辞职在家备考。   阮林立刻给谭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后者火速赶了回来,两人一起在审讯室里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谭峥将两页从他家里拿到的纸放到他面前,问道:“是你杀了马涛,然后将其抛尸在他家楼下,写下遗书伪装自杀。原因是他骚扰你,从高中开始他就一直在骚扰你,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姚益看向谭峥摇头,什么也没说,他默认了所有的罪行。   事后谭峥在阮林的追问下,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其实不只是高中,从初中开始马涛就盯上了和他同年级的姚益,姚益长得好看,像个小姑娘一样,情窦初开的马涛一眼就看上了他。   后来上了高中,马涛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男人,对性知识了解得更多,于是开始不停地骚扰姚益,甚至做出了在厕所里性侵他的举动。   姚益转学以后,以为自己能够摆脱马涛,谁知道兜兜转转,两人还是相遇了。   两年前姚益来到梁城,那个时候的他其实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他去了那家酒吧当兼职人员,没想到马涛是那里的常客。   同时赵晶晶偶然遇到姚益,看上了他对其展开了疯狂追求,姚益想回归正常的生活,答应了和她交往,在酒吧兼职的时候,他的身份被马涛识破,时隔多年,马涛一直没有忘记他,但是他变得比以前谨慎。   一方面他接近赵晶晶,给她出了那个试探男友的馊主意。   另一方面他在酒吧里调戏姚益,威胁他会将之前高中发生的事告诉给赵晶晶,让他在梁城待不下去。   这才是姚益选择和赵晶晶分手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所谓的考上了编制,他一眼就看穿那是个假网站。   姚益分手之后马涛的骚扰更加频繁,长久的威胁和侵犯终于让姚益忍受不了,他开始策划这桩谋杀案。   先是准备足以以假乱真的假人,然后模仿他的笔迹写遗书,用陌生号码约马涛出去,趁他喝醉酒不清醒的时候,将其从楼上推了下去,然后把他的尸体搬运到那条街。   最后就是让人看到有人跳楼,他提前将假人放到了马涛家里,在假人的身上套了一根钓鱼线,这样他就可以不上楼让假人自己从上面掉下来,做完这一切,他毁了假人的面部,将其扔到了另一条老街的垃圾桶。   姚益之前从马涛那里借走了书,还回去的时候将自己写的遗书放在了里面。   他料定马涛那样的人根本不会翻开这本书,所以明目张胆地实施了计划。   至于那个假人,其实也是他光明正大地放在了马涛家里,只需要编造出,这是他专门定制的等身娃娃就可以蒙混过关。 第448章 爱上AI|店门口被杀的男孩   阮林在车上以为自己即将开启快乐的周末假期之旅时,谭峥的电话打来了,接完电话后对司机说道:师父,掉头,去警局。   谭峥刚刚在电话里说弄花巷出了一起命案,一个小男孩在一家奶茶店门口被杀害,那家奶茶店今天没营业,尸体刚刚被人发现。   谢临川因为有事暂时回来不了,谭峥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阮林挂断后,立刻给小文又打了个语音过去。   报案人是位老人,名叫张顺,今年七十多岁,身子骨很硬朗。   自从去年他老伴死了以后,他就一直独居,唯一的儿子去了外地,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一次。   老人讲述了发现尸体的过程,“早上我出门打拳,回来的时候撞见了,本来我回家不走那条路,常走的那条路在修下水道,臭气熏天的。那家店门口有个很大的娃娃,充气的那种气球娃娃,小孩子的尸体就在那个娃娃后面,不走近看不清楚。我路过的时候刚好往那家店门口看了一眼,看到小孩的一只鞋子,走过去才看见了尸体。那么小的娃娃,真是可怜,头上都是血,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大孙子。”   谭峥手里捏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在这之前,你没有见过他吗?”   老人家摇头,喝了口水抿唇说道:“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那附近的人,那条巷子到我家还有十多分钟呢,平时我也不去那边。”   谭峥:“你说是先看到了鞋子,鞋子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老人家张开双手,稍微比画了一下那个娃娃的大小,说着:“就是这样,比如这里是一个大娃娃,那个娃娃和我差不多高,比较胖,大约有这么大。孩子的尸体在娃娃脚下,我发现的时候,他的一条腿是伸直的,另一条腿弯着藏在了娃娃背后,所以我只看到了他伸直的那条腿,鞋子露在了外面。”   谭峥:“你平时在什么地方打拳?”   老人家:“从那条巷子出去,左拐然后直走,有一个小公园,我就是在那里打拳。”   谭峥:“一个人吗?还是和别人一起,今天早上有没有人看见你在那里打拳?”   老人家:“还有几个老伙计跟我一块儿,今天他们也去了,你可以去问问,我把他们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告诉你。”   说着,他掏出手机,却没有要打开的意思,他迟疑地看了谭峥一眼,好像在等着他叫停,说不用麻烦了。但是事与愿违,后者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等着他说出那几个人的名字。   老人无奈,只好打开通讯录,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以后将手机拿得近了,指着开头的几个名字,一个一个说给谭峥。   说完以后,他又好似不经意地问道:“小同志,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这个年纪的人最喜欢小孩子了,再说我跟他认都不认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谭峥一边记录几位老人的信息,一边说道:“没有别的意思,例行问询而已,不用担心。”   谭峥在询问老人的时候,小文和阮林已经先后到了现场。   根据初步的尸检结果来看,受害者的头部遭受了钝器连续猛烈击打,导致颅内出血死亡,死亡时间大约是今天早上八九点,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九点半。   死者名叫韩智旻,今年八岁,家住在弄花巷123号,警方已经通知了孩子的家人前去认尸。   现场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周围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是住在这附近的,也有不少人认识这个小男孩。   阮林在路上看到了死者的相关资料,从生前的照片上看,那是一个体格远超同龄人的小胖墩,大人们一见到就会夸身体好的小胖子。   虽然只有八岁,但是这孩子看着力气可不小,想要轻易制服这样的小蛮牛,凶手多半是个成年人,当然也有可能是群体作案。   这附近住着的人,大部分都是收入不算高的年轻人。   这一带是梁城的城中村,都是些比较破旧的老房子。   奶茶店门口确实有一个很大的娃娃,娃娃的脚后有一摊血聚拢成了一个小坑,尸体在的地方已经被画了出来。   奶茶店是玻璃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的是,老板外出,暂停营业。   阮林找了一位在前排站着的小姐姐,小姐姐看上去三十多岁,打扮很朴素。   阮林:“今天早上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姐姐摇头,她微微侧身,指着不远处的一栋老楼房说道:“我住在那栋的五楼,离这里很近,但是什么也没听到,我今天一直在家里,刚刚听说外面出事了才出来看看。”   那栋楼确实离得不远,但是因为她住在五楼,可能有动静也不会听得清楚。   这附近除了奶茶店,巷子的另一头还有一家便利店,奶茶店的对面是围墙,围墙里面似乎是个废弃的小工厂。   奶茶店所在的这栋房子一共五层楼,二楼和三楼的住户一早就出门上班了,四楼和五楼也没人听到动静。   阮林这边暂时没有进展,小文倒是从便利店老板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老板是位五十多岁的叔叔,他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听店里的客人说那边发生的命案呢。   听他们说完,老板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我说我看见过那个杀人犯,你们信不信?”   他身边一位提着菜的阿姨说道:“你都看到了怎么不去报案呢,帮助警察破案,可能还有奖金嘞。”   老板摆摆手:“这种事肯定不好多说,要是让凶手的同伙、家人知道是我去举报的他,要找我麻烦的。再说了,那个娃儿,你们又不是不晓得,调皮得很。”   小文见这位老板和店里的人知道得好像不少,买了瓶水蹲在那里听他们说话。   提着菜的阿姨又说:“那你看到凶手,他长啥样子?”   店里面有人结账,老板进去收银,很快处理完了,顾客走了以后他说:“那我也不知道,戴着口罩帽子的,反正是个男的,穿着黑衣服黑裤子,打扮得像个黑客。那时候我刚开店没多久,出来搬货的时候看到他从这里跑出去了,着急忙慌的,我也没当回事,你说哪个正常人会打扮成那个样子上街,肯定是杀人犯。”   阿姨听他这么说,不以为意道:“那你也可能认错了,人家就是打扮得怪了点,你怎么知道就是杀人犯。”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都是对的,老板补充道:“肯定就是他,他手上还有血呢。”   阿姨笑了一下,刨根问底道:“你不是说他跑着过去的,怎么看得这么清楚,他难道不知道把手藏起来嘛,你肯定是在乱说。”   老板和阿姨据理力争,两人又争论了一会儿,直到蹲在角落里的小文站起来,掏出证件把老板带到了一边,刚刚那两人一直在用方言对话,小文能听懂,但是他的梁城话并不标准,所以从来不说。   小文:“你刚刚说看到一个男人从这里跑过去,也看到他手上有血?” 第449章 室友在家自杀   老板点头:“肯定啊,我没必要骗你,你可以查我店里的监控,我怕被偷,在门口按了一个小监控,可能也把他拍下来了。”   小文跟着老板去调取了监控,果然画面上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速度很快。   小文将监控一帧一帧回放,看清楚男子手掌上的血迹,拷贝了一份后去找了阮林。   警局里认尸后的孩子父母被请到了休息室,韩智旻的爸爸叫韩杰,妈妈叫沈婷,两人都是三十三岁,结婚八年,婚前就怀上了孩子。   夫妻俩开了一家小餐馆,早出晚归,大部分时候孩子都是由爷爷奶奶在看管。   谭峥站在休息室外的走廊,听着里面的人痛哭,轻轻叹了一口气。   谢临川这时正好也到了,两人一起等着休息室里的人平复情绪后接受询问。   半小时后,其他家属因为身体原因去了医务室,只有韩杰抽出时间和谢临川见了一面。   谭峥在办公室里等着阮林和小文回来,他对小文即将要带回来的监控录像很感兴趣。   韩杰眼眶发红,两只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神情麻木地听着谢临川问话。   谢临川温和地问道:“孩子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韩杰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攥紧了拳头,一滴眼泪顺着眼角一直滑落到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鼻尖,摇摇欲坠地悬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今天是周六,他不用上学,和同学约好一起出去玩,八点多的时候就出门了。那个孩子我们也认识,就住在附近,来我们店里吃过饭。”   谢临川皱眉,还有另一个孩子,如果两人在一起玩的话,这个孩子现在在哪儿呢。   他又问:“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韩杰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和烫伤后留下的疤痕,他抬头抹了一把脸,将鼻尖上那滴眼泪擦干,“马迪,是个男孩,和小智是同桌。”   谢临川:“他们平时会在什么地方玩你知道吗?”   韩杰顿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大概知道,就在那家奶茶店附近,那边还有一家小的电玩城,里面可以玩一些小游戏,小智平时最喜欢去那里。”   谢临川:“那家店的具体位置是?”   他没去过现场,不知道那附近都有些什么店,只是看韩杰的表情,他好像也不能确定孩子到底是不是去的那里。   韩杰说出了一个地名,谢临川记录在本子上,他的话题开始从孩子说到大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餐饮的?期间有没有遇到过不友好的客人。”   韩杰的眼泪不争气地又掉了下来,他沉默地摇头。   谢临川准备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他说:“也有遇到过闹事的流氓,但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结婚前就是做餐饮的,结婚以后才开了店。我和妻子,我们都是和善的人,一般不会和人计较。”   谢临川点头,表示了解。   谭峥办公室里,小文和阮林回来了,小文将自己拿到的监控传到电脑上,三人坐在那里研究。   阮林:“我和小文在那附近问过,都说没有见过这个身形的男人。后来我们又从巷子口的另一个监控里拍到了他,时间大约是八点半的时候。从两段监控的对比来看,他行凶的时间是在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受害者在他之前出现在了街口的监控里。我们已经联系了相关部门的同事,很快他们就能画出凶手大致的样子。”   小文:“今天早上有人在街上看见过这个人,他也是这身打扮,路人说他行色匆匆的好像很着急。对孩子下手确实不太合理,如果不是为了报复社会的话,难道是孩子之前得罪了他,或者是孩子的父母和他有过节?”   这几种猜测都很合理,监控里的人光从身形看,人高马大的,很壮实。   这样的人能轻易地将一个八岁的小胖墩弄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嫌疑人捉拿归案。   谢临川从休息室里出来后分享了最新消息,其中最让他们在意的就是另一个孩子,和韩智旻约好一起玩的马迪,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那家电玩城。   阮林和小文在现场的时候,倒是远远看到过那家电玩城的招牌,刚好马迪家的地址也在那附近。   找线索的任务交给了小文和阮林,谭峥让谢临川配合侧写师想办法搜捕嫌疑人。   两边分头行动,效率很高,人都出去之后,谭峥留在办公室里继续研究监控,他想看看这个打扮怪异的人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下午三点的时候,有人敲响了谭峥的办公室门,一名警员走了进来,谭峥示意他直接说事,小警员说有人报案,室友在家里自杀了。   谭峥点头,让他把人带进来,报案的人名叫孙淼,今年二十八岁,和一个名叫陈海波的人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房子的位置恰好离弄花巷三条街,走路需要二十多分钟。   孙淼在一家电子厂工作,为了省钱才跟陌生人合租了那套老破小的房子。   他今天要上夜班,所以白天一直在补觉,两点多起来在厨房里准备随便煮点吃的,看到冰箱里买的饮料和水果都没了,他知道肯定是被陈海波偷了,于是去找他理论,但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 第450章 另一个孩子的证词   谭峥插嘴问了一个问题:“他经常做这种事吗?”   孙淼犹豫了一会儿斟酌道:“也不算经常吧,反正这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候,他吃了我的东西会给我买回来,有时候又不会。怎么说呢,还在我的忍受范围内,反正大家是合租室友,生活都不容易,给他点吃的也没什么。”   谭峥表示理解,又问他:“你敲门发现没有人后,第一反应是做什么?”   孙淼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人性子急,我就想着他是不是在里面,假装自己不在。他那人不爱出门,宅得很,我一拧门把手就开了他的房门,他一般不会从里面反锁。我一打开门,就看见他躺在床上,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刀。那把刀我认识,是我之前用旧手机换的,一把大约十五公分长,三公分宽的刀。因为厨房已经有一把菜刀,所以这把刀放在那里一直没用。”   对于他能够这么清楚地记住那把刀的尺寸,谭峥有些诧异:“你对数字很敏感吗?看见什么东西都会记住尺寸大小。”   孙淼挺起胸膛,自信道:“我在厂里工作的那台机器,会自动测量零件的大小,不合格的就要挑出来的。”   谭峥又询问了他上班的工厂叫什么名字,然后话题继续转向这起莫名的自杀案,“他在房间里自杀,你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吗?”   孙淼有些紧张地吞咽口水,面对谭峥严肃的样子,他有这样不自觉的反应也正常,“我昨天上了一晚夜班,回来倒头就睡,一直到两点多才醒,我睡得死,睡着之后外面发生什么都吵不醒。”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他又说:“之前有段时间,梁城经常下暴雨,一下雨就打雷闪电,我都是一觉醒来,看到别人发的朋友圈才知道的。”   简略的尸检报告上写的死亡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左右,痕检已经去过现场,刀上只有死者的指纹,门把手上除了死者还有孙淼的指纹。   现场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从床上的血迹来看,确实是刀子扎破大动脉之后会有的出血量。   现场没有任何遗书之类的东西,暂时排除他杀的可能性,只是他自杀的缘由,还需要好好调查。   阮林和小文两人分开,一个去了马迪小朋友家,另一个去了电玩城。   马迪家就在案发地点背后的居民楼,阮林轻轻敲门,出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叔叔。   阮林礼貌地问道:“请问这里是马康家吗?”   叔叔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板着脸问:“你是什么人?”   阮林做完自我介绍,叔叔又说:“马康是我儿子,他今天不在家,你找他什么事?”   叔叔说完,门口出来一个小朋友,是个长得有点可爱的小男孩,个子刚好到阮林腰间,这恐怕就是韩智旻的好朋友马迪了。   小孩子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门口陌生的大哥哥,又转头问爷爷,“爷爷,爷爷,他是谁啊?”   老人没有回答他,对屋里喊了几句,没一会儿出来一位阿姨,一把将孩子抱回屋里。   阮林还能听到小孩稚嫩的声音,询问外面的人是谁。   面对眼神犀利的马爷爷,阮林好脾气地说道:“我是想问问马迪今天有没有去过弄花巷一家奶茶店,他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叫韩智旻。”   马爷爷绷着嘴角,摇头,“我孙子和他不熟,今天一直在家里哪也没去。”   面对固执的马爷爷,阮林为难道:“能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吗?我不会问过分的问题,你也可以在边上看着,要是觉得不妥,可以随时打断我。”   这样的孩子说出来的话还不够当证词,阮林只是想试试能不能问出一点线索,可能马迪也见过那个戴口罩的黑衣人呢。   阮林的话并没有说动眼前的马爷爷,他挡在门口,完全隔绝了阮林的视线。   一计不成,阮林又有一计,知道今天是要和小孩子说话,所以他特地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把棒棒糖,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阮林和马爷爷好说歹说,嘴巴都要说干了,后者才同意了他和马迪说几句话,并且要求全程陪同,要是说出为难他孙子的问题,他一定会去举报阮林。   为此他让老伴拿来纸笔,抄下了他的编号,又对着他的警官证拍了好几张照片。   阮林在心里抹了一把汗,踏进这家门真是不容易。   即使抱着宝贝大孙子,马爷爷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一双大眼睛盯着阮林,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都严肃得好像是在审讯室,只不过被审讯的人貌似是阮林。   阮林顶着压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坐在爷爷怀里的小孩,尽量露出了阳光的笑容,“小朋友,喜不喜欢吃棒棒糖啊,哥哥问你几个问题,要是回答得好,我还有很多哦。”   小朋友的第一反应不是接过棒棒糖,他转向爷爷,好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见爷爷颔首,这才高兴地拿过糖。   阮林继续笑眯眯地说话:“你是不是有一个叫韩智旻的好朋友啊,他在班上和你是同桌,你们平时都在一起玩什么啊。”   马迪脸上得到糖果的笑容消失了,嘴巴一瘪,像是要哭出来,马爷爷目光凌厉地看了一眼阮林,意思很明显你怎么回事,一来就把我孙子弄哭了。   阮林手足无措地愣在那里,只能又拿出两根棒棒糖,这才让马迪的眼泪收了回去。   马迪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我讨厌他,我才不是他的朋友,他天天欺负我,拿我的文具,在我的作业本上乱画,他是个大坏蛋。”   阮林又问他,“那你之前有没有和他约好今天要出去玩呢?”   马迪玩着手上的棒棒糖摇头,“没有,我没有答应,那是他自己说的,他说要和我玩,但是我没答应他!他肯定是想拿走我的钱,他总从我这里拿钱去玩游戏,我要是不给钱,他就要打我。”   阮林汗颜,原来韩智旻是这么个调皮的孩子,那今天早上他是因为什么事出门的呢?   阮林想了想,掏出最后一个棒棒糖说道:“他说要和你玩,有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呢?”   马迪再次摇头,“没有,他只说早上,昨天放学的时候他说,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玩具店,我说我不会去的,说了好几次我不会去。”   阮林还是那副骗小孩的表情,“他在学校里是不是也欺负别的小朋友?”   马迪撕扯着手上棒棒糖的包装,控诉道:“会,他揪别人头发,他长得壮,我们都打不过他,班上的人都很怕他。”   从孩子这里问完,阮林又看向马爷爷,“那个孩子您认识吗?” 第451章 自杀现场的手机   马爷爷瞪着眼睛说道:“认识,我去过学校还见过他的家长,他奶奶是个不讲理的,明明是那胖小子欺负了我孙子,偏偏让她说成是我孙子招惹了那胖小子,我再三嘱咐孩子不能和那崽子玩,还让老师给他们调桌位,老师都应承了下周就给换。”。   阮林听出这意思了,难怪他刚刚在门口说马迪和死者不是朋友呢,不只不是朋友,看样子意见很大,两家的家长也有些矛盾。   阮林还想问问马迪的父母,韩杰说他们去店里吃过饭,他们对韩智旻的看法或许会有些不一样,他找马爷爷问了两口子上班的地址,打车过去了。   小文找到了街口那家电玩城,说是城,其实就是一个大小几十平米的店,门口摆着跳舞机,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游戏机,最多的就是抓娃娃,还有一些比较适合小孩子玩的打地鼠,钓鱼,迷你娃娃机。小文事先准备了韩智旻的照片,找到店里的店员,掏出照片一问。   前台那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小伙子说道:“这娃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每天放学了都来,有钱就自己玩,没钱就抢别人的玩,好几次把人家正在玩的小朋友弄得哇哇大哭。我们老板一看到他就头疼,好几次都想劝他换家店玩,这周围也没别的店,就让我们多看着点他。”   韩智旻虽说是个不大的小朋友,年轻人却是对他诸多不满,说他之前为了抢别人的游戏币,当场跟人家孩子打起来,骑在别人身上,弄得小孩家长要投诉他们。   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总之韩智旻就是同龄孩子里的小霸王。   店员试图和他奶奶讲道理,结果老人家来了一句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肯定是别人孩子先找茬。   小文接到阮林的电话知道他去找马迪父母,那他就去一趟学校。   小学就在这巷子外面,走过去几分钟就到了,今天是周末,学校里也没什么人,他去之前已经想办法联系到了韩智旻的老师,因为明天学校有活动,老师今天在学校准备一些东西。   小文到了之后给老师打了个电话,韩智旻的班主任姓林,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去年刚毕业,今年就当了班主任。   林老师长了一张小圆脸,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说到韩智旻,她伤感道:“那个孩子,平时有点调皮,好几个老师都向我反映说他掀女老师裙子。我把他叫来办公室,也没说得太直接,就让他尊重老师,谁知道他对我做了个鬼脸,还说我是老巫婆。哎,这孩子不听话,我只能叫来家长沟通,哪知道,家长更不好说话,我还试过什么网上流传的爱的教育,鼓励他做好事,都没用。只不过再怎么着,也只是个孩子,想着以后长大了就好了…现在…哎…”   林老师说着眼眶发红,“就算是再不听话的孩子,那也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遇到这样的事,虽然皮了点,也不是教不好,我还想着过几天去做个家访,和他父母谈谈,我…我…”   林老师从业时间不长,对每个孩子都尽心尽力,就算是韩智旻这种调皮的男孩,她也坚信自己能把他教好,韩智旻是她职业生涯的一个挑战,她正准备接受挑战,突然一下子人就没了,让她难以接受。   谢临川那头,已经绘制出了一幅画像,凶手的身影跃然纸上,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是有经验的侧写师通过他的眉骨和颧骨,也大致画出了面部轮廓和五官,鼻子的山根不高,口罩覆盖在脸上的时候透露出来的形状,也能大致看出他的脸型和鼻子形状。   这张图和凶手的真实相貌相似度应该有百分之六十左右,谢临川让人发布了通缉令,等着别人提供线索的同时,他也让人拿着画像到事发地点附近去询问。   谢临川把画像发了一份给谭峥,此时的谭峥正在自杀案的现场,边上跟着的是报案人孙淼。   他们站在陈海波生前住的房间里,这是一个只有几平米大的小房间,里面除了一个简易衣柜就是一张一米二左右的单人床。   床上的血迹没有清理,血水顺着床单一直渗透到床垫。   孙淼在边上说道:“他就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看上去很祥和,不像是死了。对了,他手上还拿着一部手机,我看着不像是他平时用的。”   谭峥听他说话,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点开谢临川发过来的照片,边上的孙淼不小心看到了,惊讶道:“这个人和他长得真像。”   谭峥将手机拿近了,追问他:“和谁长得像?”   孙淼仔细看了几眼,“陈海波啊,他们俩看着跟亲兄弟似的,真是像,这个人是谁啊?不会真的是他兄弟吧,没听他说过啊,我还以为他在梁城没有家人呢。”   谭峥想到了什么,他戴上手套打开了房间里的衣柜,在里面翻翻找找,没有,垃圾桶里也什么都没有,最后他看向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带着抽屉的桌子。   打开抽屉一看,果然,里面装着的是一件黑色短袖,还有一个黑口罩。   谭峥将衣服拿出来展开,上面一团微微发红的暗色污渍,仔细一看,是血。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嫌疑人是找到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杀人凶手因为良心发现,在家中自杀赔罪吗?   孙淼看着他搜出来的东西,好奇道:“怎么了?这衣服有问题吗?”   谭峥将衣服收好,这是重要物证,现在只要验证一下衣服上的血是不是韩智旻的就能确定陈海波是不是凶手,他还注意到孙淼刚刚说的陈海波死的时候手上拿着的手机。   谭峥:“你说他死的时候手上拿着的不是他常用的手机?你之前见过吗?”   手机已经被痕检带走了,谭峥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一部怎样的手机,直到临死,那人都将手机攥着,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孙淼走到死者的床边,拿开床上的枕头,枕头下面是一部旧手机。   他指着手机对谭峥说:“这才是他常用的手机,他死的时候手上拿着的手机我之前没见他用过。”   谭峥将枕头下的手机取出来,现场的痕检可能是看见死者手上已经有手机了,所以没有查找。   抽屉里的衣服他们也没有发现,那就有些失职了。   按了一下开机键,手机还有百分之十的电量,谭峥没有着急查看,而是将手机和衣服一起收好,问孙淼:“他有正式的工作吗?” 第452章 手机的主人   孙淼:“我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平时我们几乎不会交流,也不怎么碰面,偶尔我下班回来会看见他没有关门,在里面和什么人打电话,他很喜欢打电话。我一直疑惑他不工作靠什么生活,后来看到他捡回来的一些东西,他可能是靠捡废品过日子。家里会平白无故多出来很多东西,一些从快递包装袋上撕下来的快递单,矿泉水瓶和牛奶盒。”   谭峥在房间里没有看到他说的那些东西,问道:“为什么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些废品,他都卖了吗?”   孙淼:“好像是上周开始,他就不往家里捡东西了,但是每天都在和人打电话。我问过他,他说是他女朋友,这可太稀奇了,他那样的人都能有女朋友,我都没找着对象呢。我猜十有八九是在网恋,他连门都不出,哪有机会认识女孩子。他今年都四十二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再加上长得不好看又没钱,也没个稳定的工作,自己活得都艰难,不要说养对象了。我倒是没有他那么惨,以前也谈过女朋友,嫌我没钱跟别人跑了,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着攒钱回老家修房子。”   孙淼说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可能脑子不太正常,我看见过他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吃,平时邋里邋遢,就没见他有什么像样的衣服,我给了他几件不穿的半旧衣服。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钱租房子,这里的房租虽然便宜,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他又没收入,可能是以前攒下来的存款吧。”   脑子不正常?谭峥看了一眼那床脏得有些看不出原貌的被子,那上面黑一块黄一块的污渍,让人难以想象盖着这样的被子要怎么入睡。   房间里的窗户没有打开,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味道。   谭峥站在衣柜边上,打量着里面的衣服,问道:“他除了在垃圾桶里捡东西,还有没有什么表现,让你觉得他脑子不正常?”   孙淼和谭峥站在一起,指着里面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几件衣服,说道:“喏,这是我给他的,要说具体的事,我也不好说,就是那种你一看到他,就会怀疑这个人脑子是不是不正常。他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说话的时候一嘴黄牙,靠近了还能闻到隔夜饭的味道,整个就是流浪汉的样子。”   谭峥从孙淼这里打听了不少的信息,临走的时候,孙淼表示愿意随时配合警方的调查。   谭峥将物证交给相关部门,让他们查查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他自己去看了另一部手机,那是某个水果大厂出的,机子虽然是几年前的老款,但是价格是陈海波枕头底下那部手机的好几倍。   只不过这部手机已经坏了,原因是手机进水之后强行开机,想要修好也不是件太难的事,但是要恢复手机里的数据有点困难。   谭峥只能让他们尽量,其他数据恢复不了,信息和通讯录之类的也要恢复,这样才方便确定手机的主人到底是谁。   谭峥怀疑这部水果牌手机并不是他的,有可能是捡的,也有可能是从某些不良二道贩子那里买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偷来的。   只要衣服上的血液鉴定结果出来,基本上就能确定陈海波就是杀死韩智旻的凶手。   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谢临川带着画像和陈海波生前的照片出现了。   他用吸铁石将照片和画像放在一起,另外还有一张谭峥从监控里截下来的照片,也被彩印出来放在了小黑板上,并排看着那三张图片,毫无疑问,这就是同一个人,最主要的证据就在于那一双眼睛,不管是监控还是陈海波生前的照片亦或是画像,不变的就是那双眼白比较多,眼尾耷拉下来的三角眼。   阮林和小文也收到了相关消息,当时,阮林正在和马迪的父母聊天,和马爷爷不一样,马迪的父母对韩家的印象很不错,尤其是韩杰和沈婷两个人,马家两口子在一个海鲜市场摆摊,这会儿没什么生意,才有时间和阮林说几句。   大部分时候说话的都是马爸爸,他是个健谈的人,问到韩智旻家的事,他说:“韩家那两口子都是好人,经常来我们这里照顾生意,两家的小孩在一起上学,我还让小迪多和韩家的孩子玩呢。”   看来父母和孩子接收到的信息不对等,两方都有自己的看法,阮林只好试探着问:“马迪有没有和你们说过他和韩家的小孩平时关系怎么样?”   马爸爸思忖着说道:“不怎么跟我们说的,我们太忙了,早上天不亮就出门进货,晚上回去他都睡了,一年到头也没个假期,都是我爸妈在带孩子。倒是有一次听他抱怨过韩家的孩子捣蛋弄坏了他的文具盒,我们只当是小孩调皮,也没太在意。”   两家的情况很相似,一家开餐馆,一家卖海鲜,自然两家的孩子也应该理所当然地成为朋友。   可是事与愿违,事情的发展和两家大人想得不一样。   小文那会儿正在和一位老人家说话,老人说看见过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捡垃圾,就在附近的一条老街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陈海波。   当问及老人认不认识韩智旻的时候,老人说了一句:“那个小浑蛋谁不认识啊,我一个老朋友被那孩子害惨了。”   小文忙问道:“他一个孩子还能欺负了大人不成?”   老人家撇嘴说道:“我那朋友老伴去年死了,留下了很多遗照在他的手机上,被那个小孩弄坏了,修好之后里面的照片也没了,从那之后那位老伙计看见小孩就要骂几句,说现在的孩子真是没家教。我让他去找那皮猴子的父母赔偿手机的损失,他也没去,只是每天看着那部旧手机长吁短叹。”   老人说着低头继续摘豆角,快到做饭时间了,再不把菜准备好,等会儿老伴要生气了。   小文蹲下和他一起摘豆角,随口问道:“你那位老朋友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啊?能不能跟我说说。”   老人将处理好的豆角放到另一个空盆里,说道:“我那个老朋友年纪和我差不多,叫张顺,就住在我家背后那个巷子,你从这里过去,拐个弯,看见门口有棵大榆钱树,从那里进去就能看到他。这个点啊,他肯定在家门口的石桌上和人下象棋呢。”   小文看过谭峥发过来的案件资料,当然知道这个叫张顺的人是谁,“那个小孩是怎么把他的手机弄坏的,你知道吗?” 第453章 通话记录里的秘密   老人一边收拾着脚边装垃圾的袋子,一边对小文说道:“那个皮猴,喜欢玩水枪,那天我朋友正在打拳,手机就放在边上的石凳上,一个不注意就让那孩子拿水枪给滋了,他的手机比不上现在你们年轻人的手机质量好,一进水就不行了。”   老人收完东西,端着盆作势要进屋去,小文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也不多停留。   刚好谭峥的消息到了,他要回局里一趟报告这边查到的东西,走之前没忘给阮林打个电话过去,得知他已经坐上了回去的车,便也往回走。   阮林和小文刚到警局,谭峥就得到了关于那部手机的最新消息。   昨天有人在东田区报案说自己的手机被偷了,那贼还是跑到他家里偷走的,别的什么都没拿,就顺走了一部工作用的手机。   丢失手机的人名叫古旭,是某家贸易公司业务部的员工。   古旭大约半个月前出差去了一趟外地,回来就发现自己其中一部手机丢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有好几部手机,丢失的这部刚好是他前不久刚从二手市场上买来的。   因为出差暂时用不上就留在了家里,他临走的时候给手机充着电,忘了拔插头,赶飞机匆匆忙忙也忘记把家里的电关了。   古旭报案之后,东田区的警察照例做了笔录,带着人去查了监控。   小区监控前几天坏了到现在都没修好,所以偷手机的人也一直没找到。   刚好有同事和东田区那边的警察认识,两方一交流,这才发现,那部从陈海波家里发现的手机极有可能就是古旭丢的,又让古旭来认领,一看,果然就是他的。   古旭拿出自己在二手市场的购买记录,手机后盖上的痕迹都是一样的,这才算是确定了手机的主人。   手机还没有修好,再加上他们还有一些东西要调查,古旭也就没有拿走,非常支持警察们的工作。   谭峥专门把古旭找来问了几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叫陈海波的人吗?”   古旭今年二十八岁,一米七左右的个头,长得还算是端正。   听到谭峥的问题,不解道:“这个人是谁?我不认识。”   谭峥了然,想来两人也不会有交集,又问他,“这部手机里装了什么?”   古旭琢磨着回答道:“手机是二手的,买来已经格式化,什么都没有。我拿来也就是试了一下各项功能能不能使用,为了检查摄像头功能,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连个手机号都没存。”   想到这是一部二手机,或许陈海波和他的前主人有关系,“手机的前主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古旭显然是不知道的,他将手机里的订单再次调出来,“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现在也住在梁城,你们可以通过这个平台联系他。”   谭峥和他随意地聊了几句,出来就撞见了拿着资料的谢临川。   他带回来的衣服上面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确实是韩智旻的,陈海波就是杀死他的凶手。   查到这里,已经可以确定,韩智旻被杀案、陈海波自杀事件、古旭丢手机案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谭峥决定将这几起案子并案调查。   半小时后小文和阮林都回来了,几人聚集在谭峥的办公室,四人现在都有了新线索。   谭峥带回来的另一件证物,那部陈海波自己的手机他们还没有查看过,刚好趁着大家都到齐了,谭峥给几人分发手套,将手机放到桌子中间。   谭峥:“这是陈海波的手机,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你们有没有查到新线索?”   阮林:“我去了一趟马迪家里,他很讨厌韩智旻,马迪的爷爷奶奶也知道孙子和韩智旻不对付,可是马迪的爸妈和韩家父母的关系不错。那天早上的事应该是这样,周五放学的时候,韩智旻单方面约马迪去外面玩,马迪并不感兴趣,所以当天他并没有出门。现在已经查清楚陈海波是凶手的话,那么最大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他和韩智旻那样一个孩子能有什么过节?”   小文:“这个问题,我应该能解答。我拜访了一位老人家,他说自己的朋友就被韩智旻给欺负了,他的朋友叫张顺,就是报案的那位老人,我问他一个孩子怎么能把大人欺负了。原来张顺在公园里打拳的时候,手机被韩智旻的水枪弄湿了,进水之后手机坏了,他的那部老手机里有很多死去老伴的遗照。陈海波死的时候手上也有一部被水弄坏的手机,这未免也太巧合了,所以我猜陈海波杀死那个孩子,可能也和手机有关。”   谢临川紧跟着发言:“可是那部手机并不是陈海波本人的,他从古旭那里偷来一部二手手机,因为韩智旻将手机弄坏了所以杀了他,然后又自杀,一部偷来的手机对他到底有什么用,他为什么要自杀?因为手机杀人,这也太奇怪了,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我们都没有发现,可能只有修好那部手机才知道。”   谢临川发言的时候,谭峥已经打开了陈海波的手机,并且充上了电,“或许,这部手机能给我们一点提示。”   陈海波的手机是个不知名品牌的半智能机,早几年就被淘汰了,手机的功能很简单,也没有安装太多的应用,除了最常用的微信QQ和视频软件就什么都没有了。   查看一个人的手机,人们最喜欢的就是打开他的社交软件,在社交软件里往往能够轻易地找到真实的手机主人。   谭峥打开QQ,里面的好友很少,大致看了一下只有三十多个人左右,每个人都没有备注,性别有男有女,再打开空间,什么都没有。   陈海波的岁数,不用QQ也是正常的,想必微信里会丰富很多。   果然,谭峥在微信里看到了更多的人,有几个有备注了名字的,只不过点开之后发现一条聊天记录都没有,他还发现,陈海波试图加一个手机号是137xxxx9928的人,只不过那人一直没有同意。   谭峥又翻开他的通话记录,这可比QQ和微信的内容要丰富太多,足足有上千条通话记录,并且每一通电话都没有备注,百分之八十根本就没有接通,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算接通了通话时长也很少有超过一分钟的。   但是最近半个月,他每天都会在晚上八点的时候给一个备注叫小倩的人打电话,每次通话时间都在一个小时左右。   谭峥点开那个号码,正是他加微信的那个号。 第454章 小倩的身份之谜   小倩是谁呢,这个号码有点眼熟,谭峥把号码发给了其他部门的同事,让他们去查查这是谁的手机号。   谭峥看完后将手机递给谢临川他们,“你们看看这些通话记录,从两年前开始,在这之前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删了。我问过陈海波的室友,他说陈海波是个可怜人,父母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亲戚朋友都不在梁城,四十多岁的人,无依无靠地在大城市漂泊。”   阮林坐在谢临川和小文中间,手机理所当然地到了他手上。   三人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着,谭峥坐在一边,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   他发了一条信息,询问那部手机现在修得怎么样了,点开微信,谭峥在一个工作群里看到了几条艾特他的信息,原来现场痕检找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一根铁棍,经过对比发现死者就是被这根铁棍打死。   在新的尸检报告里,法医发现死者生前挣扎过,并且还有窒息的迹象,也就是说韩智旻并不是单纯地被铁棍击打致死。   谭峥在群里发言:“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才说。”   一个备注法医的人立刻解释道:“刚刚发现的,之前一直不敢确定,今天吕老师亲自来验过,我们已经把相关的报告提交了,很快你们刑警队就能收到。”   谭峥按灭了手机,拿着笔在本子上随便写着什么,直到耳边响起了谢临川的声音:“老大,你说呢,这些通话记录代表着什么?”   谭峥皱眉,他想到了一件事,“我去过陈海波的住处,孙淼告诉我他之前一直在外面捡废品,还带回来很多快递单,他是从什么地方弄到了这么多不重样的电话号码?”   谢临川立刻接口道:“你是说,这是他从快递单上弄到的电话,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谭峥沉吟片刻,不确定道:“陈海波是个孤单的人,孙淼说他平时最喜欢做的就是给人打电话,至于他打电话的对象,不确定到底是谁,也许他只是在漫无目的给一些不认识的人打电话。所以这些人不愿意接,就算接了,也不会多说什么。这样一来就能说通这些通话记录的来历了,还有那个叫小倩的人,这个人可能是导致他自杀的原因之一。”   阮林刚好看到了陈海波和小倩的通话记录,“的确,这么看来,他们两人的关系不一般。每天晚上都会通话一个小时,也许他们是情侣,但是现在两人分手了,陈海波受不了打击,自杀了。只是这和手机又有什么关系呢,那手机的前主人莫非是这个叫小倩的姑娘?”   这样的推测是最靠谱的,也许陈海波偷走那个手机的原因是,他爱上了手机的主人,知道手机被卖了以后就从买家手里偷了出来。   陈海波偷手机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小区的监控虽然坏了,但还是有人看到他进入古旭住的那栋楼,目击证人还表示当时他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口罩,鬼鬼祟祟的样子,觉得很奇怪。   就目前的线索,几人展开了各种各样的推理,都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想要解开谜团,只有找到这个小倩,她到底是谁呢?   还有陈海波杀人和自杀的原因,真是一团乱麻。   谭峥看到群消息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对谢临川说:“你去查一下张顺,刚刚我收到消息,韩智旻不是死于一个人之手,在被人用铁棍打破了头以后还有人对他动了手,这个人暂时还不能确定是谁。”   谭峥这番话的含义很明显,张顺也是嫌疑人之一。   那天早上,在弄花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已经死去的陈海波恐怕只有张顺知道了。   除了张顺,最重要的就是小倩,阮林正准备说这事交给他去查,小文先他一步开口说道:“这事儿交给我和阮林,我们一定会把这个小倩找出来。”   谭峥点头,默认了这样的分工,他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小倩的身份不用查了。   他叫住准备出门的小文和阮林:“小倩已经找到了,你们不用去了,那个电话号码是古旭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陈海波和小倩的通话是半个月前开始,古旭半个月前出差,将手机留在了家里,那么是谁和陈海波每天晚上打电话呢?   阮林也想到了这一点,惊讶道:“你是说,陈海波一直在给古旭打电话,可是手机不是一直放在家里,根本就没有人接听。”   小文也很震惊:“对啊,这说不通啊,老大,你确定吗?”   谭峥沉默地点头,把刚刚收到的相关信息递给他们看,上面写的是关于那个电话号码的信息,注册时间,主人的名字,还有一些消费情况。   名字一栏里写着古旭两个字,这是毋庸置疑的。   看完那条信息,两人都没说话了,太诡异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阮林甚至想到了某些不太正常的东西,吓得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你们说那个和他打电话的小倩,会不会,会不会是那个小倩啊。”   小文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倩女幽魂看多了吧,想什么呢。”   阮林觉得自己这样想没问题,反驳道:“那不然呢,怎么解释?”   小文要是能解释,还在这儿跟他废什么话,眼看两人就要开始小学鸡斗嘴了,谭峥制止道:“这张卡被放在了陈海波偷走的那部手机里,也就是说他偷走的其实不是手机,而是小倩。”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难以理解,阮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难道,那部手机叫小倩?”   小文倒是理解了谭峥这句话的意思,“他的电话打到了古旭放在家里的手机里,陈海波认为小倩是一个女孩,为了找到她,偷走了手机,小倩实际上并不是个女人,而是手机。”   小文的话说得阮林更糊涂了,“难不成陈海波还喜欢上了一部旧手机不成,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还有,那个手机如果不是一个女人接了,陈海波又为什么会爱上对方呢,难道有人趁着古旭外出跑去了他家里,然后每天和陈海波打电话吗?”   这一猜测的驳论始终在于,小倩到底是谁这件事上,虽然小倩的号码是古旭所有,并且被放在了那部手机里,但是和陈海波通话的小倩是谁呢?   三人陷入沉思,办公室进来了一个人,一位年轻的警察,手上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他看了一眼屋里的三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谭峥身上,“之前那部手机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数据修复,里面可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谭峥向他道谢,接过袋子,拿出手机,正是古旭买来的那部旧手机。   开机动画响起,陈海波的电话打进这部手机,那么肯定有相关的通话记录。   结果,谭峥就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第455章 爱上一个AI   通话详情页展现在谭峥面前,第一通电话,时间是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八点二十五分,开头的一句是陈海波说的:喂。   下面的回复是这样的:您好,我是他的助手,我叫小倩,他现在在忙不方便接听,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接着又是陈海波:我,我没什么事,你说你叫小倩啊,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接着一句:谢谢夸奖,你叫什么名字?   陈海波:我叫陈海波,你,你今年多大了?   那个接听陈海波电话的人找到了,小倩,是手机的AI接听助手,并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谭峥有些急迫地翻到了最后一通电话记录,因为是AI接电话所以有文字版记录。   陈海波问:小倩,你住在哪里啊,我想去见见你。   AI助手回答了他的问题,陈海波按照地址找到了那部正在充电中的手机,当陈海波在房间里大喊小倩,小倩你在哪里的时候,手机助手自动感应,回答了他。   半个月里,陈海波和AI聊了很多,关于他自己,还有两人的未来。   有一通电话,陈海波对小倩说:我这个人天生运气不好,从小吃百家饭长大,脑子也不聪明,他们都说我是个傻子,可是我看他们才是傻子呢。我不傻,小倩,你相信我,我可聪明呢。我只是不愿意和他们计较而已,我爸妈虽然死得早,但是给我留下了一套房子,就是我现在住的这套。以前这房子是一个亲戚在住,我长大之后,爷爷帮我抢了过来,说我已经长大了,以后还要娶媳妇呢。小倩,你,愿不愿意以后给我当媳妇啊。我还没和女孩子交往过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长得不好看,你要是见了我会不会以后都不理我了。   孙淼是从中介平台租到的房子,每个月通过微信打钱给房东,他到现在连房东的面都没见到,所以不知道那个和他每天住在一起的流浪汉一样的陈海波就是房东。   这些通话记录,可以说就是陈海波和AI助手之间的恋爱记录。   谭峥看完记录,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看到了一句话:我知道你不是人,可我还是很喜欢你,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我能一直给你打电话,我们就能一起生活一辈子。   淳朴的话里,是一个中年男人说不出口的深情,只是他爱上的只不过是存在于虚拟世界的AI而已,这样的爱难道也算是爱吗?   阮林和小文看着手机上的内容也都吓了一跳,三人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外奔波的谢临川找到了张顺,他手上拿着一束雏菊,看样子正准备出门。   看见谢临川也没太多反应,说道:“你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吧,我要去看看我老伴。”   从这里去墓地坐车也要一个小时,谢临川提议送他过去,张顺也没有推辞,坐在后座。   有些路不好走,颠簸的时候,他稳稳地把花捧着,颠簸过后还要细心整理一下包装纸。   谢临川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动作,笑着说道:“你们以前肯定很恩爱。”   张顺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哎,那时候哪知道什么感情好不好啊,她在我身边待了几十年,习惯了,从来没想过哪天她会走,她比我先走了也好,留下来的人活着难受啊,好几次我都想跟着她去了。你说我一个糟老头子,一个人孤单单地活着有什么意思,本来还能看看手机,留点念想。就是靠着那些照片撑到了现在,哪知道…”   张顺说到这里就没说了。   谢临川理所当然地说了一句:“所以这就是你对那个孩子下死手的原因吗?”   张顺还是笑着:“是啊,他毁了我活下去的念想,我也不想让他活。”   谭峥原本以为用铁棍敲了韩智旻的人是陈海波,张顺只不过是补刀将韩智旻闷死了。   但是后来随着得到的信息和线索越来越多,这样的推论出现了不确定,首先那根铁棍上并没有指纹,另外还有人在张顺家里看到过那根棍子。   还有一点,韩智旻出门的原因,他虽然和马迪约好了第二天早上出门去玩,但是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他见到了张顺,后者邀请他明天去那家奶茶店一起玩水枪。   张顺并不确定韩智旻会不会去,但他一早就在奶茶店等着。   两人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人看见,并且张顺和他说完后,立刻就走了,看起来两人只是擦肩而过,并没有怎么停留。   这些是谢临川在查看韩智旻回家路上的监控时看见的,当时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这样一来陈海波手上进了水的手机又是怎么回事呢,他的手机确实是被韩智旻弄坏的。   张顺打拳的地方除了一些老人家,还有像陈海波这样的无业游民,所以那天早上,韩智旻弄坏的手机不止张顺那一部。   谢临川猜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张顺将韩智旻骗到了奶茶店,并且在前一天藏了一根铁棍在奶茶店附近,等到韩智旻到了以后他就用铁棍将其打倒在地。   但是这一下并没有将他完全打死,路过的陈海波看见了倒地的韩智旻,心中对他的恨意冒了出来,走上前用手捂死了还有一丝呼吸的韩智旻。   行凶完成后,张顺再次返回现场主动报案。   这也是为什么监控里他的手上有血迹,如果是用铁棍敲他的头,他的手上多半不会有血。   尸体也没有搬运过的痕迹,唯一的解释就是,陈海波才是这起案子里补刀的那一个。   陈海波的死以理解为殉情,手机坏了,数据不能修复,失去了爱人的陈海波选择和她一起去死。   阮林震惊于这案子里的两个爱情故事,他问小文:“陈海波为什么会,会喜欢上一个AI,这也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喜欢上手机呢?”   小文没有回答他。   阮林又说:“难道这就是爱情吗?超越性别和年龄也就罢了,还能超越物种和属性。”   那个被杀害的小孩,让人唏嘘不已,调皮捣蛋虽然是孩子的天性,但并不代表就能肆无忌惮地给别人制造麻烦,如果不加以约束或许某天就会遇到难以忍受这种调皮的人,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第456章 杀狗案|江安的故事   谭峥低头看着今天的早报新闻,中午吃完饭,谭峥和谢临川在办公室里午休。   有人敲门,谭峥起身到了办公室外,那警员汇报说,有个奇怪的男人来警局,一来就说要找谭峥,有重要的案情要说,不见到谭峥他就什么都不说。   谭峥问那位小警员有没有男人的基本信息,小警员摇头,那人连名字都没有说,更别提其他的信息了。   十分钟后,男人如愿见到了谭峥,两人在一间休息室里相对而坐。   谈话开始之前,谭峥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男人低头笑了一下,又抬头看向谭峥,低声说道,“当然是因为仰慕您了,谭警官,您可是这梁城最优秀的警察,我不找您,难道还要找别人吗?”   谭峥觉得这人阴阳怪气的,像是鬼屋里演鬼的NPC,谭峥素来不怕这些妖魔鬼怪,他喝了一口水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请你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男人两只手交叉握着放在桌上,食指不停地分分合合,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说自我介绍也太隆重了,这样吧,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我叫江安,今年刚四十岁,是个白手起家的生意人。我家在一个你肯定没有听说过的小乡村。小时候日子过得苦啊,为了走出那个小山沟,我比任何人都拼命。每天早上四点就要出门,山上的路难走啊,冬天的时候外面一团黑,什么也看不见,家里连个手电筒都没有,我只能打着火把去上学。好不容易小学上完了要上初中,家里掏不起学费,我为了挣学费去帮别人犁地。一般犁地都是用黄牛,有的人家里没有牛,就会让人在前面拉犁,我就是去给人家当牛。干了一个月,我两个肩膀脱了几层皮,现在都还能摸到茧呢。”   江安啰啰嗦嗦说了很多,好不容易等他停下来,谭峥趁机道:“要是没有案情要说,那我就告辞了。”   见谭峥有点不耐烦,他笑着安抚道:“谭警官,你别着急啊,故事正开始呢,你以为我是怎么有了现在的生活呢,是靠着好好读书毕业以后创业吗?不不不,既然你不愿意听那些,那就从我上大学开始说吧,耐心一点,谭警官,这可是个你从来没有听过的故事,也绝对是你没见过的案子。”   江安期待地看着谭峥,后者对这种吊人胃口的故事并不感兴趣,但是今天没什么其他的事要做,姑且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谭峥:“既然是这样,我就听你说说。”   江安满意地笑了一声,继续说他的故事,“能上大学对于我来说有多不容易,你可能不知道,大学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堂。在城里,我第一次见到那么高,那么高的房子,都要到天上去了。我背着一个麻袋,里面装的都是从山里面好不容易摘来的山货,一些野生猕猴桃和野板栗,是我奶奶攒了一个暑假的,说让我拿去分给同学,让他们也尝尝山里的味道。抱歉,好像说了太多废话,实在是这人年纪大了,一回忆往事就忍不住,难免说得多了些。上了大学以后,我认识了很多人,他们每个人家里都比我有钱,我是我们班上最穷的,那时候我的室友里有一个叫周平的,家里非常有钱,我记得上大学以后第一次聚餐就是他请客,我们寝室四个人一起去了梁城一家豪华的饭店。那一顿饭花了六千,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数字,六千啊,这是多大一笔钱,那个年代的六千,那对我来说就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我想我大学四年都花不了那么多钱。我吃着那些从来没有吃过的食物,却是味如嚼蜡。周平是个十足的纨绔,学校里的课一学期有大半他都不会去。我除了会学习什么都不会,于是我就成了他的御用代课,帮他答到,帮他写作业,就连毕业论文也是我帮他完成。班上的人都知道我是他的狗腿子,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是我赚够了一笔生活费,并且存了一笔钱。我很感激他,毕业了以后,他让我进了他们家的公司,让我在一个重要部门里实习。他们给我开出的薪水不低,对于一个刚毕业的毕业生来说,那算是一笔不菲的工资,我也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更多的时候就是陪周平玩。”   江安说到这里的时候,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的表情很奇怪,既像是怨恨又像是回味。   谭峥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问道:“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江安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有些疲惫地说道:“后来啊,我一直给他当狗腿,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和这些有钱人接触多了,我就发现他们的思维和我们不一样,你知道哪里不一样吗?”   江安看谭峥一脸迷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的手习惯性地摸到了装烟的口袋,想到这里不能抽烟,只能悻悻地放下,“他们很会花钱,这一点每个人都知道,但是他们花钱的逻辑并不追求实用,他们喜欢为故事买单,你知道是哪种故事吗?”   不等谭峥回答,他自己回答道:“他们喜欢为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买单,稀有的、富有故事性的东西是他们的最爱,比如从没有见过的食材,限量版的衣服包包或者一个能够让他们拿去炫耀的点子。他们喜欢攀比,比谁的车更豪华,谁能买到最新最时尚的东西,谁的游艇更大。我从他们的比较形消费中找到了突破口,你知道我现在做的是什么生意吗?外贸,主要服务的对象就是有钱人,我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建立了海外购物渠道,这个过程中周平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最有钱的那一批人。”江安举起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出来一个手势,意思是极少数。 第457章 杀狗记   江安:“那一批人大部分不会通过我的渠道去买,他们早就是各大奢侈品品牌的贵宾,我服务的是虽然有钱,但还没到那个地步的那一群人,也就是所谓的中产。我的价格比专卖店更便宜,款式种类也很丰富,甚至一些市面上不常见的货我这里也有。我以为有了自己的生意之后就可以脱离周平,不必被叫做周平养的狗。可是有些人实在是狭隘,比如我隔壁住的那户人家,他是周平的朋友,每次见到我都要嘲讽一句,哟这不是周平的狗嘛,今天怎么没有和主人在一起。他说话的时候跟在他屁股后边的那只金毛也会跟着大叫。就在一年前,那只金毛死了,被我毒死的。”   江安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谭峥,像是在看他有什么反应。   谭峥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见他没有太多反应,江安似乎有些失望:“怎么,谭警官觉得没意思吗?”   谭峥没有说什么,江安只好又说道:“那是我第一次杀狗,我买了一些老鼠药,那只金毛被养得和猪一样,胖得不得了。我喂了它半盆下了药的包子,才把它给药倒了,它在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死了。狗主人想找我麻烦,可是那会儿他家里出了一点事,还指望着我的主人给他摆平呢,当然也不敢对我做什么。那次杀狗的体验让我有了一种别样的体会,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妙体验。那种滋味你恐怕想象不到,我浑身的血液都会颤抖,我摸着那只死去的狗,心跳得很快,就好像,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我不得不承认,我爱上了那样的感觉,原来杀死一个比自己弱小的生物是那样的痛快,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周平那样的人内心深处的想法。我对于他而言就像是那些狗对于我来说是一样的,随时都可以抛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高兴了就扔块骨头不高兴了就又打又骂。我的心里有了一条奇怪的食物链,周平、我和狗,我能够对付的只有狗。说得直接一点,我爱上了杀狗的感觉,不管是外面的流浪狗,还是别人养的狗,只要被我看见了,我就想对它们下手。”   江安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说久了有点口干,喝完水他又看向谭峥,“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有趣了。”   谭峥:“你杀死了别人家养的狗?”   江安像是一个想要得到老师表扬的孩子一样,在谭峥表示出兴趣以后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他高兴地看着谭峥,用魔术师即将揭开谜底的语气说道:“既然谭警官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说说有主人的狗吧,我住的那个小区离江边很近,傍晚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去江边乘凉,遛狗,只要是我看不惯的狗,我就会悄悄跟踪主人遛狗的路线,然后将下了药的牛肉干或者狗零食放在草丛里。狗每天都会去草丛里玩,主人也不会多在意,这样的办法通常一次是不行的,连续三天我都会在同样的地方放下了药的食物。如果三天那条狗还没有死,或者中间哪天主人没有遛狗我就会继续投放毒药,直到哪天再也不会见到狗。这样做的好处是,主人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那药不是老鼠药,而是我找人专门改良过的毒药对人是没有太大影响的。中毒的狗初期反应就像是得了皮肤病一样,身上长满了红色的疙瘩,后来那些疙瘩就会发红发肿,最后狗就死了,看上去像是得了皮肤病,实际上是中了毒。怎么样,谭警官,我这个办法是不是很不错。”   谭峥觉得面前的人说话的语气、表情看上去都不怎么正常,让人感觉他在发疯。   谭峥皱眉,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用这种办法杀了多少狗?”   江安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仰起看着天花板,说道:“到底有多少条狗啊,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我了,我没数过,去年我才开始做这件事,平均一个月十来条狗吧。我们小区的狗杀得差不多了,我就去旁边的小区,去宠物店,去街上抓流浪狗。别人还以为我好心带流浪狗回去养呢,比起下药这种方式,我其实最喜欢的还是杀流浪狗,把他们抓回家关在笼子里,想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好几次我还用它们煮狗肉火锅,味道确实不错。剐下来的狗皮我都放在家里,风干了准备做成狗皮毯,到时候铺在客厅,肯定很不错。谭警官你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开始说接下来的重点了,这才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真正原因。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回了一趟老家,对了,我老家在阳春县木江村,过年回去的时候我开着新买的大奔,一路招摇地开回村里,那个气派啊,老乡们都围上来看我的车说我出息了,大山里出了个金凤凰。我雇人翻修了家里的老房子,给村里的每个孩子都发了红包。村里面也有很多人养狗,有的还养得很不错,膘肥体壮的,我就直接说想买狗,村里有多少狗我都要,两千块钱一条狗,养得好的还能提价。这个价钱对于他们有多大的吸引力我是知道的,有些人家辛苦几个月才能攒这点钱呢。现在只需要卖一条土狗就行,村里面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都把狗卖给了我,只有极少数比较富裕的不愿意卖。”   江安停下来,身子往前探,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谭峥,像是即将要进行宣讲一样充满了热情。   不等谭峥说什么,他往后撤,高深莫测道:“那几天我一直在家里的老屋里杀狗,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狗叫声,村里人也知道我买狗是为了什么,我对他们说我喜欢吃狗肉。那时候的我杀狗已经很熟练,很快我就杀到了最后一只狗,那是一只只有几个月大的小狗,小小的一只,灰棕色的毛,是当地纯种的土狗。我握着狗的脖子将它提起来,我想活活掐死它,刚开始还会发出几声呜咽,慢慢地它脑袋一歪,死了,我将它放在菜板上。拿出一把剖腹专门用的刀,从颈部一直划到底,内脏全部掉了出来,这一刀因为太用力划破了狗的肠和胃,里面脏东西露出来,看得我反胃。我提起狗想把它扔出去,你猜我在那些脏东西里发现了什么?我发现了一根手指,我敢肯定那是人的手指,我又找到了一些被嚼烂的碎骨头,有人杀人后把碎尸喂了狗。谭警官,现在,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了吧。” 第458章 骗局   谭峥心下诧异,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一如既往地淡定,“你怎么能证明那是真的而不是恶作剧。”   江安哈哈大笑两声,“我就知道光凭我一张嘴你绝对不会相信,多亏我当时留了一个心眼,我拍了照片,还录了视频。”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谭峥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眼。   江安又播放了视频,视频里他没有说话,一只手从狗的肠子里掏出了一根疑似手指的东西,视频不长只有几秒,但是画面上的东西确实如同他说的那样。   狗肚子里还有一些骨头块,已经成了骨头渣难以辨别到底是什么骨头,谭峥心下一紧,难道真的发生了凶杀案?   江安一直在注意谭峥的反应,见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有些气恼,“怎么,谭警官对这样的案子都没有兴趣吗?这可不像你啊。”   他很期待谭峥能说点什么,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觉得我就会相信吗?”   江安哈一下笑出来,好像见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最后他索性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谭峥,“你不用装了,表面上表现满不在乎,实际上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我敢保证,只要我从这里离开你就会找人去调查这件事,谭警官,我说得对吗?”   不得不承认,他很了解谭峥,他知道谭峥喜欢追根究底,一旦心里有了怀疑就一定会去调查。   被他拆穿的谭峥没有丝毫窘迫,冷静地看着他说道:“我信不信,查不查和你来这里的目的有什么关系,你只是来跟我说这件事吗?从你的故事里我丝毫没有看出你有这样的正义感和责任心。”   江安又笑了一声:“谭警官啊谭警官,果然是你,没错,这件事确实是我编的,我就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骗到你。你是我的偶像,你的相关新闻报道我都看了好多遍了,我一直都在想,什么时候要是能和你见一面,和你说说话肯定很有意思。但我也知道,一般的话你肯定不愿意听,所以我编出这么个还算有趣的故事,没想到还是被你拆穿了。其实我从来没有杀过狗,我也不是从村里出来的,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更像我故事里的周平,我家里钱多得不得了。我呢就是无聊,来这里就是想逗逗你,我其实是个狗奴,家里养了十几条狗,专门在那村里建了一个庄园养狗,每天都要和我的狗狗们打视频。它们过得比人还好呢,谭警官,你觉得我现在说的是真的吗?”   谭峥越来越弄不清这人到底是要做什么,如果只是故意来逗弄他的话,他可没什么时间跟他玩这些无聊的把戏,一切都秉公处理。   谭峥他严肃道:“报假警,放出虚假消息干扰警方,扰乱公共秩序,拘留、罚款,跟我走一趟吧。”   江安伸出食指朝他左右摆了摆,“别着急,谭警官,我不是报假警,该说的我都说了,查不查,信不信可是你们的事。我可是把自己手上的证据,都给你看过了,是你自己不相信的,我可是个正义的好公民啊。”   谭峥不愿意跟他多说什么,让人把他带下去,回办公室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江安到底想说什么?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办公室里,迎面就撞上了三张好奇的脸。   阮林:“老大,是谁找你?”   这件事谭峥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些东西。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边上的三人见他这么反常都有些担心。   阮林小声对谢临川说道:“老大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变成这样,难不成是受刺激了吗?”   谢临川也弄不明白:“应该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了。”   过了几分钟,谭峥才合上本子,让他们几个坐下,说道:“刚刚我见到了一个人,他说自己叫江安,是个做外贸的生意人,那人跟我讲了一些事,说他在杀狗的时候,看见狗肚子里有没消化的手指头,可能是有人杀人之后碎尸,然后将尸块拿来喂狗。他给我看了一些视频和照片,看上去没有P过的痕迹,不过最后他又告诉我那个故事是编的。他的故事里还有另一个人叫周平,还有一个叫木江村的小村庄,我刚刚上网搜过,阳春县确实有这个地方。这是我刚刚根据和他的对话写出来的笔录,你们看看。”   三人围在一起看笔录,期间谭峥坐在电脑前输入了江安的名字,找到了他的信息,   江安今年四十岁,十多年前把户口迁到了梁城,他名下有一家叫程鹏万里的贸易公司,主要是做进出口,谭峥又搜了一下周平这个人,查无此人。   他坐在电脑前陷入了沉思,找不到他,难不成这个人物是江安编造出来的吗?   谢临川问谭峥:“这个江安说的话前后矛盾,颠三倒四的,说不定就是在胡说八道。”   小文和阮林主要讨论江安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阮林的观点是,“我觉得他说的前半段是真的,但是后面那一部分,可能是假的。”   小文:“你怎么能确定前半段就是真的呢。” 第459章 查无此人   阮林瞥了他一眼,“要不是真的经历过在村里那段苦日子,怎么能说得这么详细。那些贫困山村,孩子上学都要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天还没亮就出门,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他编造这一段有什么意义呢,但是后面杀狗那里我就不知道了。”   小文:“我们去查查就知道了,我和阮林去那个村里调查看看。”   谭峥:“梁城那里太远了,我们可以联系当地警方配合调查。”   这回阮林不乐意了:“别啊,老大,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出公差,不远,不远,我愿意去。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当地警方要是能查,肯定已经查到了,我们去之前先打电话问问那地方最近一年的档案。要是没有我们再去,要是有相关资料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阮林的提议没错,如果当地警方的记录里最近一年没有发生凶杀案,那么只能说明两件事。   一是这根本就是江安乱说的,事实上没有发生过,另一种可能就是当地警方并没有接到报案,也不知道木江村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案子。   另外他提到的这个周平到底是谁?   谭峥不信这个人不存在,极有可能是他没有说真名,但是现实中肯定有这个人的原型。   当然最可疑的就是江安本人。   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谭峥认为这样做的人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故意吸引他的注意,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告诉他情况。   现在看来到底是哪种情况还不清楚,谭峥做出了决定,“阮林,就按你说的做。”   他和谢临川需要查清楚江安到底是什么人,还有他故事里提到的周平又是谁,这两个人的身份目前看来是最可疑的。   阮林立刻让同事帮忙找到了阳春县公安局的联系方式,电话拨通了,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阮林:“喂,请问是阳春县公安局嘛,这里是梁城公安局,我叫阮林,有点事想问问你们…”   对方听说是梁城警方打过来的很热情,立刻按照阮林的要求寻找档案,最后得到了答案,“我查了最近两年多的档案,都没有看到凶杀案之类的案件。这两年最严重的案子是一起入室抢劫,但是凶手并没有杀人,在现场就被警方给抓住了。”   阮林再三确认道:“肯定吗?木江村呢,这个村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对面说了一句,“稍等一下,我查查看。”   过了一会儿阮林收到了回复,木江村这几年都无事发生,那个叫江安的人,他没有查到,倒是查到了一个叫江洪的人。   至于这个江洪是不是阮林要找的人,他就不确定了。   阮林挂电话之前和对方说了要去亲自拜访的事,对方表示热烈欢迎,还邀请他到时候去局里开一个交流会,和同行们分享一下办案经验。   从梁城去阳春县需要坐慢火车,从阳春县到木江村只能开车去,也要好几个小时,这样一来光是在路上就要花费七八个小时。   两人决定交换开车,自驾去木江村,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两人抵达了阳春县。   之前和阮林通过电话的年轻人姓林,进入阳春县公安局三年了。   林警官在公安局门口等着两人,一见到他们就热情地挥手,三人在公安局一间接待室坐下说了会儿话。   林警官下巴上长了一颗有毛的大痣,和那两人说话时不时地就会摸痣,“接到阮林警官的电话之后,我专门去调查了木江村,只是还没有实地走访过。光从档案记载上来看,木江村最近几年没发生过可疑的事,你电话里提到的那个叫江安的人我也没有听说过,要是木江村真有这么号人,肯定会听到风声。至于你说的有人买狗的事,我这边查不到,只有去村子里打听了。”   从这里开车去村里要三个小时,林警官让他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出发。   阮林则认为今天去村里住一晚或许能有更多发现,他和小文决定假装成在村子附近的山上迷路的徒步爱好者前去村里求助,如果查到有情况了,他们再通知林警官带人前去。   林警官表示明天一大早就会带着便衣过去。   晚上八点的时候,阮林和小文将车停在距离村子两百多米的地方,走路进了村里。   村子不大,零零星星的房里亮着灯,阮林就近找了一家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老人家,看样子得有六七十岁了,老人披着一件黑色外套,很瘦,是那种常年劳作才能有的精干的瘦。   老人的眼睛深陷进眼窝里,颧骨高耸,看着门外两个陌生年轻人问道:“什么事儿啊?”   他说的是当地方言,小文没听懂,阮林也是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什么意思。   阮林用梁城话对他说道:“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爬山,迷路了,来村里借宿一晚,大爷,你们家还有空床没,让我们住一晚,我们付钱。”   大爷从上到下打量了两人,阮林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对大爷说道:“一百块钱你看够不,我们两个身上没带太多现金,只有这些了。”   大爷接过钱,让两人进去了,进去后他叫醒了老伴,在左边的小房间给两人铺了床,大爷让他们自己去打水洗脚,折腾一通后两人挤挤挨挨地躺在床上。   此时的梁城,谭峥和谢临川正在办公室里讨论,谢临川今天走访了江安名下的那家公司,公司已经解散,现在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询问那栋楼的管理人员,他们说那家公司三个月前倒闭了,现在这片场地正在对外招租。   谭峥之前查找江安和周平的资料时忽略了一个小细节,在户籍信息里江安有一个曾用名叫江洪,他的户口迁出地就是阳春县木江村。   谭峥将他曾经改名这件事发给阮林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那张硬板床上睡着了。   谭峥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曾用名是因为今天系统有点问题,第一次打开看的时候,信息没有完全显示,后来他再次登录系统,除了基础的身份信息以外,他也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江安毕业于梁城工商大学,学的是金融管理专业。   谢临川从办公楼管理部门拿到了鹏程万里贸易公司的经营资料,这家公司注册于十年前,从成立开始就在那栋楼里租了两层楼用来办公,一年光租金就要缴纳几十万,公司的业绩应该不错。   公司创始人是江安,另外还有一位重要的投资人,投资了上百万资金,这个人谢临川听说过,黄晋。   这人家里也是做贸易起步,后来发达了,他的父亲去年还成为梁城富豪榜上排名前五的人物。   谢临川想到了江安故事里提到的那个人,“黄晋和江安,两人年龄相似,他故事里那个有钱的室友周平可能就是黄晋,不然这两人怎么会有交集。”   谭峥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样,明天重点调查一下黄晋,看看他和江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他说的故事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或许也是真的,只不过真实的情况可能和他说得有出入。”   谭峥决定明天去见一下江安。   第二天上午十点,谭峥找到了江安住的地方,那是一个环境很不错的小区,小区位置最好的地方修建了几栋花园洋房。   江安住在第二栋的三楼,一梯两户,大平层,楼下是个雅致的湖。   谭峥乘坐电梯上去,在外面敲了十多分钟的门,又打了江安的电话,电话无人接听,敲门也没有反应。   谭峥下楼找到了小区门口的保安,查看了最近的监控录像。   停车场和小区各个大门的出入口录像都查了一遍,监控上显示自从他那天回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外出过,也没有人过来找过他。   谭峥感觉他出了什么事,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强行破门而入。   小区的安保非常严格,除了业主本人之外的其他人想要进去,都要业主在小程序上绑定,这样才能畅通地出入小区的大门,江安登记的相关人员只有一位,是一位叫白玲的女子,江安备注的是未婚妻。   现在能正大光明地进入江安房子的,恐怕只有这位未婚妻了。   小程序的后台信息显示了白玲的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号,拨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第460章 木江村的秘密   谭峥让局里的人调查白玲,两个小时后两个警员带着白玲出现在了江安家门口。   白玲果然有这里的钥匙,门开了,里面很安静,三室两厅外加一个书房,房子宽敞明亮,装修也很奢华。   白玲走到主卧门口,一把拧开了卧室门,里面空空如也。   谭峥走到边上打开了书房的门,穿过前面的会客区,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把转过去背对着门口的椅子,他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   谭峥戴上手套,快步走到椅子正面,江安胸口插着一把藏刀,死了。   他双手垂在身边,衣服上都是血迹,桌上还有一封遗书,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自愿下地狱。   现场没有出现任何其他人进来过的迹象,江安胸口有刀伤,再也没有其他的伤口。   谭峥猜测他是失血过多而亡,随即叫来法医和痕检。   白玲非常平静,在她的眸光深处,仿佛还有一丝高兴,接触到谭峥的目光,白玲低下头,掩盖了自己的眼神。   痕检和法医来了之后,谭峥把白玲带到了楼下的小花园里,有些事他得问问。   白玲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一头栗色的长卷发,穿着时髦的衣服,手上拎着一只价格不菲的包包。   她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双手抱胸,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看向谭峥,“要问什么?”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还是?”后面的话谭峥没有说出来,眼前的女人肯定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白玲嗤笑一声,她连装一下悲伤都不愿意了,“什么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我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吧,不过他的女朋友不止我一个,所以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他的情人。”   谭峥:“你把知道的,关于他的事,都告诉我吧。”   白玲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没有点燃,说道:“我去年刚毕业,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他,他是我的学长。之前我在学校外联部工作,需要对外拉投资找赞助,刚好有个活动找到了他的公司,我们希望他能赞助我们一些化妆品作为奖品。他的秘书将我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后来他请我吃饭,加了我的联系方式,送了我很多大牌护肤品。总之他开始追求我,我大二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了,去年我怀了他的孩子,八个月大的孩子,他硬是要我打了。我心里是很恨他,尤其是孩子的事出了以后,那还是一对双胞胎,他的心就是那么狠,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轻易说不要就不要。他说他的公司遇到了一点状况,暂时没有精力和时间养孩子,强行把我带到了一家私人医院…”   白玲将烟放到嘴里,点燃了香烟,眼里含着泪,深深吸了一口。   关于江安公司的事以及他和黄晋之间的关系,白玲知道得不多,尤其是关于黄晋,她表示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谢临川那边查到了不少关于黄晋的事。   谭峥和白玲说完以后他接到了谢临川的电话,“我查到了,黄晋确实和江安一起上的工商大学,两人并不是室友,黄晋一直在外面住,我从他们同班的其他同学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是江安主动和黄晋玩到了一起,成了他的狗腿子,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简单的狗腿子和主人。实际上很多时候都是江安在影响着黄晋,可以理解为如果黄晋是皇帝的话,江安就是皇帝背后进谗言的太监总管。黄晋虽然是个富二代,可是他并不算是个纨绔,至少在遇到江安之前不是。江安虽然家境不好,但他一直都是个有野心的人。江安巴结过黄晋,班上很多家底不错的人,江安都曾经去结识,并且和他们成为不错的朋友。他利用大学四年的时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脉,这对他后来的事业发展有了很大的帮助,但是他为了巴结有钱人,做了不少猪狗不如的事,我这边还没有完全调查出来。”   谭峥:“好,我知道了,我这边有新情况,江安自杀了,自杀的原因可能就和你接下来查到的内容有关。”   谢临川很惊讶,两人讨论了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挂断了电话。   木江村的夜晚很宁静,两个大男人躺在床上虽然有点挤,但阮林还是睡了一个好觉。   阮林拿起手机,看到了谭峥给他发过来的信息,看清内容后,他立刻给林警官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他仔细调查江洪的相关信息。   之前林警官说的江洪,阮林没太过在意,也没往改名的方向去想。   再加上当时林警官那边的电话,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断断续续的,他也没有听得太清楚。   村里的人可能并不知道江洪已经改名叫做江安,一直将他当作原本的江洪看待。   阮林和小文决定还是按照之前的剧本走,昨晚上领着他们进屋的大爷正和老伴坐在一起吃饭,看见两人,招呼他们过去,早饭很简单,一人一碗鸡蛋面,味道很不错。   吃饭的时候,两人开始合作问话了,阮林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大爷,咱村里有没有狗啊,我想买两条狗回去,我家里人都喜欢在农村长大的狗,说是好养活不挑食,不像城里的狗,金贵不好养还老生病。”   大爷没说话,端着碗喝汤,倒是边上的老伴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是买狗。”   说话的声音很小,阮林还是听清楚了。   大爷放下碗,瞪了老伴一眼,又对阮林说:“我们这里没人养狗,你们吃完早饭就快走吧。”   阮林放下碗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想走啊,但现在车坏了出不去,我们打算等会儿在村里找找有没有要进城的车,帮我们把车拖去修好,您知道村里谁家有车吗?”   大爷正准备说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狗叫声,听起来可不是一只狗。   阮林和小文看向大爷,后者有些恼怒地对着门口骂了几句,阮林听明白了,大爷说的是,什么傻狗这个时候叫。   狗叫声停止后,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阮林一直看着大爷,期待有一个解释。   大爷端着碗,看了一眼阮林又看了一眼门口,干巴巴地解释道:“以前没有人养,可能现在又有了,我也不怎么清楚,我们这里的狗不往外卖。”   这时,门外传来两人的对话声,一个年迈的声音说道:“这批狗长得不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说道:“这次都是用得好料,肯定长得好。”   大爷一把关上了门,这次他都不好意思看阮林了,两人好奇的目光落在大爷身上,弄得他是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啊。   阮林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大爷知道躲不过了,说道:“这些狗,不是你想买的那种看家护院的狗,这些都是肥狗,肉狗,养来卖肉的。”   卖狗肉虽然不违法,但是肉狗这个品种可不存在,说白了狗肉是不能通过正当途径销售,没有检验检疫的肉类,村里的人养来卖也能说得过去。   但对于爱狗人士来说这是很残忍,只能说有需求就有市场,喜欢吃狗肉的人可不少。   阮林朝小文看了一眼,后者会意,“是专门用来吃的狗啊,我们也很喜欢,这些狗都是谁养的,等会儿我们去买两条。”   大爷的脸色很难看,一副打落了牙齿和血吞的憋屈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两人,而是将手里的碗筷放到了厨房,出来才说道:“这些狗都有人要了,你们想买去别的地方买吧,你们快走吧,我们这里不招待你们了。”   大爷赶人赶得很直接,这样的反应倒是让阮林更加怀疑了,看来要出大招才行了。   阮林:“其实我们之前没有说实话,我们俩是江洪公司的人,他让我们来这里把货带回去。”   大爷皱眉看了两人一眼,说道:“货,什么货?” 第461章 养狗的饲料   阮林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您觉得是什么货呢,当然是外面那些。”   大爷似乎有几分相信了,“你们有什么凭证?”   小文:“没有凭证,老板说来这里报他的名字就行了,他去年过年的时候来这里买过狗。”   大爷又问了几个关于江洪的私人问题,小文都一一回答了出来,大爷这才相信了他们,“你们要是昨天说是来拿货的,哪还有这出,我说怎么这么久没人来呢,原来是换人了,行了,跟我来吧。”   说着大爷开了门,带着两人往房子后面一条小路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对两人说道:“之前狗养在下面,被水淹过一次,后来就搬到上面来了。这上面空气好,野物也多,这批狗我们养得很好。现在有几只母狗肚子里的狗崽已经成型了,等会儿直接剖腹。对了,你们带保鲜柜来了吧,这东西不能久放。”   两人听他说话,越听越不明白了,什么狗崽,怀孕,母狗,难不成他们来拿的货其实是还没有出生的狗胎儿?   小文:“这一批喂的是什么好货,老板说了这次的货要是好,价钱还能往上翻。”   大爷惊讶道:“还能往上翻呢,之前喂的都是些野驴、野猪什么的,野猪还好,山上还有,野驴太稀罕了,好不容易才弄到一只。这次我们喂的那全是人肉,保证老板满意。之前的价钱是一个狗崽五十万,现在能涨到多少啊?”   大爷似乎是担心这两个新来的不了解行情,他充满期待地看着两人。   阮林和小文此时走路都很困难,在听到大爷说是用人肉喂养狗的时候,阮林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双脚都抬不动。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小文,好在旁边还有个人,不然阮林真是想叫出声了。   他不停地给自己洗脑,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就听到小文问大爷道:“人肉?哪里弄来的?”   大爷手上拿了根棍子,将路旁的野草拨到了边上,说道:“小洪不是说用胎盘和婴儿肉喂怀孕的狗,到时候母狗肚子里的狗崽会更好吃,也更卖得出价钱嘛。我就去收购了一些胎盘,县医院别人打胎的孩子我也会买来。之前村里有户人家媳妇跟别人在外面偷情怀了孩子,那家的婆婆知道这事,就把媳妇拉到医院去打了,孩子拿回来给我们喂狗。我们也买别人不要的生病或者残疾的弃婴来喂,一个两三万呢,可贵了。”   大爷说得简单,阮林只觉得毛骨悚然。   走了十多分钟后,阮林收到了林警官发过来的信息,他已经带着人赶过来,走的是近路,一个小时后就能到。   阮林和小文继续往前走,越来越偏僻,眼前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高大的树木。他们走到了林子里,阮林想问还有多远,大爷指着前面几间小屋说道:“就是那里,到了,这是我们专门给怀孕的母狗修的住处,里面环境好得很。”   小屋外面围了一圈木栅栏,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看到大爷打了声招呼,“二爷爷,过来看狗啊。”   大爷介绍小文和阮林,“过来拿货的,领我们进去看看。”   男人打开栅栏门,放他们进去。   小屋一字排开,一共有三间,中间那间稍微大点,边上的两间都比较小。   大爷带他们先去了左边小的那一间,“这里面养得稍微次了点,一共四条狗,母狗长得不够好,所以只能算二等品。”   小屋里隔出了四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条大着肚子的母狗,每一条都膘肥体壮,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爷指着中间一只带黑色花纹的狗,对两人说:“这只狗啊,我们当时喂得最不容易,怀孕了之后挑食,别的不爱吃,最喜欢的就是胎盘,吃不到就要绝食,给我们急的啊!后来还是门口那个小伙子让他老婆提前生了孩子,把胎盘弄来了,这才没有饿死。就是他家那孩子啊,生得太早没活下来,我们花了些钱从他那里把死胎买来,也喂了狗。”   阮林听得反胃,这到底是些什么人,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用人肉来养狗,然后吃狗胎,光是想想他都要呕吐了。   大爷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们要是没有带保鲜柜的话,就像之前那样,直接把狗带回去吧,我听说现在他们都喜欢吃活剖的,说是那样才新鲜。”   阮林说了一句想上厕所,蹿到林子里给谭峥打了个电话,得知他这边的情况后,谭峥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这些人为了钱已经泯灭人性了,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谭峥正在一家妇产科医院里查询白玲的打胎记录,她打掉的是一对七个月的双胞胎。   孩子已经成形,打胎非常凶险,江安还要求孩子必须完整,引产手术进行得不怎么顺利,白玲当时九死一生。   医院的医生不能随便做这种手术,江安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孩子染色体缺失的诊断书,这样的孩子生下来也是遭罪,迫不得已只能做手术拿掉。   现在看来,这对龙凤胎的去处不言而喻,江安可真是个畜生,到底是什么让他做出了这么疯狂的事。   谢临川或许能回答这个问题,他查到江安的公司破产之后,欠下了一笔巨款。   他住的房子将在三天后被拍卖,这或许就是他自杀的主要原因。   谢临川正在和黄晋本人说话:“江安这个人,你应该知道他不少事。”   黄晋跷着二郎腿,双手抱着膝盖问道:“哦,你说江洪啊,不就是我脚下的一条狗嘛,怎么了,他惹事了?”   谢临川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他自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黄晋看了一眼谢子昂,意有所指地说道:“居然自杀了,真是没出息,我现在不喜欢养狗了,把他一脚踢开,没想到少了我这个主人,他这么快就不行了。我大概知道点,应该是公司破产了,他之前用那种东西想要讨好新主人,谁知道人家就是贪图新鲜,压根没打算养他这只狗。落到这步田地也是他咎由自取,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没有腌臜到那个地步,他们什么都能下口,我不喜欢猎奇。”   谢临川可不喜欢和他们打哑谜:“什么意思?”   黄晋:“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你想知道他的事,我就好好跟你说说。这事要从大学的时候说起,那会儿我还是个纯良的年轻人,他呢和我分到了一个寝室,他家里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爸从小就教育我,让我要多多帮助别人,尤其是那些比我们过得惨的人。” 第462章 富豪的趣味   黄晋:“我虽然在外面租了房子,但是那时候,学校有规定大一不能在外住宿,所以偶尔我也会回寝室住,他成绩很不错,看起来也老实,我也愿意交他这个朋友。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些陋习,开始泡吧,撩妹,可是他又没钱,就来巴结我,撺掇我一起去,我就是那个时候学坏的。那段时间,我跟他还吸过毒,什么都干过,现在回忆起来,我还有几分怀念呢。当然了,说是吸毒也不是被禁止的毒品,就是一些摇头丸一样的东西,这么疯玩,我们两个人都没能成功毕业。他找不到工作,我就让他去了我叔叔的公司,他也不干活,每天都想着怎么和我玩。我是不介意养一条狗,刚开始的时候,我还经常被他怂恿,后来我也学聪明了,他哪还能左右我,只能给我舔脚。”   谢临川收到了谭峥发来的信息,阮林和小文那边的事他也知道,眼前的黄晋肯定能解答他的疑问。   谢临川:“你刚刚说,他弄来了一些东西讨好新主人,什么意思?”   黄晋摸了摸脖子,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他就是一块扶不起来的烂泥,在我叔叔的公司混饭的时候,他一直和我鬼混,从我这里弄走了不少钱。让我和他一起创业,来来回回地开了不知道多少公司,每一次都赔了。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想到了一个行业。你应该知道他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吧,那家公司之前可不是什么正规公司,他之前是专门干走私的。走私的办法很多,利润也很大,我想想,他走私的最多的就是野生动物。有活的也有死的,活的一般都比较小,像是什么拇指大的蚂蚁,绿色的蜂蜜,总是稀奇古怪的什么东西都有。更别说象牙、犀牛角、老虎皮之类的,还有一些是专门拿来吃的,比如熊掌、猴脑、鹿鞭,他还拿了不少东西来孝敬我,我家那老头子最看不惯这些,碰都不准我碰。说要是我去弄这些东西,就报警抓我,他肯定会大义灭亲。我们不感兴趣,不代表别人不感兴趣,就在去年,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弄到了一种叫神仙肉的东西,很受有钱人的欢迎。我看见过一次,还问他是怎么来的,他说是两个月大的狗崽,专门用胎盘和死胎喂养出来的,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味,还说吃了能长寿。”   黄晋说到一半,有些口渴,一口气喝了半杯水,喝完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说道:“我听他说都觉得恶心,更别提让我下口吃了。他是个很会营销的,说这肉吃了能延年益寿,养狗用的都是最有营养的,还说喂了什么野生动物,灵芝人参什么的,反正说得跟唐僧肉似的。那东西卖得也很贵,我记得是按克卖,一克要卖一千块钱,一整只要八十万,就那么个东西,买的人还不少。谁家办个宴会要是没有这玩意,那都不好意思,我们这个阶层的人,别的不爱就爱这些稀奇的,买的东西不追求实在,越浮夸越好,反正只要最贵的不要最好的。你应该也能理解这种心理,神仙肉的供应量很少,半年才出来那么点货,大家自然是争着抢着要买,后来行情变了,有了新的东西,这段时间不是海鲜出来了嘛。大家伙都开始攀比谁家的游艇更大,富豪们都去海边比拼游艇了。”   黄晋嗤笑一声:“没人再光顾江洪的神仙肉,他的贸易公司因为走私被发现,花了很多钱才免了牢狱之灾。他就指望着卖狗肉挣钱呢,这下好了,这个生意他做不成了。走投无路之下,他又想到了我,让我帮他一把,我哪还愿意沾惹上这块狗皮膏药,理都不理他。”   谢临川这才弄清了来龙去脉,只不过还有件事他没有弄明白。   他把江安跑来局里和谭峥说的那些话告诉了黄晋,问他知不知道江安这么做的原因。   黄晋想了一会儿才说:“自从他找我帮忙没有成功后,我听说他的脑子就变得不正常,可能是疯了吧。”   谢临川听完,笑着拿出了手铐,“江安自杀的时候,其实在电脑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你在他身上安了微型监控,他家里到处都是监听器,连他的手机都被你控制了。但是他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走一趟。”   谢临川来找黄晋是在谭峥的授意下,江安自杀以后,谭峥除了发现遗书,还发现了一个U盘。   里面有很多他和黄晋的犯罪证据,他们走私毒品、野生动物,甚至进行跨国人口买卖,至于那个神仙肉的点子,也是黄晋想出来的。   黄晋别的不喜欢,就是喜欢吃狗肉,某天心血来潮有了那个主意,他知道江安的情人怀了龙凤胎之后,就想吃用龙凤胎喂出来的狗肉,逼着江安带着白玲去打胎。   木江村的狗肉养殖基地,也是他投钱建设,这些见不得人的生意,表面上是江安,实际操纵者就是黄晋。   江安企图从黄晋身上得到一些东西,没想到这人本就是个豺狼,江安的贸易公司垮了之后,黄晋舍弃了他这枚棋子。   绝望之下江安去了公安局,和谭峥说了那些话,他没有说得太直接,他知道黄晋在他身上动了手脚,或许安有某种窃听装置。   如果直接报案,在警方调查期间,他觉得自己不仅会死于非命,还会饱受折磨,另外他也不想因为报案连累到其他人。   阮林和小文在林警官的帮助下,将木江村养狗基地一锅端了,参与这件事的人一个也没跑掉。   黄晋的案子还在审理当中,之后怎么判还要交给法官决定。 第463章 芭蕾舞演员案|芭蕾舞剧《胡桃夹子》   这天,谢临川接到了谢子昂打来的电话,“弟弟,最近忙什么呢?今天下班了有空吗?”   谢临川:“忙着呢,怎么了,你有事啊?”   谢子昂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今天没什么事,“我手上有几张剧院的票,离你住的那地方不远,晚上我有点事,你要不要跟你同事一起去看看。”   谢临川还没有看过什么表演,倒是有点兴趣,“什么票?”   谢子昂拿着一沓印着某场演出的票,看了一眼演出剧目说道:“芭蕾舞剧,《胡桃夹子》我记得你之前出国想看这个,这一场好像是梁城芭蕾舞团和英国舞团的联合演出。”   《胡桃夹子》是一出非常欢快的圣诞芭蕾舞剧,曲子是柴可夫斯基芭蕾三部曲的最后一部,故事内容根据霍夫曼的《胡桃夹子与老鼠王》的童话故事改编而来。   谢临川让他哥送几张票过来,一个多小时后,有人把票送到了警局门口。   很快谢临川手上拿着好几张票回来了,他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豪横,谢临川给老大、阮林和小文送过去三张票。   晚上七点,演出正式开始,序曲开始,舞台上飘着雪花,营造出了冬日圣诞的感觉。   穿着礼服的各色人物一一从台前走过,紧接着是第一幕,第一幕开始,场景模拟的是女主角克拉拉家的客厅,中间一棵硕大的圣诞树,正在举办圣诞舞会。   台上的演出继续,谢临川在台下给谭峥小声讲解:“那个就是克拉拉的教父,看上去很神秘,像个魔术师,他手上拿着的那个木偶就是胡桃夹子。”   整场演出将近两小时,即将演到最后一幕克拉拉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演出暂停了。舞台发生了一点意外,有人上台表示歉意,因为一些原因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   众人从剧场里疏散离开,谭峥几人坐在前排,出来花费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谢临川遗憾道:“马上就要演完了,居然出了意外,哎,真是,其实后面也没多少内容。克拉拉醒来之后,发现胡桃夹子变成王子只是一个梦,然后她抱着木偶回忆在梦里和王子经历的一切。其实这个故事还挺伤感的,梦里的克拉拉已经爱上了王子,醒来发现只不过是一个圣诞夜的美梦。”   剧院斜后方停了一辆救护车,两人正在寻找阮林和小文的身影,就听到一阵警笛的声音,一辆警车渐渐逼近,看来剧场出的事没那么简单。   阮林和小文也听到动静,朝谭峥这边走了过来。   四人会合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跟着警车来到了剧院后门,此时后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警察下车后,就被一个男人带到了里面。   四人没有进去,阮林问身边一个穿着演出服的年轻女孩,“这是出什么事了?”   女孩神色慌张地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四人在门口等了一阵,见还没人出来,阮林提议道:“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谢临川不赞同道:“这事有人负责了,不归咱们管,别凑热闹了,走吧。”   他们在这里围观并不是要插手办案,说到底是职业病,有人办案的情况下,再去插一脚那就是在给别人添麻烦了。   阮林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但并不代表他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回到家没一会儿,他就在一个八卦群里知道了这件事,原来是演女主角克拉拉的演员在返场的时候摔下舞台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但是她受伤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意外。   当时大幕已经拉上,她跟随其他演员一起往后撤离,剧场的舞台有一米多高。   本来她应该从左边下去,因为某个演员走错了位置,才不得不往右边下。往右边下的演员只有她一个,台阶上像被人倒了什么东西,人在上面站都站不稳,这才是她摔倒的原因。   事情发生后,剧场的人没有第一时间报案,他们想息事宁人,但是那个女演员不愿意,在等着救护车到的时候,她拨打电话报了警,这才有了后来那一出,目前这起案子还在调查当中。   阮林看完群消息就跑到他们的小群,分享自己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你们看到了吗?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那个想害人的人可能并不是想整这个女演员,而是想害从右边下去的人。”   阮林的消息发出去,一直没有回应。   群里小文也发来消息觉得他说得很对,阮林就这个问题和他展开了一阵讨论,最后得出结论,干哪行都不容易,舞蹈演员的竞争真不小。   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谁知道还有后续,并且后续发展很是出人意料。   第二天下午三点,梁城芭蕾舞团的宿舍楼发生了一起电梯事故,两个年轻女舞者死在了里面,事故详情现在已经调查清楚,电梯从高层急速坠落导致两人死亡。   尸体是维修公司发现的,死相很惨,两个女孩一个叫丁露一个叫夏倩,都是十九岁。   进入舞团的时间也相似,这起案子看似是意外,但是中间发生了一件事。   那个小区是两梯八户的配置,坏掉的是左边的电梯,坏了之后物业在左边立了一个小牌,提示电梯坏了不能乘坐,并且通知了维修人员。   然而维修人员到的时候,那个告示牌被放在了右边的电梯面前,他们为了确认到底是哪部电梯坏了,还给物业打了电话。   刚好就是这个时候,那个片区的警察接到了电梯报警,赶到现场刚好和维修人员碰了个正着,将坏掉的电梯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具尸体。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现场的两名维修人员已经被带到了局里,阮林和小文负责问话。   阮林对面坐着的是稍微年长一点的那位修理工人,姓张,他的头发很短,浅浅的一层盖着头皮,这件案子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了解,也是阮林问话的重点,“你们是几点抵达的现场,时间越具体越好。”   对面的人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通话记录,说道:“三点钟,我的电话刚打完没一会儿,就有社区的保安和警察过来了。说是电梯里有人报警,我们将电梯门打开以后,就发现了里面的尸体。”   阮林在笔记本上把告示牌三个字圈了起来,“告示牌被放在了什么位置,右边电梯中间还是偏左或者偏右一点?” 第464章 《卡门》主角之争   张师傅再次打开手机,从里面翻到了一张照片,“我当时拍了张照片,本来是想在微信里问问物业的负责人,但是没回复我,之后我才打的电话。”   说完他就将手机递到阮林手上,图片上有一块黄色的A字形告示牌,放在了电梯两扇门中间稍微偏左一点的位置,上面写的是“电梯维修中,暂停使用”。   谭峥和谢临川已经赶到了现场,这个小区就在剧场附近,从剧场过去走路十多分钟就能到。   小区环境一般,里面的公共设施和小区的管理都不怎么到位,其中二单元三栋的十二、十三、十四楼被舞团租用来当作宿舍。   两位死者住在十四楼,谭峥听现场的社区警察说,他们从电梯监控里看到两人进来的时候,电梯还是好的,她们按了十四楼,在十二楼的时候,电梯开始急速掉落,监控也在这个时候坏了。   整个小区有监控的地方不多,除了电梯里,就只有门口有,如果是从停车场走,并且不坐电梯的话,就完全不会被发现。   小区的停车场入口在大街上,边上是一家足浴按摩店,从停车场进来会经过一道门,只有刷卡才能进去。   进去后,正前方就是电梯间,右边是楼梯间,所以除了那道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铁门外,外面的人进入这个小区,可以说是畅通无阻的。   目前法医吕益的详细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从尸体的情况看,死因就是因为电梯下坠造成重伤死亡。   谭峥和谢临川来现场主要是想确定,那块告示牌到底是放在了哪一边。   他们身边跟着一位物业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头发稀疏,他搓着手对两人说道:“今天上午,我们接到电话说这部电梯出问题了,立刻就让人在这里立了一块牌子。打电话给我们的是一位三楼的业主,他现在可能不在家,你们可以去找他问问具体的情况。但是我们保证,那块牌子绝对是放在了左边的电梯,我们群里有工作汇报,放牌的工作人员在群里给我录了视频,我拿给你们看。”   说着他打开一个工作群,播放了一段十几秒钟的短视频。   视频里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牌子放好了。”   接着镜头就移到了电梯前面的告示牌,确实是放在了左边。   谭峥让物业想办法联系到那位报修电梯出故障的孙先生,电话里,他说自己上午坐电梯下来,电梯灯一直闪个不停,从三楼到一楼下来得很快,像是掉下去的一样,要不是楼层不高,他肯定现在在医院里躺着了。   发现这一情况后,他立刻打电话联系了物业,大约是十点,物业的人接到电话,在十点二十的时候放上了那块牌子,并且通知了电梯维修人员。   下午两点快三点的时候,丁露和夏倩走入了出故障的电梯,死于非命。   理清楚时间线之后,谭峥在备忘录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疑似谋杀。   他不认为这是一起简单且偶然的电梯事故,谢临川那边联系了舞团的人,他去见见两个女孩的同事。   两人分工合作,谭峥继续在小区里查看,谢临川步行到了芭蕾舞团平时练习的地方。   舞团的团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一看就很有气质。   她的表情很苦闷,眉头紧锁,见到谢临川想要笑一下都很勉强,看上去不像是因为失去了两位舞蹈演员而难过,更像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烦心事。   谢临川问到死去的那两个女孩,团长叹了口气:“她们都是非常优秀的舞者,我们舞团正准备筹备下半年的主要节目,本来是打算重新编排一下《卡门》,从她们两人当中选一个当女主角,现在两个都出事了,一时间都找不到替补的人。”   团长口中的《卡门》说的是一个吉普赛女郎和几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里面的女主就叫卡门,这部歌舞剧里的女主角那可是绝对的大女主了。   除了女主以外,剩下的多是男性角色,听到团长这么说,谢临川几乎可以肯定,丁露和夏倩两人的业务能力是真的出色了,“你的意思是,她们两个人其实是竞争对手?冒昧问一句,你们舞团的首席是?”   团长摇头:“暂时还没有首席呢,我们舞团成立的时间不长,这才是第三年,现在想找好的芭蕾舞者不容易,尤其是我们这里,又不是什么一线的大城市,跳的人不多,看的人也不多。好不容易从舞蹈学院招到了几个不错的苗子,打算这次谁能当选《卡门》的女主角,谁就是我们舞团的首席。谁知道,唉…”   谢临川:“除了她们俩,还有其他备选吗?”   团长:“要是有就好了,就是因为没有,我才愁啊。她们是最出挑的,负责《卡门》改编的编导,也是我们舞团的艺术总监,她也觉得只有丁露和夏倩最合适。”   说着,她走到一间舞蹈练习室前。   他们站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去,练习室不怎么大,两面墙都是镜子,中间是一些单杠一样的杆子。   舞者们穿着练习专用的服装,一手扶着栏杆,脚上正在做动作,每个人都伸长了脖颈和四肢,姿态和动作就像是一只只优雅的天鹅,不禁让人联想到芭蕾舞剧里最有名的那曲《天鹅湖》。   谢临川的眼神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他们都很年轻,年纪最大的也才二十三岁,最小的十六岁,刚刚从舞蹈中专毕业,他们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去世的消息,心无旁骛地跟着节奏变换动作。   团长在边上解释道:“明天我们有一场演出,里面有几个是第一次登台,大家得抓紧时间练习,我们可能要稍微等一会儿。”   谢临川表示理解,他问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昨晚上你们舞团是不是有女演员发生了意外?”   团长看了谢临川一眼,似乎有点惊讶他怎么知道这件事,“对,是位外籍演员,不过那件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失误,不小心将精油洒在了阶梯上,本来已经去叫人来清理了,没赶得及,这才发生了意外。”   是这样嘛,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谢临川觉得这个舞团里的人有点太过冷漠。   这样的冷漠让他觉得,里面那些天鹅就算是做出坑害同行这样的事也很正常。   演员们中场休息的时候,团长叫来了一位平时和两位死者住在一起的另一个人。   舞团给她们租的是三室一厅的套间,丁露和夏倩不仅是竞争对手,同时也是室友。   这个女孩比她们俩的年纪稍微大一点,今年二十二岁,舞团刚成立她就来了,名字叫徐燕,身材是标准芭蕾舞演员的样子,清瘦挺拔,紧绷的小腿很有力量,可以看出肌肉的轮廓,手臂看上去也有一点不太明显的肌肉。   面对谢临川,徐燕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挺直了背坐在那里,回答问题逻辑清晰,不拖泥带水。   谢临川:“她们是在回宿舍的时候出事了,当时你在什么地方?”   徐燕捏着食指上的关节说道:“上午我们结束训练之后,午休了一段时间,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开始,两点半结束,中间会休息一会儿,四点钟再继续。这个时候,我们不会跑得太远,我出去找了家咖啡店喝了一杯咖啡提神。我没想到她们会回去,可能是回宿舍拿东西吧,下午要排练的舞和上午的不太一样,需要拿上道具。一般这些道具我们不会带走,但是也有人想要私底下练习,会把道具接走。”   这种事她没有必要撒谎,随便换一个人问就能知道真假。   谢临川比较关注她说的喝咖啡这件事,“你在哪家店喝的咖啡?”   徐燕直接甩出了一张微信支付记录,账单上收款方是蓝山咖啡馆,距离这里大约两百米。   谢临川想了想,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意外?” 第465章 进入小区的人   徐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道:“这种事,我哪知道是不是意外啊,肯定是等警方的调查。不过她们两个一向不对付,之前还因为一个男人吵过架,没想到现在居然一起死了,真是让人意外。”   谢临川:“因为一个男人吵架,能仔细说说吗?”   徐燕很乐意和谢临川说这件事,“我们舞团里有个帅哥,叫江凯,刚来就很受欢迎,夏倩和丁露都喜欢他,她们两个都找江凯告白过,结果都被拒绝了。后来好像传出江凯有女朋友,但不是我们这行的。反正真真假假的也没人知道,总之她们两个因为江凯大吵过一次,夏倩要强,丁露脾气倔,两个人好像是天生的对手一样,一直没消停。”   谢临川:“她们为了《卡门》的主角之位竞争,你来了舞团这么久,难道就不想成为首席吗?”   徐燕脸上的笑容淡去,看着谢临川的眼神有些发冷。   她的手攥成拳头,捏得很紧,“首席,谁不想成为首席呢,可是谁让我技不如人,没这个命,只能看着这些后来的人一个个骑在我头上。”   她语气里的嫉妒、羡慕等等负面的情绪毫不遮掩,这样倒是让她减轻了一些嫌疑。   谢临川的问话还在继续,谭峥那边也没闲着,刚刚阮林给他发了消息,再次证实那块告示牌在事发的时候被放到了右边的电梯,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挪动了告示牌,导致了两人的死亡。   谭峥开始排查有机会挪动那块告示牌的人,首先是一楼的住户,一楼住的八户人家,只有两户有人在。   一户是一位已经退休的老人,还有一户是一位正在调休的年轻女租客。   老人中午吃完饭后,他一直和几位老伙计在楼下的茶馆喝茶,知道出事了才赶回来。   那位女租客什么都不知道,她昨晚四点多才睡,今天不上班一觉睡到了现在,住在一楼的人平时也不怎么用电梯,电梯有没有坏对他们来说没有影响,所以没有多注意。   谭峥调查这些人的时候,已经让人调取了相应时间的监控,事发前都有哪些人进来过这栋楼在监控里一目了然。   工作日大多数人都在上午八九点出门,会在下午两三点回来并且有作案动机的绝对是极少数人,谭峥推测,这件事多半是他们舞团里的人做的。   从小区正门的监控录像里,谭峥看到了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但是光看身上穿的练功服和走路的姿势就能猜到,是舞团的演员。   他让人发来一份带着照片的芭蕾舞团成员名单,从里面认出了这些人。   首先是一个叫余帆的年轻男舞者,他脸上有汗,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徐燕,徐燕后面是一个叫江凯的人,那之后就是丁露和夏倩。   也就是说,在她们前面的几个人都有嫌疑,巧合的是,这几个人还都是舞团的成员。   只不过最可疑的是这个叫江凯的人,他先于两人进入了小区,从大门进去之后,还要穿过几家店铺,包括小卖部和快递点,以及一家专门卖菜的店。   这些人进入小区的顺序是这样,但并不代表他们进入电梯间的顺序也是这样。   另外,也有可能在他们回去之前,那块牌子已经被人挪动过,那个人可能没有走出小区,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挪动了告示牌而已。   如果是谋杀的话,谁又能准确地保证只挪动一块告示牌就能杀死自己想杀的人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凶手是江凯,那么他又怎么能肯定下一个上电梯的人一定是丁露和夏倩?   这些问题占据着谭峥的思绪,直到谢临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谢临川告诉谭峥他和徐燕聊天时得知的一些事,听到徐燕说自己去了咖啡店的时候,谭峥急忙追问道:“她告诉你自己中午没有回去?”   得到谢临川肯定的回答后,那么已经能锁定第一个嫌疑人了。   谢临川说到丁露、夏倩和江凯三人的感情纠葛,谭峥让他仔细调查这个叫江凯的男人。   蓝山咖啡馆距离这里很近,如果跟着地图走的话,需要十分钟左右。   但是谭峥看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恐怕去那里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他找到门口的保安,询问了一下去咖啡馆的近路,如果从小区东边的出口走的话,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到。   谭峥看到徐燕进入小区的入口正是东边那道门。   咖啡馆确实有徐燕的消费记录,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五,她点的咖啡是堂食,但是咖啡一上来她喝了两口就走了,从店门口的监控录像看,她离开的方向就是回小区的方向。   这样一来就是明摆着的,徐燕有问题,如果是她动的手,那么她想害谁,江凯吗?   可是江凯没有发生任何事,难不成真是一起意外事件?   阮林和小文在局里的工作完成得很快,从两位维修工人口中他们知道,小区的电梯很少出故障,那一条街的小区电梯都是他们在维护。   上一次出现事故还是五年前,并且只是一点小意外,这一次他们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另一个小区做电梯维护,没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又问了一些案发现场的细节问题,两人就被放走了。   阮林打电话跟谭峥汇报工作,然后他就有了一项新的工作,和小文一起调查两位死者的生平经历,尤其是去了舞团之后发生的事。   谭峥还注意到了一个人,按照进入小区的顺序来看,这个人的嫌疑很小,但是既然在那个时候他出现了,那就也有嫌疑,谭峥让谢临川调查江凯的同时也打听一下余帆的事。   除了这几个人,也不排除有人通过停车场入口进入小区。   如果是有人故意想害人,从停车场抵达电梯间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虽然心里怀疑,但这案子的性质到底如何,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谢临川在舞团找人问话的时候,遇到了一件事,舞团里年纪最小的是个小姑娘,她上个月才考进来,是个很有天赋的女孩。   因为表演经验少,还不能独挑大梁,只在几次舞台上演了一些小角色。   她战战兢兢地回答完谢临川的问题后,趁着四下没人,给了谢临川一张小卡片。   她身上穿的练功服没有口袋,卡片一直藏在她的袖子里,有点被汗水打湿了。   谢临川在叫下一个人进来前,先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内容,上面写的是:“我们舞团的编导不是正经人,警察大哥,你可以调查她。” 第466章 芭蕾人生   舞团的编导姓包,名叫包小雨,今年三十二岁,和团长的年纪差不多。   编导以前在英国舞团跳舞,去过很多国家巡演,舞台经验非常丰富。   二十八岁的时候,因为一次舞台事故导致骨折,二十八岁对于芭蕾舞演员来说已经是高龄,很多人在这个时候会选择转行。   包小雨选择从舞蹈演员转成了编导,回到国内后就被聘入了梁城芭蕾舞团。   去年她编导的两支舞都在国内的一些比赛上获得了奖项,她在舞团的地位很高,可以说是掌握了舞者们生死的人,她的很多意见连团长都反驳不了。   可以说她想让谁上,谁就能上,要是有谁顶撞她得罪她,她随便想点办法就能整治这些舞蹈演员。   留在梁城芭蕾舞团的人,并不是行业内顶尖的人才,除了这里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很多人会把这里当作一个过渡地,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就会去更大的舞台。   谢临川看着那张卡片陷入了沉思,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谭峥,后者让他跟进调查。   不正经的女编导,到底有多不正经?   从刚刚那个小姑娘的反应来看,她应该很害怕编导,她是鼓足了勇气,才向谢临川递出了这张卡片。   下一个进来的还是一位姓马的年轻女孩,今年刚满十八岁,看见谢临川有些腼腆,明明坐得很直,却低垂着脑袋,像是低头觅食的小天鹅一样。   谢临川生怕吓到小姑娘,语气温和地问道:“你们舞团里的编导好像很厉害,拿了不少奖。”   就是这么一句平常的话,眼前的小姑娘好似受到惊吓一样差点站了起来,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说道:“对,她是很厉害,平时对我们也很严格。”   小姑娘说的话是在夸奖,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看上去像是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一样。   谢临川:“很严格吗?那你们不会有意见?”   小姑娘看了谢临川一眼,抿着唇不说话,在谢临川鼓励的目光下,她才小声说道:“我,我看见她和余帆,他们亲嘴。”   说完她就很害羞一样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谢临川。   谢临川没想到小姑娘看着害羞又腼腆的,说话却很直接奔放,他越发觉得这个不到五十人的舞团里藏着很多不见光的秘密   谢临川感叹舞团黑暗的时候,阮林和小文也有了进展,两人走访了丁露和夏倩的家人。   两家人到现在都不能接受女儿意外去世的消息,两家住的都是高级小区,位置南辕北辙,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阮林来到了丁露家,她家里不少人,亲戚朋友都在那里,开门的是丁露的姑姑,脸上还带着没有干透的眼泪。   知道他是警察后,姑姑小声商量道:“屋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经受不住打击,你也问不出什么,尤其是丁露爸妈,年纪大了,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我们去外面说。”   姑姑带着他往下走,到了楼下一个小亭子,两人面对面坐着。   姑姑拿着一张面纸时不时地擦眼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丁露从小就长得可爱,做什么都不长久,就是跳舞这件事,她坚持了很久。三岁的时候,她妈送她去上了几节舞蹈课,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十一岁就去参加了舞蹈学校的考试,原本家里人都只当她是兴趣,平时也就是当兴趣班在学,可她是个有天赋的孩子,老师说她很适合练芭蕾,她跳舞有自己的想法。为了练舞她付出了很多,别人在外面玩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家里练习,小小的个子那么倔,谁讲都不听。”   丁露是天赋型选手,芭蕾对于她好像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她对这种优美的舞蹈也有属于自己的理解。   和丁露完全相反,夏倩走上这条道路并非出于自愿。   夏家除了一位阿姨,剩下的人都在医院,夏倩的母亲受不了打击已经住院了,这位阿姨在她家工作了很多年。   阿姨给小文倒了一杯茶,讲起了这个家中那一对母女的故事。   夏倩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位芭蕾舞演员,后来因伤退下,嫁给了夏倩的父亲,那之后生下了夏倩。   阿姨是这么说的:“小倩的母亲要强,她一直希望小倩能够像她一样成为一位优秀的芭蕾舞演员,小倩两岁多就带着她开始拉筋,打基础。后来年纪再大点了,就送到培训班,专门请了一位老师教,好像是以前她妈妈的同事。小倩从小就开始控制饮食,多吃一粒米都要被念叨,一边练舞一边学习,放学就开始练,每天要练好几个小时,脚上经常都是淤青。她上小学之后喜欢画画,想多一点时间学画画,她妈妈不准,每天练不够舞就不能画。孩子也争气,送她去参加舞蹈比赛,每次都能拿第一,本来她已经被国内一所舞蹈学院录取了,但是她妈妈不同意,送她去了国外,回来之后就进了舞团。”   夏倩自然是有天赋的,但是她为芭蕾付出的汗水和努力,还有母亲的高压教育,让她成为母亲的翻版,她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   小文并不知道阮林那边的情况,他喝了一口菊花茶,继续问道:“她自己愿意吗?回国进梁城芭蕾舞团。”   阿姨没有回答,她让小文稍等,她进了一间卧室,没一会儿拿出来一本笔记本,“这是她写的日记,以前都不准我们看,现在,也许你们会需要。”   那是一本很厚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日记本,日记的内容并不是连贯的。   小文找到了夏倩回国后写的那两篇日记,其中一篇是刚回来的时候写下的,回到熟悉的地方让她既高兴又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另外一篇就是参加了舞团的选拔考试之后,她写的是:这些人都不配做我的对手,那个编导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为什么要来这个舞团,我根本不喜欢这里,有时候我恨我妈,但我又感谢她,让我在芭蕾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跳芭蕾,只是对于母亲的一些行为,她并不满意,对于梁城芭蕾舞团也很不满,日记中还特意提到了那位女编导,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位编导确实有问题,光从日记上看应该是她的主观想法。 第467章 舞团秘闻   小文和阮林汇合,两人分享了侦查进展,谭峥回到了局里,谢临川那边问话暂告一段落,谭峥让他也先回来,目前他们各自得到的信息都不全面,他们需要知道彼此的进度,讨论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谭峥在小黑板上列出了几个可疑人选,按照他们进入小区的顺序进行排列,名字写上之后,他们开始补充人物关系。   首先是排在第一个的余帆,谢临川上前写到他和编导包小雨疑似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然后又给江凯和徐燕画了一条线,上面写的是疑似前情侣。   谢临川从江凯的室友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江凯之前和徐燕似乎有过密切关系。   他曾经在江凯的手机上看到过他和徐燕的亲密合照,两人应该是秘密谈恋爱并没有对外公开,又在江凯和余帆之间连了一条线,上面写的是朋友,这两个人是好友,之前一起上的舞蹈学院,舞团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谢临川一边写一边对三人解释,最后他将两位死者的名字加上,中间连线写上竞争对手,然后又将她们和排在前面的江凯连了一条线,写上三角恋。   谢临川说完,小文走上前,接过他手上的笔。   根据夏倩的日记,他在夏倩的名字后面添了一个括号,在里面写道:对编导有意见,到这里所有的人物关系已经补充完整了。   阮林看着这张稍显复杂的关系图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迷迷糊糊地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最有可能想要害那两个人的可能就是徐燕,她和丁露夏倩是室友,对两人的行踪肯定很了解。另外,她和两位死者其实也存在竞争关系,还有一点,她和江凯如果之前谈过恋爱,那么丁露和夏倩倒追江凯她可能也会产生不满。老大不是说她还撒谎了嘛,她要是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撒谎。”   这也是目前最大的疑点,徐燕对谢临川撒谎,伪造了不在场证明。   徐燕进入小区的门虽然在东边,实际上进来之后,会和其他几人走到同一条路上,然后才会经过那些商店。   谭峥在徐燕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这就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至于其他几个人和两位死者之间的关系,有没有作案动机,也需要进一步调查。   目前他们锁定的嫌疑人有这么几个:首先是目前看来有问题的编导,还有那个和她有过私交的余帆,倒是这个江凯,目前还没有发现他有任何作案的动机。   调查徐燕的事交给了谢临川负责,之前他们就打过交道,再次对话,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编导和余帆交给了阮林和小文去调查,谭峥负责调查江凯,有时候看上去最清白的人恰恰是最有问题的。   这一次谢临川没有去舞团打听徐燕的事,徐燕、江凯和余帆他们都是梁城舞蹈学院毕业的,这三人的事,去问问他们同届的同学或许才能得到更多信息。   阮林和小文想要调查这位编导,恐怕只能从舞团里的人入手了。   好在他们是新面孔,可以暂时隐藏身份,舞团最近一直在找赞助商,小文有了一个主意,他们可以假扮成赞助舞团的投资人,要求和他们见面详谈。   很快就有人开着车来了,假扮投资人的警员对二人说,他已经和舞团的负责人联系好了,不过对方问了一个问题让“投资人”很奇怪,对方问的是,想要几个人来?   时间约在下午六点,地点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   包厢外有人进来,阮林看过舞团的相关资料,对里面的几位主要人员记得很清楚,来的一共四个人,编导带着三个年轻女孩。   脱下了芭蕾服的她们换上性感的紧身连衣裙,坐在小文和阮林对面显得有些拘谨。   小文自我介绍道:“这边这位才是这次的投资人,我们只不过是对芭蕾感兴趣,来凑凑热闹而已。”   编导笑着朝“投资人”伸手,“您就是陈老板吧,我姓包,叫我小雨就行。”   “投资人”笑着和她握手,寒暄后进入正题,编导让身边的三位姑娘分别坐在三个男人身边。   姑娘们扭扭捏捏,不太愿意,编导立刻投来一个威胁的眼神,笑着对阮林和小文说道:“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聊,她们都是优秀的舞者,本来是能够有更好的发展,之前收到了英国那边一家舞蹈学院的录取通知,可以去那边进修,只是费用需要自己负担。虽然学芭蕾的很多家里都不差钱,但是也有家里情况没有那么好又有天赋的孩子,如果各位老板愿意,我希望能够为她们拉到一点赞助,资助她们去国外完成学业。当然,我们也会竭尽所能给你们回报。”   至于具体是什么回报,编导没有说出来,不过看现在的情况,这回报似乎不那么正大光明,也并不是在座的人所需要的。   几人都听懂了编导的弦外之音,“投资人”笑着说道:“赞助我们可以谈,至于回报嘛,好说,好说,我投资你们,也不是为了图那点回报。”   “投资人”三言两语问出了编导所说的回报,编导的回答也很隐晦,“任何我们能做的都可以。”   伴随着她的话,那几位原本还拘谨羞涩的姑娘也大胆起来,分别给身边的男人倒了一杯酒。 第468章 接吻视频外露   阮林发现这三位姑娘虽然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光明,但是她们端正地坐在那里,身上自带某种气场,清冷的面庞和举手投足间表现出来的冷漠和疏离,都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像是优雅的白天鹅坠入了脏水潭里一样。   这样的清冷美人总是格外惹人怜爱,尤其是某些有品位一点的富豪,他们见惯了一来就扑过来的女人,遇到这样的反而觉得很有趣。   兢兢业业数十年如一日的舞者们,应该是高雅得如同洁白的天鹅一样,可是现在他却发现,高雅背后居然是这样肮脏世俗的。   阮林和身边的小姑娘聊了起来,问了她的名字,平时的生活,想去的舞蹈学院,最喜欢的芭蕾舞曲,聊得差不多后他和姑娘交换了联系方式。   阮林和妹子聊天的时候,小文和“投资人”一唱一和从编导口中套出了不少话。   “投资人”假意暗示自己对今天来的三个姑娘不满意,编导当即表示还有其他人选。   “投资人”说想把姑娘带走过夜的时候,编导说明天还有演出,借此推脱了。   三人都清楚,她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见到真金白银,可不愿意冒险。   小文示意“投资人”和她谈谈钱,编导还是表示,能不能过夜要看姑娘们自己的意愿,这不是她能左右的。   小文:“你是舞团的编导吧,你这么做就不怕这些孩子会反抗?”   小文这次扮得黑脸,一开始他说话就不太客气,编导也没有生气,一直挂着笑容。   只不过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再也装不下去,看着“投资人”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意思是能不能管管你的人。   小文见她不回答,又说:“你们只有女人吗?有没有男人?”   编导先是有点诧异,过了一会儿又说:“倒是有两个男人,原本我们想排的剧目因为女主角出了意外,现在只能换成两个男人做主角的剧目,他们也有出国表演的打算,我可以回去问问。”   小文手里摇晃着酒杯,意味深长道:“是嘛,他们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嘛,拿来我看看。”   编导拿出手机翻出了两张证件照,“就是他们,你可以看看。”   小文看向照片,瞳孔微缩,照片上的正是余帆和江凯。   小文收起眼神,看向一边正伸长脖子想一探究竟的阮林,让出一点位置让他也能看清楚照片上的人,看完照片阮林注意到了一件事,问道:“你说他们两个是接下来要排演的剧目主角?”   编导:“对,原本应该是另外一部剧,但是现在没办法,只能换成两位男主的剧。”   阮林:“你们的舞团没有董事会吗?还需要总监带着演员自己出来拉赞助。”   一般大型的正规芭蕾舞团都有自己的组织架构,负责拉赞助和商业运作的一般是董事会成员,他们负责挣钱,艺术总监和团长则负责排练剧目,他们负责艺术的部分,这样分工合作,很少有不挣钱的舞团。   编导叹了口气,她在做编导之前也是一位优雅年轻的舞蹈演员,现在她剪了短发,打扮得很中性,穿着商业套装像个职场女强人一样,在她身上丝毫看不到芭蕾舞演员的影子。   编导:“你说的那种运作模式,只适用于有名的大团。我们这种成立没多久的舞团,也没有台柱支撑,运营起来很艰难,最近的演出也少,我们的维持成本很高,要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多给她们一条路走吧,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靠热爱一路走到黑。”   这话说得很实在,没有经费的舞团就是一盘散沙,外出谈合作不带上年轻漂亮的美女,怎么能够说动想投资的中年商人呢。   这几乎已经成了某种潜规则,酒桌上,饭桌上,必须有美女作陪,不然这单生意可就不好谈了。   编导所说的交易全凭演员自愿,如果她们不愿意接受更深一步的潜规则,也可以就此止步,编导在这里只是一个中间。   可是她的权力在舞团里很大,左右了很多群舞乃至独舞的生死。   舞团里的演员分成三个等级,群舞、独舞、领舞,作为主演的领舞通常被认定为首席,是舞团的灵魂人物,相当于一部电影里的领衔主演。   此时此刻,外面的世界已经风起云涌,一段视频在网上流露出来,视频标题是:揭露梁城芭蕾舞团黑幕,震惊艺术总监竟是这样调教男演员。   谭峥和谢临川都看到了这段视频,视频拍摄地是舞团的练习室,画面中有两个人,一个是余帆,还有一个就是包小雨,余帆做了两个动作,包小雨似乎不满意,指点他再来一次。   余帆将那个动作重复了三次,包小雨脸上的表情还是很难看,走上前吻了他。   这个时候,镜头刻意拉近了,画面虽然糊了一点,但是可以看出那是个相当热情奔放的法式热吻。   一吻完毕,余帆身上有了一点反应,包小雨配合着他,演起了女主角。   这一次余帆的表现很不错,到这里,视频就结束了。   整段视频时长六七分钟左右,全程没有声音,所以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谢临川看完视频给谭峥打去了电话:“老大,你看那段视频了吗?”   谭峥正等着江凯,想跟他聊聊天,接起电话说道:“看了,你有什么想法?”   这段视频让谢临川想起了一部电影,“老大,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黑天鹅》电影里,那位总监为了让女主角演出邪恶黑天鹅的感觉,也对女主做了同样的事。”   谭峥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但是他一眼就看出放出这段视频的人别有用心。   也许正如谢临川说的,这是为了艺术献身,是某种让演员更加进入状态的方式,但用这种方式很显然是不妥当的,任何一个看到这段视频的人都会认为包小雨和余帆之间关系匪浅。   谭峥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谢临川,后者表示他说得没错,只不过到底是谁放出了这段视频呢,他又有什么目的? 第469章 嫌疑人的身份   谢临川突然想到那个羞答答的小姑娘,她说自己看到过包小雨和余帆亲嘴,会不会是她拍下了这段视频,放到了网上呢?   如果那两人的关系不正当,那么作为好友的江凯肯定也知道一些事。   挂断电话后,谭峥又等了一会儿,总算是等到了江凯。   他刚刚结束了练习,满头大汗,手里的水瓶喝得只剩下小半瓶,坐在谭峥对面等着被询问。   光看皮囊,这人确实是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像是受过训练的士兵一样端正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好接近,看向谭峥的眼神很坦荡。   谭峥找他是想弄清楚几件事,“事发当天,你在出事前十分钟回到了小区,那个时候电梯的告示牌是在哪一边?”   江凯似乎预料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没有注意,我没有回楼上,而是去了小区的羽毛球场,有几个动作我想自己一个人练习一下。”   谭峥捏着手上的笔,严肃地问道:“当时球场上还有其他人吗?有没有人能给你证明?”   江凯拿出手机,调出一条通话记录,“当时我给和我一起住的室友余帆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去了羽毛球场,那个时间球场上没有其他人,要是有人我就不会去了,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练习。”   谭峥:“路上呢,也没有人看到吗?”   江凯摸着额头想了想,“路上嘛,当时有几个在树底下乘凉的老人家,不知道他们看到没有。”   谭峥微微点头,继续往下问:“两位死者都追求过你,她们俩中有你喜欢的人吗?”   江凯摇头。   谭峥:“对于她们的追求行为,你有没有感到困扰,换句话说,你怎么看待她们这种行为?”   江凯冷哼一声:“不务正业,说实话,我很厌烦她们这样的行为,让我被别人说闲话。我只想好好跳舞,根本不愿意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谭峥的问题渐渐逼近主题:“也就是说你对她们其实很不满?”   江凯无所谓道:“对,我就是不满,但是那天我也确实没有回去,你再怎么问,答案都一样。”   此路不通,看来只能换个路子了,“网上刚刚放出来的那段视频,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是你们舞团里发生的事。”   江凯没有否认自己看过视频,但他对此并没有太多看法,“很正常,总监调教演员而已,外人喜欢大惊小怪,人家演员为了拍戏什么都做,我们为了追求更好的演出,达到更好的状态,选择这样的办法就成了私生活混乱,有些不公平。”   这个人看着话不多,实际上很能说啊,谭峥需要的就是他能说,“视频里面,他们排练的是什么剧目?”   江凯:“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演的是《夜雨微澜》,这是我们编导自己编出来的剧,讲的是一个靠着脸蛋在女人之间生活,并且借此走向人生巅峰的男人故事,最后男人因为女人成为阶下囚。余帆演的就是男主角,需要他充满魅惑和男性气息,编导觉得他做得不够,所以教了他一下。”   后面的问题,谭峥从这部舞台剧开始展开,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弄清楚了一点事,不过也更加坐实了他嫌疑人的身份,因为他口中的羽毛球场,事发当天并没有开放,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雨,球场地势比较低,积了很多水,根本不可能进行所谓的练习。   谢临川再次和徐燕面对面坐着,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了自信,只不过谢临川发现她比上一次要紧张一点,她不自觉地轻轻咬着下嘴唇,听到谢临川问话,两只手用力地握着。   她应该发现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谢临川问她,“你那天到底有没有回去过?”   面对谢临川质问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撒谎了,“是,我那天是回去过,但是害她们的绝对不是我,我没有必要这么做。”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警方尚且什么都没有对外公布,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件事就是电梯事故,全国每年都会有很多这样的意外发生,而徐燕这句话恰好表明她也认为那两人的死并不是简单的意外,她认为是有人害了她们。   谢临川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是谁害了她们呢?”   徐燕似乎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破绽,连忙找补道,“她们不是死于意外嘛,我哪儿知道是谁,不对,算了,我也不隐瞒了,我承认,我那天回去过,并且走到了电梯间,但是很快我又出去了,我从楼梯间到了停车场,然后出去,在快递点拿了快递。这一点我绝对没有撒谎,你们可以随便去查。”   已经到了电梯间,又出去,怎么想都很可疑,“那么真相可能是这样,你到了电梯间,将告示牌从左边挪到了右边,然后为了洗清嫌疑,又迅速离开,到了外面拿快递,你觉得我这样的猜测有道理吗?”谢临川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徐燕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她还是竭力辩解道,“你这是诬陷,是无端揣测,我没挪动过那块告示牌。”   既然死不承认,那就暂时不聊这个话题,“那么你到达电梯间的时候,那块牌子是放在了左边的电梯还是右边?”   徐燕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肯定地说道,“在右边,我习惯从右边的电梯上去,但是看到了那块牌子,刚好又收到了快递信息,出门拿完快递以后我又去那附近的一家足疗店做了一个足疗,后来就直接回了舞团。快递里装的是我新买的舞鞋,拿到舞团里放着就行。”   谢临川再次确认道,“你确定,是在右边吗?”   徐燕肯定地点头,可能是因为有底气,说话的声音比刚才都大了,“对,是在右边,我肯定,百分之百确认,要是不在右边,就让我的腿断掉。”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她看到告示牌的时候已经是在右边了,那么是不是她前面的人挪动过,然后那块告示牌就再也没有动过,一直到发生意外呢?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余帆能给出了。   阮林和小文在即将摆脱酒桌文化的时候,得到了谭峥的新消息,小文询问包小雨的话题,开始转向余帆和江凯两人,他表现出一副想和这两人多来往的意思,包小雨很热情,和他说了两人如何优秀、刻苦,长得好不说,身材也很不错,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   最后小文问她,“既然是这么优秀的两个人,难道你不感兴趣吗?”   包小雨的脸当即就黑了,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无奈地解释道,“我是他们的编导,也相当于老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第470章 一环扣一环的真相   小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将那段视频放到包小雨眼前,笑眯眯地说道:“这个视频怎么解释?”   包小雨拿过他的手机看着脸色发白,她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   说到后来她好像编不下去了,承认道:“对,我和他,我是很喜欢他,也帮助过他,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我们先告辞了。”   包小雨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带着人走了以后。   阮林和小文开始讨论,刚才他们得到了不少信息。   阮林拿着笔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好好整理整理。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包小雨和余帆确实有关系,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余帆和江凯能够出演那个双男主的舞台剧,是在丁露和夏倩出意外之后,这样一来,他们的嫌疑增大了不少。   江凯那边已经交给了谢临川负责,那么现在他们需要找到这位关键人物,余帆。   此时的余帆很糟糕,他和包小雨的视频被曝光之后,受到了舞团其他人的鄙视,走到哪里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面对这种情况,他选择躲了起来,阮林和小文在小区的宿舍找到了他,门开的时候,余帆正蒙着头躺在床上。   小文上前扯了扯他的被子,没有反应,使劲把被子掀开。   余帆睁眼,嘴里想骂人的话停住,他看向两人,问道:“你们是谁?”   小文坐在他床边,笑着做了自我介绍,介绍完阮林接着说道:“丁露和夏倩发生意外的那天,你也回来过,你在电梯间里看到告示牌的时候是在哪一边?”   余帆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脑子有点蒙地问道:“什么告示牌?”   阮林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余帆将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哦,你说那件事啊,我回来的时候,在左边啊,左边的电梯坏了,肯定在左边,不然出事的就该是我了。”   小文站起来,俯视着他问道:“那么当你离开电梯的时候,那个告示牌又在哪一边呢?”   余帆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有些恼怒地看着他,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有理由要害她们,更何况,我后面也不是她们。”   一句话就说出了漏洞,小文瞬间反应过来,“那么你是想害徐燕?”   余帆只觉得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深山老林里,身边还蹲着两匹想吃了他的狼。   他感觉口渴,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嘴硬道:“没有,我不想害任何人。”   小文紧追不舍地追问道:“那么你怎么知道你身后并不是她们呢?是不是徐燕她知道了,你和包小雨的事,她用这件事威胁过你,你想害死她。”   余帆抬头,倔强地说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想害她?”   小文问话的时候,阮林正在群里和谭峥、谢临川分享最新消息。   余帆这个问题他刚好能够回答,“因为在你之后,那块告示牌的位置从左边挪到了右边,你和徐燕先后进入了电梯间,你在她之前,并且知道她就在你后边,可能是因为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或者是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总之你挪动了告示牌。”   余帆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到这里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江凯呢,他到底有没有挪动过那块告示牌?   谭峥显然也知道这是个关键问题,他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江凯还在休息室里等着,他们的聊天并没有结束。   谭峥再次看向自己笔记本上的顺序和人物关系图,他在余帆的名字下面写道:将告示牌从左挪到右,如果余帆在挪动过之后,再也没有人回去,告示牌一直放在右边,导致了两人死亡,也说得过去。   可是现在徐燕和江凯在面对询问的时候都撒谎,那说明他们也参与了这件事。   谭峥做好了准备,再次和江凯面对面坐着,“你刚刚撒了谎,你去了电梯间,并且挪动了告示牌,你看到的告示牌应该是摆在了正确的位置,左边。你刚刚说自己和余帆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你去了球场,虽然只是从我眼前一晃而过,但那是你接到的电话。余帆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呢?是为了提醒你左边的电梯坏了,并且说明他挪动过告示牌,让你从右边的电梯上去,可是当你走到电梯间的时候,却看到告示牌放在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而你知道丁露和夏倩就在你身后,如果这个时候你挪动了告示牌,肯定可以让她们落入圈套,我说得对吗?”   江凯面露震惊,但是很快他就反驳道:“你有什么证据!?”   谭峥已经推理出了整件事,“你想成为舞团的台柱,我们一开始想错了,认为女舞蹈演员的竞争对手只有女人,实际上并非如此,还有男性。下半年能否在那支舞里担任主角,对你来说很重要,你知道如果她们死了,就能让余帆和包小雨商量,让你们俩跳一个男双的舞蹈。如果演出成功,你很有可能有机会离开这里,走向更大的舞台,甚至有可能走向国际。”   江凯低着头,什么也没有再说。   整起意外事故发生的时间很短,只有大约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先后有三人挪动过告示牌。   在谢临川的逼问之下,徐燕承认自己挪动了告示牌。   当她抵达电梯间的时候,告示牌放在了右边,她以为是右边的电梯坏了,她也知道自己身后的是江凯,曾经是情侣的两人分开得并不体面,江凯出轨,她对此怀恨在心。   于是她将告示牌放到了左边,当江凯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实际上是正确地摆放。   但是他接到了余帆的电话,于是将告示牌挪到了右边,自己也匆匆离开了现场,最后是丁露和夏倩。   几人这么做也并非要置人于死地,初衷只是想要报复一下自己讨厌的人,谁也没有想到会导致这么惨烈的结局。   实际上这次事故里还有一方有着重大责任,物业,在电梯出事故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停运,摆放的告示牌过于简单,很容易挪动。   小区内监控缺失,他们的工作失误,再加上有人心怀鬼胎,才造成了悲剧的发生。   包小雨和余帆的视频流露出来后,谢临川和徐燕聊完天,找到了那个姓马的姑娘。   从她口中谢临川知道那天和她一起看到两人接吻的是徐燕,视频也是徐燕拍的,这就是余帆想要害她的原因。   充满戏剧性的意外谋杀事件,也像是放在舞台上的剧目。   这些人在台下也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演出,高高在上的白天鹅们,私底下早已经折断翅膀跌入泥潭,浑身脏污,成了比黑天鹅更可怕的存在。 第471章 投资案|强奸丑闻   最近几天,吃瓜群众在网上吃到了一个大瓜,一位叫天下名瓜皆入囊中的知名娱乐博主预告说一个小时后他会爆出一个惊天大瓜,和当红的男明星兼制片人有关。   办公室里谢临川正在网上冲浪,他对娱乐八卦虽然不感兴趣,但是这个博主他见过,之前有一起娱乐圈的案子,这位博主作为爆料者之一被请到局里喝了一杯水,现在他又要出山了,不知道会爆出什么料,要是涉及刑事案件的话,到时候少不了要他们出马了。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谢临川正在看网友评论呢,那人就爆出了一个真正的大瓜。   知名制片人任飞宇涉嫌强奸,事情发生在两年前,爆料者先放出来的是一些聊天记录,是任飞宇的团队联系他,说可以和他商量一个价钱让他不要爆料。   除了聊天记录,爆料者又写了一篇长文,文中详细描述了任飞宇强奸某张姓女子的事。   受害者的信息被保护得很好,名字都没有透露,两年前,任飞宇还没有现在出名,他以约会的名义请该女子喝酒,趁她喝多了之后实施强奸,地点就在他家中。   博主声称自己说的要是假的,愿意接受法律制裁。   谢临川点开手机吃瓜的时候,谭峥已经接到了电话,网上发生的这件事警方非常重视,紧急成立了调查组,谭峥担任组长,务必尽快查清楚这件事。   那位博主也在自己的评论区回复说他已经报警了,梁城公安局受理了这起案子,一切交给警方去处理。   也有人问博主和受害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愿意帮她出这个头。   博主回复道,为了正义而已,没有别的目的。   谢临川从微博退出来,问谭峥,“这案子现在是到我们这里了?”   谭峥:“得尽快查清楚,舆论已经发酵了,越慢越容易有麻烦。”   谢临川让人去把这位博主叫来,既然事情是从他这里起的,那么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很快这位博主被请到了公安局。   这位博主的本名叫杨路,在成为娱乐博主之前,他是一位不知名编剧,默默写了几年剧本却没人认识他,后来改行做八卦博主,倒是做出了一点成绩,专门在圈里搅浑水,弄得各路明星提心吊胆,最怕的就是看到他的爆料预告。   杨路一见到谢临川就笑了:“哟,这不是谢警官嘛,老熟人了,找我是想问刚刚爆料的强奸那件事?”   谢临川笑了笑:“对,你心里有数就行,说说吧,怎么回事,谁让你爆的料?这些内容不是你自己写的吧?”   他对杨路那一套运作流程很了解,这人一般不会自己下去淌水,除非有利益。   他需要做的就是将别人已经准备好的素材,添油加醋地在网上曝出来。   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谢临川问得直接,杨路也没有隐瞒,他拉过身旁的椅子坐下,“这一次还真不是那么回事,我啊完全是为了正义,没人给我钱,就单纯不想看见那个伪君子出来捞钱。至于谁让我爆料,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某天邮箱里看到这些东西,那就爆料出去呗。反正我看不惯他很久了,你可能不知道他是怎么发家的。”   杨路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这一次事件中的主角任飞宇。   谢临川确实不怎么清楚这人以前的事,好奇道:“他是怎么发家的,你说来听听,你和他有仇?”   杨路义愤填膺道:“我和他是有点过节,但我这次爆料可不是诬陷他。要说他是怎么发家的,你听说过《玉门》这部电影吧,两年前大火的一部小成本武侠片。”   谢临川:“那片子的主演就是任飞宇,那一年的国庆档最火的就是这一部武侠片,算是一匹黑马。”   杨路赞赏地看他一眼:“不错啊谢警官,这你都知道,刚开始的时候,任飞宇并不是主演,他是这部片子的制片人,自己也投了一些钱,不过总共投资也不多。原本请了一位当时还算有点名气的演员,结果那人因为强奸入狱。剧组找不到合适的演员,一直这么拖下去肯定会亏得很惨。任飞宇早年不是做制片,他在影视学院学的是表演,就是外形有点差强人意,所以没去当演员。他还有一点武术底子,想来想去,为了节约成本,他一咬牙自己演了男主角。后来这部电影大火,连带着他的经历,也成了电影宣传炒作的一部分。他赚得盆满钵满,可是却不愿意按照合同支付当初为他写剧本的编剧。这个剧本出自一个小工作室,当初也就三四个人,本子交到任飞宇手上的时候没有收钱,凭着交情,也凭着一腔热血。他们答应任飞宇提出的分成制,说以后电影挣钱了就给他们分成。后来钱是挣了,任飞宇却开始耍手段,他往那几位编剧的账户一人打了二十万,说是支付的稿费。几位编剧把他给告了,但是四个人心不齐,其中一个被任飞宇收买,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忘了说,我就是其中一个编剧。”   一位八卦博主竟然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也是个可怜人。   谢临川琢磨着他口中这件事,和这次的强奸案之间有什么关系,“你说他强奸,除了曝出来的那篇长文,还有什么证据?”   相关的案件信息以及受害人资料,在他报案的时候已经对警方说过,谢临川问的是他没有爆出来的那部分,只不过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杨路。   他回避了谢临川期待的视线,最后没办法了才说:“其实我手上也没有太多别的证据,我只知道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但是因为事发在两年前,事发后女方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也没有保留什么有力的证据。想要查清楚这件事其实很困难,我选择爆料,也是为了给你们施压,可能受害者手上还有其他的证据能证明。”   谢临川:“说到底,你是因为私怨曝光了这件事,并不是为了帮助受害者。其实受害者本人或许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我这么说,对吗?”   杨路严肃道:“谢警官你可不能这么给我扣帽子,我是看不惯他,但是这件事绝对是为了正义。至于你说受害者是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是这件事是她非常信赖的人拜托我做的,这么说你可能也不太明白,反正我就是一个中间人而已。那个拜托我爆料的人叫胡木,当年也是我们编剧团里的人,我们是老朋友了,他找到我说有办法能把任飞宇拉下马,我并不是很感兴趣。后来他跟我说了这件事,我觉得不能让他那样的人逍遥法外,于是自愿参与进来。胡木并没有对我透露太多受害者的信息,只是说了一个名字,至于受害者到底是谁,和任飞宇是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你们可以去调查,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随时配合你们。”   谢临川的眼神柔和下来,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一点:“你在爆料里说任飞宇的团队曾经找过你,企图封住你的嘴,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知道你要爆料的人是他?”   杨路:“他的团队知道这件事很正常,我不是一个人在工作,我的微博号后面是一个团队,当我得到这些信息,准备爆料的时候,我的团队里有人将风声放了出去。这也是我的失误,平时我们爆料习惯性这么做,没别的原因,就是想挣点钱。这一次也一样,团队有人放出风声,任飞宇那边的人知道了,他们也知道行业内的规矩,就想用钱收买我。可这一次,我不吃这一套了,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哈哈哈,任飞宇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就是那个娱乐博主呢。”   说完他将手机拿出来,翻出了一些聊天记录。   他为了让对方证明自己是任飞宇的团队,让对方发了很多私密的材料过来。   两方的谈判刚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在即将达成协议的时候,杨路突然反水说不接受,对方见软的不行就开始来硬的,总之是威逼利诱。 第472章 编剧的作品   杨路的聊天记录并没有作假,对方发过来的证明材料只有任飞宇的团队才会有,其他人冒充不了。   与对方协商的时候,杨路说了一句:“你们既然认定他没有做过这种事,害怕什么,还来收买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对方却说是为了减少麻烦,不想和他打官司。   杨路态度强硬地表示,奉陪到底,绝对不会妥协。   对方似乎是狗急跳墙,说了一些,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以后会混不下去之类的话。   谢临川一边拷贝这些聊天记录,一边听他说道:“这种事,他们只要咬死了不承认,还可以反手将我告上法庭。但是他们很忌惮,害怕我爆料,这也可以从反面证明,我即将爆料的那件事到底有多少真实性。另外你注意到他们开出的价钱了嘛,在买通营销号的价钱里,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天价。我要是收了,后半辈子都可以不愁吃穿,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他们倒打一耙说我胁迫他们。”   收钱这件事,杨路很清楚,平时他们和明星那边谈合作,也不会这么草率。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谈的时候都很隐晦,工作室给钱也是用一些其他的名义打款。   杨路试图在聊天的时候套对方的话,让他们承认任飞宇做过这件事。   但是对方也是老江湖了,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暴露出什么信息。   谢临川看完记录后只觉得,两方都是人才。   谢临川和杨路的谈话到此为止。   谢临川回到办公室,谭峥手上已经有了一份受害者的资料,名叫张妍,二十六岁,现在的职业是主播经纪人。   作为本案最重要的主角之一,谭峥已经让人去找她了,大约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局里。   张妍还没有到,网上的风向已经变了,任飞宇的团队发了一份声明,说此前的爆料纯属诬陷,都是假的,他们会用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绝对不会让这样造谣的营销号扰乱网络世界。   谢临川正好看到了这份申明,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两方最好还是不要在网络上发表太多言论才好,调查结果还没出来,这样的声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谢临川对谭峥说了他和杨路聊出来的信息,说道:“这个叫胡木的人,在这件案子里也很重要,我等会儿亲自跑一趟,找他问问话。”   谭峥点头同意,谢临川走后没多久,张妍被带来了,作为当事人,她当然也知道网上发生的事。   谭峥:“这件事被曝出来之后,你知道说的是你吗?”   爆料里只提到了张姓女子,虽然也有一些强奸案时的细节,但说不定受害者不止她一个。   张妍两只手抓着膝盖,白皙的脸庞比刚进来的时候更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化妆的缘故,她看上去很憔悴,说话的声音也不大,“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假的,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任飞宇,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这根本就是在乱说,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不敢看谭峥,低着头一股脑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也一直不抬头,就那么坐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按理说她这个年纪和阅历,再加上她的职业,不应该是这样柔弱的样子才对。   谭峥:“你认识胡木吗,他是你什么人?”   张妍的手指收紧,将膝盖上的衣服抓起了褶皱,使劲摇头,“不认识,没听说过,你们找我来到底是想问什么,网上的事和我无关,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她口中说着否认的话,脸上的神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的动作、神情都在向谭峥说明,她有问题,刚刚说的那些话里有些是假的,只不过看她这么抗拒,谭峥也没有多问。   谢临川那边倒是有了一些进展,他找到了正在一家咖啡厅写作的胡木。   他和杨路不一样,始终坚持着自己的编剧事业,一个月前他完成了自己的新作,并且将其寄给了任飞宇。   两人坐在咖啡馆,谢临川喝着奇异果汁,胡木合上电脑,喝了一口咖啡,看向谢临川:“你问我寄给他的剧本是什么?就是我电脑里装着的这个《他国往事》,你想知道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吗?”   谢临川来了兴趣:“说的是什么?”   胡木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想了想说道:“这个故事要是能拍成电影的话,肯定会大火。剧本的题材是悬疑,我用了倒叙的手法,一开始的时候主角就被关在了监狱里,所以你可以认为这是他想尽办法为自己洗刷冤屈的故事。在监狱里的主角,没有放弃希望,他在里面表现得很好,获得了减刑的机会。原本他被判了八年,减刑一年。每个月都会有人去监狱里看他,是他以前的朋友和律师,他们努力了两三年,眼看着有机会翻案了,却不料,发生了一起意外。”   讲故事的人都有这个通病,他们喜欢停在关键的地方,勾得听故事的人心痒痒,恨不得立刻知道结局。胡木是个编剧,也是个优秀的故事讲述者,他的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在等谢临川提问,谁知道谢临川只是一个劲地喝果汁。胡木刚刚说的话他当然听到了,只不过没有那么感兴趣,他抱着一种你说我就听,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好奇的态度等着他继续。   胡木看了一眼谢临川,见他没反应,只好继续刚才的故事,“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入狱的吗?”   谢临川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给面子地回了一句:“因为什么?”   胡木看出了他的敷衍,但是谁让他上赶着想给人家讲故事呢,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了,“强奸罪,主角被自己同公司的人陷害入狱,对方使了一招美人计,他上当了,后来那个女人告他强奸,你知道的,这样的案子没有翻案的可能性。可是主角并没有因此放弃,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的,他把人家当未来的结婚妻子在对待,对方却一直在给他设圈套。主角的朋友想尽办法终于有了线索的时候,他那位已经升上高位的同事出来捣乱,让一切都成了泡影,后面主角还会用各种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谢临川觉得这个剧本真是不怎么样,他有几个问题,“你说主角和那个告他强奸的女人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在相处,这样的话被判定强奸,除非是男方强迫其发生关系,否则说不通。”   胡木似乎就是在等他的提问,笑了一下说道:“那个女人一开始就抱着目的接近主角,他们认识三天就在一起,然后发生了关系,女方保留证据,把主角告了。”   谢临川:“既然你的故事已经讲完了,那么轮到我了,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吧。”   胡木:“知道,为了网上那件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先说说我和受害者之间的关系。我单方面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但是因为任飞宇之前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她一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现在才把这件事捅出来,很简单,因为他拒绝了我的剧本,我就是想报复他。我承认,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冲动了,没有考虑到张妍的立场。毕竟他们两家还是那种关系,张妍不同意我这么做,她一直想要息事宁人,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临川追问道:“你说,他们两家之间的关系,什么关系?” 第473章 另一起强奸案   胡木:“张妍的父亲和任飞宇的父亲以前是拜把子的兄弟,张妍出生以后没多久她爸就死了,任飞宇的父亲认她做了干女儿,所以她其实是任飞宇的干妹妹。任家的人对张妍很不错,但是在她刚满十八岁的那一晚,作为干哥哥的任飞宇对她做了什么呢。他以庆祝生日的名义,把她带到了一家酒吧包厢,那一晚在场的一共有四个人,除了任飞宇和张妍,还有两位是任飞宇的好朋友。张妍之前从来没有喝过酒,两杯就喝醉了,任飞宇其实对她一直都有想法,这一次也是早有预谋。张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酒店大床上,身边还躺着她的干哥哥。任飞宇威胁她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他们两家人就不能再好好相处了。张妍想到任飞宇的父亲,忍下了这件事,只是从那以后远离了任家。这件事是张妍自己告诉我的,我和她最开始是认识多年的网友,我们初中毕业那一年认识,后来一直在网上聊天,她将这些全都告诉了我。我比她要大两岁,在她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才见面,我追求她,她因为那件事没有接受。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是真的,但是你们可以去查另外两个人,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们的相关信息告诉你们。”   谢临川问了那两人的名字,然后让阮林和小文去调查。   这样的陈年旧案,如果有目击者就好办多了。   谢临川还有一件事想问他,“听说你和任飞宇早就有了矛盾,为什么还要把剧本寄给他,我以为你们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胡木伸了个懒腰,看样子昨晚上没有休息好,打完了哈欠才说道:“你要是不问这个,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跟你说呢,确实之前那件事让我们的关系破裂了。但是在这个圈里打转,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他能帮助我挣到钱,实现双赢,那我们合作不是也很好。只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为了利益,你们,包括杨路都不知道,我刚刚给你讲的那个剧本故事是改编自现实的真实故事。任飞宇也是那个故事里重要的角色之一,这才是他拒绝我的原因,故事里的主角是我的一位好友,以前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我们约好了,以后我写剧本,他当演员,两人联手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说到这里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了吧,邓勋,那个因为强奸罪入狱的演员,原本是任飞宇电影里的男主角。”   胡木说完端起咖啡一饮而尽,“我希望你们查的不只是任飞宇的强奸案,而是邓勋,他根本就没有睡过那个女人,却被认为是强奸犯,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本来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些证据能够给他翻案,结果任飞宇从中作梗,迫于无奈,我才曝光了他强奸自己干妹妹这件事。”   搞半天这人还玩了一出抛砖引玉呢,抛出一桩案子,为了引出他的真正目的,帮自己的朋友申冤,可是他这样的行为,和他说出来的话很矛盾。   谢临川:“你说你喜欢张妍,却一直在伤害她,让她站在风口浪尖上,原本想要掩盖的过往也被掀出来,你将她暴露在网络世界里,承受了不知道多少诋毁和谩骂,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你有意接近张妍,因为知道她是任飞宇的表妹,在得到她的信任之后,让她对你敞开心扉,说出了那件往事,我说得对吗?”   胡木哈哈大笑两声:“谢警官,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该来当编剧才对。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承认将这件事曝光太冲动。只不过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才能撼动他的地位,只有让警方介入,才能把这两起案子查清楚,我相信,谢警官不会让我失望。”   谢临川觉得自己被这家伙玩弄了,完全是被他当枪使了,“如果想翻案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提起诉讼了,反而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胡木冷笑一声:“诉讼有用的话,还要你们做什么。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嘛,任飞宇利用他的社会关系,死死地打压我们,要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弄成现在这样。”   谢临川是既有点生气又有点同情他,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一个没钱没势的人,如何才能对抗一个有钱有势的明星呢?任飞宇虽然长得不是帅哥那一类,但是他很适合演一些正剧,去年还在一个电影节上拿了一个奖。   他更重要的身份是制片人,自己做投资自己制片,一部电影就能赚够人家几辈子都赚不够的钱。   谢临川:“你手上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邓勋是被陷害?”   胡木:“我要是有证据的话,就不会到现在都没进展了。但是我隐约查到了一点事,说这个之前,我先和你说说两年前那件事。两年前,任飞宇已经在娱乐圈混了有些年头,拿出全部积蓄投资了《玉门》,这是我和其他几位编剧一起写了两年的作品。这些就不多说了,因为投资少,成本低,请不来什么明星,我就私底下邀请了邓勋,让他试试这个角色。我和邓勋是一起长大的好哥们,他进了演艺圈之后,我们隐瞒了这层关系。邓勋是个仗义的人,觉得这个剧本不错,就算片酬不高,他也愿意,就在他即将进组拍摄的时候,网上一个女人爆出了他强奸。这个女人现在混得不错,她的名字叫宋菲,你们可以从她查起。”   谢临川疑惑道:“宋菲为什么要陷害他?”   胡木:“其实这也是我没有弄明白的,那个时候我和邓勋很少往来,平时也没有太多联系,并不知道他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件事之后,宋菲的演艺事业不仅没有受影响,反而更上一层楼。这几年更是成了当红小花,也有记者曾经拍到她和任飞宇来往的画面,我不知道他们是早就勾结在一起还是后来才有了交集。还有任飞宇,他一直在阻止我们调查当年的事,我猜陷害邓勋这件事多半和他有关系,当时的他作为制片人为什么要陷害自己片子的男主角,这太不合理了。”   谢临川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宋菲和邓勋的关系,你知道吗?”   如胡木所说,自从事发后他就一直在想办法查,如果连他口中宋菲和邓勋之间的关系都不清楚的话,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胡木:“当时邓勋在她身上花费了很多时间和资金,那时候宋菲是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邓勋的师妹,两人在一个剧组认识,宋菲在里面演了一个小角色。邓勋觉得她很有潜力,他一直在筹划自己的工作室,后面也会签约一些艺人,所以他平时会留意身边有没有好苗子。作为前辈,也可能是以后的老板,邓勋非常照顾她,那段时间还有不少八卦媒体拍到两人的照片。外面的传言很离谱,但两人只是单纯的前辈和后辈的关系,邓勋是个善良的人,他当演员以后就一直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所以我不明白宋菲为什么要这么做,邓勋也不明不白地进去了。”   他打开电脑,在一个文档里找出了很多资料,打开其中一张截图,对谢临川说道:“这是邓勋的事情发生后,媒体的相关报道,你们应该也能查到相关的案件档案,谢警官,请相信我,邓勋绝对是被冤枉的,他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来,希望你们一定要查清楚。”   胡木说得很诚恳,看向谢临川的目光充满了真诚,可是现在的谢临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入行的青葱少年了,他对人性多了一份理解,尤其是对于演艺圈里的人,那是一个和正常人的圈子截然不同的地方,所有的善恶美丑都会被无限放大。   正常的人进去了,也会被弄得面目全非,以至于完全丧失自我。   眼前的人表现出来的真诚,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假的呢?还有他今天说的那些,又有多少是编的。   谢临川回到局里的时候,谭峥已经查到了张妍和任飞宇之间的关系,连张妍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都查到了。 第474章 邓勋往事   谢临川拿出录音笔,将自己和胡木的谈话内容放给谭峥听。   听完以后,他们一起分析这件事,但在这之前,谭峥先让人找来了当时邓勋这起案子的资料。   当时案子被认定为强奸的理由是,邓勋利用手段强行和宋菲发生关系,邓勋试图用一些证据证明两人之间的正当关系,比如他给对方的转账,还有宋菲对他告白时送的礼物,两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记录里全是宋菲主动追求邓勋,但是后者一直没有给出回应。   宋菲的笔录里是这么说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之间有交集,可是他第一次见我就说我有天赋,以后肯定是个好演员,还让我经常去他房间里,愿意教我演戏,我很感激他,他既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老师,我们的关系渐渐亲密。他长得好看,还是很多女粉丝的梦中情人,我和他相处得久了,自然也有了一些想法。我和他说了自己的心意,他既不拒绝也不接受。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喝醉了,让我去接他,我到了之后发现那是一间会所私人包厢,他,他就是在那里强暴了我。”   事发当天她就报了警,现场不只有他的精液、毛发等证物,会所的监控录像也显示,两人先后进入了那间包厢。   宋菲身上还有很多挣扎过的痕迹,这起案子的调查结果是邓勋的强奸罪板上钉钉,证据确凿,没有反转的可能性。   谢临川:“胡木的话里有几个没有解答的疑问。”   谢临川将其中一段录音再次播放了一遍,对谭峥说道:“首先,如果这件事是陷害,参与的人除了宋菲还有没有别人。胡木说是任飞宇,他们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宋菲没有理由要这么做,她爱慕邓勋,并且受到了邓勋的提携和帮助。至于任飞宇,邓勋是他投拍电影的男主角,并且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男主角,让他陷入丑闻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不符合逻辑。会不会这件事其实都是胡木的阴谋,他是在炒作自己,他说邓勋是他多年的好友,两人一起长大,可是他周围的人却不知道这件事。他就是为了出名,为了火,对了,也有可能是想泼任飞宇的脏水,一起案子还不够,还要再加一起案子才罢休。”   谭峥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刚刚说不符合逻辑,可是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邓勋入狱以后,不管是任飞宇还是宋菲,他们现在都混得很不错,反推一下,如果邓勋没有入狱,现在他们会怎么样?会有现在的结果吗?”   这个问题就难说了,邓勋没有入狱的话,这部电影或许也会大爆,宋菲在他的帮助下也能够有所成就,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邓勋出事对他们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好处?   谭峥再次听了一遍录音,问谢临川:“你觉得胡木在中间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谢临川很难说清楚,他觉得胡木有目的,可是具体是什么目的,他看不明白。   要是说他只是为了帮助朋友的话,似乎也能说得过去,前提是他们是真的好朋友。   谭峥在电脑的搜索框里输入邓勋两个字,出来的新闻全部都是关于他强奸的事,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是在说他不是个东西,但是也有一小部分人并不认为他是会做出那种事来。   谭峥看着看着,突然在网页最下面看到了一篇题为:“强奸犯邓勋不为人知过往,前女友曝光其特殊爱好”,标题打擦边球,但是里面的内容却不是那么回事,整篇文章只有五百字左右,翻来覆去都是在说一件事,邓勋表面翩翩公子,实际上是个暴力狂。   没有图也没有证据,谭峥将网址发给了有关部门的人,让他们去查查发这篇文章的人是谁。   至于邓勋的前女友,网络上也是众说纷纭,谭峥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交代谢临川去查一查,“这样,你去查一查邓勋的前女友,然后核实一下这篇文章里的内容。当年的强奸案发生在那家会所,现在去查肯定什么也不会查到,能够入手的只有当事人了。”   谢临川欣然领命:“查八卦我擅长,你等我好消息,保证两个小时就给查出来。”   此时此刻,正在调查任飞宇那两位好友的阮林和小文进展非常不顺利。   自从任飞宇发达以后,他的朋友也跟着鸡犬升天,两人都在任飞宇的公司担任要职。   两人的长相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一个长得胖,像个皮球,一个长得瘦,犹如竹竿。   长得胖的那位姓岳,叫岳宁,瘦的那个叫宋肖。   小文负责调查岳宁,阮林负责宋肖,也谈不上调查,就是问问话而已。   这两个人都是圆滑的主,问一个问题能给你回一个山路十八弯,弄得阮林非常心累。   折腾了一下午,那两人的嘴比蚌壳还紧,除了问出当天他们参与了张妍的生日聚会,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阮林沮丧地向谭峥汇报情况,得到了新的指示。   既然从他们入手难,那就去调查张妍,谭峥知道她隐瞒了一些事,或许她手上还握有其他能够证明任飞宇强奸的证据。   当然如果调查出来,这件事是假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任飞宇本人家境其实很不错,他做制片也借用了一些家里的力量。   谭峥查到两年前那部电影,整部电影的成本在三千万左右,这些钱都是他拉来的投资,这些投资人或多或少和他父亲有一点关系。   他自己投资了五百万,这五百万其中五分之一用在了一家营销公司身上。   谭峥暂时没有去管这笔资金,电影拍出来以后,进行适当的营销是必然的。   写电影剧本的那个小工作室里的人和他都是一所影视学院毕业,只是不同的专业。   谭峥联系了之前那位爆料的博主,杨路,他在电话里问了对方几个问题,“这几年媒体一直拍到宋菲和任飞宇之间有来往,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另一头的杨路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确实有人拍到他们一起出入,也怀疑过他们在谈恋爱,但是这件事怎么说呢,表面上他们都是邓勋事件里的受害者,也有人认为任飞宇是出于同情,所以给了宋菲很多帮助。我也跟踪过他们两个,最后没有拍到什么有用的素材。每一次爆料两人谈恋爱,都会被水军迅速洗白,后来也就没人愿意爆他们的事了。”   谭峥:“那你有没有跟过,两人在邓勋出事之前,有没有关系?”   杨路:“跟过,但我们的力量有限,没有跟到太多内容,你们是在查邓勋的事吗?这件事胡木也跟我说过,我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积极,他说自己和邓勋是好友,可是我们大学四年,我都没见他和邓勋来往过。”   这一点也在谭峥的猜测当中,其实他也没有查到邓勋和胡木是多年好友的证据,但他查到了两人之间或许是另一种关系,是一种更加隐秘的,绝对不能公之于众,但是有利于为邓勋洗清嫌疑的关系。   谭峥:“胡木和你说过他和邓勋是好朋友?”   杨路不以为然道:“说过啊,他说他跟邓勋认识很久了,他还说这是秘密,只告诉了我一个人。不过我们上大学那会儿,邓勋才刚刚出道,我从来没看到他们见过面,可能是故意瞒着我们吧。谭警官,任飞宇那起强奸案查得怎么样了?”   杨路的回答更加证实了谭峥心中的猜想,那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友。   胡木这么不遗余力地想要救邓勋,其实是出于私心,如他所说两年来他们做了很多努力,想翻案却难如登天,强奸罪难以定罪,同样的翻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胡木凭什么认定邓勋没有强奸呢?这就是二人的秘密。 第475章 娱乐博主被告诽谤   谭峥看到谢临川的来电,挂断了杨路的电话。   一接电话,就听到谢临川有些得意的声音:“我查到了,邓勋早年有暴力倾向,他有双相情感障碍症,就是俗称的躁郁症,这种病发作的时候要么抑郁低落,要么狂躁发作。邓勋发作的时候会大发脾气,严重起来会不顾一切地打骂他人。曾经和他试图交往的女性都被他那副样子吓到,断了联系。”   谢临川顿了一会儿又说:“如果胡木说的是真的,他并没有强奸宋菲,那么有没有可能,宋菲身上的伤痕,是他躁郁症发作打伤的。这样的话,他的精液又是怎么来的呢,精液的保存条件苛刻,这么私人的东西,想要通过其他途径弄倒也不容易啊。”   谭峥:“你说试图和他交往的女性后来都远离了他,那么他到底有没有和女人在一起过?”   谢临川肯定道:“没有,一个都没有。”   谭峥说出了一直以来的猜测:“你去调查邓勋和胡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重点查一下和邓勋有关的男人,我怀疑他是同性恋。”   谢临川惊讶道:“你是说,邓勋和胡木?”   谭峥、“只是猜测,很有可能。”   两人通完电话,谭峥找到了关押邓勋的记录,他想亲自见见他。   此时网上的风向再次发生了大转变,此前网友们都在任飞宇的微博下讨伐他。   现在警方迟迟没有消息,任飞宇那边发布了相关报案记录,他们将起诉杨路,告他诽谤。   杨路也有些着急了,之前他接下这件事,是因为胡木信誓旦旦地说他有证据,说这件事肯定能给任飞宇造成巨大的影响,就算不能把他送进去,也能让他在圈里混不下去。   现在弄成这样,半天没有动静是怎么回事。   杨路给胡木打了一个电话,对方没有接。   此时的胡木正被小文堵在了家里,他和阮林两人找到张妍的时候,她就和胡木在一起。   张妍答应和阮林出去说话,屋里就剩下胡木和小文。   阮林看起来人畜无害地说:“你和他关系很好啊,冒昧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张妍回答得很痛快,“我们是网友,认识了很多年,两年前才见了面。”   她的说法和胡木对上了,阮林又问她:“他有没有说过他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   张妍点头,犹豫道:“大约半年前,他和我说要跟我在一起,我因为一些自己的原因,拒绝了他。”   阮林猜测道:“你说的这个自己的原因,和任飞宇有关吗?”   张妍深吸一口气,她好像早就猜到自己会被问这个问题,“对,有关。”   阮林一听,有戏啊,之前谭峥问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愿意说,现在总算是想说点什么了嘛。   阮林:“能说说是为什么吗?”   张妍颤抖着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这件事,我原本一辈子都不打算说出来,自从我爸去世了之后,任叔叔就把我当自己的女儿对待,他和阿姨都对我很好,有时候阿姨开玩笑会说长大了,让我嫁给任飞宇之类的话。但是任叔叔每次都会责怪她,说我是任飞宇的妹妹,不能有这种想法。我不喜欢任飞宇,他是个花花公子,上高中的时候就交了好几个女朋友,慢慢地我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不对。有一次我在他家过夜,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在厕所门口,他一直盯着我看,我有些害怕。两个月后,我生日,他说请了几个朋友一起庆祝,我本来不打算去,但是他在电话里说了很多,后来实在是不好拒绝,再加上有其他人在,我就想着去一会儿很快就离开。去了之后,他们问我喝不喝酒,我不喝,就给了我一杯果汁,我只喝了一口就头晕,那之后的事…”   这就是任飞宇迷奸她的全过程,事发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现在更加难以取证。   这起案子就算是真的,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没有证据根本定不了罪。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一家之言,想要证明这件事,最主要的就是那时的证人。   那两位在场的朋友,阮林不相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撬开他们的嘴巴呢?   阮林一边想着对策一边问道:“为什么之前不愿意说?”   张妍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眼睛,她抬手抹掉眼泪,“我想通了,我不想让自己的后半辈子也活在阴影里,我想获得幸福,我想和他在一起。”   阮林温柔地问道:“你想和胡木在一起?你喜欢他吗?”   张妍不断摇头,“不,我不想和胡木在一起,是别人,胡木他今天和我坦白了,他不喜欢女人。”   这个消息倒是让阮林震惊了两秒,不喜欢女人,那他之前为什么要向张妍告白?   屋里,胡木和小文也聊到了相似的话题。   小文:“你和邓勋到底是什么关系?”   胡木脸上的笑容很惨淡,“我和他,我们初中的时候在一起,上了大学以后分开,后来他当了演员,我成了编剧,我们私底下又在一起了。”   张妍和阮林聊完回到屋里,四人坐在一起商量,怎么才能让那两个证人出来说实话,三个男人讨论得很激烈,张妍默不作声地坐在边上,什么也没说。   等他们三个说得差不多了,张妍才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岳宁一直在追一个女孩,她是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我想可以找她帮忙。”   张妍立刻打电话联系了她的朋友,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阮林和小文提前去埋伏,他们向服务生说明身份,告诉他们等会儿如果进来一对男女,就让他们坐到指定的位置上。   两人提前在桌下安装了监听设备,做完这些,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半小时后,张妍的闺蜜和岳宁进来了。   阮林和小文在这里上演谍战剧的时候,谭峥来到监狱里和邓勋见了一面。   眼前的人身上穿着囚服,两颊凹陷,颧骨尤其突出,丝毫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他坐在谭峥面前,看上去很不安。   谭峥:“你喜欢的是男人,为什么宁愿坐牢也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如果你说出自己是同性恋的话,这起强奸案的结果很可能会不一样。”   邓勋苦笑一下,佝着背坐在那里,“说出来又能怎么样,他们灌醉了我,趁我睡着了叫来一个男人,然后…又叫来一个女人。” 第476章 炒作   这就是精液的来源,当年的录像是这样的,邓勋在一位男性的搀扶下进了房间。   后来男人出来,片刻后宋菲进去,没多久警察就来了。   邓勋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他也不愿意对外公布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因此锒铛入狱。   不得不说,布下这个陷阱的人很聪明,他让邓勋彻底成了笼中之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当然也不是没有突破口,那个搀扶着他进房间的男人,他叫周坤,现在不在梁城。   两年前这件事发生后,他就去了外地,还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影视公司,和任飞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事情已经逐渐明朗,只是任飞宇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文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发给了谭峥和谢临川。   谢临川放弃了调查邓勋和胡木的关系,转而调查宋菲和任飞宇。   晚上九点,谭峥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回来,阮林和小文已经拿到了录音证明,谢临川也回来了。   四人先听了录音里的内容,首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约了你好几次,总算出来了一回。”   女人没说话,男人又说了几句,前面两人聊天,女人开始把话题往任飞宇身上引,说道:“你和任飞宇不是好朋友嘛,你让他给我几张签名照呗,我有几个朋友挺喜欢他,他虽然长得不帅但是演技好,人品也好。”   男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就他那样的也算人品好啊,你是不知道他那些烂事。”   女人又说:“啊?他能有什么事儿啊,看着不是很正经嘛,你跟我说说呗,我想知道。”   男人哈哈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他很多事,媒体也知道,但是有一件事,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我要是说了,你今晚就和我去看电影呗。”   女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问他:“去哪儿,看什么电影啊。”   男人:“私人电影院,你想看什么都可以。”   女人哼了一声:“想得美,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万一糊弄我呢。”   男人立刻又说:“要是骗你,就让我一辈子阳痿,这件事我要是和你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绝对的秘密。”   两人来来回回说了好几轮,饭都快吃完了,男人才说出了那件事,他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那一晚任飞宇迷奸自己干妹妹的事。   和张妍说得完全一致,男人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还拿出了手机里偷拍的照片。   阮林和小文当场把他给带了回来,这起案子里,他很有可能充当了帮凶的角色,当然也要回来接受审讯,到此这件案子也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只要岳宁认了,宋肖供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把岳宁带回来,另一个把宋肖给带了来,没用几轮问询,他就招供了。   岳宁和宋肖两人帮助任飞宇完成了迷奸,他们准备了药品和饮料,两人还不约而同地拍下了一些现场的视频和照片。   谭峥立刻下达了逮捕令,晚上十一点,任飞宇被刑事拘留。   谢临川跟着任飞宇一起回来了,四人这才开始了正式讨论。   谢临川兴奋道:“我这次可查到了很多东西,那个宋菲早就和任飞宇勾结在一起了,任飞宇做这些都是为了炒作他的电影。”   这句话一出,阮林立刻接嘴道:“炒作他的电影?怎么说?”   谢临川先调出来几篇报道,投影到了办公室上个月才安装的投影仪上,才说道:“之前我们一直没有发现,邓勋和电影的其中一位投资人有恩怨。那部电影的最大投资人是海生集团,里面有一位高管曾经企图潜规则邓勋,被他拒绝。后来电影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胡木推荐了邓勋,那个时候众人都不知道他和投资人之间有这层关系,邓勋也不知道电影的投资人都有谁。任飞宇确定由他出演之后,将相关资料发给各位投资人看,那位高管一看,居然把他给找来了,这一次他不打算潜规则,他只需要私底下和任飞宇说自己不喜欢这个演员。两人达成了协议,任飞宇想办法整垮邓勋,他就加大投资,后面还能用这件事为电影进行炒作。任飞宇自己本来就有想演戏的想法,苦于没有资本依靠,虽说这位高管和他父亲有一点关系,但那点关系还不足以给他当靠山。现在就不一样了,如果能做成这件事讨得高管开心,他以后的路就不用愁。任飞宇想到的办法就是诬陷他强奸,那一起强奸案应该是这样。那天晚上在这家会所里,由任飞宇牵头,请了几位圈里人一起吃饭,其中就有那位高管,高管说要和邓勋喝一杯,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就这么过去了。喝醉以后的任飞宇由那位高管带到了房间,高管对其实施性侵,之后又让宋菲进来。宋菲虽然受到邓勋的帮助,可是邓勋有一次发病打了宋菲,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那天为了嫁祸他,宋菲用他的手在旧伤上又弄出了一些新伤,这样一来构成强奸的所有证据都有了。邓勋锒铛入狱,任飞宇接替他演了主角,以此为卖点大肆炒作,塑造了一个天才演员的形象。当时业界内流传着一句话,不想当演员的制片不是好制片,邓勋的事爆出来后也给电影增加了很多热度。”   谢临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来歇了会儿,一直喜欢在网上冲浪的阮林对这件事比较了解,感叹道:“难怪呢,当初这事出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也太倒霉了,电影刚开拍主演就进去了。后来发生的制片人当主演的事,很戏剧性,一下子这部电影的热度就很高。后来赶在国庆档上映,大家原本都不看好,制片人演戏,这不是开玩笑嘛,又不是演员转的制片,以前从来没上过大荧幕的人。但是第一批看过的观众出来以后,口碑快速发酵,成为当年国庆档的票房黑马。任飞宇也因此起飞,出道即巅峰。”   谢临川:“没错,整件事就是这样,那位高管名字叫周坤,是圈里知名的同性恋,最喜欢的就是潜规则男明星。那一晚的会所聚会,监控里也拍到了他的背影和侧脸,我将录像和他本人进行过对比,百分之九十就是他,他的私人助理也承认那一晚他参加了饭局。”   这下子事情彻底搞清楚了,阮林还有一件事想问问,又有点难以启齿,琢磨来琢磨去,他还是大胆开麦,问道:“我想问问,邓勋是同性恋难道就能证明他没有强奸宋菲吗?万一这个周坤那天进去之后什么也没做呢,房里面也没有监控,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谢临川:“怎么说呢,其实很多男同性恋也会和女人在一起,他们不是不能和女人那什么,只不过如果是纯正的同性恋,也就是说从心理到生理都默认自己是同性恋的人,很难和异性发生关系,心理上突破不了。一个男同性恋做出强奸女人的事,这本身就不太合理,不过你说得对,其实这件事还缺少很多证据,如果能让周坤承认或者能有其他的证人出来作证,可能才有机会让邓勋翻案,但是证明他是同性恋对他来说至少是有利的。”   邓勋被定罪的原因就在于证据链太完整,之前他和宋菲的来往也被说成是他对宋菲有企图,有动机也有条件,再加上舆论推波助澜,很快他就被定罪关进了大牢。   两起案子都真相大白,张妍对任飞宇提起了诉讼,任飞宇被拘留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网上的风向再次发生变化。 第477章 杀人预告|死亡预告信   此时距离中秋放假还有四天时间,就在谢临川计划去哪玩的时候,一起意外在梁城一个偏远的小桥上发生了。   一个小时前,一辆豪车撞上了桥上的护栏,车起火爆炸,尸体掉入河中,失去踪迹了。   死者名叫沈溪,家里是做生意的,家族企业,在梁城这块地界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家族。   家属来到警局之前,谢临川在办公室对其他人科普沈家的事,“他们家是开酒店的,银河酒楼你们知道吧,全国连锁的,那就是他们家的产业。沈家上一辈的掌权人是沈溪的父亲,沈溪是他父亲在外面和情妇生下的私生子。沈溪三岁的时候,被带回了沈家,他的姐姐沈娜现在是沈家的家主,他姐姐比他要大十几岁,姐弟俩的关系好像还行。沈溪还有两个不成器的叔叔,一直虎视眈眈沈家的产业,现在全靠他姐姐一个人撑起了沈家的一片天。”   阮林:“所以,他的死很有可能是家里想要争权的人动的手,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沈溪也在家里的公司上班吗?”   谢临川摇头:“他现在还在上大学,他曾经明确表示除了手上的股份外,他不会染指沈家的家业,公司的一切都归他姐姐所有,他没有实权。如果是为了得到家业,杀了他也没什么用处,可能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说不定是竞争对手动的手呢,也有可能是想杀别人,不小心把他误伤了。”   这时候,沈家的人来了,正是沈娜,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素衣,脸上的妆容有些花了。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谢临川带着她进了接待室。   沈娜眼眶通红,她极为冷静地把手上的信交给谢临川,“这是我今天早上在他房间里找到的,打开一看,发现这是一封威胁信。”   谢临川拆开信封,仔仔细细看完了信里的内容,这封信乍一看是手写,实际上却是将手写的内容复印了一份。   上面写的是:你的死期近了,我翻看日历,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日子,你肯定会喜欢。两天后,我保证你会因为那辆跑车死于非命,并且死相凄惨。你知道我说的是哪辆车吗?如果猜到了的话,你这样的胆小鬼肯定不会开车出门了,可是你以为不出门就能躲得掉嘛,没用的,你迟早会死!   这是一封相当嚣张的威胁信,对方在制造恐慌,不管沈溪怎么做,似乎都会落入他的圈套。   面对这样一封信,大多数人会有两种做法,一种把它当成是恶作剧,开玩笑,还有一种会拿着信去报案,可是警方能做的无非就是录口供,让他回去等消息,并且承诺会加强巡防等等,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沈溪就属于前一种人,写信的人虽然说他是个胆小鬼,可他却大胆地对这样一封信视而不见,并且在信上预言的两天后,开着跑车出门了。   现在这封看似玩笑的信成真了,代表的就是另一层含义了。   谢临川将信重新收起来,看向眼前这位女强人,问道:“沈溪平时喜欢开跑车吗?”   沈娜抹掉眼角没有掉下来的眼泪:“不算喜欢,他平时都在学校,只有放假才会回来。上学的时候从来不开车,他说他还是学生不能那么高调。”   谢临川思考了一会儿问她:“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怎么看待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   沈娜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苦笑,看着谢临川说道:“我要怎么看待这个弟弟呢,他很小的时候被带回来,那时候我已经上高中了,一开始我也不能接受自己突然有了弟弟,但是他那么小一个,那么可爱,抱着我的腿喊姐姐…”   沈娜似乎是回忆起了往日的情景,眼眶里的悲伤再也盛不住了,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她慌乱地想要擦干眼泪,这是沈家的掌权人流露出的少有的脆弱。   只不过这样的表现并没有成功说服谢临川,他不知道这是一场异常精彩的演出还是真实的情感流露。   在那样的家庭里出生的沈娜会如何看待极有可能会分走自己继承权的弟弟,这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谢临川相信她说的曾经温馨的画面,但是他更相信在利益面前所有表面的和谐都会被撕碎。   谢临川不再询问有关二人关系的话题,将重点放在了这封信上面,“你觉得这封信是谁写的?”   沈娜的眼泪好不容易停下了,“我,我不知道,他长大之后,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如以前了,他很少和我说起在学校的事。我也不会多加打听,这封信,我问过家里的阿姨,她说家里的信箱没有收到过来信,我不知道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要害他。他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从来不会说他是个男孩所以要继承家里的事业,我爸还在世的时候他就明确说了放弃家里的继承权,分到的财产也只是一少部分房产和股票而已。我也想过会不会是家里的亲人想害他,可是他们那样做又有什么用呢,他死了对他们没有一点好处,这个凶手可能并不是为了我们家的财产杀人应该是出于私人恩怨。你们可以去我弟弟的学校调查,他在梁城美术学院上学。”   谢临川还以为这位小少爷会选择学金融或者管理一类的,没想到是个艺术生,这也符合他的人设,一个没有野心的私生子。   从这封信的内容来看,谢临川不认为和学校里的人有关系,“你说他从不开跑车上学,可是写信的人却很了解他的车,甚至连他最喜欢的是哪一台都知道。他们应该认识,并且关系还不赖,这样的人你知道吗?常和你弟弟来往的朋友都有谁?” 第478章 来自姐姐的证词   谢临川的话让沈娜想到了一个人,她开始慢慢和谢临川分析谁最有可能写这封信:“弟弟的其他朋友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他们经常来往,初中的时候两人就认识,然后成了朋友,一起上了高中。大学虽然没有在一所学校,但是都在大学城里,相隔不过两条街。那个人的底细我让人去查过,确定没有问题了,才放任弟弟和他来往。那人家里虽然比不上我们家,但家境还算殷实,他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东,我们在一次聚会上见过一次。他叫林瀚,可是他不可能写这封信,也不可能害我弟弟,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啊。不过你们可以问问他,其他和我弟弟有来往的人,他知道得肯定比我要多。”   谢临川听出了她话里的另一个信息,“你会调查你弟弟的朋友吗?也就是说,是不是他身边留下来的朋友都需要经过你的调查,合格的才能成为他的朋友。也许你弟弟还有其他的朋友,但是因为你,所以他们都远离了你弟弟,我这样的猜测对吗?”   沈娜:“他太单纯了,不知道很多人会抱着一些目的接近他。他上高中的时候,和一个小混混玩过一段时间,差点学坏了,我想了点办法让那个小混混转了学,这才让他没有走上歪路。我承认,我的做法是有点极端,可是我这都是在保护他。”   谢临川问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被你阻止的那些人后来还是成为你弟弟的朋友,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这个问题让沈娜一愣,这样一来写信的那个人是谁或许有了新的界定范围。   沈娜两只手撑住额头,将额前的碎发撩到后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可能,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之后我没有再做过那样的事。那会儿他还没有成年,也没有跑车,这个给他写信的人肯定是他上大学以后的朋友。等等,我想到了一件事,林瀚和他闹过矛盾,具体是什么事我不知道,反正那一次闹得很厉害,林瀚的爸爸还带着他来给我弟弟道歉。那也是好几年前,他们还在上高二的时候。”   谢临川追问道:“闹得那么大,你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吗?”   沈娜眼中的情绪莫名,低下头说道:“我确实不知道,那时候我没有在家,在外地出差,回来以后听家里的阿姨说起过这件事。小溪也不让他们跟我说太多,所以我对那件事不清楚。”   谢临川:“你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哪辆车吗?”   沈娜:“可能就是他今天开出去的那一辆,他总共五辆车,其中三辆跑车都是我和父亲送他的礼物,另外两辆,一辆是越野,还有一辆是普通的代步车。今天他开出去的那辆车,是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父亲买的,价钱不是最贵的,但是他应该很喜欢。”   谢临川:“你觉得这辆车除了是生日礼物以外,还有其他让你弟弟很在意的地方吗?”   沈娜摇头,这个问题她是真的回答不了了,“抱歉,我不知道。”   谢临川审视着她,说出口的话越来越刁钻,“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沈娜低着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谢临川觉得就算再问,他也没法相信,索性就到这里吧。   谢临川回到办公室,其他三人已经等了许久。   阮林第一个上去凑热闹:“欸,川哥,川哥,是不是有很多豪门恩怨。”   谢临川将手上的信拿出来,“这是沈娜给我的,你们看看。”   他将手里的信递给谭峥,说了一下他从沈娜口中问到的话,最后他问:“你们觉得沈娜是不是也有问题?我总觉得她和她弟弟之间的关系没有她说得那么好。”   看完了信,阮林挠头,问道:“这封信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要手写然后再复印一份呢?想要掩盖真实的笔迹就打印电子文档,如果不是为了掩盖笔迹的话,直接寄一封手写的不就行了,何必这么折腾呢,真是奇怪。”   谭峥看着桌上的信纸,给出了一个他猜测的答案,“或许有人想要让我们通过字迹怀疑谁,但是他又不方便得到那个人亲笔手写的信,所以选择这种方式。”   谢临川:“也就是说有人偷走了一封手写的信,复印一份寄给了沈溪,那么问题来了,写信的人和寄信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阮林:“如果是偷走了别人的信,那写信的肯定和寄信的不是一个人。难不成这是两个人合伙作案。”   谭峥发现那封信有一道看上去像折痕的线条,更重要的是他还发现有一段,字与字之间的间距有问题,时宽时窄。   谭峥:“等会儿把这封信送到相关部门,让他们鉴定一下这上面的笔迹是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另外,沈娜既然特意提到了林瀚,阮林和小文,你们去调查一下这人,我和谢临川去调查那辆跑车,现在事故现场的相关鉴定报告还没有出来,那辆跑车估计被动了手脚。”   谢临川看过事故现场的图片,觉得那辆车看着很眼熟,“沈娜说这车是沈溪收到的十八岁生日礼物,虽然是几年前的老款,但是那个款式是限量版,现在已经停产,价格比以前还高。这样的车安全性能自然是没的说,就算是车头撞烂了也不会轻易爆炸,并且对驾驶人造成那么严重的伤害。除非这车被改装过,这倒是很有可能,飙车党们最喜欢做这种事。这车已经被拉走了,我等会儿联系一下他们,看看车现在什么样了。”   阮林知道自己的任务后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们去调查林瀚的话,是不是第一时间把他的笔记本或者手写过的纸,拿来验一验对比一下笔迹。”   谭峥:“没错,你们可以直接向他索要保留有他笔迹的文件。那个寄信的人之所以选择复印,或许就是为了保留笔迹,给我们一个调查的方向。既然如此,就不要放弃,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第479章 熟悉的笔迹   阮林:“这样的话,那个寄信的人会不会是好心提醒。你想他看到一个人写了这封信,知道他要对沈溪不利,于是偷了那人的信复印寄给沈溪其实是为了提醒他,让他注意安全,保留笔迹也是为了让沈溪能够察觉,那个想害他的人到底是谁。”   谢临川赞赏地看他一眼,“不错啊,小林子。”   谭峥仿佛看见那两人背后的小尾巴已经翘上了天,不过阮林的猜测确实有道理,“总之你们先去见见林瀚,就算他不是凶手,肯定也知道一些其他事。”   阮林和小文到了目的地,眼前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小区,从大门口进去里面绿树成荫。   阮林一边走一边嘟囔着:“真是个好地方,绿化做得不错。”   小文:“这里的房子主打的就是绿化,同样的地段比周围的小区要贵不少,林瀚家在二单元18栋,还得往里面走一截。”   两人从左边拐进一条小路,到了地方,房子楼层不高,一共六层楼,林瀚住在顶楼。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林瀚和沈溪一样都是大三的学生,正在放暑假,有没有起床还不一定。   敲了门,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谁啊?”   阮林自报家门,过了两分钟,那人才把门开了。   林瀚身上穿着一件浅色家居服,看样子还真是刚起床。   他请两人坐下,“你们找我做什么?”   阮林想了想,决定在说出来意之前,先问他要一张纸什么的。   阮林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最后他脑袋上的电灯亮了,他可真是个绝世小天才啊,这种办法都让他想到了。   阮林清了清喉咙,义正言辞地对林瀚说道:“是这样的,最近我们接到一起报案,有位好心人救了人之后在现场留下一张纸条,被救的人想要找到救命恩人,我们查到那人就在这栋楼,所以想找你要一张写过的纸。”   阮林的话一出口,小文就觉得不对劲,这么个蹩脚的理由,谁会信啊。   谁知道林瀚想了一会儿之后,竟然自言自语道:“这样啊,难道是我之前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那位老人家,不过我好像没留下纸条啊。你等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找,之前老师让写检讨,我写废了好几份,书房里应该还有一些草稿纸。”   说着他起身朝右边的书房走去,阮林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小文却在想,这个林瀚是不是脑子也不太正常,怎么这么容易就信了,他就不害怕他们俩是骗子嘛,还是说他想得太复杂了?   片刻后林瀚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喏,给你,对了,这要是确定我就是那个好心人,会不会给我表彰什么‘梁城好人’,能不能上报纸上新闻啊,也让我们学校老师看看,我才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家伙。”   阮林看了一眼手上的检讨草稿,第一眼吸引他的不是笔迹,而是内容。   这家伙第一句话写的是:我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篇检讨是为了完成任务,阮林很想问问他,你这么写,你们老师有没有被气死,但是再仔细一看,这笔迹非常眼熟。   阮林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看上去阳光灿烂的年轻人,心里有了计较。   他轻轻碰了碰小文的手臂,后者会意。   小文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今天早上八点到九点你在什么地方?”   林瀚见他这么严肃,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明白过来,“哦,你们是想确认我是不是做好事的人嘛。要是那个时间的话,可能不是我了,我在睡觉呢,今天凌晨两三点才睡觉,你们刚刚敲门那会儿我还在床上都没起来。”   小文面无表情地继续问他:“昨天晚上做了什么,那么晚才睡觉?”   林瀚打了个哈欠,眼泪都要出来了,“昨晚上有游戏比赛,我看了一宿,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看我的播放记录,我就是用手机投屏到电视上看的,不过你们问这做什么?”   小伙子还沉浸在自己有可能是助人为乐的人设里。   小文:“你最后一次见沈溪是什么时候?”   林瀚眨着眼看向小文,疑惑道:“沈溪,关沈溪什么事,他也助人为乐了?最后一次见他,让我想想,上个星期,我们一起开车出去兜风。”   小文:“开的什么车,跑车吗?”   林瀚还是那一副天真的傻样:“对啊,跑车,怎么这你们都知道,调查得真够清楚的,不过开的是他的车,我没有跑车。”   小文:“你开车还是他开车?”   林瀚:“我开啊,他不喜欢开车的,家里的车不少,就是没见他开过。这事和小溪有什么关系?等会儿,我去泡杯咖啡,你们要吗?”   阮林和小文齐齐摇头,趁他去泡咖啡的时候,阮林将手上的草稿纸递给小文,“你看,是不是很眼熟,那封信可能就是他写的。”   小文拿过去仔细看了看,的确,和他们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里看到的那封信笔迹几乎一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人嫌疑加重了不少。   林瀚端着一个印着加菲猫的马克杯过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现磨咖啡花的时间比较久,这是我一个朋友从南美弄过来的猫屎咖啡,你们要不要尝尝?”   两人还是摇头,小文的问话逐渐犀利,“你刚刚说昨天在家里看比赛,有记录的话麻烦让我们看看。”   林瀚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游戏直播应用,找了好一会儿,皱眉说道:“哎,看我这个脑子,昨晚的游戏是直播,看过就没了。你看,昨晚上我看的是这个人的直播。” 第480章 好友之间的矛盾   小文凑过去,他虽然玩游戏少,朋友圈里倒是有人发了昨晚上那个游戏的比赛结果,看上去是同一款游戏。他没再纠结不在场证据的事,小文想到沈娜对谢临川说的,他们高中的时候闹过矛盾。   小文:“你和沈溪以前因为一件事闹翻了,是什么事,方便说说吗?”   林瀚这个单纯男大学生这个时候总算清醒过来,他看着这两个年轻帅气的警察大哥,着急道:“你们不是来调查什么好人好事的,是来调查我和沈溪的事?沈溪是不是出事了?他出什么事了?”   看他的样子,要是把真实情况都说出来,怕是问话都没办法进行了。   小文:“你先冷静下来,这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还在问询阶段,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林瀚:“让我想想,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又三年,加一起九年快十年了。我们的关系可以说是竹马了,你说的应该是高二那年的事吧,那是我们最严重的一次吵架。沈溪长得好,白白净净的不知道多招小姑娘喜欢,他还会画画,很有艺术天赋,家里也有钱,虽然在学校里从不表现出来,可是那种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一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们班上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妹子向他告白,被他拒绝了。当时他不知道我很喜欢那个妹子,妹子找我诉苦,说沈溪对她多冷淡,多不留情面,哭得那个样子,就像把我的心放在油锅上煎一样难受啊。也是我年轻不懂事,就因为这事,我去找沈溪的麻烦,说再也不和他做朋友。那件事应该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   他把两手放在膝盖上,垂下头掩盖住了脸上的情绪,“我不该那样做,那时候班上唯一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只有我。他和班上的其他男生玩不到一块儿,和女生也没有交集,他是个很孤僻的人。我和他不一样,班上的人都喜欢跟我玩,我和他闹翻了以后,班上的其他人也都孤立了他。他因为这件事自杀过,后来,后来我…”   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林瀚沉默了许久,整理好了情绪,抬头看向小文,“这件事就是这样,全是我的错,他也原谅了我,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直是最好的朋友,他到底怎么了?”   小文:“你说他是个孤僻的人,你为什么愿意和他交朋友?”   林瀚盯着桌上的马克杯,神思恍惚地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才十二岁,从小学升入初中。当时走进班里,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坐在角落里,白得发光,我就坐在他旁边,成了同桌自然关系就好了。我承认,和他来往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爸特意告诫我,让我和沈家这位小少爷打好关系。我是抱着目的接近他,但我后来是真的觉得他人不错,虽然不爱说话,性子闷闷的,但是心眼很好。那种家庭里能养出这么单纯的人,真是不容易。”   小文:“你说他高二的时候,因为同学的孤立自杀过,他是个容易走极端的人吗?”   林瀚:“怎么说呢,有时候我觉得他很简单,可是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我看不清。他的内心肯定有很多想法,但是不愿意告诉我。同学们因为我和他疏远,也不愿意和他来往。班上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其中一个高高壮壮的,一直看不惯小溪,那次他们在走廊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男生骂小溪说他是个娘娘腔,骂得很难听。可能小溪想不开,所以回去以后,他拿小刀割了动脉。还好割得不深,发现得也及时,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小文刚刚问了很多,唯独没有说太多关于跑车的事,只在开始的时候提了一下。   阮林询问林瀚,之前他们出去兜风是不是开的那辆昂贵跑车。   林瀚想了想说道:“没错,就是那辆,我和小溪都很喜欢那车,主要是外观很炫酷,开起来拉风。之前我觉得那车马力不太行,还让他去改装过一次,城郊那边有一条专门的赛车道,我和小溪喜欢去那里飙车。别看他平时安安静静的,其实他很喜欢这种有点刺激的运动,之前他还去蹦极,野外跳水,好像大二的时候还玩过一段时间的滑翔伞。”   阮林:“那辆车除了特别炫酷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或者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这辆车之类的话?”   林瀚:“那辆车是他成年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他好像跟我说过,那是他父亲费了很大的功夫专门从国外买回来的。后来他也收到了其他跑车,但是都没有那一辆来得珍贵。可能因为这个,他对那辆车更有感情。”   阮林:“除了你以外,沈溪平时还会和谁来往?”   林瀚:“平时他在学校的时候和室友们一起上课,吃饭什么的。我听他说起过,他说室友还挺有意思,他们是美术学院,学艺术的性格都比较独特,他这样孤僻的人在那样的学校里反而很正常。艺术家嘛,或多或少都有些特别。上了大学以后,他比以前开朗很多,不过离开学校之后,他也不会和同学联系,平时也只会跟我一起玩。可能是不愿意让人家知道他的身份,在学校他很低调,没人知道他是沈家的人。” 第481章 笔迹鉴定结果   阮林:“他有没有和你说过,得罪过谁,或者在学校里跟人闹过矛盾?”   林瀚:“没有,他在学校里和同学们相处得还可以。我经常去找他玩,他和同学一起画画,他们学校有一面艺术墙,都是学生完成的墙绘,他每个月都要去画一次。闹矛盾的话,也没有,只要别人不招惹他,他从来不会自己找麻烦。”   阮林又问了几个问题,临走前他对林瀚说道:“感谢你的配合,后续还有事情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林瀚送他们到了电梯间,等电梯的时候问道:“他到底怎么了?你们就不能透露一点点吗?这样搞得我好慌。”   阮林挣扎再三,还是没说出来,“现在还不方便纰漏,等后续调查结束,你就知道了。”   话说完,电梯刚好来了,阮林和小文带着从林瀚这里弄来的草稿纸直接到了鉴定科,让他们分析一下纸上的笔迹和昨天那封信上的是不是一个人。   鉴定科的人说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让他们先回去等着。   阮林和小文回到办公室,开始核实刚才林瀚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重点放在了高中时候的事。   他们上的是一所私立高中,小文辗转联系到了以前林瀚和沈溪的班主任。   班主任是位很有经验的女老师,国外知名高校博士毕业的高材生。   小文说明打电话的意图后,对方耐心地说道:“你说的这件事我有印象,是我们班上一个漂亮的姑娘,她喜欢那个叫林瀚的男孩,跟他告白,被他拒绝了。小孩子不懂事,林瀚还说了一些话羞辱了姑娘。那个姑娘以前其实是个男孩,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去做了变性手术,这件事全校没几个人知道,还是我在办理她的入学手续做相关调查的时候,她父母跟我说的,让我尤其要关注她。我也不知道林瀚怎么也知道了这件事,他当众骂小姑娘是个变态,是怪物什么的,后来小姑娘想不开,在家里闹自杀。这事儿闹得很大,两方的家长都来了学校,差点就要闹到法庭上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小文快速消化后,问了一下详细的情况。   阮林收到了鉴定科发过来的信息,经过反复鉴定,可以肯定是一个人的笔迹,也就是说那封信其实是林瀚写的。   小文从老师那里听到了一个和林瀚说得完全不一样的故事,老师说林瀚和沈溪确实是好朋友,但是不是因为女孩告白的事闹翻了,她并不确定。   这件事发生过后没多久,林瀚休学了一阵,高三的时候才重新回到学校。   至于那个和林瀚告白的女生,她转校去了别的地方。   如果林瀚在撒谎的话,为什么要编造出沈溪自杀的事,他专门说出沈溪自杀,难道有什么别的用意?   老师还说林瀚高中的时候确实很受同学欢迎,沈溪是个比较孤僻的孩子,但是林瀚说班上的人欺负孤立沈溪的事,她是一点也不知情。   老师听到小文说这些事的时候还很惊讶,表示她当班主任的居然不知道班上孩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是她的失职。   小文挂断电话后,阮林迫不及待将自己的推理和他分享:“这个林瀚可能心理有点问题,你看他今天面对我们的时候那个表现,那个真诚的样子,一点也想不到是在胡说八道。他以为随便编一点故事就能骗过我们,真是天真。”   小文:“动机不对,如果只是为了反抗家里人,他没必要杀人,还留下那样一封信。老大之前说过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往笔迹上面引,所以笔迹和那封信一致的人,反而是没有嫌疑的。是有人希望我们怀疑他,也就是说现在你会怀疑林瀚,可能是真正的凶手早就策划好的。”   阮林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这件事还真是他太单纯,不是他老大想多了。   不过按照他之前的推测,也有可能是有人从林瀚那里偷了信去复印,这样一来林瀚也有嫌疑,更何况他还撒谎了,总之这个林瀚肯定有问题。   阮林打了个电话给谭峥,汇报了一下现在的调查情况。   谭峥正在查看那座桥上的监控,那座老桥很窄,一次最多只能通过两辆车,桥上没有摄像头。   但是桥头有个小卖部,门口按了监控,刚好能拍到一点当时事故发生时的状况。   本来他是打算和谢临川一起去调查跑车的情况,临时想到要来现场看看,就让谢临川先去。   监控画面并不全面,只能拍到车头的位置,监控中,这辆车像是失灵了一样,桥上没有其他车,但是跑车还是一下子撞到了护栏上。   画面里顿时起了浓烟,轰一声爆炸了,紧接着监控里出现了一个往下落的人影,现在消防人员还在事故现场打捞尸体。   老板说这条河水流急,前两天还发了大水,尸体肯定被冲走了,能不能找到都是个问题。   这条路往前开是一个小村子,沈溪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开车到这种地方来,据现场的消防说他们在车子里找到了一些类似颜料的东西,他可能是为了画画写生才开车出城,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通了。   谭峥接到阮林的电话后做了下一步指示,“你和小文去一趟沈溪家里,她姐姐能从他房间里搜到这封信,或许他还有一些没有被发现的东西,你们去看看。”   沈溪住在沈家的老宅子,是城北山脚下一个小庄园。   阮林和小文开车两个多小时才到了地方,两扇青铜大门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保安看了他们的证件,用传呼机通知了里面的人,得到同意后才被放进去。 第482章 电脑里的搜索记录   沈娜在外面处理弟弟的一些事,沈娜的二叔招待了两人。   沈二叔个子挺高,五十多岁了也没有发福,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让房里的阿姨给两人倒来茶水,他才客气道:“二位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小溪的事吗?”   阮林闻着桌上的茶香,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对,我们想去他房间看看。”   沈二叔没有接话,继续把话头向查案的进度上引,“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是意外还是有人想害他?”   阮林看向二叔,声音发冷地问道:“你觉得呢?”   二叔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哪知道,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麻烦你们嘛。”   阮林也客套地笑了笑:“你心里难道没有人选,谁会害他?”   沈二叔放下杯子,跷起二郎腿,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关心这件事是因为,我知道他如果不是死于意外,那么你们肯定第一时间会怀疑我,觉得是我为了家产害了自己的亲侄子。天地良心,这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再说了他一点实权也没有,我害他有什么用,我要是真想贪图家产,也不会找他的麻烦不是。现在的日子我很自足,挺好的,至于有没有人会害他,我只能说肯定不是我。”   沈二叔想得倒是明白,知道阮林怀疑他,自己作出了解释。   一番话说完,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对两人说道:“哦,对了,你们想去小溪的房间里看看是吧,陈姐,你带他们上去吧。”   说着他唤来一位阿姨,领着两人去了二楼。   沈溪的房间在二楼最左边,是一间面积不小的套房,进门是一个小沙发,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两本书,墙上挂了一台很大的电视,看样子这是一块小会客区和娱乐区。   往里走是他的床,床边靠近阳台那一侧是类似书房的区域,放了一整面墙的书和书桌。   小文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陈姐见了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说出口。   房间的侧面有一个不小的衣帽间,如同奢侈品专柜一样,衣服鞋子包包配饰应有尽有。   阮林这边搜索着可疑物品,小文打开了书桌上的最新款显示器,跳出来一个输入密码的界面,随手破解了密码。   显示器上干干净净,除了常规的应用,没有其他的东西。   小文凭着本能打开电脑里的浏览器,浏览记录已经被删除了,他稍微操作了一下,恢复了一些浏览记录,一周前,沈溪曾经在网上搜索过,变性手术后的注意事项。   查看完浏览记录,小文又想办法登录了他电脑里的微信和QQ。   他发现最近沈溪和一个昵称叫春天故事的女网友聊天最多,他微信里唯一置顶的就是这位网友。   小文点开对话框,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结束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沈溪说的,他说的是:我来见你了。   往上翻,两人第一次聊天是在八年前,可能大部分时候他们都用手机交流,所以留在电脑里的聊天记录不算多。   第一句话是沈溪说的:我这里天气很好,你那边呢?对方回了一句:我这里也是。   小文将记录筛选了一遍,最后找到了一些有用的内容。   五年前,沈溪给对方发了这么一段话:我讨厌林瀚,他接近我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像一只跪舔主人的哈巴狗一样,不,这么说简直是在侮辱狗。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让我很生气,他怎么能那么说别人,就算是变性人又怎么了,每个人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他凭什么要那么奚落人家。那个女孩自杀了,还好被救了回来,我决定和林瀚绝交,再也不和他来往。   林瀚的爸爸知道我和他吵架的事了,他带着林瀚来我家道歉,你是没有看到,他爸和他太像了,都是不要脸的只想着跪舔我们一家人的乞丐,我真是讨厌透了他们那副丑恶的嘴脸。可我不能那么做,姐姐说只有林瀚能和我做朋友,我也恨我姐姐,她把我当作傀儡。她以为我不知道父亲留下的遗嘱里,将公司的大部分股份给了我,是她篡改了遗嘱。但是我不介意,我根本不想要那些东西,我只想,只想变成你。   这段话小文没有看明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变成你,还有那句,我来见你了,难道这位网友已经去世了吗?   除了那一段长对话以外,沈溪很少再和对方说什么。   他也说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被人绑架,被跟踪,遇到变态等等。   对方的回复每次都不多,可是沈溪很高兴,或许他把网络世界里的陌生网友当作了树洞,肆无忌惮地倾诉自己的不满,生活中的不如意。   从这些话语中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心理并不健康的人,他偏执,敏感,认为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不怀好意,他不喜欢周围的所有人。   就连他的大学室友,他也是这么评价的:寝室里的人真是讨厌,他们身上总是一股子男人的臭味,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澡都不愿意洗,真是脏死了,污染空气。   他挑剔无比,对周围的所有都不满意。   偶尔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好累,不想活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一条没有得到回复,他好像也不需要回应,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的是快了,很快就好了。   小文看着这些聊天内容,心情很复杂。   他在对话框里输入了几句话,说想和她见一面,没有管对方有没有回复,他又输入了时间和地点,然后他将沈溪的微信号登录在了随身携带的备用机上。   小文继续在电脑里查找可用的信息,阮林也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在左侧的床头柜抽屉里发现了一些收据,收据来自梁城最大的美容整形医院,上面涉及的项目很多,比如瘦脸针、鼻部综合肋软骨隆鼻、切开双眼皮、玻尿酸注射,还有一些比较小型的美容项目,光是这些差不多花了将近二十万。   再看收据上的日期,有的是半年前,比如隆鼻,双眼皮是三个月前,最近的是半个月前注射的瘦脸针。阮林看着这些东西,盯着床头柜上那张照片开始想象,这张脸要是做了这些手术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沈溪原本是那种非常白净清秀的长相,瓜子脸小嘴巴,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   这样一张脸虽然算不上惊艳,但是作为男人已经足够了,和他差不多帅气,都这样了还需要整容嘛,这么多项目,这人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 第483章 假死计划   阮林将这些东西拍照发到了群里,然后他打电话联系上了那家整容医院,询问了沈溪的相关就诊记录,但是对方以保护客人隐私为由拒绝回答,要求阮林拿到相关的批准手续之后,才能提供详细资料。   小文和阮林收获颇丰,一小时后两人回到局里,谭峥先他们一步回去,谢临川还在外面奔波,他刚刚给谭峥打了电话,说那辆车的渠道比较特殊,现在已经调查到了给他做改装的那家公司,很快就能拿到相应的报告。   谢临川还找了专业人士对事故车辆进行了进一步检查,那位专业人士果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车的零部件很贵,随便一颗螺丝都需要从国外进口,包括汽油也是用得最贵最好的。   不过他们在驾驶座的底部发现了一个不常见的收纳盒。   那位专业人士告诉谢临川,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会有人在跑车的座椅下安装这样的东西。   车爆炸导致车头整个毁了,爆炸后座椅几乎是全裸露的,这也是为什么会从监控里看到有人直接从车里飞出来。   座椅下方的收纳盒只剩下了残骸,专业人士从残骸中看出这是某个一线大牌制作的专用车载收纳盒,里面可以装任何东西,盒里永远会保持恒温,有点类似保温箱。   残骸中残留了一丝酒精的气味,谢临川猜测那个收纳盒里装的是酒,开车的人是醉驾。   专业人士否定了他的猜测,他说现场没有酒瓶碎片,这些酒是被人直接倒进了收纳盒里,性能良好的收纳盒就算是直接装液体也没问题。   那人还说,正常情况下,这辆车就算是撞成一堆破铜烂铁也不会发生爆炸,也不是说不会,总之概率很小。   但是如果有人在车上准备了很多高纯度的酒精,并且没有将收纳盒完全盖好,而是任由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在车发生故障之后,撞上了护栏,车内温度快速升高,再加上易燃物酒精,自然就发生了犹如电影特效一样的爆炸。   更加危险的是,在副驾驶座底下的收纳盒里还放了很多压力罐,里面装的应该是打火机机油,所以这辆车在撞上栏杆之前,就已经成为标准的易燃易爆物。   这多半是一起谋杀事故,相关部门出具的汽车检测报告里显示刹车失灵。   所以不管是车还是酒精和机油都是有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为的就是置他于死地。   谢临川的话给了谭峥一个新的思路,如果这并不是一起谋杀,也不是意外呢?   办公室里,谭峥对阮林和小文说了这些情况,小文把自己电脑里发现的聊天记录说了出来,阮林之前发现的收据谭峥已经看过。   小文说的聊天记录让谭峥很意外,“让人立刻去调查那个人现实中的身份,或许她并不是一个陌生网友。”   知道小文将死者的微信登录到他的手机上之后,谭峥拿过他的手机,点开了那位女网友的朋友圈。   那人设置的是仅三天可见,刚刚小文还什么都没看见,但是就在三分钟前,她发了一张戴着口罩的自拍。   虽然看不见口罩下的脸,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漂亮,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头金色长卷发。   至于小文提出见面的想法,对方也回复了,她说的是:你不是他,你是谁?   谭峥当即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   对方又回了一句:反正我知道你不是他,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他?   谭峥又说:我是不是他,我们见一面不就知道了。   对方没有再回复,谭峥将女孩发的那条朋友圈照片发送到一个工作群里,另外附上了他的微信号,相信很快他们就能知道这人的真面目了。   三人就这么盯着谭峥的手机等着同事回复,很快对方发过来一些信息,关于这个微信号背后实名认证的信息,性别男,年龄四十二岁,身份证号码等等。   阮林惊呼道:“难道,这位大叔其实是个女装大佬,他穿女装拍了自拍?我就说刚刚那张照片看着像假发呢。”   谭峥和小文没说话,他们想到的不是女装大佬,而是,这个微信号的注册信息和他的使用者或许并不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使用这个微信的是那个年轻女孩,但是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个微信号,可能是买的,也有可能是她某个亲戚的。   那张自拍除了她的脸,还露出了一点背景,谭峥让人根据照片上提供的蛛丝马迹寻找她的线索。   这个地方可能就在梁城,当然也有可能在其他地方。   小文在他的电脑里除了发现那些聊天记录外,还发现了一些现在看来非常重要的信息,“我在某个购物网站里看到了沈溪的购买记录,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他买了很多女装,包括假发、衣服、鞋子、包包等等,此外他还在网上定制了一款很细的绳索,透明的,能够拉动上百公斤的物体,我想这起案子应该跟我们想的都不一样。”   和谭峥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将现在已经得到的线索写在了小黑板上。   死亡预告信、好友之间的矛盾、整容、变性、车上的物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阮林也明白过来:“你们是说,没有人要杀他,是他自己策划了这一切。他想自杀,不不不,他是想制造自己已经死了的假象,当众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整了容,变了性,成了另一个人。这也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来,他就不怕,不怕哪一环节出了意外吗?”   三人在真相面前沉默了,此时办公室外有人进来,他向三人说了一件事。   刚才有人打电话,说是在沈溪出事的那条河下游看到过一个年轻人。   那人身上扛着一个人,但是很快就开车走了,出事后他怀疑那人扛着的可能是沈溪,所以打了电话过来汇报线索。   之前的推理完全逆转,他们原本怀疑那个女孩其实是变装后的沈溪,所以认为他并没有死,但是现在,如果这是他的假死计划,那么他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里,那个女孩又是谁?   三人以为已经解开了谜团,但是现在一切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谭峥重新站到了黑板前,他想到了那封信,喃喃自语道:“那是一封拼接出来的信,没有人写信,拼凑那封信的人是沈溪。我猜是他从好友林瀚那里弄到了一些他手写的东西,然后将那些字一个一个剪下来,拼成了这些字。”   阮林:“什么,没有人写信吗?”   谭峥好像没有听到阮林的声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一会儿,他问小文:“他网购的东西送到了哪里?立刻带人去,那个网友现在可能就在那里。” 第484章 双重人格的博弈   阮林和小文虽然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谭峥这是有答案了。   那个地址在梁城的老城区,算是市区中心,现在想来,刚刚那张自拍里的背景不就很像老城区那一片嘛,他们居然都没有发现。   阮林和小文刚走,谢临川就带着报告回来了,他一进来就兴奋道:“老大,那辆车果然有大问题,负责改装跑车的人,是林瀚的一个朋友,那人是专业搞跑车改装的,这辆车当初也是林瀚开去的,他声称是自己的车。车上改了很多地方,比如汽车的驾驶系统,还有动力,车的外观也有小小的变化。这辆车最大的改变就是驾驶功能,增加了智能驾驶功能,在没有人的情况下,车行驶几公里完全没有问题,甚至人还能用手机远程查看路线,指挥车行驶。这一项功能需要下载某个应用,一辆车对应一到两位驾驶员,林瀚当场就连接了车上的自动驾驶系统,也就是说,在一定距离内,他能指挥那辆车自动行驶。”   谢临川将手上的报告摊开,一些专业的名词两人都看不太明白,能确定的就是,这件事和林瀚有关系,谢临川进来之前已经让人去逮捕林瀚,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谭峥把刚才办公室发生的事告诉给谢临川,听完后他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封信是拼凑的?”   谭峥打开电脑,上面是一些寄件信息,“我试图从来源上查清楚,这封信是从哪里被送到了沈溪手上,不可能是跑腿,那样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查到,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寄信,那个人要知道他的地址,也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才能顺利把信寄出去。我查了沈溪最近半年的收件记录,没有这封信。之前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复印一封手写信,到底是什么用意,除了让我们联想到笔迹之外,那封信本身也很奇怪。字与字之间的距离,每个字的大小都不太一样,虽然那个制作这封信的人足够用心,但还是在复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痕迹。当我怀疑那是一封用剪下来的字拼凑出来的信时,做了一个实验。”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用胶水粘贴出来的信,然后拿出那封信的复印件,除了字不一样,其他的都和那封预言信很像。   谭峥解释道:“到这里我就已经能确定,那封信的制作人是沈溪,只不过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阮林和小文回来,我猜到了答案。他想假死重新生活,并且想把自己的死栽赃给林瀚,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比我们想得还要糟糕,他不喜欢这个因为他的身份接近他别有用意的朋友,林瀚也厌恶不得不伺候少爷的生活。他们因为两家的大人被迫捆绑在一起,表面上是好友,背地里或许已经撕破了脸皮。再加上高中那件事,林瀚应该知道沈溪想要变成女人的想法,不然不会在对阮林他们撒谎的时候,说出有同学骂沈溪是娘娘腔这样的话。”   谢临川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就是去弄了一份调查报告嘛,怎么回来这一切都变了。   原本的谋杀变成了自杀,现在好像又成了谋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他整迷糊了。   谭峥心里也没底,这件事到底如何,还要看阮林和小文那边现在如何了。   办公室里两人也没闲着,谭峥在小黑板上反复推演,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谭峥写完以后说道:“这世上最可怕的或许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让那个人彻底地消失。明明还活着,可是没有人知道他还存在,并且都认为他死了,我想沈溪现在可能就面临着这样的境况。”   谢临川:“你是说,他现在并没有死,但是因为他的假死造成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状况。实际上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假死?是林瀚,对不对,肯定是他。”   阮林和小文在那附近果然找到了一个女孩,她买了一张离开这里的机票,手上拎着行李箱,看样子是准备立刻就走,可惜被他们俩截和了。   小姑娘不禁吓,随便聊了几句就招了,她说前几天有人找到她,让她帮个忙,登录某个微信账号,要是这个叫沈溪的人发消息过来,就按照那个人说的回复就行,然后在他指定的时间发一张自拍。   小姑娘描述了那人的样子,虽然戴着口罩,阮林还是从小姑娘的话里认出来,那个人是林瀚。   警局里,林瀚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谢临川和谭峥坐在他对面。   谢临川:“沈溪现在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   林瀚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谭峥说道:“你知道了他的计划,你也知道他打算嫁祸给你,所以你将计就计,这场车祸既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也有你的推波助澜。他原本没有想真的死,但是你在他的车上动了手脚,让他从假死变成了真死。但是你能把他从河里救出来,就说明他并没有死,看来你确实挺喜欢他这个朋友。”   林瀚:“真是自以为是的谭警官,你就没有想过,这一切其实都是他自己做下的嘛。他想杀死其中一个自己,让另一个自己留下,我只不过帮了一个忙而已。”   林瀚说沈溪有双重人格,其中一个是正常的男性沈溪,另一个是女性沈溪,也就是说他的体内同时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沈溪想当男人,但是女性人格也想活着,于是两个人格互相博弈。   至于那两个微信号,其中一个是男性沈溪,也就是小文登录的那一个,另一个就是女性沈溪。   女性人格的沈溪觉醒的时候,买了那些东西寄到了某个地址,男性人格的沈溪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有办法治,能够让另一个人格完全消失。   女性人格得知自己即将消失的时候,想要和另一个人格同归于尽,于是有了一系列计划。   两个人格的存在让警方误判以为他是想假死后重生,那么林瀚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刚开始他并不知道沈溪双重人格的事,后来他知道了这一切,也知道了女性人格的自杀并且陷害他的计划,他和沈溪决定将计就计,借此机会让女性人格彻底消失。   医生说可能让女性人格实现了某些偏执的想法,她自己就会消失。   他改装那辆车是为了救下沈溪,但是他没想到女性人格在车里放了那么多易燃物,导致车祸的状况比他想得还糟糕。   在河里他也布置了一些东西,这才救了沈溪一命。   至于那个女孩,是沈溪表示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双重人格,叮嘱林瀚在这件事发生后如果警察追查起来,找人冒充他的另一个人格。   只要让警方相信,那个微信号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就可以,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沈溪现在正在医生那里接受治疗,可能醒来以后他的另一个人格会消失,医生会尽可能保证男性沈溪活下来。 第485章 反向侦探|富豪之死   好不容易等到中秋放假,几人说好一起去露营,刚待了一晚上,一通紧急电话就打过来了,总结起来就是五个字,有案子,速归。   下午五点,他们已经回到梁城警局的办公室了,这短暂的假期好比出门放了个风。   死者名叫攀彪,死在了自家书房里,尸体今天一早被发现,死因很明确是被人用尖刀刺入心脏,一击毙命,尸检报告已经放在了谭峥的办公桌上了,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昨日凌晨三到四点左右。   报案人是死者的弟弟攀阳,他在赶来的路上。   大约半小时后阮林在接待室见到了他,攀阳今年四十多岁,不过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打扮得很时髦,一身造型略奇特的大牌,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项链,对于哥哥的死他表示很难过,很悲痛,坐在那里就开始抹眼泪。   阮林按照惯例进行提问:“你是怎么发现他死了?”   攀阳:“我和我哥嫂住在一起,昨天我嫂子回娘家,晚上我们哥俩一起喝了点酒,我送他回房间休息。今天早上我去叫他吃饭,发现卧室里没有人,我就挨个房间找了找,看见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死了。”   阮林:“前一天夜里你送他回房间,是送他到了床上吗?”   攀阳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还给他脱了鞋子和外套,给他盖了被子关了灯。”   阮林:“他醉得厉害吗?”   攀阳:“挺厉害的,路都走不稳了,还是我给搀上去的。他平时酒量挺好的,生意场上的人,都挺能喝,可能后边他酒醒了,自己去了书房,被人害了。”   阮林:“昨天晚上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攀阳:“没啊,我也喝了酒,一躺下就睡了,我睡觉死,一睡着就什么也吵不醒。”   阮林:“昨天晚上除了你们两个还有其他人吗?”   攀阳:“没了,昨天嫂子回家给住家的阿姨放了假,另一个做了晚饭就回去了,第二天早上才有人来收拾,做早饭。”   阮林:“你一直同他们住在一起?”   攀阳:“是的,我哥白手起家有了现在的家业,我这个做弟弟的还不得帮着点,他家那么大的别墅,也不差多住我一个,也省了我在外面租房子的钱。”   阮林:“你在你哥的公司工作?”   攀阳:“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有点不靠谱,其实我挺能干的,我哥交给我的工作每一件都完成得很好,我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在公司里混,可不是你想的那样靠关系在公司里作威作福拉大家的后腿。我们兄弟俩都明白那个道理,只有兄弟齐心,一家人才能越来越好。”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怎么样还有待考究,阮林和他核对了一下昨晚的细节:“你们在什么地方喝的酒,餐厅还是花园还是其他地方?”   攀阳:“在客厅,酒都摆在茶几上,我们俩坐在沙发上喝的。”   阮林:“喝酒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攀阳:“大概是九点到十一点吧。”   阮林:“喝的什么酒,喝了几瓶?”   攀阳:“一瓶拉菲葡萄酒,还有半瓶茅台,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我也不知道什么牌子,我哥喜欢喝酒,收藏了不少好东西,那些个洋文我也不认识。”   阮林跟他有来有回地问了一个多小时,完了才跟着他一起去了现场。   攀家门口聚了不少人,一眼看过去全是记者,手里拿着话筒,肩上扛着摄像机。   攀阳三两句话就把人给打发了:“各位记者朋友,请放过我们一家,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你们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吃人血馒头。”   几句话说得记者们脸都红了,他们本来就是哪里有新闻就往哪里凑,这位攀老板虽然看起来和娱乐圈没什么瓜葛,可是他的夫人以前却是一位三线女星,演过一两个有点知名度的角色,后来结婚嫁人退出了演艺圈,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记者关注。   记者们一哄而散都走得差不多了,最后留下了一个年轻小伙,长得清秀白嫩,戴着眼镜,一看就是个斯文的读书人。   这个人姓梁是法制专栏的记者,和其他的八卦媒体不一样,他们专门报道刑事案件,谭峥也常跟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只不过眼前这个小伙子,他们谁都没见过。   梁记者上前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梁城生活法制报的记者,希望针对这起案子能做一篇深度报道。另外,我们可以和警方合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使唤,义不容辞。”   小伙子看着弱不禁风,说话倒是很硬气,有几分江湖义气,义不容辞都说出来了。   随后谭峥接到了局里宣传部门的电话,说局里同意了报社跟踪报道的请求,规矩报社那边都是懂的。   警员们进了攀家的大门,独栋别墅的大门缓缓开启,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漂亮花园,别墅门前一片草坪,低矮的灌木被修剪成各种形状,花园里各色花朵开得很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谢临川眼尖地发现花丛里有不少黄水仙,问了攀阳一句:“这些花是谁种的?”   攀阳:“还能有谁,我嫂子呗,她平时没事就喜欢捣鼓这些,这个花园也一直是她在打理。你是不知道,她啊,为了弄一些稀罕的品种还特意让人从国外带花苗回来。”   谢临川又看了一眼花园,黄水仙也需要从国外带花种吗?除了黄水仙剩下的好像也没有太特别的。   攀阳可能是看出了谢临川的疑惑,解释道:“国外的花不好养,可能是水土不服吧,一种下就死了不少,活下来的也都移植到了花棚里。这个花园只是一小部分,阳光房里面的才多呢。”   说着话几人到了客厅,别墅是两层楼的欧式建筑,顶层是一个小小的阁楼,和主卧的书房相连。   一楼主要是客厅餐厅厨房、佣人房和两间客房,二楼最大的就是一间主卧套房,边上还有两个小房间。   套房里最大的并不是卧室,而是发现死者的书房。这间书房是豪华的欧式装修,三面墙的书,其中一面墙高处是两扇小窗户,平时不会打开。   一眼看过去和书店差不多,对着门口的是一个旋转木楼梯直通顶上的阁楼。   楼梯右下方是一张两米长的欧式实木大书桌,书桌后面是一张宽大的皮质椅子,造得和皇帝的龙椅一样,足以坐下两个人。   椅子的造型和大小不是重点,重点是椅子上留下的痕迹。   椅背上有一个很难让人发现的宽两厘米左右的口子,死者的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如果他坐在椅子上,那道口子的位置正对着死者的胸口处。   梁记者也注意到了沙发上的口子,对着沙发一顿猛拍,拍完以后他把阮叫到一边,做了一个简单的采访。   他是第一个发现口子的人,梁记者此举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书房的角落里,两人一问一答。   梁记者特有的刁钻提问,让阮林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正常,慢慢地画风就变了。   梁记者:“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小破洞的?”   阮林:“就是那么看到的,我们查验现场的时候也有分工,我负责的就是书桌那一块,要是发现不了才是我的失职。”   梁记者:“听说你是你们警队最没存在感的,是这样吗?”   阮林心里有点不舒服,还是客气地回答道:“这个不好说吧,警队里大家各司其职,都不爱出风头。”   梁记者:“是这样嘛,我看你们队长就很喜欢接受采访,还参加电视台的栏目。他是不是为了不被你们这些后来的超越,所以不让你们上电视之类的?”   阮林摇头又摆手:“我们谭队其实最不喜欢这些了,要不是实在推不掉他肯定不会去,平时也是要是有采访,巴不得全让我们上。” 第486章 专门迷惑人的陷阱   梁记者:“我听说谭警官平时对你们很严格,可是这次在现场我看他还不如你呢,你觉得他有资格当队长吗?”   鬼知道阮林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他当然有资格,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老大当队长我们心服口服的,我是我们队里能力算差的了,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梁记者:“看上去你很畏惧他,他平时是不是很凶?”   阮林:“那没有,他平时对我们都是很好的,私底下也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眼看着阮林招架不住了,小文叫了他一声,让他过去干活了,梁记者的提问这才罢休。   谭峥和谢临川围着那张椅子看了许久,除了那道口子和椅子上已经干涸同黑色椅背几乎融为一体的血液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发现。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攀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又领了一个人回来。   那人一出现在门口,谭峥一眼便认出来了,他们俩算是老熟人了。   攀阳对众人介绍身边的人,“这位叫古哲,是位律师,这次的案子我拜托他帮着一起跟进了。古律师经手过很多起刑事案件,很擅长办理类似案件,让他协助你们,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杀死我哥的凶手。”   古哲穿了一身裁剪合适的西装,一副精英律师的打扮。   他走到谭峥面前,伸出手说道:“好久不见了谭警官,近来如何?”   谭峥没有伸手,淡淡地说了一句:“别来无恙。”   谢临川觉得古哲这个名字很耳熟,他想起来一件事,那会儿他刚进了谭峥的警队,某天听到一位同事说有个叫古哲的人被停职了,之前和谭峥是同事,但是两个人合不来。   有一次两人一起办案,古哲为了功劳做了一些不好的事,谭峥揭发了他,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后来古哲在办案的时候又犯了错,被迫离开刑警队,之后他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古哲收回手,阴阳怪气地说道:“谭警官还是这么大架子。”   谭峥并不理会他,继续调查现场,他从古哲身边擦肩而过,上了旋转楼梯。   古哲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谭峥上去后,那位梁记者紧跟着也上去了。   攀阳看出气氛冷了几度,把人拉到角落里说话,“你是怎么回事,一来就把警察得罪了。”   古哲不以为意道:“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本来我还嫌你们这里水深不愿意接这桩案子,现在看来有点意思,你就交给我吧,保管比那群警察先查出来。”   攀阳也是知道他的名气才请他来帮忙,不过他知道谭警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警察,连破数起大案,轻易不愿意得罪他,“查案归查案,你可别再跟他较劲,少给我惹麻烦。”   古哲没再说什么,径直向那带血的沙发走去。   他也发现了沙发上那道口子,看完以后他对边上正在查看书架的阮林说道:“跟着谭峥干很累吧,他就是那副样子,一天到晚绷着个死人脸,见了谁都面无表情,能力一般,倒是会装,我啊就是受不了他才从警队离开。”   听他这么说,阮林觉得这人挺蠢的,明目张胆搞离间,多新鲜啊。   阮林敷衍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古哲就接嘴道:“他靠着你们取得这么多功绩。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太不会为自己打算了,自己做了多少事心里要有数,上报的时候,可别忘了自己那一份。不然,你们累死累活干了这么久,警衔却是一直都没变。”   阮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们老大啊虽然看上去有点严肃,但是对我们像亲兄弟一样,我巴不得下辈子还跟着他一起干呢。”   一句话堵得古哲不上不下,气都不顺了,他也不自讨没趣,专心研究起那把椅子。   阮林从书房走到了更衣间,谢临川正打开了一个装领带的抽屉,翻看了一下那几条全新的领带,款式很老气,应该不是当季新款。   阮林过来小声说了刚才古哲跟他说的那些话,最后抱怨道:“这人到底是谁,这么嚣张。”   谢临川:“刚刚我问了局里的老人,他们说古哲表面上是律师,实际上干的是私家侦探的活,不过他之前不在梁城活动,三个月前才回来。在外地的时候一直接私活查案,据说能力还不错,查出了不少警察都觉得棘手的案子。攀阳把他找来表面上是帮助我们,实际可能是怀疑我们的实力,小林子,你得加油,为我们争口气啊。”   这一针鸡血打得,阮林瞬间热血沸腾,“好,我肯定不会给老大和咱警队丢人,这个什么私家侦探,让他从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谢临川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离开更衣间往阁楼走去。   楼上,谭峥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东西,那是半个脚印,在门背后的位置,看上去像是打扫的时候没有看到留了下来。   梁记者的摄像头对准了阁楼一个放着木箱子的角落,那里有一枚扣子。   两个小时的现场调查结束,谢临川提出要去阳光花房看看。此时梁记者已经走了,他说要回去写文章,这起案子比之前的刑事案件更有新闻价值。   之前他们还奇怪怎么没有见到攀彪的妻子袁静,还以为她外出处理攀彪的身后事去了,结果在花房里看到了她。   这里确实比花园里的种类丰富很多,有很多谢临川见过,但是叫不出名字的花。   阮林更直接,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盆长得像人一样的花,心里小小地惊叹了一下。   小文解释道:“这种花叫意大利红门兰,也称为裸男花。”   这个花房里最多的是各色牡丹,其次就是各种颜色的水仙,袁静神色哀伤地看着那些花,眼里闪着泪花,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绝佳的美人垂泪图。   谢临川上前问道:“你很喜欢水仙花吗?”   袁静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些花,“结婚前我丈夫知道我喜欢水仙,每天都会送我一束,整整送了三个月我才和他在一起。”   谢临川:“你们很相爱吧。”   袁静:“嗯,我爱他,他也很爱我。”   谢临川没有再多问,转头看向谭峥,他正盯着那些水仙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整个阳光房里的花都拍了个遍。   他们从攀家离开的时候,只有那位古律师还在探查,见到他们要走,还不忘嘲讽两句,“哟,这么快就走了,谭警官查案真是神速啊。”   谭峥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几人回到局里后,谭峥打电话给法医吕益,“详细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确定死者是被刺伤死的吗?” 第487章 记者的胡编乱造   吕益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说尸体还没有进行剖尸检查,只是从外伤鉴定得出了结论。   谭峥也能理解,今天刚好是中秋节,吕益是临时被叫来进行了初步的检测,谭峥让他明天再来做一次更加仔细的尸检。   鉴于今天过节,谭峥也不打算加班太久,让大家调查一下死者和他身边人的生平过往,明天再展开深入调查。   第二天一早,警队来了个麻烦的人,古哲,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谭峥让他进来。   古哲第一句话就很不客气:“谭警官,忙着呢,这么久了,你们查出什么来了?看起来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不会是什么都没查到吧。”   面对这样的冷嘲热讽,谭峥完全当作没听见,理都不理他。   古哲:“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查到了什么吗?”   谢临川给阮林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把古哲请出了办公室,一边往外走谢临川一边说:“古律师,你查到什么了,我们很感兴趣,来来来,我们换个地方聊。”   到了隔壁接待室,两人把他放在椅子前,阮林给他倒了杯水。   古哲:“人椅杀人,有一篇小说叫《人间椅子》讲的是一个长相丑陋的木匠,藏在自己做好的椅子里享受着拥抱美人的快乐。后来有一些犯罪分子就会模仿小说里的手法,藏在椅子里杀人。攀彪书房里的椅子里面有一些掉落的面包屑,还有人的头发,椅子的背面有一块可以拆卸的盖子,我猜凶手一直藏在椅子里,他在里面用刀刺死了攀彪。接下来我打算调查这张椅子的来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你们呢只需要调查一下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这种事一般都是仇杀,那个人肯定和死者有过往来。”   阮林:“你的意思是,那道口子是从里面往外刺的时候留下的,为什么不是有人从外面刺伤死者的时候割破了椅子表皮,留下了口子呢?”   古哲:“这样的话,那椅子里面的头发和面包屑怎么解释,里面的空间很大,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蜷缩着藏在里面。”   阮林:“如果凶手是为了杀人藏在了椅子里,他是临时起意呢还是早有准备,如果是临时起意他是怎么知道椅子里能藏人的,如果是早有准备,那这把椅子难道是凶手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专门特制的吗?”   古哲:“这还用说,肯定是凶手专门制作了这把椅子,他本人或许就是个木匠,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买通了制作椅子的工人,让他造椅子的时候进行了改造,做成了能在里面藏人的结构。”   阮林:“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人是怎么藏进椅子里的,是椅子刚做好就进去了,还是后来才进去,他如果一早就住进了椅子里,为什么最近才动手呢,促成他杀人的理由是什么?”   古哲:“这就要让你们去调查了,可能他喜欢上了攀彪的老婆,越来越难以忍受自己只能在椅子里触摸她,为了得到女人,他对攀彪下手了。”   说完古哲就走了,留给两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阮林问谢临川,“川哥,你怎么看?”   谢临川:“等会儿你去调查一下这人,我老觉得他有点奇怪。”   谢临川将古哲的推理告诉谭峥后,问道:“你觉得他说的这事可能吗?”   谭峥:“想象力挺丰富,不过这案子恐怕和那把椅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谢临川:“这么肯定?”   谭峥:“他这人是个很好的反向风向标,每次查案子凡是他说的一般都是错的,他要是认定某个人是凶手那那个人就绝对不是,他要是怀疑凶手用的是哪种手法,那么就一定不是那种方式。他当警察的时候就是这样,从来没有例外。”   谢临川一拍脑袋问道:“那他要是去买球什么的,是不是买哪个队哪个队就要输?”   谭峥:“这我就不清楚了,除了办案,我们没有其他来往。”   除了惊叹,谢临川无话可说。   谢临川:“老大,那你觉得这案子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还在阁楼发现了脚印和扣子吗?”   谭峥:“我问过他们家打扫的佣人,阁楼每三天就会打扫一次,如果凶手藏在阁楼里伺机杀人,你觉得他是什么时候进去并且留下脚印?”   谢临川:“最早的话可能是三天前,晚一点也有可能就是昨天晚上。不过这样的话,那个脚印为什么会留下一半呢,难道是凶手自己擦了另一半?不过要留下脚印的话说明鞋底是湿的,他要是湿着鞋从一楼到了阁楼上,没道理不被人发现。难不成是从外面爬进了阁楼里,我在现场看过,那外墙白得跟刚刷的漆一样,完全没有攀爬过的痕迹。”   谭峥:“或许那个脚印并不是凶手留下的。”   谢临川:“也就是说,有人故意留下了脚印,或许是阿姨没有打扫干净留下的。脚印的事放一边,那颗扣子呢,扣子肯定是凶手留下的吧。”   谭峥:“扣子掉在了箱子和箱子之间的缝隙里,几口实木大箱,里面装的是古董字画,应该是攀彪生前的收藏品,至于扣子的主人,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谭峥:“除了攀彪,他那位以前当明星的夫人也要调查一下,我刚刚查到了一点东西,她种的那些花,可不只能观赏,比如曼陀罗、一品红、天仙子,它们都是含有毒素的植物。”   谢临川:“你的意思是…”   谭峥朝他点点头,表示认同了他的说法。   其他人都外出调查的时候,谭峥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处理资料。   他在调查的不是这起杀人案,而是当年古哲离开警队的真相。   大家都觉得他是古哲离开事件的当事人之一,在古哲再也没有来过警局后,谭峥才知道他被停职后自己离开了。   当时有人说他收受贿赂,明明这件事就快要调查出结果了,古哲却主动离职。   其中的原因,谭峥没有探究,现在再次遇到他,他才想起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峥正在看资料呢,门口又来人了,抬眼一看,这不是那位梁记者嘛。   谭峥招呼他进来,问道:“梁记者来找我有什么事?”   梁记者:“你还记得案发现场那个扣子吗?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谭峥:“有话直说。”   梁记者:“我呢查到了一点东西,我问过攀家的所有人,还把他们所有带扣子的衣服都检查了一遍。这扣子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所以肯定是凶手留下的。”   说着他停下来,想要吊一吊谭峥的胃口,哪知道人家根本不在意,问都不问他一句。   梁记者只好自己继续往下说:“攀彪是个生意人,但是他不厚道,两年前,他逼死了一位和他们长期合作的供应商。那个人叫谢平,那会儿他开了一家小厂,专门生产一种市场需求不怎么大的螺丝。谢平一直为攀彪的公司供货,合作了许多年。后来攀彪改变了公司的经营策略,导致销售成本增加,为了盈利只能压缩生产成本,他让人和谢平商量要给螺丝降价。那个时候谢平的公司效益也不好,濒临破产,这个时候攀彪的做法无疑是雪上加霜,落井下石,但是为了尽可能减少损失,谢平妥协了。这是他第一次降价,后来攀彪贪得无厌,再次打压价格。最后一片雪花落下,谢平支撑不下去,银行的贷款还不起,公司宣告破产,他欠下了巨额债务,走投无路之下跳河自杀。”   说着梁记者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两份报纸,“这是当年这件事的相关报道。”   谭峥拿过报纸看了看,上面报道了一位叫谢平的商人创业失败后自杀的消息,他之前也确实是攀彪的供应商,“这和那颗扣子有什么关系?”   梁记者笑了笑,“谢平死的时候他儿子二十岁,是个没有正经工作的浪荡子,平时不会别的,就喜欢跟着一群公子哥混。他爸死了以后,有部分债务落到了他的头上,哪怕从法律的角度讲和他没关系,但是债主不管那些,都认定了谢嘉要替他爸爸还债。谢嘉找过攀彪的麻烦,在他下班的路上堵着他,想给他父亲报仇,所以我猜这枚扣子的主人就是谢嘉的。”   谭峥说道:“有证据吗?这些都只是猜测,而且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你只是查到他们两人有恩怨,就能确定是谢嘉杀了人?” 第488章 监控拍下的身影   梁记者道:“我说是谢嘉当然有我的理由,上个星期,攀彪家隔壁一个小区里发生了盗窃案,监控拍下了一个人影,那个背影百分之百是谢嘉。你说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偷东西,首先他肯定是缺钱,其次他是在踩点。”   谭峥觉得不只是古哲,这位记者也挺会想,“只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来那个偷东西的贼是谢嘉?”   梁记者:“我们当记者的眼神都好使,这有什么认不出来的。”   谭峥:“你说他是凶手,那么他是怎么杀人的呢?”   梁记者:“过去一个月里,谢嘉曾经多次在攀彪家附近出没,经常在周围的公园里溜达,还会向周围的人打听攀彪家的事。你说他要不是想作案,为什么要这么做,正常人可不会没事在人家家门口蹲点吧。我猜他就是在充分地了解了攀家的情况以后,选一个没人的时候溜进去,然后藏在阁楼里,等待时机对他动手。”   谭峥:“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们可以听听他自己怎么说,刚好,他人已经在警局了。”   他收到了小文发来的消息,在发现谢嘉曾经在攀彪的别墅附近出没过后,小文就把人给带了回来,现在刚到了局里。   谭峥去了问询室,小文正在里面等着他们。   谢嘉虽然才二十出头,长得却很粗犷,下半张脸都是胡楂子,要是放任胡子长下去,肯定很快就会发展成茂盛的络腮胡。他懒散地坐在那儿,看也不看他们。   谭峥什么也没说,问话主要是小文。   小文:“前段时间你在别墅附近打听攀彪,是不是为了行凶作案做准备?”   谢嘉不耐烦道:“我说了不是我动的手,我没有杀人。行了行了,我招了还不成,我承认我是很讨厌攀彪那个伪君子,但是我也没有蠢到杀人好不好。我打听他家当然是为了去偷东西啊,我这么穷,家里又破产了,刚好又很讨厌他。”   小文:“你从攀家偷到了什么?”   谢嘉:“一点现金、名牌包啊,还有一些小物件,领带、别针、首饰什么的。我假扮成维修工人进去的,停留的时间也不长,只能尽量拿一点不容易被发现又方便携带的东西。那些东西我拿回来本来想卖了弄成钱,可是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出去,就只能先把现金给花了,其他的东西都还在我那里放着呢,我是上个星期去偷的,你可以看他们家大门口的监控,里面肯定有我进出的录像。我都说了,你要是还不信,那就没办法了。”   小文:“这个扣子是不是你的?”   谢嘉接过去看了一眼,“不是,这一看就是衬衣的扣子,我怎么会穿那种东西,再说一遍,我穿的是蓝色工作服,扣子也是蓝色。”   小文:“你当天去过书房上面的阁楼吗?”   谢嘉:“我去那里做什么,上面又没钱,我主要是在卧室和更衣室里活动。”   小文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谢嘉都一一回答,至少目前看来,他没有说谎,和监控都对上了。   小文找到他的时候,确实在他家里看到了一些没有卖出去的名贵首饰。   问询过后,小文回到办公室和谭峥说:“我在调查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事,大约是一年半前,攀彪的夫人袁静曾经在一家妇产医院打过胎,并且她曾经试图和攀彪离婚,但最后没能离掉,我怀疑这起案子和袁静有关系。”   谭峥:“你的意思是他们感情破裂,袁静早就有谋害他的想法,那你觉得她有同伙吗?”   小文还查到了一点东西,“如果有同伙的话,或许是攀阳,他作为弟弟,虽然在公司里身兼要职,实际上却是一点实权也没有,常常在背地里被人说是走后门的。他和攀彪的关系不怎么好,时不时就会因为公司里的事吵架。”   谭峥:“不管怎么样,还是需要继续调查攀阳”   小文:“好,老大,我先去忙了。”   案发第三天,一早古哲就来了局里,谭峥在办公室,谢临川一早就同阮林出去了,他们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需要进一步核实。   古哲进来后不客气地坐在了谢临川的位置上,感叹道:“真是怀念啊,这间办公室,我都多久没回来过了,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谭峥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随口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当年的事我已经查过了,你确实收了贿赂,当时我们正在扫黑,你拿了人家的钱给他们报信,导致警方的行动暴露,差点害死了一位同事,你这样的人不配坐在这里。”   古哲哼了一声:“谭峥,你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嘛,就是你向上头举报我,不然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谭峥侧身看向他,“你说错了,我承认我举报过你一回,但是这件事不是我,我做过的事自己会承认。说吧,你一大早来想跟我说什么。”   古哲:“之前我就对你们说过,我怀疑凶手藏在椅子里,从里面杀死了攀彪,你们呢也不当回事,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是就在刚才,我找到了那家制作椅子的工厂。”   谭峥:“然后呢,工厂里有人承认了吗?”   古哲:“那倒没有,那是一家专门制作高定家具的工作室,他们的规模算不上工厂。工作室里的人说,那张椅子是半年前有人来专门定制,定制的人是攀彪本人。他要求一定要够大够宽敞,还要用整块的原木。对制作的工艺要求也很高,必须是人工雕花,椅子的表面用牛皮,扶手和椅子顶部要是雕花的红木。造这把椅子的人名叫钱强,之前是那家工作室的高级匠人,给很多有钱人做过家具。现在,这个人已经失踪了,我找不到他,需要借助你们警方的力量,谭警官,这可是你的分内之事。”   谭峥:“他失踪了,难道就是凶手吗?可能只是你找不到而已。”   古哲:“你们的宗旨不是不能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嘛,你觉得他和这桩案子一点关系也没有?”   谭峥:“按照我和你一起共事的经验,这样的情况很平常,更何况,你认为的人椅杀人不也只是猜测吗?”   古哲:“呵,看来你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啊,人是会成长的,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已经截然不同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干律师的,有时候也要被迫干一点侦探的活儿。因为某些警察,调查案子的时候不够用心!”   谭峥不想和他纠缠,其实钱强早就在他们罗列的嫌疑人名单中,只不过现在已经排除了嫌疑,因为警方找到了死者真正的死因。   昨天晚上,吕法医提交了一份新的尸检报告,经过层层剖析,他们发现尸体的外伤并不足以致命,但是在伤口上残留着某种毒素,那才是他的死因。   古哲走后,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找到了吗?”   谢临川:“找到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谭峥让他和阮林出去了一趟,去找那把刺伤攀彪的凶器。   那应该是一把最宽的地方大约在两厘米,长度十厘米左右的尖刀,凶器或许并没有被带离攀家。   半小时后谢临川和阮林回来了,阮林手上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了一把匕首,匕首身上沾满了泥土,一看就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当初谭峥给那个阳光花房拍了很多照片,拿回来之后他观察了很久,总算是发现有一盆花的土不太对,比其他花盆里的土更蓬松。   阳光花房的位置刚好在阁楼的正下方,书房的窗户不好开,但是阁楼的窗户可以。   谢临川也发现花房顶部的大棚有一处被砸过的痕迹,这样一来就能够解释了。   如果凶手作案之后将匕首从阁楼的窗户扔下去,然后再随手埋进一个花盆里,那么凶器肯定还没有转移。 第489章 做椅子的木匠   谭峥想看看那位梁记者和古律师能搞出什么名堂,实际上他们两个人也在谭峥的怀疑人名单上,到现在,他们不仅没有洗清嫌疑,一系列动作,让他们的嫌疑加重了。   三人戴上手套,将匕首从袋子里拿出来,虽然沾上了土,还是能看出刀柄上镶嵌了很多小块宝石,这可不像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东西。   谭峥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刀柄末端,上面刻了几个看不懂的符号,“这是一把藏刀,花纹这么华丽,不是匕首,刀刃上恐怕还残留了毒素,应该是石蒜碱。将水仙花球根的提取物注入开放的伤口时,会对神经系统产生麻痹效果,并导致心脏瘫痪。这才是攀彪的死因,刀刃上涂抹上提取物,刀刃刺破皮肉,毒素侵入神经系统。对了,你们还记得攀家花园里最多的是哪种水仙花吗?”   谢临川:“黄水仙?”   谭峥:“没错,就是黄水仙,这是毒素最强的一种。凶手现在已经呼之欲出,那么谁是她的同伙呢?就要看那两位的表演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古哲没有放弃,他通过各种关系网终于查到了钱强这段时间的去处,现在还把人请来了局里。   古哲一见到谭峥就冷嘲热讽,“谭警官,真有你的,我都把凶手给你找来了,你还这副样子。真是没见过比你更不称职的警察,你啊就应该学我自己引咎辞职,少在这里占着茅坑不拉屎。”   谭峥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径直往审讯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我很想知道,你现在都不是警察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地跟着你来局里,难道那人良心发现,听你一个律师忽悠就要来自首认罪吗?”   古哲瞥了他一眼,冷道:“这就不劳你操心,反正这案子已经破了,凶手现在就在里面,你想知道就进去问问。钱强虽然是个凶手,但被我说动了,不愿意牵连家人,我也承诺一定能让他免除死刑,所以你尽管问,问什么他都会回答。”   谭峥:“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进去和他聊聊。”   古哲没有资格进去,他找了间休息室等着谭峥,正喝着茶,他的手机上就多了一条信息,看了以后忽地脸色大变,再也坐不住了。   审讯室里谭峥和钱强面对面坐着,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几天前的夜里,谭峥找到了他,和他聊了会儿天,两人制定了一个小小的计划,名为钓哲计划,等着古哲上钩,钱强四十多岁,长得很方正,他的手臂肌肉发达,手上很多小伤口。   谭峥:“他给你开了多少钱,让你来认罪?”   钱强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一百万,他查到我女儿生了重病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他说只要我承认人是我杀的,就可以给我一百万,这样我女儿的病就能救,他会保我不被判死刑,他把我当作没钱的穷木匠,想用钱打发我!”   谭峥:“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强:“问了,他说这些不方便告诉我。”   谭峥:“好了,这件事谢谢你,下次做家具找你。”   钱强:“谭警官客气了,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假装成做那把椅子的人,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谭峥:“古哲需要找到一个替罪羊,按照他的推理,最好的人选就是做椅子的人。要不是他查到你有个女儿在住院,或许也不会把你作为目标,他想找的是一个急需用钱,并且能用钱将其收买的人。是不是木匠无所谓,如果是那就更好了,这个时候你出现了,完全符合他的标准,只要能为这桩案子找到凶手,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谭峥和他说了一会儿话,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可以出去了。   一走出审讯室就看见古哲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见到谭峥出来,恶狠狠地说道:“好你个谭峥,竟然耍我!”   谭峥不愿意在走廊跟他起争执:“想说什么跟我来办公室。”   古哲黑着脸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一进去就怒气冲冲地握着拳头想打他。   谭峥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冷地道:“想袭警?”   古哲放下手,被气笑了,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了好几圈,然后坐在椅子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谭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从你出现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你,我让人查过你当律师之后办过的案子,你所谓的查案就是不断地用钱收买别人,替你辩护的那一方找替罪羊。所以反向推理一下就能得出一个结论,每一个找你给自己辩护的人其实都是自己有罪的人,这一次找你的是攀阳,那么凶手十有八九是他。你当警察的时候,怀疑谁谁就没有嫌疑,现在当律师了,替谁辩护谁就是凶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   古哲气得跳脚,简直要七窍生烟了,他不停地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不被气死。   古哲什么也不愿意说,谭峥也不介意,他将这桩案子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杀死攀彪的人就是攀阳,但是这件事并不是他一个人完成,跟他合作的是袁静。他们两人并没有狗血的叔嫂乱伦情节,只不过两人都想让攀彪死。制定计划的是袁静,动手的是攀阳,那间豪华的书房里有一面墙几乎一半都是推理小说,书房里的大部分书都只是装饰品,但是那些推理小说有着明显的阅读痕迹。看书的人是谁不言而喻,用水仙花的球根提取物杀人,并且布置下两处让人怀疑的地方以此混淆视听,这样的手法在小说里也很常见。那把椅子里的面包屑和头发还有椅子上的刀口、阁楼的脚印、扣子都是袁静故意伪装出来的线索。这样还不够,他们又找到和我是死对头的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的罪行。”   袁静和攀彪早已感情破裂,弟弟攀阳一心想要侵吞哥哥的财产,说来说去都是一个利字在作祟。   古哲抽搐着嘴角无言以对。   谭峥给他端来一杯茶水,“也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接了这起案子,我也不会这么快就锁定凶手。”   古哲将那杯茶放下,“你早就知道真相,却一直冷眼旁观我到处折腾,这种感觉很爽是吧!?谭峥,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任何时候都胜券在握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   时隔多年,谭峥已经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论产生情绪上的起伏。   他喝了一口茶,淡然道:“毕竟我是个警察,查案是我的本分,让你恶心我也没办法。”   谢临川和阮林查到了那把藏刀的来历,攀阳和袁静都被带到了局里,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他们试图收买钱强的证据,案子就此了结,假期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至于古哲,助纣为虐包庇罪犯恐怕也够他喝一壶了。 第490章 运动员案|银行抢劫   下午五点多,阮林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谢临川通知他要出警,看样子情况还很紧急。   阮林立刻叫上小文,两人换上衣服,坐到车里。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阮林问。   谭峥从副驾驶上扭过头来对两人说道:“庆丰银行发生了一起抢劫案,歹徒劫持了人质,还没有被抓获,让我们前去支援,等会儿在现场一定要注意安全,歹徒手上有刀。”   四人抵达现场的时候,歹徒还没有被制服,有两位警察正在和他协商,抢劫犯手上拿着一把菜刀,是个中年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体形壮硕胡子拉碴满脸横肉,他劫持了一个年轻女孩,将菜刀横在女孩脖子前。   眼见有警察想上前抓他,抢劫犯把刀拿得更近了一些,威胁道:“你们不要靠近,再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两方僵持不下,谭峥看着这位抢劫犯莫名觉得眼熟,某一年的报纸上报道了国际摔跤锦标赛的比赛结果,当时有一位叫雷森的中国选手拿到了亚军,拿着亚军奖杯站上领奖台的摔跤运动员和眼前看上去颓废无比的抢劫犯重合了。   两位警察还在劝说他,趁他分神的时候,后面的警察一枪打中他的手腕,那两位警察迅速行动,一个将他制服,一个解救人质。   谭峥等人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不过本来他们就是来援助救人,现在他们要做的是查清楚这个人为什么要抢劫。   谭峥若有所思地看着犯人被押走的背影,问旁边的阮林:“三年前还是四年前,梁城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摔跤比赛的信息,亚军获得者是梁城人,你对这事有印象吗?”   阮林那会儿还在上大学呢,这件事他倒是有点记忆。   梁城出了一个摔跤亚军,只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摔跤毕竟没有其他运动项目那样热门,摔跤这项运动在国内也没有太大的名气。   阮林不知道谭峥问他这件事做什么,老实回答道:“是有这件事,不过我也就是看了几眼新闻,没太注意,怎么了老大,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谭峥看着那人被押上了车,说道:“你看过那位亚军的照片嘛,觉不觉得今天这个抢劫犯和他很像?”   谢临川听到两人说话,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抢劫犯以前是个摔跤运动员,还拿过国际锦标赛的亚军?”   谭峥也不能确定二者是不是同一个人,光从外貌上看很相似。   阮林:“也有可能是他兄弟什么的,不一定就是他本人,职业运动员为什么要出来抢劫,这也太说不通了。”   那人已经被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他们要跟进调查,谭峥调取了银行的监控。   抢劫犯是快五点的时候进入了银行,这个时间应该是银行已经核算完资金等着运钞车来的时候,那人的用意很明显,他想在运钞车来之前抢了银行的金库。   四点四十五分,这人拎着一个袋子进入银行,纠缠着保安说了几句话,然后保安跑了出去,银行大厅里有一个专门负责给客户办卡的业务员,他进去之后业务员先上来询问,他一边笑着和业务员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刀,劫持了业务员。   然后他让柜台员工将现金都交出来,还逼他们交出金库的钥匙。   有个经理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和他协商,把他稳住,这个时候已经有柜员报警。   那之后就不用看了,几人又询问了一下银行的人,报警的是一位女主管,看样子应该四十多岁,穿着正经的职业套装,和谢临川说了几句话。   谢临川:“这个人之前出现过吗?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女主管:“没有,不只是我,我问过银行的其他人,都说没见过。”   谢临川:“所以在这之前你们从来没有见过他?”   女主管:“对,没见过。”   谢临川:“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你觉得他除了抢钱,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女主管:“没有,他一进来就让我们拿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难道他的目的不是抢钱吗?”   谢临川:“正在调查当中,还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警局里,谭峥等人已经调出了那人的资料。   阮林和小文在一旁看着,光从系统信息上来看,他出生在一个贫穷小村庄,后来成为体育特长生,入读了梁城一所还不错的高中,十七岁进入省队,随后考入体育学院进入了国家队。   职业生涯一共十五年,参加了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比赛几十场,最高光的一次就是在国际摔跤大赛中获得亚军,同一年的摔跤锦标赛因为受伤,遗憾没有得奖,此后也失去了参加世界级大赛的资格,四年前选择退役。   退役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从国际比赛亚军沦为了抢劫犯。   谭峥将这个任务交给了阮林和小文去调查,这时谢临川也从主管那里回来了。   谭峥:“问得怎么样?”   谢临川:“什么也没问出来,银行的人没见过他,之前你们说他可能是运动员,是他吗?”   谭峥:“对,就是他,四年前退役,阮林和小文已经去调查,刚刚医院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做完了手术,我们去看看。”   车上谭峥给阮林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的进度。   阮林:“老大,我们发现他把自己的奖牌都卖了,至于原因还在调查当中。他拿过三次全国冠军,也拿过一些小范围国际比赛的大奖,不过有一年他为了赚钱,去一家地下赛场打比赛受重伤,那之后就越来越不行。”   谭峥:“你们继续追查,我和谢临川去医院问问他。”   挂断电话没多久,两人就到了医院门口。   雷森在一间有专人看护的病房,中弹的是他的右手,子弹取出来后,手上缠着绷带。   谭峥他们进去的时候,雷森正靠在病床上,两眼无神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人走到雷森的病床边,他才勉强转头瞥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谭峥好不容易找到了那篇他拿到国际赛亚军的报道,问道:“这是你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明明是职业运动员,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雷森盯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尝试着微微握拳,“职业运动员,你觉得这是一份好职业吗?”   谢临川没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好职业,不也是你自己选的吗?如果今天你能站上更高的赛场,获得更大的荣誉,你还会质疑这是不是一份好职业吗?”   雷森似乎被谢临川的一番话激怒了,转头瞪了谢临川一眼,“说得轻巧,你以为我不想嘛,不想拿到更大的奖,不想成为世界冠军。我也想,但是世界冠军只有一个,不是我,我放弃了这份没前途的职业,堕落成了抢劫犯。”   谢临川:“你急需用钱?”   雷森:“这不关你们的事,我就是个犯人,你们把我抓走关起来就是了。”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就闭着眼靠在那里,再也没有回应过他们一句话。   如果只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案,那么把犯人抓到其实就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调查一下他的作案动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管是卖掉奖牌还是抢劫银行,他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钱,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走上这条绝路?   阮林得到了答案,给谭峥打来电话,“查清楚了,雷森从国家队退下来以后,与人合伙开了一家摔跤馆,自己当教练也当老板,毕竟是进过国家队的人,名气很大,摔跤馆生意不错。后来他们觉得只教摔跤太过单一,于是又拉来投资开了一家稍微大点的拳击馆,摔跤成了里面一个小项目,但刚刚起步,他的老婆却被确诊了白血病。为了给妻子治病,他卖掉了自己在拳击馆里的份额,拿到了一些钱,想着给妻子买特效药,或者能去国外治疗。这个时候他还在拳击馆里担任教练,只是他那会儿年纪不小了,合伙人不念旧情将他扫地出门,导致他还没能带着妻子外出治病就被辞退了。那之后他带着妻子四处奔波看病,多年的积蓄化为泡影。他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早年他四处比赛训练,不仅没有挣钱还欠了一些外债,也是退下来以后才攒了一些钱。现在他的妻子正在ICU抢救,走投无路之下,他选择了自取灭亡。” 第491章 棒球界的双子星   职业运动员因为不得已走上了犯罪道路,他其实还有别的办法,但是选择抢银行或许他不只是为了抢钱,而是在反抗,或者换句话来说,是在报复社会。   谢临川对此倒是颇有感触,“他刚刚问我们那是不是一份好职业,有些话我没有说出口。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能够在一个行业里站上顶峰的永远是那一小撮人,如果卸去运动员特有的光环,只把那当作一份工作,那他这只是中年失业而已。”   谭峥正想说两句,手机就响了,雷森的案子还没来得及结案呢,又来了一起和运动员有关的案子。   就在刚才,有人报案说梁城棒球队的两位队员,在赌场赌博还闹事打架,导致赌场两位工作人员被打伤,现在两位运动员已经被带到了局里。   谭峥挂断电话说了这事,他问谢临川:“听说过梁城棒球队吗?”   谢临川:“有所耳闻,好像是一家挺有钱的棒球俱乐部养着的,棒球这项运动也算是冷门小众了,别说会玩的人不多,就连能看懂规则的也没几个。我觉得这项运动和球关系不大,就是跑步冲刺,一圈下来累都要累死。”   谭峥来了兴趣:“怎么个玩法?”   谢临川:“玩法就是一个接球传球击球捡球然后不停跑步的游戏,分成两队,进攻方和防守方,进攻方上场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击球手,防守方有九个人,这九个人,一个是投手,一个是捕手,另外的七个就在球场的各个地方负责捡球接球。要说规则就是不停地跑垒,如果进攻方打出一个足够好的球,防守方一直没有把球捡回来,并且让击球员能够逆时针跑完四个垒包,回到原本的位置就能得分,只不过这样得分的难度非常大。棒球的规则很多,这是简单一点的说法,总之棒球是一项非常烧钱还烧脑的运动。建造一个棒球场也不容易,棒球场的面积很大,也不能用来进行其他运动只能玩棒球,国内总共也没几个城市有棒球场更别说棒球队了。梁城最大的体育场有一个棒球场,至于球队应该只有白虎棒球队。白虎棒球队背靠的是一家棒球俱乐部,这个俱乐部一共养了三支队伍,白虎只是其中之一。”   谭峥:“棒球队员的收入怎么样?”   谢临川:“棒球运动员在某些棒球比较流行的国家和地区收入很高,但是在内地,运动员们的收入应该不怎么样。正常情况下一个运动员的收入包含基本工资、比赛奖金、商业代言以及一些其他的杂项收入。梁城这个棒球队现在的收入情况应该还不错,那个俱乐部很擅长商业运作,给运动员们做了包装,打造出什么明星球员的幌子也能和小网红一样得到一些额外收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到了地方,被抓起来的球员,一个叫陆星一个叫姚越。   两人的年龄都是二十岁出头,大学就加入了棒球队,毕业以后顺理成章地成了职业队员。   两人被抓到局里是晚上十一点多,他们在一家地下赌场发生了冲突,赌场现在已经被停业。   现在时间已经晚了,阮林和小文查完雷森之后,谭峥让他们直接下班回家。   谢临川对面的是陆星,这人的打扮实在是,骚包一词都不足以概括。   骚气中带着一丝稳健,比如他的头发虽然是渣男锡纸烫,还是漂染的时尚灰绿色,但是他穿得保守,一身不起眼的长袖衫搭一条深灰运动裤。   这人最出众的应该是他的脸蛋,棱角分明,五官英气,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   果然这种绿色系的头发只适合两类人,一类是白的发光,一类是黑得发亮,像他这种黄的发黑的也很合适。陆星的坐姿很不羁,跷着二郎腿像是在某个会所里聚会。   见到谢临川来了也没有任何要收敛的意思,他坐在那里,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桌子。   谢临川:“几点去的赌场?”   陆星:“九点。”   谢临川:“因为什么事打人?”   陆星:“没什么事,看不惯就动手了。”   谢临川:“看不惯?怎么个看不惯法。”   陆星:“就是看不惯呗,还能怎么样。”   谢临川道:“今天晚上在赌场是怎么回事?”   陆星:“今天晚上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   谢临川:“俱乐部花那么多心血打造你的人设,而你做出这种事,难道不怕俱乐部会抛弃你?”   陆星:“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两人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刚结束就有律师前来要求取保候审,并且带来了被打伤人的谅解书。   被陆星打伤的那人刚在医院里鉴定完伤情,律师就拿到了谅解书,动作真快。   陆星临走前还对谢临川说了一句:“多谢招待!”   说完他拍拍屁股想走,谢临川拦住了他:“打人导致二级轻伤属于刑事案件,可以取保候审,参与聚众赌博属于行政事件,行政拘留不可取保候审。现在你既打了人又参与赌博,你觉得只要交了保金就能走了?”   陆星身边那位律师想和谢临川再说说:“谢警官,他也没花多少钱赌博,你们怎么就判拘留了,不太合理吧?”   当时陆星被抓的时候牌桌上只有两三百块钱,确实构不成赌博罪,只需要处以罚款就行。   但是当时全场的赌资金额在三千元左右,这是一个难以界定的金额大小,既可以判罚款也可以判拘留。   律师还想说什么辩解几句,谢临川抓住他参与大额聚众赌博,并且那个赌场极有可能涉黑为由拒绝了他被带走。既然陆星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么谢临川打算继续和他耗下去。   第二天一早,谢临川就接到了上头的电话,陆星换了一个新的律师,这位律师本事不小,还是让他把人给带走了。   谭峥那边的情况和谢临川有所不同,姚越虽然也是这起事件的主角之一,但他并没有参与赌博,只是和陆星一起参与斗殴打人。   姚越的长相和陆星完全不一样,他长得像个邻家小弟弟,白嫩嫩的小脸看着好像能掐出水来,和谭峥说话也很客气,问他什么都老老实实地说:“我平时不去那种地方,今天去赌场也是教练让我去把陆星叫来。我是为了去找人,陆星不愿意跟我回去,我们起了冲突,那两个赌场的员工见我们打起来就过来拉架。我误伤了人家,陆星就不一样了,他那个人脾气暴躁,平时就拽得很,他不敢对我下重手,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被他打成那副样子。” 第492章 来自前女友的举报   谭峥:“你怎么知道他会在那个赌场?”   姚越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平时听他说的,他也没别的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赌钱。梁城也就只有这一个地方算得上是赌场,其他的都是小麻将馆,他肯定不会去。”   谭峥:“你没去那个赌场玩过?”   姚越:“玩过,玩得不大,就是猜猜大小什么的。”   谭峥:“那个赌场除了常规的赌博项目,还有没有其他比较不常见的玩法?”   姚越:“没了吧,反正我没玩过什么特殊项目。”   姚越和谭峥的交流总的来说很顺畅,他没有参与赌博,被他打的人连轻伤都算不上,也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商量好了相关的赔偿和罚款事宜就可以离开。   陆星和姚越被带离警局后的第二天,一个自称是陆星的前女友的女人来了局里,她要举报陆星打假球,涉嫌行贿受贿参与诈骗。   女人名叫崔雯,二十五岁,家里条件很不错,在她口中的陆星是这样的。   崔雯:“我跟他去年三月份认识,在一起大概半年时间,后来他以马上要参加联赛要认真训练为由和我逐渐疏远。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没花什么钱,反而是我一直在给他转账,过节过生日我要给他买礼物,平时他要是看上什么衣服鞋子也是直接给我甩链接,我不缺那点钱就当养了个小白脸。他跟我疏远之后我去找过他,问他什么意思,是不是太忙了没时间理我,我还大度地想原谅他,哪知道他给我戴了一顶原谅色的帽子。最近我知道他去赌博被抓,我这人吧,对待讨厌的人就喜欢落井下石,所以来这里举报他。”   和崔雯交流的是谢临川,他给崔雯倒了杯水,语气温和地问道:“你说他打假球,有证据吗?”   崔雯是有备而来,她打开手机翻出备忘录,“这是我整理的他打假球事件详细的经过,你可以看看,可以去求证。”   谢临川接过她的手机,仔细看里面的内容,这是一份非常详细的举报文件,有图片有文字。   开头一段文字是这么写的:“我知道他打假球是去年五月份的时候,那会儿是联赛之前,国内的棒球队之间要比赛拿到入场资格,本身国内的棒球队就不多,所以被淘汰的其实也没几支队伍。输掉任何一场对球队的影响都比较大,这是他和我的聊天记录。”   下面配的图片内容是这样的:   陆星:我们球队最近表现很不错,一场都没有输,进入联赛已经是妥妥的了。   崔雯回复了他一个加油的表情包,陆星发了一条:下一场可能要输了。   崔雯追问他为什么这么说,陆星回复了一句:下一场要打协议球,那个队实力太弱,要是再输可能就进不了联赛。   崔雯平时不怎么看球赛,也不知道协议球是什么意思,于是又问了他。   陆星对此没有解释太多,说她不懂,反正就是球场上那点事,让她不用太在意,又问她平时会不会赌球。   崔雯表示赌球是违法的,陆星又说那可惜了,说她这么多钱随便投一点进去就能挣很多,还说他有渠道一定能让她赢。   崔雯问什么渠道能保证一定不输,陆星模棱两可地说了几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聊天截图到后面又是一段文字:“后来他们队和晋城棒球队打了一场公开赛,我和他在一起之后也对棒球队和棒球比赛有了一些了解,知道他们球队的实力还算可以,至少应该比晋城的青龙队要好一些。但是那一场比赛,他们队的金牌投手因为一些原因没有上场,场上的队员频频失误,输给了青龙队。这应该就是他之前和我说的,下一场比赛会输的意思。我也去了解了协议球,其实就是打假球的意思。他们不止打假球,还私自开了盘口私下赌球,这个我没有证据,只是从他和我的聊天记录里大致猜到。”   这份文件的信息量很大,里面提到的比赛以及比赛结果都能对上。   这场比赛就是谢子昂邀请他去看的那一次,谢临川隐约发现这个棒球队或许不简单,甚至他还有点担心他哥会不会和这场比赛扯上关系。   谢临川淡定地对崔雯说:“这份文档能不能让我拍照保存,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崔雯:“你随便拍,我要是后面还有其他线索,也会第一时间交给你们。我跟他的关系,在谈恋爱之前应该算得上是粉丝和球员的关系,你们不关注棒球圈的人可能不了解。棒球虽然是小众运动,但是陆星可以算是棒球界的明星,有很多喜欢他的小姑娘。我是他梁城后援会的副会长,平时会组织其他姐妹一起去看他的比赛,他过生日的时候,也会带着礼物去参加私底下的生日会。一来二去,我就有了他的联系方式,单身年轻男女,我们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谢临川,“棒球队的粉丝多吗?”   崔雯:“不算多吧,棒球这项运动还是有一定门槛的。他们俱乐部现在的运营方式有了很大的变化,之前从来没有过棒球明星的说法。可能是为了挣钱,弄了几个长得好看的球员,吸引了一票小姑娘。你别看陆星做人这么渣,实际上他棒球打得还行,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粉丝喜欢他。”   谢临川:“除了这份文档,你还有其他的证据能证明他打假球吗?”   崔雯:“没有,他打假球又不会宣扬得人尽皆知,当时和我说也是因为我跟他是情侣吧。他还想从我这儿拿钱去赌球。”   谢临川:“你说他们队里有一位金牌球手,叫什么名字?”   崔雯:“姚越,也是他们队里的明星球员,长得还行,就是不对我的胃口。我听说他们两个关系好像不太好,谁都认为自己是球队的支柱,比粉丝数量,比应援场面,什么都要争个高下。打假球肯定也有他一份,他们整队的人加上俱乐部和教练,都是一串绳上的蚂蚱,没一个好东西。”   谢临川:“你是从哪里知道他因为赌博被抓?”   崔雯:“粉丝群呗,有人在赌场附近看到他被带走了。那些脑残粉估计还在想办法救人呢,说是要筹钱替他交罚款,反正刚刚我在群里还看到他们在聊天。”   谢临川:“这个群,你可以拉我进去吗?” 第493章 急救病房里的主教练   崔雯诧异地看向谢临川,转瞬明白过来,“你想进去当卧底啊?行,那你记得用小号。”   谢临川成功进群后又跟她东拉西扯地问了一些棒球队的事。   回到办公室里的时候,谭峥他们已经回来了。   昨天陆星的案子还没完,他们正在对赌场进一步调查,敢在梁城开设这样一家地下赌场,背后肯定有势力。   谢临川将他和崔雯做的笔录连同文档一起发到了群里,既然已经加微信了,就不用拍照这么麻烦,直接让崔雯给他发了一份过来。   谢临川想到他哥那个不着调的,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哥,你看最近的新闻了吗?”   谢子昂搞不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又怎么了,“什么新闻?没头没脑的!”   谢临川:“前几个月你不是让我去看棒球比赛嘛,那场比赛是不是可以赌球?你参与了吗?”   谢子昂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你说的是白虎队对阵青龙队那一场?有赌球啊,现场下注,我没玩,他们玩得太小,我不感兴趣。怎么,我看他们宣传说是经过批准的,盘口开得不大,下注的也就那么些人。”   谢临川听得心惊肉跳,好家伙这要是金额够大,他哥参与了这还得了。   谢临川:“你知道他们球队的事吗?”   谢子昂:“你说的是哪方面?”   谢临川:“打假球。”   谢子昂:“这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们俱乐部的经理和我认识,之前还让我投资他们球队。他们那几个队员,看着就没什么前途,我又不是冤大头。不过那个经理运营球队的本事不错的,本来棒球在国内就挣不了什么钱,平时看比赛都没什么人。这个经理就给球队的成员包装了一下,说他们都是某某地方的有钱公子,说这是一项只有有钱人才能参与进来的运动,另外还开办了一个培训班,专门吸收会员。以前圈里人都喜欢打高尔夫,觉得那才是贵族运动,最近已经开始流行棒球,觉得这种有门槛又烧钱的运动才是他们的菜。”   将棒球发展成为所谓的小众贵族运动,这个策略就像很多高端设计的服装品牌一样,一旦变得小而精就会高贵,并且迅速在富人圈里风靡。   谢临川:“参与赌球的人知道他们打假球,没去找麻烦?”   谢子昂:“这里面的水浑着呢,那家俱乐部实际上是外资控股的!这次的假球也不只是为了赌球那么简单,这事儿还涉及晋城棒球协会那边的人。哥哥我只能跟你说到这儿,这案子你最好还是别插手,非要查呢也没事,哥罩着你呢。”   谢临川简直要感动得热泪盈眶了,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谢子昂就说出了一个让他始料不及的消息,“刚刚我这得到消息,棒球队的主教练龚宇被人打闷棍打进了医院,这事儿你知道吗?”   谢临川的热泪止住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怎么一点也不清楚,“主教练被打了?我不知道啊,还没有人来报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消息也太灵通了。”   谢子昂:“我助理喜欢看棒球比赛,这个龚宇之前一直为国外一个队伍效力,前两年回国签了梁城这支棒球队。不过他当时好像是违规被外国的球队踢出了队伍,具体原因不清楚。我助理加的梁城棒球爱好者群里刚刚正在传呢,说龚宇被人捅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再打给我。”   挂断电话,谢临川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正准备去谭峥办公室的警员,他正要去汇报龚宇被打的事,谢临川跟着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事情发生在一个小时前,龚宇从家里开车前往俱乐部,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之后,被人从后面打了。现场留下了一根带血的棒球棍,上面没有留下指纹。   因为停车的位置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刚好是监控盲区,暂时没有办法确认凶手。   阮林和小文恰好也在办公室里,他们已经知道了昨天发生的赌场打架事件。   听完警员的话,阮林问道:“前脚刚出了打架的事,后脚教练就进了医院,这个棒球队难不成是水逆了,还是说这两者之间其实有联系。”   谢临川想到刚刚他哥在电话里说的事,担忧道:“这个棒球队之前那场假球后面不止牵扯到了金钱,还和棒球协会有关,涉及了政治层面。这位教练遇害可能也不是因为金钱冲突,我们应该查清楚那场假球赛的事,还有白虎俱乐部,里面的高层可能和协会之间有勾结。”   任何案件只要牵扯到了政治就会变得棘手,里面的弯弯绕绕想要查清楚,好比把一个找不到头的巨大毛线团捋顺。   谭峥想到那个地下赌场里偶然会有的赌球项目,推测道:“那个赌场背后的人应该和俱乐部的高层之间有关系,我问过赌场的负责人,他一口咬定赌场是他一个人开的,没有其他人投资。但是我发现有一个境外账户,曾经往这个负责人的户头汇过款,这个赌场背后极有可能是境外博彩行业,小文继续沿着这条线追查。另外就是棒球俱乐部,不仅要查他们的高层,还要查清楚假球的事,谢临川你和阮林去查,至于这位教练的事我来查。” 第494章 俱乐部背后老板   调查这个俱乐部,谢临川用了最方便的办法,他给谢子昂打了一个电话,约他一个小时后在一家他平时最喜欢去的咖啡馆见面。   谢子昂和谢临川约好之后,就让助理带给了他一些资料,这些资料不是内部人员根本弄不到。   谢子昂手上拿着的有一部分是俱乐部背后老板的相关资料,还有一部分是俱乐部的成立史,另外还涉及一些资金往来的流水。   咖啡馆的位置距离谢子昂的别墅不远,谢临川和阮林先到了,拿过菜单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点橙汁,结果看了一眼菜单,根本没有这个选项。   两人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咖啡名字,选了两种稍微能看懂的点。   十几分钟后,咖啡上来了,谢子昂也来了,他摘了自己骚包的墨镜坐下,拿起端起咖啡小酌了一口。   谢子昂:“说吧,专门找我来想打听什么。”   谢临川也不跟他客气:“那个棒球俱乐部的事呗!?”   谢子昂:“我说你是把我当你们刑警队的编外人员在使唤啊,怎么也没给我发个好公民奖章。”   谢临川:“哎呀,哥,你可是我亲哥,你快跟我说说那个俱乐部到底有什么秘密。”   谢子昂将手上的资料甩在桌上,“白虎俱乐部的前身是一家赌场,十年前梁城的地下赌场不少。俱乐部的老板姓吴叫吴航,那时候就是个混黑道的主,赌场被取缔,他去了海外,三年前回来投资开了俱乐部。至于你们查到的那个地下赌场是吴航的小弟在负责,吴航背后还有一位老板,专门做境外赌博这一块。”   谢临川看着资料皱紧了眉头,“俱乐部打假球是怎么回事?”   关于假球谢子昂知道的也不多,“假球的话,应该是白虎队被青龙队收买,故意输给了他们。青龙队那边,以前的战绩很不好,之前从来没出线过,这次要是再输,脸上太难看,这也是青龙队从俱乐部到协会都默许的。只不过,利用这场比赛来设盘口押注,实际上违反了潜规则,知道内幕的人不多,所以也没有闹出太大的乱子。梁城除了体育馆有一个棒球场,还有一个地方也有棒球场,只不过是私人的,平时不对外开放。那场球赛就是在私人棒球场举行,球赛的门票对外售价很高,区别于别的棒球比赛,已经成了身份的象征,进去看球的人也不只是为了看球而是在进行棒球社交。这是梁城最近流行起来的社交方式,这个吴航,有两把刷子。”   谢临川:“那场球赛的门票一张多少钱?”   谢子昂伸出手比了个五个数。   阮林猜测道:“五百?”   谢子昂摇头。   阮林又说:“不会是五千吧。”   谢子昂点头:“就是五千,这还只是起步价,还有人买不到票从黄牛那里高价买入,这些人为了能在球场上攀龙附凤有多努力。”   谢临川:“这些人也不是傻的,一场棒球赛而已,为什么会炒作成这样,吴航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这是他一直不理解的,一项运动想要在富人圈层里流行可是很不容易,这些人一个个比妖怪还精明,想让他们花冤枉钱几乎是不可能的。   谢子昂:“其实这些人很好收买,吴航只需要说服一个比较有威望的人,由他牵头,其他人自然就跟着去了。这就好比开派对一样,有一个人去了,后面的人就会接二连三地跟上。吴航之前在梁城可认识不少人,现在动用一下自己的面子,请几个人给他撑场子,棒球就这么成了富人圈里流行的东西。你还记得之前的神仙肉吧,一样的,本来没有价值的东西,因为某些运作手段一下子就变得人人追捧。”   一项运动彻底被资本侵蚀的时候,就会变成没有道德的买卖,白虎棒球队就是一个例子。   谢子昂:“我总觉得这些人追捧棒球队,好像还有其他的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还有他哥查不到的事,这个棒球队越来越不简单了,谢临川想到之前从他那里被带走的陆星,他很好奇一件事,“陆星赌博打架被抓,已经卷入了刑事案件,为什么俱乐部没有想要放弃他的意思。”   谢子昂:“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法回答你,按理来说球员出了这样的事,俱乐部第一时间肯定会撇清关系,把人逐出球队。吴航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俱乐部也不是什么公益组织,这么力保一个留了案底的球员,他图什么呢?现在陆星不管去哪里都没人敢要,哪怕是没门槛的娱乐圈也不会要这么个有污点的人,难不成让他去搞直播吗?”   见他哥跑题跑得厉害,谢临川连忙改了话题:“你说,会不会是他手上有一些证据,握着俱乐部的把柄,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不保他,俱乐部将会遭受更大的损失,还有可能后面的投资者也跑不了。”   谢子昂:“你说得有道理,我也觉得棒球最近火的有点不正常。好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资料看完了就给我,这些东西不是正经渠道来的,你不能拿去当证物。”   谢子昂打包一些点心,对准备送他的两人说道:“打住,你们忙去吧,我走了。”   说完,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谢临川在咖啡馆和谭峥打了一个电话,此时的谭峥顺藤摸瓜从一名球队队员口中得知了一个人,龚宇一事白虎队似乎很紧张,他们在害怕,谭峥第一次去找他们问话的时候,那些人遮遮掩掩嘴巴上像是上了锯条。   于是他先去找了一趟龚宇的家里人,从他妻子口中知道了他在球队的状况,虽说他是主教练,实际上掌握一切主权的是球队经理,这位经理目前不在梁城,谭峥又问到了一个平时和龚宇关系还不错的队员名字,私底下和他见了面。 第495章 前队员的揭秘   这人在球队里担任的是二垒手,棒球运动有别于其他球类运动,需要的是绝对配合,篮球或足球可以产生个人英雄,棒球则需要每个人的高度配合,否则一场球赛就很难进行下去。   这位二垒手理着最简单的平头,说话语气里都是对球队的不满,“我是今年上半年才加入了白虎队,他们都说这支球队的待遇还不错,龚教练和我是一个高中的校友,之前他回学校来帮我们棒球队做了一些指导,所以我进白虎队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   谭峥:“龚教练受伤的时候,球队的人在哪里?”   二垒手:“我们都在场地上等着他呢,在教练到之前已经集合点过名,没有人缺席,所以不是球队的人动手。龚教练这人很不错,平时跟我们也爱开玩笑,经常玩在一起。”   谭峥:“如果非要在球队里选一个人,你觉得这件事最有可能是谁做的?”   二垒手:“非要选一个的话,那就只有陆星或者姚越了,这两个人仗着自己很得经理喜欢,一向趾高气扬。平时龚教练跟他们说什么,稍微不满意就要反抗。其他的球员对他们两个意见也很大,尤其是最近两人还在赌场被抓了。不过这事儿肯定不是他们做的,教练出事的时候他们都在球场呢。”   谭峥:“陆星官司缠身,也在球场?”   之前他打人的事还没处理完,虽然有了对方的谅解书,但是根据伤情他极有可能会被判刑,现在正在等着法院的判决结果,此时的他还有心思去球场,谭峥对此存疑。   二垒手:“对啊,我们私底下问过这件事,他说没关系小事一桩,很快就会摆平。可能他家里有什么办法能帮他,他那种家庭,家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关系。”   陆星的家境不错,父母一个从政一个经商,所以他大可以做个逍遥快活的二世祖。   谭峥:“不是球队的人,你有其他怀疑的人选吗?”   二垒手:“其他人的话,让我想想,哦,对了,我来了之后,听别人说前一个二垒手因为和龚教练不合离开了球队,有可能会是这个人做的吧,他叫什么来着,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说完二垒手就拿起手机翻找了一下球队的资料,他找到了一张之前球队队员带有名字的合影,确定了现在缺席的那一个人,“叫方硕,就是他,我来的时候他才走,他手上肯定还有能进入训练场的钥匙,他和教练有旧仇,可能想报复他已经很久了。”   谭峥:“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你清楚吗?”   二垒手:“我不知道,我就是听其他人提了一嘴。”   谭峥还打算问他几个问题,有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他立刻赶回了局里。   打伤龚宇的人来自首了,这人正是之前的二垒手方硕,方硕鼻青脸肿,整张脸成了猪头,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两人面对面严肃地坐着。   谭峥想让他先去包扎一下,但是他坚持要先把话说完。   方硕:“我家里人因为我现在过得生不如死,我因为龚宇也落得这个下场,是我自己走到了这一步,但是他也别想好过。”   谭峥等着他说后续。   方硕:“我这身伤是来局里的路上被人打的,他们害怕我来这里说出来,威胁我说我要是敢乱说话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谭峥:“你说的他们是谁?”   方硕:“球队的人,和龚宇同流合污的那些家伙。”   谭峥:“你想举报他们?”   方硕:“对,我要告他们吸毒贩毒,我也是受害者,还是最早的一批受害者。我们俱乐部属于企业性质,并且还不是完全的国资,可以说是跨国企业,背后投资的人里有东南亚的一位老板。早年的白虎队虽然没钱,但是实力不错,大家都想冲击国际比赛,现在的白虎队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人人都想当棒球明星,都想坐享其成。白虎队签到白虎俱乐部之后,我们的教练就换成了龚宇,他之前被国外职业队除名就是因为他吸毒,回到国内之后他想办法掩盖了那段黑历史。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他能成为我们的教练,可能就是因为他吸毒。我们的棒球队经常参加国际比赛,尤其是和南亚东南亚的国家,我们出国打友谊赛,回来的时候就会在身上藏一些东西。我们有特制的棒球,里面中空,可以放毒品,还有棒球棍,里面也可以放。每运输一次毒品,就能得到不菲的回报,球队的队员正式加上替补一共十几个人,并不是每一个都知道这件事,但是那两位所谓的明星球员肯定是知道的。”   谭峥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发信息的人是小文,他说陆星已经被球队除名,原因是吸毒。   球队的声明里说,之前陆星陷入打架赌博的刑事案件,俱乐部方还认为只是年轻人太冲动还有挽回的余地,但是最近他们发现陆星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在他的宿舍床底下搜出了大麻。   俱乐部对吸毒事件零容忍,当下决定将他开除。   谭峥扫了一眼信息,按灭手机看向方硕,“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方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张卡里,今天上午到账了五百万,这是他们给我的封口费。你也可以去俱乐部里调查,询问那两个明星球员,还有俱乐部背后的老板跟资金链。”   谭峥觉得他说的话前后矛盾,“既然他们给了你封口费,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来这里举报他们,这对你应该没有任何好处,还有你说你的家人也因为他们受到了伤害,具体是什么事?” 第496章 球场上的大生意   方硕:“我染上了毒瘾,女朋友知道以后让我必须离开球队戒毒,如果做不到就要和我分手。本来俱乐部的人不准我离开,也再三告诉我要是把这些透露出去,那我会死得很惨。我吸毒是因为龚宇,有一次从国外打完比赛回来,他诱惑我说要不要试试,感觉很不错,像成仙了一样。几次三番后,我受不了引诱,走上了不归路。离开球队后,我也尝试着戒毒,本来快要成功了。可是几个月前,他们举办了一次比赛,和晋城的青龙队,白虎队的俱乐部经理将毒品卖给了青龙队的队员。我有一个朋友为青龙队效力,他说他买了一些好东西要和我分享,我再次吸毒,到现在已经是万劫不复的地步。家里的人因为我伤透了心,现在已经不愿意认我,我母亲上个月脑溢血去世,父亲也大病一场。”   谭峥:“你知道两队之间打假球的事吗?”   方硕:“知道,我不止知道他们打假球,我还知道,晋城棒球协会的一些官员和白虎俱乐部之间有勾结。晋城棒球队想赢球,给了白虎队一笔巨款,分到下面,每个球员都能拿到四五十万。不过他们也有要求,这场球可以假但是不能太假,于是做了一场戏,让姚越,也就是白虎队一个还算厉害的投手在比赛前被打了一顿,让他上不了场。那场比赛两方为了拿到更多的钱,私底下开了盘口,这件事想必你们也知道。还有一件事你们一定不知道,晋城棒球协会的秘书长和我们俱乐部的老板以前有交情。”   谭峥:“你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么多事?”   方硕:“我毕竟是球队的老成员,知道很正常。”   谭峥:“只是这个原因吗?难道不是因为你才是那个牵头让球队加入俱乐部,并且让球队成员走向犯罪道路的吗?”   方硕笑了笑:“谭警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受害者。我比任何人都热爱棒球,我上初中就加入了棒球队,打了十几年的球,怎么会为了一己私欲坑害我的球队。”   谭峥:“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的身份不只是球队里的二垒手,你以前是球队的队长,原本你们有机会加入国家队,但是你放弃了,带着队员们签下了纯商业化的白虎俱乐部。在那之前你就和龚宇商量好了,球队签了俱乐部之后会和国外的毒贩、博彩行业赚大钱。棒球对于你们来说只不过是推销的工具,这就好比卖房子的中介为了展现专业的一面,总是穿着衬衣西裤一样。你们躲在棒球队,这一看似正当的组织下面干的都是违法乱纪的事。你对龚宇下手,并不是因为恨他,而是你们分赃不均,他想独占收益。他答应你的钱不止这五百万,他出尔反尔,你一怒之下用随身携带的棒球棍打伤了他,我说得对吧!?”   方硕的面部表情肉眼可见得僵硬了,他扯了扯嘴角说道:“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有证据吗!?”   谭峥:“这张卡不就是证据?查一查这卡里的流水就会知道,你离开球队也不是因为什么女朋友。方硕,你难道没有照过镜子吗?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你瘦得不像一个正常人,稍微有点常识的人看到你,都会觉得你生病了,或者你在吸毒。你已经成为毒瘤,龚宇需要球队的人帮他挣钱,而不是像你这样的吸毒成瘾的人渣,如果每个队员都成了你这副样子,球队还怎么经营。你被踢出球队,龚宇答应给你一笔巨额赔偿。你的母亲本来就患病,脑溢血突发死亡也不是因为你吸毒。”   方硕的双眼充血后变得通红,他愤怒地看着谭峥,“你是怎么知道的?”   谭峥:“你们的球队有警方的人。”   方硕:“难道是姚越?”   谭峥摇头,方硕又说:“难道是陆星?”   谭峥只是神秘地笑笑,没有回答他说的话,“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你虽然离开了球队,但是一直靠他们养着你,你现在不也还在给他们卖命,前不久还在一所中学里为他们选拔预备队员,这些总不是假的吧。”   方硕没有再说话,谭峥离开审讯室,他给小文打去电话:“通知陆星,可以收网了!”   梁城棒球队早就被刑警队给盯上了,吴航从国外回到梁城的时候,他们的人就一直在关注他的动静。这位可是有前科的重犯,发现他企图筹办俱乐部之后,梁城警队秘密进行了一次卧底棒球选拔赛。   最后胜出的就是陆星,这件事从上到下只有谭峥和小文知道,因为他们两个也参与了那次比赛。   陆星的卧底之旅很顺利,这些年他用各种办法向警队送回来不少消息。   这一次他在赌场打架被抓,也是迫于无奈,最近吴航那伙人要有大动作,他们会从境外运输一大批毒品回来,为了传递这个消息他被抓回了局里。   谢临川和他说完话谭峥见了他,他能被成功保释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那家在梁城发展起来的地下赌场,这个签了白虎队的俱乐部,一直在警方的监视之中,只是在找一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原本准备在国际锦标赛的时候抓他们一个现行,现在他们内部斗起来,反而让这一切提早曝光。   球队那边一开始选择保陆星也是怕他把这些腌臜事说出去,后来发现苗头不对,索性把他推出来,让他背黑锅。   他们内部现在已经开始消灭证据,不过陆星这几年的卧底可不是白干的,既然提早了行动,他们也早有准备。   这次的清扫行动持续了很长时间,牵扯到了境外势力和体坛的一些官员,上面特地从公安部调来专项小组接手了后续的扫黑行动,谭峥他们难得放松下来。   这件事最不满的就是谢临川和阮林,他们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当陆星穿着警服出现在梁城公安局的时候,谢临川的脸色出奇的精彩,当然这都是后话。   阮林倒是没那么生气,只是回顾整件事,他对谢临川感叹道:“你说这都是当运动员的,雷森怎么就那么惨,白虎队这些队员早就住上别墅开着豪车了,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谢临川没有纠结同人不同命是不是这么个用法,只能说人各有命。   不过这些人再有钱又能这么样,这一次他们一个都逃不了,昧着良心弄来的赃钱,想花都没那个命。 第497章 给个好评案|外卖员打伤顾客   陆星成功完成卧底任务后来了一趟局里,谢临川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人竟然是警方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警察居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渣了妹子,还让妹子给举报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谢临川的疑问得到了谭峥的解答:“这应该是他早就打算好的,让那个女人在他被抓之后来局里举报他,他的主要任务是查毒品,打假球这事儿并不在他的任务列表里,也为了减少暴露自己的风险,所以特意让这位所谓的前女友来报案。实际上两人并没有分手,任务完成之后才会公开。”   谢临川:“那他打人算怎么回事,不会是眼线吧,他打的那个赌场员工其实也是卧底?”   谭峥:“对,是安插在赌场专门负责接应他的人。”   无聊的时光总是短暂,中午十一点,阮林接到了一起报案,恶性伤人事件,一位外卖员打伤了顾客,事件影响非常恶劣。   外卖员邢博今年二十三岁,是个留有案底的人,十六岁的时候跟人打架进过一次少管所,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混社会,先后在电子厂、理发店、快餐店和建筑工地打过工,去年开始当外卖员,每个月只能混个温饱。   邢博留着寸头,身上穿着工作服,看向阮林的眼神带着一丝凶狠,像是野性未驯的野狼崽。   阮林对这样的眼神很熟悉,好比刚刚捕杀完猎物的野兽,身上还带着血气,眼前的人就是如此。   阮林知道自己的外貌对这人起不到震慑作用,只能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说吧,为什么要伤人?”   邢博的嘴动了动,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都不看阮林。   泥人还有三分怒气呢,阮林又不是个软柿子,既然不回答,那就耗着吧。   阮林又问了一遍他还是什么也不说,那就没办法了,看了一眼时间,等会儿会有人给他送饭。   阮林特意交代给他多打一点肉,再拿一瓶水。   二十分钟后,小文帮阮林把午饭打了回来,今天食堂的饭菜相当不错,色香味俱全,光看着都要流口水了。   于是,这两个人一个埋头吃饭,一个盯着邢博。   阮林吃了两口才想起来,他放慢了速度,夹起一块卤牛肉,像是生怕邢博看不清一样,夹在空中放了好几秒才吃了进去。   卤牛肉完了是排骨和鸡块,邢博的喉结动了动,咽了一口口水。   阮林趁机说道:“一大早就起来干活,没吃饭吧,是不是饿了,其实这件事你说不说结果都一样,你不说医院里被你打的人醒过来之后也会说。你这么跟我耗着没什么意义,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邢博的眼神瞟向阮林的餐盒,“我要是说了,就能吃饭了不?”   阮林咽下最后一口饭菜,“肯定能啊,我们还会饿着你不成。我啊也不是故意要馋你,你的饭还没送过来,要是送过来了我肯定马上给你,你积极配合还能争取个好印象,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   邢博的肚子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阮林心道:你是多久没吃饭了,肚子叫得这么厉害。   他咽下最后一口饭,将筷子放在一边,问道:“愿意说了吗?”   邢博:“我说,今天九点他下了一单外卖,我接单给他送货,他点的是粥,正是吃早饭的时候,商家的店里很忙,那家店因为之前有个美食大V打过广告,现在成了网红餐厅,我在店里等了很久才拿到餐。送货途中开始下雨,路上滑,我骑车慢,就这样迟到了快一个小时。之后点餐的那个人取消了订单,那时候我都快要送到了。看到取消订单的消息,我很生气,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人,把那碗热粥全部浇到他头上,气不过又打了他一顿。”   阮林:“那家店叫什么?”   邢博:“真味粥铺。”   阮林:“你打人的时候有考虑过后果吗?”   邢博:“能有什么,不就是被你们叫来教育几句,赔点钱就是了。”   阮林:“你泼的热粥很有可能造成严重的烫伤,受害者的伤情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你说赔钱就行,你有钱赔给人家吗?”   邢博:“大不了坐牢,进去蹲几年,出来还是一条好汉。本来我也不想送外卖,又累又没钱,时不时地还有神经病给我差评。我图什么,进去有吃有喝包吃住,我觉得不错。”   看样那些个说教的话对这位是一点用也没有。   做完笔录,邢博的午饭也送来了,虽然比不上阮林的,但还不错。   邢博吃着饭对阮林说道:“你们这儿待遇真不错啊,比我以前打工的时候好啊,我啊也不打算赔钱了,就让我进去坐牢吧。”   说着,他继续埋头吃饭。   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也供出了作案经过,后面只需要按流程往下走就行了。   从审讯室里出来,阮林拿出手机在美食点评网站里,输入了真味粥铺几个大字。   评分4.9,相当不错的评价,跳转到商家界面,一共两千多条评论,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好评。   店铺的页面里写着这样几个字:“民间美食家靳蒲三强力推荐,梁城必吃榜排行前三的店铺。”   这样一句话似乎比任何宣传都要好使,下面的评论,十条有八条开头都会说:看了靳蒲三的点评,特意来打卡,真的太好吃了,不愧是民间美食家推荐的金牌店铺。   阮林把店铺界面截图发到梁城F4群里,问了一句:“你们听说过这家店吗,我看了一下离我们这儿不远,还有这个叫靳蒲三的,这什么美食家,难道是我的网络延迟了嘛。”   办公室里,谢临川点开了他发的图片,看到真味粥铺几个字,巧了,他前几天刚看到过推荐,至于这位叫靳蒲三的美食家,也略有耳闻。   他在群里回复阮林:这位可以说是现下梁城美食界的风向标,凡是他说好的店铺很快就会火起来,老板凭着他的点评就能获得流量。但要是得到了差评,那可就惨了,饭店们对他是又爱又恨。   阮林觉得这样打字太慢了,索性跑到办公室里和他面对面详谈。   谢临川还在等着他回复呢,人就到眼前了。   阮林:“这人是怎么火起来的,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相信他的点评,不会是炒作吧。”   谢临川:“他是个美食博主,今年才二十五岁,家里以前是开餐厅的,祖上几辈还有人在宫里当过御厨呢。他没有经商天赋,父母去世以后家里的餐厅就到了他叔叔手上,靳蒲三从小就是吃着珍馐美味长大的,养出了一条金舌头。食材、用料甚至火候和烹饪手法,只要他一吃就能吃出来,之前有一家所谓堪比米其林三星的餐厅在梁城最豪华的商场开业。开业当天靳蒲三也去了,店里有一道活海胆做出来的新鲜创意菜,店家保证是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马粪海胆。靳蒲三尝了一口就说不是马粪海胆,店家说他是污蔑,让他拿出证据。靳蒲三滔滔不绝说起了两者的区别,最后店家心服口服,将他请到了后台。知道他是靳蒲三之后再三道歉,还惊动了餐厅的投资人,刚好这家餐厅的投资人之一就是靳蒲三的叔叔。” 第498章 美食家之死   谢临川说故事像说书似的,短短几句就说出了靳蒲三的身世,还牵扯出了美食世家内部的暗流涌动。   一个被叔叔侵吞家产,流落民间的富家少爷形象在阮林的脑子里出现了,“他是不是跟他叔叔有仇啊?”   谢临川:“或许吧,反正据说他已经被叔叔逐出家门,可能日子也不好过。”   阮林:“那他叔叔都出面了,关于那家店的评论,他后来改了吗?”   谢临川:“没有,后来他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那家餐厅的不足之处,当然做得好的地方也给予了肯定,总之他的点评绝对靠谱。也因为这件事他的名气更大了,连亲叔叔都收买不了,还有比他更正直的评论家吗?”   阮林:“那他这样不是很得罪人嘛,那些被他给了差评的商家,肯定恨死他了。”   谢临川:“哪敢啊,要是有商家敢找他的麻烦,那在梁城餐饮界基本上就混不下去了。”   阮林:“川哥,你说咱们今天晚上要不要找一家美食家推荐的店打卡?”   谢临川:“今天不行,昨天大排档的老板给我发微信说他最近研究出了一道新菜,让我去他店里尝尝。虽然我不知道这位美食家的点评标准是什么,反正这家店在我心里可以打满分。”   阮林:“你说的是那家有小海鲜的大排档,这种好事带上我啊,他的新菜一向很有特色。”   既然都要带上阮林了,那他们F4当然一个也不能落下。   晚上七点,四人在大排档坐下,老板之前带的徒弟现在已经出师了,他跟他师傅一样光着膀子颠勺,手起锅落,颇有大侠的架势。   老板亲自来招待客人,见到谭峥他们亲切道:“谭警官,好久没看到你们了,我最近研究出了一道烧烤,还是我专门跑到外地学来的,你们一定要尝尝。”   老板说的是烤油边,所谓油边其实指的是猪的护心肉,长在肋条里脊附近,长四十多厘米,宽三厘米,肉的表面覆盖着筋膜,非常适合做成烧烤。   令狐老板亲自上阵,给他们烤了一盘子油边,被烟火气熏染过的筋膜表面变成金黄色,撒上一点老板特制的调料,馋得阮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小文拿起一串咬下一块肉来,筋膜被烤过以后变得酥脆,但是里面的肉却非常嫩,两种口感在嘴里汇合,刺激着味蕾,再加上调料特有的香味,多种滋味在嘴里汇合,让他心里飘过了一段类似美食纪录片一样的文案。   阮林吃了一口之后竖起了大拇指,嘴巴里的肉还没吞下去就开始夸奖道:“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老板给他们上了一盘招牌花甲,听到阮林的称赞,笑眯眯道:“要不要再来一盘?”   阮林不说话,一个劲点头,一盘肉大约七八串,四个人一人两串就没了。   老板走后,阮林迅速解决了属于自己的两串肉,开始不要钱地夸奖老板,什么梁城夜市之神,什么大排档之星。   阮林的彩虹屁还没说完呢,店里走进来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一条同色系浅色休闲裤,穿得斯文,长得秀气,脸上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手上戴着一块手表,光看标志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家大排档平时都是周围的人来,这样一个看起来和大排档完全不搭边的人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这人手上拎着一个皮包,坐下以后,他从皮包里拿出一本封面是皮质的笔记本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谢临川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年轻人的动作移动,他给阮林使了个眼色,后者完全没在意,一双筷子精准无比地从辣椒堆里找着花甲。   阮林没注意他的眼神,边上的谭峥看到了,他看向谢临川,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谢临川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这个人是靳蒲三,就是那个很火的美食评论家。   谭峥扫了一眼年轻人,继续吃他的花甲,只有谢临川很关注这位美食家的动静。   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家小店,很多知名高级餐厅想请他去,他还不愿意呢。   他翻开笔记本之后又打开了桌上的菜单,在菜单上勾勾画画。   二十分钟后,他点的其中两盘菜上来了,一个是老板独家秘制的酥脆小黄鱼,一个是香辣鱿鱼。   他夹起一条小黄鱼,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味过后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写个不停。   一顿饭他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每道菜都吃得很仔细,吃完就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谢临川他们这边也吃得差不多了,四个人一边吃一边喝酒聊天,打发时间再好不过。   靳蒲三吃完之后,也没有立刻就走,他见老板空闲下来,走上前和老板聊天。   聊的都是关于食材和调料的话题,他很关注食材的来源,同时也很喜欢挖掘老板自己的故事。   当他知道老板姓令狐之后,笑了一下,称赞他的名字和他的菜一样很有江湖的味道。   那天过后没多久,谢临川就在网上看到了靳蒲三发布的美食评论文章。   题目是:梁城的夜藏着整个江湖。   文章里面是这么写的:人们喜欢烧烤和喜欢吃其他的食物不一样,对烧烤的追求源自传承和血脉,人类的文明源于火,用火烤出来的食物是迈向文明的人类吃的第一餐。我们钟情于所有火烤出来的食物,正是源自这种来自基因里的偏爱。现在很多烧烤店会选择用电烤或者油炸代替火烤,但这些都不能称为烧烤,烧烤的真谛就在于一个火字。梁城的夜市烧烤无数,我也曾很多次穿梭在夜市的烧烤江湖里寻找美味,今天我想为大家推荐的是这样一家大排档,这家店里没有刀光剑影,烟熏火燎中,却是江湖的缩影。   一段抒情的开头之后是他对令狐老板大排档的点评,对店里的环境、服务、卫生状况、食材来源还有最重要的口味进行了点评,有褒有贬,但是总体上还是夸奖要多一些。   谢临川:“老大,完了,这家大排档要火,我们以后去就要排队了。”   谭峥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文章,“这就是你说的美食家写的?”   谢临川:“对,就是他,你是不知道他的影响力有多大,凡是被他夸过的店,客流量就会激增,到时候我们去就要拿号排队了,说不定会像其他网红店一样一排好几个小时呢。我的宝藏店铺被大家发现了,我怎么这么难过呢。”   谭峥:“等会儿给老板打个电话,我们今晚再去一次,问问他能不能留个位子。”   令狐老板十多岁就开始学厨,二十岁出头开了一家烧烤摊,后来变成大排档,到现在他在餐饮业已经干了快三十年,三十年如一日,用心经营着自己的小店。   选用最好的食材,从来不会为了节省成本改变口味,哪怕成本增加了,也不会轻易涨价。   他的店做到现在,完全是靠着口口相传累积起来的客人。   借着这个机会,令狐老板的店能被更多人知道,他数十年的坚守并没有白费。   谢临川这个下午一直在看靳蒲三之前发表过的评论,与其说这人是一个美食评论家,倒不如说他是个美食散文大师,在点评菜品之余,他还对店铺和店老板进行了深度的描述。   从一家店的历史讲起,写他们对美食的追求,写食材与自然,自然与人类之间的关系。   食物只不过是他表达自己的一个切入点,想要认清一个人的品性,最好的方式或许是看他写的文章,文字如何,这个人就是如何。   谢临川说不出太多的大道理,但是他从靳蒲三的文章里看出来他是个感性的美食爱好者。   靳蒲三的博文里还预告,他的下一篇文章是写一家传承多年的老店,位于梁城富人区的小巷子里,是一家几代单传的私房菜馆。   就算是现在,这家店也一直没有开过分店,可以说上百年来他们店里的味道始终如一。   这样的私房菜馆,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首先要成为他们家的会员,最低充值两万。   每次去吃饭都要预约,厨师会根据时节和客人的口味定制菜品,这是一家高端得普通人根本去不了的地方。   靳蒲三预告他将揭开这家高级餐厅的神秘面纱,探究这家店到底是徒有虚名还是确如传闻说的那样厉害。   谢临川对这家店也有所耳闻,并且有幸去过几次,至于味道到底如何嘛,只能说见仁见智,反正他觉得有几道菜还是很不错的。   谢临川等着他更新文章的时候,有人来局里报案,靳蒲三死了,同时网上曝出他卖评论的传闻。   谢临川当即愣住,难以置信地再三确认,死的确实是那位美食家。 第499章 网上的爆料   靳蒲三死在了医院里,他是被毒死的,警方在他中午吃的剩菜里检查到了一份含有剧毒蘑菇的丸子。   表面上看就是普通的香菇猪肉丸,实际上里面用到的是很不常见的叶耳鼠蘑菇,这种蘑菇吃下去后,会在二十四小时内侵入人的肾脏,无药可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挣扎过后死去。   正因为这种蘑菇不常见,所以他的死才会被认定为谋杀。   想要查到凶手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从蘑菇的来源入手,目前靳蒲三已经死了的消息还没有在网上发酵,更多人把目光聚集在靳蒲三卖好评事件里。   靳蒲三死之前,谢临川已经成了他的半个粉丝,从他对大排档的评语来看,他的评价还是很靠谱的,能混成大家公认的美食家自然是有几把刷子。   谭峥和谢临川拿到了他的病历和尸检报告后,开始着手调查,另外谢临川还让阮林跟小文去调查网上传出来的那件事。   谢临川不太相信靳蒲三会因为钱卖评论,他虽然失去了家里的继承权,但并不代表他缺钱。   那天晚上谢临川把他全身上下的装扮都扫描了一遍,算出来他那一身不算上手表也是五位数。   网上关于这件事的爆料谢临川都看过,不得不说很真实,里面不仅有靳蒲三和商家沟通的聊天截图,还有一段他们打电话谈价钱的录音,以及商家给靳蒲三转账的证明,证据看起来很齐全,可是并不代表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   谢临川和谭峥一人去了医院,一人去了靳蒲三的家中,既然毒蘑菇是在他家里被发现,说明那里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靳蒲三住的地方是梁城一处高级公寓,装修非常现代化,但面积并不大,大多为一居室或者两居室,住在里面也多为收入较高的年轻人。   靳蒲三住的就是一套面积大约为六十平米的两居室,他把其中一间房改成了书房,主卧的面积不小,一面大大的落地窗。   现在正是傍晚,夕阳斜射进房间里,厨房做的是开放式,客厅、餐厅和厨房大致都在一块区域。   他的餐厅厨房是开放式的,在料理台的另一边有一张定制的长条桌,桌前是几把高脚椅。   屋里的装修不仅彰显着他的品位,更凸显了他的经济实力。   成套的厨具和家具,光是软装的花费至少在四五十万,那碗让他中毒身亡的丸子汤就放在餐桌上。   谭峥走向那张餐桌,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丸子汤盛在一个精美的白瓷碗里。   里面飘着几片碧绿的青菜叶和葱花,虽然只是一道简单的丸子汤,却呈现出一种可供观赏的美感。   餐桌前一把高脚凳倒在地上,还有一些白色瓷器碎片,看碎片的形状,应该是吃丸子用的汤勺。   绕过餐桌走到厨房的区域,一口小汤锅里还剩了一些丸子汤。   料理台旁边是一个嵌入式双开门大冰箱,谭峥拉开冰箱大门,市场上的肉丸一般会放在冷冻层。   靳蒲三的丸子是用鲜肉制作,为了保持口感,他将其放在了保鲜层。   丸子的包装很精美,一个带着盖子的木制方盒,里面隔开了十二个小格,每一个小格里都可以放一颗肉丸,方盒上面没有留下任何商标。   谭峥戴上手套,把盖子盖上,这样材质上很容易留下指纹,他要让人化验一下剩下的丸子里是不是也有毒蘑菇。   案件进展的同时,网上的爆料还没有停下,之前的爆料有了后续。   对方又爆出来一条这样的音频,说话的人是靳蒲三和一家知名连锁餐厅的老板,听声音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人,可能是有求于对方,语气里带着点卑微和讨好的意思。   整个音频里的内容是这样的,首先说话的是老板:靳先生,今天的饭菜对你胃口吗?   靳蒲三淡淡地说道:一般。   老板:您觉得我们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靳蒲三:太多了,说不过来。   老板:你开个价吧。   靳蒲三:开什么价?   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没必要和我兜圈子。你的作风我们都清楚,你尽管开价,或者你要是有其他的需要我能够满足,那就再好不过。   靳蒲三: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要好好谈谈了。   到这里音频结束,听起来确实是靳蒲三和人谈价钱的过程,前后都能连接上,似乎没有剪辑的痕迹,评论区还有人在猜测和靳蒲三谈钱的是哪家餐厅。   爆料的人只说是连锁餐厅老板,没有完全说出来是谁。   梁城这样的餐厅很多,大部分有名气的餐馆都是连锁营业。   评论区有人说这位老板的普通话不怎么标准,听起来带着一点南方人的口音,或许是最近进驻梁城的某个粤菜知名品牌。   这样一说大部分人都猜到了,梁城人大多重口味,平时的饭菜都是重油重盐重辣,这也就导致了梁城饮食界口味的单一。   外地的餐饮品牌想在梁城站稳脚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一些口味比较清淡的菜系。   最近几年梁城飞速发展,全国各地的人汇聚一堂,也丰富了餐饮业的口味,各大菜系都在梁城有了一席之地。   这家粤菜餐厅上个月才在梁城开了全市第一家分店,开业当天店里有活动,当时排队拿号的好几百人,整个商场里有大半人都是冲着这家餐厅而来。   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当天七百多个号全部拿完。   那之后持续了半个月,这家店依旧火爆,按理来说如此受欢迎的餐厅,应该口味不差,可是靳蒲三却只说了两个字一般。   不过也有网友说,应该不是这家店,毕竟后来靳蒲三洋洋洒洒写了两三千字批评他们的味道太一般。   如果老板真的收买了他,不应该是这样才对,难不成价钱没有谈拢吗?   网上众说纷纭,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   此时,网上已经有人曝出靳蒲三被人害死的消息,这件事的影响比之前曝出来的收钱写评论,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许多靳蒲三的粉丝不敢相信,希望警方给出一个说法。   梁城警方也作出了案件通报,证实了网上的传言。   办公室里,阮林和小文正在讨论网上这些爆料和各种各样的言论。   小文正在查找第一个爆料的当事人相关信息,阮林看见他在电脑上一顿操作就出现了一些信息。 第500章 死者的亲属   小文找到了那个爆料的人,他打开界面,说道:“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个人,看她的爆料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阮林:“好,走吧。”   爆料人名叫佟贝贝,是个年轻女孩,这个账号是她和她的团队在运营,平时做一些关于娱乐圈和影视剧的吐槽,偶尔也会爆一些小料,是个娱乐八卦类账号。   现在靳蒲三去世,她的爆料尚且不知真假,被阮林和小文找到后,很快就和团队里另外两个人一起被带到了局里。   佟贝贝长得很可爱,身上穿的是洛丽塔的裙子,很难把她本人的形象和网络里的那个博主联系起来。   阮林:“你一个做娱乐内容的博主,为什么要去爆料靳蒲三,有人请你这么做吗?”   佟贝贝:“对啊,我把账号租借给了别人,他说要爆料这件事,揭露靳蒲三的真面目。我觉得没有什么,而且他也拿出了很多证据,还说他自己就是受害者,他现在破产了,也不会让靳蒲三好过。”   阮林:“那个租借你账号的人是谁?”   佟贝贝:“他说他自己之前开过一家餐馆,后来靳蒲三写了一篇点评,说他们的餐厅简直就是垃圾中的战斗机,总之被靳蒲三批评得是一无是处,很快餐厅就垮了。餐厅开不下去,老板和靳蒲三的梁子结下了。这个人是靳蒲三的堂哥叫靳蒲文,你们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这个剧情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阮林:“你是说靳蒲三的堂哥爆料说他卖好评?”   佟贝贝:“没错,就是他。靳蒲三和他叔叔一家的关系据传很糟糕,他叔叔本来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让自己的儿子折腾折腾他,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我是在一次网络红人私下聚会里见过他一次,留下了联系方式。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根本拒绝不了,账号给他用用也没什么。哪怕这个账号废了,有这笔钱我也可以随随便便东山再起,还能和这位餐饮界的大少爷交个朋友,何乐而不为。”   她的理由很充分,让人难以反驳,尽管她知道靳蒲三和堂哥之间的恩怨,也知道那些爆料或许不是真的,但是拼着账号不要了,也要接下这笔买卖。   阮林:“你就不怕因此承担法律责任?”   佟贝贝:“怕啊,我都怕死了,所以就在刚刚我的账号转让已经办下来了。现在那个账号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哪知道靳蒲三竟然会被人害死。”   阮林想说,就算你现在把账号送给别人也于事无补,造谣是有成本的,放任别人用你的账号造谣,你也不可能逃脱了法律制裁,当然了,如果爆料属实那就是另一回事。   阮林:“你觉得靳蒲文发布的爆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佟贝贝:“这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兄弟的事,我们外人哪能知道,更何况还是这种豪门恩怨。”   阮林的问话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小文走出接待室,开车出门去找靳蒲文。   小文多方打听,先去了他在梁城市区的住处,得知他在一条美食街上正在筹备新店。   那是梁城最有名气的一条古镇美食街,平时去的多是游客,很少有本地人会来这里消费。   靳蒲文的新店准备开在美食街一个略微安静一点的巷子里。   从巷子出来就是最繁华的大街,地段绝佳。   靳家的餐厅一向主打传统中式,但是这家餐厅从装修风格和店名来看,应该是时下比较流行的中西式融合创意菜。   小文说明来意后,靳蒲三并没有太当回事,他一边指挥着工人安装桌椅,一边扭头对小文说:“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比较忙,等会儿我有空了,再跟你说行不行。”   小文没有计较,靳蒲文让人领着他到一间已经装修好的包厢,给他倒了水,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小文在手机上查看群消息,是谭峥发的,他让人查验了那些蘑菇肉丸子,证实所有的丸子都有毒。   凶手应该知道靳蒲三是个对食材非常敏感的人,如果直接将完整的蘑菇做成食物肯定会被他认出来,像这样做成丸子就可以蒙混过关。   丸子的包装那么精致,上面却没有任何的标志,连一点花纹都没有。   盒子是用檀木制作的,表面没有刷漆,是原木的颜色。   丸子的成分经过检验发现,除了毒蘑菇,剩下的只有一点调味料和简单的猪肉。   如果不是凶手特意制作了一个这样的木盒,那么很有可能是批量生产,谭峥正在通过木盒寻找丸子的来源。   谢临川在群里发了消息,他去了医院,了解靳蒲三被送进医院的全过程。   根据抢救他的医生所说,他是在毒发后立刻拨打了120,救护车到的时候,靳蒲三的房门紧闭,他们请来了消防队帮着开门,人到了医院立刻洗胃,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小时后,抢救无效宣告死亡,从他住院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阮林汇报了自己的工作进度,小文也在群里说了一句他已经找了靳蒲文,正在准备问话。   消息发出去后又过了二十分钟,靳蒲文才进来这间包厢,他的长相和靳蒲三有几分相似,穿着打扮比靳蒲三要浮夸很多。   他身上穿着的都是当下比较流行的品牌新款,手上拿着一根电子烟,头上还编了几根脏辫,裤子松松垮垮,看上去像个嘻哈说唱歌手。   他坐到小文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光以后说道:“哎,不好意思啊,新店开业太忙了,你来找我是想问靳蒲三的事吧。”   小文:“对,你应该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靳蒲文好像很意外,“他怎么了?难不成最近又惹麻烦了,这个人就是不安生,我们千方百计想让他回归家族产业,他那样的天分,如果愿意回来,一定可以让家里的产业更上一层楼。为了这个,我想了不少办法。你来找我是不是因为网上的爆料,那些料是我放上去的。我和他打了赌,我说如果我放出那些假料,他的粉丝们还是相信他,他美食家的职业生涯还能继续下去,我就放弃劝他回来;如果他失败了,那就放弃单打独斗回来帮我。” 第501章 美食家的好友   小文:“外界都说你和他的关系不好,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靳蒲文:“爷爷奶奶不喜欢他的母亲,他从小跟着伯父和伯母在外面长大,和靳家没有太多的往来。后来他的父母出了意外,他才被接了回来。那个时候他十几岁,回来之后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我父母都忙没时间管我,我跟他的关系比很多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还好呢。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把家里的产业一分为二交给了他和父亲,但是他主动放弃了继承权,只拿了他爸死后留下的一些东西。外面的人对我们家的事很好奇,他们不知道实情,喜欢添油加醋乱想。”   小文:“我还听说过一件事,靳蒲三曾经公开批评你们家新开的高级餐厅,导致那家店的口碑一直不好,影响了收益。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他和你的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靳蒲文:“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这件事也是外界人说我们不和的主要原因。其实那天是我特意请他去试菜,店里的负责人不知道他会去。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检验一下那家餐厅的营业情况,看看后厨管理如何。那件事出了以后,我就整顿了店里,还给我弟转了一笔钱,当作是他帮我试菜的费用。”   小文:“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中毒身亡的消息?”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靳蒲文当即愣住,过了好几分钟,他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刚刚说,说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电话响了,接起电话之后他的脸色大变,“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我还给他打了电话,劝他回家来,这才过去了多久就发生了这种事。”   说着说着,他站起来,不停地掉眼泪,对小文说了一声抱歉后夺门而出,小文坐在原地没动。   二十分钟后,谢临川在群里发了消息,靳蒲文去了医院。   谢临川说他一个大男人在医院大哭大闹,看样子是真的为堂弟的死难过。   小文在店里问了一下靳蒲文的助理,这位男助理年纪不大,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正在和工人商量装修改造的事,他似乎也不知道靳蒲三去世的消息。   小文:“你们难道没有看过网上的消息吗?”   助理神情哀伤:“老板说这家店要送给他弟弟,这几天一直在赶工,什么事都是他亲力亲为,就连墙上的花纹装饰都是他亲自挑的。昨天忙到凌晨两三点,今天七点又来了店里,哪有时间看手机。他没有接到任何电话告诉他蒲三老板的事,连我也是刚知道。我想起来,老板的手机没电了,今天上午一直放在二楼的包厢充电,刚才我才给他取下来。拿到手机以后他就进来和你说话,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网上的信息,可能他的电话开了静音,别人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接到。”   小文总觉得这个说法太过牵强,可是又找不到怀疑的地方。   小文:“就算他没有看见,他周围的人呢,店里的店员,距离他死亡的消息已经公布了四个多小时,在我来之前,你们一个人都不知道,这合理吗?”   助理:“确实是这样,店里其他人都是新招的,他们哪知道老板跟蒲三先生的关系。事实就是这样,老板和他的弟弟关系很好,这一点我最清楚。他为这个店花了那么多心血,就是为了送给弟弟当作回家的礼物。刚刚老板还在和我念叨,昨天终于说动了蒲三先生回来帮他一起经营。”   小文:“你对他们家的事知道得很清楚啊。”   助理:“我父亲是老板的司机,我可以算是他们家的家仆。现在说仆人两个字好像有点太封建了,但是靳家传承百年,像我这样受他们家恩惠,后来继续在他们家工作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你都可以去调查,他们两人的关系在靳家随便问一个人也能知道,绝对和外界的传言不一样。”   他都这么说了,小文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   助理出去以后,他看了一眼群聊的消息,谭峥已经找到了肉丸的来源,是靳家最近打算推出的一道高级食材,即将投入高端超市售卖,主打富人市场。   靳家打算生产的蘑菇肉丸,选用的是松茸和黑猪里脊肉,从出厂到售卖时间不会超过三天,一份肉丸的保质期只有四天,目前还在研究生产阶段并没有投入市场。   谭峥询问过肉丸生产的负责人,那人告诉他,两天前靳蒲文让人给靳蒲三送了一盒过去让他尝鲜顺便评价一番。   那一盒肉丸并不是从生产基地这边送过去,而是靳家厨房里的人按照配料方子手工制成后,送到了靳蒲三那里,负责送丸子的是靳蒲文的司机。   经手这盒丸子的人除了那位司机就是靳家厨房的人,一共五个人,现在都被请到了局里。   阮林和那位博主说完话就一直关注着网上的动向,如果正如靳蒲文所说,他是故意放出了那些假料,那么现在在网上发言,并且抹黑靳蒲三的人就显得很可疑了。   那些放出去的假料就像是鱼饵一样,现在有鱼上钩了。   因为之前的黑料,对于靳蒲三之死的猜测也开始越来越偏向某种复仇剧情。   很多人都认为靳蒲三是收了黑心钱被人报复,这是恶有恶报。   这个时候一位美食博主也跳出来,他的ID是斩美食,拥有上千万粉丝,平时会发布一些探店和美食评论的视频或文章。   他本身是一位从国外进修回来的西餐大厨,时常会拍摄一些美食教学视频,教大家怎么在家里简单制作一些西餐。   这位博主本人长得帅气,可以说是集颜值和才华于一身,他也曾在微博上和网友们分享自己和靳蒲三认识并且成为朋友的过程。   他说是靳蒲三看到他做菜的视频以后找到了他,让他做了一道经典的甜品。   靳蒲三吃了以后觉得很不错,两人也都是年轻人,一个爱吃饭一个爱做饭,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   他听说靳蒲三死去的消息后,在网上发布了一篇长文。   文章的前半段说了他得知这个消息时的震惊和难过,完全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后半段的内容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是这么写的:蒲三家里并不缺钱,他对外的形象一向是光明正大,可是他不是圣人,他也有自己的恶趣味。人人都知道他的点评有着多大的能量,而他自己更是将点评当作威胁他人的武器。我曾多次劝说他不要那么做,他却用孩子一样调皮的语气说那是他生活的乐趣。每次看到那些上门求他口下留情的人,我都有一丝难过。当有人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可怕。我深知他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招来祸患,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第502章 被差评面临破产的老板   小文不在,阮林只能让别人帮他查查这位美食博主在网络里的真实身份。   调查这样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很容易,十多分钟阮林就收到了相关的信息资料。   这个人叫展睿,二十八岁,梁城人,现在就住在城东一个叫横越新城的小区。   阮林找到他的时候,这人正穿着厨师服在家里准备做饭,看到门口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阮林今天难得穿了制服,所以也不用再出示警官证,展睿让他进来,他自己则走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继续处理食材,他的砧板上放着一只乌鸡。   阮林一边问话,他一边处理手上的鸡。   阮林:“你在网上说靳蒲三用评论的事威胁商家,有证据吗?”   展睿一刀将鸡翅斩下来放在一边的瓷盘里,回答道:“证据嘛,我没有,只是恰好撞见过一次。大约半年前,有个中年男人在蒲三家门口等了他一个上午,想要见他一面,为的就是让他改一下自己写的评论。”   阮林:“那个人你认识吗?”   展睿手起刀落,利索地把一根鸡腿骨取了下来,“不认识,第一次见到他,他的店被蒲三给了一个差评,说他们店里的菜根本就不配出现的梁城餐饮业。那个人来求他,就是为了让他改评论,哪怕不是好评,也可以改成中性评论。蒲三不愿意,说无论如何也不会改。”   阮林:“你说的威胁就是指这个,你那段文字里的意思好像靳蒲三还会收别人的钱,有这回事吗?”   展睿将鸡一分为二,继续处理上面的小骨头,“这个嘛,应该有吧。大约三个月前,有人找到蒲三,说他收了钱但是没有给出好评,反而给了他一个差评,这个差评影响了他店里的生意。本来那位老板就是贷款开的店,他想借着蒲三的名气给他的店打广告,但是蒲三说他没见过这位老板,也没有跟他说过什么转账的事。不过这些我也不清楚,就是刚好遇到这个人找蒲三而已?”   阮林:“这么巧,两次都让你遇到了,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好朋友,却在他死后说出那样一段抹黑他的话,你觉得这是真正的朋友会做出来的事吗?”   展睿笑了一下,将剔完骨头的鸡肉切块,放在了一个大碗里,将鸡骨头下锅开始熬制高汤,“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好朋友,虽然是我的朋友,但是他做错了事,我就应该说出来。大众有权利知道真相,也需要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深信的人到底是什么。我只是说出来知道的一些事而已,这样也有错吗?你说为什么我会遇到两次,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因为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太平常,而我也仅仅遇到了两次吗?”   阮林:“那个说他收了钱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展睿拿出一把大勺子,搅拌了一下放了鸡骨头的汤锅,往里面丢进去几块香料,“知道一点,他叫尹邱,开的是一家西餐店。我曾经去过那家店吃过一次他们的惠灵顿牛排,味道很一般。那家店的投资大约有两三百万吧,在梁城最繁华地段的商场,面积也很大,据说请来的厨师曾经在一家米其林一星餐厅担任主厨。虽然一星餐厅在米其林的评价体系里是最低的一档,但老板这个噱头不得不说,很不错。我的舌头比较挑剔,认为他家的牛排很一般,可能对于普通大众来说,那个味道还算不错吧。”   阮林:“既然是这样,他又何必找靳蒲三买评论呢?”   展睿看了他一眼,往装着鸡肉的碗里撒了一些黑胡椒,“老板觉得自己的餐厅很不错,想要一个蒲三的好评也很正常,为了保险起见他不是还和蒲三谈了价钱嘛。只不过蒲三似乎违背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契约,不仅没有给好评,还给了他一个极其糟糕的差评。那篇文章出来以后,一直被梁城的各大美食博主转发,有人说他说得对,有人说他是在胡说,现在你也能搜到,题目好像是:梁城唯一的假米其林。言辞十分犀利,把餐厅从上到下批评得一无是处。但是这样的批评也会带去流量,人们都想试试这家餐厅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糟糕,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因为黑红,老板的生意还是很不错。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写了一个好评给另一家同类型的西餐厅,这样一来老板的生意做不下去,他的贷款没办法按时间还上,陷入了财务危机,两个星期前那家店彻底倒闭了。”   此时展睿口中的这位老板已经作为杀害靳蒲三的重要嫌疑人,被带到了审讯室里。   谭峥抽丝剥茧从肉丸子的源头,找到了这位不属于靳家厨房,也不认识司机但是接触过那盒肉丸的人。   谭峥询问司机在送货的过程中,有没有短暂地离开过。   司机告诉他在停车场的时候,他去上了一次厕所,因为太急所以忘记了锁门,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谭峥得知靳家新招来的一位厨师,曾经在尹邱的餐厅里工作过,所以他知道靳家要给靳蒲三送去那一盒肉丸。   他提前用毒蘑菇做了一盒丸子,又从网上买了木料让人专门做了一个装丸子的木盒,趁着司机上厕所的时候,他将纸袋里的那盒丸子掉包。   作案的时候,他应该设想过不少方案,比如司机每次给靳蒲三送东西,如果他本人不在家的话就会放在一楼,标记了靳蒲三名字的储物柜里。   靳蒲三回来了,会从储物柜里把东西取走,他原本打算的应该是想办法打开储物柜再进行替换。   尹邱今年四十三岁,从他大学毕业开始就一直在创业,他对谭峥说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我在大学的时候投资了一家烤鸡店,靠着分红赚到的第一个十万。从那之后,我就开始不停地投资餐饮业,其中有成功也有失败。到了这个岁数,我手上有一些积蓄了。几年前我去了一次国外,认识了一位华裔米其林厨师,他去年来了中国,我想和他一起在内地开一家米其林餐厅,这样的餐厅成本很高,我抵押房产找银行借款。餐厅好不容易开起来了,那个时候我知道在梁城餐饮业有一位火起来的美食评论家,我想找他帮忙做个评价,但是他那个人是个毒舌,嘴巴也很刁。” 第503章 账号背后的真实身份   尹邱:“我辗转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委婉地表示可以给他一些钱,只是为了让他在评价餐厅的时候美言几句,他也答应了。他的胃口很大,一开始要了一个我完全不能接受的价钱,我跟他谈了好几轮,才把好评的价格压到了五万元。一篇点评文章五万,这已经是天价了,把钱转过去之后,我就等着他来店里。那一段时间,店里的食材用料都是最好的,每次有人点菜都是让主厨亲自上场。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了店里,可是他却写了那样一篇点评文章,这样一个没有道义,没有契约精神的骗子,我恨透了他。我的店垮了,因为他收了对家的黑心钱,我问他为什么要给我差评,他说因为我给得太少,有人开价更高。后来我才知道,是另一家店收买了他,他给了那家店很高的评价,导致我的店生意做不下去。”   尹邱说得义愤填膺,他孤注一掷的生意垮了,欠了银行一屁股债,房子也被没收,走投无路之际打算自杀,死之前他想拉着靳蒲三一起,于是犯下了这起谋杀案。   为了买到那些蘑菇,他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分钱,现在的他一无所有。   谭峥并不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但是这中间似乎有一些不对劲,“你从哪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尹邱:“从一个认识他的人那里。”   谭峥:“你和靳蒲三之间的聊天记录还在吗?包括转账记录。”   尹邱:“在,我和他通过微信联系,我在网上看到过有人曝光他的朋友圈,确认就是同一个人。”   谭峥:“那个推给你微信的人是谁?”   尹邱:“是一个叫斩美食的博主,他和靳蒲三是朋友,他的真名叫展睿,我私底下见过,他亲自把联系方式给了我。”   尹邱将手机给了谭峥,把靳蒲三的微信账号调出来。   谭峥立刻让人去查这个人是不是真的靳蒲三,结果证实,这个账号背后的人其实是展睿。   谭峥问话的时候,网上的事又起了波澜。   靳蒲文让人在网上发了澄清的文章,证明之前的爆料全是假的,另外他还说这位叫斩美食的博主完全是在泼脏水,是在胡说八道,并且不承认靳蒲三有这样的好友。   靳蒲文的澄清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让网友们都相信了。   可是很快网上有一些餐饮店的老板晒出了自己和靳蒲三的聊天记录、转账截图,他们都声称靳蒲三确实要了他们的钱,其中要价最贵的甚至开到了三十万一条评论。   这些老板虽然是得到了靳蒲三的好评,但是并不愿意看到大家还蒙在鼓里,为了阻止下一个靳蒲三用这样不道德的方式敛财,他们决定站出来。   一共四五家店的老板,他们这个时候站出来,像是一个打倒恶势力的正义联盟一样,讨伐一个死去的美食评论家。   网上的混战还在继续,已经没有人关注这位美食评论家是怎么死的,他们开始抽丝剥茧地寻找他道德上的污点。一些被他写过差评的商家,这个时候也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说因为他们没有给靳蒲三转钱,所以才会被恶意差评。   那个一度被神化的评论家,此时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揭露他的恶行成了绝对的正确。   眼见着网上的言论越来越不堪入目,还有更多的商家卷入这场战役。   谭峥让谢临川调查展睿,同时让阮林把人带回局里审讯。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已经浮出了水面,网上的战争需要警方权威的解答才会停下来。   靳蒲文以靳氏餐饮集团CEO的身份,用靳氏官方的账号发了一篇长文。   他在文章里是这么写的:外界的人一直认为蒲三和我的关系不好,说我们靳家分裂,导致他被踢出家门,实际上我们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你们或许不知道蒲三为什么会走上美食评论这条路,你们也不知道她母亲的名字叫温亦然,他遗传自母亲,味觉天生比别人敏感。你们说他收了你们的转账,可是一直到现在他都坚持使用现金。他不喜欢网络,对新鲜事物不敏感,他的美食账号一直是我在找人帮忙打理,他连密码都没有。至于微信,他的微信是我帮忙申请,除了用来和我和一些餐饮业的朋友联系,没有别的用处。对于所有污蔑他的人,我会一一提起上诉,我们靳家人还没有到为了几个臭钱就败坏自己名声的地步。我本不愿意在网络上提起这些事,可是你们这些人,没有良知,没有道德,我不过甩下了一块饵,你们就争相咬上了钩。   靳蒲文之前在网上发那些假料,除了想以此让靳蒲三回归靳家以外,还有一个用途。   他想让弟弟看清楚这些人的真实嘴脸,他隐隐发现网上一直有一些人在诋毁弟弟,并且那些人似乎在酝酿一个大阴谋,所以用了这么一招钓鱼法。   靳蒲文的说法有多少人相信暂且不说,但是他提到的靳蒲三的母亲,却是一位很有名气的美食家。   她曾经担任过梁城乃至全国各项餐饮比赛的评委,是一位享誉全国的美食家。   靳家的人不愿意接受她这个儿媳妇,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写过很多关于靳式餐饮集团的差评,可以说温亦然和靳家人天生就是敌人。   可是靳蒲三的父亲偏偏就爱上了她,算得上是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至于这位自称是靳蒲三好友的美食博主,他和靳蒲三的恩怨也要从父辈说起。   展睿的父亲曾经追求过温亦然,结果不但遭到拒绝,还被靳蒲三的父亲打压导致破产。   展睿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敌人是靳家,后来靳蒲三的父母去世,他将仇恨转嫁到了靳蒲三身上。   他学习厨艺,想要重新开餐厅,实现父亲的愿望。   在开餐厅的途中,他意外结识了靳蒲三,他们两人的相遇并不是他在网上说的那样。   那时候他在一家餐厅担任主厨,靳蒲三来店里吃饭,吃完以后他让经理把厨师叫来,问了一些问题,当展睿问他觉得菜怎么样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给予了批评。   展睿既恨他,可是又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于是他开始像舔狗一样不断地纠缠着靳蒲三。   他一边以朋友的身份自居,一边伪造了一个靳蒲三的账号,打着靳蒲三的幌子和一些商家联系,从中牟利的同时,也败坏了靳蒲三的名声。   尹邱就是其中一位受害者,他被展睿骗了,但是却恨上了靳蒲三,恨到杀了他。   警方在网上对这起案子进行了详细的通报,网友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案子结了之后,谭峥他们又去了一次大排档,店里的生意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老板还是给他们预留了一个位置。   他们想到前不久在这里遇到的那位斯文隽秀的美食评论家,不禁有几分伤感。 第504章 魔术致命案|魔术现场死亡的美女   靳浦三的案子了结后,很多粉丝都去他坟前吊唁,人虽然已经去世了,可是关于他的故事依旧在坊间流传,日后他恐怕也会成为梁城的传奇人物吧。   那些得到过他好评的店铺,更是有络绎不绝的人前去打卡。   这些店里,只有那一家真味粥铺离警局最近,谢临川一直想找个机会去试试。   周末终于得空了,四人约好去看杂技表演。   晚上七点,四人在剧场门口汇合,还有十分钟就开始检票。   这个杂技团最近在国内很火,尤其是里面的魔术表演,被人称为东方魔法,让人看了惊叹连连。   谢临川能弄到票也不容易,是他认识多年的哥们帮着买的。   十多年前的杂技团表演的地方简陋,开着一辆皮卡车,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停下来表演。   现在的不一样了,弄得跟演唱会似的,现场摆满了海报。   画面内容虽然是群像,还是一眼能看出,站在最中间的那位穿着黑色丝绒西装,戴着礼帽、面具和手套的男子才是主角。   这位魔术师为了保持神秘感,他只让大家叫自己魔法师。   到场的观众每人都会收到一张今天晚上的节目单,对应的节目旁是表演人员的介绍。   魔法师的简介是:知名魔术大师,表演的项目是魔术。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写,看来他是要把神秘进行到底了。   四人按照座位顺序坐在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此时表演即将开始,观众席的灯光很弱。   灯光熄灭,舞台上的表演正式开始,先开场的是多人杂技表演。   精彩是精彩,但是观众们也没有太多反应,直到几个节目过后,魔法师上场了。   他身上穿着黑袍,手上拿着一根魔法棒,打扮和哈利·波特里面的很像,如同真正的魔法世界一样。   他一抬手,魔法棒指向的地方落下金色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接着他将袍子的袖摆划过空空的桌面,上面出现了一本魔法书,他将书拿起来,书就悬浮在空中。   观众席传来惊呼声,接着更神奇的魔法出现了。   他向后退一步,手中的魔法棒隔空做了一个翻书的动作,那本悬在空中的书就这么翻动起来。   翻了几页之后,他将书往后面一抛,然后一把脱下自己身上的袍子,露出了海报里的那身打扮。   背景音乐变得激昂起来,舞台上升起了一位美女和一个特殊装置,灯光从白色变成了暗红色,接下来他要表演的就是他的成名作,钢针穿人术。   特殊装置是一个被黑布蒙起来的台子,魔法师将黑布揭开,出现了一根足有半米长的钢针。   放置钢针的台子有一米高,台子上有阶梯,人可以走上去,美女已经站在了台阶上。   钢针的顶部非常尖,魔法师拿起一块生牛肉,将肉穿在了钢针上,以此展示其锋利程度。   站在台子边上的美女一动不动,她的脸隐在暗部,看不清模样。   底下有观众窃窃私语,谭峥听到他后面的一个年轻女孩说:那是一位美妆博主,在某个平台拥有几百万粉丝,怎么会出现在魔术表演上,这可真是梦幻联动。   魔法师对着观众鞠了一躬后走上了那个高台,两人一前一后站在上面。   舞台上的音乐和灯光变得比刚刚还要高亢,眼看着就要到达高潮了,魔法师将美女抱起来,放在钢针的尖端处,接着他稍稍用力,女人的身体完全被钢针穿过,红色的液体从钢针上流下来,暗红的灯光下,这一切显得那么诡异。   台下的观众不敢吱声,魔法师走到美女面前,在她的脸上做了一些动作,看样子是想把她唤醒。台下的观众看不太清楚,上面的魔法师却慌张起来,他立刻叫来了工作人员,美女的头垂下,微微侧着,刚好面对观众席。   前排的观众反应过来,尖叫声响起,台上的美女已经断气了。   现场的观众开始毫无章法地往外逃跑,眼看着大家乱成一团。   谭峥带着人上了舞台,谢临川拿过边上的话筒对着混乱的人群说道:“大家不要惊慌!有序撤离!有序撤离!我们是警察,大家不要乱,有序离开!”   听说他们是警察,乱作一团的观众才镇定下来了一些,人群陆陆续续离开了现场。   杂技团的人已经报警了,很快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现场。   医护人员到场后,小心翼翼将钢针上的女子抬下来,钢针直接从她的胸口穿过,舞台中央到处都是血迹,实心的钢针和表演时用的道具有着天壤之别,钢针的尖端在白炽灯下闪着寒芒,犹如古代作战时使用的矛一样。   谭峥将手指轻轻放在针尖上,什么也没做,手指上就有了一个细小的口子,可见其锋利的程度。这场魔术表演事故除了现场的观众看到了,无数网友也见到了这一恐怖的时刻。   现场有一台摄影机一直在进行网络直播,直到事故发生后,工作人员才将其关停。   这不只是针对现场观众的表演,网络直播平台因为太多人涌入已经被迫关停。   魔法师和杂技团的所有人都被带到了局里,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一共三十多号人,一个一个接受审讯,一直到凌晨三点,谭峥他们的工作才告了一个段落。   最重要的那位魔法师,一直没有人去问他,作为最重要的关键人物,得把他放到最后来处理。   谭峥办公室里,阮林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倒在沙发上就开始睡。   泡上三大杯浓茶,谭峥让小文坐下,两人等着一起等着谢临川回来。   此时的谢临川正在审讯室里和两个负责准备道具的工作人员说话。   两人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两年前来了杂技团,平时也不干太多事就是帮着整理道具,布置舞台,这一次的魔术表演,在后台负责搬运钢针的就是他们。   两人身上穿着黑色工作服,衣服上绣着杂技团的名字。   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另一个嘴角长了一颗痣,丹凤眼,肤色偏黑。   谢临川扫了两人一眼,问道:“表演之前你们检查过道具吗?”   戴帽子的那个说道:“检查了,这套设备已经用了很久,上次换还是半年前,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半个月前在另一个城市也拿出来用过,一点问题也没有!”   丹凤眼也说道:“是啊,平时这些东西都放在仓库里,也没人会去动。仓库的钥匙在团长手里,只有表演的时候才会把道具们都拿出来。”   谢临川:“你们的检查有没有具体的流程?”   戴帽子那个说道:“没什么流程,就是看一眼确认没问题就行了,最多就是上手摸一下看看稳不稳。”   谢临川:“这次的道具你们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吗?还是说根本就没有仔细检查呢?”   这一句质问两人没回答,磨蹭了一会儿丹凤眼才说道;“那会儿我上厕所去了,就让他检查,等我回来已经盖上了黑布。” 第505章 魔法师的身份   鸭舌帽反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检查得不够仔细嘛。我可是都按你教的做的,钢针我看过了,确实没问题。”   谢临川:“你们的仓库在什么地方,这些道具从仓库搬出来后放在了哪里?”   丹凤眼:“仓库在梁城一个小区里,我们租下来了,那里也是我们平时的宿舍。表演前两天,就是二十三号的时候,我们就把东西都搬了过来,昨天下午彩排了一次,彩排没有出现问题。”   谢临川:“彩排时间是几点?”   丹凤眼:“下午四点到六点,魔术表演是在五点左右,彩排了两次,彩排完了之后,所有道具都被放在了后台,一直到今天晚上正式演出之前都没人动过。”   丹凤眼说完,戴帽子的补充了一句:“彩排完了大约是六点钟,那之后我们出去聚餐吃饭,等着今天的表演,所有道具都放在了剧场那边的仓库,钥匙也是在团长那里。”   谢临川:“剧场仓库的钥匙,除了你们团长之外,还有谁有?”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他们,丹凤眼想了想说道:“剧场的舞台是租给我们的,除了我们之外,他们自己人手上肯定也有钥匙。如果道具被人换了,那很有可能是有人偷了钥匙,换了两件道具。”   谢临川:“两件,怎么说?”   丹凤眼:“那个钢针穿人魔术想要成功完成,需要两件道具,首先是底下的钢针,其次就是演员身上穿着的衣服。你别看她下半身穿得挺清凉,上半身那件衣服比较宽松。钢针正常情况下是收缩的,衣服上有一个凹槽,钢针插进那个凹槽里。凹槽的地方有机关,里面藏了一小截钢针和她身下那根钢针的尖端一模一样。当底下的钢针放进凹槽里,演员衣服上的钢针凸出来,底下的钢针自动收缩下去,这样一来就会形成钢针穿过人体的假象。”   光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抽象,谢临川拿来纸和笔让他一边画一边解释。   画完之后,谢临川问道:“你的意思是,除了那根钢针,演员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也被动过手脚?”   丹凤眼不怎么确定道:“如果钢针是真的,那么就算演员的衣服没有被调包,也能直接穿过去。只是那样的话,钢针会碰到衣服的机关,让藏在衣服里的钢针露出来,那就会穿帮。今天这种情况,那件衣服应该也被调换了。”   谢临川:“女演员的衣服是你们准备的吗?”   丹凤眼:“是我们准备的,那件衣服昨天彩排完之后就收了起来,今天下午,那位女演员来得早,她早早就穿上了衣服。”   谢临川:“女演员也是你们杂技团的吗?还是从别处找来的人?”   丹凤眼:“本来是我们团里的演员,有一位和魔术师配合的演员,两人经常一起表演,一般不会出问题。这次这个是个网红,魔术师说这次要搞一次网络直播,扩大我们杂技团的知名度,特地找了网红来配合表演。”   谢临川:“这位网红和魔术师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摇头,表示不知道。   谢临川离开审讯室,疲惫地按了按额角,出去看个魔术表演都能遇上这样的事,以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吧。   办公室里,几人到齐,阮林模模糊糊地睁眼,谭峥见他醒了,又拿出一个杯子,给他泡了一杯浓茶,办公室里一股浓郁的茶香味,闻得人心旷神怡。   谢临川一进来就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几分钟后,四人坐在长桌上。   谭峥:“我刚刚汇总了所有人员的笔录,一共三十五人,其中有机会接触到道具的有十多个人,碰过这些道具的除了死者有四人。一个是魔术师的助手,杂技团里的一位女演员,两人之前经常一起表演。还有两位负责道具的人员,刚刚谢临川已经询问过,还有一个也是这起案子的重要人员,魔术师本人。他的真名叫闫帅,今年二十七岁,进入杂技团已经五年。钢针穿人体的魔术是他三年前专门去国外学习而来,这些都是杂技团的团长说的,其他成员的说法也差不多。”   谢临川:“那两个负责道具的人都否认自己调包了东西,根据他们的说法,道具如果被调包应该是从昨天下午六点一直到今天下午三点。因为三点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了剧场,这中间道具一直被放在剧场的仓库,仓库的钥匙除了团长,剧场方也有人保管。目前来看,这是一起谋杀案,有人故意设计了这场意外,杀死了张玉。”   死者名叫张玉,今年二十四岁,她是青城人,那里距离梁城好几千公里,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断了气。   从尸检报告看,她身上除了那道钢针刺穿留下的伤口,无其他外伤,体内没有残留的毒药,死者也没有其他疾病。   魔术表演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那天收看直播的有几十万人,他们亲眼看见了张玉死在钢针之下,视频片段在网上流传,警方已经加大力度尽量删除那些血腥的场面。   小文:“杂技团的团长叫郭海,我询问了他昨天到今天的行动轨迹。据他所说,昨天彩排结束之后,团里的人一起去火锅店聚餐,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到剧场附近的酒店。他们在梁城的宿舍离剧场比较远,所以在附近住酒店。只有两个人没有去聚餐,一个是魔术师另一个就是今天的死者。魔术师说肠胃不舒服,提前回去休息,死者因为并不是杂技团的人,所以没有参与聚餐自己离开了。我给酒店打电话问过,前台查看监控之后,确认魔术师在昨天晚上六点半的时候回到了酒店,中间点过一次外卖,一直没有下来过。不过酒店的员工说,魔术师住在最边上的那个房间,房间对面有一个很小的电梯间,里面有一部电梯,平时用作货梯。电梯边上有安全通道,楼梯间没有安装监控,从那台电梯或者从楼梯出去,就是酒店侧面的小门。” 第506章 没有不在场证明   阮林问话的对象主要是副团长以及几位和魔术师走得比较近的人,他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问话得到的信息:“死者和魔术师之前就认识,团里有一个和魔术师关系不错的驯兽师叫陈超。他说魔术师前两天,跟他吃饭的时候说到过死者,两人之前好像是朋友。至于那位副团长,他平时不管团里的事,主要负责团里的商务活动。其他人对魔术师的事知道的不多,刚开始这位魔术师也没什么起色,后来去国外学了钢针穿人,这才成了台柱子。”   谭峥:“魔术师的房间有避开监控的通道,也就是说他有作案的时间,如果在深夜出去将道具替换掉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阮林疑惑道:“表演魔术的人是他,就算要杀人,也没必要这么明目张胆吧。魔术出意外有人死亡,他肯定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难道他就不怕被调查?”   谢临川也觉得魔术师不可能这么直接地杀人,不过目前看来,有机会作案的似乎只有他。   谢临川:“也许他是想伪装成意外事故,魔术出意外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也有可能有人陷害他。”   谭峥的关注点不在魔术师到底是不是凶手这件事上,“不管是不是他策划了这起谋杀案,他和死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一点很重要,接下来重点调查死者和杂技团里的人之前有没有来往。等会儿小文你和我一起去见见这位魔术师。”   魔术师闫帅,身上还是那副打扮,脸上的面具已经去掉了。   他的手上还戴着那副白色的手套,脸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看上去是新伤,很浅,结了痂像是擦伤。   谭峥问道:“怎么弄的?”   闫帅不自觉地摸向伤口,“不小心擦到了舞台上的道具,没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冷静,看向谭峥的目光也很坦诚。   谭峥:“昨天晚上彩排结束之后,你去了哪里?”   闫帅目光闪了闪,说道:“回酒店了。”   谭峥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样,闫帅略微偏过头,这样的反应有时候也不是心虚,只是有些人本能地不愿意被陌生人盯着看。   谭峥:“几点回的酒店?”   闫帅:“应该是七点吧,六点多彩排结束,他们走了以后,我一个人留下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后,才离开回了酒店里。”   谭峥:“你一个人留下来的时候做了什么,仓库的门是你关的吗?”   闫帅:“仓库门已经关了,那门需要钥匙才能开关,我没有钥匙,关不了。我留下来在舞台上试了一下升降台装置,需要用到升降台的只有我的魔术表演,所以我要仔细检查检查。”   谭峥:“回了酒店之后你出去过吗?”   闫帅:“没有,我一直在房间里,点了一份外卖,吃的是小米粥和青菜,这几天肠胃不好,吃得比较清淡。”   谭峥:“彩排六点钟结束,你七点钟回到酒店,算上演员们从剧场离开的时间,也就是说你一个人在剧场检查设备,用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期间有人能够给你证明吗?”   闫帅的脸色发白,被谭峥的连环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思索了一下才说道:“没有人,只有我一个人在,回去的时候也没遇到其他人,全程只有我一个人。”   谭峥见他有些紧张,换了一个话题,“你和张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闫帅:“我们认识两年多了,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谭峥:“你们怎么认识的?”   闫帅:“同乡,我在一次露天表演的时候认识了她。那时她是临时工,负责暖场跳舞,那会儿她还不是美妆博主,是个到处卖艺跳舞的。”   谭峥:“那时候你已经在这个杂技团了吧,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她就和你们团里的人认识了?”   闫帅:“认识倒谈不上,也就是一起表演了两三次,吃了几顿饭,团里的人这几年走的走,来的来,换了很多人了。”   谭峥:“这一次的魔术表演,是你请她来的,还是她主动找的你?”   闫帅:“算不上谁找谁吧,她听说我们要来这边演出,我也知道她最近在网上发展得不错,我们算是一拍即合,才有了这次合作。”   天边已经泛白,凌晨四点半,谭峥结束了这场对话。   上午十点,谭峥掀开身上的毯子,睡了三四个小时,也足够了。   谢临川和阮林已经出门去了一趟张玉的公司,她签了一家叫春光传媒的公司。   这是一家专业打造网红达人的公司,旗下除了张玉,还有另外几个美食达人和直播网红。   公司老板是位年轻女性,年纪和张玉差不多,因为家里比较富裕,创业得到了家里人的支持,年纪轻轻就成了老板。   老板叫金雅,得知谢临川和阮林的来意后并不惊讶,昨晚的事凡是上网的人都知道,今天热搜上的词条就是美妆博主魔术现场意外身亡。   张玉的事多少对公司里的人有一些影响,办公室里非常安静,每个人都沉默干着自己手头的事。   小会议室里,金老板的秘书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金老板穿着职业套装,留着齐耳短发,说话很直爽,“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张玉的事吧,想问什么,我知道的绝对不会隐瞒。”   阮林在一边做记录,谢临川开始问话:“她什么时候签约了你们公司?”   金雅:“去年上半年吧,她之前是跳舞的,经常在网上上传自己表演的视频。后来有人对她的妆容感兴趣,于是她就开始给网友们分享自己每次的舞台妆容、造型是怎么完成的。她那会儿就是个四处走穴的小舞者,也没人专门给她弄那些,都得自己动手,慢慢地在网上有了一些名气。我记得那会儿她的账号粉丝有两万多,我们公司的经纪人觉得她有发展前景,就去和她接洽。”   谢临川:“签下她之后,你们怎么做的营销,这期间有没有让她做过什么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谢临川知道很多网红公司为了一些业务,会让自己公司的网红出席一些活动。   活动的性质很难说,有时候迫不得已,主播们要做出一些牺牲,只要有了金主,后面想要发展就变得容易了。   金老板:“就像你说的那样,有些公司确实会做一些不怎么好的事,不过她根本不需要。这么说吧,就算没有我们公司,光靠她自己,也能拥有今天的生活。她长得很漂亮,身高接近一米七,往那儿一站就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这样的人,只要在网络世界里沉下心多做一些内容,很快就会有金主找上门。刚好她也有那样的品质,从不抱怨,我们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谢临川:“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关于她家里的情况。”   张玉的事在网上发酵之后,警方一直试图联系她的家人,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人来认领尸体。   金雅:“听她说过一些,她四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身亡,车主没钱赔,她只能回去跟着奶奶生活,好像在她七岁还是八岁的时候,奶奶也去世了。那之后她就一直在亲戚家住,这里住几天那里住几天。她的命苦啊,从小就颠沛流离,长大了也一直在外漂泊。” 第507章 自杀还是谋杀?   阮林又询问了一下张玉的感情状况,金雅对此知道得不多。   不过从她的朋友圈状况来看,她去年曾经换了两任男朋友,每一个相处的时间都只有两个月不到。   另外金雅还说曾经有男人找到公司来,也就是说张玉似乎处理在男女关系上存在一些问题。   至于那两位男朋友的信息,金雅什么都不知道。   张玉的工作并不需要每天都来公司报到,再加上她本人是个非常孤僻的人,平时似乎没有什么朋友,和公司里的人也不爱交流,就算有什么活动团建之类的,也会被她回绝。   谢临川联系了青城的警方,让他们帮忙查找张玉家里人的资料,看是不是真的如金老板所说。   从公司出来,阮林感叹道:“你说她这是不是也算逆袭了,从那样的境地里走到如今的地步。”   谢临川没回答,他接到了吕法医打来的电话,张玉之前的尸检报告并不是专业的法医出具的。   谢临川上午喊吕法医再检查检查,电话里头传来了老吕的声音:“死者的伤口有问题!”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于问题到底在哪里我还没有发现,不过死者身上穿的那件道具服你们检查过吗?医院的人没有给她换衣服,我发现了一点东西,她衣服胸口上有一些很细小的红色粉末。”   谢临川一惊,当时事发突然,他们没有太仔细检查尸体,送到医院之后也没有去看过,所以对于尸体上的一些细节,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谢临川:“你发现了什么?”   老吕:“我猜那些红色粉末是用来在衣服上做记号,这样魔术师在表演的时候就会找准位置,照着那个位置将人放上去才不会出错。”   谢临川惊喜道:“老吕,行啊,你这个推理能力,别干法医了,来跟着我们干吧。”   吕益在那头哈哈哈笑出声,谢临川又说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刚刚那位金老板说张玉孤僻是因为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甚至有过自杀的倾向,或许这起案子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谢临川急急忙忙地想要带着阮林警局。   开车开到一半,谢临川又想起了什么,“算了,现在回去也说不清楚。这样,阮林,你去调查一下那个闫帅,尤其是他那天晚上回到酒店之后的事,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撒谎。我去张玉家里看看,既然是重度抑郁的话,那她家里应该有病历或者治疗抑郁的药品。另外我还想调查一下她的前男友们,也有可能是因爱生恨呢。”   谢临川把阮林送到了松明酒店之后,就去了张玉的住处。   公司给艺人们配备了公寓,就在梁城最繁华的地段。   公寓的安保设施做得很不错,谢临川掏出证件和门口的保安说了半天才进去,进去之后,他又联系公寓的管理人给他开了门。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套房,另外一间房做成了书房和工作间,工作台上放了很多电子设备,一块曲面大屏显示器很惹眼,显示器边上是一台笔记本,边上还有一整套的平板设备。   谢临川点开笔记本,没有上锁,页面上是打开的剪辑软件,里面有一条还没有剪辑完成的美妆视频,谢临川点开一看是她最新制作的,仿唐装视频。   笔记本上没有微信和QQ之类的应用,但是有一个邮箱,视频都是通过插在笔记本上的U盘进行传输,她平时工作与同事往来难道只有邮箱吗?   谢临川打开邮箱,已经自动登录了,收件箱和发件箱都很正常,是她和同事发送工作文件的记录,她剪辑好的视频都会打包发邮箱。   她的草稿箱里有几十封没发出去的邮件,谢临川觉得蹊跷,打开草稿箱。   最早的草稿是一年前,说是草稿箱,实际上就是她的日记簿。   日记的内容大同小异,说她每天的生活有什么变化,说她的痛苦,对现状的不满,大多数都是发泄情绪的话。   直到最近的几篇里她写到了这样的内容:我又和他见面了,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再次出现,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果,如果不能,那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另一篇里写的是:那个孩子回来了,他来找我了,他抱怨我为什么要杀了他,要不是因为闫帅,我也不会这么痛苦,让我死吧,我不想活了。   草稿箱到这里就完了,虽然内容不多,可是信息量却很大,也就是说她曾经和闫帅在一起过,并且为他打过孩子,这样一来两人的恩怨可就难说了。   谢临川又在书房里找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的是她两年前的打胎记录。   死去的孩子刚好三个月,至于孩子的父亲,多半就是闫帅,可是闫帅在提及自己和张玉的关系时只说是朋友。   文件袋里还有一张诊断书,时间是一年前,重度抑郁,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并且让她定期复查。两份病历涉及的信息很多,谢临川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打算先回警局一趟。   一进办公室大门,他向谭峥报告:“老大,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并不是一起谋杀案?”   谭峥:“为什么这么说?”   谢临川想到金老板说的张玉重度抑郁曾经试图自杀的事,还有吕法医说的伤口跟那个红点,以及之前的那些笔录。   谢临川:“你想想看,这个调换道具的人除了闫帅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个人有时间作案,就是张玉自己。她有重度抑郁症,曾经试图割腕自杀,而且她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自杀的念头,如果是她自己调换了道具,自己换掉了衣服呢。”   谭峥觉得这个设想很有意思;“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理由吗?”   谢临川:“可能就是想,用一种特别的方式去死?她是个网红,平时就是靠流量和人气生活,这一次的表演也是她提出来直播,或许她早就在策划自己的自杀。有些电影里不就爱这么演嘛,主角不甘心自己死了没人知道,于是想要策划出轰轰烈烈的死亡。另外,她也许是在报复,报复闫帅,她曾经为闫帅打过孩子。”   谭峥:“先继续往张玉的这条线查下去,老吕说他有了新发现,我等会儿去一趟医院。闫帅的好友陈超,他说看见过闫帅和张玉一周前一起外出住过酒店。”   谢临川:“闫帅也说过,是张玉主动提出这次的合作,如果张玉是故意陷害他呢?”   谭峥:“不管是自杀还是谋杀,或许都和他们的感情变化有关系。如果张玉那么恨闫帅,什么情况下,两人才会再次去酒店里开房呢?”   谢临川:“为了接近他,实施她的栽赃计划!”   谭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应该能查到她购买这些特殊的道具的相关信息。另外,如果是她一个人想完成这个计划会不会太困难了。”   谢临川想到今天他见的那两个助理,那个戴帽子的一直没怎么说话,每次问问题他的反应都有点奇怪。   谢临川脑洞大开,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有人在帮她,比如那两个负责道具的助理,他们当中会不会有人和张玉有过来往呢。”   如果这样的话,假设这是一场自杀,也能说得过去。   谭峥接到了阮林打过来的电话,“老大,闫帅确实和张玉在一起过。不过他们在一起得很仓促,两年前,一次表演结束之后,两人参加聚餐喝醉了酒,然后就有了一夜情。那之后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算不上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好像现在两人也是那样。”   谭峥:“这些你是听谁说的?”   阮林:“闫帅自己,我去酒店调查的时候遇到了他,他说之前不想说是因为他怕说出来,他的未婚妻会知道,但是现在警方怀疑到了他头上,他只能说出来。”   谭峥:“那你问问他,张玉是不是怀过他的孩子?问一下他和张玉第一次在一起的时间。”   谢临川看到的打胎记录不是假的,那张打胎记录的时间刚好在两年前的十月。   阮林将手机开了免提,让闫帅自己和谭峥说:“谭警官,我跟她是两年前的十月在一起,那一次之后,我们很久没见过面,就是一次酒醉之后的错误。现在我有了正经的女朋友,去年年底已经订婚了,我不想让那些事影响到我们。我也不是杀人凶手,只要别让我未婚妻知道这些事,我怎么都可以。”   他的语气很着急,越着急就说明,他说假话的可能性不大。 第508章 新的验尸结果   谭峥最听不得这种话:“既然已经订婚了,为什么上个月还要和张玉来往,不怕被你未婚妻发现?”   闫帅被噎了一下,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她,是她主动找我,她说她忘不了我,想跟我再续前缘。我就出去和她见了一面,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谭峥:“只是见面吗?”   闫帅被逼急了,只好全盘托出,“我确实和她一直保持着不正当关系,我承认,我是个渣男,但是她的死和我绝对一点关系也没有。那天我确实在剧场检查设备,检查完七点钟回了酒店,给我未婚妻打了个视频电话,然后就吃饭睡觉了。酒店的人可以给我证明的,我没有撒谎。”   谭峥这边没说话,阮林会意,将手机关了免提接起来,“老大,我发现不只是闫帅,他身边那两个负责道具的助手好像也有问题,接下来我会重点调查这两个人。”   谭峥:“好,凶手就在这个杂技团里,盯紧点,迟早会露出马脚。”   挂了阮林的电话,两人继续讨论案情,刚刚闫帅说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是两年前的现在,刚好是张玉打胎过后,所以那孩子并不是闫帅的。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张玉要在自己的邮箱草稿里,写下孩子是因为闫帅没了的话呢。   谢临川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看来现在必须调查一下她生前的男女关系了。   小文睡醒之后去找了阮林,两人都在杂技团那边调查。   谭峥要去一趟医院,法医吕益正在那里等着他。   事发之后,张玉被送进了梁城医科大附一院,本来尸体会第一时间拉到殡仪馆,为了便于验尸,所以一直留在医院的停尸间。   吕法医戴着手套,手上拿着一把手术刀,见到谭峥来了说道:“你来看看这个伤口,如果是钢针一次性穿透,伤口不会外翻出这么多,而且这个口子明显比钢针大小要粗一些。我让人做了一下实验,得到的伤口和死者的很不同。”   死者胸口有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正如吕法医所说,伤口地方血肉翻出,伤口比钢针最粗的部位还要大,如果只是钢针穿透留下的伤口,应该比这更加干净。   吕益摘下手套擦了擦眼镜,不确定道:“我有一个猜想,这并不是一次形成的伤口,也就是说在被钢针穿透之前,她的胸口已经留下了伤,并且那个伤口和钢针非常类似,可能是尖锐的棍状物,当然也有可能是同样粗细的钢针。另外,我还在她的手腕上发现了勒痕,应该是死后手腕被细铁丝或者细的绳索勒成了这样。”   这个推断非常的大胆,如果她不是因为钢针穿透而死,而是早在那之前就受了重伤,那么杀死她的就不是这次的钢针魔术。   在那之前,更加大胆地假设一下的话,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张玉或许已经死了,他们看到的表演只是一具尸体。   谭峥想到这样的可能,不禁后心发凉。   他们调查了一圈完全落入了凶手的圈套里,如果按照之前的设想,张玉是死在了舞台上,那么永远也不会找到凶手。   如果凶手先杀了张玉,然后又替换了道具,造成她是死在舞台上的假象,那么这个调换道具的人就是凶手。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凶手杀死了张玉,但是调换了道具的人并不是他,也有可能是凶手得知有人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杀死张玉之后才有的计划。   原本以为简单的一起杀人案,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这个藏在暗处的凶手远比他们想的还要狡猾,如果站在台上的是尸体,那么她又是怎么稳稳地出现在那里的呢?   当时张玉和钢针道具一起出现,全场没有说过一个字,从她出现到她被放置在钢针上,总共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舞台上的灯光太暗,他们并没有看清楚张玉那时候的状况,但是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谭峥给阮林发了条消息过去,让他跟踪调查闫帅,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如果死者的死亡有时间差的话,那么尸检上的时间是不是也有误差呢。   谭峥问道:“她的具体死亡时间能判断出来吗?”   老吕笑了一下:“时间差太小的话并不会影响尸检结果,就算她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但是前后时间差很小,起码在一个小时以内。”   谭峥已经可以断定她是在等候上场的时候被人杀死,如果她上台之前只是被刺伤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人既然对她动手了,就绝对不会想暴露自己,唯有一击毙命才不会留下后患。   还是那个问题,既然已经死了,她是怎么站在了舞台上?   这就和她手上的勒痕有关了,不只是手腕上,她身上那件衣服应该也有类似的痕迹。   那件道具服现在正在有关部门被检查,他们应该也发现了不少东西。   谭峥离开医院之后,让人找来了杂技团所有人员的详细资料,尤其是和闫帅走得近的人。   他让谢临川一定要查清楚和张玉有过来往的人员名单,包括异性和同性。   表演那天,杂技团的后台没有其他人进去过,张玉作为特别助演嘉宾,有一间自己的小化妆间,进场表演之前她一直在化妆间里,上场的时候也不需要从舞台上走,只需要和道具装置台一起升上去就可以。   魔术开场的时候,她就站在了装置台上,当时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是动手的最佳时刻。   魔术开始表演到装置台升上去,中间隔了大约十分钟,凶手在十分钟里杀人,处理血迹然后想办法让她保持站立。   说到血迹的问题,就算他没有将装置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问题也不大,在舞台上,没有人会多关注钢针以下的地方,更何况当时的舞台光还是暗红色。   如果凶手提前准备了一些东西,在十分钟内完成杀人并不是不可能的事,甚至时间可以说很充裕。   张玉死后,凶手用透明的丝线或者绳索,将她吊起来。   事故发生之后,现场混乱,他再趁机取下那些绳索,事发后冲上舞台的人不少,谭峥脑海中闪过一些面孔。 第509章 真正的杀人凶手   他在杂技团的成员名单上将那些人的照片做了标记,凶手就在他们中间,这两个助手的面孔格外引人注意。   阮林调查那两个助手的时候,发现她在事发前两天和那位戴帽子的助手钱涛见过面。   之前谢临川问话的时候,一直是他的同事在说话,钱涛没什么存在感。   钱涛见到阮林还是戴着顶帽子,拼命低头试图躲避阮林的目光。   阮林见他心虚,更加确定这人有问题,“23号你和张玉见过面,她找你做什么?”   钱涛的手心开始出汗,他将手放在裤子上摩擦,微微抬头看向眼前年轻的警察。   阮林将谭峥的气势学了个五六层,钱涛在威压之下说道:“见面讨论了一下表演时候的细节,她有点关于道具的问题想咨询我。”   阮林:“关于表演的细节为什么要和你讨论,不是更应该去找闫帅吗?”   钱涛:“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来找我,她还问我,我们道具保管的仓库钥匙在谁那里,还有我们的道具是从什么地方买的。问了很多这种问题,我也弄不清楚她是什么个意思,她问,我就说了。”   阮林:“除了这些,她有没有让你帮忙做过什么?”   钱涛连连摆手:“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就是问问。”   阮林:“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找你问那些事?”   钱涛:“可能,可能就是好奇吧。”   阮林:“她因为道具的事死了,现在你也觉得她是因为好奇吗?”   钱涛:“我不知道啊,难不成,难不成她是想自己弄道具来替换我们的道具,然后杀了自己嘛,不然我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阮林:“你怀疑是她调换了道具,为什么这么说?”   钱涛:“哎,算了,我都说了吧,之前不敢说是怕你们不相信怀疑到我头上,现在这个情况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会怀疑我。两天前,她找到我,说要给我一笔钱,只需要我帮她一个忙,彩排结束之后把仓库的钥匙借给她。场馆方给了我们两把钥匙,一把在我这里,另一把在团长那里,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她说只借用半个小时。”   阮林:“她借用钥匙的时间是彩排结束后六点到六点半?她借完之后怎么还给你?”   钱涛:“在我们聚餐的火锅店附近,她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出去拿。”   六点到六点半,这段时间,也是闫帅声称自己留在剧场内的时间。   阮林只觉得这些人口中没一句实话,之前什么都不愿意说,现在就算是说出来了,里面还不知道撒了多少谎呢。   阮林想到之前他川哥在群里分享的消息,说不定闫帅说的他和张玉之间的关系也是假的。   阮林:“你知不知道闫帅和张玉之前是什么关系?”   钱涛:“这我不知道,你可以问问陈超,他可能知道一点。”   此时正在和陈超见面的人是小文,陈超对两人的关系知道得确实比较多。   据他所说,之前闫帅曾经陪着张玉一起去过妇科医院。   陈超怀疑张玉怀过闫帅的孩子,但是这个怀疑很快就被证实是假的。   谢临川找到了孩子的亲生父亲,两年前的三月,张玉还是一位舞蹈演员,那个时候她四处跳舞,偶尔也会在网上直播。直播的时候,有一位同城的好友每次都会给她一大笔钱打赏,后来那位网友跟她见了面,两人开始恋爱。   在一起三个多月后,张玉怀孕了,怀孕之后她没有放弃跳舞,有一次她跳完下舞台,被一个魔术道具绊倒,摔了一跤后大出血流产。   那之后男友跟她分手,分手一个月后张玉和闫帅走到了一起,至于她邮箱里写的内容,为什么她的孩子没了要怪闫帅,就和这次事故有关。   那个魔术道具被闫帅胡乱搁置,下舞台的张玉没有注意,导致了悲剧发生。   那一次张玉大出血,陪她一起去医院的是好几位杂技团的成员,其中就有陈超,明明他也是知情者,可是偏偏对阮林说出有误导的话。   谢临川在群里开了个语音聊天,几人在里面分享得到的信息。   陈超和闫帅两人都说了谎,陈超还可以说是因为记错了所以那么说,闫帅却隐瞒了他在彩排那天和张玉单独在剧场待了半个小时这件事。   审讯室里,闫帅坐在了谭峥的对面,不管怎么调查,这个人都有不可洗清的嫌疑。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闫帅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滑落到他的下巴上,他抬手擦汗,朝谭峥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来,“谭警官,怎么又把我找来了,那件事我不是都说了吗?”   谭峥:“24号下午六点,彩排结束之后,你到底去了哪里?”   闫帅下巴上的汗水滴到他的衣领上,“我,我一直待在剧场里啊。”   谭峥:“剧场的监控显示,你六点十分的时候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关于这点你怎么解释?”   闫帅:“我回去了,放道具的仓库那边有个门,那里没监控,我从那里进去的。”   谭峥:“是嘛,那为什么有人看见你出现在了一家理发店呢?”   闫帅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每次表演的前一天都喜欢去某些不正规的地方消费,说是缓解压力也好,说他胆子大不怕得病也好,总之这个习惯就这么保留了下来。   他不愿意让人知道,自然对警方隐瞒了这些事。   那位幕后的凶手知道他有这样一个特殊的习惯,所以顺理成章地想要栽赃给他。   凶手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他还知道张玉的事。   张玉曾经在一个月前和闫帅见面,趁机打听了关于魔术道具的事,那之后她从一个专门生产道具的工厂里,买了一根她特别定制的钢针和演出服。 第510章 策划一次盛大的死亡   这一点是谢临川从张玉生前的转账记录里发现的,这两件东西花了将近五千元。   谢临川出于好奇,查了一下收款方,从那个时候开始,张玉就试图策划一次盛大的死亡。   她的重度抑郁是真的,多次试图自杀也是真的。   一周前,她给自己小学时代的朋友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那位朋友通过电话告诉谢临川,张玉奶奶死后,她一直在家里的亲戚中间轮流住宿,住得最多的就是她的姑姑家。   张玉十二岁的时候,姑姑家着火,姑姑和姑父都在那一场大火里丧命。   没有地方去的张玉,成为山里的野丫头,只有这位朋友时不时地接济她。   后来张玉离开家乡的小村子,来到了外面,那一年她十四岁,这位小时候的朋友和她也失去了联系。直到十年后,两人才再次取得了联系。   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张玉已经成了网红,那位朋友大学毕业在大城市里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原本应该是一个励志又感人的故事,可惜张玉已经决定放弃生命。   那位朋友告诉谢临川,张玉的工作压力很大,老板要求她一个月涨多少粉,不然就把她的账号给别人做。   为了流量,张玉曾经做过几次不怎么体面的直播,她的抑郁症不断加重,早就有了想死的心。   曾经她试图通过找对象让自己拥有一个家,试图过上普通人的平凡生活,但是她遭遇了一次又一次背叛,每一次谈恋爱都会遇上不幸的事。最后索性放任自己,成了新时代的开放女性。   一个人要是和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牵连,很容易就会走上绝路。   谭峥还有一个问题要问闫帅:“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张玉的异常,你知道凶手是谁,对吗?”   闫帅的嘴张张合合,最后他沉默地点头,“她竟然想害我,那就不能怪我无情。”   整件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月前,张玉向闫帅打听道具的事,闫帅留了个心眼,他知道张玉因为孩子的事对他有怨恨,所以他很注意张玉的动向。   发现她购买了那样一批道具之后,闫帅以为她是想破坏那天的表演,但是又觉得既然两人都想挣钱没必要这么做,后来他才发现张玉的目的比他想的更可怕。   其实闫帅一开始并不愿意和她同台演出,但是张玉和他说了很多好处,说这次的直播能够让他得到多少收入和名气,他禁不住诱惑答应了,张玉想死,但是临死前想要拉上闫帅,让他吃官司。   到时候她死在了魔术舞台上,她公司的人肯定不会放弃纠缠,哪怕最后能够证实自己无罪,闫帅不会好过的。   这个时候闫帅开始想计策,首先他想到的是,放弃这次合作,这样一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   但是如果这次她不成功,以后难保不会再动手,可能下一次他真的会被这女人整死。   如果任由她这么下去,死在舞台上不行,那就让她不能替换道具。   到时候魔术表演正常进行,但是这样的顾虑仍旧存在。   张玉对于闫帅来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他去外面嫖,妓女不会找他麻烦,很容易瞒过未婚妻。   他的未婚妻家里条件不错,要是张玉闹起来,把他们的事捅出去,那他绝对没有好果子。   想来想去似乎都没有一个好办法,眼看着表演的日子即将来临,他心里越来越烦躁,于是跟好友陈超一起在外面喝酒,喝醉了之后他说出了这件事,陈超对他说这件事他可以帮忙,让他不用管,到时候保证让他一劳永逸,再也不用为张玉的事烦心。   闫帅想问他到底是什么办法,陈超什么都没透露,只说表演那天按照他说的做,这样警察查不到,张玉就是自杀。   两人互相利用,陈超想让张玉死,并且嫁祸给闫帅。   闫帅一心想隐瞒自己和张玉的关系,不让未婚妻知道,果然他照着陈超说的做了,将已经成为尸体的张玉放在了钢针上。   那时候他以为张玉既然已经死了,那么舞台上的道具或许也换了,这样警方就绝对不会找他麻烦。   闫帅天真地以为是陈超杀了张玉,张玉没有成功替换道具,他像以前一样进行正常的表演。   谁知这正好中了陈超的圈套,陈超杀了人,可他想让警方认为是闫帅动的手。   陈超被抓了以后,谢临川很不解地问他:“既然你的目的是让张玉死,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呢?她不是已经策划了自杀嘛,反正迟早都要死,何必呢?”   陈超:“闫帅是个胆小鬼,他知道了张玉的计划之后,肯定不会让她死成,他会阻止张玉。而我也想亲自报仇,我把她杀了之后,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在她胸前做了一个红色的标记,那个标记就是我用钢针刺死她留下的伤口。在舞台上,闫帅只要对准了那个红点,那么钢针就会戳进已经有的伤口里。”   陈超妄图用这样的手法脱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虽然他愿意解答杀死张玉的细节问题,比如他趁张玉站在装置台里的时候,进去用被张玉替换下来的之前的钢针道具刺死了她,然后将原本用于木偶戏表演的绳索系在她身上。   他自己就站在后面的操纵台,像是操纵木偶一样操纵她的尸体。   那之后闫帅按照他之前的吩咐,解开了尸体上的透明绳索。   不过他并不愿意说出自己杀害她的理由,后来谢临川和张玉那位好友见面。   好友告诉谢临川,那一年大火,张玉的表弟在外面上小学,因此幸免于难。   好友说,张玉的姑父曾经强奸了她,她的姑姑知道这件事,当年那场大火或许并不是一个意外。   陈超原本叫袁超,父母死后他被人收养,改姓陈,张玉的表弟名叫袁超。   张玉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只是这根草早就坏了,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半分留恋,最后也算是如愿,在一场华丽的表演中解脱了。 第511章 药物诈骗案|两个老人打架   中午,阮林趁着中午休息的功夫,出去喝了一杯咖啡,等他回到局里之后,发现有人在门口等着他。   明四街发生了一起诈骗案,受害者是两个老人,一个叫江春另一个叫宁泽涛,两人的平均年龄七十一岁。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个叫江春的老人打伤了宁泽涛,人还在医院里救治,现场的目击者是一位老奶奶。   江春和这位老人家都来了局里,三个加起来两百岁的老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中还牵扯了诈骗。   案子移交到了阮林和小文这里。   小文说道:“算是有吧,等会儿我负责问话,你在旁边记录。”   阮林:“那成,走吧,看看这三位老人家到底有什么纠葛。”   老年人犯罪,只要不是特别严重,通常都会从轻发落,六十到七十是老年人犯罪的多发群体。   这个年龄阶段的老人还有着一定的体力和智力,能够实施犯罪。   这起案子如果只是打伤人,那么可能不会到刑警队这来,更重要的是案子里牵涉到了诈骗团伙。   最近市面上兴起了一种新型诈骗犯罪,警方一直在追查,这次的老人案可能就是突破口。   接待室里,阮林和小文一进去就看见江春正在屋子里面转悠。   他穿了一件灰褐色衬衣,袖口被扯烂了,嘴角还带着伤,戴了一副老花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屋里的摆设,也就是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角落里还放了一个饮水机,桌上放了两盆文竹。   见到小文他们进来了,江春就近坐在了椅子上,这人丝毫没有身处警局的自觉,坐在那里的姿态很放松。   小文刚坐下,他就指挥道:“你们要问话是吧,先给我倒杯水来。”   小文看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会,哪知道这位大爷跷着二郎腿抖脚,一副无赖的样子。   小文例行问话,他瘪嘴左看看右看看,不管你说什么他都当作没听见,惹急了他还要闹起来。   对付这种老人家,那还真是没办法,虽然打人的是他,可这态度妥妥是大爷啊。   既然是这样,那就先不问他吧,隔壁那位目击者老奶奶也等候多时了。   小文:“等你想说的时候我们再来。”   说完就带着阮林一起走了,隔壁的老奶奶姓蒋,六十九岁。   蒋奶奶面相慈祥,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头发乌黑亮丽,鬓角都没有白发,五官匀称,尤其是一双眼睛很有神采,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小文客气地说道:“麻烦您说一下案发经过。”   蒋奶奶活到这么大岁数,什么事情没见过,不过是两个老头打架,她简简单单就说清楚了,“今天这事儿吧,有点奇怪,平时他们虽然也爱争风吃醋,但没动过手。今天宁老头在楼下跟人下象棋呢,不知道江老头受了什么刺激,手上拿着棍子,一下子就蹿了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要打他。当时在场的除了我,还有一对老夫妻,我们上去劝架,江老头看着像是着了魔一样,眼睛都红了。我们好不容易把人拉住之后,那对老夫妻送宁老头去医院了,江老头突然说他头晕,问他为什么要打人呢,他什么都不说,还一个劲儿说不记得了,不知道发生这件事。”   小文:“江春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他有过这种突然失忆的症状吗?”   蒋奶奶:“没有吧,他没有老年痴呆,没事就跟着我们跳广场舞的一起晨练,和其他老头下棋,脑子也活泛。哦,好像有一点高血压吧。”   小文:“他说自己头晕,然后想不起来打人的事了?”   蒋奶奶:“是啊,我两只手抓着他想把人给拖走,结果他就说头晕不行了要倒下了。我连忙把他扶到凳子上坐下,他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一直嚷嚷着头晕头痛。给他喝了点水,我们小区里几个人围着他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说不记得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下楼的都忘了。”   这可真是奇了,刚刚打完人转头就忘,怎么想都不对劲。   小文:“您跟他们平时接触多吗?”   蒋奶奶:“多啊,我们都是一个小区一个单元楼的,小区里组织活动什么的,大家都会碰面。整个小区的老头老太太平时经常来往,不像你们年轻人似的,一个个啊,不爱出门。”   小文:“那他们两个平时有什么过节吗?”   蒋奶奶:“这个嘛…”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小文和阮林不解的目光下,她才缓缓说道:“他们俩吧,以前都追过我,可能因为这事儿闹矛盾了,到现在也有疙瘩。”   一边做记录的阮林听到蒋奶奶这么说,只想感叹一句,真是夕阳无限好啊,老人家们的生活比他这个单身狗丰富多了,念及此,他又觉得自己简直辜负了大好年华啊。   小文:“他们一起追过您,是多久之前的事?”   蒋奶奶:“大概是半年前吧,他们一个给我送花,一个给我送水,一个给我写情书,一个给我抛媚眼。当时啊,弄得我还挺不好意思,我家那位走得早,十多年了我也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他们虽然对我有意,但是我不喜欢他们,心里头还是挂念自家老头。”   小文:“他们知道对方也在追求您吗?”   蒋奶奶:“当然知道,整个小区的老头老太太都知道,尤其是我们那个广场舞群里面,大家都在议论呢,我把他们都拒绝了,这才消停下来。”   小文:“除了这件事,他们还有其他矛盾吗?”   蒋奶奶摇头,她猜测这次两人打架可能还是因为这事儿留下的后遗症,过去半年了,两人还耿耿于怀呢。   从蒋奶奶这里问完话已经是下午四点,此时一个人在接待室里的江春待不下去了,他终于愿意透露一点案子的情况。   这件事能和诈骗扯上关系,是因为民警赶到现场的时候,这位江大爷一直说自己在网上买了后悔药,现在他的药效发作了。   这种卖假药进行诈骗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这次,已经有多位受害者因为在网上购买一些奇葩药品上当受骗,有人因此被骗了数十万元。这些药包括聪明宝、长高剂、智慧灵、好眠药、后悔药、重生药、返老还童药等等五花八门。 第512章 网购后悔药   药品之丰富堪比玄幻小说里的丹药。   虽说一看就很不靠谱,可是这些药品主要针对的人群是老年人和一些没有判断力容易被骗的人。   之前的几次诈骗案,当事人都是通过网络交易。   警方去查的时候,销售链接已经打不开,就连所谓的发货地和发货方的联系方式也都是假的。   之前的案子里,都是被骗的人在吃完药之后发现毫无作用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这次江大爷的事比较特殊的地方就在于,他吃的药似乎真的生效了,只不过这个效用是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可就说不准了。   江大爷喝着阮林给他泡的好茶,跟说书似的开始讲今天的事,他手上要是多一块醒木,那就是妥妥的说书先生了,“要说这个后悔药啊,我是从哪儿买来的呢,你们知道吗?”   说着说着还开始互动上了,面对难缠的老爷爷,两人很是无奈,还能怎么着,只能配合着摇头。   江大爷一拍桌子,笑道:“嘿,不知道啊,那就对了,且听我慢慢道来。话说,半个月之前啊,我听到了一个噩耗,一位昔日女友不幸去世了,说起我和她的故事,那可就长了,要不是因为家里人阻止,跟我一起终老的应该是她才对。我后来娶的老婆我不是很喜欢,两年前我就跟她离婚了,反正孩子也大了,我们也可以追寻自己的生活。这个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位前女友,可惜她有家庭,一家人的关系也很和睦,我不好插足别人,只能默默地等着,年轻的时候我俩没能在一起,现在也不晚。知道她去世之后,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一睡觉就是她的脸。我后悔了,后悔年轻的时候怎么不坚持一下呢,我的后半辈子都在后悔,刚好看到网上有人在卖后悔药,说只要花五百块钱买了那个药就能改变结局,不会再因为过去的事后悔。”   小文:“你是怎么知道网上有人在卖那种药?”   江大爷喝了一口茶,手轻轻拍着桌子,“就是上网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新闻。新闻下面有人说,有一种神奇的药,能够让时光倒流,弥补过去的遗憾。我这不就心动了,想法子联系上了那个卖药的。跟我说药是五百一份,购买三份起效,另外,需要用药的时候他们会派人上门指导用药,这个是要收费的,大概也是五百。前前后后吧,反正花了四五千块钱,没多少钱,我也没当回事,就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小文:“你在今天使用了后悔药,他们派人过来了吗?”   江大爷:“派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吧,一个医生,穿着白大褂,在我家门口敲门,说是来指导用药的。我就让他进来,把药拿出来吃了,他让我躺着休息一会儿,很快药效发作我就能弥补遗憾了。然后我就睡着了,一醒来发现自己在楼下呢,乱成一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文:“你还记得那个医生的长相吗?”   江大爷摆摆手,“不记得,不记得了,我这脑子乱着呢,像团浆糊似的,这五千块钱算是白花了。”   既然是购买了能够回到过去的后悔药,为什么会去打人呢?   阮林见这老爷子渐渐好说话了,问了一句:“卖给您药的那人联系方式还有吗?”   江大爷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一直闭着眼,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听到问话也没睁眼,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没了,他说这是国家制药机构研制出来的药,现在还没有对外开始售卖呢,他也是从别的地方通过内部人员购买的,卖出去之后为了不泄露身份不会再和买家联系。当时我就奇怪了,问他,这是什么机构啊,有没有生产凭证。那个人说有,是正规工厂生产的,还申请了专利,里面添加了什么人体改造的物质,在穿越时空的时候啊不会受到伤害,不过这个药吧,要连着吃三天,到最后一天才能开始穿越。”   这怎么越说越玄乎了,敢情现在的骗子都开始往科幻发展了。   阮林更加好奇了:“那他有没有说穿越时空的时候,有什么注意事项?”   江春:“说了,说不能睁眼,他们会有专人来辅助穿越,也有相关的设备,反正说得可神了。”   两人又问了问他要穿越回去的年代,以及穿越回去之后想做什么的话题。   江大爷满面含春,一下子意气风发起来,“当然是回到二十多年前了,那会儿多美好啊,我就想和她好好在一起,不管家里人怎么反对,都要在一起。那样,我这辈子都没遗憾了。”   他望着天花板,陷入了自己的憧憬中,眼角似乎渗出了泪花。   既然江春说今天有医生去过他家里,那应该有其他人也看见了。   两人开车去了一趟小区,明四街在过去是一条非常繁华的地带,这里位于城中,街上全是很有年代感的老建筑,去年因为街上的三角梅引来不少游客。   街背面就是江春三人居住的小区,放在二十年前,小区的环境还算很不错。   可是现在嘛,设施老化,物业也没有多余的钱去维修,这就导致小区管理比较混乱,住在里面的多是老人和买不起新房迫不得已来这里过渡的年轻人,也有少量的租户。   房子楼层比较矮,也没有电梯,江春住在二单元三楼。   楼下单元楼的入口安装了监控,两人调取了小区停车场出入口、各个单元楼出入口还有小区正门和侧门的监控。   询问过门口的保安,以及一直在小区长椅上休息的大爷大妈们,可是从监控里没有看到这个人的身影,小区里的人也都说没见到。   江春对面和隔壁的住户也说没有见过外来的人,没有听到他开关门的声音,所以那位帮助他穿越时空的医生真的存在吗?   阮林就调查的结果询问江春,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这个啊,我忘了跟你们说了,那人是隐身的,他是时空使者,要是让人看见了可不得了,只有吃了药的我才能看见,你去问他们肯定问不出来。” 第513章 吃了聪明药慢性中毒   这案子已经从普通的打架演变成了诈骗,现在呢已经变成科幻灵异事件了。   阮林好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文听着大爷胡诌,眼里闪过一丝寒芒,探究的眼神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离开。   这边的案子走向逐渐奇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谭峥和谢临川也接到了一起案子,报案人名叫周妮。   今年三十二岁,是一位四岁孩子的母亲,她在网上买了聪明宝给儿子吃,说是吃了这个药,凡是五岁之前的孩子都能变聪明。   这种药需要长期使用,六盒一个疗程,要吃上三个疗程才会开始见效。   一个疗程的费用三千多元,一次性购买三个疗程,费用是一万元,再加五百还能送一盒智慧灵。   周妮将药买回来之后,先给孩子吃了一个疗程。   一个疗程大约是一个月,现在已经服药三十五天,第二个疗程刚刚开始,就在今天孩子突然口吐白沫晕了过去,送医治疗。   经过诊断之后发现,孩子中了慢性毒药,中毒导致了器官衰竭。   目前查出来的成分主要是高纯度高剂量的印楝素,这是一种公认的有效杀虫剂。   印楝是一种植物,种子和树皮都能制药,印楝素便是从这种树上提取出来的生物杀虫剂,这种树的作用不只是杀毒,在医药领域也有突出贡献,可以用于治疗水痘等皮肤病,还有多种其他功效。   低剂量的印楝素对人体并不会产生太大的损害,这是一种低毒性可降解的毒素,想要杀死一只昆虫也需要加大剂量。   院方已经给孩子洗了胃,因为剂量比较大,对孩子的肾脏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此时这位母亲冷静地坐在接待室里,她表现得很坚强,谭峥和谢临川见此情景,只产生了一个疑问,孩子的父亲呢?   谭峥询问她的第一个问题也是如此,周妮回答丈夫在出差,要明天才能回来,听说孩子生病已经请了假。   周妮初中还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再加上孩子的事刺激了她,回答问题的时候难免有些错乱,她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是自己买的药害了孩子。   周妮:“孩子本来应该上幼儿园,可是他的情况特殊,我们就一直让他在家里,我自己带自己教。中午我给他做了蒸蛋,炒了一点肉,菜和米都是我亲自去菜市场买的,家里喝的水也都是正规的地方买来。他跟我也是一起吃,不可能有毒。我吃了那么多,我也吃这些,还有他奶奶,他奶奶身体也不好,吃了也没事。”   谭峥:“孩子吃聪明宝的时间是中午吗?”   周妮:“不是,肯定不是药,是有人,有人害他,我不相信是那些药的问题。小区里其他的孩子吃了都没问题,小宝吃了之后,变聪明了,以前上厕所都不会叫我,现在会叫我给他脱裤子。肯定是有人害了他,害了他。”   周妮已经变得有些神经质了,谭峥只好再问一遍,她这才回答道:“是中午,早中午三次,一次一袋,我都是把药用水化了,给小宝喝药水。”   谭峥:“是袋装的药吗?”   周妮:“是袋装的,像感冒药一样,放在,放在一个罐子里。我为了取药方便,就把药拆散了放在空奶粉罐里,这样每次喂药的时候就舀一勺药,有时候会放在奶瓶里喂。”   两人的对话还没有结束,谭峥的手机上已经收到了药品检验结果。   周妮家里所有的药都含有毒素,不管是罐子里的还是包装完好的药物里。   刚才周妮说孩子的情况特殊,谭峥没有直接问出来哪里特殊。   但从她的语气里大概能猜到,那个叫毛聪的四岁小男孩智力缺陷,也就是俗称的智障。   为了治好孩子的病,周妮试过很多种方法,这一次购买聪明宝,不过是她众多尝试中的一次而已。   谭峥:“你是从什么地方购买到了聪明宝?”   周妮:“网上,这个药肯定没有问题,是我喜欢的明星代言的呢,不然,不然我也不会买。”   谭峥:“你喜欢的明星,哪个明星?”   周妮:“就是一直演电视的男明星叫任飞宇,我是看到他才买的。”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如果没搞错的话,这位任飞宇现在已经在大牢里待着了。   谭峥:“你不知道他因为强奸罪入狱了吗?”   当初闹得沸沸扬扬,这人就算是信息再闭塞也不应该不知道。   周妮:“强奸?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的手机前段时间坏了,一直没换新的。平时忙着在家带孩子,也很少看手机,周围没什么可以说话聊天的人。”   任飞宇的事发生在两个月前,照她这么说,理由也算成立,难不成这药是他出事之前代言的,还是说诈骗分子故意用他来做假广告,这就不知道了。   谭峥:“购买记录还在吗?”   周妮:“没有购买记录,我们是线下交易,他们说这种药目前不在普通老百姓中间售卖,就连请明星代言都是偷偷摸摸的。总之那个人说为了安全交易,让我去一个地方,他们已经把药放在了那里,我把钱放下,把药拿走就行。那地方是燕梁山公园,正对着喷泉的长椅下面。”   谭峥:“现在还能联系上他们吗?我们需要你帮忙,配合一下。”   那人卖完药之后把周妮删了,但是如果想要再次联系上他也简单,只需要去某个论坛底下对暗号,到时候就会有人私聊,然后按照之前的流程卖药。   周妮将暗号和网址给了谭峥,他们用一部备用手机联系上了卖药的人,然后将手机递给周妮,让她和卖药的人聊天,现在等着那人发消息。   周妮:“真的是药有问题吗?”   谭峥:“对,那些药里都含毒,我的同事已经化验出来了,渠道来源不正规的药不要买,更何况是这种自称疗效神奇的“三无”产品。” 第514章 骗子的购物网站   周妮诺诺地点头:“好,好,我知道了,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帮我抓到这个坏人,我的孩子还在医院里,是我害了他。”   一直在边上没有说话的谢临川,问道:“孩子父亲知道你买了这些药吗?”   周妮不停摇头:“不知道,他经常出差做项目,一出门就是两三个月,中间也会回来,但是因为太远了,次数也有限。卖药的那个人说这是秘密特效药,不能对外说,不然到时候他们会有麻烦,所以我谁都没说。”   谢临川:“丈夫在外工作,你负责在家里带孩子吗?你的公公婆婆平时会过来吗?”   周妮:“他们在老家,偶尔会来一趟帮我一起带孩子。上个月刚来过一次,一个星期前才走,婆婆知道我在给孩子吃药,但是她不知道是什么药,问起来我都说是补品,她也没多问。”   手机那边卖药的人回了消息,对方发过来的是:第一次买吗?   周妮看了一眼谭峥和谢临川,等着按照他们的指示回复。   谢临川:“就说不是第一次,之前买得见效了,想再买一次。”   对面又发过来一句:规矩都知道吧,知道的话,明天下午你一个人带着钱去老地方。   周妮回了一个好。   确定了交易时间和地点之后,谭峥立刻部署相关人员去燕梁山公园里等着,要是出现可疑人员,立刻抓捕。   周妮说她看到了任飞宇的代言广告,可是这次的购药过程没有出现任何广告和奇怪的网站。   谢临川:“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个论坛和购药的暗号?”   周妮:“我们小区一位老大爷,叫江春,好像今天上午的时候他出事被带走了,他跟我说他在网上买到了神药,是一位高人卖给他的,那人肯定也有能够治好我儿子的药,然后他就给我看了一个网页,说是特殊网站,还有明星代言。”   江春不仅自己买了药,还让这位病急乱投医的母亲也上当受骗,这事儿闹的。   知道这一情况后,谢临川给阮林打去电话:“小林子,江春那个案子,查到卖药的人没?”   阮林刚刚听江春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现在还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还没有,我觉得这位大爷可能精神不太正常,我想带他去医院精神科做个检查。他一会儿跟我们说什么后悔药穿越时空,一会儿又说医生能隐身,神叨叨的。”   谢临川:“穿越时空?隐身?怎么回事,不是药物诈骗吗?”   阮林把刚刚从江春那里听到的事给谢临川说了一遍,“川哥,你说这人到底是胡说还是精神有问题。”   江春既能下棋又能打拳,还喜欢喝茶唠嗑,这可不像有问题的人。   谢临川:“联系过他的家人吗?”   阮林:“已经联系上了,他儿子说他精神一直正常的,刚刚已经到局里了,小文正在里面跟他说话。”   谢临川:“既然是正常人,那他可能真是被骗子给骗惨了,也有可能他是故意编故事出来糊弄我们。”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谢临川想到方才谭峥说的话,挂了之后给相关部门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验过的药物送过来,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亲眼看到那些药品。   接待室里,谭峥在周妮的手机上看到了那个所谓的购物网站。   说它是网站都是抬举了,那就是一个类似黄色小广告一样的网页弹窗,一张劣质P图。   图片上是任飞宇的脸,脸下面的身子却是哥斯拉。   这是一张极富有艺术性的图片,哥斯拉的身子禽兽的脸,莫非那位骗子是在影射任飞宇禽兽不如?   为了能骗到人,哥斯拉的身子弄得比较小,任飞宇的头却像是做了大头特效一样,看上去有几分滑稽可笑,怪兽旁边是各种药物的图片,药物名字都是硕大的彩色字体,上面没有购买链接。   点进去之后就是一个号码,给这个号码发送一条短信就能获得一个链接,再用这个链接打开论坛。   然后去留言,等着卖药人找上门来,这就是周妮买药的全部过程。   谭峥将这一流程发到了群里,让阮林去问问江春,他是怎么买到的药。   阮林得到指令后,在办公室里和江春聊天,这位大爷不止喝上了茶,还有点心可以吃,这还是昨天阮林买给自己解馋的,现在便宜江大爷了。   大爷吃着喝着,阮林伺候着,时不时地问他一句:“大爷,这药你是怎么买到的,是在网站上直接购买的吗?”   江春:“是啊,网购嘛,你们年轻人不是都喜欢。”   阮林:“您是不是还把买药这事儿告诉给小区那位周妮周女士了。”   江春:“是有这么回事,我看到他们还卖吃了能变聪明的药,想着她家那个傻小子可能用得着,都是街坊邻居的,分享分享也没什么。”   阮林心道: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大爷年纪大不说,折腾事的本事也不小啊。   阮林:“那位宁泽涛宁大爷,是不是得罪过您啊。”   江春:“没啊,他能得罪我什么,你说的不会是之前我们俩一起追求老太太的事儿吧。嗐,都是误会,误会,没有的事,我们俩经常看上同一个老太太,没人放在心上。”   这俩不仅是冤家,连审美都一样呢。   阮林将这些信息发到了群里,谭峥在车上看到后心里有了疑问,这个江大爷真的买药了吗?   燕梁山森林公园,这个季节,公园里的枫叶已经开始慢慢变红。   公园里下班后出来溜达的人不少,谭峥调来的几个便衣就在公园喷泉附近,一共四个人,交易时间是明天,但是诈骗犯会在什么时候放药他们不能确定。   很有可能需要在这里整夜蹲守,最有可能的作案时间是晚上,谭峥开车来看了一眼之后就走了。   他要去一家制药厂,周妮买来的药上面写了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药厂地址,就在梁城南边,一家叫欣荣制药的生产商。   药厂的负责人是一位姓郑的中年人,郑厂长见到谭峥很意外,说明来意之后将身上携带的药拿给厂长看了看,又叫来了一位主任。 第515章 江大爷不为人知的事   两人研究半天,最后郑厂长对谭峥说道:“这个药不是我们厂生产的,我们倒是有一批这样的药盒,但是也不叫这个名字啊,那批盒子被处理了,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谭峥听得皱眉:“那批药盒为什么不合格?”   郑厂长:“就是因为没印上药名,本来那是一批感冒药,名字是甲方那边对接好的,我们呢就是负责生产,不合格的很少,只有一百多个盒子吧。”   谭峥:“那一百个盒子被怎么处理了?”   郑厂长薅了一把自己稀疏的头发,谭峥看着他手上掉下来的几根头发,再看看他那如同荒草地一般的头顶,不禁为他的头皮感到担忧,再这么薅下去,提早秃顶指日可待了。   郑厂长皱着眉让那主任把负责销毁药盒的人叫了过来。   是某个生产组的小组长,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进来见到这些人,似乎受到了惊吓,缩在门口一言不发。   直到那位主任问话,小组长才说道:“盒子我让底下一个工人处置的,应该被他拿去卖废品了。”   从厂长到主任又到组长,最后落实到一位负责打包的工人头上,根据他的交代,这一百多个盒子被他卖给了废品处理站。   谭峥又跑了一趟废品站,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要不是赶上工厂加班,这个时间过来厂里可能就只剩下看门大爷了。   废品收购站是一对夫妻在经营,一个不大的门面里满满当当塞满了废品,虽然东西很多但是并不凌乱,不同材质不同类别,一眼看过去有一种废墟文学里描绘出来的后现代世界感,要是某些朋克爱好者看到这样的废品屋估计都想来拍片了。   两口子正在往屋里搬东西,谭峥看了一眼后站得稍微远了一些。   此时街上的灯都亮了,不远处,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正在蹒跚学步,孩子身后是一对年轻夫妻,父亲张开了双手,小心翼翼护在孩子周边。   听到身后传来拉下卷帘门的声音,看来那两口子已经处理完了。   谭峥拿出证件,问了他们几个问题。   男主人看上去三十多岁,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工作服,上面有很多看不清颜色的污渍。   谭峥:“一个月前,你们是不是从欣荣制药厂收购了一批药盒,那些盒子后来去了哪里?”   男人:“你说那些废品盒子啊,被这儿附近一个男人给买走了。”   谭峥:“这附近的男人,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男人:“不知道,看见过他几次,那天我刚从药厂回来,他从这里路过,看到那些药盒子,觉得成色不错就买走了。我问他拿去做什么,他也没说得太仔细,就是说公司那边可能有需要,拿去当样品什么的。”   谭峥:“他的相貌你记得吗?”   男人说着相貌,谭峥将其一一记录下来,本来想让阮林画出来,不过阮林现在正和那位江大爷聊时空隧道呢。   阮林和这位大爷在办公室里聊天,那是越聊越投机,这位大爷见多识广,除了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之外,大部分时候他都很正常。   说他年轻时候的一些见闻,还说自己经历过的怪事。   说到最后,大爷神神秘秘地对阮林说:“那天那个医生啊,他让我闭上眼,其实我没闭,中途偷偷睁开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看到一个发着光的通道,就在我屋里,那就是时空隧道。”   阮林:“您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要回到过去?”   大爷叹了口气:“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年轻人,我就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吧。我儿子不是我亲生的,我那个离婚的老伴还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其实我十多年前就知道了,这个孩子是她跟别人的,我呢也想过撕破脸皮闹一场。可我都这把岁数了,孩子就算不是我的,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我这岁数不能再生了,我还指望着他给我养老呢,能怎么着,只能忍着了,你说你要是我,后不后悔?”   阮林真是没想到啊,这位大爷的故事竟然这么曲折离奇。   刚开始还以为他是真的惦念自己逝去的青春和前女友呢,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阮林:“要是没有这回事,您还想回到过去吗?”   江春似乎在追忆往昔:“想啊,可能没有这么想吧,到我这个岁数的人,谁不想重来一遭啊。”   所有人都会做着如果当初重新选择一次的美梦,这也是诈骗犯能够诈骗成功的主要原因吧!   阮林对眼前的大爷顿时多了几分同情,戴了半辈子的绿帽子,老了也不敢说出来。   阮林:“您是怎么知道孩子是别人的?”   江春叹了口气:“十多年前,孩子大学毕业要买房,那会儿家里太穷了,全款买有困难,想着找人借点钱熬过去吧。我就看见我老婆给一个男人发短信找他借钱,说孩子是他的,现在要买房了,不管怎么样也要他支持一点。”   大爷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现在说起来语气倒是很平淡。   至于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江大爷说他不知道。   阮林也无心窥探别人的隐私,更何况是这样揭伤疤的事,说出太难堪,大爷面子上也挂不住。   聊着聊着天已经黑了,江春的儿子江来从接待室里出来,父子俩一起走向夜色中,路边的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林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人要怎么做才不会后悔呢?”   小文:“怎么样都会后悔,这个问题无解。”   阮林笑笑:“是啊,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啊,江来和你说什么了?”   小文:“我问了江大爷的疾病史,还有他和宁泽涛的矛盾。江来说江春除了三高没有得过其他病,更没有出现过失忆和神经异常的情况,至于和宁泽涛之间的矛盾,他说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江春在家里买了后悔药。江春每个月有退休金,从来不问他要钱,两父子每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父子感情还算可以。” 第516章 诈骗犯被抓   阮林:“刚刚江大爷跟我说,江来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小文呆愣在原地,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阮林将消息发到群里,此时他们收到了另一个消息,宁泽涛因为外伤引发了脑溢血,现在在医院抢救,有生命危险。   晚上十一点,谢临川得到消息,卖药的人出现了,他带着周妮一起去了燕梁山森林公园,他们坐在车上,谢临川望着外面已经被便衣围起来的两个男人。   他们并没有太多出格的举动,两人穿着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就这么坐在椅子上。   怪就怪在两人已经这么坐着一个多小时,中间还时不时地往四处看看。   谢临川通过对讲机让那几个便衣隐藏起来,这两人似乎要有动作了。   这个时间点公园本来也没多少人了,几个便衣往林子里面一躲,那两个人觉得机会来了。   于是一人从风衣里面掏出几盒药,然后装在了一个超市发的环保袋里,这个场景很有喜剧演出现场的感觉。   月黑风高,两个打扮怪异的男子,认真地往一个印着某某超市的袋子里放药盒。   中间两人好像产生了什么矛盾,一直嘀嘀咕咕地说话,其中一个还把袋子拿到自己那边争抢起来。   谢临川在车里做了一个手势,很快两人就被按倒在了地上。   只听见左边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说道:“我就让你快走快走,你非要往袋子外面套塑料袋,有什么好套的,直接放在那儿不就可以了,让你磨叽,现在好了吧。”   右边那个穿黑衣服的不乐意了:“这个袋子又不防水,不套塑料袋,晚上下雨淋湿了怎么办,客户看见了能给我们钱吗?”   两人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一路上两人都说个不停。   到了局里,谢临川给谭峥打去电话:“老大,可以回来了,诈骗犯已经抓到了。”   谭峥告别了那对收废品的夫妻,正在回去的路上,他用蓝牙接听了谢临川的电话:“好,正在赶回去的路上,局里见。”   路上,谭峥回忆着和那对夫妻的对话,当时他问两人购买药盒的人相关信息,女主人告诉他那个男人虽然不常出现,但是他的老婆经常会在这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她遇到过几回,只不过没有说过话,对他们家的情况也不了解。   今天时间晚了,收废品的夫妻俩也着急回家,谭峥和他们约好明天带着他去问问周围的其他人,帮助他把人找到。   虽说已经抓到了诈骗犯,可是药品生产的源头还没有找到,也许诈骗犯和生产源之间并没有太直接的联系,不从根本上解决,这事儿就没完。   警局的审讯室里,谢临川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听着对面那两个小学生一样斗嘴。   一个说是你的错,另一个说全怪你。   一个穿着灰大衣,口罩取下来之后发现他的牙齿有点往外凸出,另一个人穿着黑衣服是个地包天,长相各有特色,辨识度很高。   只听见小灰说道:“塑料袋,塑料袋,这下好了,就因为你那个破塑料袋,我们俩要进去了,真是被你害惨了。”   小黑冷静道:“你以为他们是刚刚出现的嘛,你没有注意到那几个抓我们的很早就出现在了公园里,其中一个我上厕所的时候还遇到了,我就跟你说今天风水不好,不适合做这种事。”   小灰不服气地冷哼一声:“迷信,你那么有本事,还不是被抓来了。”   小黑:“要不是你太蠢了,我又何必出来,少废话了,没看见人家正在看热闹呢。”   谢临川冷笑一声:“哎哟,您二位现在才注意到我了啊。”   小灰切了一声:“少在那里阴阳怪气了,你们当警察的都是这样跟人说话?信不信我去举报你。”   谢临川:“你想去哪儿举报我,举报我什么?”   小灰还想再嘚瑟两句,审讯室的门开了,谭峥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了屋子里。   小灰见到他似乎很激动:“哎哟,这不是谭警官嘛,没想到啊,我竟然能和你见面,我这一辈子也算圆满了。以后就算进去了,也能跟狱友们吹嘘说我是被谭警官抓进去的。”   谭峥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被抓到这儿的嫌犯说出这样的话,“你这里没问题吧?”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小灰顿时无语了:“谭警官,你怎么还玩冷幽默呢,我脑子清楚得很,虽然我干的事不光彩,但是不妨碍我崇拜你啊。从我走上犯罪生涯开始我就在想,要是哪天能被你抓了,也算是我的荣幸,谁不知道你专门办大案要案。到时候进去了,跟人家一说,他们肯定都认为我犯了多了不起的案子呢。”   说到这,他还骄傲起来,旁边的小黑已经是满头黑线,此时的他恐怕很想打开自己搭档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味的豆腐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既然谭峥回来了,那就没必要把两人关一个审讯室,谢临川带着小黑去了另一间。   房间里只剩下谭峥和小灰,谭峥也不跟他玩冷幽默了,切入正题说道:“既然你这么想被我抓,那就把自己犯的事儿都说说吧。”   小灰乐了:“好啊,我说,你想听什么。”   谭峥:“你们是不是通过网络渠道售卖假药,以此牟利?”   小灰听他这么说,有些不高兴了;“这话说得,怎么能是假药呢,那是真的啊,我们从来不卖假药。”   谭峥:“聪明宝、后悔药、智慧灵,吃了就能变聪明,还能穿越时空,这也是真的,功效是假的难道还不是假药?”   小灰:“谭警官,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们卖的不是药,懂吗?我们卖的是一个心灵寄托,你知道医院里很多医生都会给患了癌症,治不好的病人开一些没什么实际作用的药吧。你说这些药难道真的能治好他们的病嘛,肯定不能啊。但是呢,有的病人就相信这药是有用的,在心态上发生了变化,最后病竟然好了,成了医学奇迹,这能算是诈骗吗?”   谭峥:“你们卖的是什么心灵寄托?” 第517章 积极配合的骗子   小灰:“我们给不聪明的人卖聪明宝,他们吃了之后呢,在心智上可能不会有太多的增长,可是会让他们产生一种错觉,自己真的变聪明了,因此有了自信,最后说不定还能走向人生巅峰呢。其他的药也是一个意思,一旦给了他们能变好的念头,就会产生正向影响,这才是我们卖药的初衷,这可是造福大众的事,不能说是诈骗啊!”   这人歪理一大堆,一张嘴堪比金牌主持人的说个不停,这样的人才不去搞成功学讲座可惜了。   谭峥:“既然是卖心灵寄托,那么你们的药里都有些什么成分?”   小灰:“就是维生素ABC的药片,都是补品,从正规厂商那儿购买的,我们再换个包装卖出去就行了。”   谭峥:“也就是说,你承认你们把维生素假冒成其他药物进行高价售卖了?”   小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诈了,连忙找补道:“不是高价,怎么能是高价呢,我们的生意清清白白的,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周瑜打黄盖嘛这不是,我们也没卖出去多少,这才是第三单生意呢。”   谭峥:“第三单?之前买的人当中是不是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小灰:“不是,是一个大学生,他想长高,我们卖给他长高丸,然后就是这个买聪明宝的,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买了。”   谭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卖药?”   小灰:“就两个月前吧,没多久,那之前还有其他人在卖呢,谭警官你可是我的偶像,我不会骗你的。”   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江春之前的药可能并不是在他这里购买,可是他却知道购买的流程,并且成功地买到了药,难道还有其他的诈骗分子在使用同样的手法作案吗?   夜深了,谭峥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小灰见了眼巴巴地看着:“谭警官你别自己喝啊,我也困了,给我来一杯呗,不然我睡着了可就没法协助你破案了。”   谭峥瞥了他一眼,用一次性纸杯给他放了几片茶叶,意思意思弄了杯茶水。   小灰觍着脸笑得不行:“哎呀,我这是何德何能啊,有朝一日能让谭警官给我倒茶。”   谭峥敏感地察觉到这看似恭维背后的嘲讽:“你对我有意见,我之前见过你吗?”   小灰将水杯放下,“我对你可没什么意见,就是我吧,因为你失业了,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你做得很好。我的前老板叫任飞宇,你应该也看见我们网页上的广告了,那就是我故意做成那样的,反正他进去了,没人告我。以前跟着他干活,虽说都不是什么干净的差事,可是挣钱啊,我什么也不会做,这才走上了歧途。”   谭峥将话题说回正轨:“也就是说,周妮之前的药是从你们这里购买的,她上次买药的时间是三十五天前。”   小灰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看了看,“嗯,对,上个月中旬的时候,她一次性买了三个疗程,花了一万块钱。”   谭峥:“你们的药里含有毒素,她的孩子吃了以后中毒住院,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   小灰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的药都是维生素,怎么会有毒?平时我自己也会吃这些药片,要是有毒我早就出事了,而且之前买的客人也没有这种反应,要是有我们早就被抓了。”   谭峥:“你们自己进行包装,包装盒是怎么来的?”   小灰:“我们从一个制药公司里弄来的,我认识里面的一个包装工,让他给我弄了几百个包装盒,拿来之后,我们再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把原本的药名抹了,把我们的名字重新打印上去。”   谭峥:“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位同伙?”   小灰:“同伙?没有,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负责在网上做运营,那个什么小弹窗啊,暗号和链接什么的都是他弄的,我就负责药物包装,还有美工设计。”   谭峥:“美工设计指的是?”   小灰:“就是字体、包装还有那张宣传海报,图都是我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做得很不错,我可是参考了很多弹窗广告做出来的。”   谭峥无语凝噎:“你们的包装盒是从梁城一家叫新荣制药厂的地方弄来的?”   小灰:“你们连这都知道啊,对,梁城的药厂本来就不多,稍微大点的都比较远,我也不认识人,就这一家也是托了一点关系,才弄来一些包装盒。”   谭峥:“我再问你一遍,确定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小灰:“确定啊,这有什么不确定的,这种事想多招人也没人愿意啊,再说我们还没挣钱呢,哪来的钱招人啊。”   谭峥整理了一下思绪,大致理出来一个脉络,事情似乎比他们原本想得更加离奇。   他收到消息,周妮的丈夫毛峰回来了。   谭峥暂且没有理会这件事,继续和小灰说话:“今天你们拿来的那些药我已经让人化验,你们那里还有没有药?”   小灰:“有,还有十几瓶呢,你们不信我的话,可以拿来一起验,看看我们屋里的和拿去卖的有什么不一样。”   谭峥让人跟着他去拿药,他自己去了接待室。   见到毛峰的第一眼,他挑了一下眉毛,刚刚理出来的脉络里还差一环,毛峰的出现让差的那一环圆上了,虽然得到了真相,但他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毛峰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他身上穿着衬衣、西裤,衬衣的衣摆扎进裤子里,显得他身材比例很不错,丝毫看不出风尘仆仆的影子。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谭峥觉得有点困,喝下浓茶,对毛峰说道:“坐的夜班机吗?累吧。” 第518章 谋杀亲子的父亲   这句话似乎是毫无意义的寒暄,毛峰却有些紧张地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水,“是,是有点累,白天的飞机票卖完了,只能买夜班。”   谭峥:“从哪里飞回来,机票这么紧张。”   毛峰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喉咙有些不舒服:“从一个小地方,西北边,机票少,最近是旅游旺季。”   谭峥:“还没问,你的工作是?出差做什么?”   毛峰:“我是干销售的,主要是卖一些制药设备,去那边也是为了推销我们的机器。”   谭峥:“那你对制药应该有所了解。”   毛峰:“不了解,我就是卖设备的,哪懂什么制药。”   谭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应该知道一些,平时工作很忙吧,经常不在家,偶尔有没有觉得亏欠老婆孩子?”   毛峰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怎么明白,警察问话为什么要说这么温情的话题。   但他还是照实说道:“是很忙,不过也会回来见面,一个月见两次,有时候会觉得对不起他们,可我要养家,没办法。”   谭峥:“孩子生下来多久之后发现智力有问题?”   毛峰微微低头,做出了一副沮丧的样子:“一岁多快两岁的时候吧,别的孩子都会走路说话了,他还是什么都不会,连翻身都困难。养了一年多还是跟刚生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孩子他妈担心就带着去医院检查,这才发现了。”   谭峥:“养这样一个孩子是不是压力很大,有没有想过再生一个?”   毛峰苦笑了一下:“压力大也没办法,还能把孩子扔了不成,生都生下来了,只能养着。我们家这种经济状况,哪来钱再生一个,没办法,只能这么熬着。”   谭峥:“回来还没去看过孩子吧,我们也要下班了,等会儿我找两个警员陪你去医院看看。”   毛峰闹不明白这是哪出:“这么晚,我自己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们。”   谭峥意味深长道:“不麻烦,还是让他们跟你去,在医院待一晚也没问题,明天再回来。”   毛峰更迷惑了:“是还有什么话想问嘛,不如今天全说了吧,也省得我明天再跑一趟。”   谭峥:“不,是有些事需要确认一下,你要是不愿意去医院,那就在这里等着。”   毛峰妥协了,他跟着两个警员去了毛聪所在的医院。   今天忙活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他给阮林小文发消息,让他们可以下班了。   谢临川从审讯室里出来,两人对了一下信息,小黑说的和小灰差不多,卖药的只有他们两人,没有第三人。   谭峥看着外面的路灯,问道:“你说什么情况下,父亲才会想要害死自己的孩子?”   谢临川一愣:“案子有进展了?”   谭峥平静地说道:“今天我出去了一趟,在一个废品站附近遇到了一家三口,一对年轻夫妻,有一个两岁的女儿,孩子很可爱,他们看上去很幸福。就在刚才我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个废品站附近出现的男人,他叫毛峰,是周妮的老公,他说他刚刚出差回来。”   谭峥的话让谢临川惊讶了一瞬:“你是说,你在外面撞见毛峰出轨了?他没有出差,而是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谭峥沉默地点头,谢临川再次发挥了自己的脑洞:“难道是他给自己的儿子下毒,为什么呢?就算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家庭,和现在的妻子离婚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孩子,虎毒还不识子呢,这人还是人吗?”   谭峥也想不通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唯一的理由或许是:“就算离婚了,也要给赡养费,孩子不正常,需要不断地投钱治疗,那是一个无底洞……也许,并不是他做的,明天再去查查。”   第二天上午十点,药品的检测报告出来了,两个药贩子卖得确实是维生素片,卖给周妮的时候,他们将药片研磨成了粉末。   在医院抢救的宁泽涛已经脱离了危险,毛聪的病情有了好转,医生说如果再晚送来一刻,孩子可能就再也救不回来,他体内的毒素含量很高,吃了一个多月,早已经侵蚀进了五脏六腑,积少成多,哪怕是毒性不大的物质也能要了他的命。   周妮每天都在医院里陪着孩子,毛峰在看过毛聪之后,被两个警员带回了局里。   谭峥和谢临川又去了一次废品站,在那对夫妻的帮助下,他们从菜市场入口处一个摊贩那里知道了那个买走他们药盒的男人住处。   两人站在一栋老楼房五楼的门口,谢临川敲门,没有反应,又试着敲了一下,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谁啊?”   谢临川:“我们是警察,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女人开了一条门缝,从里面往外看,谢临川将证件放到她眼前,女人确认过后似乎还是没有放下戒备,就这么隔着门缝和两人说话,“你们找我想问什么?”   谢临川:“你丈夫在家吗?”   女人:“他昨晚临时有事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谢临川:“什么时候出去的?”   女人:“十一二点的时候,挺晚了,那会儿他刚哄孩子睡着。”   谢临川:“他叫什么名字?”   女人:“他叫毛峰,怎么了,他是出事了吗?”   谢临川:“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有了孩子?” 第519章 江春的谎言   女人:“我们三年前认识的,那会儿我和他在一家公司,后来我从那家公司离职,我们才正式在一起,有了孩子之后就结婚了。”   谢临川:“你们有结婚证吗?”   女人:“还没领,但是我们办了酒席,我名下已经有了这套房,他说他要用首套房的名额买房,暂时不领证,把酒席办了。”   谢临川:“他平时经常出差吗?”   女人:“偶尔会出去,大部分都在家里,他上班的公司离这里很近,半个小时就能到。”   谢临川:“他是做什么工作?”   女人:“医药销售。”   谢临川:“前不久他从废品站买了一些包装盒,他买来做什么你知道吗?”   女人摇头,“不清楚,我好像没有看见他带回来的包装盒。”   谢临川:“大体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女人:“我老公他是不是出事了?”   谢临川:“这个我们还不方便透露,很快你就知道了。”   屋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靠在母亲的腿边,朝门外的两个警察叔叔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小女孩长得很可爱,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起来。   谢临川收回目光,想到正躺在医院里的孩子,一时间心里涌起千百种滋味。   办案的时候,他们感到绝望的瞬间,有时候并不是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而是那些窥探到人间丑恶的瞬间,那一瞬间带给他们的冲击很可怕。   两人没有就这么回到局里,他们去了一趟毛峰工作的公司。   既然他没有把包装盒拿回家里,那么肯定是在别处进行了处理,只有找到他调换药品的证据才能让他认罪伏法。   这边两人忙着寻找的时候,阮林和小文也有了发现,江春说江来并不是他亲生的,阮林对此深信不疑,小文却说他们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不可能不是亲生。   于是两人想办法从他们身上弄到了带有DNA的毛发,现在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两人是亲父子。   阮林觉得自己被骗惨了,他带着小文杀到了江大爷家里,跟他在楼下的石板凳上促膝长谈。   阮林:“我说您也太不够意思了,为了骗我们,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怎么还能无中生有,给自己戴绿帽子。”   这下换江大爷不明白了:“什么编瞎话,无中生有,你别乱说,我为这事儿伤心了多久你知道嘛。”   阮林见他执迷不悟,将手上的亲子鉴定结果递给他,“看到了嘛,他就是你的亲儿子。我问问你,你是不是以为江来是宁泽涛的孩子,所以打了他一顿?”   江春看着亲子鉴定结果上写的那句话: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条件下,做出最后的结论-支持存在亲子关系。   他的手激动地颤抖着:“这,这,真的是我的孩子?”   阮林:“千真万确,这不是还有你们的名字嘛。”   江春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手说道:“好啊,好啊,好,这下子我老头子去地下也瞑目了。”   阮林:“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撒谎打人了吧。”   他们去找过江春的前妻,那位老人家很直接,说孩子确实不是宁泽涛的,但是他们俩有过一段,为了给孩子借钱买房,她才想出那么个蠢招,到现在宁泽涛可能都认为江来是自己的孩子。   江春:“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一直怀疑江来不是我的孩子,可是又不敢去做这个亲子鉴定,其实我心里也纳闷,既然不是我的种,怎么能长得这么像呢,我就权当没有那回事,还是把他当我亲儿子。谁知道就在半个月前,我和宁老头下棋,平时我跟他没有往来,我恨他恨得要死,那天刚好就凑到一块儿了,下棋就下呗,他下不赢我,输了,输了之后他就挑衅我,说我给别人养儿子,说我戴了一辈子绿帽。当时我没有发作,但是回去之后就一直在合计,该怎么报复回去。想到之前看到的网上买药那个事,我们楼里有个傻小子,我看他妈每天操心,就把那个卖药的推荐给了她。我也知道那药多半不起作用,可是给他们一个念想也是好的。回家之后我就琢磨,嘿,可不就让我琢磨出来了这么一个妙计。”   他的妙计就是自己假装买了药,然后被人催眠,在催眠之后打了宁泽涛,这样警察调查起来就会当作他是被人控制了,打人也不是出于自愿,总之就是想把这事儿甩锅给药贩子。   事情真相大白,阮林说道:“您这个编故事的脑洞,不去写小说可惜了,行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江大爷乐呵呵地跟着他们往警局走,颇有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头一次见进局子这么高兴的。   谭峥和谢临川在毛峰公司的仓库里找到了一些包装好的药,跟两个药贩子的药包装一致,里面的药粉也差不多,只不过这些里面含有毒素,证实了毛峰就是下毒害毛聪的人。   谭峥将药物检验结果和一盒从仓库里拿出来的药品放在毛峰面前,“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   毛峰看着眼前的两样东西,知道自己再也隐瞒不下去了,“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孩子,我能生出智障吗?”   毛峰一直以不知晓孩子是不是他的为由,说不愿意替别人养傻子,这不过是他临时给自己扯的一块遮羞布。   一边是活泼可爱的女儿,一边是可能会痴傻一辈子的儿子,一边是贴心小棉袄,一边是吸血虫。   当他发现妻子在给孩子吃那种奇怪药粉的时候,他还没有产生这种可怕的念头,直到他看见了废品站里那些盒子,才有了这一出调包计。   人们常说虎毒不食子,却不知,人与兽的区别不过是在那一层皮,撕掉了皮,人也是兽,并且是比普通的兽更加残忍的凶兽。 第520章 妇人之怒|被骗钱的富婆   小文因为家族企业出现了问题,被召回了,结束了短暂的警察生涯。   周末两天的放肆过后,迎接他们的是繁忙的周一早上。   市局刑侦队接到了一起诈骗案,报案的是三个女人,她们每人被骗了将近二十万。   三个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已婚妇人,一人经营着一家店铺,或是花店或是甜品店,总之是三个有钱又有空的人,来局里报案也打扮得珠光宝气,并没有因为被骗而太过慌张。   三人的代表是一位姓陈的女士,陈女士对谭峥说道:“半年前,我们一个朋友说自己投资做微商代理,挣了好几十万,说看在我们是朋友,所以好心拉我们入股,前期只需要交十万,后面就能一直分成,交得越多回报越大。她们做的是美容护肤产品,我们交钱就能成为代理拿货,也可以选择纯分成模式。我们当时觉得十来万也没多少钱,交就交了,谁知道后来那个老板竟然跑了。”   谭峥:“那家公司的资料你们有吗?”   陈女士:“有,网上还能查到呢,我们也不是那种傻乎乎地随便把钱交出去的人。刚开始每个月也会给我们分红利,后来才没了,这公司是大公司呢,之前公司团建去的日本,各种各样的活动很多的,我们也参加过。现在这个老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么垮了自己跑路,剩下我们这些人没办法了,只能请你们警察帮忙,最好是能把钱都要回来,要不回来也该把这个人抓回来。”   陈女士说的这家公司名叫美研生物,是一家主打护肤保养用品的公司。   公司的主要产品是一款号称含有青花素的抗衰老胶囊,吃完一个疗程就能明显感觉到脸上皱纹减少,法令纹和鱼尾纹都能淡化。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一个叫毛玲的女人,三十岁白手起家,现在三十五岁,创业成功,身家上亿,可是就在一夜之间,公司宣告破产,她本人也失踪了。   毛玲的个人经历很有传奇色彩,一家报社对她进行过深度采访。   毛玲大学毕业于梁城最高学府——梁大,是一所双一流高校。   毕业之后和相恋三年的男友结婚,那之后她怀孕生子,三十岁的时候和前夫离婚,拿着离婚分到的钱开始创业,短短几年时间就有了不小的成就。   当时她的事也算是人尽皆知,大家都说她是当代女性楷模,人人都想活成她这样,激励了很多没有工作的家庭妇女,人人都想成为下一个毛玲。   不过现在这个传奇结束了,并且是以一种并不体面的方式结束。   谭峥:“当初是谁让你们投资毛玲的公司?”   陈女士:“是我们的一个老姐妹,哎呀,她也被害惨了,亏得比我们还多呢。”   谭峥:“你们投资的时候有签订协议吗?”   陈女士面露难色:“哎,当时她一说是毛玲的公司,我们就没管那么多,也没走个正规的流程。毛玲还跟我们见了一面,一起吃了顿饭,好像签了一个分红协议吧,是说公司要是赚了钱就可以给我们分红,要是没赚钱也不会亏了我们。现在她就是卷了我们的钱跑了,真是个黑心的女人。骗了不知道多少投资人,我们这还算好的,还有被骗家破人亡跳楼自杀的,那才惨呢!”   陈女士说完从包里拿出来一份协议,上面规定的确实是那样。   协议有效期是十年,每年年底的时候会分红,如果盈利为负,就不会分红,但是投资者们可以分到相应价值的公司产品,也就是说如果这一年按照投资额度亏损了,那么相应的公司可以给你同样数额的产品。   谭峥:“你们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   陈女士:“就是这几天。”   谭峥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让这几位贵太太回家等消息。   陈女士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谭峥一定要帮她们把人找回来,谭峥表示会尽力,同时他让人找到了其他几位受害人的资料。   毛玲的公司三天前申请破产,她本人在那之后消失,很多投资者血本无归。   来局里报案的也有不少人,至于她的公司为什么突然破产,目前还没有定论。   这起案子看上去有些棘手,里面牵扯到了很多人,除了投资者还有和毛玲有过生意来往的人。   投资都有风险,但这一次风险的发生显然是不正常的,不排除毛玲携款潜逃的可能。   谭峥从系统上调出了毛玲的相关信息,她出生在一个偏远小农村,那个地方是有名的穷山恶水,毛玲几乎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读书读出来,彻底离开了村子。   大学的时候她和前夫在一起,她的前夫名叫黄瑜,家里条件不错,算得上是个小富二代。   这也是为什么毛玲选择毕业就结婚生子,婚姻给了她一个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机会。   但是同样的,她也因为婚姻失去了良好的个人发展。   她就读的是梁大的热门专业,在校期间获得过多次奖学金。   如果她成为一名职业女性,想来也可以通过自立自强实现阶级跨越。   资料上的照片毛玲长得很不错,皮肤白皙光滑,身材也很不错,相关报道上的她看上去更是光彩熠熠,和一些女明星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谢临川回来的时候,谭峥正在查看她的资料,“你听说过毛玲吗?那位女企业家。”   谢临川:“听过,她的公司最近不是出问题了嘛,事情闹得还挺大,怎么了?这次的案子和她有关系?”   谭峥:“没错,她的公司破产,导致很多投资者血本无归,已经找到了我们局里,毛玲现在失踪,我们得把人找回来。”   谢临川:“你的意思是她携款潜逃了?”   谭峥点头。   谢临川:“那我去问问她的前夫。”   谭峥:“好,毛玲家里的情况就交给你去调查。”   谢临川去了黄家,黄瑜在城中心的住处,一个老旧但是很有味道的洋房小区,三楼是黄瑜和儿子的住处。   毛玲给他生下了长子,所以离婚的时候,他大方地给了毛玲很大一笔钱。   黄瑜家里除了他们父子还有一个负责饮食起居的保姆,谢临川敲门,开门的就是系着围裙的保姆,“你是?”   谢临川照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这才得以进入家门。   黄瑜刚好也在家里,他穿着一身亚麻色家居服,戴着金丝边眼镜,从书房里出来,看样子是在家里忙工作,见到谢临川后热情道:“谢警官是有什么事?”   谢临川:“我想你应该能猜到我找你的原因,明人不说暗话,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前妻的事。”   黄瑜笑了一下,让阿姨倒了两杯茶水,拿了几份点心过来,“你想知道什么?”   谢临川:“这么问可能有点唐突,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黄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看向谢临川:“她不甘心一直依附着我生活,她想要有自己的成就,我一早就知道她不是个甘于平庸的女人。我们的婚姻表面上很幸福,实际上早已经危机四伏,我母亲很不喜欢她,两人一直针锋相对。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有生孩子,也没有自己的事业,一直受我母亲的压制,后来有了孩子之后,就换成她对我母亲颐指气使,把肚里的孩子当成了免死金牌。孩子五岁的时候,她跟我离婚,原因是想要真正地做自己。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维持不下去了,所以我答应了她的要求。”   谢临川:“没有别的原因吗?我记得那段时间外界对你的私生活很关注,娱乐记者拍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第521章 上亿企业家自杀   黄瑜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那些花边新闻啊,我是个生意人,谈生意的时候难免要去一些那样的场所,被人拍到了我也很无奈。不过我本人很传统,对家庭也很忠贞,至少我觉得在我这个位置上能做到这点已经很不容易,对待家庭,我问心无愧。”   他说的这段话,听起来似乎是个忠贞不二的好男人。   实际上这话里的意思很值得琢磨,思想观念上保守以及看重家庭,并不代表在应酬的时候不会做出对不起妻子的事,再加上最后那句话,可以说这人应该是个花花公子。   看来毛玲嫁给他之后的婚后生活并不怎么幸福,这可能也是两人离婚的原因之一。   谢临川:“最近她发生的事你有关注吗?”   黄瑜跷着二郎腿,看了谢临川一眼:“最近,你是说她的公司破产了吗?这种事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在我看来,她公司会出事是迟早的事。这种类似传销一样的经营方式,很容易造成资金链短缺,企业本身的产品没有任何的竞争力,靠卖产品养不活公司。刚开始的时候我就劝过她,让她谨慎,但是她并不相信,还觉得我是眼红她,女人啊,就是眼界短,只看得见暂时的利益。”   谢临川:“她破产之后失踪,你觉得她去了哪里?目前警方没有查到她出境的消息,也没有她离开梁城的记录,我们猜测她可能还在梁城,也有可能通过其他渠道偷偷离开。我们已经加强了对港口和高速路口的监控,还是没有找到她的线索。”   黄瑜:“这个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们以前虽然是夫妻,但是对彼此都有所保留,更何况我们都离婚这么久了,哪能知道她的去向,说不定她已经有了男朋友,这一次跟她的男朋友一起双宿双栖,早就逃了呢。”   谢临川:“你关注她是否有男朋友这方面的消息吗?”   黄瑜:“没有,我随口一说,谢警官别当真。”   谢临川和黄瑜聊天的时候,梁城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名叫何昊,三十六岁,是一位身家上亿的企业家,此前和毛玲有过生意上的往来,现场情况看来是自杀,但是警方在他书房的门把手上发现了指纹,经过对比发现,那是毛玲的指纹。   谭峥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何昊家在一个高级别墅小区里,安保非常严密,四处都是监控。   法医鉴定,死者死于自缢,他的尸体悬挂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一条尼龙绳穿过了挂窗帘的挂钩,因为承受不住他的体重,两个挂钩已经从墙上脱落。   除了脖子上上吊的痕迹,身上再无其他外伤,经过鉴定,体内没有暗伤和余毒,死亡时间是四个小时前,也就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桌上留有一份遗书,字迹是他本人的,遗书上写的是:“我已经没多久日子能活了,想到以前造下的孽障,就让我用这样的方式去赔罪吧,不必调查我的死因,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这封遗书的内容让人看不明白,什么叫过去的罪孽?   还有书房门上毛玲的指纹又该怎么解释,难道毛玲的公司破产,和他有关系?   第一个发现他尸体的人是何昊的夫人,他们一般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吃午饭,何昊往常吃饭的时间是半小时,这一次似乎有些匆忙,十几分钟就吃完了。   十二点多的时候,何夫人给他端茶水上去,敲门没有人开,只好找来钥匙开门,一进去就看见了挂在窗前的何昊,连忙打了120和110。   这栋两层楼的别墅里有司机、厨房的两位厨师还有一位负责打扫的阿姨,以及一位负责照顾孩子的保姆。   这些人当中,月嫂和保姆是住家,其他人每天都会离开。   除了这些人,还有何昊夫妻以及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十五岁,正在上高中,还有一个只有两岁,平时都是保姆在照顾。   今天事发的时候,家里两位厨师、保姆、阿姨还有小儿子在家,谭峥让人去询问厨师和阿姨,他自己跟这位何夫人多聊了几句。   何夫人是位长相传统的美人,鼻尖上一颗美人痣很有个人特色,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人畜无害的气质,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哭起来梨花带雨,颇有一种仙女落泪的感觉。   她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谭峥的提问。   谭峥:“每天你都会在饭后给他送茶水吗?”   何夫人:“对,只要他在家,基本上吃完饭他就会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我会给他端茶过去。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吃饭的时候,脸色就有点不对,我问他是不是工作上的事,他也不说。”   谭峥:“他平时会对你讲公司的事吗?”   何夫人:“会,虽然我每次都帮不上他,但他很喜欢和我说,比如之前公司一位高管被其他公司挖走了,他很不满意,跟我说了好几天。在外面他很强势,是个面无表情的霸总,在我面前却跟个小伙子一样,抱怨起来没完没了。”   谭峥:“他有没有提过毛玲这个人,之前他们似乎是合作伙伴。”   何夫人:“提过,毛玲是我很欣赏的女强人。她的公司生产线出了问题,她主动找到我,希望能让我牵线,和我丈夫合作。我觉得她一个女人做生意不容易,就答应了下来,介绍她和我丈夫认识。不过最近毛玲的公司好像出了问题,我丈夫也说这下她肯定要垮了。”   谭峥:“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他们没见过面,也不认识,是吗?”   何夫人:“应该是这样的,不然也不用通过我介绍他们认识。”   谭峥:“何昊为什么会说她肯定要垮了?”   何夫人:“他说她那种经营模式风险很大,垮了是迟早的。其他的倒也没有说太多,他帮着毛玲度过了那次生产危机之后,两人就没有再合作过,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   谭峥:“说说今天你发现死者时的情况。”   何夫人:“看他今天情绪不太对,我亲自去厨房煮了一杯奶茶,用的是他最喜欢的红茶。平时他心情不好,只要喝一杯这个就好了,另外我还给他拿了一份小糕点,站在门口敲门敲了四五分钟,一直没有动静。我怕出什么事,连忙去找了备用钥匙,开门之后就看到了那样的场面。” 第522章 门把手上的指纹   何夫人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似乎是想到当时的场景。   谭峥:“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上过楼?”   何夫人:“吃完饭之后,除了他,只有我上去过,我在上面发现他死了之后,叫来了楼下的阿姨,那个时候,保姆正带着孩子在花园里面玩。”   谭峥:“你是从外面用钥匙开的门,是你还是阿姨拧开了门把手?”   何夫人:“是我,我很着急,很快就拧开了门。”   谭峥:“阿姨有没有碰过门把手?”   何夫人摇头。   谭峥:“上次打扫书房是什么时候?”   何夫人:“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一般我都会趁丈夫不在的时候让人打扫,昨天下午他外出谈工作,我让阿姨打扫了。”   谭峥:“打扫书房的时候会擦拭门把手吗?”   何夫人:“会,我对家里的卫生比较在意,不管是门把手还是房间的角落,一点也不会放过,窗户这些也都会擦干净。”   谭峥:“除了打扫书房的时候,家里的保姆和阿姨平时会进去书房吗?”   何夫人:“不会,他不喜欢外人进去,除了打扫,只有我会进去。”   谭峥:“这几天家里来过客人吗?”   何夫人摇头,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这个看起来如弱柳一般的女人,坐在那里放声大哭。   谭峥默默起身离开了房间,书房门把手上检测出来的指纹有三个,一个是死者本人,另一个是何夫人,还有一个就是毛玲。   按照何夫人所说,这个指纹存在的时间是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里,毛玲曾经来过,并且何夫人不知道。   也就是说她特意选了一个何家没有人在的时候,或者是只有何昊一个人在,她来这里做了什么呢?为什么何昊在那之后会自杀?还有那封意义不明的遗书。   谭峥返回书房,再次检查案发现场,刚开始他怀疑毛玲是从窗户爬了上来,别墅只有两层楼,书房外面还有窗台,顺着管道爬上来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在查看过窗户以及外面的痕迹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毛玲是从外面堂堂正正地走进来,她进来做什么呢?   难道正如他刚开始猜测的那样,毛玲破产与何昊有着某种联系?谭峥打电话让人去调查何昊公司和毛玲公司的经济往来。   毛玲的指纹出现在这里,不管是昨天还是今天出现,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她还在梁城,至少现在还没有离开。   谭峥下令加大搜索,一寸一寸地搜,一定不能让她有机会离开。   指令下达之后,他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了解了毛玲和她前夫的事,还有她开公司的全过程。   毛玲将自己得到的所有离婚赔偿都投入在了事业中,当时还聘请了两位化学博士,帮助她一起研发产品。   谢临川想去见一见这两位博士,辗转打听到了那位男博士的消息,却得知了另外一件事。   两位化学博士是夫妻,但是三年前,也就是加入毛玲的公司一年后离婚了。   两人有一个四岁的女儿,就在刚刚,他们的女儿在放学的路上出了车祸,母女俩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监控拍下了对面那辆车司机的样貌,以及一个在街头一闪而过的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身影,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是毛玲。   两人年纪都在三十多岁,和毛玲差不多大小,都毕业于梁城大学,和毛玲虽然不是一个专业,同一届的学生,但是也算得上是校友。   男博士名叫张斌,他的前妻名叫蔡瑾,谢临川跟着张斌一起去了医院,同时让人将路口的监控录像发了一份给谭峥,让他对比监控里拍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毛玲。   警局办公室里,谭峥正在反复观看监控。   门口出现了阮林的身影:“老大,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谭峥:“帮我看看这份监控录像,对比一下里面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是不是这个女人,她戴着口罩和帽子,露出了眼睛,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多说。”   阮林点头,坐到了谭峥的位置上,开始认真看录像。   为了加快进度,他将视频发了一份到自己的电脑上,和谭峥说了一声,离开了这里。   谭峥收回视线,他继续看向面前的小黑板。   上面画了两条线,线上写了时间,一条指向何昊,时间是昨天或者今天,另一条指向了那对离异的博士夫妻,时间就是刚刚事故发生的时候,两起事件里都有毛玲的身影。   蔡瑾和女儿现在还在医院抢救,肇事司机已经被请到了局里,交警给他做了检测,这人开车前喝了酒。   实际上根本不用测,只要一靠近谭峥就能闻到一大股酒味。   他是个货车司机,经常在外面跑,有时候半年才回一次家,这一次也是从外省运送货物来了梁城。   看着这两条从毛玲引出来的线,谭峥有一种预感,这些人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   毛玲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行动,在没有被抓到之前,行动会一直持续下去,并且还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应该说还会出现新的事故,并且是一些被伪装成意外或者自杀的事故。   为什么谭峥这么肯定是被伪装出来的事故,当然是因为他查到了这位货车司机的账户里平白无故多了一百万,试问,什么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这些人和毛玲到底有什么恩怨,会让她这么赶尽杀绝。   谭峥进入审讯室之前给谢临川打了个电话,让他仔细问问这对博士夫妻和毛玲之间的渊源。   挂断电话之后,他进了审讯室,醉汉司机正歪着头打呼噜,随着他的呼吸,屋里的酒味越来越浓烈,谭峥让人把他叫醒,开始问话。   司机迷迷糊糊地看着谭峥,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我这是在公安局?”   谭峥两手交握放在桌上,面色严肃,“不然呢,你以为你在哪儿?” 第523章 博士夫妻的过往   司机更加迷惑了:“我这不是交通事故嘛,怎么会被送到公安局来,不应该是交警管吗?”   谭峥:“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你觉得能瞒住谁,你确定这只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吗?”   司机似乎有些心虚,低着头不说话。   谭峥质问道:“说不出来吗?如果是交通事故的话,你卡里那一百万是怎么来的,你没必要再隐瞒,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坦白。”   司机心里没底,他不确定谭峥到底知道了多少,还是逞强地梗着脖子说道:“坦白,坦白什么,一百万,哪有一百万。你可别胡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卡里有一百万呢,要是有这些钱,我还开车做什么,我去做点其他轻松的工作不好嘛。”   谭峥:“打款日期是两天前,那个时候你刚好从云省抵达梁城,说吧,是不是毛玲找到你,和你谈了一笔生意。”   司机:“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呢,什么毛玲,什么一百万,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么死鸭子嘴硬的人,谭峥见多了,也不跟他计较,既然如此那就耗着吧。   谭峥改变了谈话的策略,开始走温情路线,跟司机聊起他家里的两个孩子,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初中,一儿一女,非常的幸福美满。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司机的妻子得病后失去了一条腿,从此丧失了劳动力,他的母亲患有肝病,每个月都要吃很多药。   生活的重担全部落在他身上,他为了释放压力,常常会去牌桌上玩几把,因此欠下了一笔不大不小的债务,看似美满的家庭,内里已经是千疮百孔,他很需要钱。   谭峥对此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如同司机的故交好友一样,讨论起家里的事。   司机也卸下防备,说起了家里的孩子如何可爱,如何听话,说要不是摊上他这样的爸爸,两个孩子肯定会有大出息,说到动情处还抹起了眼泪。   就在司机一步一步掉进谭峥的语言圈套时,谢临川和张斌正在谈心。   医院的急救室里依旧亮着红灯,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张斌脸上都是泪痕,一边流眼泪,一边不停地抽烟,谢临川有心想和他搭话,看他这副样子只能欲言又止。   一个小时后,已经是晚上十点,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等待观察,后续要是没有恶化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说话的医生没有取下了口罩,身上的防菌服也没脱下,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谢临川注意到他的右手故意放在了身后,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那只手握成拳头,仍然在不停地颤抖。   医生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很紧张,按理来说,将病人从生死一线上拉回来,他应该感到放松才对,可是眼前这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医生,似乎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比刚开始的时候更加紧张。   谢临川觉得这可能只是职业病,毕竟每个医生面对的情况都不一样,习惯也不同,也许这位医生就是这样,如果说医生的异常表现,还能用职业习惯糊弄过去的话,那么张斌在听到医生的声音后,脸上诧异的神情,绝对不是假的。   虽然只是瞬间,但还是被谢临川用雷达一样的敏锐目光捕捉到了。   张斌听到医生说的话之后,有些惊讶地点头,一直到医生走了,他才恢复了正常,长舒一口气之后,他答应了谢临川聊天的要求。   两人一边往楼下的花园走,一边说着话。   谢临川:“你好像很在意那位医生?”   说完后,他盯着旁边张斌的动作,见他的脚步加快,故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才回答道:“毕竟是主治医师,我当然在意,还得感谢他,要不是他,小瑾和孩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谢临川没再说话,这个时间,医院的小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清冷的路灯,两人坐在了最近的长椅上。   谢临川没有再说那位医生的事,他对这两人为什么会进入毛玲的公司很感兴趣。   面对谢临川的问题,张斌回答得很直接:“她给的钱很多,工资待遇不错,再加上我们也算是校友,进入她的公司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想过留在高校任教,但是现在科研不好做,不如去她那里赚几年快钱,干一年比在高校里干十年的钱都多。”   谢临川:“你们为什么会离婚?”   张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进入毛玲的公司之后,被分到了一个部门,负责同一个项目。项目的负责人就是我,平时也是我和毛玲亲自对接,也就是说我们除了是夫妻还是同事,虽然部门里也没有太分明的阶级,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很和睦。但我不想因为我和她的关系影响到工作,所以在公司里都会跟她假装没有关系,对她也会比对其他同事严厉,久而久之问题就出现了。她怀疑我和部门里一位女同事私底下有来往,调查我的行踪,监控我的手机,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口口声声说爱我,实际上却是把我当作她的傀儡和宠物,我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谢临川:“实际上呢,你和那位女同事之间有其他关系吗?”   张斌:“没有,我跟她清清白白,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和她有不正当的关系,就让我天打五雷劈。”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声惊雷,轰隆一声,吓了两人一跳。   谢临川玩味道:“这话说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张斌:“我真不是骗你,没有的事怎么说都是没有,我们绝对是清白的。要是真有什么的话,我和小瑾离婚后就跟她在一起了,可我到现在都还在努力求她跟我复合。”   关于男女关系的话题,要是一直这么说下去可就没完了。   谢临川这次来可不是听他说这些,“毛玲是怎么找到了你们?”   张斌刚才还慷慨激昂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路灯的照射下,他的脸变得有几分惨白,看向谢临川的神色也没有刚刚那么坚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陷入了纠结之中,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想要掩盖自己的神情。   谢临川追问道:“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张斌摇头:“并不是难以回答,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中间的过程比较曲折,要是我说,我们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认识,然后她邀请我们进入公司,这样的说法你会相信吗?” 第524章 跳楼自杀的医生   谢临川:“那要看是多偶然的情况。”   张斌抽出一根烟,递给谢临川,被后者婉拒后,自己点了一根,将烟夹在手上,吸了一口后,侧头吐了出来,“我们是在一次旅行途中认识的,那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谢临川:“那次旅行除了你们还有谁?”   张斌:“其他人不在梁城,我后来也没见过,加上毛玲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那是一次很不错的旅行,大家虽然素未谋面,但是相处得很愉快,也没有任何的争端。”   谢临川:“那次旅行是什么时候?”   张斌:“应该有五六年了,那个时候毛玲还没离婚,也没有自己开公司。”   谢临川:“旅行去了什么地方?”   张斌:“没去太特别的地方,自驾游,去了西边,一路上风景很不错,刚好是秋天,大片大片的秋景,跟梁城很不一样。”   谢临川:“听起来你很怀念,那次的旅行途中有没有遇到什么突发事件?”   张斌:“突发事件你指的是什么,旅行总是充满了各种未知,我们也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当然也有紧急情况,比如突然遇上暴雨,雷电天气,这样的情况在山区很危险,但是幸好,有惊无险地过来了,也因为这些,那次旅行让我很怀念。”   谢临川看着他紧绷的脸,丝毫没有看出他到底有多怀念,反而解读出了另一层含义,“另外几个人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张斌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似乎是在抖掉烟灰,可是那个姿势又不怎么像,倒像是他的手在发抖,为了掩盖这个动作故意将烟灰抖落,“不记得了,路上为了叫起来方便,大家都说的外号,到旅行结束我们也不知道彼此叫什么。毛玲除外,因为知道她也是梁大毕业,所以旅行后我们也有联系,也私下约出来见过面。”   谢临川:“你们去了哪些地方?”   张斌最后吸了一口烟,将其扔在地上踩灭,然后将烟头放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具体的地点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是一路往西,是一条风景很美的线路。”   谢临川心道,刚刚不是还很怀念嘛,怎么现在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没有急着揭穿,而是就势和他聊起了旅行途中的趣事,从张斌的描述来看,那确实是人间天堂一样的地方,蜿蜒而过的河水波光粼粼,河水两旁种满了杨树,树上的叶子已经变成了深浅不一的黄色,不远处低矮的房屋组成了宁静的村落。   偏远山区的风景像是一张中世纪的油画,张斌言语间充满了怀念和向往,对祖国的大好河山给予了高度的赞美。   根据他的描述,谢临川也大致猜到了一些地方。   两人的谈话还没有结束的时候,病房传来一个让人揪心的消息,刚刚脱离了危险的蔡瑾情况恶化,很有可能抢救不过来,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张斌红着眼在医院的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几次想要抽烟,看到禁烟的标志后又放弃了。   凌晨两点,蔡瑾抢救无效死亡,同一时间,她的主治医生跳楼自杀。   谢临川这才知道了医生的名字,他叫关平,今年三十五岁,进入这家医院工作已经十年,是一位出色的外科医生,他从医院最高的住院部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自杀的原因可能是抑郁症,和他熟悉的一位同科室男医生对谢临川说道:“他的抑郁症已经很多年了,这几年好像越来越严重,大概是五年前吧,我发现他在吃药,最近好像吃药都控制不住了。哎,这次他的病人抢救无效死了,打击应该很大,一时想不开就做了傻事。这种事在医院不稀奇,尤其是一些年轻医生,亲眼看着自己的病人去世,那种滋味,不是同行的人很难懂。”   和这位医生聊了几句之后,谢临川就在医院随便找了一间办公室稍微睡了一下,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关平的尸检报告。   谭峥也没有回家,他在办公室里随便凑合了几个小时,他隐隐有种预感,只要破解了这几人之间的关系,这样的意外事故才会停下来。   这一次医院的事故,如果不是单纯的意外事件,那么毛玲一定在某个地方出现过,休息之前谭峥让人搜集了医院各个出入口的监控。   警方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被毛玲耍得团团转,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怀着这样的疑问,谭峥看着天花板,久久难以入睡,他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几起事故中受害者的信息,企图找到他们之间的共同点。   如果说何昊跟蔡瑾都是和毛玲有过接触的人,那么这位医生又是怎么回事,他又是在什么时候和毛玲有过来往呢,他的自杀到底和毛玲有没有关系?   早上七点,谭峥三两口解决了早饭,把医院里的监控录像发给阮林。   今天他的工作依旧是看录像,昨天阮林很快就完成了任务,确定那段监控里的人就是毛玲。   为了进行对比,他还在网上找到了毛玲之前被人拍到的戴口罩和帽子的视频,进一步确认那个人就是毛玲本人。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谭峥就让他下班回去,对于案子的事没有说太多,所以阮林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早上来局里,阮林看着发到自己邮箱的压缩文件夹,上面是医院的监控录像,他将几个视频一起打开。 第525章 半年前小镇集体中毒事件   除了患者之外,出现在镜头里的医生和护士大多数都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如果毛玲打扮成他们的样子,很容易就能蒙混过关。   阮林需要通过眼睛进行辨认,这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好在他有画画的功底,对人的五官特征很敏感。   上一轮的查找让他注意到,毛玲的眼睛颜色比一般人更深,是一种很纯正的黑色,眼睛形状是狭长的狐狸眼类型,眼角的地方是单眼皮,但是在眼尾部分又是清晰可见的双眼皮,掌握了这样的特征之后,再去找人就会容易很多,阮林对此很有信心。   谢临川这边忙得脚不沾地,虽然那位同事说关平是因为抑郁症自杀,但是谢临川却发现了一份他的病历,关平患有渐冻症,再过几年他的病就会发作,到时候他会逐渐失去知觉,直到最后患者会亲眼见证自己走向死亡。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病,病人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身上生命力的流逝,却什么也做不了。   确诊时间是六年前,他患上抑郁症的时间是五年前,也就是说,他先是知道自己患上了那样可怕的不治之症,后来才得了抑郁症。   这两者之间或许有一个因果关系,那么这次的自杀呢,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没能救活病人吗?   谢临川去了一趟关平家里,可能是因为患病的缘故,他一直没有娶妻,平时也是自己一个人住,不爱和别人来往,他的同事也不知道他患有渐冻症,所以谢临川去的其实是他父母家。   两位老人知道儿子的死讯之后情绪非常不稳定,谢临川见到了关平的姑姑。   姑姑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非常听话懂事,当医生之后也经常照顾家里人,安排亲戚体检,有人生病也能优先安排病床,言辞里都是溢美之词,说到动情之处,还哭了起来。   谢临川想到张斌和关平在医院碰面时的场景,又想到张斌说的那一次旅行,随口问道:“五年前,他是不是参加过一次自驾游,去的是西边,去了大约一个星期,这件事你有印象吗?”   姑姑想了想才说道:“五年前啊,我好像记得一点,那会儿他好像刚升上主治医师,找医院休了年假,然后出去玩了一趟。那次他出去,好几天我们都没能联系上他,打电话过去都是没有信号,提心吊胆了很久。好不容易打通了,他说自己在山里呢,过两天就回来,这样我们才放心下来。这孩子还是第一次不声不响地出去,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谢临川只是想碰碰运气,随口问一句,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他继续问道:“那次旅行有几个人?”   姑姑:“这我就不清楚了,打通电话之后过了两天吧,他就回来了。他也没有发朋友圈什么的,既然人已经平安回来,我们也没有多问,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关于旅行的事,姑姑知道的就是这些,至于关平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因为他长期一个人独居,虽然是亲戚,平时也很少往来,姑姑也不太知道他的病情。   谢临川给谭峥打去电话:“我查到了新消息,我猜这几个人的死,可能和五年前的一次自驾旅行有关。何昊肯定也在五年前参与了一次往西走的旅行,我已经确定张斌、蔡瑾、关平、毛玲,他们几个都是那次旅行的参与者,剩下的一个我猜就是何昊。”   谭峥刚好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在调查毛玲的时候发现,她曾经用别人的身份信息,在一个偏远小镇的宾馆里订了一个房间。   时间是半年前,那之后没多久,镇上一户人家发生了集体中毒事件。   谭峥找到了那起事件的相关资料,死者一家五口,一对夫妻和一个老人,还有一对二十出头的双胞胎,一家人整整齐齐,死因是吃了山上采来的毒蘑菇。   因为是中毒事件,当时警方没有过多调查就定了案。   谭峥发现那几天有一个陌生女人去了镇上,登记的名字很陌生,调查发现,那个人曾经是毛玲的秘书。   谭峥找到那位秘书进行询问,她说了实话,毛玲让她用自己的身份信息订了宾馆的房间,原因不详,她去那里做了什么,秘书也什么都不知道。   另外谭峥还查到了一份打胎记录,时间同样是五年前,打胎的人也是毛玲。   当然这份记录并没有明晃晃地写着打胎两个字,根据上面的用药和就诊情况,以及之前留存了档案的验孕,几乎可以肯定毛玲做过人流。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和前夫离婚,或许并非出自本来的意愿,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谭峥去见了一次黄瑜,和他聊了一下毛玲五年前的自驾游,黄瑜对此印象不太深刻,“她平时很喜欢出去玩,几乎每年都要出去一趟,尤其是孩子大了以后。五年前的话,好像是有这么一次,那一次她出去了很久,两个多月才回来,中间我一直联系不上她,后来她自己回来了。”   谭峥:“联系不上她,为什么不报案?”   黄瑜不以为然道:“她出去玩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没什么稀奇的,有时候出去得太远了,很久联系不上,反正也会回来,我一点也不担心。”   谭峥:“她回来的时候状态怎么样?”   黄瑜不怎么确定地说道:“还行啊,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她回来的样子我没见到,反正我晚上回家就看到她了,除了黑一点,皮肤粗糙一点,应该也没什么不同吧。”   谭峥又去询问了一位一直在他家工作的保姆,根据保姆的回忆,她是这么形容那天毛玲的样子:“她身上穿着一件旧衣服,都是泥,还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啊,身上啊,脏得不得了,看着跟外面的乞丐一样,可吓人了,还有一股臭味,比外面的流浪汉还脏。还特意交代我,不能跟老板说,现在老板都不知道。”   谢临川在电话里说,那一次的旅行时间是一个星期左右,可是毛玲离家的时间却有两个多月。   回来的时候,她的状态非常糟糕,这两个月的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526章 重大发现   谭峥再次调查起何昊的案子,这一次他有了一个重大发现,之前他让人调查何昊的公司与毛玲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查不知道,一查就糟糕。   何昊的公司只剩下了一个空壳,法院正在清算资产,下一步就是宣布破产。   也就是说在何昊去世之前,他的公司就已经是撞上了冰山的泰坦尼克,即将沉没到海底。   这一发现似乎使他的自杀行为更加合理了,同时新闻上有了这样一则报道,何昊的夫人在他死前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   也就是说,谭峥去查案的时候,何夫人其实已经跟他离婚,并且分到了何昊名下除了公司股份之外的一半私人财产。   这似乎是一起有预谋的离婚,谁的主意不好说,至少何昊一死,他的公司破产,何夫人却能带着一大笔财产愉快地度过后半生。之前谭峥问话的时候,问过何夫人在事发前一天的下午,她在做什么,何夫人回答她在卧室里睡觉。   巧的是,当天家里的佣人几乎一个也没有,就连孩子也被带到了外面去玩。   所以那个下午,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到了什么人,谁都说不清。   何昊的葬礼结束之后,何夫人指挥着家里人搬家,这里已经被查封,她即将搬到另一栋别墅。   那是她分到的离婚财产之一,见到谭峥她一点也不意外,从一个精美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烟,熟练地夹在手上,淡淡地问道:“谭警官来这里有何贵干?”   谭峥:“那天下午,你是不是见到了毛玲,你放她进了何昊的书房?”   何夫人似乎没有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跟毛玲合谋杀死了何昊,我们在书房的门把手发现了三个人的指纹,毛玲进入书房的途径是从正门大方进来,除了那天下午她有机会进来,其他时间别墅里都有人,就算你有心想支开其他人也会被怀疑。何昊跟毛玲认识的时间很久,多年前,何昊还曾经追求过她,这几年他们一直保持着往来,他们是情人。五年前的自驾游,毛玲就是在他的邀请下才参加,而你对两人的关系一清二楚。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两人会反目成仇吗?”   何夫人夹着烟的手用力,狠狠吸了一口后吐了出来,眼神冰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谭峥:“你之前说毛玲是通过你认识了何昊,你在撒谎,你曾经找人拍过两人照片,现在那些照片的底片都还留在你的手机里,你打算用他们为自己争取到一笔不菲的财富。只是你没想到,有一天毛玲会找到你,她跟你合作,一起杀死了何昊。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那封遗书是你写的,你写字的时候喜欢在末尾加一个点作为句号,遗书的结尾处是一个墨点,是你为了遮掩那个点故意将其涂成了墨点。自杀现场也是伪装,你将毛玲放进书房之后,让她藏了起来,等待时机。趁着送茶水的功夫,你们一起勒死了何昊,按照你作案的缜密程度,应该不会留下门把手上的指纹,那是你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警方将怀疑对象锁定在毛玲一个人身上。”   何夫人继续淡定地抽烟,吐出一个烟圈后,问道:“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证据呢?”   谭峥甩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何夫人跟一个男人约会的照片。   杀死何昊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在外面另有情人,甚至连那个两岁的孩子,可能都跟何昊没有关系,所以她很乐意跟毛玲合作,最后获得一个双赢的局面。   何夫人辩解了几句,谭峥对这样的废话不感兴趣,让人将她带到局里,接受下一步审讯。   谢临川回到医院里,张斌还在那里准备处理蔡瑾的后事。   在医院大门口,行色匆匆的人群里,谢临川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谢临川立刻给潜伏在周围的同事打了一个暗号,几分钟后毛玲落网了。   就在不久前,阮林从那些监控画面里找到了毛玲曾经出现的那几帧,并且将其截下来发到了群里,画面里那人穿着和季节不太符合的衣服,身上进行了深度伪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医院的大门口,然后一路向上,出现在关平的办公室那层楼。   谭峥之前一直在寻找这些人之间的相同点,在确定他们都是五年前那次旅行的人之后,他仔细查找了五年前几人走过的线路,切入口就是那个在小镇上死去的一家人,他们两年前才从一个异常偏远的村子搬到了镇上。   毛玲并没有想要离开梁城的意思,她一边作案,一边留下了自己的身影,这既是一种挑衅,也是在吸引警方的注意力。   通常,有隐情的犯人都会采用这样的方式,在作案的同时也希望警方能够调查清楚那尘封的真相。   毛玲虽然被成功抓获,并不代表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这起案子,这么多人当中,唯一向警方说起过旅行的就是张斌,谢临川坚信自己能够从他口中知道更多关于五年前的事。   张斌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他坐在医院的长廊上,四处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四周洁白的墙壁让人感到压迫。   谢临川走近他,坐在他旁边,张斌看了他一眼,继续低着头发呆。   谢临川:“下去抽一根?”   张斌同意,两人再次来了小花园里,白天这里的人比晚上要多不少,找了一个角落,张斌拿出烟放在嘴上点燃,他一根接一根,足足抽了半包烟,才停下来。   谢临川:“你觉得蔡瑾的死是意外吗?”   张斌:“不知道。”   谢临川:“何昊你应该认识吧,他也死了,死在家里。警方推测是自杀,但在书房的把手上搜集到了毛玲的指纹,昨天那位医生,他跳楼了,死前毛玲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蔡瑾出车祸的时候,毛玲也在附近出现了,那个醉驾的司机,收到了来自她的一笔巨款。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多久呢?”   张斌抽烟的手在颤抖,因为很久没有睡觉,他的双眼通红,邋遢的样子好似从垃圾桶边上刚刚被捡回来的流浪汉,“我没什么好说的。”   谢临川:“当年那件事的参与者,都落到了这样的下场,你还有什么要隐瞒的呢。” 第527章 兽性与人性   张斌:“哪怕是我死了也是我的报应,当年已经犯了错,现在不能再犯错了。那件事发生之后,我经常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我以前不抽烟,为了能睡觉,这才开始习惯性抽烟。我承认我是个人渣,是个废物,可我不能说。”   谢临川:“当年的旅行,你们只有一个星期,毛玲却失联了两个多月,回来之后她第一时间去了妇产科医院,查出自己怀孕之后,她立刻安排做了人流手术。那两个月发生的事,你觉得能瞒得了吗?既然当初做恶人的时候那么痛快,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想要保护受害者呢,你觉得有意义吗?”   张斌沉默不言,他蹲下身,大口大口地抽烟,妄图用尼古丁将自己的感官屏蔽。   谢临川刺耳的话还在继续:“毛玲和你们是校友,你们早就认识,何昊跟毛玲是情人,关平是医学院毕业,他的导师和你们的导师是朋友,所以你们几个人其实很早之前就认识。但是五年后都装作谁也不知道谁,另外,你们为什么愿意去毛玲的公司工作,应该不是之前说的原因吧,难道你们是想要赎罪?”   张斌继续假装冷静地抽烟,实际上脸上的表情随着谢临川的讲述有了细微的变化。   谢临川:“你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想要做好人的样子有什么用?是能让过去的事不发生,还是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斌被他问到崩溃,只能不停地抽烟,地上的烟头垒成了一个小堆。   审讯室里,谭峥对面是一个穿着棉服的女人,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扎起来,脖子上还有一根围巾,围巾将半张脸都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衣服很朴素,看不出女强人的影子。   她一边轻轻地取下围巾,一边小声解释道:“我怕冷,这个季节就要穿厚衣服。”   她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柔,像是划过水面的一片细软鹅毛,虽然没有化妆,但还是能看出她天生丽质的美貌,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如初秋林间的一湾水,嵌在了绝色的风景里。   她的美是冷清的,有傲骨,虽然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她依旧是微微仰着头,从宽大的棉服里露出纤长的脖颈,让人产生一种这衣服配不上她的感觉。   谭峥停止打量的视线,开始进行正式的询问:“五年前那次自驾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毛玲微笑着,眼神变幻,宁静的水面荡起涟漪,里面似乎有恶魔露出了嘴角:“调查这么久,难道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吗?”   语气还是很轻柔,说出口的话却很不客气。   谭峥:“我们更想当事人亲口说出来。”   毛玲:“你想让我自揭伤疤?真是残忍的警察。”   谭峥:“你自己也很乐意这么做,不是吗?”   毛玲笑了笑,双眼弯弯,像月牙一样:“对啊,我可是一直在暗处给你们提示呢。当年,我们五个人出去自驾,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医生,一个是身家过亿的老板,还有一对化学博士,只有我一个人是没用的家庭主妇。那不是一次常规的旅行,而是探险之旅,我们想要去一些没有人去过的地方,我的噩梦就是从那里开始了。”   他们的车在一个偏远的没有信号的小村庄抛锚,当时有大雨和山体滑坡的风险,几人只能弃车而逃,往大山深处走去。   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一户人家,看着那盏微弱的灯火,他们敲门,那家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他们也愿意付出一些钱财。   哪知道在那里睡了一夜之后,他们就被捆起来,那家的老头提出一个要求,要他们留下一个人,才能放其他人离开。这个时候团队里的几人开始商量,毛玲是被抛下的那个,理由是她最没用,是团队里的拖累,一个家庭主妇而已,没有社会价值,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毛玲没有被杀死,为了求生,她成了这家人养着的一只狗,摇尾乞怜想要苟活下来,她主动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玩物。   那之后毛玲被囚禁,成了那一家所有男人泄欲的工具,包括还未成年的两个男孩。   她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足足两个月,直到两个月后,有两个徒步旅行的人迷失到了那个地方,她请求两人带她出来。   从山里活着回来的毛玲想要报复,她报复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她创立了公司,假装之前的事不存在,获得了另外四个人的帮助,她的公司很快壮大,但是隐患也渐渐出现,公司破产让她彻底疯了。   她开始实行自己的报复计划,参加那次旅行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那一家人也被她找到,用一筐毒蘑菇害死。   当年从原始社会回到城市里的几人,将自己脱下的人皮重新穿上,他们相信毛玲已经与过去那段经历和解,抱着想要补偿她的想法,给了她很大的支持。   博士夫妻提供了技术支持,何昊则提供了资金支持,那位医生帮助公司办理了相关的执照,让她的产品有了医学背景。   在这一切失败之后,毛玲撕开了伪装与和平的表象,露出獠牙,狠狠报复了他们,一个悲剧缔造了更多的悲剧,人类的兽性和人性在其中不断切换。   耐不住谢临川的软磨硬泡,在收到女儿已经转危为安的消息之后,张斌也对他袒露了当年那件事。   他说:“我们对她感到很愧疚,可是当时那种情况,需要一个人来做出牺牲,她,她…”   谢临川:“她无依无靠,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女人,牺牲了也是在为你们做贡献,你们是这么想的吧。比起医生、老板和博士,她的价值很低,理所当然地成了牺牲品。”   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病房里躺着的那个小小身影。   谢临川:“如果当时你的女儿也在呢,医生、老板、博士、家庭主妇、孩子,你们又会选择谁,会不会以孩子的潜力无限大为由还是选择她呢?”   张斌沉默,再也没有说一句话,面临绝境的时候,依旧闪光的人性很少存在,潜藏其中的自私和兽性往往占据上风。   有时候并不能简单地用一句对错来评论,只能默默为自己没有受到这样的考验感到庆幸,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在同样的情况下能够做出更好的决定。 第528章 血色玩偶杀人|人偶杀人案   这次的案子很紧急,早上六点半,谭铮接到了指挥中心的电话。   挂了指挥中心的电话,他给谢林川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对面睡得跟死猪一样,连打了三个电话才接通。   谭铮:“起床,来案子了。”   谢临川嘟嘟囔囔地嗯了一声,谭铮开车过去接他。   车上,谭铮把自己刚刚在手机上查到的资料递了过去。   谭铮:“这次的死者很特殊,你应该也认识。”   谢临川接过他的手机,看向百科介绍页面,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谢临川惊讶道:“竟然是陈申,他被人杀了?”   没错,死者陈申在梁城是个备受瞩目的人物,照片上的他身材高大挺拔,面容沉稳又精明,穿着一身讲究的西装,搭配一双锃亮的皮鞋。   优雅的三七分发型,让他比别的霸总多了几分矜贵。   陈申凭借着出色的商业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从小生意开始,逐渐崭露头角,最终成为一代商业巨头。   他创办的公司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手里的财富不断积累,使他成为梁城最富有,也是影响力最大的人物之一。   和其他企业家不一样的是,陈申并非仅仅追逐金钱和权力的人。   他同时也是一位慈善家,他将自己的大笔财富用于改善社会和帮助弱势群体。他的慈善事业遍布整个城市,孤儿院、老人福利机构和学校都得到了他的慷慨捐助。   这使他在梁城享有极高的声誉,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他能出名,还因为那张标准的偶像剧霸总脸以及绝对的钻石单身汉身份,赢得了无数迷妹的芳心。   谁能想到,就在昨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陈申死了。   死在了家里的书房,除了警方和陈申家的保姆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陈申的住处是一栋豪华别墅,整个小区有50栋别墅,每栋别墅都带有1000多平的花园。   陈申今年38岁,没有结婚,别墅里除了他还有厨师、保姆和司机。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地方。   豪华别墅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客厅的装饰极尽奢华,沙发上铺满了柔软的丝绒靠垫,华丽的水晶吊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陈申的书房宽敞而雅致,墙壁上挂满了名家字画,书架上摆放着成排的古籍和珍贵的文献。   一张华丽的办公桌放置在房间中央,桌上整齐地放着一台昂贵的电脑和几个文件夹。   现场拉着警戒线,谭铮和谢临川穿上防护服,避开散落在门口的碎瓷片,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内。   吕益和痕检也已经到了,陈申的尸体就在那张异常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他穿着简洁的白衬衣,脑袋偏过去,身体微微下滑。肉眼可见的伤口是位于颈部一个深而明显的刺孔,周围组织受损,已经没有血流出来。   现场血迹明显,尤其是在颈部的伤口附近。鲜红的血从颈动脉的刺伤处喷涌而出,形成了一片猩红的污渍。鲜血从伤口向下滴落,染红了陈申的衬衫和椅子,形成了一滩扩散的血迹,血迹已经凝固,呈暗红色。   吕益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吕益:“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一刀毙命,伤口呈现出典型的刺入特征,与匕首的形状相符。死亡时间大约在今天凌晨3点。”   根据死亡时间推算,迄今为止,陈申的尸体已经在书房内放置了4个多小时。   痕检把现场查了个遍,没有发现脚印、指纹一类的东西。   谢临川走到窗户边,发现所有窗户全都上了锁,没有松动的痕迹,现场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滴落在死者身体范围内的几滴血。   椅子的右边,沿着尸体所在的方向朝着边上的书架延伸,像是一个小小的箭头,落在地上的血滴串成了一条极短的线,周围都是血渍,显得这条血线非常不明显,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谭铮沿着血线走过去,站在那笔直耸立到天花板的书架前,上面摆放的都是精装硬壳书,各种语言的原文书,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算稀罕。   他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行行扫过眼前的书,直到发现其中一本暗红色封面的英文书书脊上似乎残留着一滴血,他戴着手套,轻轻拿起那本书,就在一瞬间。   一阵低沉的机械声响起,书架侧面缓慢地移开,显露出一个隐藏的密道。   谢临川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走了过来,两人看着那黑漆漆的密道,只觉得毛骨悚然,黑暗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传来,隐隐带着血腥味。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默契地将一只手按在腰间。   谭铮转过身来朝着谢临川做了一个他先进去的手势,谢临川眉头紧锁,不放心地盯着那黑漆漆的入口,无声地告诉谭铮要小心。   谭铮往前跨了一步,瞬间被黑暗吞噬,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一股夹杂着檀香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鼻而来。密室中心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突然,一阵可怕的歌声响起,沉闷而恐怖。   谭铮心跳加速,镇定地环顾着四周。昏暗之中,他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人偶,它面容扭曲,身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尤其是它的脸和手。   人偶手持匕首,灯光下匕首闪着可怖的寒芒。恐怖的歌声中,谭铮强迫自己走近一些。   谭铮大声质问道:“谁……谁在那里?”   谭铮大声质问的同时,掏出了手枪,什么人也没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响。   人偶缓缓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窝无神地注视着谭铮。它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共鸣,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人偶:“你来陪我唱一支歌吗?”   人偶轻声询问,声音中带着机械式的冷漠。   谭铮毛骨悚然,一阵寒意从脊椎攀升至全身。   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目睹着恶魔般的人偶走近,一步步靠近他,手中的匕首反射出残忍的光芒。   就在人偶即将逼近他的时候,哐啷一声,匕首掉落,人偶也像断电一样倒在地上。外面的谢临川久早就按捺不住,举着手电筒几步走进来。   地上的人偶穿着华丽美丽的公主裙,那张脸白皙漂亮,生动逼真,精细程度几乎和真人无异。   它的半张脸全是血,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上也沾染了血迹,更诡异的是它手上那把匕首,可以肯定这就是杀死陈申的凶器。   人偶的手非常逼真,像是带着体温一样,谢临川忍不住将手背放在人偶的手上,冰冷,硬邦邦的冰冷,像是冷冻了许久的死尸。   谭铮看见墙上有开关,啪一下,密室的吊灯被打开,眼前是一个完美的收藏室,除了入口处那一面墙是空的,其余三面墙都是玻璃柜,如同博物馆里的精美古董,这里收藏的却是形态大小不一的玩偶。   左边的玻璃柜中,有一只高贵优雅的贵妇人玩偶,身穿华丽的绸缎礼服,手上戴着闪耀的珠宝,表情生动,肢体动作仿佛要从玻璃柜中跳脱出来一样。   旁边是一群动物玩偶,兔子、棕熊都是玩偶,似乎要活过来一般。其中一个陈列柜里还摆放着白头鹰的标本。   右边的玻璃柜中,一对迷人的舞者玩偶,身穿闪闪发光的舞台服装,舞姿优美而动人。相邻的是一组古代战士玩偶,身上穿着铠甲,手持长矛,正在重现古代战场的壮丽场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玻璃柜中的一位童真的小女孩玩偶,穿着精美的洋装,长发飘逸。脸上带着一个温暖的微笑,两个甜甜的酒窝嵌在脸上,眼神中透露出天真。   玩偶们的逼真程度超乎想象,仿佛它们都有灵魂一般。两人如同掉入爱丽丝的兔子洞,置身梦境般的童话世界,只是这梦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妙,这些逼真的玩偶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秘密? 第529章 人皮玩偶仿真人   谢临川环顾一周,忍不住抹了一把手臂,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谭铮静静地看着那些玩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临川想说个笑话缓和一下气氛,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还是谭铮先开口说道:“去叫人来把这里处理一下。”   说完,他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玩偶,解开玩偶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和真人无异的躯体,莹白的皮肤触感非常真实,只是一瞬间他就可以断定,这是人皮制作的。   他的手摸到人偶的腹部,刚刚那阵诡异的歌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尽管制作玩偶的人尽可能地将其还原成真人,但内部的骨骼构造还是不一样的,隔着薄薄的人皮,可以摸到内部异常坚硬的骨骼。   还有密密麻麻的线路装置,他要确认一下这东西有没有危险。   谭铮从腰侧掏出一把匕首,一刀划开表皮,首先露出来的是一层薄橡胶,再往里面是金属和木材铸造的躯体。   各种颜色的线整齐地排列在人偶的四肢和腹部,像是人类的毛细血管一样。   主要机械设备都分布在腹部,如同人类的五脏六腑,除了握匕首的那一只右手裹了一层金属,其余的手和脚都是木头材质,初步检查后可以判定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其他危险品。   吕益进来了,指了指已经被开膛破肚的人偶,示意谭铮看一下。   吕益道:“我听小川说你们在里面遇到了和真人一样的人偶,就是这个吗?”   他。   谭铮点头:“除了这个,其他的也做得很逼真。”   吕益蹲下身来,盯着玩偶的身体仔细打量。   吕益:“这东西做得和真人身体比例几乎一样,四肢,关节,就连腹部的结构都很像,外行人可做不出来。”   谭铮:“哦?什么样的人能做出来?”   吕益思考了两秒回答:“学过医或者学过人体,总之得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等等,这是人皮?”   谭铮:“对,你可以检查一下,这里的玩偶都要带回去仔细检查,老吕,提取DNA的事就交给你了。”   吕益点点头,他这会儿对人偶的兴趣正浓,刚才光顾着看人偶的内部构造,忽略了外面那层被剥开的皮,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开始研究那张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   痕检开始对密室进行调查,等他处理完后,谢临川叫来几个人将房间里的玩偶全部带走了,针对现场的调查暂告一段落。   别墅大厅里,只留下了谢临川和谭铮,坐在他们面前的是报案人,陈申的保姆李阿姨。   李阿姨今年52岁,在陈申家做保姆已经5年了,样貌和善,坐姿端正,穿着朴素,光从外表来看,她是位不错的家政阿姨。   谢临川负责问话,谭铮在一边旁听。   李阿姨眼里的惊惧尚未褪去,眼神有些涣散,看来早上那一幕对她的冲击很大。   她接连喝了好几口水才显得镇定了几分,尽管握着杯子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说话的时候却流畅镇定。   谢临川:“什么时候发现他死了?”   李阿姨:“早上六点我起来准备早饭,看见书房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陈先生以前也会通宵在里面办公,我就先去热了一杯牛奶给他送过去,敲门没有回应,我以为他睡着了也没多想。又过了一会儿,我把早饭弄好以后又去敲门,还是没人,我心想是不是书房的灯忘记关了,陈先生可能没在书房。开门进去以后就看见…”   李阿姨没有继续往下说。   谢临川问道:“你每天都是六点起床吗?”   李阿姨:“对,我每天都会六点起床,起床以后一般会先打扫卫生,七点钟的时候厨师才开始做早饭。但是陈先生通宵的时候我就会先给他热一杯牛奶,然后去做饭,等他吃完就可以回房间休息。”   谢临川问道:“他在书房里通宵工作的频率如何?上一次通宵是什么时候?”   李阿姨:“他工作忙的时候就会一直待在书房里,频率说不好,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有时候一两个月,不过他上一次在书房通宵应该就在上周。”   谢临川:“上一周也是因为工作忙吗?除了忙工作,他还会在书房做什么你知道吗?”   李阿姨摇头:“我就是个伺候他饮食起居的阿姨,哪知道这些,他在书房里的时候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去打扰。”   谢临川:“只有他加班通宵的时候你会在早上做早饭吗?其他时候,这里的一日三餐都是厨师负责?”   李阿姨:“对,我做饭的手艺只是凑合,和厨师没法比,也只能做点早饭。”   谢临川:“昨天别墅里有发生什么事吗?有没有人来拜访?”   李阿姨:“昨天除了陈先生的助理小张来过一次,就没有其他人了。”   谢临川:“司机和厨师晚上住在哪里?”   李阿姨:“司机本来和厨师一起住在负一楼的保姆房,我住在一楼这间,上个月司机他老婆摔了腿,他请了几天假以后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回去。”   李阿姨住的那间房在厨房旁边的角落里,也是别墅里配备的佣人房,书房在这个房间的斜对角,中间隔着宽敞的客厅,还有一道连廊。   谢临川:“昨晚上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吗?”   李阿姨有些紧张:“没有,我昨晚睡得很熟,什么也没有听到。”   谢临川:“陈申的朋友多吗?他的父母在哪里?”   李阿姨:“很少有朋友来陈先生家里找他,他父母都在国外度假,回来了也不住在这里,他们有另外的住处。”   谢临川:“陈申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谈过恋爱吗?有没有带女人回来过?”   李阿姨拧着眉想了想:“陈先生性格比较沉闷,不爱说话,平时不怎么和人交往。最近也没什么古怪的地方,我来这里的三年,从来没有看到他带女人回来过。”   李阿姨说着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谢临川。   李阿姨犹豫着补充道:“上个星期发生了一件事,那天,有个很大的快递到了,是我替他签收的。他看到快递的时候好像很高兴,很少看到他那么开心,也是在同一天,他在书房里忙工作忙了一整夜。”   问了这么久,可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谢临川立刻追问道:“快递长什么样?盒子还在吗?”   边上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谭铮也看过来,李阿姨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   李阿姨:“盒子挺大的,只比我矮一点,大概一米五是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去了哪我也不知道,陈先生连盒子一起拿走了。”   谢临川:“里面的东西重吗?上面有没有寄件人和物品信息?”   李阿姨:“挺沉的,我记得快递员搬过来的时候脸上都是汗水,我只记得是从盐城寄过来的,上面没有写是什么东西,也没有寄件人的名字。”   谢临川:“寄件地址还记得吗?”   李阿姨摇头:“忘了,签收的时候扫了一眼,哪记得清。”   问话快要结束的时候,谭铮插嘴问了一句。   谭铮:“陈申经常买那么大的快递吗?”   李阿姨:“不,也就见过两三次吧。”   谭铮:“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李阿姨:“陈先生平时不是处理工作上的事就是外出应酬,娱乐活动很少,经常一整天都待在书房里哪也不去。”   谭铮:“你平时打扫书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李阿姨摇头:“没有,没什么稀奇的,我以前的雇主家里也是那样的书房,有钱人家的书房我看着都差不多,我一个大老粗也不看书。”   谭铮没再继续往下问,李阿姨把厨师请了过来,得到的答案大差不差,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陈申的书房隔音效果很好,距离这两人的住处有一定距离,凶手又是故意选择凌晨下手,为的就是不让人听到动静。   谢临川从李阿姨那里问到了助理小张的联系方式,两人驱车准备去陈申的公司一探究竟。   路上,谢临川回想起早上密室里那一幕。   谢临川:“老大,杀人的应该就是那个人偶吧,也不知道他们叫来的机械工程师行不行,有没有看出其中的门道。”   谭铮想到那唱着歌朝他走来的玩偶,玩偶会杀人的话,制造玩偶的人又是谁? 第530章 人偶里的隐藏摄像头   折腾了一上午两人还没吃饭,随便找了一家小面馆坐下,一人要了一碗三两豌杂面,等面的功夫,顺便聊了聊案子。   从进入那阴森可怕的密室以后,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这会儿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小餐馆里摆了七八张桌子,都坐满了。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香味,人间烟火气,很快抚平了密室给两人带来的阴影。   谭铮脑子里一遍遍回忆上午发生的事。   谢临川:“密室里那些玩偶会不会都是用真的人皮做的?”   谭铮:“不确定,其他的人偶还在鉴定中。”   谢临川愤愤道:“用人皮做玩偶,丧心病狂,什么变态才能干出这种事。”   谭铮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拨弄着筷子盒。   谭铮:“陈申曾经对外说过他喜欢玩偶吗?”   谢临川摇头:“应该没有,他这么受欢迎的人,如果还有个这样的爱好,肯定传得人尽皆知了。而且,他专门造了一个密室存放玩偶,就连家里的保姆都不知道,说明他不愿意被人发现。市面上很多人偶都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如果他是为了收藏,应该不会这么小心才对。”   谭铮:“一个喜欢收藏人皮玩偶的富豪,一个或者一群精通机器人,人体学,并且喜欢剥人皮的犯罪分子,你说陈申为什么不愿意被人发现他喜欢玩偶。”   谢临川:“和人设不符呗,他堂堂一霸总,要是被人发现喜欢漂亮人偶,肯定会很没面子吧。还有另一种可能……”   谭铮早就猜到了所谓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还是眼神示意谢临川继续往下说。   谢临川立刻得意道:“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其实是个隐藏的变态,有双重人格,一个人格是高冷不近人情的霸总,另一个人格是喜欢可爱玩偶的纯情女高中生。”   谭铮就知道,这家伙嘴里没个正行,正打算批评几句,谢临川就一副,你急什么,哥现在才要表演的神情。   谢临川:“也有可能,他的这些玩偶来路不正,他怕被人发现,他可能和这个犯罪团伙有勾结。我看了那个人偶,说它是人偶又有点像机器人,但说是机器人吧又没那么专业。我曾经在拉斯维加斯的消费电子展上看到过不少机器人,后来又在世界机器人博览会上见过当下最顶级的仿生机器人。密室里的人偶和他们比起来差远了,我猜这些人偶目前能做到的只是走路,说话以及摆动四肢。”   谭铮:“你还对机器人有研究?”   谢临川:“嗨,我也不想这么优秀,没办法这就是宝藏男孩吧。”   谭铮:“别逼我把隔夜饭吐出来。”   正巧这时候老板娘把面端上来了,谭铮转过头接面的功夫,突然察觉到店里的气氛不对,所有人都低着头看手机,脸上还都带着惊讶的表情。   谢临川也注意到了,立刻掏出手机,果然看见网上消息已经炸了。标题起的并不炸裂,富豪陈申于今日上午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正在调查中。   谭铮看完相关报道,面色更冷峻了几分,报道中还提到了他们三中队,说这起案子目前的主要负责人是谭铮和他所带领的3中队,至于其他夸赞一类的话早就司空见惯。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大口大口吃着面,传统的红油汤底给面条浸润了醇厚的味道,碧绿的空心菜在面汤中随波浮沉。面条入口滑爽,红油的微辣在舌尖扩散开来,与咸香的酱料完美交融,软烂的豌豆覆盖在每一根面条上。碧绿的空心菜在嘴里散发出清爽的味道,将红油和面条的浓厚口感带入另一个层次。   想不到路边小摊的面也能这么地道,没几分钟,碗里的菜和面就见底了。   谭铮站起来:“走吧,这里离陈申的公司不远,我们快去快回。”   谭铮在车上给吕益打了一个电话。   谭铮:“老吕,怎么样了?那些人偶都是人皮做的吗?”   电话那头,吕益恐怕也在吃饭。   吕益嘴里含着东西有些含糊道:“检查过了,只有两个是人皮做的,一个是被你拆开的那个,另一个是个女娃,比那个要小一些,我们提取了上面的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其他的有的用的是动物皮,有的是仿真人皮,人偶的构造专家那边还没有结论,不过我听他们那意思,这人偶里好像装了摄像头。具体的情况要等他们的结果,我看这次的案子不简单啊。”   吕益平时话不多,虽然是法医,但办了这么多案子,经验比很多刑警都丰富,能让他说一句不简单,看来是很棘手。   谭铮倒是不担心,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相反,他还有一种许久不曾出现的兴奋以及隐隐约约的期待和紧张。   谭铮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连你都觉得不简单,那我得好好做做准备。行了,不和你多说了,局里见。”   边上开着车的谢临川忍不住问:“给老吕打的电话?他说什么了?”   谭铮在手机上查一些关于人偶和机器人的资料。   谭铮:“老吕说在人偶的身体里发现了摄像头,他还说,这起案子很不简单。”   谢临川重复道:“不简单?有多不简单,文彬和阮林都不在,我们这人手吃紧啊。”   谭铮也有想招人的想法,只是这一时半会上哪能找到称心如意的人。   谢临川在旁边出馊主意。   谢临川:“不然,我们去5队要个人过来呗,我看黄飞就不错。”   谭铮:“黄飞已经是副队了,哪能随便要来。”   谢临川:“临时支援一下嘛,我也不想和他天天做同事。”   谭铮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想使唤他吧,行了,等会儿回去了让老吕把DNA检测报告发给你,然后去失踪人口的亲属DNA库里比对,看看其中有没有报案过的失踪人员。”   前面是黄灯,谢临川轻踩了一脚刹车。   谢临川:“你怀疑那些人皮和失踪案有关,这几个月梁城也没发生什么失踪案。”   谭铮面沉如水,声音低沉:“也许不是最近发生的失踪案,也可能不是梁城,对比的时候把范围尽量扩大吧。”   信号灯变绿,谢临川专心开车,没再说话。   陈申创办的公司叫申远集团,下设几家分公司,总公司就在梁城最知名的CBD,高耸入云的大楼,仿佛要伸到云端,大楼顶部几个漂亮的大字,展示着申远集团的财力。   申远虽然已经够格上市,但这么多年来陈申一直没有去敲钟。   进入里面,每个员工都各司其职,似乎并没有被董事长意外身亡的消息打乱节奏。   陈申几年前就立了遗嘱,遗嘱上明确,他死后如果他的父母还在世,所有房产和股票都交给他们,如果父母不在就全部捐出去。至于申远集团,将会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集团经营所得会交由信托基金运作并且用于慈善事业。   至于他们相见的董事长助理小张,这会儿正忙着处理交接事宜,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见他们。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每个员工的座位上都摆着一个折叠床,随处可见零食架和咖啡机。   谢临川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难怪大家都想进申远,这不就是打工人的梦中情司嘛。”   谭铮凉飕飕地来了一句:“想跳槽了?”   谢临川立刻恢复了正经。   谢临川:“没有,我是想说,陈申这个人实在是完美无缺,身家清白干净,发达了以后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花天酒地。就连遗嘱都在贯彻他的慈善事业,你说说像他这种身家的人哪个不是想多生几个孩子继承家业,他却将公司交给经理人打理。我也见过不少有钱人,像他这样的,头一个。”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陈申都是一个榜样人物,他的公司待遇福利好是出了名的,这样一位随时出现在商业财经板块的大人物没有一点架子,经常有人看到他在路边摊吃饭。   这也是谭铮和谢临川不能理解的地方,这样一个模范企业家,唯一的爱好竟然是收藏可爱漂亮的玩偶,听上去就觉得不可思议。 第531章 来的新人是太子爷   李阿姨口中的小张也不是普通人,能当陈申的助理,怎么又是数一数二的人才。这位小张的履历很不一般,早年在美国最顶尖的大学留学,曾经在华尔街工作过一段时间,回国以后就入职了申远集团成了董事长助理。   小张仪表堂堂,戴着金丝边眼镜,妥妥的社会精英。   他见到谭铮和谢临川也不说废话,直奔主题。   小张:“谭警官,谢警官,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说完,他低头扫了一眼手表,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客气了。   谭铮直接问:“申远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上网随便一搜就知道了,但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谭铮想知道的可不是那种官方回答。   小张回答之前先让人上了三杯茶。   小张:“谭警官是想问董事长有没有什么仇人吧,可以这么说,他是我见过最厚道的生意人。正常的商业竞争并不算是仇家,他个人从不与人结怨。董事长生前,人情往来这些事都是我在处理,关于他的人际关系我再清楚不过。”   谭铮:“陈申有没有情人?”   小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几张资料。   小张:“这些都是曾经陪同董事长出席过商务场合的女伴,每个人的资料我都有备份,包括她们是什么时候,出席了什么场合,去了几次,都有记录,谭警官随时可以查验。”   边上的谢临川拿起资料翻了翻,小张在陈申身边待了快十年,这十年里,陈申有过6位女伴,明星、模特、网红、富二代,每一个都不是查无此人的。   谭铮并没有因此放过这个问题。   谭铮:“我怎么才能相信,这些就是全部?”   小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小张不在意地说:“谭警官,那是你需要去查证的事,我已经提供了证据。你们还想问什么?”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手表。   谭铮没有在意他的举动,继续问道:“案发前一天,你去过死者家里,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小张:“我给他送文件,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办公,没什么特别的。”   谭铮问出了和案子有关的关键问题。   谭铮:“陈申很喜欢收藏人偶吗?”   小张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住了。   小张皱着眉头问:“人偶?什么人偶?据我所知,董事长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他的神情不像作假,谭铮还要再问,小张却先开口了。   小张反问道:“谭警官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人偶和这起案子有关?”   谭铮严肃道:“目前还没有发现直接关联,陈申的朋友多吗?平时和他来往的都有哪些人?”   小张疑惑的神情一直挂在脸上,回答问题都显得没那么认真了。   小张:“董事长生前的好友不多,经常来往的也就那几个,谢氏集团的谢董,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谢警官的叔叔。宁清制药的王总,还有公司里的董事。”   说到公司里的董事,谭铮又问:“陈先生生前立下遗嘱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对于这个决定,公司里没人反对吗?”   小张又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小张:“没有,遗嘱几年前就立下了,公司里的董事也都清楚,他们对于谁来经营公司并不在意,他们在乎的是能拿到多少分红。抱歉,谭警官,谢警官,我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去处理,你们还想问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说着双手递出一张名片,谢临川接过来随手塞进上衣口袋里,这次拜访到这里就结束了。   回到局里,吕益的检测报告已经发了过来,谢临川找到相关的技术人员让他们开始对比DNA。   谭铮刚在办公椅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来人了,之前他还想着招新人,结果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这不就来了嘛。   人是黄飞帮忙送过来的。   黄飞:“老谭,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看你们每天忙得团团转,特意让我们队长给你留了个好苗子,你和老谢肯定要累死。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廖以凡,今年才毕业的新人,笔试差点满分。”   说着又给新人介绍。   黄飞:“这位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明星警官谭铮,谭警官,以后你就归他管了。”   廖以凡,22岁,刚刚从警校毕业的00后,像一支初春沾着露水的嫩芽,在薄雾散开的清晨迎着阳光生长着,既水灵又讨喜,还带着一股子韧劲。   年轻人的心思是一点藏不住的,就算心里紧张,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但是看向谭铮的眼神都是崇拜。   谭铮莫名想到十年前,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没想到时间这么快,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廖以凡鼓起勇气说道:“谭,谭警官,我叫廖以凡,请你多多指教。”   谭铮尽量让自己和蔼一些,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来。   谭铮:“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在办一起重要案件,大学学的什么?”   廖以凡紧张起来有点结巴。   廖以凡:“报告队长,犯罪学。”   谭铮微微皱眉,又问他:“以前办过案子吗?”   廖以凡手心里都是汗,比他面试的时候紧张多了。   廖以凡:“实,实习的时候,在,在派出所干过。”   谭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倒也不是他不愿意带新人,只是这个节骨眼,一个纯新手对他们来说实在没什么用。   边上的黄飞看他们聊得还算愉快,拍了拍谭铮的肩膀。   黄飞:“谭哥,人我给你带来了,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黄飞一出去就给自家队长打了个电话。   黄飞:“队长,人给他送过去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声音。   齐军:“谭铮没生气吧?”   黄飞憋笑:“没有,谭警官很满意。”   齐军:“满意?你小子是不是又糊弄他了。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对不住,找个时间请他吃顿饭赔罪。”   这人其实一开始是分配到了5中队,可惜这小伙子看着聪明伶俐,就是太轴了,认死理。事一件没办成,闯的祸还不小,把他们队长愁得,三天没睡好觉了。也不是没见过笨的,调教调教也能用,只是这人他们也不敢骂啊,人家舅舅是上面的。   这么一位堪称太子爷一样的人物,放到他们5中队,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黄飞就和队长合计,刚好3中队那边最近走了一个,廖以凡本人还很想去3中队,事情不就成了嘛。要说整个刑警大队,最能镇住这类太子爷的人非谭铮莫属,谁让他名气大,能力强,还从不吃那套人情往来。   他就是整个梁城刑警队伍里,最硬的刺头,当然也是最铁的招牌,因为他,每年报考梁城公安想当警察的人数是一年比一年多,出了名的卷。   齐军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心里虚着呢。   谭铮也不是傻子,他看了一眼廖以凡的简历,又顺手查了一下他的家里人,好家伙不查不知道,一查,嘿,人家舅舅的照片就在那摆着呢,这不是前阵子来省里视察过的领导嘛。   谭铮一个电话打到齐军那儿,还没开口呢,对方先认怂了。   齐军:“谭警官,老谭,谭Sir,这事儿是我办得不地道,我给您赔罪,但是这人我们真不能收。这孩子挺好的,聪明,老实,还很听话,他可是实打实考进来的,笔试成绩很好。”   谭铮出言嘲讽:“这么好不自己留着呢。”   齐军有些气弱:“你也知道人家这身份,我这五大三粗的,万一给人得罪了。老谭,什么也别说,你想让我怎么赔罪,我都认。”   谭铮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谭峥:“把你们队的黄飞借我用用,三个月,时间到了我就放人。”   齐军丝毫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齐军:“行!三个月就三个月,等会儿我就和上头说一声,把他借到你们那去。”   谭铮这才满意了,不过嘴上仍然道:“这事儿能不能过去,就看黄飞在我们这儿的表现了。”   齐军立刻道:“这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叮嘱他,他看着不靠谱,办事儿的时候麻溜着呢。”   谭铮:“叫他现在就过来吧,我们这边忙着呢。”   他们刑侦支队常年无休,平时要处理得也不只是一桩案子,其他人都在忙别的事,负责陈申这起案子的就只剩下了谭铮和谢临川,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谭铮本来想着把这新人当吉祥物,让他干点打杂的活就算了,没想到,他看了一些案件资料后立刻就有了新发现。   廖以凡手上拿着几张玩偶的照片,他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才确定还真是他想的那样。   廖以凡立刻凑到谭铮的小黑板跟前。   廖以凡急急忙忙说:“谭,谭,队长,人偶的照片,和网上一位老师的风格很像。” 第532章 图片里的密码之谜   谭铮想不到这新人还真是个宝贝,看着廖以凡手机上那位玩偶师发的图片和视频,从外行的角度来看,也能一眼看出,这些人偶和陈申密室里两个人皮玩偶是一个风格。不管是,配色,玩偶的服饰还是脸部的五官都有相似之处。   谭铮立刻问道:“这人是谁,你认识他吗?”   廖以凡迫切地回答道:“不,认识,在网上看到,然后关注了。”   这人的微博名字叫夏梦,简介只有一句话,人偶造梦师,IP地址显示在国外,这人如果是凶手,现在还在国外,那可就麻烦了。   谭铮问道:“除了这个账号,他在别的平台有发过内容吗?”   廖以凡:“没,没有。”   谭铮翻阅着夏梦的微博内容,上面发的都是一些风景和人偶的照片,他将其中的风景照全部保存下来。   谭铮:“交给你一个任务,根据这些照片,确定具体位置,看看这些照片都是在哪儿拍的,另外,多收集一些关于他的资料。”   廖以凡郑重其事地点头,好像交给了他一个极其重大的任务。谭铮继续浏览微博,想要从中找出这人的蛛丝马迹。翻着翻着,他就发现,在一条去年10月份的微博中隐藏着重要信息。   那是一张表,表上面有颜色,有字母,有方向,如果是普通人看见只会把它当作一个填色游戏,谭铮一眼就认出那是一个密码表。如果这里有密码表,是不是代表,夏梦曾经发过关于密码的信息。   继续翻看之前的内容,终于让他发现了。去年5月到8月,他连续发了好几张差不多的人偶照片,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些人偶的眼睛不一样,眼睛的颜色,注视的方向都不相同,并且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着。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密码表,他发现每个人偶眼睛的排列顺序似乎代表了一个字母、数字或符号。   谭铮当机立断,迅速创建了一个密码表,将人偶眼睛的排列与字母、数字和符号相对应。例如,一个人偶的眼睛向左看代表字母A,向右看代表字母B,而双眼凝视同一个方向代表字母C。   他还发现眼睛的颜色也具有含义。蓝色代表数字,绿色代表字母,红色代表符号。通过组合眼睛的排列和颜色,就可以解码出隐藏的信息。   谭铮对照片中的每个人偶进行仔细观察,记录下每个眼睛的排列和颜色,得到了一串密码B—4,R—7,G—9,B—1,G—3,R—1,他将这些数据对应到密码表中,答案非常明显。   B—4代表“东”,R—7代表“兴”,G—9代表“街”,B—1代表“1”,G—3代表“3”,R—1代表“8”。东兴街138,一个地址,一个不知道代表着什么的地址。   谭铮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地址发愣。   谢临川:“东兴街138,这是什么?”   谭铮回过头看向谢临川,忙活了这么久,有些脱力,声音里带着疲惫。   谭铮捏了捏两眉中间道:“一个地址,和案子有关,结果怎么样?DNA比对成功了吗?”   谢临川摇头,面露苦相:“没有,我们申请权限,对比了各个地方的数据库,没有任何发现。你说这是一个地址,什么地址?”   谭铮将刚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谢临川立刻高兴道:“这么快就来新人了,快,介绍我认识一下。”   说着要介绍,他已经走到了之前文彬的位子上,廖以凡正在使用识图软件,一张一张比对照片,一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咕噜咕噜转个不停,看着挺机灵。   察觉到有人靠近,廖以凡转过头,立刻被一张帅脸占据了视线,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廖以凡主动道:“您,您就是谢队长吧,我,我叫廖以凡。”   谢临川没想到这次来的新人还是个小结巴,像他这种有时候嘴巴比脑子还快的人,其实很少和这类人打交道。   谢临川倒也不在意,笑着说:“别队长队长的了,你以后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叫我川哥吧。听说你一来就找到了线索,真厉害。”   谢临川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跟奖励小孩似的。   廖以凡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廖以凡:“以,以后会更加,努力!”   谢临川眉开眼笑:“不错,好好表现,我很看好你。”   廖以凡兴奋地点点头,只觉得干劲十足,果然还得是谭警官带的队伍才行,一来就能参与这样的重大案件,他一定要好好表现。   谢临川走了以后,廖以凡在电脑前整整坐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一直到夜里十一点,眼睛都要看对眼了才停下来。   办公室里,谭铮已经查到了关于东兴街138号的线索,一栋临街老洋房,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栋法拍房,目前还没有买主。   前任房主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倒闭,这处房产也被查封。房主的信息没有任何问题,三代都是梁城本地人,房主本人还有两个在上学的孩子。   谢临川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到谭铮桌子上,靠在他的桌前。   谢临川:“新来那小子,虽然看着像关系户,其实还挺踏实,人也不笨。”   谭铮点头:“是不错。”   谢临川:“黄飞呢?他是不是该来报道了。”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天空一声巨响,黄飞闪亮登场。   黄飞站在门口,抹了一把头发。   黄飞:“哎呀大兄弟,又见着你们了,怎么样,有没有想我,我可想死你们了!”   说着就张开双臂,朝着谢临川走过来,结果对方拒绝了他的想念,并伸出无情铁掌将人一把推开。   谢临川冷笑着,露出标准的坏人表情。   谢临川:“行啊,你小子,还敢糊弄我们,你们队不要的人就往我们这里塞,你当这里是什么,回收站啊。你说你,哥哥我平时也没亏待你吧,怎么就是养不熟你这白眼狼呢。”   黄飞早就知道谢临川不会轻易放过他,只能比他更恶心。   黄飞:“哥,你跟我谁跟谁啊。”   说着还朝谢临川抛了个媚眼,谢临川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回过头来充满同情地看着谭铮,同时还在心里想,当时谭铮没把他打死真是手下留情了。   谢临川:“收起你这招,老套,在我这儿可没用。”   谭铮正色道:“黄飞,申请一张搜查令和谢临川一起去东兴街138号。”   黄飞也正经道:“好,现在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   谭铮眼神示意谢临川和他讲讲,他要先去一趟实验室,看看人偶的检测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实验室里,两位请来的教授已经完成了初步拆分。这两位都是从梁大请来的专业教授,一位姓王,一位姓孙。   他们将人偶的身体完全拆解,木头制作的圆润手臂,以及安装在腹部的各种电子元器件,从眼睛里拆出来的一枚摄像头。   谭铮看了一眼摄像头。   谭铮:“有存储器吗?”   回答谭铮的是孙教授,虽然已经50多岁,身上那股子学究的气质还是能让人一眼在人群里发现他。   孙教授:“微型摄像头通常不具备独立的储存功能,它们主要通过传输图像或视频到其他设备上进行处理和存储。如果摄像头没有连接到任何设备进行传输,不能储存图像或视频。这是一个自带麦克风的摄像头,应该是通过流式传输的方式将图像或视频远程传输到其他设备,比如手机或电脑上。简单点说,安装摄像头的人一直在远程监控,直到你把它解剖并且处理了电源,这种监视行为才停下来。另外,我们还找到了一个信号发射器,刚才已经测试过,与接收器相连接可操控的范围是1000米内。” 第533章 困在荆棘里的少年   谭铮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案发的时候,凶手在一千米内的地方远程操控玩偶杀人。”   孙教授:“准确点说,我们并不能确定这个仿真人偶是否具备杀死一个人的能力,这一点还有待考证。”   谭铮一愣,继续问道:“人偶的灵活性怎么样?那只加装了金属的手臂也不能杀人吗?”   孙教授:“人偶可以完成一些基础动作,走路,说话,摇摆手臂,只是动作迟钝,和真正的机器人比起来还差得远。加装了金属的那只手臂力量大一些,但并没有比另一只手臂更灵活。”   谭铮:“人偶身上使用的这些元器件有什么特别的吗?”   孙教授遗憾地摇头:“造这东西的人很聪明,用的都是国内外最常见的品牌,这些东西随便就能买到,没什么特别的。倒是这个摄像头,应该是他们自己改装过,目前市面上还没有这个型号。”   孙教授说着拿起桌上的摄像头交给谭铮。   孙教授:“你们可以尝试从它入手。”   谭铮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谭峥:“如果有人操控人偶,他是不是必须在一千米内?”   孙教授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谭铮表示了感谢,将摄像头装进物证袋里封存好。   谭铮:“如果有新的发现,请立刻联系我。”   孙教授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谢临川和黄飞这两个活宝已经带着证件和搜查令出发了,东兴街是一条非常有名的老街。整条街种满了梧桐树,几乎每家院子里都会长出一树三角梅,这花张扬得很,不分季节的灿烂着。   138号,正如谭铮查到的那样,是一栋已经贴了封条的法拍房。他们从法院那里拿到了钥匙,为了避免引起太多注意,两人从围墙边一扇小门进去,里面是荒废的小院子。   杂草随意疯长,小池塘里干得只剩下淤泥,进入房子里的连廊上摆着几把欧式风格的椅子,看起来有几分情调。推开门进去,空气中弥漫着岁月的韵味,这里仿若一个沉睡已久的艺术仓库。各种石膏雕塑摆放在地上,桌子上,柜子上,雕塑作品各具特色,线条优美,仿佛在静静述说着过去的辉煌。   除了雕塑以外,还有各色人偶,这些人偶的样貌、比例和那天在陈申家里看到的极为相似。它们栩栩如生,却被时间遗忘在这废墟中,宛如沉睡的灵魂。   黄飞掀开一块搭在雕塑上的白布,灰尘瞬间涌入鼻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黄飞:“好家伙,这得多久没人住了。这些玩意儿,看着还挺有艺术气息,住这儿的是个艺术家吧。”   谢临川静静打量着那尊雕塑,很特别,被荆棘藤蔓包裹束缚住的男孩,想要挣脱枷锁。   雕塑中,少年的身体姿态表现得非常逼真。他被荆棘缠绕,藤蔓纠缠在他纤瘦的身体上,使他不得自由。他的肌肉质感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紧绷,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男孩奋力挣扎的力量。   少年的表情艰难而痛苦,眉头紧锁,眼中含着泪水,嘴唇微张,似乎在无声地呐喊,倾注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荆棘藤蔓的细节雕刻十分精湛,它们纠结交错,形成一种有力的纹理,将少年紧密地束缚在其中。每根藤蔓都带有倔强的刺,向外伸展,向内刺入少年体内。   黄飞看着那雕塑忍不住摸了摸手臂。   黄飞:“怪疼的吧。”   谢临川将雕塑从远到近,从近到远,正面侧面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股脑发给了谭铮。   谢临川:“老大,夏梦在网上发布那些暗号密码,把人引到这里来,是不是就是为了展示这个雕塑,你说这里面的男孩有没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几分钟后,谭铮回复了他。   谭峥:“嗯,有可能,仔细查查。”   谢临川没再回复,继续和黄飞探索这片艺术家的领域。一楼如果是个办公场所,二楼就是完全的私人地盘,整个二楼被打通,入眼就是摆在最中间的大床。床对面临街的地方摆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随意散落着不少纸张和书。   黄飞检查着屋里的家具,谢临川来到办公桌前,书上只有一个名字,林夏梦,这就是他的真名。这些书都来自梁城美院,再结合这些雕塑作品,他的专业已经很清楚了。   谢临川立刻将相关信息发给了廖以凡,让他尽快查到关于林夏梦的所有信息。   除了书,还有一本工作笔记,厚厚的牛皮纸上,每一张都画着图写着字,有些是他突然想到的灵感,有些是雕塑设计草图,期间还夹杂着几句摘抄。   其中一句写着:人生下来不是为了抱着铰链,而是为了展开双翼,不要再有爬行的人类。我要孵幼虫化成蝴蝶,我要孵蚯蚓变成活的花朵,而且飞舞起来。   只是在这句摘抄下面他又写道:双翼斩落,幼虫死在茧中,坠入深渊。   到底是什么让他从一个踌躇满志的青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谢临川拿起笔记本,从中掉落了一张照片,地下室的墙壁被暗淡的灯光映衬,透出令人不安的阴影。   场景的中心是一张冰冷的解剖台,青色的钢铁表面上摆放着一具死者的尸体。尸体浑身青肿,肌肉松弛,看不出面容,只能隐约判断是一位女性。血液在她的肢体上干涸,形成了瘀斑和恶心的凝块。解剖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医疗工具,刀片和锋利的针头看得人心里发寒。   谢临川把照片拍照,然后连同笔记本一起放进物证袋里保存。   谢临川转身看见黄飞正在床头柜前倒腾,看来他也有发现。   谢临川:“找到什么了?”   黄飞突然转过身来,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这张面具看起来与电视剧中一样,但与之不同的是,它没有任何五官,只是一张空洞的脸皮。谢临川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一脚踢过去。   黄飞揭开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那张眉心长了颗痘的圆脸。   黄飞:“这就被吓到了,你,不行啊。别说,这玩意做得还挺逼真,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人皮呢。”   谢临川将面具放在手心仔细观察,面具很薄,拿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类似橡胶,但是质感比那更真实。   谢临川喃喃自语道:“看来他早就开始研究怎么做出逼真的人偶了。”   雕塑、照片还有那句话,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他现在身不由己,并且处境很危险,他被折断了梦想的双翼并且囚禁在了地下室,真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还能留下这些信息,还可以上网发布作品。   两人又仔细找了一阵,房子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两人脸上手上都是灰,黄飞将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黄飞:“走吧,我看这里也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谭队长那边怎么样了。”   谢临川点点头,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再待下去也没意义。   猜到谭铮还没吃饭,回去的时候谢临川顺手打包了几盒饭,看着黄飞手上的三盒盒饭,谢临川很想给他一脚。   谢临川无语地问:“你只买了三盒饭?”   黄飞还有点懵:“三盒啊,怎么了?你不够吃吗?”   谢临川看他那副不开窍的样子,自己去老板那又打包了一盒饭,加了两个菜。   回去了以后黄飞才反应过来,今天他自己领过来的太子爷也在呢,四个人就在桌子上凑合着吃了一顿饭,吃完还有的忙活。 第534章 越来越近的真相   谭铮那块小黑板上贴着一张小区平面图和几张实拍图,谢临川一眼就看出来是陈申住的地方。   这个小区的房价并不是梁城最贵的,但是环境很不错,小区里有大片湖泊和绿植,建得像个森林氧吧。   陈申住的那一栋,前面是湖,左右两侧和后边各有一栋楼,每栋别墅的楼间距大约300—400米。   黄飞看到这图啧啧感叹道:“我听说这里的房子几千万一栋,原来就长这样。”   别墅的入住率很低,装修成本维护成本很高,有些人买来后一直没入住,任其荒废,时间久了就导致有些楼栋的外立面看上去破破烂烂,失去了豪宅的地位。   谢临川知道谭铮弄来这么一张图肯定有他的用意,尤其是他还把陈申周围那几栋都圈了起来。   谢临川:“专家那边有进展了吧。”   谭铮点头,指着平面图说:“教授说玩偶身上的信号发射器接收范围是800米。”   谢临川盯着那几栋被圈起来的楼认真分析。   谢临川:“你怀疑案发的时候,还有我们去的时候他们就藏在其中一栋楼别墅里?”   谭铮:“不错。”   谭铮一边说,一边分析整个小区的摄像头分布。   谭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不管是主干道还是支路都安装了监控。小区的安保系数很高,陌生人,陌生车辆很难进去。我在监控里查到,除了常住的业主,一个星期前有一辆送家具的车进去过。买家具的是陈申左边这栋的邻居,家具安装好以后,房主就离开了,并没有在这里面居住。”   黄飞:“就算凶手坐着运送家具的车进来,然后偷偷在这栋别墅藏起来,再远程遥控人偶杀人,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杀人动机是什么?”   这也是谭铮疑惑的一点,从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陈申不管是经商还是做人都没有任何污点,他完美的像一个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他没有仇人,也没有得罪任何人,体恤下属,尊重合作伙伴。他的死讯传出去以后,谭铮接到了不少电话,无一不是拜托他一定要找出凶手,就连他的父母也都叮嘱他一定要让陈申这位大好人瞑目。   谢临川的叔叔也多次给他打电话过来关心案件的进展,陈申生前的好友们自动组织起来,要给他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到时欢迎所有人前来吊唁。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谋杀,还死得那么离奇,说他被一个人偶杀了?这种事,别说大众,谭铮自己都不相信。   廖以凡在边上一直没说话,谢临川想起来自己让他查的资料。   谢临川:“小凡,关于林夏梦的资料查到了吗?”   廖以凡点头:“查,查到了,都在这里。”   刚刚几人在讨论案子的时候,他就默默把资料拿了过来。   里面的内容很详细,包括,他的家人,他读的学校,上的专业,还有一些获奖情况。大学的时候,他参加过一些雕塑类的大赛,还曾在一次国际艺术节上斩获新人奖,可以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逐渐成为一名优秀的艺术家。   大学毕业以后他出了国,那之后发生的事就无从考证了。   原先他只做雕塑,后来开始慢慢转行做了一些极具艺术性的人偶,这些人偶都有很高的商业价值和艺术价值,在收藏界也算小有名气。廖以凡列出了夏梦至今为止售出的几款比较知名的人偶,里面有国外买家,也有两位中国买家,更巧的是其中一位买家就在梁城。   至于陈申购买的那两个真皮人偶,并不在这些人偶名录中。   谢临川看完以后把资料递给谭铮,扭头看向廖以凡。   谢临川:“调查一下这个叫徐坤的人,另外通过林夏梦的家人联系他,看看他现在在哪里,算了,黄飞,你去,明天去找找他的家人,问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黄飞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这会儿都十一点了。   黄飞:“行,我去,我肯定去,只是几位,你们3中队的都不睡觉吗?”   谢临川乐了,端过来两杯浓茶。   谢临川:“睡觉?你来了我们这儿还想睡觉,我说你别太离谱。”   黄飞:“睡觉很离谱吗?”   谭铮接过浓茶喝了一口。   谭峥:“行了,你们先回去,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黄飞,你就按照他说的去拜访林夏梦的家人,小凡,你负责调查徐坤,这个人很关键,刚刚忘记告诉你们,陈申左边那栋别墅的房主也叫徐坤。”   一记重磅炸弹下来,午夜的办公室里传来几声惊呼。   黄飞:“额滴个亲娘嘞,真刺激,谭队我说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不是诚心不想让我睡觉嘛。这可是大进展啊,说不定陈申就是通过他购买了人偶,也是他联合犯罪分子杀了人,小凡,怎么样,这地方可比我们那有意思多了。”   廖以凡讪笑两声:“都,都有意思,不,不是,都很厉害。”   谭铮:“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再琢磨琢磨。”   很快,黄飞和廖以凡就打着哈欠回去了,喝了一杯浓茶的谢临川和谭铮继续在办公室里坚守。   谢临川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块小黑板。   谢临川开口道:“差点忘记问,老大,那天,你是怎么发现了那个密室。”   谭铮的小黑板上贴着不少现场的照片,其中一张就是那串血滴的实拍。   谭铮:“看见这张照片了吗?你不觉得这很像凶手的匕首上滴下来的血滴嘛。”   谢临川:“那中间的呢,凶手发现匕首在滴血,收起来了吗?”   谭铮:“有这种可能性,不过,今天那位教授告诉我,人偶的动作并不灵活,它没办法完成一些有难度的动作。”   谢临川:“这个有难度的动作包括杀人吗?”   谭铮神秘地笑了笑:“很难说。”   谢临川:“跟我还卖关子,如果凶手不是那个人偶又是谁?我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我们没有弄清楚。”   谭铮:“你还记得那个助理小张当时说过的话吗?我问他和陈申有过来往的女人是不是都在那些资料里,他的回答很耐人寻味。”   谢临川:“你怀疑,他的死和女人有关?但他从来没有和什么女人密切来往过,既没有结婚,也没有在外面养情人,就连这些女人都只是陪着他出席一些商务场合。我倒是觉得他的死和人偶有关系,人偶上面有摄像头,他本人或许不知道。”   谭铮:“不错,这是其一,凶手或许一直在监视他,然后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下手。只是我们至今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能的杀人动机,还有你今天在东兴街发现的那些东西,都说明了一个事实,那个叫林夏梦的玩偶师,受制于人,失去自由,并且处境危险,他在网上,在他的旧居留下各种暗示和信号是希望有人去救他。”   谢临川:“他的IP显示在国外,万一这是一场跨国犯罪,情况就糟了。”   谭铮摇头:“不,这绝对不会是一场跨国犯罪,IP定位并不是不能更改。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伪装出来的跨国犯罪,真正的凶手就在梁城,并且他们的犯罪并没有停下。”   两人一直讨论分析,就这么到了凌晨一点,一个躺在沙发上,一个睡在折叠床,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基础操作,两人早就习惯了。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忙忙碌碌却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徐坤三天前出国了,他的家人除了知道他喜欢买一些人偶回来收藏,对于其他的一无所知。他和陈申是邻居,也经常会一起参加一些商务场所,关系只能说还行,算不上朋友,至于那栋别墅,因为还在装修所以平时没有人住。 第535章 陈申不为人知的过往   林夏梦的家里人只知道孩子出国工作,偶尔他会给家里人打了电话,但是他们主动联系却一直打不通电话。廖以凡还查了国内的另一位买家,他是一位时尚行业的从业者,买下玩偶是为了做联名款,对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案情陷入僵局,谭铮不死心地找人研究那个摄像头,除了被改装过,这个摄像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距离案子发生已经过去了5天,5天时间里几人殚精竭虑,想了各种办法,又把陈申的生平仔仔细细挖了一遍。   多次回到案发现场,企图找到一些没有被发现的线索。   小区的监控查了又查,也没有发现任何在案发以后,出去的可疑人员或车辆。他们还联系了盐城的警方,向他们打听快递的事。那边的人一口答应下来,但是还没有回复任何消息。   陈申家的保姆和司机都离开了那里,现在整栋别墅成了空楼。   陈申的父母从国外赶了回来,他的葬礼将会在梁城最大的殡仪馆举行,并且接受社会各界人士前来吊唁。媒体多次报道,相关的新闻没有一天消停,连带着关心案件进展的人也开始质疑为什么警方还没个说法,到现在连个嫌疑人都没确定。   谭铮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手机都没时间看,外面的风风雨雨对他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谢临川也觉得奇怪,谭铮一直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总是一个人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天,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谭铮手上拿着一张照片,来到了梁城一家孤儿院,并且是陈申生前曾经来过的孤儿院。   孤儿院院长是位五十多岁的女士,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美丽的痕迹,谭铮说明来意后,拿出了一张照片,他将照片轻轻推过去,院长拿起来,戴上眼镜看了看。   院长:“这个娃娃的样子和我们这里以前一个小孩很像,不过那孩子被人领养了,领养她的还是一对外国夫妻呢。”   谭铮那张照片不是别的,正是摆放在陈申家里的那个真皮娃娃。那个被摆放在密室最中间,精心收藏起来的娃娃。   之前他们一直试图,将人皮上提取来的DNA,和现有的基因库进行对比,一直没有收获。但是谭铮在三天前的一个晚上,看着贴满了小黑板的照片,无意中发现,那个精致漂亮的人偶在某些地方和陈申长得有些相似,尤其是人偶脸上那逼真的酒窝。   当时的谭铮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他也犹豫了很久,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这起案子将会更加可怕,也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可惜真相就是那么残酷,当他让人对比人偶和陈申的DNA后发现,两人竟然是父女。   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谭铮没有告诉任何人,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外面必将掀起新一轮腥风血雨。确定孩子是陈申的私生子后,谭铮开始四处调查,终于让他在一家孤儿院的官网上看到了这个孩子的照片,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确认。   谭铮:“孩子叫什么名字?那对领养她的外国夫妻是谁?”   院长:“这孩子命苦,我记得当时她刚出生,妈妈就大出血死了,也没有其他家人,医院联系了我们。这孩子可以说是我一手带大的,从这么大一点,养到了4岁,她的名字也是我取的,叫杨童乐,她的妈妈姓杨。”   院长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孩子的身高,脸上满是慈爱。   院长:“养父母的信息和相关手续我们这里都有,你稍等一下,我让人去取来。”   在等待资料的时间里,谭铮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   谭铮:“让人把陈申的保姆李阿姨带到局里,另外,徐坤那边怎么样了?”   谢临川:“今天的航班,我已经带着人在机场守着了。”   经过他们这几天的调查,发现徐坤有几笔不明汇款记录,并且都流向了一个国外账户,警方还在他的一处秘密别墅里发现了大量真皮人偶,其中两个人偶经过DNA对比确定,是其他省已经报案过的失踪人口。   徐坤被牵扯进这样的大案里,家里人毫不知情,在明白其中厉害后,他的家人愿意配合让徐坤回国接受调查。   领养相关的资料非常齐全,那对叫史密斯的夫妻长期居住在国内,但是一年前他们已经回国,回国的时候并没有携带任何孩童。   杨童乐的母亲叫杨玲,5年前死于难产,她还有一个身份,陈申的上一任秘书,更不可思议的是,杨玲的母亲姓李,在陈申家里做了5年的保姆。   从孤儿院离开前,谭铮问院长。   谭峥:“申远集团的董事长是不是来过你们这里?”   院长:“陈先生是我们的大股东,要不是他,孤儿院早就垮了,他很喜欢孩子,经常来这里看望孩子们。乐乐在的时候,他就很喜欢,还给她买过很多漂亮衣服呢。”   谭铮:“他知道乐乐被领养的事吗?”   院长:“办手续的时候他不在国内,后来我和他说过这件事,那对外国夫妻,一个是医生,一个经商做生意,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陈先生也没多说什么。”   谭铮:“他当时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吗?”   院长:“没有,只是说了一句这样也好。”   谭铮想知道的都弄清楚了,现在他很有必要再去拜访一下小张。   小张还是那副精英打扮,只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憔悴很多,陈申死后他比任何人都要忙,既要处理公司的事,又要操心葬礼,没一天过得轻松。   谭铮也不和他说废话,直接将一张杨玲的照片丢过去,眼神锁定在小张脸上,严肃又认真,气场全开的谭警官还是很能把人镇住的。   谭铮:“现在,我查清楚了,可以请你告诉我了吧。”   小张看着照片上的人,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张:“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只是董事长已经去世,现在再把这些旧事挖出来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你已经查到了,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小张的故事要从很早以前说起,陈申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们用绝对的精英教育来培养孩子,因为父母都是天之骄子,所以不允许孩子平庸。陈申从小到大的世界里只有两个字,学习,做任何事都被要求做到最好,哪怕是兴趣爱好,到最后都会变成学习任务。   这样的教育当然有好处,本就遗传了父母高智商的他从小就是学霸,这样一路到了大学,他终于可以脱离父母的掌控,没有按照父母的期望走上科研道路,而是遵从自己的内心选择了创业。   陈申是个没有欲望的人,他的温文尔雅不过是对冷漠的装饰,他做慈善因为赚来的钱太多不知道怎么花出去,他无欲无求,对男女之事也没什么兴趣。童年和少年时期学过的太多,能玩的能学的都学了个遍,以至于长大以后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他甚至不愿意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继承庞大的家产,在他看来,自己不配做一个父亲。   小张感叹道:“有时候我觉得他像一尊佛像,看起来慈悲,其实骨子里很冷。”   陈申对待男女关系一向讲究一个你情我愿,点到为止,不允许任何人跨过红线,变故发生在6年前。秘书杨玲,年轻漂亮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爱上了完美的陈申,陷入狂热的单恋里难以自拔,有一次她陪同陈申参加一个商业聚会,然后在他的酒里下药。   后来的故事俗套得和烂大街的偶像剧一样,杨玲怀孕了,陈申对此厌恶至极,他给了杨玲一大笔钱让她打掉孩子,杨玲不愿意,再后来她离开申远,去了哪里没人能知道。   小张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谭铮却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小张:“他找保姆的时候有什么要求吗?”   小张:“谭警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还可以告诉你,他知道李阿姨就是杨玲的母亲,他也知道杨玲生下了一个女儿后难产死了,并且他知道那个孩子就在申远旗下的一家孤儿院里。”   谭铮不解道:“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做?”   小张:“也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吧,董事长做事一向异于常人,他也不忍心把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赶走,如果这么做能让她好过一点,他并不介意一个对自己怀有恶意的人待在身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孩子,所以什么都没做,最后成了现在的局面。”   谭铮没有再问下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此时的机场出口,谢临川带着一群便衣隐在人群中,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男人,五米、三米、两米,就是现在,谢临川比了一个手势,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徐坤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喜提一副玫瑰金手镯,一秒锁住自由。一直到被带上警车,他都有些发蒙。   徐坤的年纪不大,三十多岁,是个富二代,家里的产业几辈子都花不完。   徐坤上了车嚷嚷道:“不是,你们什么人,人贩子吗?想绑架我要钱是吧。”   这人也不知道是智商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是警笛的声音不够明显吗?   一个小时后,当他看到公安局那几个大字,总算是闭嘴了。   警局里他年迈的父母,漂亮的妻子都在那里等着他。   老两口早些年也是狠人,不然拼不下这偌大的家业,看到儿子被手铐铐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是再三嘱托他一定要说真话,配合警方调查。   徐坤是个怂货,还没怎么着呢,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第536章 与人偶组织殊死一战   谢临川坐在他对面。   谢临川冷冰冰地问:“陈申的死,你知道多少?”   徐坤听到问话,紧张得不行。   徐坤:“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临川声音更大了,将一叠照片甩到桌上,全是他那些收藏的人偶。   谢临川:“你以为,我们为什么抓你,还不坦白吗?”   徐坤这才认怂了:“我都说,我们私底下有个玩偶收藏俱乐部,陈申一直都在里面。不过他就是买些贵重的玩偶,也不会买别的,但是去年,俱乐部突然来了几个人,他们手上有一批目前市面上最顶级的极品,在黑市和国外被炒到上百万的高价。我们家里穷得只剩下钱了,我也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买点收藏品,就在他们那里买了不少玩偶,就是你们找到的那些,那就是全部。”   当时陈申因为忙于工作,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俱乐部的活动,还是徐坤拉着他去了一次拍卖,那一次拍卖了一批顶级人偶,陈申买下了其中一只。   除了拍卖的方式,还可以远程选购,通过俱乐部的群下单,快递就会送过来,奇怪的是,每个人收到的快递地址都不一样,所以那极有可能是假地址。   一开始俱乐部里的人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只是觉得人偶做得很逼真,像真人一样,但是渐渐地,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诡异。有富豪收到了神威胁短信,发短信的人说出了他最近干的坏事,如果不想曝光出去就要给钱,少的十几二十万,多的成百上千万。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上当了,想要找俱乐部那几个人讨个说法,但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手上早就掌握了这些富豪的把柄,大多是一些偷情被拍下来的录像。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犯罪证据,但丢人啊,凡是买了人偶的人只能忍气吞声,想着花钱了事。   徐坤自己也被敲诈了几十万,光是敲诈就算了,他们还发现这些人偶竟然不是仿真人皮做的,而是真正的人皮。   这下好了,非法买卖人体器官,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没人敢声张出去。与此同时,黑市上,这些人皮玩偶的价格也在不断上涨,购买的人越来越多,俱乐部的富豪们从中也赚了一些。   只是偏偏就有人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这人就是陈申,他发现自己买回去的玩偶竟然是人皮做的,立刻去找了徐坤问他是怎么回事,并且扬言说要报警。   徐坤吓坏了,一边想法子稳住了他,一边联系了俱乐部的人,让他们想办法解决。   这就有了后来,俱乐部那几个藏在徐坤购买家具的送货车上进去,然后又通过别人的私家车混出去的事。至于那几天他们做了,什么徐坤并不知情,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继续待在国内肯定会有麻烦,这才跑到了国外,打算等风声过去了再回来。   谢临川让人完整记录下口供。   谢临川继续问道:“俱乐部那几个人是哪几个?他们现在在哪里?你能联系上他们吗?”   徐坤:“我听其他人说他们是外国来的犯罪团伙,一共5个人,每次露面都戴着口罩,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只是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像是东南亚那边的。这伙人现在应该就在梁城,你们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帮你们问问。”   谢临川担心打草惊蛇,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已经知道徐坤被抓的事。   谢临川:“俱乐部平时都在哪里举办活动?”   徐坤:“东兴街136号的老洋房地下室。”   谢临川一惊,竟然就在那里,不过那里的房子竟然还有地下室,他怎么不知道,那地方他少说也去了十回八回,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地下室。   谢临川:“那一栋为什么会有地下室?”   徐坤:“是房主买来以后偷偷改建的,挖了一个地下室,说这样聚会的时候更神秘。”   谢临川在脑子里迅速回忆136号和138号的位置,东兴街那一片的房子排列比较不同,按照奇偶数排列,一排奇数,一排偶数,这一点很多人都不知道,所以136号其实就在138号旁边。   谢临川恍然大悟,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正在138号房守着的黄飞,让他带人去136号地下室抓人。   黄飞接到指令的时候有些糊涂,但是听谢临川那语气就知道这事不简单。他先打了个电话申请支援,同时留下一个人把守住路口,带着几个人小心翼翼来到了136号的后花园。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搞定了木门,一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一楼。   几人在一楼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在书房的桌子下面找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黄飞并没有立刻带人下去,他也想到了就在旁边的138号楼,加上他这里一共有4个人。他让其中两个去了隔壁,138和136肯定已经被打通了,两栋房子下面都是地下室,他要来一个瓮中捉鳖。   地下室光线昏暗,黄飞心里紧绷着,细微的汗水在他额头滑落。他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悄无声息,继续往前走,地下室的光线逐渐明亮起来,地下室的中央大厅布置得十分豪华。   巨大的长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和闪烁的水晶酒杯,华丽的金丝楠木椅子静静地摆放在桌子两侧,但这里却空无一人。黄飞心中警觉,明显感受到这地方出奇的安静,暗藏着危机。   他继续向前走,地下室变得像一个迷宫,让人难以捉摸。隐藏在角落里的房间中有各种各样的设施,其中一个房间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影厅,舞台上布满了绚丽的灯光,座位下面整齐排列着观众席。   另一个房间则充满了恐怖的气息,墙壁上残留着血迹,中间是冰冷的解剖台,黑暗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惧。   突然,黄飞听到了微弱的声音,他立刻警觉起来。耳朵像猎豹一样聚精会神,试图找出声源的位置。   他站定了片刻,然后迅速冲进那个发出声音的房间,眼前出现了四个男人。   四人面色一变,黄飞这边先发制人,掏出枪对着他们,歹徒也不甘示弱,其中两人手上有枪,另外两人握着匕首,双方僵持不下,黄飞脸上都是汗水,不敢有任何动作。两个拿匕首的人,跃跃欲试想来袭击,却听见砰的一声,其中一个大腿中弹倒下了。   又是接二连三的砰砰几声,四个歹徒和黄飞都没反应过来,屋里就已经满地哀嚎了,四人全部中弹,就发生在短短几秒内。   黄飞上前准备拿手铐,谁知道听到了一声大喊。   谭铮:“别动,往后退,出来!”   黄飞惊得弹起来,连忙拉着人往外跑,就在他们跑出来的一瞬间,爆破声响起,整个房间瞬间塌了。   黄飞抹了一把冷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缓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   黄飞:“谭队,这次多谢了,我黄飞欠你一条命。”   谭铮拍了拍他的肩膀。   谭峥:“不用放在心上。”   整个地下室坍塌了大半,救援工作正在进行。   黄飞:“你怎么知道里面有炸药?”   谭铮:“我有透视眼。”   黄飞被他这一本正经讲笑话的表情逗乐了。   黄飞:“别开玩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铮:“刚刚你准备拿手铐的时候,我看到后面有个人在口袋里掏东西,我猜是炸弹引爆装置。是我的失误,不应该打他们的脚,应该打手才对。”   黄飞:“谭队,看不出来啊,枪法这么好,什么时候练的双枪,可惜了刚刚没看见你出枪,肯定帅炸了。”   谭铮抿着唇没说话,耳朵却可疑地有些发红,他还是不太擅长面对面听到别人的夸奖。   徐坤口中的5个歹徒,这里只有4个,另一个跑了。   至于林夏梦,他死了,就死在地下室的解剖室,救援人员在废墟中挖到了他的尸体。   李阿姨接受了审讯,从她这里,谭铮弄清楚了案发当天的真相。   犯罪分子们知道陈申油盐不进还想报警的时候,就对他起了杀心,他们一直在徐坤的别墅里寻找时机。   终于,那天晚上,陈申一直在书房忙碌,在他犯困的时候,他们远程遥控人偶挥动匕首刺向陈申。   匕首扎入他的动脉,但是并不深,陈申发出了哀嚎,李阿姨听到动静,立刻赶过来。   每一个陈申不睡觉的晚上,她都在寻找机会,她将陈申视为杀死女儿的仇人,将复仇作为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于让她找到了机会。她走进书房,握住玩偶的手臂,匕首更进一步,动脉里的血喷涌而出   就在她计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那人偶却开始自动往书架的方向走,李阿姨看着她消失在密室,她擦干了玩偶留下的那条血路,再没有动别的东西。   李阿姨:“现在想来,我不该去擦,可是当时我很害怕,我怕你们找到人偶,你们越接近真相,就会越早发现我。事发以后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掩盖真相,不让你们发现任何线索,现在看来是我想岔了。”   不错,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么这起案子或许就会以远程指控人偶杀人了结,但正因为她害怕被发现,反而做出了一些掩耳盗铃的行为,加重了她的嫌疑。   陈申会发现人偶是用真皮做的,也是因为他购买的最后一个人偶长得和自己在孤儿院的私生女一模一样,他那时候还没有报警并不是听了徐坤搪塞他的话,而是在秘密调查女儿失踪死亡的真相。   这也是人偶组织一定要杀了他的原因,案子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因为逃走的第5人还没有被抓到。   至于为什么陈申会喜欢玩偶,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第537章 阮林度假归来|养猪场的诡异食谱案   阮林的长假结束了,回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最炫的民族风,发型都换了,手上大包小包拎着不少特产。   整个人都充满了西南地区少数民族风味,谢临川和谭铮站在接机口看着那个五颜六色的人跑过来,愣是没敢相认。   谢临川嘀咕道:“那是小林子吗?他不会旅游的时候,被当地的族长看上以后招为了上门女婿了吧。”   不怪谢临川这么夸张,实在是,阮林这身打扮看着可不像演的。   阮林上身穿着黑色的窄袖且镶有精美花边的右开襟上衣,下身是宽松褶皱的长裤。   但最吸引人的是他头顶上的发型,阮林的头发经过精心打理,留了一绺约三寸长的头发,这就是彝族男子所谓的“天菩萨”或“子尔”。   这绺头发象征着神灵的存在,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头发外面裹着长达丈余的青色或蓝色、黑色的包头,整齐地扎成一个拇指粗的长锥形,被称作“英雄髻”。   这个发型太过炸裂,再加上这段时间阮林晒黑了不少,现在的他可以完美融入进彝族任何一个村寨。   更让谢临川大呼无语的还有耳饰,阮林耳朵上戴着由红丝线串起的黄色耳珠,珠下还挂着一丝红色丝线,这不是妥妥的彝族原住民是什么?   阮林一出来,整个机场仿佛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齐齐转头看向他。谭铮上一次接机遇到这么瞩目的情况还是在上次,他们3中队,果然是好不了了,一个比一个离谱。   短短的一段路,阮林遇到了三个人合影,一群人围观。   谭铮和谢临川缩在角落里,谢临川满脑子都是:你不要过来啊!   谭铮看着他那怂样反而淡定了。   谭铮嘲笑道:“你可是最喜欢出风头,怎么这会儿开始脸皮薄了?”   过去的谢临川确实像个花孔雀一样,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就算不是焦点,他也会让自己成为最瞩目的存在。但他永远也忘不了,有一次解救人质的行动,他被犯罪分子一枪射中左肩,事后他才知道,因为他防弹衣里面的便装太花里胡哨,绑匪一眼就看见了。   这个时候谢临川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做警察还需要学会一件事,要低调,要善于隐藏自己,要不被注视,要学会保护自己。   从那以后,他很少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他的衣柜也开始和谭铮一样变得只有黑白灰。   不远处的阮林终于突破重重阻碍向他们走过来,谭铮和谢临川也大步朝他走过去,仿佛刚刚两人那畏畏缩缩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内心挣扎从来没有出现过。   谢临川接过阮林手上那些袋子,一眼扫过去不是民族特色就是各种美食,什么饵块、鲜花饼、普洱、火腿等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彝族男子来梁城卖货。   阮林还特意给谢临川展示他的发型。   阮林:“川哥,怎么样,酷不酷。”   谢临川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闹不明白了,这人什么时候开始有了cosplay的癖好。   谢临川:“小林子,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   阮林不太好意思地说:“那个,其实我记错了航班,之前约了一个民族风写真拍摄,本来以为航班是晚上,临走前把写真拍了。结果妆造刚弄好正准备开始拍呢,我才猛地看到手机上的航班信息提示。还好提前收拾了行李,没办法,为了赶飞机也没来得及换衣服,这不就变成这样了嘛……我还得回去把这身衣服给人家寄回去呢。”   阮林能感觉到周围看向他的视线越来越多,一开始还有点兴奋,像大明星似的,结果拍照的,围着他看的人越来越多,羞耻心这东西,虽迟但到。   阮林走到角落里,从箱子里拿出一套衣服。   阮林:“老大,川哥,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把这身衣服换了。”   阮林走了以后,谭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问身边的谢临川。   谭铮:“你觉得他刚刚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临川看了一眼地上摆着的土特产,回忆了一下刚刚阮林的反应。   谢临川:“他刚刚说话的时候,左手无意识地捏着裤子,这是他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有的小动作。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谭铮摇头:“有难言之隐吧。”   谢临川:“算了,这小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不愿意告诉我们就不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忽然,谭铮转头看向出口的方向。   谭铮警惕道:“有人在盯着我们。”   谢临川立刻和他背靠背站在一起。   谢临川小声道:“什么人?”   谭铮盯着出口处那一盆比人还高的茂盛植物,身上那紧张的气氛瞬间卸下了,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一阵优美动听的电话铃声从那盆植物背后传来,背后的人也出现了。   谢临川立刻大呼小叫地走过去。   谢临川:“黄飞?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留守阵地嘛。”   黄飞露出一口大白牙,乐呵呵地说:“俺来接我兄弟啊,阮林呢。”   谭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光是眼神就能把人吓哭,黄飞也顶不住谭警官的眼神杀。   黄飞:“我这不是之前和阮林打了个赌嘛,他赌输了,然后我今天就……”   谢临川恍然大悟,手指指着他。   谢临川:“原来是你小子在搞怪,我就说小林子没事穿成那样做什么。你是来看他有没有履行承诺,接受惩罚?”   黄飞抬起头,用他那不大的眼睛深情地看着谢临川。   黄飞:“兄弟,还得是你啊,你懂我。”   谢临川无语,翻了个白眼。   谢临川:“你们赌什么玩这么大?”   黄飞:“没什么,没什么,哎呀,就别问了。”   谢临川看他那副躲躲闪闪的样,更加好奇了,心里头跟有猫爪子在挠一样,那叫一个痒啊。   谭铮听他们说了这么一会儿,一直没发言,见黄飞对这个赌约如此讳莫如深,倒是来了兴趣。   谭铮:“你既然早就来了,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谢临川也瞬间来了精神,两人盯着黄飞等他回答。   黄飞:“我要是不躲起来,怎么能拍到阮林穿着那身衣服出来的精彩画面,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里面他拍的视频和照片,势必要把阮林的英姿一一记录下来,可怜的阮林,还不知道要被笑话多久。   谢临川看着这些照片忍不住吐槽。   谢临川:“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恶作剧。”   三人正欣赏照片呢,谭铮的手机响了。   他匆忙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一眼看到来电显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双眼瞬间闪过一丝警觉。   他迅速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同时面露严肃。   谭铮语气凝重,露出了一丝紧张。   医院:“有进展了吗?”   谭铮紧握手机,微微收紧的肌肉暴露出内心的焦急。   与此同时,他朝旁边走了几步,更加专心地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电话那一头传来了更多的消息,谭铮的眉头再度皱紧,他一边听着对方的说话,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谢临川和黄飞都紧张地看着他。   谭铮捏着手机,严肃道:“刚刚医院打来电话,其中一个人醒过来了,我要马上赶过去。” 第538章 人皮供应商   谢临川立刻道:“我跟你一起,黄飞你在这里等着小林子,不准再欺负他。”   黄飞点点头,表情肃穆:“有情况了给我打电话。”   谢临川嗯了一声,转身追上已经走到出口的谭铮。   人偶杀人案并没有完结,现场发生爆炸以后,立刻展开了救援,4名犯罪分子两死两重伤,另一栋别墅的两名警察也受了伤,不过好在伤情不重,前两天已经出院了。   两名重伤的犯罪分子一直在抢救,半个月过去了,今天医院的人才打来电话说其中一人醒了过来。   他们陆陆续续查清楚了四人的身份。   四人中有一个是缅甸人,另外三个都是中国人。   这个缅甸籍犯罪分子叫余辉,三十四岁,之前有过诈骗前科,在中国境内被抓,4年前出狱,他在监狱中认识了陈鹏。   陈鹏入狱前是个整容科医生,因为给顾客动手术失败导致对方死亡被判刑入狱。   陈鹏比余辉早半年出狱,出来以后他就开始研究赚钱的路子,偶然间他在网上看到林夏梦的人偶卖出了高价钱。   巧的是,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陈鹏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林夏梦,两人还在一起喝过酒。   于是,一个邪恶的计划就这么开始了。   陈鹏伙同余辉和另外几个曾经的狱友,一起弄出了一个人偶工作室。   陈鹏又联系上了林夏梦,把他骗了过来,从那以后林夏梦就被他们用毒品控制住。   故意将他的账号IP设置在国外,还让他偶尔与家里人联系,营造出他一直在国外工作的假象。   如此平安无事地过了两年,一开始,他们只是生产一些精细的玩偶,通过黑市卖出去。后来他们发现,有些富豪的口味很独特,他们喜欢猎奇,越是稀罕,越是奇特的东西越能卖出高价。   就这样,他们开始制作人皮玩偶,这些都是警方能调查到的信息。   可是有两件事谭铮一直没有弄明白了。人偶组织中的第五人去了哪里?   还有,他们制作人皮玩偶的人皮从哪里来的,死者的尸体又是如何处理?   虽然他们已经确定其中一批人就是失踪人员,但一直也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   想要得到答案,最快的方式就是让犯罪分子自己说出来。   现在,这个叫余辉的家伙醒了过来,谭铮对此非常在意。   医院病房中,余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的双眼缓缓睁开,逐渐适应了眩光。谭铮和谢临川站在床边,注视着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   余辉试图坐起身来,但他的身体还不适应,只能无奈地放弃。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目光停留在谭铮和谢临川身上,微微挑了挑眉。   余辉轻声说道:“你们是警察?”   谢临川点了点头:“没错,我是谢临川,这位是谭铮,我们是来询问你一些问题。”   谢临川向床边靠近了一些。   谢临川轻声补充道:“你的同伙被抓住了,他已经交代了。”   余辉试图掩饰内心的惶恐,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力挤出一丝笑容。   余辉半开玩笑地说道:“看来,我运气不错,没有被炸药炸死。”   谭铮目光凝视着余辉道:“我们对你和你的同伙所犯下的罪行了解得很清楚,不过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问你,这两个问题我们也问了你那位醒过来的同伙。”   余辉略微紧绷了一下身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间,他警觉地注视着谭铮。   谭铮继续说道:“第一个问题是,你们人偶组织中的第五个人去了哪里?第二个问题是关于人皮玩偶的材料,失踪人员的尸体是如何处理的?”   余辉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他看着谭铮,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余辉:“你终于问到了我最喜欢回答的问题。第五个人,你们果真找不到他。他是我们团队的核心,负责联系供货商和处理一些特殊的需求。至于人皮玩偶的材料嘛……当然是活剥下来的。”   谭铮神情一凛,他的脑海中闪现出种种残酷骇人的画面,同时他能感受到房间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谢临川轻轻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看着余辉。   余辉看到两人的反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余辉继续道:“当然,我们并不是随意杀人。失踪人员多半都是社会边缘人,我们从他们那里获取了‘材料’,把做成的人皮玩偶给予有特殊需求的客户。这是一个独特而又隐秘的市场,你们…警察们…是永远不能理解的。”   谭铮逼近了一步,表情冷酷而严肃,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谭铮:“你已经是个残废,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将你绳之以法。所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以为骗我们能有什么好处?你那位同伙可是什么都招了。”   余辉的表情微微变化,露出了一丝焦虑,但他眼中仍然闪烁着一丝嘲弄。   余辉:“警察的手段也只是这样吗?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以为我会怕你们?抓住我又能怎样?”   谭铮冷静地回答道:“我们不是希望你怕我们,而是希望你明白自己面临的后果。你有机会讲出真相,或者选择继续隐藏。无论你怎么选择,你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们提前准备好了炸药要和警方同归于尽,可是医生告诉我,你和你那位同伙,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求生意志,他说你们的苏醒堪称奇迹。”   谭铮说着,看向窗外,这会儿已经是傍晚,窗外的晚霞像一杯上帝打翻的橘子汁,美不胜收。   余辉也转头看向外面,谭铮的声音在他耳中有些缥缈。   谭铮:“我猜,你不想死,也不知道炸药的存在,你难道不想报仇吗?那个人撇下你们自己逃走,你却截肢成了废人,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度过。余辉,看见了嘛,外面的落日余晖,你也很不甘心吧。”   余辉苦笑着摇摇头,唇角泛起一抹苍白的嘲讽。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不过他并不打算轻易屈服。   透过窗外的晚霞,余辉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暖,仿佛是回忆中的一个遥远夏日的余晖。   他不禁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那些与组织里的人携手犯下的罪行,以及他们共同战斗的岁月。   然而,现实却无情地将他们撕碎,将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与谭铮相对。   余辉:“你说得没错,我不想死,更不想无声无息地消失。他抛弃了我们,让我成为残废。我很清楚,我要为这个罪恶的组织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冷酷的决心,而此刻,对于他来说,仇恨成为生存的动力,生根并发了芽。   余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一阵微风轻拂着他的面庞,带来一丝清新的味道。   余辉:“你们可能不相信我,但我确实不知道他的真名和相貌。我只知道他叫林耀,他不只是我们的核心成员,他和另一伙人也有来往。他们不同于普通的犯罪组织,他们在暗中操纵一切,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谭铮紧紧盯着余辉的眼睛,试图从中寻找一丝可信的痕迹。   谭铮:“林耀跟你们的联系有多深?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余辉注视着远方灿烂的晚霞。   余辉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道:“关于他的背景和意图,我知之甚少。但,他提到过一个地方,一座没有犯罪的城市。据他说,那里是他们的根据地,警方不会管那里,也是犯罪集团无法触及的地方。”   说到这里,余辉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第539章 零犯罪天堂之城   余辉:“我们制作人偶需要的人皮,都是他从那伙人手里买来的,有时候会直接给我人皮,有时候是一整具尸体交给我们自己剥皮,之后他们会来将尸体取走。他们每次来都戴着面具,穿着一身黑,我连他们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负责联系客户,将玩偶卖给有钱人。”   谭铮:“你手上有多少客户?名单在哪里?”   余辉:“这些资料都被林耀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这人当真是狡猾,提前将所有证据都带走,留下这几个人背锅,他自己却早已逃之夭夭。   谢临川又问了几个问题后两人从医院离开,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也没必要再回局里。   车上,谭铮眉头紧锁。   谭峥:“刚刚他说的那座没有犯罪的城市,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   谢临川:“没想到竟然还有另一伙人,照这么看来,人偶组织负责的只是生产和销售人偶,还有收集富豪们的隐私。现在,那个叫林耀的家伙拿走了所有证据和资料,并且在地下室布置了炸药,我猜他走了以后剩下的四人中有人是他的眼线,负责引爆炸药。”   谭铮回忆起地下室那天,他看见倒在地上的陈鹏蠕动着将手伸进口袋里,当时他正好在另一个人身后,从谭铮的角度,打中他的几率只有一半,所以他才让黄飞赶快撤。   谭铮沉默地开着车,脑子里不断思考着无罪之城的含义。   第二天一早,谭铮和谢临川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谭铮接起电话,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看,确认了案件的重要性后,他心里有了安排。   恰好,阮林和黄飞也到了。   阮林走进办公室,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小文座位上来的新人。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座位,虽然知道文彬不会再回来,那里迟早会有新的人坐上去。   阮林很擅长自我安慰,他又想着文彬以后虽然不是他的同事,但他也多了一个富豪朋友,也是一桩喜事。阮林笑着走过去,廖以凡看见他也笑了笑。   廖以凡:“您,就是阮林前,前辈吧。我,我叫廖以凡。”   阮林拍了拍他的肩膀。   阮林惊喜道:“哟,还认识我呢,不错啊,我很看好你。”   这边的寒暄还没有结束,谭铮就宣布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谭铮:“就在刚刚,我们接到了一起年轻女子失踪案的报案,情况紧急。黄飞、阮林,你们马上去现场,对周边进行调查,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谢临川,你负责调度人员和资源,确保案件的进展。廖以凡协助谢临川随时待命。”   几人立即行动,黄飞和阮林驱车前往案发地点,谢临川和谭铮留在办公室里,他们一个负责调查失踪案有关的情况,一个还在研究无罪之城。   失踪的女子叫王若薇,今年28岁,两天前她说自己要出去面试,如今两天过去了,家里人没有找到她的踪迹,至于她口中的面试地址,是城郊的一处荒宅。   郊外偏僻荒废的房子旁,黄飞和阮林抵达了失踪女子的最后出现地点。   草木葳蕤的花园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诡异的阴影。   阮林:“明明是白天,这个地方怎么阴风阵阵,怪吓人的。”   阮林说着,搓了搓手臂。   黄飞:“咱们是刑警,怕什么!相信科学,相信法律。”   尽管黄飞说得信心十足,他的声音中仍然透露着一丝紧张。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荒废的庭院,仔细搜索着可能的线索。   阮林突然发现了一些异常的痕迹,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茂密的野草中,有人明显走过的痕迹显露无疑。压倒野草的痕迹清晰可见,仿佛有人在此经过并刻意掩盖。   阮林激动地小声呼唤黄飞:“黄飞,快来看!这些地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   黄飞好奇地走过去,他低头细看,眉头微微皱起。那些痕迹并不像是自然产生的,更像是人为破坏的。他用手指轻轻触摸着被踩坏的野草。   黄飞皱着眉头说道:“这里离城区很近,这些痕迹明显是人为破坏的。”   两人从院子走进屋里,两层楼的自建房如今成了废弃荒宅,一楼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窗户和门破破烂烂,形同虚设。   地上浇筑了水泥,但也淀了一层薄薄的黄土。   黄飞走向墙角,通过斑驳的墙壁,透过尘封的空气,他发现了半个被掩盖过的脚印。   脚印旁边混杂着一些奇怪的白色粉末,看起来并不像是普通的粉末。   他蹲下身子,细细观察着这些证据。   那是一双小而纤巧的女性鞋印,被掩盖的部分似乎是故意刻意隐藏的,脚印周围的白色粉末引起他的兴趣。   黄飞沉思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黄飞:“这些脚印八成属于失踪女子,但我们需要确认那些白色粉末的成分。”   阮林默默点了点头,将白色粉末连同黄土一起小心翼翼装进证物袋,又给脚印和房子拍了不少照片。房子里的楼梯只有半截,根本就上不去。   两人仔仔细细又搜查了一遍,再没有别的发现,匆忙离开现场,回到公安局向谭铮汇报情况。   黄飞将收集来的粉末送去检验,办公室里只有谭铮和阮林两个人。   谭铮皱起眉头,思考着刚刚黄飞和阮林报告的情况,这起案子似乎比他们预想得更加复杂。   谢临川带着廖以凡外出去拜访了失踪女子的家人和亲戚朋友,在她的父母口中,王若薇是个非常懂事听话的好女孩。   王若薇的母亲抹着泪水,颤抖着给两位警察倒了杯热茶,然后坐在沙发上。   谢临川抬起眼睛,注视着王若薇的父母。   谢临川轻声说道:“谢谢你们的合作,我们会竭尽全力找到你们的女儿的。”   王若薇父亲颤抖着声音回答:“那就好,那就好,我们的女儿是个善良、聪明的女孩。她上个月从上一家公司离职后休息了一段时间,三天前她说要出门去面试,我们也没当回事。但自从那之后,她就没有再回家。我们联系她,但她的手机一直关机,她出门之前跟我们说了面试的地址,结果竟然是那么个地方……”   廖以凡翻开笔记本,记录下父亲的话语。   谢临川盯着王若薇家中的照片,在心中默默地拼凑着这个案件的线索。   谢临川问道:“有关她的任何其他细节,无论多么微小,都可能对我们的调查有所帮助。无论是她的朋友、同事,还是她的日常作息习惯,都请告诉我们。”   王若薇母亲擦着泪水。   王若薇母亲哽咽着说道:“她曾经跟一个叫李强的男孩交往过。他们认识了大概半年的时间,看起来相处得还不错。但是后来,他们发生了争执,就分手了,这件事发生在大约两个月前。”   谢临川眉头微微皱起继续追问:“关于李强的其他信息,你们知道吗?他们之间的争执是关于什么?”   王若薇的父亲陷入深思。   王若薇父亲回答道:“我们并不了解他,也没有与他见过面。但从薇薇的话中,我们知道他对薇薇有些控制欲,对她的工作和生活都有意见。最后一次见面后,薇薇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他。”   谢临川思索片刻后,对两人道:“我们会尽快找到她,有什么线索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老两口含着泪目送谢临川和廖以凡离开。   警局里,在外面折腾了大半天的几人都回来了,谢临川从王家离开以后又去调查了那个叫李强的男人。两人是和平分手,李强和她分手以后,离开了梁城去了别的地方,目前看来,他没有嫌疑。   第二天一早,黄飞和阮林再次去了现场,走访了周围的居民。 第540章 没有人皮的女尸   警局里谭铮手上捏着一份检测报告,已经可以肯定,那些白色粉末是一种吸入式迷药,药效非常强劲,普通人很难买到。   谢临川也看了一眼检测报告。   谢临川:“很明显,王若薇被骗到那里以后,有人对她用药,然后把人带走。那里非常偏僻,距离最近的是一条乡路,路上也没什么摄像头,我调取了那周围所有的监控录像,没发现可疑车辆。如果这是一起绑架案,绑匪现在肯定会开始敲诈勒索,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我怀疑……”   谭铮知道他在怀疑什么,如果是绑架,凶手多半是图财,在拿到钱之前人质至少是安全的,现在的情况,王若薇凶多吉少。   谭铮:“不管他或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说到凭空消失,谭铮不由想到那些尸体,那些被制作成人偶以后剩下的尸体,他们去了哪里?同样的没有踪迹,同样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   没等到他们找到王若薇失踪的真相,一起新的命案发生了。   这天下午,一个小村庄的居民,在农田中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尸体。   警方立即展开调查,谭铮带着法医吕益和谢临川匆匆赶往现场。   他们到达现场时,一股腐臭的恶臭扑鼻而来,尸体躺在风干的草地上,仿佛被抛弃了数日。   尸体上没有了皮肤,裸露出腐烂的肌肉和内脏。   尸体仿佛被动物啃咬过,肌肉和筋膜被残忍地撕扯开来。   吕益戴上手套,对尸体进行检查。   吕益冷静而专业地对谭铮和谢临川描述尸体的状况。   吕益:“尸体的皮肤完全被清除,没有留下任何残余。身上被动物啃食过,这种伤害有些类似于啮咬,但咀嚼能力更强,甚至能将骨头咬碎。尸体经过一段时间的暴露,内脏已经腐烂,肾脏消失,推测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   谢临川紧紧皱起眉头,纵然经历过无数次血腥的案发现场,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一些不适。   他握紧了拳头,目光凝视着尸体,试图寻找任何有用的线索。   谭铮将目光投向周围,尸体被遗弃在农田中,周围没有明显的足迹和其他痕迹,似乎是故意选择的这个隐秘而僻静的地点。   吕益认真地分析着:“这些啃食的痕迹,我目前只能辨认出其中几种,有鸟类,有老鼠,还有,这应该是野猪或者其他猛兽。死者是一名女性,从牙齿的磨损程度来看,年龄在27—30岁左右,她的左手小拇指指骨残缺了一节,从伤口情况来看,应该是两年前出了意外。”   谢临川:“你的意思是,她生前小拇指有残疾。”   吕益点头:“没错,这是这具尸体最大的个人特征。”   谢临川不由得想到王若薇家里那张全家福,当时他就注意到,王若薇搭在父亲肩膀上的左手小拇指比普通人要短。   谢临川:“死者很有可能是王若薇。”   谭铮叹了一口气:“让她的父母去一趟局里,做一下DNA比对吧。”   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给留守儿童廖以凡,吕益仔细观察着尸体上的啃食痕迹。其中最多的是猪的痕迹,但不是野猪,而是普通的家猪。   他举着放大镜深入观察着啃食痕迹,猪牙留下的齿痕有着独有的特征。这些牙印深深地嵌入了尸体的肌肉和骨头之中,留下了凹凸不平的痕迹。吕益沉思片刻,在手机里找到了一些猪啃咬过后留下的痕迹图。   谭铮对吕益的行为感到好奇,走过来询问。   谭铮:“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吕益沉声回答:“在众多的啃食痕迹中,猪的痕迹最多,但是并不是野猪,而是普通的家猪。这让我开始怀疑,是否有人利用猪来处理尸体。”   谭铮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的神色,他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   如果有人利用猪来处理尸体,那么在附近肯定有个地方专门饲养这些猪。   谭铮:“老吕,等会儿你跟着我们去周围的农场看看,对比一下齿痕,尸体会有人来处理。”   很快,尸体就盖上白布被其他警员带走了。   谢临川、谭铮和吕益来到村子里打听周围的养猪场。   他们找到一位村民,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农民,正在自家门前扇着蚊子,他看到三人走过来,好奇地看了过去。   老农民好奇地问道:“外地人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谢临川微笑着回答:“是这样的,我们是调研组的人员,有些事情需要和这附近养猪场的负责人谈一谈。不知道这周围有没有这样的养猪场?”   老农民停下扇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老农民思索片刻后说道:“附近的养猪场啊,有几家,离这不远的那家叫做‘桃源养猪场’,是我们这一片儿最大的养猪场了,那里的猪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膘肥体壮,听说在外面很有名气,每年赚的可是不少呢。”   谢临川接过话头问道:“桃源养猪场离这里有多远?怎么走?”   老农民指了指远处的山脚下,“从村子出去,一直沿着那条小路往北走,大概要走个三四十分钟,就能找到了。你们要是想去,我可以带路。”   谢临川:“老人家,不用麻烦你,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老农民笑着说:“这可是附近最有名的养猪场,里面的工作人员可都是这儿的本地人,他们应该知道得比较清楚。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问问他们。”   三人对老农民表示感谢,随后按照他说的路线来到“桃源养猪场”,还没有走进去,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猪粪味儿。   他们来到养殖场的围墙外,异样的景象立刻映入眼帘。肥硕的猪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个巨大的围栏内。   它们的脖子上系着标签,显示它们的出生日期和其他信息。   这些猪的眼神有些异常,它们充满了凶性与暴戾。   他深吸一口气,与吕益和谢临川交换了一眼,决定更深入地调查这个农场。   吕益开始观察猪的啃食行为,他注意到猪咬下来后抬头的动作,此时留下的齿痕是清晰可见的。   他拍摄了一些猪咬下来后的齿痕的照片,打算与尸体上的啃食痕迹进行比对。   谢临川和谭铮沿着养殖场围墙走了一段路,看到了一扇精致的木门。   门上挂着一个写着“办公室”字样的牌子。   他们推开门,进入了一间安静而整洁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有一位身着农场制服的中年男子正在整理文件,他抬起头,发现有两名陌生人进入,微微皱眉。   谢临川礼貌地微笑着走近,随手掏出证件。   谢临川:“你好,我们是调研组的人员,想和养猪场的负责人谈一谈,他在这里吗?”   中年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然后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负责养猪场的日常运营。老板今天来了,你们跟我来。”   谢临川和谭铮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将一只手放进了口袋里。   他们随即跟着中年男子穿过一道钢制门,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文件。   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了谢临川和谭铮一眼。 第541章 诡异养猪场   中年男子介绍道:“这两位是市里派来的调研人员。”   李大伟嗓音洪亮:“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李大伟。欢迎你们来桃源养猪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过来的?”   谢临川微微一笑,语气坚定:“李先生,我们是调研组的人员,负责调研最近发生的一起禽畜疫情。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养猪场的情况。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李大伟沉吟片刻,对谢临川和谭铮露出一丝笑容。   李大伟:“调研禽畜疫情?我没有收到过相关通知啊。不过既然是调研组的人员,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请问有什么具体的问题需要我回答吗?”   谢临川思索了一下,开始询问:“我们了解到你们的养猪场以肥硕的猪出名。不过有群众举报,这些猪眼神异常,充满了凶性与暴戾,看上去像是生病了。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李大伟听后略微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反驳。   李大伟:“这完全是误会!我们养猪场的猪因为良好的饲养和管理,膘肥体壮,并不是凶性暴戾。绝对不会对人有任何伤害。”   谢临川皱起眉头,佯装不满地看着李大伟。   谢临川:“我们刚才在外面看到的猪啃食的样子也很特别。它们咬下来后抬头的动作十分凶狠,能解释一下吗?”   李大伟微笑着解释道:“这是因为我们采用了特殊的饲料配方,确保猪能够得到足够的营养。它们吃得欢快,可能是因为猪很喜欢我们的饲料味道,这并不代表它们具有什么凶狠的意图。”   谢临川略微皱眉,语气严肃起来:“李先生,请你理解我们的工作,我们必须全面了解情况。是否可以让我们参观一下养猪场,看一看里面的设备和饲料,以便我们进行更深入的调研?”   李大伟权衡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李大伟:“既然是调研组的人员,我理应配合你们的工作。请跟我来,我会带你们参观我们的养猪场。”   三人随即离开办公室,跟随李大伟来到外面。李大伟一边介绍,一边回答着谢临川和谭铮的问题。   他们穿过一个通道,来到了一个宽敞的猪舍。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震。猪舍内的气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腥臭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紧张氛围。   两人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全身的肌肉却是紧绷的。仔细观察后,他们注意到一些猪舍旁边的小门,似乎通往着另外一个区域,谭铮意识到那扇小门有秘密。   谢临川故作平静地询问:“李先生,那个门通向哪里?”   李大伟听到问话以后的神情似乎有些僵硬。   李大伟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那个门是通往后勤部门和仓库的。我们在那里存放饲料和其他物品。”   谢临川和谭铮交换了一眼,看来那小门后面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谭铮的语气坚定,目光锐利:“李先生,我们希望能够进入后勤区域,详细了解你们的饲料和仓库。”   李大伟面露为难之色:“抱歉,后勤区域只有授权人员才能进入,而且里面有些混乱,不太适合外人参观。”   谢临川微微一笑道:“我们可是调研组的人员,就算是后勤区域,我们也必须彻底了解。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调研,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李大伟被谢临川这么一诈,也有些慌了,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点了点头。   李大伟:“好吧,既然是调研组的人员,我也不好阻挠你们。但是,请你们尽量不要打扰到其他员工的工作。”   三人继续穿过一条昏暗狭窄的走廊,来到后勤区域的门前。谭铮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门锁并不复杂。   谢临川的声音中透露着坚定和冷漠:“李先生,请帮我们打开门。”   小门打开后,眼前是一个宽敞的饲料储存室,温度很低,一进去就忍不住发抖,谢临川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诡异。房间内摆放整齐的饲料袋都标有杂牌,似乎并非正规渠道采购的产品。   谢临川犹豫了一下道:“李先生,这些饲料是从哪里采购的?我注意到包装上并没有正规的商标或厂家信息。”   李大伟展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咳嗽了一声。   “这些饲料是我们从一家小型供应商处采购的,质量可靠,养殖场的猪吃得很好。”李大伟的眼神闪烁,谭铮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他打开一个饲料袋,突然嗅了一下,随即一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飘散开来。   谭铮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你闻闻这个味道,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猪饲料味道。”   谢临川略微思索了一会儿。   谢临川:“李先生,我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饲料的来源。我们希望看一看供应商的资质和生产工艺,这对我们的调研非常重要。”   李大伟脸色微变,他显然没有料到谢临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李大伟迟疑了片刻后,神情复杂地回答道:“调研组的工作我理应全力配合。但是,供应商的情况可能有些复杂,希望你们能理解。这里太冷了,我们去外面说吧。”   这一会儿的时间,他们都冻得牙齿打架了,从储藏室出来,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谢临川冷静地注视着李大伟。   谢临川不留情面地说:“李先生,请你尽快提供供应商的相关信息给我们,我们需要了解清楚整个饲料采购的过程和来源,以便对禽畜疫情进行全面调研。”   李大伟犹豫片刻后,他终于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   李大伟:“好吧,我明白。只不过,我也不是很了解供应商的情况,我都是从网上下单,然后每个月十五号,他们就会给我送过来。”   今天刚好是14号,谢临川和谭铮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谢临川:“他们明天什么时候会送过来?”   问话进行到现在,李大伟也发现他们不像是负责疫苗的工作人员。   李大伟警惕地问:“你们到底是谁?冒充公职人员可是犯法的。”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谢临川和谭铮也不装了。   谢临川微笑着说道:“李先生,我们是警察,正在调查一起命案。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希望能和你聊一聊。”   谢临川说着掏出证件,李大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警察,呆呆地看着那证件。   李大伟紧紧地咬住嘴唇,目光闪烁不定地扫视着两人,尽力掩饰自己的紧张。   谭铮语气冰冷地说:“我们注意到猪场的猪异常肥大,而且猪牙的啃食痕迹与我们发现的尸体极其相似。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解释一下这些异常情况。”   李大伟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他深吸一口气。   李大伟艰难地说道:“我们的猪是按照标准饲养,没有做任何不当行为。”   谭铮:“你难道想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饲料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吗?”   李大伟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   李大伟哆哆嗦嗦地说:“就,就是一些普通的猪饲料,没什么特别的。”   谭铮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得和谢临川在这里等,等明天来送饲料的供应商。   谭铮:“明天什么时候他们会给你送货?” 第542章 掺杂人肉的猪饲料   李大伟:“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没个准点儿,大概是那个时候。”   谭铮没再说什么,给谢临川使了个眼色,谢临川秒懂,这是让他说服李大伟配合他们,谭铮打算等明天运饲料的那伙人来了以后,跟踪他们,找到他们的老巢。   谭铮先行一步去和吕益沟通了一些事,谢临川笑着看向李大伟。   李大伟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谢临川收起笑容,目光锐利:“李老板,我们来谈一个合作。你的养殖场用的并不是普通的饲料,我们发现了饲料袋中散发出的异味,有理由怀疑你在喂养猪的过程中食用了非法的食品。至于具体是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李大伟的脸色一片苍白,他步履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李大伟:“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我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这些猪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么可能拿它们冒险?”   谢临川愈发严肃地望着李大伟。   谢临川:“我没有时间和你玩游戏,猪场的猪肥得不正常,你口袋里的那种臭味我很熟悉。你不用和我撒谎,真相是什么,你我都很清楚。”   李大伟的双手颤抖不已。   李大伟低声嘟囔着:“是,是他们逼我的。他们要钱,我实在是拿不出来,只能……只能这样做。”   谢临川紧紧盯着李大伟,语气中充满了警示:“和我们合作是你唯一的选择,我们会为你提供保护,但是你必须提供所有的实质性线索。”   李大伟的眼神满是绝望,他颤抖着握紧了拳头。   李大伟:“我会告诉你们一切,但是你们必须保护我。他们是一个犯罪组织,他们逼迫我使用人肉喂养猪,以获得更高的利润。我害怕,我害怕他们会找到我。”   谢临川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只要你能帮助我们抓到这伙人,你和你家人的安全都交给警方负责。他们是怎么逼迫你的?”   李大伟:“我,我,我在外面欠了赌债,没钱还,赌场的老板就说,他可以给我提供一批特殊的饲料,保证让我的猪养得白白胖胖,很快就可以给他们还钱。”   谢临川:“赌场?你在哪个赌场欠的钱?”   李大伟:“就在芜城,那里很多地下赌场。”   谢临川愣住了,芜城是一座边境小城,那里鱼龙混杂,尽管警方一直致力于打击犯罪,但当地汇聚了三个国家的势力,警方能控制住的也只有国内的人。   如果说国内有哪里犯罪分子最多,恐怕只有芜城。   谢临川又想到在医院里余辉说的那些话,那伙人的大本营就在无罪之城,狗屁的无罪之城,分明就是犯罪之都。   芜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要是他们的老巢真在那里,还真有些难办。   他们眼下只能联系芜城的警方,让他们协助调查,现在重要的是把梁城里这伙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抓起来。   晚上,谢临川和谭铮借住在养殖厂的员工宿舍,上下床8人间,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李大伟。   房间外面有个小阳台,谭铮和谢临川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养殖场,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谢临川:“我问过李大伟,他说今天上午的时候,有几头猪不小心跑了出去,最先发现尸体的不是村里的老乡,是他的猪。”   谭铮:“那具尸体的死状,让你联想到了什么?”   谢临川:“如果是那伙人做的,尸体为什么会在这里被发现。”   谭铮:“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他们杀人以后,将人皮卖给人偶组织,将人肉和骨头做成饲料卖给养殖场,没道理这一次会出意外,让尸体流落在外。”   谢临川:“这伙人真是狡猾,故意用面试的名义把年轻女孩骗过去,再用迷药把她们迷晕以后……”   谢临川说着又克制又狠狠地砸了一下栏杆,他想到那些让人作呕的猪饲料,又想到人皮玩偶,只觉得浑身发冷。   谭铮看着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谭铮:“很愤怒?”   谢临川摇头,他看向那团被乌云遮住的光影,今晚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只是暂时被遮了起来。   谭铮:“没想到人心之恶,比地狱更让人恐惧?”   谢临川沉默地点头,将人命玩弄于鼓掌之间,把同类当作动物,杀了,剥皮,卖肉,这和屠宰场有什么区别?   月亮从云层里冒出来,月光洒在谭铮的面庞上。   谭铮:“我年轻的时候想当英雄,很中二,以为能够靠自己拯救世界,能够荡平天下所有罪恶。后来渐渐地,当我经历了越来越多的案子,曾经有那么一刻我也想过。如果我不做刑警,我没有在3中队,或许我会像我哥一样,孩子都上小学了。但我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小川,被黑暗吞噬很容易,在至暗时刻等待黎明到来的人才是英雄。”   谢临川沉默良久,抬头看向月亮,忽然嗤笑一声。   谢临川:“那你现在已经是大英雄了。”   宿舍里,李大伟躺在一张靠门口的下床铺,呼噜声震天。   谭铮和谢临川小声讨论着明天的部署,尸体的DNA对比结果已经出来了,死者就是王若薇。阮林和黄飞,继续追查她的死因,明天谭铮和谢临川会开车跟踪送货人,另一队便衣会跟在他们后面,整个养殖场也会被包围。   这一晚谢临川睡得很不踏实,做了很多噩梦,当他睁开眼,熹微的晨光照着群山,没多久金灿灿的朝阳升起来,群山的剪影变得愈加清晰。   第二天上午十点,李大伟焦急地等待着供应商送货的时间。谢临川和谭铮悄悄隐藏在角落里,紧盯着猪场大门。   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声,一辆货车缓缓驶入猪场。李大伟立刻走上前去,和送货人交谈。谢临川和谭铮远远地跟在后面,小心地保持距离。   送货人看身形是两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黑衣,戴着狐狸面具。两人将饲料从货车上卸下来,放在地上。李大伟表情僵硬,对这两人有所忌惮,眼神时不时瞟向角落里的谭铮和谢临川。谢临川拼命给他使眼色,往哪看呢,看帅哥也不是这个时候吧。   一共20袋饲料,李大伟颤抖着手在签收单上写下名字。   货车很快驶离了养猪场,谢临川悄悄开启了车子,跟在后方。一路上,车辆通过狭窄的乡间小路,越来越偏僻。   谭铮和谢临川紧紧跟随着货车,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被对方察觉到。   沿着曲折的山路,两辆车一前一后穿梭在山间。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车厢内,形成斑驳的光影和昨晚的黑夜截然不同。   车厢内气氛紧张,谢临川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   谭铮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前面的道路,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突然,谭铮感觉到一阵不寻常的气氛,前方的货车像是疯了一样加速。   果然,那辆货车的驾驶员意识到了他们的跟踪。   谭铮脸色一沉,回过头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谢临川点了点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一脚油门踩下去,追逐战开始了。 第543章 山路短命鬼   与此同时,谭铮拿出对讲机,告知后方跟着他们的车前面的歹徒已经开始加速,让他们提速跟上来。   货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山路上尘土飞扬,惊起一片片鸟群。   杂草丛生的山路变得越发狭窄,宛如一条蟒蛇盘踞在山间。   两边的峭壁险峻而陡峭,让人胆寒。   谢临川心跳加快,身体不自觉地贴紧座椅。   两方在山路上不断穿梭、翻越,速度越来越快。   谭铮紧紧盯着右侧悬崖的边缘,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谢临川冷静地调整车速和方向,时刻保持警觉。   没想到关键时刻货车突然在前方一个缓坡调转车头,不要命一样向他们冲过来,这是打算同归于尽。   谢临川心跳急促,他紧紧握住方向盘,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悬崖边缘。   时间仿佛静止,他们的生命就如同一根丝线,被拧在一起。   关键时刻,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丧命。   货车猛冲过来,速度之快几乎让谭铮和谢临川感到呼吸困难。   谢临川紧紧咬住牙关,眼看着货车即将撞上他们,他果断地收紧方向盘,瞬间打了一个急速的右转。让车辆错开,与货车擦肩而过。   贴近悬崖边缘的货车惊险地冲过,擦碰着山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粉尘被掀起,像是幽魂一般在空中飘散。   货车冲击力度太大,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前。   车头发生偏转,刹那间,车朝着悬崖的深渊坠落。   山谷中回荡着巨大的撞击声和货车上的尖叫声,一切仿佛慢动作一样发生在眼前。   谭铮和谢临川走过去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燃起的熊熊火光,立刻拨打了消防急救电话。   功亏一篑,没想到追到半路上线索断了。   两人带着李大伟回了梁城,有些事还得好好盘问盘问。   这已经不是3中队能够解决的案子,谭铮向上面说明情况后,立刻组建了专项调查组。   谭铮让一个警员和廖以凡去审讯室盘问李大伟,他和其他人一起在会议室里开会。   会议室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谭铮身上。   眼前的小黑板上贴着很多信息,谭铮一一看过去,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   谭铮:“这次的犯罪分子不同以往,我们暂且称其为人皮组织。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人皮组织的总部位于芜城。”   他说着将一个三角吸铁石放在地图上芜城的位置,位于梁城西南方向,直线距离三千公里。   谭铮继续道:“不久前我们接到报案,一名叫王若薇的女子失踪,她出现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城郊一个荒宅。现场留下了白色迷药粉末,出门的时候她告诉父母是去面试。就在昨天,我们接到了另一起报案,在这里,发现了一具没有皮的尸体,经过对比已经确认死者正是王若薇。”   谭铮一边在小黑板上标识地点,一边对着下面的人侃侃而谈,将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掌握的线索,下一步安排一一说了出来。   谭铮:“首先,我们要尽快与芜城警方取得联系,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持,并向他们提供我们手上的线索。同时,我们也要对在梁城的这伙人进行更加细致的调查,找出他们的根据地。还有王若薇的死因,我们必须彻查清楚。她是如何与人皮组织联系上的?他们为何会选择她作为目标?犯罪分子很可能已经嗅到了我们的行动,所以我们必须保持低调。尽量避免暴露我们的行踪和真实意图,以免他们采取更加狡猾的手段逃脱我们的追捕。”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每个人都默不作声地开始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阮林和黄飞继续调查王若薇的案子,谢临川和谭铮配合其他人追查人皮组织。   谭铮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山脉地形图,和一张线路分布图。   今天他们追踪歹徒的那条山路位于西山,西山是梁城境内排在前三的大山,山脉横向分布,连绵几百里,想要在这座山上找到歹徒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唯一的线索是时间,今天早上李大伟收到的那批饲料是冰冻保存,送到的时候已经开始融化。   现在是初秋,天气还是很热,考虑到山里的气候要比外面更凉快,以及饲料融化的程度来看。   歹徒在路上送货的时间在3—4小时左右,沿着今天他们追踪的那条山路往前,4个小时的车程,并且能够容纳一辆小型货车通过,这样的地方并不多。   范围进一步缩小,谭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谭铮:“这个范围,是我们搜索的重点。从上午的反应来看,他们已经有所察觉,很有可能开始转移了。”   他的手沿着画好的圆圈开始往外画出一条线。   谭铮:“这个地方,坡度小,并且,在这个位置有一条小路,从这条小路可以走到这里,高速路边。”   他又画了另一条线。   谭铮:“这里比那一条路更陡,路程短,花费的时间少。从这里可以直接到这条省道,从省道上高速,可以直达芜城。这两个地方安排人守好,梁城境内,凡是这座山的出入口都找人守着。”   办公室里的都是各个中队抽调的精英,听清楚命令后立刻展开行动。   一小时后,几辆装备精良的警车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深夜,大山深处的一处厂房笼罩在黑暗之中。   谭铮带领着一队警察缓缓靠近,寒气凛然的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噤。   谭铮紧握住手中的手枪,轻轻吁出一口气。   警灯的光芒映照在他坚毅的脸上,映衬出他那坚定的眼神。   同时,耳机里传来谢临川沉稳的声音。   谢临川:“老大,我们已经确认目标,几名落单的犯罪分子就在里面,准备行动。”   谭铮点了点头,示意队员们保持警惕。   踏入厂房的大门,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加之昏暗的灯光,让人不寒而栗。   内部空间宽敞而冰冷,机器的嘶嘶声弥漫在空气中。   谭铮瞥了一眼身后的警察们,他们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彼此默契地完成着任务。   他指挥着几名警察开始搜查,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阴暗的角落,透过散发着血腥气息的厚厚布帘,一幅骇人的画面映入谭峥的眼帘。   厂房里堆放着尸体,那些可怜的生命被残忍地剥去了皮肤,血淋淋的场景让人心寒。谭铮深深地咽了口唾沫,压抑着内心的悲愤和恐惧。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谭铮迅速警觉地回头向后看去,只见一群身穿黑衣的犯罪分子迅速地朝他们围拢而来。   谭铮怒喝一声:“别动!”   犯罪分子们冷笑着,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冲向了谭铮和他的队员。   厂房内残酷的战斗瞬间爆发,子弹与刀光在黑暗中交错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谭铮躲避着对手的攻击,同时迅速反击,他的拳脚既凌厉又狠辣。   厂房中炸响的声音和枪声此起彼伏,寒光四溢的刀刃划破夜空。   沉闷的拳脚交击声、惨叫声和咒骂声相互交织。   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枪声之下,犯罪分子们的抵抗终于不支,一个个倒在地上,生死未卜。   谭铮喘着粗气,扫视四周,安静了下来。   厂房内弥漫着浓厚的硝烟味和鲜血腥臭,地上躺满了昔日凶恶的罪犯。   他的队员们也是一片狼藉,满身伤痕。   谭铮的耳机里传来谢临川的声音。   谢临川:“老大,中路的歹徒已全部活捉,共计23人。”   片刻后另一个声音响起。   警员:“谭队,下路歹徒全部抓获,死了两个,一共21人。” 第544章 人体买卖黑暗组织   谭铮数了数倒在厂房里的,同样是20人左右,看来这伙人分成了三拨,一批人留守原地,其余人分成两队朝着不同的方向撤退。   抓捕行动落幕,谭铮和谢临川还得继续扫尾。   阮林和黄飞一直在追查王若薇的案子,这几天也有了新的进展。   阮林和黄飞开了一辆二手面包车,守在王若薇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这里经常有进城拉人的面包车,大家见得多了,也不觉得奇怪。   一开始他们以为王若薇的死和人皮组织有关,但是后来经过调查发现,人皮组织寻找受害者的方法并不是招聘,而是美男计。   他们也没有对王若薇下过手,至于他们的美男计,实施起来非常简单。   他们专门找来一批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从中挑选出一批身高颜值都很不错的男人,然后以临时工的方式雇佣他们去英雄救美。   帅哥和流氓,同时出没在城市夜晚的街角,一个负责作恶,一个负责伸张正义。   被帅哥救下来的女孩,大多会加一个联系方式,对对方表示感激。   时机成熟以后,这批临时工会按照约定和女孩们见面,在她们的饮料里下药。   这就是人皮组织寻找猎物的方式,他们不仅会将人皮和人肉人骨卖掉,还会将内脏通过芜城的总部卖到境外,这是一条完整的人体买卖链。   猪是杂食动物,他们什么都吃,唯一不能消化的是头发和牙齿。   这伙人会将好的头发卖给假发店,卖不出去的头发全部烧毁。   牙齿被磨成粉末连同头发的灰烬一起倒入河里,神不知鬼不觉,就这样处理了几十具尸体,一直到现在才被人发现。   人皮组织没有对王若薇下手,那么杀死她的到底是谁?   阮林和黄飞这几天可以说是把王若薇的一切都了解得清清楚楚,连她满月的时候家里摆了几桌酒都知道,愣是没有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至于王若薇说的面试,更是子虚乌有,她根本就没有对外投过简历,也没有找过工作。难不成,这真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杀人案吗?   可是,她又为什么要对父母撒谎呢?   最后查来查去,阮林还是将嫌疑人锁定在李强身上,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在王若薇家附近的监控里,看到了李强的身影。   他非常小心,戴着口罩和帽子,也正因如此,才更加引人注意。   一个在外地的人偷偷回到了梁城,并且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王若薇家附近。   阮林进一步排查发现,李强有一个远房亲戚就在抛尸点附近。   只不过那个亲戚说他已经半年没有见过李强,也不认识王若薇。   两人决定继续追查李强的行踪,希望能够找到他的藏身之地,解开这桩悬案的谜团。   他们派遣更多的警力,搜索公共场所、交通站点,找寻与李强相关的线索。过了两天,还是没什么收获。   阮林和黄飞在距离抛尸地点200米远的地方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上面有血迹但是没有指纹。   阮林想了个办法,故意将找到凶器的消息散布出去,他找到一位大婶,告诉她在这附近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匕首。   大婶听到消息后,立刻按照阮林的交代,在村里传起来,如果凶手知道自己的凶器被找到,肯定会回到这里查看。   阮林自认为想了个绝佳的好计策,这才和黄飞一起坐在车里守株待兔。   眼看着到了大中午,还是一根人毛都没看见。   黄飞喝了口水,嘟囔道:“咱这招能行嘛,那小子不会是胆子小太害怕不敢出来吧。”   阮林:“我看他胆子可不小,他可是老虎头上拉屎——好大的胆。”   等着等着就到了中午,黄飞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阮林给自己抹了点风油精,那个味儿蹭一下就上来了,瞬间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阮林一个激灵,那点困劲儿瞬间消失,立刻坐起来看着外面。不远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小心翼翼地跑过来,一双眼睛猫一样在地上搜寻着。   阮林心道:“还知道找个人来打前锋,这个李强挺聪明。”   阮林选择按兵不动,那少年在地上仔细找了一圈后又噔噔噔跑了。   阮林盯紧他离开的方向,从车上下来,跟了上去。   少年穿过一片荒地,在山脚下停了下来,他在一块大石头前留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就转身跑走了。   阮林立刻给车上的黄飞打电话,让他盯紧少年,他则继续在那里等着。   阮林等待了许久,但他始终没有等到李强的出现。心中生出一丝焦躁,他决定亲自上山,探查那块大石头上到底是什么,以及李强到底在什么地方。   少年留下的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钱我拿走了,没有找到匕首。   李强收买了对方,让他替自己查看,阮林有一种直觉,李强就在这山上。   他给黄飞打了一个电话报备,走上了山间小道。   阮林感受着清凉的山风拂过脸颊,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眼前出现一座古朴的山洞,山洞中传出丝丝烟雾。   他不再犹豫,迈入山洞的黑暗深处。   山洞内阴霾密布,只有微弱的阳光透过洞口折射而来,照亮了地面上的尘埃。   阮林放慢了脚步,戒备地环视四周。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快速闪动的身影。   阮林:“李强!”   阮林心中一跳,加快脚步。   然而,山洞的曲折道路、昏暗的光线以及对手的熟悉程度,让他一度失去了目标。   他拐过一个弯道,看到了一片更大的开阔空间。   山洞的深处,他发现那个闪动的身影站在一堆石头前。   阮林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注意到石堆中有一些布料和一张人皮。   他皱起眉头,怀疑这是李强藏匿罪证的地方。   正当他准备仔细搜索时,不远处传来动静,令他全身一震。   阮林紧握着手中的手电筒,寻找声音的来源。他的目光终于锁定了一个阴暗的角落,李强的身影在那里若隐若现。   李强的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缕恶意的笑意挂在嘴角。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熟练地展开。   阮林警惕地举起手电筒,将光束照向李强。   强光之下,李强反应不过来,用力眨眼,阮林趁机掏出枪,一枪射中他的手。   折叠刀应声落地,阮林掏出手铐,三两下把人给制服了。   带回去一审才知道,李强离开梁城后没多久就偷偷回来了,他欠下了一大笔网贷。   为了还债,他回到梁城后立刻联系了王若薇,多次表示自己对她余情未了,还想和她再续前缘。   李强每天对王若薇说着各种甜言蜜语,最后他表示只要王若薇愿意出来见他一面,他就死心不再纠缠。   王若薇不想让父母担心,那天出门她谎称自己是去面试。   李强说约她在郊外的咖啡馆见面,那个所谓的咖啡馆就是李强杀人的地方。   那里以前的确是个咖啡店,主打的就是田园风,只是半年前老板就关店搬走了。   李强给王若薇发了一张过去咖啡馆的图,王若薇没有多想,前去赴约。   李强只想要钱,王若薇说什么都不愿意,还要报警抓他。   李强之前就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售卖人皮和人体器官,他一怒之下杀了王若薇,并且剥下她的皮,挖走了她的肾脏。   李强想把这些卖给人皮组织,刚和那边取得联系就被警方一锅端了。   人皮组织的案子涉及跨国作案,现在已经全部移交给了国际刑警,芜城那边的警察会配合他们调查。   一个多月后,梁城这边的交接工作完成,3中队终于有时间放个假。 第545章 作家的签售会|小说家死亡谜团   温和的射筒灯照在川东书店亮得反光的地板上,灯光之下,一方简单的舞台,一张书桌。沿着舞台蜿蜒而下,队伍的末尾已经排到了百米开外的包子铺。   这会儿过了最忙的时间,包子铺老板可算是有时间歇会儿了,搬着凳子坐在门口,闲闲地看着那些排队的年轻人。   眼看着队伍还有越来越壮大的趋势,他听着这些人说话,眼神里满是迷茫。   一个看上去还在读大学的小姑娘跟身边的男孩说着话。   女孩:“陈礼都多久没来这里开签售会了,这次我一定要让他多签几本。”   男孩回应道:“他卖了那么多版权出去,现在可不缺钱,当然没必要办签售。”   女孩叹了一口气:“是啊,不过,他的书在国内就算拍了也不能过审吧。”   男孩:“国内也能上,剧情魔改就行了,之前你又不是没看过。”   女孩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两人跟着队伍缓慢地往前挪动。   川东书店的大门口早早地摆放着宣传海报,知名作家陈礼新书签售会。   上午十点,读者们排队进场。   现场来了几家媒体,签售会开始之前,陈礼先做了一个简单的分享,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发现他和过去不一样了。   舞台上,陈礼安静地站在那里。   现场布置得很温馨,随处可见用心摆放的书本,花艺和绿植。好像这不是一场商业的签售会,而是和老朋友叙旧。   书店的大堂经过改动,舍弃了原本的陈设,空出更大的地方以容纳更多读者。   陈礼的视线扫过现场的几百人,这还只是书店二楼的人,还有一些留在了一楼,只能通过投影大屏观看。   主持人随便说了一句串场词就轮到陈礼发言了,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的他。   敏锐的读者已经发现了今天的陈礼有些不一样,台下传来窃窃私语。   一个观众:“陈礼看上去好颓废,他是不是受之前网上的言论影响心情不好。”   另一个观众:“之前去他的签售会他都很高兴,脸色这么难看,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陈礼似乎没有听到这些声音,身后的大屏投出新书《迟暮》封面图,他一反常态说了一些和新书关系不大的反应。   陈礼声音低沉,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盖的疲惫。   陈礼:“今天我想和你们聊点不一样的,不说我的新书。和你们说说文学,我一直认为文字的温度,来自作者的书写,故事的谋篇布局,借着人物说出口的隐喻,暗示,来自瞬间的心灵迸发。但这并不是书写的全部意义,而是人类在蒙昧之初的混沌里,找到了那束光。文字最开始出现在龟壳兽骨上,后来被写在植物的经脉中。植物是很奇妙的,它们以各种形态参与人们的生活。纸张是野蛮的造化,无数植物的茎秆被碾碎,重组,这也是一种温度。我追寻着这种温度,直到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印在纸张上的文字,不再被人们追捧,可我知道。仍然有人,愿意追寻古老的文明足迹,捧起一本有温度的书。很感谢各位的到来,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的书。我不敢称自己为作家,我不过是一个喜欢发泄的狂徒。‘我之所以写作并不是由于天才的冲动,而是为了舒缓爱情的烦恼和哀诉人生难以消除的痛苦。’”   说着,他坐下来,就在舞台边缘,像和朋友在一个平静的午后聊天。   陈礼:“过去,我像一个商人,四处兜售自己廉价的作品。我抱着一叠书稿,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午后,跑遍了每一家出版社。他们看着我,眼神并不锋利,但我知道,沉默比回答更震耳欲聋。没有人批评我,没有人赞美我,他们只是从上到下扫我一眼,礼貌地请我离开。但我知道,剥开这些体面的话术,他们肯定会说,带着你的垃圾滚出去!”   台下的人仰望着他,如同看一个偶像,一个巨星,他们是比任何明星爱豆的粉丝更虔诚的人。只是书迷们并不明白,这位年轻的天才作家,为什么会这么忧伤又这么无所谓地说起狼狈的往事。   陈礼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里再度回响。   陈礼:“后来,我不再是商人,他们称赞我是横空出世的天才作家。最尖锐的书评人,也对我温声细语,他们说我的文字里有流淌的人性光辉。他们说我是明珠,是足以被收纳进苏富比和佳士得的美玉。那一年,我收获了这辈子最多的掌声,见到了过去提鞋都不配的前辈。我流连于各种圈子里的聚会,我们谈论本格派,社会派。谈论森村诚一的《魂断天涯》,争论《法兰西白粉的秘密》。我们在衣袂飘香的宴会上举起香槟杯,那一刻,我看着大厅炫目的水晶灯,像是举起了文学的圣杯。可是……”   话音落下,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主持人站在边上,无所适从地看着他。   片刻后,强大的临场反应能力苏醒,主持人走上台,邀请陈礼坐下,签售会正式开始。   仿佛刚刚那沉郁的一刻不曾出现,他脸上挂着笑容,对一位找他签字的书迷说谢谢。   他问了每个人的名字,按照粉丝的要求用马克笔熟练地写出祝福的话语,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签一本书的时间比其他作家要久,每一本都是独一无二的to签。   他并不感到厌烦,写完了三支笔的墨水。   太阳从东到西,手腕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末尾人群攒动,直到最后一个人道谢离开。   这场签售会在业内并没有引起什么水花,只有一些不怎么出名的媒体进行了相关报道。   陈礼这个名字,曾经在互联网上掀起过不少波澜,沉寂几年后再一次刷屏。   这一次是因为,他死了。   陈礼出名以后,一直在一线大城市辗转,他的老家其实是梁城。   也算是落叶归根,他死在了梁城的老家,一套被重新装修过的老房子里。   这套三室一厅的老房子面积不大,位于一个已有二十多年历史的老小区。   房子坐落于安静的街区尽头,周围是郁郁葱葱的老树和熟悉的街景。   他的书籍遍布整个房子,随处可见壁龛和书架,客厅的一面墙上挂着古旧的钟表,整点的时候会发出醒目的滴答声。   陈礼的书房是整套房子最大的地方,墙上挂满了他的小说封面和奖项照片。   巨大的书桌上摆放着他钟爱的古董笔、墨水瓶打印机和四屏显示器,还有一些零散摆放的稿纸,以及一个烟灰缸。   他死在了书桌前,像是在办公室小憩的白领一样,脑袋枕在两只交错的手上。   他身上没有伤口和血迹,看上去和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谋杀案的影子。   谭铮、谢临川和阮林,三人穿着鞋套,戴着手套在现场查看。   吕益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尸检。   吕益:“根据我对尸体的观察,死者是一名35岁的男性,在昨天夜里12:00—1点之间因中毒而死亡。尸体表现出苍白、紫绀、放射性发作、眼睑紫绀、血管扩张、肌肉密度下降和消瘦等特征。这是因为中毒对人体各个系统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并导致了死者的死亡。我们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以确定中毒原因和具体致死物质。”   谭铮盯着那具尸体看了良久。   谭铮:“除了中毒,死者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   吕益:“没有,这里没有设备,暂时看不出来死者是怎么中毒的,我们在喉部没有发现有毒物。从他的症状上来看,这种毒药很不一般,至少我从业这么多年还没有见到过和这一模一样的。”   谭铮惊讶:“你的意思是,这是一种新型毒药?”   吕益点头:“不像是传统的致死毒药,有点像吗啡或者一些混合类安乐死药物。安乐死药物一般是通过注射的方式,这些药具有镇静、抑制呼吸和心脏功能的作用。患者在较短的时间内进入无痛苦和无意识的状态,并最终死亡。在国外已实施安乐死的个案中,死者的尸体一般不会呈现出明显的中毒症状。但是这具尸体死者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中毒的痕迹很明显。他身上也没有针孔,所以不是注射类药物。具体是什么成分,还要进一步检测。” 第546章 死在书房的小说家   谭铮皱着眉头注视着死者的尸体,又扫了一眼整个书房。   这种奇特的中毒方式让他感到困惑,毒物的来源和下手之人是谁,都是一个谜。   他转身望向吕益,希望从他那里获得更多线索。   谭铮:“这种新型毒药有没有可能会在市面上流通?”   吕益不怎么确定地说:“从我的观察来看,这种毒药的成分和常见的毒物并不相同,很可能是一种特殊配制的个体毒药。如果它真的被用于市面上,那必然是为了对特定的目标实施刺杀,而不是普通的毒害。”   谢临川站在一旁,目光阴沉地插话道:“既然如此,毒物的来源和下手之人都需要查明。陈礼在文坛有相当的知名度,他的死对于文学界可谓是一个重大损失。”   谭铮点点头,他已经开始构思调查的方向。   这个案子不同寻常,他们不是在追捕一个凶手,而是要找到一个神秘的毒物。   这种毒物究竟是如何渗透到陈礼的生活当中的,还有谁可能会在背后做手脚,这些问题都需要慎重考虑和推敲。   几人没再说什么,开始搜索现场的一切细节,   书房呈弧形,左边是展示柜,右边和中间都是书架,陈列和书店很像。   阮林走到展示柜前,一张张看着上面的小说封面和他拿过的奖项。   谢临川对那张书桌格外感兴趣,他先看了一眼古董笔。注意到笔尖上篆刻的logo,微微感到惊讶。   这支笔的笔身由纯银和镀金打造,黑色笔身上点缀着金色花纹。   笔盖和笔身上饰有精雕细琢的图案,细细观察可以看到每一个细微的纹理和纹饰。   笔身的图案并非雕刻,而是用金箔敲击而来。   卷顶部分银质镀金,笔尖由18K金打造而成。   笔尖上刻着一串花体字,谢临川知道这支笔,百利金1931,全球限量1100支。   只是眼前这支笔和其他保护完好的收藏品不一样,笔尖似乎被人暴力按压过,尖端书写的部分微微上翘。   笔身精美的雕刻工艺也被破坏,遍布划痕,甚至有凹陷的痕迹。   他将笔小心装进证物袋,又看向烟灰缸。   普通的玻璃烟灰缸,装满了一半,烟头根根朝下,滤嘴的部分朝着座椅。   谢临川拿起一根烟蒂,细长淡黄的滤嘴上有两个花体字,迦南。   谢临川闻了闻味道,没什么特殊,但他还是将烟头和烟灰分别装进证物袋密封保存。   谭铮刚刚也看过那个烟灰缸,知道里面的烟是什么品种。   谭铮淡淡地说:“这种烟并不在普通商店流通。”   谢临川点点头:“没错,是专供,一般人买不到。”   谭铮:“还有其他发现吗?”   谢临川提起那只装着钢笔的袋子。   谢临川:“这个。”   谭铮看了两眼说:“把墨水瓶也装起来。”   谢临川点头。   谢临川:“你怀疑有人在墨水里下毒?”   谭铮轻轻嗯了一声。   谭铮:“老吕说目前还没有发现凶手下毒的手法,可以肯定不是注射也不是吞服。”   谢临川:“如果是在墨水里的话,死者身上应该是墨水的颜色。刚刚我们看了,他身上很干净。”   谭铮笑了笑说:“你观察得很仔细,进步了。”   谢临川将墨水瓶装了起来。   谢临川笑着回答:“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在谁手底下锻炼起来的。不过老大,你觉得他是怎么被毒死的?屋子里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窗户全都关好了,没有撬开的迹象。”   谭铮:“我可不是神仙,看一眼就能知道。”   谢临川:“他的小说在网上挺有名,拍了不少电影电视剧。只不过每次都会被书粉疯狂吐槽,从选角到妆造再到剧情,抨击得一无是处。”   谭铮不怎么关注这些娱乐新闻,也不懂什么小说改编电视剧。   谭铮:“为什么要抨击?拍得不好吗?”   谢临川:“也不能说拍得不好,只是和原本小说里的人物关系不大。”   谭铮更迷惑了,既然是改编自小说,为什么又和小说关系不大。   谢临川憋着笑说:“这个不重要,等会儿再讨论吧。报案人是不是就在外面?”   谭铮点头:“我正准备去问话,你和阮林继续在这里查找线索。”   说完,他走出警戒线范围内,来到了客厅。   客厅是新中式装修风格,偏中式的沙发搭配黄花梨木茶几,随处可见的名贵木材做成中式线条点缀在窗框、天花板和门厅。   报案人是一位家政阿姨,负责陈礼的饮食起居但并不住家。阿姨每天上午七点来上班,下午六点,等到陈礼吃完晚饭,再把家里收拾一下就可以准时下班。这位王阿姨干这行十多年,专门服务一些高薪阶层,每个月的收入比普通白领强不少。   她穿着得体的工作服,衣服上印着家政公司的名字。许是见过不少风浪,她表现得比很多人要平静。谭铮问什么她就说什么,没有任何隐瞒。   从王阿姨口中得知,陈礼的父母前两年相继因病去世。父母离世后他回到老家重新装修了房子,平时出差多,经常一去就是几个月,他没回来的时候阿姨会定期上门打扫。   三个月,前他回到梁城以后,就再也没有外出过,每天的作息非常规律。   早上起来健身,吃饭,然后在书房里待一整天,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新书。   偶尔也会出门和朋友见面,但三个月来他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没什么人来拜访,起码阿姨在这里的时候没有人上门。   陈礼话很少,性格比较安静,偶尔阿姨做的饭菜不合胃口,他也不会多说。   王阿姨最后总结说,他就像一个20出头没有任何攻击性和危险性的小伙子。   她想不出这样的人会和什么人结仇,以至于对方一定要杀死他。   这场对话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王阿姨知无不言,坦坦荡荡。   从现场回去以后,谭铮的办公室里,几人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最先发言的是阮林。   阮林:“我在他的书房看到了一张合照,是他拿到某个小说大奖的时候和颁奖嘉宾的合照。”   阮林的表情异常兴奋,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猜这位颁奖嘉宾是谁,说出来吓死你们。姜小刚导演,就是那位才华横溢刚出道就提名戛纳的华人导演,厉害吧!”   阮林看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见谢临川和谭铮都面无表情,只有廖以凡很是惊讶。   阮林多少有一点安慰,想来也是,老大那种老干部哪会关注娱乐圈的导演。除了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大导,恐怕他连这个姜小刚是谁都不知道。   阮林继续道:“陈礼参加的这个比赛,主办方就是姜小刚导演的公司。他们也是为了挑选优秀的小说用来改编成电影,陈礼获奖的那本小说叫《七重魔盒》,电影在3年前就上映了。”   这部电影作为商业电影来说,可以说是成功的。   在专业编剧的加持下,这部小成本电影在五一小长假期间拿到了8个亿的票房。   只是书粉和原著作者本人却非常不满,因此业内传闻,陈礼和姜小刚因为这部电影闹矛盾,从此再也没有合作过。   阮林继续道:“我还查找了陈礼的其他作品,改编成影视剧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导演和编剧都在原型小说的基础上增加了女性角色。因为他的小说主角要么本身是LGBT群体,要么剧情里涉及这类少数派,所以……” 第547章 《七重魔盒》与《纸上砌城》   涉及敏感人群的部分进行适当的改编,这是很多小说改编成影视剧时的常见办法。   在卖出《七重魔盒》的版权之前,他的作品早就被改编过了,他自己也明白这些改编是没有办法的。在已经知道会被魔改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出售版权,说明他自己接受这种改编,又何必与一位知名导演因此分道扬镳呢?   阮林最后说道:“这件事背后或许有隐情,两人还曾当着记者的面差点打起来。不过不知道和我们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七重魔盒》是陈礼出名后写的第一本书。   故事的主角曹冬是一位成功的侦探,同时也是中国首位公开的同志侦探。   他收到了一个陌生人寄来的奇特的七重盒子,一封信告诉他,七重盒子里面藏有一个深藏已久的重大秘密。   曹冬通过聪明才智解开了第一层盒子,发现了来自二十年前的一起未破案的凶杀案细节。   曹冬与他的生活伴侣柳青,以及他们的朋友们一起解开盒子中的谜团。   每解开一个盒子,相应的一层由深入浅出的案件线索就会浮出水面。   涉及广泛的社会层面,如权力斗争、贪污贿赂、家庭纷争等,而其中的受害者也涵盖了各种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人。   在解开最后一层盒子时,他们意识到,原来曹冬的身世其实与这起神秘案件有着直接的联系。   所有线索最终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曹冬的亲生母亲就是二十年前的被害者,凶手正是曹冬的亲生父亲。他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其实是一个同性恋,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小说在当时引起了不少话题,许多人抨击作者的题材和人设。   阮林说完后,接下来是谢临川。   他将打印出来的一些物证照片贴在小黑板上,还有一些散落在陈礼书桌上的稿纸。   谢临川:“我查过这些稿件上的内容,都是他已经出版过的作品片段。有意思的是,这些片段都涉及同性之间的故事情节。死者的手机我拿回来了,他的电脑也让人去查过,相关信息下午就可以拿到。”   谢临川说话的时候,廖以凡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这场会议,他听得最认真。   谢临川的发言结束后,谭铮将那个装着手机的物证袋交给了廖以凡。   谭铮:“好好查查他的手机,找到和他关系密切的人,我们要从这些人入手调查。”   廖以凡迅速接过陈礼的手机,开始检查微信、通话记录和短信。   他发现了一些陈礼的密友以及一些不熟悉的陌生号码,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准备进一步追查。   廖以凡查找手机的功夫,谭铮给吕益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他毒药成分检测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得到的答案是相关仪器和设备正在检修,最早也要后天早上才能出来。   三人各自分享了目前的案件情况后,谭铮抛出了一个问题。   谭铮:“这起案子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凶手的作案手法,你们有什么看法?”   谢临川和阮林其实也思考过这个问题,陈礼的书房东西很多,从以往的案件来看,下毒的手法千奇百怪。   谢临川想到那个烟灰缸,以及里面并不常见的专供烟,脑子里有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谢临川:“不是吞服,也不是注射,有没有可能是烟。有人在陈礼的烟里动手脚,把药下在里面。”   阮林听得瞪大了眼睛,看着谢临川。   阮林:“川哥,你这个脑子也太灵光了。这种毒计都能想出来,厉害啊。”   谢临川听着这奉承的话,怎么就这么别扭,这真是在夸他?   谭铮倒是赞成他的看法。   谭铮:“死者的抽屉里还有几包烟,我已经让人连同烟蒂打包一起送去检测。除了烟,你们还能想到其他办法吗?”   阮林觉得他川哥都能说出比妙蛙种子还妙的计策,没道理他这聪明的脑袋瓜想不出来。   阮林立刻积极发言道:“我觉得也可能是涂抹式毒药,比如将一种无色无味的毒下在他的键盘上或者桌子上。这种毒还可以随着时间蒸发,所以我们在现场检测不出来有毒物质。这种毒药一般是神经性毒剂,比如沙林。”   听到沙林这两个字,谢临川虎躯一震。   谢临川:“这玩意可是毒气之王,无色无味。可以吸入可以吞服也可以注射和接触,只要沾上就是个死。正常人只要皮肤接触1.7克,就会导致呼吸功能瘫痪、缩瞳、肠胃痉挛剧痛。在1~15分钟之内受害者会非常痛苦的死亡,如果剂量足够,2分钟内受害者就会死亡。更可怕的是这种药物还会蒸发,没有痕迹可循。”   说到这里,谢临川看向阮林。   谢临川:“小林子,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只不过,这种药,恐怕连国外的恐怖犯罪组织都不可能拥有,更别说其他人了。沙林毒气早就被列为《禁止化学武器公约》中的一种禁止使用的武器,全球各国都致力于杜绝其使用和生产。死者的身体特征也不符合沙林中毒,你小子别是小说看多了吧。”   阮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别说,他最近确实在看小说来着。   谭铮听着他们叽叽歪歪,没有发表意见。目前得到的线索太有限,还是继续追查吧。   谭铮敲了敲廖以凡面前的桌子。   谭铮:“怎么样了?”   廖以凡一双黑眼珠里满是天真和崇拜,听到领导问话,立刻递过去一张手写名录。   廖以凡:“这,这些,有情况,联系多。”   谢临川和阮林都凑过来看向那张名单,上面罗列了几个人,都是和陈礼来往比较多的。有编剧,有出版社的编辑,也有疑似朋友的人。   谭铮不吝夸奖道:“很好,在老吕的药剂成分检测出来之前,先调查这些人,看看他们有没有线索。”   这些人中,有三人目前在梁城。   谭铮和谢临川找到了其中两位,一位是同行作家李云,另一位是编剧赵晗。   李云是陈礼多年的好友,陈礼的第一本小说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成功出版。   他见到谭铮后,脸色十分凝重。   李云:“陈礼是个非常出色的作家,我们一起梦想过能够共同创作一本传世之作。可惜,随着他的成功,他变得越来越孤僻,甚至开始疏远我这个密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   谢临川和谭铮耐心听着,从他的话里可以感受到对陈礼的遗憾和失望。   李云带着两人去了他的书房,他拿出一本厚重的相册,在里面翻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十年前,刚刚二十出头的陈礼。   脸上带着青涩,深棕色的一双眼睛闪着清澈无比。   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年,陈礼的外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无疑是英俊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满足了大家对帅哥作家的所有幻想。   也正因为外貌,他的粉丝多为女性,但他本人并不赞同这种粉丝文化。   他曾在多个平台表示,他没有粉丝,只有喜欢他作品的读者朋友。   照片上李云的手搭在陈礼肩上,两人穿着衬衫,背景是一处喷泉。   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梁城中央公园,只不过现在那喷泉变成了平地。   谢临川看着照片问他。   谢临川:“他是从哪一年开始疏远你?”   李云:“就在他的第二本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以后吧,那是他目前写过最长的小说作品。”   谢临川调查过陈礼的资料,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本小说。   谢临川:“你说的是《纸上砌城》吗?融合变格、本格多种风格,既带有恐怖元素,又充满悬念。改编成电视剧后,双男主变成了两个男主搭一个女主的三角恋,剧集总共12集,除了人设以外其他剧情并没有改变。这和你们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有什么联系?”   李云叹了口气,看着照片陷入回忆之中。   李云:“人是会变的,随着时间空间际遇的改变,身边的人也会变。在他没有成名之前,我们可以是无话不谈的密友。后来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走得越来越远,而我也只能陪他走那一段路。”   话说得很含蓄,言外之意是,陈礼出名以后就不再和他这位老友来往。尤其是在事业开始之初给予他支持的老友,这是在无声地指责他。 第548章 陈礼的过去   谢临川端详着李云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谢临川:“在你的印象里,他是个怎样的人?”   李云微微叹息,沉浸在记忆之中,突然一阵让人难以捉摸的情绪泛起。   李云缓缓说道:“他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作家,他对创作充满了热情和灵感。他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小文学团体里认识。那时候他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少年,一直积极地参加各种比赛和创作活动,试图将自己的想法和故事传递给更多的人。陈礼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敏感而谨慎的人,他的很多小说,其中的主角同性恋情节引发了巨大争议和舆论。尽管他给作品添加了一定的悬疑和犯罪元素,但很多人无法接受其中涉及LGBT群体的情节。一些传统观念较为保守的人士对此极为反感,他们纷纷抨击陈礼的作品,称其煽动不道德和不正当的行为。他曾经在某个采访中说过,他只想尝试写出真实的世界,展现各种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人在社会中不同的经历。”   谢临川眉头微蹙,他知道在LGBT话题上,即便是在现代社会,仍然存在着许多争议。   尽管人们对于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理解正在不断进步,但陈礼选择将这些元素和偏见都展现在自己的小说作品里。   这就注定了,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和批判,当然也会吸引一批和他志同道合的拥趸。   李云继续说道:“《纸上砌城》的创作初衷其实是要探讨人性的复杂和内心的恶意,而并非单纯娱乐。陈礼希望通过小说传递一种思考和警醒的意味,但是很多人只看到了故事中的同性恋元素,将这些片段放大并拿来评判他的人设和立场。”   谢临川眉头微皱,听出了李云话语中的无奈和遗憾。   谢临川问道:“你是说,陈礼一直都对这种误解持有不满和失望的态度?”   李云点了点头:“是的,他曾经多次在采访和社交媒体上表达过对这种误解的不满。他希望大家能理智看待他的作品,不要只在少数群体的话题上做文章。只要故事足够精彩,主角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李云看着谢临川,问得非常诚恳。   环顾四周,书房里拉着窗帘,灯光昏暗。   眼前的谈话不像是警察在问话,而是两个小说爱好者在谈论各自的看法。   谢临川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道:“李云,我理解陈礼的初衷,他试图以小说的方式探讨人性的阴暗面,这本是一种勇气和努力。然而,作为一个作家,他必须面对现实的复杂性和争议。”   李云点了点头,沉默地倾听着谢临川的话语。   谢临川继续说:“我们不能否认,人们对于不同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态度还存在着不少问题。陈礼选择将这些敏感的话题融入他的小说,引发的争议和批评也是必然的。”   谢临川和李云谈论小说的时候,谭铮独自在他的书房里巡视。   他的视线落到了烟灰缸上,似乎所有的作家都有抽烟的习惯,灵感枯竭的时候,他们试图从尼古丁里寻找解脱。   那是一个相当精致的烟灰缸,上面塞满了烟头,只是非常凑巧的,其中夹杂着几根迦南。   谭铮捏起一根迦南烟蒂,剥开烟屁股上那一小节白色的烟屁股,将烟丝倒出来问了问。   很正宗的味道,和陈礼书房里的一模一样。   另一边,李云和谢临川都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李云疑惑地看着他。   李云:“谭警官要来一根吗?这烟不好买,上个月才托朋友给我弄了一点。”   谭铮摆摆手拒绝了。   谭铮随意地说道:“我们在陈礼的书房里也见到了这种烟,你们作家都很喜欢吗?”   李云有一瞬间失神,他像是没有听懂谭铮的话,站在原地发愣。   片刻后才回答。   李云:“不,我个人很喜欢这种烟。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会抽烟,后来写作压力越来越大,他也学坏了。”   谭铮直言不讳地问道:“你认为谁会对陈礼下手?”   李云紧紧地皱起眉头,思索着他能给出的答案。   短暂的停顿后,李云颤抖地开口说道:“陈礼是个脆弱的人,但他的作品却充满了力量和勇气。他遇到过一些批评和言论上的攻击,但我从未听说过有人对他构成直接的威胁。他的敌人可能隐藏在文字的背后,通过传媒或社交网络来抨击他。”   谭铮微微皱起眉头,思考着李云的回答。他明白,在名人去世的背后,往往隐藏着复杂的动机和阴谋。他感到一股隐约的压力,似乎有人想要阻止真相的浮出水面。   突然,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谢临川拿出手机,眉头紧锁,谭铮一看就知道,陈礼的死讯肯定已经开始在媒体上热炒。   谢临川的语气有些焦急:“网上已经疯传陈礼的死讯,估计媒体也不会放过,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了。”   谭铮倒是显得很淡定。   谭铮平静地说:“找人监控网上的舆论风向,看看其中有没有可疑分子。”   谢临川出去打电话,谭铮看向李云对他表示感谢。   对方面露哀伤,表示随时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   从李云那里离开后,谭铮让谢临川先回局里,他约了和编剧赵晗见面。   赵晗是曾经和陈礼合作过的编剧,他对谭铮的到来显得有些紧张,却又装作若无其事。   谭铮观察到赵晗的神色变化,“你与陈礼合作过多次,是吗?”   赵晗勉强笑了笑,回答道:“是的,我们曾是合作伙伴。不过,最近的一次合作,我们关系出现了一些裂痕。陈礼执意要更改剧本,我们因此产生了不少争执。”   谭铮冷静地追问:“为什么他要更改剧本?你有什么看法?”   赵晗苦笑着表示:“他有自己独特的创作理念,但与市场需求不太相符。我尝试劝他,但他并不听取我的建议。最终,我们只好分道扬镳。”   谭铮略微思索了一下。   谭铮继续问道:“在与姜小刚导演合作中,陈礼和他发生了争执,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第549章 死亡现场照片流出   赵晗顿时紧张起来。   赵晗声音微颤着说道:“他们当时因为《七重魔盒》的电影改编产生了分歧。我听说陈礼对电影中的改动非常不满意,那个项目不是我负责,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   谭铮:“他对改编的不满是因为剧版的人物关系发生了变化吗?换句话说,剧方把某些敏感内容进行了修改。”   赵晗点头:“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谭铮:“他应该知道只要版权卖出去,就必然会遇到这样的结果,又为什么……”   赵晗:“很简单,因为给的钱够多。一本小说的电影或者电视剧改编版权就够一个作家吃一辈子,更何况他卖了那么多版权。”   谭铮:“你还有其他想说的吗?”   赵晗目光闪烁了一下:“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不过有一个人你可以去找他。他叫王劭,是个编辑。陈礼的第一本书就是由他出版,两人一直都有联系,他也一直在梁城。陈礼曾经和他谈起过一本新书,说要另外找个平台发表。我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这些信息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谭铮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动,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谭铮礼貌道谢,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王劭,先回了一趟局里。   这会儿警局里忙翻天了。   阮林手上拿着一沓稿纸,一边看电视,一边还要看小说,一个电脑屏幕是不够他用了。   稿纸是从陈礼书桌上收集来的,他看完以后才发现,这些稿件包含了他被改编的所有作品,一共5本书。3本是长篇,2本是短篇故事。   谭铮看他忙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谭铮凑过去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阮林猛然听到动静,吓得抖了一抖。   阮林:“老大,你怎么没声音啊,吓得我差点就去了。”   阮林抬手指了指刚刚埋头苦干过的稿子。   阮林:“我先是对比了原文,发现这些稿件和原文里的内容是一样的。紧接着我又快速看了改编后的电影和电视,这些稿件上的内容恰好是被删减修改的那部分。不过,他专门把这一部分内容打印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很快,阮林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廖以凡拿着手机跑过来。   廖以凡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大,手机,新闻曝出来了。”   屏幕上是一条媒体的报道,陈礼死亡现场的照片和散落在桌上的稿纸尽收眼底。   每一张稿纸都以高清大图的形式展示,仿佛在向公众呐喊,抗议他们的作品遭到删减。   谭铮:“这些照片出自哪家媒体?”   谭铮目光紧锁着廖以凡,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点线索。   廖以凡回答道:“是…是茂星娱乐传媒。他们昨晚突然向我们要求发表报道,我们并没有同意,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拥有这些照片。”   谭铮眉头微皱,茂星娱乐传媒是梁城最著名的媒体之一,他们一直以揭露明星内幕而闻名。   他们的消息来源一直让人猜测不透,现在看来,他们的瞄准点似乎已经转移到了陈礼身上。   谭铮:“知道他们得到这些照片的具体方式吗?有没有人将调查结果泄露给他们?”   谭铮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的奇怪之处。   廖以凡着急地摇了摇头:“我…我还不清楚。”   谭铮让阮林暂停手上的工作。   谭铮:“阮林,你和廖以凡一起去一趟茂星娱乐,问问这条新闻的主编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廖以凡和阮林赶到茂星娱乐大楼,廖以凡心里还有点紧张。   他推开大门,闻到一股浓烈的咖啡香,大厅里灯光昏暗,墙上挂满了各种明星的海报。   廖以凡偷偷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主编办公室位于楼上,阮林和廖以凡走上楼梯,脚步声回响在空荡的大堂里。   砰砰砰,廖以凡镇定自若地敲门。   片刻后办公室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一双眼睛透露出精明的锐利。   阮林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就是茂星娱乐的主编吗?”   主编点点头,看了廖以凡一眼,略微咧嘴一笑,示意他们坐下。   阮林继续开口说道:“我们是警方的调查人员,贵公司昨晚刊登了陈礼死亡现场的照片和稿纸,我很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得到这些内容的。”   主编微微抬起眉毛,摆出一副自信的姿态。   主编回答道:“匿名邮件。昨天,我在我个人邮箱中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内容是这些照片和稿纸。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陈礼的案子,如果能刊登出去,我们就能拿到独家头条。我让手下的编辑第一时间在茂星娱乐的公众号上刊登了这些照片。”   阮林略微皱起眉头问:“可以给我们看看那封邮件吗?同时,请提供你的个人邮箱账号和密码,我们需要对此进行进一步调查。”   主编嘴角微微抽搐,他明显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在阮林的目光下,他最终放下心防,递给阮林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邮箱账号和密码。   阮林接过纸条,细心地将账号和密码记在笔记本上。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浏览器,输入账号和密码。   屏幕上出现了茂星娱乐的邮箱界面。   阮林点击其中一封最新邮件,发送者没有名字,附件是几张陈礼死亡现场的照片,和刊登出来的稿纸图片。   阮林仔细观察着邮件的来源和内容。   阮林:“这封邮件的来源是通过匿名的TOR网络发送的,无法追踪发送者的真实身份。而且,这些照片和稿纸是昨天的事发现场,没有任何修改,可以肯定是与案件直接相关的证据。”   主编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阮林顿了一下,语气严肃地说道:“请问,你是否曾向任何人泄露你的邮箱账号和密码的信息?或者有人恶意进入过你的办公室,使用你的电脑。”   主编。   主编摇摇头,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颤抖着说道:“没有,我一直保持着高度保密,公司内部并不知道我的账号和密码。”   阮林突然问道:“你知道陈礼的著作权纠纷吗?”   主编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   主编低声回答道:“我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陈礼似乎对他的作品被改编有些不满,不过具体情况我并不了解。”   阮林站起来道:“谢谢你的合作。如果有任何线索,请及时联系我们。”   阮林示意廖以凡起身准备离开。   回到警局后,阮林和廖以凡急忙找到谭铮,将他们从娱乐公司得到的情报详细汇报了一遍。   谭铮和谢临川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们,仔细倾听每一个细节。   就在他们讨论案情之际,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谭铮赶紧接起电话,只听对方迅速说完几个词后挂断。   谭铮:“匿名信,我刚刚收到一封匿名信。” 第550章 天仙子和乌头   谭铮面色凝重地看着阮林和廖以凡,神情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   他迅速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4A纸,没有任何手写的痕迹。   信内的内容令人震惊:   亲爱的警官们,你们的调查能力真是让人捧腹大笑。这么重大的案子,却迟迟未能有所突破。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也免得你们上蹿下跳却找不准方向。首先,陈礼和导演姜小刚之间的矛盾,并不仅仅是因为改编产生的纠纷。其实,姜小刚是个双性恋,他曾对陈礼动过歪念头,试图潜规则他。希望这些线索能对你们的调查有所帮助。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信与不信全看你们自己。不过,我并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身份。要想获取更多信息,请将调查重心转向陈礼和姜小刚之间的矛盾。   祝你们好运   匿名者   谭铮面无表情地看完信里的内容,这样的挑衅实在是太小儿科,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倒是边上的其他人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谢临川,活像是收到了催债信。   谢临川不满地嘟囔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别让我抓到,否则。”   廖以凡真诚发问道:“要,要是抓不到,怎么办?”   阮林和谢临川齐齐看过来,廖以凡被盯得不好意思,渴求知识的双眼依旧那么明亮。   阮林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个中二单纯刚毕业的男大学生罢了,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谢临川打了个哈欠。   谭铮示意他们下班,单独留下了谢临川。   办公室的小黑板上又多了不少照片,两人讨论了一会儿。   谭铮:“送匿名信的人和发邮件给主编的是同一个,我们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谢临川:“这个人很了解陈礼,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凶手。”   谭铮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多说,只是叮嘱谢临川明天去找那位叫王劭的编辑。   谭铮:“他是个重要的线索。看看他是否知道陈礼最近有什么计划,特别是关于新书的事情。或许他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谢临川走进了一家咖啡馆。他点了一杯浓郁的咖啡,坐在角落里等待着王劭,王劭工作的地方就在咖啡馆楼上。   不一会儿,一位中年男人走进咖啡馆。   他略显疲惫的脸庞透露出工作的忙碌。谢临川立刻辨认出他正是王劭,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劭愕然抬起头,看到谢临川站在自己面前。   王劭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王劭问道:“你是谁?有事吗?”   谢临川微笑着自我介绍道:“谢临川,是正在调查陈礼死亡案件的警察。我听说你是他的编辑,想请教你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王劭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示意谢临川坐下。   谢临川:“听说他最近正在写新书,并且打算去别的平台发表,你知道吗?”   王劭坦然回答:“陈礼是我的好友,我们合作了很多年。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计划,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他确实曾向我提起过一本新书,说要在另外一个平台发表。”   谢临川眉头微微皱起,他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   谢临川:“你知道他选择的是哪个平台吗?另外,陈礼有没有透露关于这本新书的具体内容?”   王劭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他选择了哪个平台,他只是说他要换个地方发表,可能是因为对于上一本书的争议,他对现有平台的不满。”   谢临川略微失望,但并未气馁,决定进一步追问。   谢临川:“你和陈礼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王劭沉思片刻,回忆道:“大概是两个星期前吧。他约我出来喝酒,说想聊一些事情。我们在一家酒吧见面,他喝得有些多,情绪也不太稳定。他对于自己的创作受到限制感到很不满,觉得有很多东西值得表达,却被束缚住了。不过,他一直都是那样,不写书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他都比较消沉。”   谢临川静静倾听着,艺术创作者往往拥有比常人更强的感知力。   谢临川试探性地问道:“有没有人对他进行过威胁,或者有人对他显示出敌意?”   王劭沉思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王劭:“我记得陈礼曾向我提起过一些压力和威胁,尤其是关于作品改编的争议。早期他卖版权,那会儿给的钱也不怎么多。他潜心写作多年,一直入不敷出,好不容易可以赚钱,当然不会放弃。陆陆续续地,卖出去的版权多了,他的身价水涨船高。他这几年高产,出了不少书,很多人捧着钱来找他买版权,他都拒绝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王劭很清楚,陈礼16岁就开始给杂志社投稿。   偶尔也能投中一篇,几率太小。   大学毕业以后别人都在工作,只有他每天关在出租屋里搞写作。   好不容易在26岁那年出版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本书,这条路他走了10年。   谢临川听罢,眼神锐利地凝视着王劭。   谢临川:“如果你有任何能为解开谜团带来线索的东西,尤其是陈礼在世时提及的任何新书内容,请务必告诉我。”   王劭神情凝重,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后,突然眼前一亮。   王劭:“我记得,陈礼曾经给我发过几个新书章节的草稿。这些章节至今还保存在我电脑里,我可以给你打印出来。”   谢临川感激地点头:“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你的办公室,你可以将那些章节打印出来交给我。”   王劭认真地看着谢临川,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离开了咖啡馆,很快谢临川就拿到了一叠稿纸。第一页写着题目《来自凶手的自白》,他没时间细看,打了个车立刻回了局里。   阮林和廖以凡外出去追查匿名信的事,谭铮却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看视频。   谢临川走过去,看到了视频里的内容,那是半年前陈礼新书《迟暮》的签售会。   这本书没有涉及任何LGBT群体的内容,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书里竟然开始出现了和他之前截然相反的观点。   他在这本书里大肆批判少数群体,说他们恶心,并且败坏社会风气。   他只为这本书办过一场签售会,很低调,选在了一个海滨小城,现场没什么媒体。   这段视频倒是很清晰,签售会开始前他的那段发言,谭铮反复拖动进度条看了好几遍视频里陈礼的话。   陈礼:“文字最开始出现在龟壳兽骨上,后来被写在植物的经脉中。植物是很奇妙的,它们以各种形态参与人们的生活……”   谢临川没明白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将手里的书稿放到他桌上。   谢临川:“这是什么?有新线索吗?”   谭铮没说话,将手边的文件袋递过去。   谭铮:“毒药检测结果出来了。”   谢临川迫不及待地将文件打开,一共有三份报告,一份是烟头,一份墨水,还有一份是陈礼的尸检报告。   谢临川浏览文件的时候,谭铮说道:“他身上有两种毒,你听说过天仙子吗?”   谢临川摇头,他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谭铮解释道:“在其中一支迦南烟里检测出了天仙子提取物,天仙子是一种植物,也被称为天仙花或仙女花,是一种常见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的花卉植物。它的花朵呈鲜艳的彩色,具有迷人的香气,因此在园艺和花卉装饰中很受欢迎。天仙子的毒性主要源自其所含的化学物质,如心脏毒素和神经毒素。这些毒素在接触或摄入后,会干扰神经和心脏系统的正常功能。”   谢临川:“另一种毒呢?”   谭铮:“另一种也来自植物,乌头。其毒性极高,包括乌头根、乌头叶和乌头种子在内的各个部分都富含有毒成分。乌头中的主要毒素是乌头碱,这是一种神经毒剂。可以导致心律失常、呼吸困难、肌肉麻痹、中枢神经系统抑制等严重的中毒症状。如果一个人同时中了这两种毒,大罗神仙也难救。”   谢临川:“如果天仙子出现在香烟里,那乌头碱呢?”   谭铮摇头:“墨水里没有,他的键盘,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没有这种毒。我们得再去一趟现场,肯定遗漏了什么。” 第551章 杀人凶手自首   谭铮和谢临川再次回到案发现场,陈礼的书房。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映照出灰尘漩涡在光线中舞动。   谢临川环顾四周,房间里弥漫的陈年书香味道。   谭铮站在书架前,认真地细察着。   每一本书都被仔细翻阅,每一张纸都被仔细翻看过。   他们这一次翻找得非常彻底,每一个细节都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最后,当谭铮打开书桌最下面一层抽屉时,他发现了一个夹层。   他轻轻推开活动板,揭开了夹层隐藏的秘密。   夹层在抽屉的侧面,不易察觉。   在夹层的内部,有一本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谢临川心跳加速,他走到谭铮身旁,紧盯着这本被隐藏起来的书。   谭铮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活动板取走,再次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后,他将板子放在一边。接下来,谭铮轻轻地取出那本书。   他知道这本书被下了毒,因此非常小心地用夹子将书本放进证物袋里。   两人默契地匆匆离开了陈礼的书房。   谢临川将证物送去检验的时候,谭铮这才有时间阅读他带回来的手稿。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糟糕。   没多久,阮林和廖以凡回来了,同时两人还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写匿名信的人找到了,不是别人,正是陈礼那位渐渐疏远的好友李云。   谢临川送完物证才回来就听到这消息,震惊地看着阮林,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谢临川:“李云竟然是匿名信的投递者?他又是怎么知道陈礼的秘密的呢?”   阮林解释道:“陈礼的新书《迟暮》出版后,引来了一些争议。特别是书中涉及的LGBT群体的言论,激起了一些社交平台上的强烈反响。据我们的调查,李云对于里面的言论非常不满,并且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表了很多尖锐的批评。我们在他的电脑上,找到了被删除的匿名信原件,还有他发给主编的匿名邮件。”   谭铮眉头微微皱起,思索着这些线索之间的联系。   谭铮:“人带回来了吗?”   廖以凡和阮林同时点点头。   进审讯室之前,谭铮将那叠书稿交给了阮林和廖以凡。   谭铮嘱咐道:“好好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阮林不明所以地接了过去。   阮林神神秘秘地说:“老大,这是你给我准备的优秀刑警学习资料吗?”   谭铮赏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就和谢临川一起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气氛凝重,李云坐在椅子上,神情紧张而不安。他看着谭铮和谢临川进入房间,忍不住抬手扶了一下眼镜镜框。   谭铮静静坐在李云对面,透过眼镜的镜片,他温和而深邃地凝视着李云,试图抓捕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审讯室中的照明昏暗,只有一盏白炽灯照亮了房间的中央,灯光投射下来,将三人的身影映照成模糊的黑影。   谭铮轻轻将笔放在桌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庄重。   谭铮:“李云,我们清楚你是陈礼的好友,你给我们写了匿名信,也向杂志主编发送了匿名邮件。看起来,你知道的比我们还多。现在,请你说出实情。”   李云努力忍住内心的痛苦和纠结,他喉咙发干,颤抖着双唇。   李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艰难地说道:“是,是我发送了匿名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被无形的负罪感所压抑着。   谢临川低头看向桌上,他慢慢地放下交叉的双臂。   谢临川问道:“李云,我们想了解一件事。为什么你会对陈礼的新书《迟暮》中关于LGBT群体的剧情如此不悦?”   李云眼神闪烁不定,他看着谭铮。   李云颤抖着说道:“因为我,我是同性恋。我,我喜欢陈礼。”   李云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红晕,他的心跳如此剧烈,仿佛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着他背负的沉重。   谭铮眼神深邃而坚定,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同情。   谭铮:“他也喜欢你吗?”   李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哀伤。   李云:“不,陈礼厌恶我。我曾经向他表白过,但他拒绝了我。他拒绝了我以后,才写下了《迟暮》这本书。他在书里写他厌恶同性恋,而我清楚,那是写给我看的。他不仅要当面拒绝我,还要在书里用那种方式狠狠地羞辱我。那时,我的心犹如被撕碎了。”   谢临川眉头微微皱起,他用眼神示意谭铮,询问是否应该继续追问,但谭铮摇了摇头,示意他接下来交给他来问。   谭铮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你是杀害他的凶手吗?”   李云扭曲着双手,泪水挣扎着涌出。   李云:“是的,是我杀了陈礼。”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谭铮面无表情地听着,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谭铮:“是你下的毒?你用了什么方法?”   李云颤抖地说道:“我送给陈礼一盒迦南烟,在烟丝里浸入剧毒。他跟我学会了抽烟,也和我一样最喜欢那种烟。我还送给了他一本书,而那本书,也是有毒的。我希望他能够感受到与我同样的痛苦……”   谭铮:“什么毒?你是怎么下的毒?”   李云:“香烟里放的是天仙子提取物,我学的是化学制药。写小说的时候也经常会写凶手用药物下毒,天仙子提取出来的毒素可以麻痹人的神经。书里被我抹了乌头碱,乌头的提取物可以通过皮肤吸收并进入血液循环系统。阿魏酸具有神经毒性,会逐渐影响神经传导并引起心脏问题。”   审讯室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谭铮和谢临川都陷入了沉默。李云的痛苦的爱恋和绝望带领他走上了不归路,陈礼命案似乎也终于迎来了突破。三人沉默着,时不时传来李云压抑低沉的痛哭。   谭铮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谭铮很想问他一句,怎么了?我们警察也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吗?   这是他最近上网才学会的金句,平时找不到地方用,只觉得好笑,现在他可算是知道该在什么场景下使用了。   谭铮默默想了些有的没的,边上的谢临川却是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谭铮喝完最后一口水,将纸杯捏得变形,然后扔在了桌上。脸上的表情像是暴雨之前的天,黑压压的。   谢临川和李云都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位愤怒的谭警官。   谭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云。   谭铮:“我在这间审讯室里看到过很多擅长演戏的人,有的表情麻木,有的满脸泪痕。有人歇斯底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很好,好到我都想推荐你去读电影学院。他死了,你把所有情绪积攒到这一刻才爆发,就为了写上那个结局。李云,你可真是用情极深。” 第552章 《一个凶手的自白》   谭铮翻阅了那本新书的所有手稿,他还在陈礼的电脑里找到了那次签售会的演讲稿完整原件。   可是陈礼所说的后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陈礼:“可是,在这美丽的繁华背后,我只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无奈。当我的第一本书出版之后,我原本以为我将会迎来美好的未来,成为文坛的耀眼之星。然而,我始终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丑恶和残酷为了实现梦想,我不得不妥协,接受出版社总编的潜规则。他们说这是常事,是普遍的做法。我被迫置身于这个游戏的黑暗角落,默默地承受着无声的痛苦。我的职业生涯中也多次遭遇形形色色的人的性骚扰。有一次,一位有权有势的编剧,以帮我提高文学造诣为名,企图跨越个人界限,我感到无助而恶心。有一次,一位看似无害的文化评论家,在某个午夜驱车送我回家的途中,却突然尝试着触摸我的身体,我拼尽全力逃离,但内心的伤痛无法磨灭。这些经历让我成为一个被世人崇拜却深受折磨的人。每一次这些回忆都像利刃一样刺痛着我的内心,我的灵感渐渐失去,我的文字渐渐枯竭。我尝试过寻求帮助,向人们述说我的痛苦,可他们却总是以嘲讽或者不屑的眼神看待我。他们无法理解,或者不愿意理解。每一晚,当我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灯光映照着脸庞,我才能得到片刻安心。我问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应该背离初衷,放弃写作。然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写作是我唯一的出口,是我唯一能够找回自我尊严的途径。我曾幻想着文学世界是一个美好的殿堂,一个纯净的天地。然而,现实却残酷地向我展示了个人私欲和道德沦丧的丑恶面目。”   审讯室里,李云听到谭铮的话,僵硬地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反应。   谭铮坐在他对面,两人沉默地对峙。   谭铮得到的答案,来自陈礼的新书稿件。   《一个凶手的自白》是一本扣人心弦的悬疑小说,通过主人公陈珂展现了一位天才作家的内心世界。   陈珂生活在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舞台上,但实际上,他一直承受着来自内心的折磨和痛苦。   故事开始时,年轻有为的陈珂为了实现出版自己的第一本书的梦想,不得已接受了一位出版社总编的潜规则。   这位总编在事后送给了他一支名贵的限量款钢笔,他恨透了那支钢笔,试图摧毁它。   这个不光彩的经历成为他后来职业生涯中的阴影,也让他对人性充满了怀疑和疑虑。   尽管他在文坛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心灵深处的创伤和自卑感却愈发加深。   在职业生涯的道路上,陈珂频繁遭遇形形色色的人们对他的性骚扰。   这种虚伪与丑恶的现象让他内心岌岌可危,逐渐滋生出了严重的抑郁症。   他不得不时刻战斗着内心的黑暗,努力保持外表的冷漠和坚强。   除了他的职业压力外,陈珂还面临着情感上的坎坷。   多年来,他与一个深爱的人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这段特殊的爱情既不像纯粹的友谊,又不同于普通的情侣。   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默契和情感,但被各种外在因素所阻碍,让两人始终无法真正走到一起。   长期的痛苦让他产生了杀死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及自杀的念头   整个故事中,读者伴随着陈珂的自白,感受到了他一直以来的痛苦和苦闷。   然而,这个故事并没有一个真正的结局。   它留下了许多问题和未解之谜,让读者自己去思考和推测陈珂的人生走向。   回到现实中,陈礼选择了哪条道路已经显而易见。   李云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握住桌子边缘,他的心跳在寂静的审讯室内回荡。   谭铮的话语刺痛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割开了他一直试图隐藏的伤痛。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那种无助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深深地沮丧。   谭铮安静地坐在对面,他察觉到李云内心的痛苦,但他并没有说话。   这个时刻,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李云彻底打开心扉。   审讯室的灯光昏黄,仿佛诉说着这个故事中不为人知的背后。   李云抬起头,发现谭铮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透露着一股坚定和理解。   李云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和他是若即若离的恋人,是关系糟糕的朋友。我们纠缠在一起十多年,却从来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他写LGBT,只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少数群体中的一员。陈礼一直以来都是个爱自由的人,但他选择了以这种方式自毁,将自己的故事化为文字。”   谭铮微微点头,目光仍然注视着李云。   李云:“早在一年前,陈礼就开始策划他的离世。他意识到无论他多么努力,那些伤痛和抑郁都无法摆脱,一直扰乱着他的灵感和创作。”   李云的声音颤抖着:“陈礼选择了自杀,而我,成为他故事中的角色。”   李云透过双眼传达出一丝冷静和坚定。   李云:“他希望通过我的存在,让这个故事更加精彩,将他的内心痛苦与抑郁表现得更加逼真。”   谭铮沉默片刻,他明白李云的痛苦与挣扎,也理解陈礼的决定。   这是一场心灵的战争,一个需要通过文字来释放的故事。   李云静静地讲述陈礼为了杀死自己所做的准备。   李云的声音蓦然响起,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李云:“陈礼开始策划自己的离世时,选择了天仙子这种植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仿佛控制着内心的情绪。   李云继续说道:“天仙子是一种毒草,拥有致命的毒性。陈礼花费数月时间研究和提炼,最终成功从这植物中取得了纯净的毒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遥望着远方,仿佛重新经历着当时的情景。   李云:“接下来,他将这种毒素巧妙地混合进他日常抽的烟草中。”   李云双手轻轻颤抖,但他强忍着情绪继续说下去。   李云:“他亲手用树皮制作出一本精美的纸张,然后将乌头碱混合其中。”   他的眼神闪烁着一丝痛苦,似乎回忆起了陈礼的决绝。   谭铮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问道:“他是如何将这本书制作完成的?”   李云喉咙咕噜着,艰难地回忆着:“他将那混有毒素的纸张加工成一本普通的书本。他用刻刀雕刻出精致的封面,将每一页都注入他心中的哀伤和绝望。”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仿佛逐渐淹没在时间的流沙中。   审讯室的氛围更加压抑。李云继续诉说,他双眼湿润,但他努力抑制着眼泪。   李云:“在生命的最后,陈礼坐在书房里,点燃了那支装满毒药的卷烟。他看着烟雾缭绕,无声地将烟头放入烟灰缸,将书本轻轻放回抽屉的夹层。他说麻痹神经的毒药会让他感觉不到太多痛苦。”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再也无法继续。   审讯室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李云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谭铮举起手中的笔,轻轻放下,目光像是凝视着远方。   这是一个极度悲伤而又诡异的故事,在李云的讲述中,陈礼将自己的苦痛融入了文字和毒药之中。他选择了通过这样的方式,以最宏大的手法诠释出自己内心的痛苦,即使是以生命为代价。   谭铮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审讯室的窗口边。   他仰望着天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陈礼的故事,陈礼的选择,陈礼的绝望,都写在了那本没有结局的新书里。   他在签售会上说,植物以各种形态参与人们的生活。   那个时候正是他从植物中提取毒药的时期,他说起纸张和文字,其实是在说他自己的死亡。 第553章 人肠琴弦|隐藏的小提琴高手   谢临川:“来,大家举杯,作为副队长,我讲两句。”   周六傍晚的私房菜餐厅,坐落在一处幽静的后山。屋子里,三中队的各位遵照副队长谢临川的指挥端起了水杯。   谢临川双手举杯,清了清喉咙,装作自己已经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廖以凡,我们的新成员加入。”   说完,他又转向黄飞:“另外,也顺便欢迎我们的临时队员黄飞,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你放心,哥肯定会好好照顾你!”   本来也没指望这家伙能说出什么正经话的,其余几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倒是廖以凡没想到川哥竟然这么幽默,捧场地笑了笑。   一杯果汁喝完,这尴尬的一趴可算是过去了。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几人的话题开始从餐馆的风景转变成了讨论昨天会议上的一起案子。   周五下午几人参加了一场会议,会上一位外省来的刑侦专家分享了他们上个月破获的一桩奇案。   受害者是一个外卖员,被利刃割喉而亡。   最后查明,凶手就是下单的客人,他使用的杀人武器是一根琴弦。凶手故意将送货地址选在一处偏远郊区,他将琴弦固定在一条羊肠小道。   拉直的琴弦成了杀人的利器,当受害者骑着电瓶车疾驰而过,琴弦直接割破咽喉。   警方追查后发现,杀人的琴弦产自一个叫琴韵村的地方。   分解琴弦以后还发现,琴弦外侧包裹了一层金属,里面是一根完整的羊肠弦。   阮林颇为感叹地说:“琴弦竟然是用羊肠做成的。”   黄飞皱着眉头思索着,然后说:“凶手必须对弦乐器有相当的了解,不然肯定成不了。”   他刚说完,廖以凡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大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提琴盒子。   众人的视线黏在那个小盒子上,阮林更是惊呼:“你竟然会拉小提琴!”   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廖以凡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取出来,摆在桌上,“我,我专门带来,也是想和大家讨论那起案子。”   这段时间以来谭铮也发现了,新来的年轻人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他踏实好学,尤其是对于大案要案,很有钻研精神。   这是一把演奏级的小提琴,修长的弧线与细腻的肌理相得益彰。   音箱部位细致而饱满,琴颈和琴弓之间的衔接处平衡而和谐。   在暮色中,绷直的琴弦并不柔软,而是展现出一种锋利的锐气,但这样细小的丝线真的可以瞬间割破一个人的咽喉吗?   谢临川:“正常情况下电动车的行驶速度不能超过25公里/小时,外卖员改装以后的电动车可以达到60公里/小时。案发地点是一条单行道,并且是郊区的盘山公路,所以他的行驶速度并不快。”   谭铮看着那琴弦说道:“凶手使用的是一条特殊的琴弦?”   谢临川点头道:“羊肠弦最早起源于古代,上古时期,人们没有丰富的材料可以制作弦乐器的琴弦,于是,他们开始尝试用动物肠子来代替,因为动物肠子的纤维具有一定的韧性和弹性。最初并不是用来制作小提琴的琴弦,而是用于各种民族音乐乐器的发声部分。羊肠弦的制作需要经过多道工序才能完成。选用优质的羊肠,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和清洗,去除其中的杂质和异味后,将羊肠用特殊的方法拉直,得到一根均匀细致的琴弦。接着,再将外层包覆一层金属丝,这样可以增加琴弦的强度和耐用性,同时也能让音色更加醇厚而抑扬顿挫。”   廖以凡在边上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现,现在纯羊肠弦很少,只用于古乐演奏。纯,纯羊肠,不耐用,穿透力弱,费钱。”   几人讨论制作工艺的时候,谭铮默默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他将手机里的照片细节放大推到几人面前,“凶手使用的那根琴弦经过特殊打磨,他将金属丝打磨得更加锋利,以增加琴弦的杀伤力。这样一来,当受害者骑着电瓶车疾驰而过时,锋利的琴弦瞬间割破咽喉,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几人看着手机里被放大的琴弦照片,正是那起案件里凶手使用的武器。这种手法,可谓是匪夷所思,极具隐蔽性和杀伤力,让人不寒而栗。   廖以凡瞪大了双眼,震惊道:“要,要是再锋利一点。”   黄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咋滴,害怕了?见过死人吗?”   廖以凡咽了咽口水,压力山大地摇头。   不管是实习还是来了这里,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在办公室里帮着找点资料,处理文件,还真没怎么去过案发现场。   黄飞嗤笑一声:“川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久了也不带人家长长见识。”   谢临川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死人的事能叫长见识吗?”   说完,谢临川一只手搭在廖以凡肩上又道:“别急,下次哥就带你去现场看看,也不用害怕,死人可比活人听话多了。”   看出他害怕,阮林插科打诨地要他给大家拉一曲。   黄飞和谢临川凑在一起,不时起哄挑逗。   廖以凡在几人的热切目光中庄严地拿起小提琴,他身后,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渐渐下沉,悠扬的琴声飘飘荡荡。   这时候他们谁都没想到,这竟然是未来几个月最清闲的一个周末。   周一上午,谭铮一如既往第一个到达办公室。   十点,谭铮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紧急宣布有案子了。   这是一起诡异的杀人案,案发地点说来也巧,正是琴韵村。   谭铮:“死者名叫蔺明舒,琴韵村人,是一位当地知名的琴弦制作高手。52岁,疑似中毒而死,两天前死在家中。据目击者称,他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倒地身亡。桌上的饭菜,家里的水都化验过,没有发现毒素。目前案子需要进一步调查,现在交到了我们手上。”   黄飞抬起眉毛,疑惑地问道:“琴弦?难道和之前那起案子有关吗?”   谭铮摇头:“那起案子已经结了,凶手并不是村里人,他只是恰好购买了村里制作的琴弦。”   阮林看着手里琴韵村的资料道:“琴韵村,以前好像不叫这个名字,是蔺明舒把制作琴弦的技术带回去以后才逐渐发展起来。”   谢临川也说道:“蔺明舒曾在意大利留学,师从当时最知名的琴弦制作大师,后来又学会了小提琴制作。学成归来以后带着全村人一起发家致富,把原本的清源村变成了现在的琴韵村。这个村子的地形以丘陵为主,田地并不多,地形也不像北方那样开阔。村里人世世代代都靠种庄稼过着穷日子,不过当地风景秀丽,也吸引了不少人去旅游。但真正让村里人富裕起来,还是因为制作琴弦和小提琴。”   这次要和当地警方合作,他们这边只需要三个人就够了。   在座的五个人,谭铮和谢临川肯定要去,也就是说黄飞、阮林和廖以凡要竞争最后一个名额。   阮林对于出差这件事可没什么好印象,他巴不得留在梁城镇守家业呢。倒是黄飞对这村子和案子都很感兴趣,可惜最后还是被谭铮给驳回了。   至于原因嘛,是谢临川告诉他的:“不是你说的嘛,多锻炼年轻人,这种机会,你这老油条就别和小年轻抢了。”   黄飞原是被迫在三中队打工,只是这日子待久了他发现三中队还真比他们五中队有意思多了,颇有点乐不思蜀。   黄飞不满道:“再过一个月你哥我就要走了,大兄弟,给个机会,让我也去见识见识。”   谢临川在心里乐个不停,嘴里还是要说:“行啊,叫声哥我考虑考虑。” 第554章 离奇死亡事件   黄飞一把将人推开:“啊呸,还哥呢,滚犊子吧。”   廖以凡第一次跟着前辈们出差,自然是既兴奋又紧张。   散会以后一直在找阮林取经,时不时还要去网上找一找新人第一次出差要注意什么的攻略来学习。   琴韵村并不是外省地界,所以从梁城过去算不上远。   两个小时的高铁后,他们和前来接车的当地警方会合,对方是两个年轻干警,去年才考进来,很珍惜这次能和谭铮他们一起办案的机会。   廖以凡知道他们也是新人后,瞬间有了惺惺相惜之情,原来大家都是菜鸟。   当地公安局给几人准备了一间专门的办公室,临时开了一次会,将目前的调查进展做了汇报。   案发已两日,他们对死者尸体进行了解剖,证实死者死于中毒,一种摄入过量后两小时内会毒发身亡的化学毒剂。   这种药物普通人没有购买渠道,也很难私自提炼。   全省只有几家大型化工厂有少量药剂,但那几家化工厂距离本市非常远。   化工厂本身管理很严格,所有药品的使用领取都有记录,别说是外人,就算是里面的工人也几乎不可能把药剂带出来。   这是案件的难点之一,另一点就是没有凭据或线索,除了知道死者的死因外,他们再也不知道别的了。   是谁下的毒?怎么下的毒?为什么要下毒?等等一系列问题都没有答案。   死者的家属已经做了笔录,什么也没问出来,现在他们都在镇上,随时可以来派出所。   谭铮大致看了一眼手上的相关信息,这些他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过了。   蔺明舒的妻子早亡,和他一起住的是八十岁的老母亲,二十多岁的儿子和儿媳。   蔺天阳,今年29岁,子承父业,也是个手艺人。   蔺天阳新婚不久,妻子是一名老师,就在村里的小学教孩子们英语。   从公安局开车到琴韵村镇上的派出所也要两个小时,几人匆匆扒拉了几口盒饭就出发了。   派出所狭小的临时办公室里,几人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调查计划,他们决定先对死者的家属重新进行询问。   廖以凡负责记录下所有的相关信息。   蔺明舒的家属被安排在公安局的一个小会议室里等待询问,室内一片肃静。   三人依次坐在长桌旁,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的就是蔺天阳。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工作服,神态间带着些许紧张和不安。老母亲坐在一旁,眼神黯然,抬头时露出一丝茫然。蔺天阳的妻子面容憔悴,双眼却很明亮。   谭铮和谢临川对家属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单独把蔺天阳叫到办公室,开始了询问。   谢临川开口打破了沉默:“蔺天阳,我知道你已经被连续盘问了两天,但我们还需要了解更多情况,以便找到凶手。请你回忆一下,案发前一天和案发当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蔺天阳眼神闪过一丝思索,然后略带颤抖地说道:“案发前一天,我一直在琴工坊制作琴弦。我下午出去送了几批琴弦给镇上的销售商,晚上回家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谢临川抿了口水,继续追问:“案发当天,你的父亲蔺明舒在家的情况是怎样的?有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和他说过话?”   蔺天阳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他揉了揉额头,陷入了回忆:“那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父亲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我们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一切都很正常。父亲吃了几口食物之后,突然弓下腰,手捂着胃部,然后就呕吐了出来。”   他顿了顿,神情紧张地继续说道:“我当时赶紧去扶他,可是他说没事,让我继续吃。我看他脸色不太对,就让他休息了一会儿,自己去作坊处理当天收到的一批原料。中午的时候我回家吃饭,当时父亲的脸色就不太好看,我劝他吃完饭和我一起去看医生。结果,他一头栽倒在桌上,再也,再也没有醒过来。”   谢临川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父亲有没有跟你说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突然不舒服?他有没有提到过不寻常的事情或者人?”   蔺天阳摇头叹息道:“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说可能是吃坏了肚子。他没提过任何不寻常的事情,我们一家人都非常和睦,也没有遇到过什么纠纷或者争执。”   谢临川:“你们家以制作琴弦和小提琴为生,你父亲有没有和别人产生过竞争或者摩擦?有没有得罪过谁?”   蔺天阳沉思片刻,然后摇摇头:“父亲和我一直低调做生意,我们和其他琴弦制作商之间没有直接竞争。至于得罪过谁,我也不清楚,父亲一直与人为善,真诚对待每一个人。”   谢临川轻轻敲击桌面,思考着下一步的询问:“那么,案发前蔺明舒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见过什么特殊的人?”   蔺天阳眉头微皱,“案发前他并没有离开过家。至于见过什么特殊的人,父亲一直和各地来的乐器爱好者交流,我不清楚他有没有接触到什么特殊的人。”   问话到这里时,谭铮开口问道:“你说案发当天你们的工坊收到了一批原材料,需要你去签收。那批原料是什么?从哪里来?”   蔺天阳脱口而出道:“这是一批从北方运过来的羊肠,我们的琴弦一直用传统古法制作工艺。经常需要从别的地方进羊肠,我们和很多养殖场都有合作。”   谭铮继续问他:“除了制作琴弦,你们还制作小提琴吧?看起来做琴弦的主要是你们父子,那是谁负责制作琴身?”   蔺天阳:“原本是镇上的一家家具厂,父亲生产琴弦太过单一,缺乏竞争力。几年前他买下了镇上一家经营不善的家具厂,将制作小提琴的工艺教给了工人。”   谭铮:“案发当天,你们吃了什么早饭?”   蔺天阳没想到,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连忙回忆着说道:“我大概记得是父亲煮的小米粥,另外还有几碟小菜,可能还有一些韭菜饼,我已经记不清了。”   问完蔺天阳又问了他的妻子,八十岁的老母亲也能回忆起当时案发的情况,和当地警方说的一样。   回到办公室,谢临川有些挫败,忙活半天,啥也不是,啥也没有。   廖以凡倒是有不同的见解,他看着手上记录的口供说道:“小,小提琴制作很麻烦,普通的工人做不了。”   谢临川顿时眼前一亮:“对啊!小提琴是高度精密的乐器,包含许多复杂的部件和细节,如琴身、琴颈、琴弓等。制作小提琴需要熟练掌握木工活。更困难的是还需要制作者对音乐原理、声学特性和演奏技巧有一定的了解。这些,都不是家具厂的工人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不过,琴韵村生产小提琴的年份不长,制作工艺的话。我看了一下网上的评价,都说一般,远没有他们的琴弦做得出色。”   廖以凡也立刻说道:“就,就算是工艺不好,一把完整的小提琴,也很费工夫。”   谢临川点头表示认同:“不错,但凡能上市销售的小提琴起码要具备基本的演奏功能。光是要做到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容易。想要将小提琴制作的手艺交给工人,并且迅速开始生产,其中的难度恐怕……”   廖以凡摇头:“不,不可能。”   谢临川:“你是说,想要在短时间内学会小提琴制作并且做到能够出售的水平是不可能的?”   廖以凡用力点头:“十年,专业学习。” 第555章 探访琴韵村   谢临川:“国外有很多专业学习制作小提琴的学院,学制通常是4年,还会颁发学位证书。而这还只是学徒阶段,如果想要出师,需要更长的时间。”   谭铮:“你们说的是高级手工小提琴,琴韵村出产的小提琴,只是流水线上的产品。”   便宜的小提琴一般都是流水线量产,制作门槛低,对工人的要求自然也就不高,但就算是流水线,也不是普通家具厂的工人可以胜任的。   谭铮下了最后的结论:“你们明天去调查镇上的小提琴厂,我去村里的琴弦工坊看看。”   定好第二日的行程,三人开始研究小提琴及其琴弦的制作。   谭铮是个音痴,平时从来不唱歌,更别提什么小提琴演奏。   他在派出所找到了一块白板,借来一支马克笔,在上面涂涂改改。   案发时间,两天前的中午,死者早上八点感到身体不适。   从身体不舒服到死亡,隔了大约四个小时。   蔺明舒家里没有检查出有毒物质,难不成是他自己跑到外面中毒了以后再回来?   谭铮想在明天正式拜访前,先去村里探探底,看看其他人对这起事件有什么看法。   原本他打算问完话就让蔺明舒的家里人回去,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谭铮特地换下便装,穿了一身警服,找当地民警借了一辆电瓶车,带了一个当地的警察,两人就出发了。   谭铮驾驶着借来的电瓶车,穿过琴韵村的幽静街道。   很快,两人跟着指示牌来到琴韵村的琴弦工坊,这里是蔺明舒的工作场所。   一座小巧的砖瓦房子,外墙涂着淡淡的黄色,门口挂着一块木制的招牌,上面写着“琴韵村琴弦工坊”几个大字。   谭铮将电瓶车停在工坊门口,下车后走进了工坊。   入目便是琴弦制作所需的工具和原料,长桌上散乱地堆着各式各样的琴弦。   工坊内,谭铮找到了一位制作琴弦的师傅,一位看起来年过五旬的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   他正专心致志地编织琴弦,手法娴熟。   那人看到谭铮的警服,神情略显紧张,但还是礼貌地迎接他:“我是琴弦工作室的负责人陶文,你是来调查案件的吗?”   谭铮点了点头:“我听说你们这里最近新到了一批原料,什么时候送来的?”   陶文皱起了眉头,思考片刻后回答道:“案发当天有一批从北方运过来的羊肠送来,这是我们常用的原料之一。”   谭铮继续询问:“你对蔺明舒的死亡有何看法?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引起不满?”   陶文摇了摇头:“明舒是个和善的人,除了工作上的事,他从不与人争论。他是我们村里的支柱,也是他领着大家伙赚钱,他对手艺的要求很高,不少学徒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手艺人的脾气就是这样,他这辈子都在追求更好的琴弦制作工艺。至于他是否得罪过其他人,我并不清楚,工作室一直低调经营,跟别的琴弦师傅之间没有直接竞争或摩擦。”   谭铮又追问:“除了制作琴弦,蔺明舒还制作小提琴对吗?”   陶文点头回答:“是的,蔺明舒擅长小提琴的制作,他将这一技艺传授给了我们工厂的工人。他们制作的小提琴虽然数量不多,但质量还算不错。”   谭铮又问他:“蔺明舒对所有人都要求严格,他的孩子想必日子不好过。”   陶文有些紧张地回答:“他们父子俩关系很不错,天阳虽然比不上他父亲,但也是年轻一辈里手艺最好的。”   谭铮:“我想去蔺明舒的办公室,方便吗?”   陶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同意了:“平时很少有人进明舒的办公室。”   两人一起走进了蔺明舒的办公室,一股木屑混合着的腥味扑鼻而来。   办公室内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制作了一半的半成品琴弦,墙壁上挂着几张琴谱,桌上放置着一把尚未完工的小提琴。   谭铮对这些展示出来的琴弦和小提琴产生了兴趣,他询问陶文:“这些琴弦和小提琴都是蔺明舒自己制作的吗?”   陶文犹豫地回答:“还有天阳做的,天阳对小提琴制作也有一手。其实,大部分村里出售的小提琴都是天阳制作的。”   谭铮锐利的目光扫过他,逼问道:“你刚刚不是说,工厂制作的小提琴质量不错吗?”   陶文更紧张了,说话都有点结巴:“是,是那样没错,但是工厂里的师傅手艺有好有坏。只有极少数的小提琴可以用于出售,好在我们也不以小提琴为主业,所以大部分的成品其实都是天阳做的。”   谭铮:“蔺明舒一心追求最好的琴弦工艺,那他赞同蔺天阳制作小提琴吗?”   陶文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他,他不赞成。”   蔺天阳撒了谎,并不是他的父亲想要发展小提琴产业,是他。   父子俩恐怕在到底该继续坚持只制作琴弦还是扩大路径,发展小提琴行业之间产生了矛盾。   谭铮和当地警察回去之前又去了一趟案发地点,蔺明舒家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   蔺天阳的一位远房哥哥,名叫蔺宇,此时也在这里。   房屋显得有些陈旧,谭铮踏入房中,一层是宽敞的餐厅,装饰简洁而雅致。   桌子上仍摆放着昨天早餐的残留,早已凉透的小米粥和韭菜饼。   谭铮随后走上楼梯,来到蔺明舒的书房。   蔺明舒是一个音乐和琴弦制作热爱者,书房里摆放着大量的音乐书籍和琴谱。   谭铮检查书房的每一个角落,窥探可能的线索。   在书桌上,他发现了一些琴弦的样本和琴弦制作的记录。   书房的角落里,他找到了一个垃圾桶。   谭铮弯下腰,翻看垃圾桶里的废弃物。   在一沓废纸中,他发现了一张纸片,上面潦草地写着“悔悔悔”三个大字。   谭峥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证物袋中。   从房子里出来后,谭铮通过蔺宇,了解了蔺明舒和蔺天阳之间的关系。   蔺宇透露,父子俩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蔺明舒一直期望蔺天阳能够继承他的琴弦制作工艺,并且希望他能超越自己,但蔺天阳更喜欢小提琴。   蔺明舒对他的要求非常严格,蔺天阳感到受压迫,但他也在一直努力寻找自己的兴趣和追求。   蔺宇说:“或许,天阳的内心一直不满足于制作琴弦,他渴望做出属于自己的小提琴,这导致了他和叔叔关系紧张。哎,叔叔那么好的人,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以后这村里……”   谭铮打断了他的感叹,问道:“蔺天阳恨他吗?”   蔺宇一愣,回答道:“应该谈不上恨吧,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叔叔做那些也是为了他好。父子之间,闹矛盾很正常,我也经常和我爸吵。”   谭铮想到垃圾桶里的那张纸,他比对过书房里蔺明舒的其他笔迹,三个悔字就是他写的。   他在后悔什么?他后悔的事是不是和蔺天阳有关?   谭铮明白这种别扭的父子关系,他不认为蔺天阳会因为父亲的严厉就对他产生真正的恨意。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父子两人之间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谭铮回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谢临川和廖以凡把盒饭安排好后正要给他打电话,就看到他骑着电动车回来了。   谢临川迎上去说道:“难怪一下午都不见人影,这是去了一趟村里?怎么样,有什么线索?”   谭铮把证物袋掏出来递过去:“只找到了这个。” 第556章 垃圾桶里的遗书   谢临川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和上面的字,好奇道:“这是谁写的?”   谭铮取下头盔,推着车说:“蔺明舒。”   谭铮将车停到电动车专用充电车位上,还不忘给车插上电。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今天去过琴韵村以后得到的所有信息,把这些内容在脑子里加工,重组。   想要建立起一条符合逻辑和事实的信息链,比如,蔺天阳因为受不了强势父亲的掌控,想要夺取家里的产业大权,终于忍不住下手杀人。   比如村里人想要夺取蔺明舒的产业,联合其他人一起杀死了他。   再比如,蔺明舒家里的其他亲戚想要抢夺家产,秘密让人给他下毒。   这些看似合理的杀人理由,放在这起案子里是完全说不通的。   与其说这产业属于蔺明舒和他的儿子,倒不如说是属于全村人。   这里的商业模式是近乎传统的大锅饭形式,蔺家父子俩虽然是掌权人,可拿到手里的钱和村里人差不了太多。   与其说蔺明舒是在做生意,不如说他是在做慈善。   他将琴弦工坊和小提琴工厂的利润按照人头均分,他们父子还是在村民们的强烈建议下才多分了两成。   这种方式,尽可能地团结了全村的力量。   凡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好处,谁也不愿意破坏眼下的利益分配规则。   当然也许会有人不满,比如明明是自家父亲的产业却要和其他人平分,蔺天阳是否对这种模式并不满意呢?   谭铮之前认为凶手在村里,眼下看来这个结论恐怕要被推翻。   他的思绪回到案件的最开始,毒杀。   毒素在口腔、咽喉中被发现,目前更详细的解剖结果还没有出来,无法确定是什么导致中毒。   但能够进入口中的无非是水和食物,当然,也有可能是烟。   但死者生前没有抽烟的习惯,所以导致他中毒的是吃进嘴里的东西。   这东西要么全部被他吃了,要么是被人处理了。   一个可以在短时间内处理掉证据的人,通常距离案发地点很近,如果不是蔺明舒的家人,也有可能是亲戚朋友或者邻居。   这样一来,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蔺天阳。   吃完饭,谭铮把白板上蔺天阳的名字圈起来。如果凶手是他,动机是什么?仅仅是出于对父亲的反抗吗?谭铮不相信这个答案。   晚上,谭铮和谢临川再次去见了蔺天阳,他们很想再问出点什么。   对方却油盐不进,咬死了之前的回答,再问他什么得到的只有一句不知道。   三人一边扒拉着盒饭,一边讨论案情,最后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   此时蔺天阳已经带着家人回去了,谭铮想着明天他还得去一趟村里,他很想知道蔺天阳到底在隐瞒什么。   第二天一早,谢临川和廖以凡驱车前往小提琴工厂,远远望去,这座厂房被一片绿树和花丛所环绕。   步入工厂大门,两人见到了厂长。   厂长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看上去很和善。   他热情地迎接了谢临川和廖以凡。   谢临川:“最近发生了一起命案,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们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听说这家工厂曾经是一家家具厂,后来改建成了小提琴工厂。能否请你详细介绍一下工厂的情况和运营状况?”   厂长语气沉稳地回答:“原先我们是做家具的,效益不好,连年亏损。后来我的朋友蔺明舒,哎,说起他,我这心里……”   厂长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老蔺看我们生存艰难,提议让我们也生产琴弦,给老师傅们留一口饭吃。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说让木工做琴弦不如做小提琴,就这么成了小提琴厂。厂子里现在做琴的老师傅,都是在他的指导下学习小提琴制作。”   谢临川接着问:“工厂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情况?特别是最近的一段时间。”   厂长思索片刻,回答:“没有什么特别异常的情况啊,过去一年左右,我们曾经裁减了一些员工,只保留了几位技术好的老师傅。新员工学习小提琴制作需要一定时间,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天赋。”   谢临川:“蔺天阳在工厂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厂长皱起眉头,略显犹豫,然后说:“天阳是技术骨干,他主要负责小提琴的装配工作。他的手艺还算不错。不过他不喜欢在厂房里工作,平时都是自己待在办公室里。”   谢临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觉得厂长的回答有些敷衍。   谢临川继续追问:“蔺天阳平时和其他员工相处如何?有没有发生过矛盾或纠纷?”   厂长又显得有些犹豫,最终回答道:“天阳和其他员工相处还算融洽,没有明显的矛盾或纠纷。不过,他内向,不太愿意参与团体活动。”   谢临川察觉到了厂长的避讳,他决定暂时不再深究,而是改变话题:“能带我们参观一下工厂吗?我们对小提琴的制作过程很感兴趣。”   厂长点头同意,带着谢临川和廖以凡参观了工厂的各个部分。   工人们认真地进行着小提琴的装配和调试工作,没有表现出异常或者紧张的迹象。   工厂内的氛围看似正常,但谢临川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特别注意蔺天阳的办公室,他怀疑那里可能隐藏着一些秘密。   随着参观的结束,谢临川再次询问厂长:“可以看看蔺天阳的办公室吗?我们对他的工作和办公环境也感兴趣。”   厂长有些为难,但最终同意了,他领着谢临川和廖以凡来到蔺天阳的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相当普通,只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小提琴的照片和一些音乐海报。   正是因为过于干净,这里一点也不像是用来制作小提琴或者制作琴弦的地方。   谢临川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他发现了一处异常。   一侧的办公桌下方,有一块地板板材稍微凸起,他背对着厂长弯下腰,轻轻用手触摸那块板材,发现它果然可以移动。   谢临川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他留意到桌上有一个黑色文件夹,和周围蓝色的文件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临川迅速浏览了一下文件,那是一份商业计划书。   计划书中详细记录了蔺天阳的想法,他计划从琴韵村的琴弦工坊单独拆分出一个部门,并发展自己的品牌。   这个计划涉及资金投入、市场开拓、新员工招聘等各个方面。   蔺天阳的目标是将琴弦制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度,不再受制于传统的制作方法。   这个计划显然不可能得到蔺明舒的同意,蔺明舒一直致力于团结村里的工人,将利润平均分配,而蔺天阳的计划可能打破这一模式。   谢临川将计划书放回原位,然后询问厂长:“蔺天阳的计划被否认了吧?”   厂长皱眉道:“嗯,因为老蔺的坚持,最终未能通过村里的讨论会。他们认为,按照现有的合作模式,大家共同分享利润,已经非常稳妥,不需要做出改变。”   谢临川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这个计划书的内容,除了你们以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厂长想了想,回答说:“不太清楚,天阳可能和其他几位工厂的主管或技术人员提过。但大家都没有当回事,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谢临川没再说什么,表示自己想去上个厕所。   谢临川去厕所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仍旧留在办公室的廖以凡打电话。   厕所里,谢临川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地说:“小凡,现在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让厂长离开那间办公室,并且半小时内不要回来。”   廖以凡听到他的话,睁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表达抗议,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第557章 地下室惊魂   廖以凡心虚地看了一眼厂长,脑子cpu都要干烧了,就差当着厂长的面打开手机问问网友有什么办法。   他急得满头大汗,厂长见状立刻担忧地问:“这位小同志,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廖以凡这一刻仿佛看到了厂长身后亮起了一圈圣光。   他连忙将计就计,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还在想着,别说半小时了,这起码得一小时起步。   趴在厕所门口一直关注办公室动静的谢临川看着厂长急急忙忙地扛着廖以凡出去找人,在心里狠狠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人一走,谢临川立刻狂奔过去,掀开那块凸起来的地板,正是一条暗道。   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进去前先给谭铮发条短信。   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黑暗,映射出墙壁上的影子。   地下室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谢临川小心翼翼地走到地下室的开关处,轻轻按下,顿时一排壁灯亮起,照亮了整个小型工作间。   这里摆放着各类制作琴弦的工具。琴弦的线轴、齿轮式绷弦机,以及琴弦测试仪器。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但仍透露着阴冷。   谢临川走近墙边的一张工作台,上面摆放着一些已经制作好的琴弦。   他注意到这些琴弦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外观,和普通的羊肠弦颜色不一样。   工作台的一角,有一个小冰箱。   他打开冰箱,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在冰箱里,他发现一批处理干净的细长物体,但这些物体让他感到恶心和震惊。   那些东西看似是羊肠,但细看却不像。   谢临川的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看到的一些案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扩散。   正在这时,楼上办公室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谢临川心跳急促,他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   他立刻戴上手套,小心地将冰箱里的可疑物品取出,放进一个塑料袋里,尽量使其密封,以防止腥臭味散发出来。   随后,谢临川把塑料袋放进外套上的帽子里,尽量不留下蛛丝马迹。   他快速地检查了地下室,确保没有忘记任何东西,然后走出地下室将暗道的木板放回原位。   他爬回到地面,感受到新鲜空气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谢临川急需找到一个借口来解释他的行动。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老师傅面带关切地走了进来。   老师傅看着谢临川,表情担忧地说:“同志,厂长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刚刚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同志身体不舒服已经送去镇上的卫生院了。”   谢临川忍不住松了口气,同时对老师傅表示感激。   他模仿疲惫的声音,嗓子里有些发干地说:“我刚才肚子疼得厉害,在屋子里歇了一会儿,现在好点了。麻烦您帮我跟厂长说一声,我现在就去卫生院看看他。”   老师傅忧心忡忡地点点头,还想扶他一把,谢临川察觉自己的戏太过了,又恢复了一些活力。   前往卫生院的路上,他仔细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拿出手机,给谭铮发送了一条消息:“工厂里蔺天阳办公室有地下室,发现异常物体,需要进一步调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卫生院里,晕在床上的廖以凡差点就要被扎针,谢临川连忙冲着病床大喊了一声:“小凡!”   床上的人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瞬间坐起来,完全不见一点病人的样子。   廖以凡眼含热泪,看着谢临川的眼神比看他亲哥还亲。   谢临川上前和厂长寒暄了几句,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他关于蔺天阳办公室的事。   对方一脸迷茫,似乎对地下室的存在毫不知情。   谢临川只能作罢,帽子里的那包东西,他要尽快送去检测。   镇上的卫生院条件有限,但找几个经验丰富的医生问问应该问题不大。   谢临川找到了一位曾经在大医院肛肠科工作过的老大夫,他将办公室门关上,从帽子里将东西拿出来。对方打开塑料袋,看了一眼后脸色大变,震惊得瞳孔放大了好几倍。   谢临川看他的反应就知道,果然是那些东西。   老医生问他:“这是从哪来的?”   谢临川没有回答他:“这是羊肠吗?”   医生沉重地摇头。   谢临川又问他:“能看出时间吗?”   老医生凑近了一点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说:“看颜色死了有半个月,如果不是冷藏保存,应该……”   谢临川又问他:“能看出年龄吗?”   医生摇头:“肉眼看不出来,要机器化验,我们这里没有相关设备,你要去找法医。”   谢临川又问他:“这附近尸体最多的地方是哪里?”   医生给他指了一个方向说:“从这里出去,往左走两里路,那里有个吊唁厅。更远一点的地方,往县城的方向走,十公里外的郊区有一家殡仪馆。”   谢临川向他道了谢,打电话通知当地的民警过来将东西拿去化验。   回到镇派出所后,见谭铮还没回来,谢临川看了看手机,上面有一条谭铮的回信:村子里有新发现,毒死蔺明舒的是一瓶饮料。   谢临川和廖以凡去工厂的时候,谭铮穿着便装和两位当地的民警来了村里,刚来就听说有小孩喝了山上的水身体不舒服。   他找了个村里的人带路来到山脚下,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坑,山上的泉水流下来自然汇聚而成。   平时上山下山,大家渴了就会在这里喝水,没见出过事。   谭铮取了一些水,交给同事,让他拿去做化验。   他则和另一个警员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上走,直到看见一间废弃的小木屋。   村里人说这里以前有人住,现在成了歇脚的地方。   小木屋边上有一个更大的水池,山脚的水就是从这个大水池一路流下去的。   谭铮意外地发现,水池边的石头缝里有一些不属于这里的白色粉末,他小心地将粉末一点一点取出来。   水池边缘有一块石头,刚好能堵上缺口,这里就会形成一个天然小池塘。   三个小时后,谭铮得到了加急化验的结果。   证实水里残留的毒素,以及他在石头缝里找到的白色粉末正是导致蔺明舒死亡的元凶。   这种物质溶于水后无色无味,中毒的人并不会立刻死亡,而是会感到腹中绞痛,很容易被当作普通的肚子痛。   如果不及时就医,那么几个小时后就会毒发,迅速身亡。   谭铮和谢临川碰面,简单交流过后,两人决定兵分两路。   谭铮继续盘问蔺天阳,谢临川要去一趟殡仪馆,他要搞清楚地下室那些东西的来源。   廖以凡听到他要去殡仪馆,“川,川哥,带我一起吧。”   谢临川硬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怎么,小伙子这会儿不怕了?”   廖以凡神色坚定,那模样让谢临川想到自己刚入行的时候,没拒绝他,只是叮嘱道:“去可以去,到时候可别害怕,晚上尿裤子了别来找我啊。”   廖以凡面露无奈,忍不住反驳道:“不,不会。”   谢临川:“趁着现在还早,我们快去快回,说不定一下就能把人逮住。”   他们目前没办法确定那些东西到底来自哪里,最大的可能是来自殡仪馆。   如果这个猜测得不到证实,那么这起案子会比他们所有人想的都要可怕。   谢临川带着廖以凡离开后,谭铮也让人再次把蔺天阳请了过来。   审讯室里,蔺天阳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着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坐下后注视着谭铮,等待着审问的开始。   谭铮凝视着蔺天阳,声音严肃地说道:“蔺天阳,我们已经发现了地下室,以及那些制作小提琴琴弦的可疑材料。你只有一个机会,坦白告诉我们一切。”   蔺天阳喉咙滚动,他明白再也无法瞒下去了。   他声音颤抖着,开始述说他的秘密:“我为了超越我父亲,满足他对我的期望,一直试图制作出更加优质的琴弦。在这个过程中,我曾经接触过一个名叫刘凯的黑市器官交易者。”   他的眼神变得黯淡,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刘凯向我提供了一种特殊的材料,他称之为‘特制琴弦’。起初,我并不知道这些材料的来源,只是觉得它们制作出的琴弦非常出色,音质纯净,我毫不怀疑地使用了它们。”   他的话语逐渐变得沉重:“后来我意外得知那些竟然是人的小肠,刘凯一开始说这些都是从殡仪馆偷来的。后来他送来的原料越来越多,我才无意中得知,为了获取这些器官,他杀害了某家不法医院的患者,然后卖给了我。” 第558章 心魔缠身酿成悲剧   审讯室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谭铮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追问:“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而是选择继续使用这些材料?”   蔺天阳的眼神充满了自责:“我深陷其中,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曝光,将会对整个小提琴制作行业和我们村庄的声誉造成巨大打击。我不敢承受这个后果,只好继续沉默,忽视这件事。”   审问继续进行,蔺天阳提供关于刘凯的信息,包括他们的交易地点、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细节。   谭铮立刻通知给其他人这些信息,尤其是谢临川,告诉他一定要抓到刘凯。   谢临川这会儿已经到了殡仪馆。   殡仪馆的大门口,殡仪馆的办公室主任接待了二人。   谢临川:“这里有没有一名叫刘凯的,在这里工作?”   办公室主任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回答:“是的,但他一周前请了病假,到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谢临川立刻追问:“他平时工作情况如何?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或事情发生?”   办公室主任思考了片刻,然后说:“刘凯平时工作挺正常的,最近他好像是有点心神不宁,经常一个人待在角落,不和其他人说话。”   谢临川接着追问:“您了解刘凯的家庭情况,朋友,或者他可能去的地方?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他。”   办公室主任摇了摇头:“他很少提及家人或朋友,但最近他曾提到过一个朋友的地址,还说要去他那里玩几天。”   谢临川急不可耐地追问:“什么地方?”   办公室主任写下了一个地址,并交给了谢临川。   谢临川接过地址,感激地说:“如果你们发现任何关于刘凯的线索,请尽快通知我们。”   走出殡仪馆,两人急忙朝着纸条上的地址出发   与此同时,审讯室这边,谭铮继续盘问着蔺天阳。   蔺天阳的心情显然非常复杂,他知道自己的过错不可挽回,只希望还来得及弥补一部分。   谭铮:“蔺天阳,你和刘凯是否发生过争执?”   原本低着头的蔺天阳,看向谭峥,他开始讲述那段令他痛苦的经历:“知道那些东西的来历后,我很害怕,大约一个月前,决定与刘凯停止这种不道德的交易。但刘凯却不同意,他威胁说,如果我停止交易,他就把这个秘密曝光。”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他告诉我,他将会公之于众,揭发我使用了来自非法渠道的材料。我也威胁他会把他杀人的事都说出去,那次争吵后,我们没有再联系。”   和刘凯停止交易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是不是只有使用人肠才能发挥出来。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里都是来找他索命的人。后来他越来越感觉到用羊肠的效果远不如人肠,他一直梦想着创立一个高端独立品牌,于是他又恢复了和刘凯的交易,但这一次两人都留了心眼,他们不再相信彼此。一周前,两人交易结束后,刘凯给了蔺天阳一瓶水,那瓶水没有开封,他拿回去后放在了冰箱里。   然而,案发当天,他在父亲的房间里看到剩下一半的水,这让他感到极度恐惧。为了销毁证据,他连同瓶子一起处理了。   谭铮:“你的父亲是不是知道,你在使用特殊材料制作琴弦?”   蔺天阳非常惊讶,他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谭铮会这么问,呆呆地说:“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刘凯的交易非常隐蔽,每次都是和其他的羊肠一起送来,由我亲自去签收。普通人就算看见了,也区分不出来,我一直很小心,不管是制作还是其他的工序,都没有让人看见。而且,我和刘凯的交易也只是这半年才开始。”   谭铮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想说的是,也许蔺明舒并不是通过原料或者制作过程来判断。   谭铮:“你们除了生产现在流行的包裹金属的琴弦外,还生产最原始传统的琴弦,没有任何的金属包裹。你是不是用那些特殊材料制作过那种原始的琴弦?”   蔺天阳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你怎么知道?”   谭铮没有兴趣告诉他原因,而是说道:“案发当天,你就知道是刘凯的水毒死了你的父亲,对吗?”   蔺天阳沉痛地点头,此后谭铮每一句诘问,他都只是沉默点头。   谢临川和廖以凡急匆匆地赶到了刘凯提供的地址,一个位于城镇郊区的老旧公寓楼。陈旧的建筑外墙剥落,不时有凄凉的风吹过,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吱声。   进入公寓楼,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着狭窄的走廊。楼梯间弥漫着潮湿和腐臭的气味,谢临川和廖以凡快速爬上楼梯,眼神警觉地搜索着每一个转角和房门。   他们来到刘凯所在的楼层,这里的光线似乎更加昏暗,只有一盏闪烁的荧光灯在走廊的尽头苟延残喘。   谢临川试探性地推开了刘凯的住所门,一个肮脏狭窄的房间映入眼帘。房间里充满了杂乱的纸堆、发霉的食物残渣。恶臭扑鼻,几只苍蝇落在了地板上的垃圾堆上。   正当他们四下查看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房间深处闪过,刘凯的身影在灰暗中若隐若现。他的脸上带着焦虑和惊恐,似乎察觉到了谢临川和廖以凡的身份。   “谁在那!”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和绝望。   他猛地转身,试图逃离这个肮脏而可怕的角落。   谢临川和廖以凡立即反应过来,两人紧追不舍。   刘凯如同受惊的野兽,在狭小的楼道中疯狂奔跑着。   他不断变换方向,试图摆脱追赶者的围剿。   然而,谢临川和廖以凡配合默契,将他牢牢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警察!不要动!”谢临川高声呵斥,他和廖以凡迅速迫近刘凯。   刘凯绝望地回头看着两人逐渐逼近,汗水如泉水般从他额头淌下。   他明白自己无路可逃,内心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刘凯犹豫了一下,然后朝走廊的窗户奔去,试图逃脱。   廖以凡速度惊人,在他抓住窗边的瞬间,廖以凡已经迎着他,将他瞬间制服。   追击行动结束后,谢临川和廖以凡带着刘凯返回警局。   审讯室里,水质化验报告和蔺天阳的证词都揭露了刘凯的罪行。   谢临川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凯沉默片刻,最终长叹一口气:“我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人体器官交易是我唯一的途径。你们警察根本无法理解我的处境。”   廖以凡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他无法容忍这种罪恶,“你,杀了多少人?”   刘凯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我已经不记得了,反正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为了钱,我愿意做任何事。”   刘凯最终承认自己为了挣钱,一边在殡仪馆偷人体器官去卖,一边从一些不正规的医院里偷重症病人的器官去卖。   他也承认,是他给水里下毒,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杀死蔺天阳,因为害怕他会报警。   案件了结后,回去的路上,廖以凡忍不住问:“队,队长,他到底是怎么下毒?”   谭铮正想说话,谢临川就说道:“他把未开封的水放在下了毒的池子里,塑料瓶装饮料大多采用螺纹瓶盖封装,如果长时间泡在毒水中,其密封性不足以阻挡有毒物质进入。”   廖以凡恍然大悟:“原来,原来是这样,川哥,你真厉害!”   谢临川笑了笑,说道:“不过你小子跑得挺快啊,那家伙,跟猎豹似的,你以前练体育的?”   廖以凡不好意思地笑笑:“练,练过短跑。”   谢临川:“好小子,以后有你跑的时候,没浪费你这天赋。”   说完,谢临川看向谭铮问道:“老大,你说蔺明舒那三个悔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谭铮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拿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才缓缓道:“字面意思,后悔学制琴弦,后悔创办琴弦工坊,也后悔逼着儿子学。”   蔺天阳从出生就带着父亲对他的期待,他想发展小提琴产业,他用人肠制琴弦,这些都是为了让父亲满意。   让谭铮意外的是,蔺明舒曾经也走上过相同的道路。   他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使用过人肠来制作琴弦,所以他仅从成品就能看出蔺天阳到底使用了什么原料。   他也后悔,自己逼着孩子走上了一条自我毁灭的路。   谭铮在他的书房里看到过一本关于制作琴弦的手札,里面通篇是意大利语,他花了一些功夫弄清楚了整本手札的内容。   里面就有使用人肠来制琴弦的内容,那一页留下了蔺明舒的批注。 第559章 富二代迷踪案|探访豪宅女主人   谭铮和谢临川带着廖以凡回到梁城恰好是周五,谢临川正高兴呢,谁知道阮林那小子就满脸放光地出现了。两位上司都出门了,按理来说阮林该乐疯了才对,谁知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老大走的第一天,他放飞自我,在办公室里摸鱼都摸了一箩筐。   第二天,照旧,第三天,他预感即将有事发生,第四天,果然不出他所料,案子找上门来,还是一起非常受关注的重要案件。   阮林一边查阅资料,一边在心里祈祷着顶梁柱赶快回来。   期盼着期盼着谭铮就带着人回来了。得到他们返程的消息后,阮林当即飞奔去了机场,黄飞虽然说是借到他们这里,但最近他们自个儿中队也有案子要办,阮林这边前几天也没什么事,所以人黄飞早就溜了。   谢临川看着阮林那狗腿的样子就心知不妙,果然当车启动后,阮林就开始诉苦了。   梁城的夜幕下,阮林驾驶着车辆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车窗外是梁城多彩的夜景,灯光闪烁着城市的繁华和喧嚣。   车内四人坐得有些局促,廖以凡坐在副驾驶座上,谢临川和谭铮则靠在后座,   阮林:“你们有没有听说最近梁城发生了一起富二代失踪案?失踪的人叫张俊,他的母亲是曾经的当红歌星孙燕,父亲是梁城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张国明。”   谭铮的神情显得严肃而又目光锐利,他已经从回程的放松状态中切换出来。   谢临川虽然闭着眼,耳朵却是一直待命,听到阮林说富二代失踪,那他可就不困了,想当年,谁还不是个二代了。   谢临川一边回忆往昔,一边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说,案子现在交到我们手上了吧。”   趁着红灯,阮林立刻回道:“川哥,你可真是料事如神,这么重要的案子,要是不交到您手上,家属不放心啊。”   要是早几年,谢临川或许还会被这种糖衣炮弹迷惑两分钟,现在,想都别想。   谢临川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张家的信息,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阮林继续讲述:“张俊两天前驾车外出后一直没有回来。一开始,父母都认为他只是出去玩了,但昨天他母亲一直联系不上他,并询问他的朋友,结果都说没有见过他。他们自家人找了一圈,到现在都没有下落。”   谭铮双眉微皱,思量片刻后问道:“张家人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张俊失踪?”   阮林苦笑着解释道:“张国明认为可能是被竞争对手绑架,希望我们能按照这个方向去查找。但是孙燕私下找过我,她认为是张俊的哥哥张鹏心怀嫉妒,为了争夺家产,找人绑架了他。”   谢临川:“张鹏和张俊兄弟俩的关系如何外人不得而知,要是真像孙燕说的,这局面就有些狗血了。”   廖以凡在思索中插话道:“家族内斗?还是什么深层次的恩怨?”   阮林:“这就不清楚了。”   谭铮插话道:“阮林,改道去一趟张家。张俊身份特殊,这个案子肯定会引起很大的关注,对于涉案人物的家庭背景,我们小心些处理,避免引起麻烦。”   谢临川也赞同道:“豪门的事一向受人关注,外面传得天花乱坠,事实如何,恐怕还是得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其实不用谭铮说,阮林的车从机场出来以后就切换了一条线路,这条路虽然也能到局里,但中途会路过张家所在的区域。   阮林不得不在心里对自己表示佩服,他这个脑袋瓜真是开了光,连这都能想到。   几人说话间,车已经驶进了张家的豪宅区。一排排雕花的铁门像是沉睡的巨兽。   阮林低语道:“就是这里。”   与富丽堂皇的豪宅相比,孙燕的神情透着不易觉察的落寞。   几人一进去,谢临川社牛属性发作热情地问候,“燕阿姨,您还记得我嘛,小时候跟着我妈经常去你们的太太局,您唱的那首《倾城》可是我每天的必听曲目。”   孙燕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惊讶:“哎呀,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有你负责我儿子的案子,阿姨也能放心些。这几位都是你的同事?”   虽然她尽可能的热情,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说话的同时,孙燕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谭铮身上。   谢临川立刻介绍道:“这位是谭铮谭警官,他身边这位是廖以凡,我们新来的同事,阮林想必你已经见过了。”   孙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激道:“有谭警官在,肯定能找到小俊。”   谢临川又说:“我们来,是有些关于张俊的事想问问阿姨。”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这房子里除了孙燕和两个保姆,再没有其他人。   几人坐下,保姆上了茶水,谢临川还在和孙燕说一些过去的往事。   谭铮适时问道:“夫人平时和家人是分开住吗?”   孙燕脸上的落寞更甚,“没有,我丈夫比较忙,今天有点急事出去了。张俊的哥哥姐姐也都在公司上班,他们都很忙。”   谭铮神色微妙地点头,家里一个大活人失踪了,他们还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继续忙事业,其中的内情恐怕不简单。   谭铮没有再说话,廖以凡和阮林一个悄悄打量着别墅的豪华装修,一个专心喝茶。   接下来,谢临川主导着谈话。几人从孙燕口中得知了关于张俊的一切:他的喜好、平时的活动,性格特点,以及和哪些人来往比较密切。   谢临川温和地问道,目光投向孙燕的眼睛:“阿姨,张俊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孙燕苦涩地摇摇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对劲。这孩子吧,平时就比较内向。最近我发现,他跟他哥哥之间好像有点别扭。”   谢临川:“什么别扭?”   孙燕:“他好像特别怕他哥哥,像是刻意躲着他哥哥似的。”   谢临川继续追问:“您最后一次见到张俊是在什么时候呢?他有没有去过一些特殊的地方?”   孙燕沉思片刻,然后回忆道:“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前天晚上,他在家里练琴。突然被张鹏叫到房间里去了。我原本还想找他聊聊来着,可是他一直都没从张鹏的房间里出来。那时候我正好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就没再管他们。直到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他不在家,手机也关机了,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谢临川:“有没有可能是他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处理,所以出去了呢?”   孙燕皱起眉头:“小俊平时是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的,而且他也没有告诉我什么事情。我打过他朋友的电话,但都说没有见过他。我真的很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谢临川安抚道:“放心吧,阿姨。我们会尽全力帮您找到张俊。您对他的社交圈了解吗?有没有什么可能与失踪有关的人或事。”   孙燕略显为难地说:“小俊平时朋友不多,主要就是一些同学和朋友。他性格比较内向,去年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家里。其实……小俊最亲近的人就是他哥哥了,他很羡慕张鹏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强的能力,在商业场里叱咤风云。可是,这孩子不会表达,就知道默默地仰视他哥,哥俩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的。”   谢临川:“最近他们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孙燕思索片刻后说:“张鹏这段时间对小俊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对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上的问题,小俊毕业以后一直没有正经事,我前几天才说通了他爸,让他去家里的公司帮忙。就因为这事儿,张鹏便开始对小俊冷漠了。”   孙燕当年结婚的事是大新闻,很多人都知道她并不是张国明的原配,所以张俊和张鹏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孙燕言语之间一直想告诉他们,很可能是张鹏担心弟弟谋夺家产所以对张俊做了什么。   晚上十一点半,谈话结束后,谢临川承诺会尽快展开调查。   豪宅的灯火辉煌依然在夜空中闪烁,犹如一个富贵而神秘的迷宫。而孙燕的倩影,留在那堂皇大门口,迷离的夜色与不断闪烁的别墅灯光,将她包裹在一片金碧辉煌的孤独之中。   谢临川的脸色在夜光中显得复杂,有些许感慨,“张鹏…嗯……越是上流社会,越是家丑外扬,奇闻趣事络绎不绝,不能全信,也不能全不信……” 第560章 真正的豪门密辛   夜更深了,回去的路上四人却越来越有精神。尤其是廖以凡,自从知道这案子和豪门恩怨后,就一直在手机上查找相关的资料。   倒是阮林对于谢临川和孙燕的关系感到好奇,问道:“川哥,想不到啊,你人脉这么广,竟然还认识孙燕。”   谢临川双手交叉垫在脑袋后面,笑嘻嘻地说:“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   廖以凡也赞叹道:“川,川哥,厉害!”   阮林还想再说几句彩虹屁,谭铮却道:“装的吧?”   谢临川别过头看了他一眼,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从谭铮脸上一一闪过,谢临川却能想象出他此时带着调侃的笑容。   谢临川:“我的演技退步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谭铮无所谓道:“猜的。”   廖以凡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两人,大眼睛里全是迷茫。   阮林也无语道:“嗐,我就说嘛,川哥虽然厉害,也不能什么人都认识。”   谢临川立刻反驳道:“我小时候确实在宴会上见过她,这可没撒谎,不过,当时在场的孩子多得很,她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刚刚两人不过是心照不宣,演了一出久别重逢的戏码。   谢临川又道:“你们难道不好奇嘛,张俊今年23岁,而她嫁给张国明不过10年。”   廖以凡兴致勃勃道:“好,好奇,网上说她是小三上位。”   谢临川摆摆手:“豪门的事一言难尽,我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当初张国明和原配妻子家族联姻,二人青梅竹马,本身就有感情。当初也是一段金童玉女的豪门佳话,二人结婚三年生下一儿一女,张国明的事业蒸蒸日上,妻子温柔贤惠,堪称豪门夫妻榜样。但这些不过是表象,实际上,张国明在妻子怀二胎的时候出轨了。他的出轨对象正是孙燕,张国明只当是露水情缘,孙燕却因此怀孕。当时她以出国进修为由隐退了两年,实际上是去国外生了孩子。孙燕虽然曾经红极一时,但是那会儿她已经在走下坡路,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秘辛,可比网上的八卦小报写得有意思多了,车上的几人听得格外认真。   廖以凡这代人对孙燕知之甚少,只是知道娱乐圈有这么一位曾经很红的大歌星。   谢临川继续道:“孙燕秘密生下孩子,想让孩子认祖归宗,张国明却翻脸无情,没有给她一点希望。眼看着孩子失去了利用价值,还成了她的拖累,孙燕便将仅有一岁的张俊送到了乡下老家,交给一位哑巴邻居抚养。一直到张国明的原配妻子去世,孙燕看又有机会了,这才在张俊15岁的时候把他接了过来。又花了几年时间再次搭上了张国明,十年前两人结婚。张俊顺理成章成了张家的三公子,为了掩盖这段丑闻,他一向不为外人知晓,大家只知道孙燕给张国明生了个儿子,但是孩子的样貌,年龄却没有报道流传出去。这次的失踪案发生后,恐怕这一切就藏不住了。”   听谢临川说了这么多,阮林忍不住问:“川哥,你是不是躲在人家床底下打听到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要不是看他还在开车,谢临川真想劈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口味的豆腐渣。   谢临川解释道:“我哥刚给我发的资料。”   谭铮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他这么快就打听清楚了这些事。   谢临川继续道:“坊间还有传闻,说当年张国明的原配死得蹊跷,很可能和孙燕有关。但据我所知,她是得了癌症去世,一直到她死,张国明出轨的事都没有传出去一星半点,所以也有人说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丈夫出轨的事,事实如何,就没人知道了。”   阮林又调侃道:“那肯定没人知道,除非趴床底下听到了。”   几人嘻嘻哈哈又说了几句俏皮话,谭铮正色道:“阮林、小凡,你们明天去调查张俊的人际关系,他的朋友,同学,还有平时来往的人,尤其注意他的哥哥和姐姐。小川,你和我一起调查张俊失踪当天的情况,看看他都去了哪些地方。”   廖以凡认真道:“收,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谢临川看他这么认真,实在忍不住笑了两声,“我们这可没有摄像机,弄得跟拍电影一样。”   廖以凡不好意思地挠头,憨笑了两声。   第二天一早,几人在局里碰头,再次开了一个小会,将目前了解到的信息和案件线索汇总了一番后就各带着几个人分头出发了。   失踪案件的第一时间是最关键的,要快速找到线索,才能有更大的希望找到张俊。   外出调查张俊的行踪之前,谭铮让人监控张家人的手机,特别关注是否有绑匪打来的电话。   谭铮和谢临川来到张家附近,调取了周边监控的录像。谢临川挑选了失踪当天的时间段,希望能找到张俊离家的线索。   屏幕上映出一段模糊的画面,一辆豪华轿车缓缓驶出张家的大门。   谢临川眯着眼睛,专注地观察每一个细节,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说:“这就是张俊的车。”   谭铮凝视着监控画面,车辆的车牌清晰可辨。   谢临川迅速记下车牌号,和昨天孙燕告诉他的一样:“顺着车牌号就可以查到他开车去了哪些地方。”   回到警车上,谢临川和谭铮迅速赶往车牌号所示的地点。这辆豪车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两人很快找到了停车的位置。   商场车库内暗淡的灯光下,豪车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谭铮扫视四周:“监控显示他停车后就离开了,路口有一个方向的监控坏了,他之后去了什么地方现在还不能确定?”   谢临川提议:“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下了车,径直走向那辆张扬的超跑。   谭铮皱起眉头,思索着接下来的方向。谢临川则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其他可以提供线索的地方。商场周围的其他监控也没有捕捉到张俊的身影,这说明他离开的方向恰好是那个监控坏了的路口。   距离商场一公里外的路口也没有拍到他的身影,这意味着他没有走得太远,很可能去了附近的某个地方。   谢临川和谭铮去了电梯口,边走边说:“去上面看看,说不定他就是在这商场失踪的。”   商场不大,位置有些偏僻,从张家开车过来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一个多小时。   从地下车库上去,一楼的直梯边贴着商场的布局图,除了一些常见的连锁店之外,再没有别的地方。三楼倒是有两家音乐培训机构,孙燕说张俊喜欢音乐,难不成去了这里?   谭铮觉得可能性不大,倒是顶楼的KTV或许更吸引年轻人。谢临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他还注意到,这家KTV可不是那种只单纯唱歌的地方。 第561章 富家少爷的业余爱好   KTV有观光直梯可以直达,电梯里的监控年久失修,只是个摆设,现在这个点KTV还没开门。   二人坐着观光梯来到楼下,恰好一楼是一家珠宝店,店门口的监控拍到当天张俊从他们的店门口路过,并且有踏入观光梯的画面。   确定这一点后,谢临川找到商场的物业,看看能不能联系到这家KTV的老板。   谭铮和谢临川沿着商场的大厅,走向物业管理处。   厅内空调嗡嗡作响,墙上挂着商场的平面图和安全出口标志。   二人迅速找到物业办公室,推开门,一位年约四十的女性物业经理正在整理文件。   谢临川礼貌地询问:“你好,我们是刑警队的,正在调查一起案件很可能和你们商场有关,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物业经理显得有些紧张,问道:“案子?我们商场这段时间营业正常,没发生什么案子啊?”   谢临川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物业经理这才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问:“你们想调查什么?”   谢临川:“我想知道顶楼那家KTV的经营信息,他们老板的联系方式。”   物业经理疑惑地看着两位警察,但还是配合地点头:“请稍等片刻。”   她转身打开电脑上的表格,从里面找到了KTV的相关信息,老板的联系方式赫然在列。   谢临川拿起手机就打了过去,谭铮继续研究这家KTV。   电话很快拨通了,他语气坚定而有条理地开始询问:“你好,我是警察,正在例行排查娱乐场所。我需要了解近期KTV的情况,你们平时几点开始营业?平时生意怎么样?”   对面的老板显然被他问蒙了,嘟囔了一句“傻逼,我是你爷爷”后就挂断了电话。   谢临川握着手机顿感无语,他转过身让物业经理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次可算是能正常交流了。   经理将手机递给谢临川,就听见对面的老板开始道歉:“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最近冒充警察的骗子太多了,我也是怕被骗,希望你们能理解。你刚刚说要了解我们的经营情况,以前不都是晚上来查嘛,怎么现在上午就开始了。”   谢临川:“特殊情况,如果你有空,最好能亲自来一趟,我们想查看你们店里近期一周的监控。”   老板敏锐地发现不像是例行检查那么简单,他谨慎地说道:“警察同志,我们一直都是合法经营。每天下午一点准时营业到第二天上午六点,不提供违规服务。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正常营业,客流量正常,没有异常。”   谢临川不耐烦和老板啰唆,表示如果他不能亲自来,也希望能找个员工过来把监控调出来。老板实在没辙,只好表示,他马上带着领班一起过来。   老板虽然心有不安,但还是同意了警方的要求。   谭铮和谢临川走向商场KTV,等待老板的到来。半小时后,老板匆匆赶到,神色间透露出一丝紧张。   谢临川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先看监控,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老板领着他们走进KTV的监控室,打开电脑,展示出近期一周的录像。   监控一天天放过去,终于到了案发当日。   屏幕上映出了当天下午两点的景象。张俊穿着一件普通黑色外套,走进KTV,没有去前台,径直朝着昏暗的走廊而去。   谢临川注意到他的步履从容,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威胁或不适。   谢临川按了暂停,谭铮问道:“这个人当天预定的哪个包房?”   老板无奈地看向身边的领班,领班是个长相清秀的男人。   领班回答道:“他是我们这里的熟客,出手很阔绰,每次都会去502包房,他是我们的包月用户。”   谭铮继续问他:“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来吗?包房里有没有其他人?”   领班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回答道:“没有,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我们也很奇怪为什么他每次都一个人来,可能他很喜欢唱歌吧。”   谭铮看他的表情和动作就知道这人没说实话,但现在也不着急揭穿他。   谭铮:“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领班略显为难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天的客人很多,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而且,他每次出去都是走侧边的小门,那里直接到商场的安全通道,不从正门经过。”   谭铮皱眉,专门开车一个多小时来KTV,并且是这里的包月用户,每次都来同一个包房。   离开的时候不走正门,张俊的行踪实在让人疑惑,这家KTV又为什么这么吸引他?谭铮第一个想到的其实是毒品。   谢临川继续查看监控,这店里的摄像头带着一种年久失修的美感,简单点说就是画质很模糊,远一点的人脸都看不清楚。   凌晨三点,张俊跟一个戴口罩的女人一起出现在了502包房外的走廊,两人的身影一闪而过,应该是去了领班说的那扇侧门。   谢临川将这几秒的画面反反复复看了十多遍,看得旁边的老板和领导汗流浃背。   谢临川指着电脑上的画面问:“这个人是谁?你们不是说502包房没有其他人吗?”   老板疯狂给领班使眼色,后者这才一副背锅侠的样子说道:“这,我们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他约的其他人吧,他每次来之前都会通知我们,我们会提前将一些水果饮料放到包房里。这位客人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我们中途也不会进去。”   谢临川质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领班额头冒出细汗,老板更是双眼失神,满脸绝望。   领班支支吾吾地说:“真的是…这样,警察同志,我,我们可不敢骗你们。”   谢临川目光犀利地盯着领班逐渐苍白的脸问道:“既然在这里不愿意说,那就劳烦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领班都快哭出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对方瞪着他,一副你要是敢说,我就死在你面前的表情。   这时,谭铮和一个警员一起将领班带到外面一处僻静的地方说:“你不过是个在他手下讨生活的打工仔,没必要替老板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你应该也知道如果去了局里,要是真有问题,说不定进去的就是你了。”   领班当即慌神了,说道:“别,别,警察大哥,我就是个打工的。一切都是老板的主意,我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能干出什么坏事来,是老板,是他弄的那些包厢公主。”   谭铮循循善诱道:“你是说,那个和张俊一起离开的女人是KTV的包厢公主?”   领班点头:“不过,我们这里是绿色KTV,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她们也就是陪客人唱唱歌,喝点酒,不干别的。”   谭铮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单纯陪唱是合法职业,但是如果走出了KTV,发生了其他的交易,情况就不一样了。 第562章 毒舌霸总初见面   谭铮:“张俊每次来都点同一个人吗?”   领班使劲点头:“对,每次来她都会提前在包房里等着。”   谭铮:“每次两人都会一起离开?”   领班摇头:“这还是第一次,平时张俊晚上会回去,他家里好像管得很严,不让他在外面过夜。”   谭铮:“你知道他是谁吗?”   领班一愣,看向他回答道:“我只知道他很有钱,应该是哪个富人家的孩子。”   谭铮:“跟他一起离开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领班:“她在我们这里的花名是百合,真名叫陈盼。”   谭铮又问了一些关于陈盼和张俊之间的事,领班告诉他,张俊一年前第一次来他们这里,点公主的时候看中了陈盼,自那以后几乎每个月他都会来几次,每次也只和陈盼待在一起。至于两人在一块儿做什么,他不知道。   谭铮带着人回到KTV大厅,从老板那里要来了陈盼的身份证复印件。谢临川当即让人调查这张身份证,很快收到了回复消息,这是一张假证。   谢临川面色凝重地说:“陈提供给老板的证件竟然伪造的,目前无法联系到她,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她和张俊也许是一起失踪的。”   谭铮望着老板和领班那焦虑不安的神情,提议道:“现在,你们全力合作,将所有与陈盼和张俊有关的信息都告诉我们。任何隐瞒、欺瞒或故意误导都将对你们造成严重后果。”   老板和领班交换了一个眼神,领班微微颤抖地说:“警察大哥,我们真的只是做普通生意的小人物,和这些不光彩的事情没有关系。但为了客人和我们自己的安全,我们愿意全力以赴帮助你们查清真相。”   谭铮点了点头。   在老板和领班的带领下,谭铮和几个警员来到KTV内部的员工休息室。这是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在这里,员工们可以暂时远离繁忙的工作环境,喘口气,休息片刻。   休息室显得有些破旧,昏暗的光线透过窗帘投射进来,墙上的壁纸已经剥落,角落里放着一些破损的沙发和桌子。   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盯着老板和领班,神色严肃地说:“说说陈盼吧,不论是工作中的事情,还是他们的私人关系,我都需要了解。”   老板:“陈盼个外地人,今年二十三岁。两年前,我们开业招聘的时候,她主动来应聘。当时她提供了一个身份证,看起来挺真实的,我们也没有怀疑过。她表现得很出色,非常努力,客人也都评价很好。”   谭铮问话的时候,谢临川带着人把整个KTV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还从那扇侧门出去,去了一趟楼下。楼下没什么店铺,自然也没有监控,张俊和陈盼从这里出去以后去了哪就没人知道了。   谢临川给阮林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这会儿阮林正和廖以凡在张氏集团的会议室等着张鹏。   谢临川在电话里问:“小林子,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阮林和廖以凡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秘书已经给他们倒了三次茶水,这位张总可真是日理万机,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忙完。   阮林在电话里抱怨了一通,问道:“川哥,你们呢,查到什么了?”   谢临川:“查到张俊和一个女人一起消失了。”   阮林:“那个女人叫什么?要不要我和小凡去支援?”   谢临川拒绝道:“陈盼,你们要是见到了张鹏,试探他一下,问问他喜不喜欢去KTV,有没有去过一家叫魅力无限的KTV。”   阮林连忙答应道:“放心吧川哥,我知道你的意思。”   电话挂断没多久,一位身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迈步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充满着成功男人的气质,眼神沉稳,一头整齐的短发凸显着他的精明。   张鹏问道:“你们就是来找我的警察?”   说话的同时,目光扫视着阮林和廖以凡。   阮林站起身,微笑着自我介绍:“阮林,这是我的同事廖以凡。我们今天过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你弟弟张俊失踪的事。”   听到他说起张俊失踪,张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并不是他的弟弟失踪,而是某个不相干的人。   他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坐下,然后问道:“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我的时间有限。”   阮林开始逐渐展开对话:“张总,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和张俊之间的关系。”   张鹏思索片刻,然后说:“我和他关系很一般,这一点你们想必很清楚。如果你的问题都是这种废话的话,我想我们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阮林耐着性子说道:“我听说他15岁才被接回张家,张总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应该很不满吧。”   张鹏嗤笑一声:“张家人拼命想掩饰的事都被你们查到了。没错,我确实很讨厌他和那个女人。”   阮林:“他现在失踪了,岂不是正中张总下怀。”   张鹏一双眼睛瞬间布满寒霜,语气冰冷道:“阮警官不用这么试探我,虽然我很不喜欢他们,但也没必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你要是想知道他的事,来找我纯属浪费时间,你应该多去问问那个女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的去向。”   阮林追问道:“什么意思?”   张鹏不屑道:“字面上的意思,阮警官要是领会不到,可以多回去做做阅读理解。”   阮林再次被嘲讽,忍着怒气,保持着警察最后的涵养,问道:“张总平时喜欢去KTV吗?有没有去过一家叫魅力无限的KTV?”   张鹏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KTV我倒是去过几次,但魅力无限不太记得了,应该没有去过。”   阮林:“你对张俊失踪的事有什么猜测吗?”   张鹏:“我不喜欢重复已经说过的话题,看来你已经没有问题要问我了。那么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阮林冷淡道:“抱歉,我们不会透露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信息,同时,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说着,阮林站起来:“张总,今天打扰了,我们的问题问完了,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再来的。”   说完,他带着廖以凡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那位张总,拨通了自己私人助理的电话。   张鹏:“去调查一家叫魅力无限的KTV,张俊去过那里。”   顿了顿,张鹏又说道:“必须尽快找到他。”   对方传来低低的应答声,张鹏挂断电话,面沉如水。 第563章 合租室友   阮林虽然被那位张总气得要死,但他莫名觉得这人不是凶手。   阮林打电话给谢临川汇报情况的时候,他们已经从KTV离开了,同时留下人手守在附近,也许什么时候张俊和陈盼会再次出现。   阮林:“张鹏说自己没去过这个KTV。”   谢临川:“怎么可能?我们刚刚查了张俊的消费记录,他刷的那张卡是张鹏的。”   阮林:“所以张鹏是跟我撒谎了?我非得回去找他问个明白不成!”   谢临川:“先算了吧,既然刚刚已经跟张鹏谈论过这件事了,想必他已经有了防备,再去问他也不会说的。”   现在他们的追查方向是陈盼,刚刚谭铮从老板那里打听到陈盼有一个同乡,两人就在KTV附近租了房子。   谢临川让阮林和廖以凡继续调查张俊的朋友和家人,他们要去见见这个和陈盼一起合租的女孩。   谭铮和谢临川来到了陈盼租房的地方,这是一座位于梁城郊区的小区,看起来相对安静宜人。   他们找到了已经退休的房东阿姨,一位年迈的善良阿姨,她热情地迎接二人进入了自己的家。   阿姨的房子是干净整洁的,家中摆放着一些植物和民间艺术品。   谭铮和谢临川坐在沙发上,感受到了一种温暖的气息。   阿姨微笑着说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呢?是和租房有关的吗?”   谢临川微笑回答:“我们不租房,是来打听一下你的两位房客。陈盼两年前在这里租了房子,我们需要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阿姨点点头,认真地回忆着:“陈盼和穆青是两年前搬来的,当时她们就合住在这里,感觉关系还不错。”   谢临川问:“陈盼平时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比如晚上回来的时间,有没有经常带人回家?”   阿姨思索片刻说:“陈盼经常晚上很晚才回来,有时候甚至是凌晨。至于带人回家,我没看到过。”   谢临川追问:“阿姨,你觉得陈盼的性格怎么样?有没有和室友发生过矛盾?”   阿姨笑了笑:“陈盼算是个安静的姑娘,和穆青相处得挺好的。穆青有点腼腆,不太善于交际,但两人都是好好相处的。”   谢临川:“阿姨,你知道穆青在哪里工作吗?我们有些事想问问她。”   阿姨:“就在不远处那家超市,从小区2号门出去,左拐,直走五分钟就到了,那是这里最大的超市。穆青是那里的收银员,很勤快的小姑娘。”   打听到有用的线索后,两人拍下了房东那里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表示感谢后出门离开。   两人径直前往超市,穆青工作的地方。这会儿是中午,超市门口没什么人。两人来到了收银台前,看到穆青正专注地操作着收银机。   谢临川微笑着向穆青打招呼:“你好,穆青,我们是警察,有一些关于陈盼的问题想问问你。”   穆青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停下手中的工作,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位警察。谭铮则观察着她的神态和表情,寻找可能的线索。   谢临川开口:“我们刚刚了解到,你和陈盼是合租的室友,能否告诉我们你们之间的关系和陈盼的一些情况呢?”   穆青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嗯,我们两年前就开始合租了,陈盼人还不错,平时都挺好的,我们没有什么矛盾。”   谭铮接着问:“陈盼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她的家庭背景或者过去的经历?”   穆青想了一下,腼腆地说:“她来自蒙水村,好像是有两个哥哥。那里重男轻女很严重,她小时候过得不太好。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了,出来打工了。”   谢临川追问:“她有提到过具体的工作经历吗?”   穆青点点头:“她说她之前在电子厂工作过,但后来辞职了,说是遇到了一些坏人,工作环境不好。”   谭铮问:“她为什么辞职?你有听她说过吗?”   穆青沉思片刻:“她没具体说,只是说被骗了。后来她就转行去了KTV。”   谢临川问:“你知道她在KTV工作的具体情况吗?有没有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或者朋友?”   穆青犹豫了一下:“她晚上都在那边,不太清楚她的同事。她说她这份工作很好,赚得多,也不怎么累。”   谭铮问:“你知道她在哪家KTV工作吗?”   穆青思考着:“好像听她提过,但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谢临川感觉到穆青有些紧张,他安抚地说:“没关系,我们只是在尽职调查,如果你有任何信息都可以告诉我们。”   谭铮接着问:“陈盼平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接触过一些不寻常的人?”   穆青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特别的举动。”   两人又问了一些蒙水村的情况,蒙水村是隔壁市下面的一个小村子,陈盼家里有两个哥哥,父母均没有正当工作。   谢临川再次感谢了穆青的合作,随后两人离开了超市。   回程的路上,谭铮对谢临川说道:“她的回答里有一些细节,或许值得我们深入挖掘。特别是关于陈盼在电子厂工作的经历,也许有一些不寻常的地方。不过,应该和我们的案子关系不大。现在我们手上有了一些关于陈盼的信息,还需要查清楚她在KTV的具体工作情况和是否有接触过什么可疑人物。”   谢临川点点头。   两人回到警局后,开始着手查找有关魅力无限KTV的信息。通过调查,他们发现这家KTV一直以来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背景,涉及一些灰色交易。   接下来的二天里,两人分头展开调查。   谭铮前往KTV周边搜集证据,了解陈盼在那里的工作环境和同事情况。谢临川则继续追查魅力无限KTV的线索,试图找到与失踪案件有关的蛛丝马迹。   谭铮在KTV附近逐渐建立起一些线人,他了解到陈盼确实在那里工作,而且一直以来表现得非常低调,鲜少和同事混在一起。   与此同时,谢临川得知,魅力无限KTV曾被警方关注,但由于证据不足,未能展开深入调查。   此时距离张俊失踪已经过去了五天,张家人依旧不动如山,只有孙燕心急如焚。   她印了很多张俊的照片,雇人在街头张贴,同时她罕见地召开了媒体发布会。   谭铮、谢临川、阮林和廖以凡四人准时看了发布会的直播。   四人一人端着一碗泡面,在谭铮的办公室里排排坐,对面的笔记本电脑正在播放直播画面。   昔日歌后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场聚集了上百家媒体。   孙燕脸色憔悴,在经纪人和助理的簇拥下来到台前。面对着镜头和一排排话筒,她声泪俱下,讲述了自己当初隐瞒大众生下孩子的事。   谢临川感叹道:“她的演技比我出色多了。”   阮林笑道:“我看她应该去当影后。”   孙燕又开始讲述她和张俊母子俩在张家有多不容易,最后更是泣不成声,希望媒体和大众能帮她找到失踪的孩子。   这场发布会彻底引爆了舆论,相关新闻和报道雪花一样满天飞。 第564章 绑匪落网   谢临川吃下最后一筷子方便面,抹了抹嘴说:“你们说,会不会都是她在幕后搞鬼。要说是绑架的话,现在也该收到绑匪的消息了吧。但是什么也没有收到,陈盼的身份我们也查到了,她的身份证虽然是假的,名字却是真的。”   谭铮擦了擦嘴说:“陈盼和张俊应该是旧相识。”   谢临川立刻问他:“你怎么知道?”   谭铮:“你难道忘了,这位歌后的老家在什么地方。”   谢临川一拍脑袋,惊呼道:“对啊,她就是蒙水村人。你是说,张俊和陈盼其实很早就认识,他们还极有可能是青梅竹马!”   谭铮点头,现在问题麻烦的地方在于,陈盼和张俊的失踪到底是两人主动私奔,还是真的被绑架。   如果是绑架案,过去了五天,绑匪想要什么,该有动静了。其实这些天来,他们一直在密切关注张家人的动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种困局,一直持续到当天下午,谭铮接到孙燕的电话,绑匪来消息了。   下午,新闻发布会结束后,孙燕坐在车上接到了保姆的电话。   电话里保姆声音紧张地传来:“夫人,我在家门口发现一个包裹,上面有一个血手印,好像和少爷失踪有关。”   孙燕心中一惊,她立刻让司机调转车头,迅速返回家中,同时拨通了谭铮的电话,语气紧张地对他说:“谭铮,保姆在家门口发现了一个包裹,上面有血手印,我觉得和我家小俊有关。我马上就到了,请你们快点过来!”   谭铮和谢临川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带上爆破组的同事,赶往孙燕家。   保姆见到警察,颤抖着指着客厅的茶几说:“就是那个包裹。”   包裹上印有一个血手印的图案,显得诡异而恐怖。   爆破组的警员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拿起来,放在地上。   其他人都退后了几步,以防万一里面有危险物品。   警员用手套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个普通的纸盒。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物品。   孙燕看到盒内的东西,顿时瞪大了眼。   盒子里有一块手表和一个U盘,手表上沾满了血。   孙燕看到手表后,摇晃着摔倒在地上。   谭铮和谢临川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安慰着。   孙燕眼神迷茫地盯着那块手表,她颤声说:“这…这是小俊的手表,我送给他的。”   谢临川瞥了一眼手表,注视着孙燕,语气沉重,“孙女士,我们会尽一切努力找到俊俊的,你要冷静。”   孙燕颤声点头,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谭铮将U盘插入电脑,一段黑白的视频画面弹出,场景是昏暗的地下室,两名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张俊和陈盼的眼神中透露着惊恐和绝望。   孙燕紧张地望着屏幕,口中低声呢喃:“俊俊,小俊,我可怜的孩子。你没事吧?”   视频中,绑匪的声音冷漠而低沉:“孙燕,你听好了,两千万现金,两天后凌晨三点,放到梁城南郊的那座烂尾楼里。不要试图报警,也不要搞什么花样,否则,你的儿子和他的朋友会死得很惨。”   谢临川:“这背后可能有更大的阴谋。”   孙燕泪水滑落,握紧拳头:“我不管,我只要我儿子平安回来。”   几人开始商讨如何在两天内筹措这巨额赎金,同时确保张俊和陈盼的安全。   谭铮让人准备了两个密码箱,里面装了一层真钞,底下全是废报纸。   同时,他收集了手表上沾染的血渍,交给相关人员化验,打开箱子的瞬间看到这些血渍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个想法,现在还需要验证。   为了不打草惊蛇,谭铮找来一位女警同事,化妆成孙燕的样子,让她和孙燕有了八分相似,不是熟悉的人看不出区别。   到了绑匪约定好交钱的这一天,同时,谭铮也拿到了血渍的化验结果。   当天,他和谢临川带着一众警员和特警埋伏在烂尾楼附近,一场拯救人质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清晨,太阳悄悄升起,洒在梁城的街道上。   谭铮和谢临川在指挥中心汇报了整夜的行动准备。孙燕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谭铮对着地图指挥官各个埋伏点的特警队,同时监控绑匪可能出现的路线。整个指挥室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与此同时,假扮成孙燕的女警员已经按照计划抵达烂尾楼,她走到预定的位置,手中紧握着两个密码箱。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的声音。   谭铮和谢临川隐藏在草丛中和楼上,紧盯着烂尾楼。   每一刻都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时间在缓慢流逝,仿佛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等待。   下午五点,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名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了烂尾楼前,看到放在地上的密码箱,欣喜若狂地冲了上去。   正当他们准备打开箱子时,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了潜伏在周围的特警队。   “别动!”谢临川的声音如雷霆般响彻整个场地。   绑匪们愣住了,手上的箱子仿佛化成了千斤重的负担。谭铮和谢临川带领的特警们紧追不舍,将他们牢牢控制住。   谭铮冷漠地说着:“你们的游戏到此为止。”   在场的警察迅速将绑匪搜身,确认没有其他威胁物品。   谭铮走到箱子旁边,打开盖子。绑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箱子里并非他们期望的现金,而是一层层的废报纸。   两人被抓以后试图负隅顽抗,其中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喊叫道:“你们就不怕我们撕票吗?”   谭铮不以为然道:“撕票?你们敢吗?对了,有没有人和你们说,你们三兄妹其实长得很像。” 第565章 最后的真相   这句话一出,别说绑匪了,边上的谢临川都有些傻眼。   他凑到谭铮身边问道:“什么意思,他们三兄妹,哪来的三兄妹?”   谭铮淡淡道:“调查到现在,还有哪三兄妹?”   谢临川:“你是说…陈盼,他们是陈盼的哥哥?”   谭铮点头,他也是刚刚才发现,他们三兄妹或许关系不怎么样,但是长相上却有五六分相似,这一点他绝对不会看错。   再结合张俊是和陈盼一起失踪,那么这两名绑匪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谢临川:“陈盼的两个哥哥绑架了他们,然后找孙燕要钱,这可真是好计策。”   谭铮点点头,没说什么。   在带回警局接受审问的路上,两个绑匪沉默不语,仍然带着一丝挣扎和不甘。谭铮和谢临川坐在警车后座,保持着警惕的眼神,不放松对两人的监控。   车子驶进警局,一股庄严的氛围扑面而来。   两人被带进一个特殊的审讯室,四周墙壁光洁平整,只有一张铁桌和几把椅子。   谭铮坐在审讯室的一侧,谢临川靠近门口的一侧,确保不会有逃脱的机会。   两人的身份已经确认,他们分别是陈盼的大哥陈皮,二哥陈爽。   陈皮和陈爽的手被锁在铁链上,陈皮抬起头,目光冷漠地盯着谭铮,仿佛在挑战他的权威。   陈爽神情狡黠,眼神闪烁着一丝不屑。   谭铮凝视着两人,神情沉凝,他知道这次审讯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张俊和陈盼的生死,更关乎整个案件的真相。   “你们为什么要绑架陈盼和张俊?”谭铮声音平静而坚定地说道。   陈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   谭铮:“是陈盼让你们绑架张俊?”   陈爽一下子被镇住了,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说完就后悔了,陈皮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谭铮能知道也很简单,实际上,除了陈盼,这两人不可能从别的地方知道张俊的真实身份。   谭铮在确认手表上的血渍并不是人血而是鸡血后就断定,是两个没有经验的人策划了这起绑架案。   两人都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听说妹妹在梁城挣大钱,眼巴巴地赶过来投靠。他们两个月前来了梁城,一直靠着陈盼接济过日子。   一周前,陈盼告诉他们有个办法可以捞到一笔大钱,只要按照她说的做。   两兄弟听了以后来了兴趣,于是有了这场绑架案,陈皮告诉谭铮,陈盼和张俊都好好的,他们就在那栋烂尾楼附近的宾馆里住着,好吃好喝的。   入夜的梁城,灯光昏黄,街道上行人寥寥。   谭铮和谢临川驾驶着警车,朝着烂尾楼附近的宾馆驶去。   宾馆外,月色透过云层洒在地面上,显得宁静而祥和。   然而,他们隐隐感觉到一种不寻常的氛围,像是一场暗流涌动的风暴即将来临。   宾馆大堂异常寂静,前台仿佛带着扩音器,她轻微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地听到。   谭铮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张俊和陈盼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沉。   谢临川示意谭铮,二人一起上了楼梯,来到预订的房间门前。然而,房门敞开,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片凌乱的布局,像是经历了激烈的打斗。   谭铮低声说:“他们应该就在这里,怎么可能会不见?”   谢临川环顾房间,忽然看见地上的一封留言。   他弯下身子,拾起信封,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两天内你们要是找不到他们,就等着迎接两具尸体吧。”   谢临川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他们被绑架了,这次是真的。”   这一次,警方陷入了更加不可控的局面。   谭峥带着警员们在宾馆周围展开调查,通过监控录像,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物,但都未能找到张俊和陈盼的下落。   一天过去了,还是毫无线索,两人几乎是一夜没睡。   此时,阮林和廖以凡也在忙碌着,自从上次从张鹏那里出来后,阮林就一直关注着他的动态。   他发现张鹏也在悄悄调查张俊失踪的案子。   现在张俊和陈盼再次失踪,阮林的怀疑目标第一个转向了张鹏,他向谭铮说明情况后,就开始和廖以凡没日没夜地监视张鹏。   终于在这天凌晨,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凌晨三点,阮林睁着通红的大眼睛,灌下一口咖啡,开着车跟上了张鹏那辆劳斯莱斯。   寒风呼啸,树枝在夜风中发出微弱的摩擦声。   张鹏的车停在了一座别墅前。   阮林随即将地址发送给了谭铮,确保营救的人员能够及时赶到。   他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示意廖以凡和他一起悄悄摸进别墅。   墙头上的尖刺在阮林的手掌下颤动,他小心翼翼地翻墙,然后稳稳地落在别墅内的草地上。   廖以凡紧随其后,动作敏捷而默契。   两人靠近大厅门口,只见大厅灯光昏暗,仅有一盏台灯在一旁微弱地亮着。   阮林止住步伐,指向台灯,示意廖以凡观察周围。   大厅空无一人,但随处可见被打乱的家具和破碎的花瓶,一片凄凉。   突然,从楼梯上传来人移动的声音。   阮林赶紧挥手示意廖以凡靠过来一些,准备应对可能的敌人。   楼梯脚下,阮林突然瞥见了张俊和陈盼,他们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阮林的周围突然浮现出几个黑影。他下意识绷紧全身肌肉,准备迎战。   但不等他反应过来,黑影们已经抓住了他和廖以凡。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走到大厅中央,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那是张鹏。   他嘲讽地笑着,在他的眼神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张鹏冷冷地说道,声音充满恶意:“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竟然还找到这里。”   阮林冷静地注视着张鹏,心中燃起一团怒火,他淡淡说道:“张鹏,你知道这是什么结果吗?”   张鹏轻蔑一笑:“结果?我倒是很期待你们能给我带来一场精彩演出。”   就在这时,谭铮和谢临川已经急匆匆地走到了大厅门口。   “张鹏,你到底想干什么?”谭铮冷声质问,目光如炬地锁定在张鹏身上。   张鹏玩味道:“你们不就是想救人嘛,谭警官,我们可以谈一笔交易,一笔绝对对你们有利,并且不会妨碍任何的交易。”   谭铮:“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张鹏:“孙燕女士呢?我想她应该也来了吧。”   谭铮身后,孙燕站了出来。   张鹏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利箭,他手上握着匕首,比划在张俊喉间。   “孙燕女士,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如果不老实,你会失去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吧。”   孙燕警惕地看着他手上的刀:“你,别冲动,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张鹏开始了问话:“是不是你指使陈盼演了这出绑架张俊的戏码?目的是什么?”   孙燕的脸色唰一下白了,张鹏手上的利刃距离张俊越来越近,这是一场心理博弈,最后还是孙燕败了。   孙燕痛苦道:“你别动手,是,是我。我想让他堂堂正正地做张家的孩子,不用躲躲藏藏。”   张鹏继续问:“我的母亲,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孙燕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张鹏的刀在张俊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线。   孙燕握紧双手,嘴唇颤抖着说道:“是我,是我拔了她的呼吸机,是我害死了她。”   张鹏:“哈哈哈哈,不枉我忍受了你们这么多年,我可没少在你那个废物儿子身上砸钱,奈何他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我才明白,只有把你逼急了,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真相!”   张鹏手上的刀落地,摊开双手投降的同时,别墅里灯光亮起,楼上上百名记者挤挤挨挨,无数摄像头对准了孙燕。   这才是张鹏想要的结果。   同时,他调查到的证据,拍到的照片也散落在别墅各处,一场豪门密辛的疯狂揭露,不知道要在网络上持续多久的狂欢开始了。   从始至终,谭铮和谢临川都像两个旁观者,其实在进入别墅的一刹那,谭铮就注意到了二楼那些人。   不过此刻,已经没人会关注他们了,张鹏和孙燕被带走调查,张俊和陈盼被成功解救,到这里,对于警察来说,已经完成了使命。   至于后续如何,已经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了。 第566章 完结篇|小文母亲出事   小文回家继承家产后,失去搭档的阮林在颓废了几天后,变得非常热血,全情投入了工作当中,时不时地就能看见他往谭峥的办公室跑。   小文离开的原因,谭峥一直没对他们说,只说是家里有事,具体是什么事,谢临川也不清楚,一直也没询问。   这回寻到空隙,阮林问谭峥:“小文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让他这么着急回去?”   谭峥端起小小的茶杯抿了一口,“他家里确实出了问题,文彬的爷爷早年是黑帮老大,后来将功抵过,慢慢地把家里的生意变成了正经营生,到他父亲这一代,虽然还是有一些以前的老部下在,但是已经变成了正规的生意人。这一次可能也是一些陈年旧怨吧,我也不怎么清楚。说是黑帮可能也不太准确,他爷爷那个年代世道乱,警务系统也不怎么完善,就有一些人充当了民众保护者的角色,他爷爷当时创立的忠胜堂就是叶城最大的黑帮组织,他们并不是完全的黑,偶尔也会和警方合作。业务范围很广,也会向一些有钱人家收取保护费,游走在黑白之间。后来警方取缔了当地所有类似的黑帮,他爷爷因为帮助警方破获了一起重案,因此提前得到风声,解散了忠胜堂。”   没想到小文家里的事竟然这么复杂,不过等等,这个人设怎么和某部电影里的那么像,无间道里身为黑帮老大私生子的陈永仁一直渴望成为一名好警察,结果他成为一名潜伏在黑帮的优秀卧底。   当然,小文可不是陈永仁,只是在听说他家的事之后阮林产生了一种相似的感觉。   阮林:“那他真的是他母亲出轨才怀上的?”   谭峥:“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小文的母亲其实和他现在的父亲很早就相爱相识,只是那个时候他的爷爷刚刚去世。他父亲接手家里的产业之后,底下的人小动作频频,所以他母亲就被安置在了过去忠胜堂一位老部下的后代家里待产,也就是小文曾经的养父。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小文一直误会了他父母的关系,现在他知道了,家里有他不得不担负的责任。”   阮林:“那他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谭峥:“最近局里没什么事,刚好我也收到了叶城警方的邀请,请我们去参加交流会,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早上九点,三人准时汇合,中午的时候抵达叶城,迎接他们的正是上次那位梁鑫梁警官。   梁鑫看见他们勉强笑了笑:“我们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到现在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谭峥刚想说话呢,谢临川就凑上去,“什么案子?”   梁鑫:“昨天文彬家里出事了,他母亲被人绑架。”   谭峥三人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惊讶。   阮林:“被绑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鑫:“几天前,文彬回来是因为他父亲重病,他们家里的情况很复杂,他爷爷生了四个孩子,三男一女。他父亲是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叔叔和一个姑姑,阮林是他父亲那一脉的独子。文家家大业大,几代人都在叶城扎根,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家算得上是这里的地头蛇,我和文彬打小就认识,对这些事知道不少。现在他母亲出了事,我们局里非常重视,临时成立了调查组,正在排查所有可疑人员和车辆,具体的情况回局里我把资料给你们看看。文彬现在是两头跑,一边照顾父亲一边还要找母亲,几天下来人都瘦脱相了。”   几人沉默着到了局里,梁鑫将相关的资料拿了过来。   小文的母亲名叫白珠,失踪时间是昨天上午八点,她从家里去医院的路上,劫匪伪装成文家的司机,直接将车开走。   警方在城外一处荒废的工厂找到了那辆车,绑匪和人质不知去向。   那处废弃工厂出去有三个方向,警方已经分了三拨人沿路调查,至今还没有新进展。   谭峥问道:“小文现在在哪里,我们想去见见他。”   梁鑫:“他在现场和我们的人一起调查,你们来之前我刚刚给他打了电话,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可能现在有新发现。”   一个半小时后,几人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   昨天,白珠失踪三小时后文家才察觉并且报案,那个时间点正是高峰期,从城区开车到这个废弃工厂可能需要两个多小时,但是在这里弃车之后,并没有留下车辙印,周围没有隐蔽的山林,工厂前面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就是马路,东西两边什么都是荒地,背面也是荒地。   现场只留下了汽车开过来时候的印子,周围的荒地都是松软的黄土,有些路段还有半人高的野草,如果有人走过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但是他们至今没有发现荒地上有任何人走过的迹象。   那么问题就来了,凶手带着人质在这里丢了车之后,到底是怎么离开的,如果只是单纯地想弃车,为什么还要将车从路上开到这个工厂里呢?   谭峥等人心里有一个猜想,或许这个废弃的工厂下面藏着地下通道。   谭峥等人到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小文,只有两个警察在等着他们。   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阮林问其中一位守在这里的警察,“文彬去哪儿了?”   其中一个理着平头地说道:“刚刚我们发现这个工厂下面有一个地库,文彬和我们的同事一起下去了,现在还没有上来,我们在上面等着接应他们。”   阮林:“一共下去了多少人?”   平头警察:“加上文彬一共六个人,下去了大约二十分钟,下面没有信号,我们用对讲机交流,刚刚询问了他们在下面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   阮林:“那他们上来了吗?”   平头警察:“还没有,好像还要往里面探探。”   阮林没再说话,谢临川想说他们也下去看看,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现在估计已经走远了,下去恐怕也追不到,更何况下面的情况不明朗,下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呢。   谭峥:“他们在下面发现的是一个地下仓库还是地下通道?”   平头警官边上那个大眼睛的同事说道:“是个地下仓库,里面堆放了很多废弃的半成品家具,这里以前是个家具厂。”   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谭峥和谢临川在周围的荒地上四处观察。   又过了二十分钟,两人试图用对讲机联系下面的人,却只传来兹拉兹拉的电流声,对面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只是听见了炸药两个字。   几人发现不对,尤其是阮林,举着手机就要往地库走,谢临川把他拦下来。   谭峥:“你们分我们一个对讲机,梁警官、阮林,你们继续在上面等,立刻联系爆破人员过来,我和谢临川下去探探情况,有事用对讲机联系。”   梁鑫和阮林对此并不满意,两人都想下去,最后还是没有说服谭峥。   两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往下走,这个地库的面积很大,比地面上的工厂面积还要大。   入眼都是废弃的木材,要是有人在这里放一把火,那他们今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谭峥试图用对讲机联系小文那边,和之前一样,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   两人紧贴着墙边一条狭窄的路往前走,周围很安静,让人心慌。   越往里面走,前方的空间就会越窄,走了十来分钟之后,他们听到前方传来的声音,两人大声呼喊,前面的人听见了。   “快走,老大,川哥,快走,要爆炸了,快!”   说话的是小文,他大声提醒两人,谢临川反应极快,立刻掉头,谭峥在前面飞奔着往前跑。   只是一瞬间,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爆发出巨大的响声,紧接着大火开始往他们这边蔓延。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停往后撤,也不知道后面的小文几人如何了。 第567章 文家内斗   一边跑,谢临川一边镇定地分析道:“老大,现在火势很大,如果我们不能在前面把大火阻断,小文他们可能就出不来了,如果前面也有炸药的话,等火烧过来,不只是我们,上面的人也有危险。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地方摆放的废弃木料比较少,我们抓紧时间,将那些木材搬开,弄出一条隔离带。这里的氧气不足,大火蔓延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我们有机会。”   说完,两人再次加速,来的时候担心前面的情况,走得小心,现在是逃命,只能尽可能地跑得快点,再快一点。   两人将大火甩在身后,一直到看不到火光的地方,谭峥拿出对讲机让上面的人赶紧叫消防队。   地下仓库里虽然挤挤挨挨放了不少木材,但也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放得很满。   他们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距离入口大约一百米的地方那里比较空旷,只有零星的木料堆放在那里,两人开始将木材往入口的方向放,与大火的方向各出一条大约三米宽的隔离带。   这些木材有的是木板,有的是已经完成的桌椅,体积有大有小,垒放在一起,搬起来也不容易。   搬了大半之后,他们再次看到了火光,谭峥将手上的椅子递给谢临川,上面摆放着的桌子突然不稳掉下来砸在了他的肩头。   谭峥没有发出声响,将桌子也取下来递给他,时间进入倒计时,十秒、九秒、八秒,火龙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将最后一块木板扔到边上,此时出口的那条路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大火烧了过来,两人迅速往出口撤离,半分钟后,没有看到火光,谢临川长舒一口气,火没有烧过来,他们成功了。   只是小文他们,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只要火能灭了,他们应该没有大碍,刚刚那个地方应该快要到仓库的尽头,火一直往他们这边烧,小文他们可能是安全的。   事实证明谢临川的判断非常正确,消防随后赶到,他们在地库入口附近,以及两人弄隔离带的附近都发现了剂量不少的炸药,要是刚刚的火烧过来,方圆十里恐怕都要受到影响,尤其是站在仓库上方的人,必定会造成伤亡。   整个地库总共有三个地方安置了炸药,另一处是在小文他们待的地方,那里的炸药放置非常巧妙,地上埋了许多地雷,只要有人踩到就会触发机关引燃炸药,就算是把地雷拆了也没有多少用处。   被踩中的地雷好比一个引爆装置,在众多木材的中间有一个定时炸弹,如果直接离开,地雷也会爆炸,他们完全处于绝境。   小文当机立断,一人帮助拆除地雷,另外的人开始原地取材,修筑一个简单的防御工事。   他们身边还有不小的空地,定时炸弹的位置就在这些桌椅板凳最里面,不管是拆炸弹还是怎么样,都必须把这些东西搬开。   搬下来的木板按照小文的要求,规整地码放在一起。   在尽可能远离炸弹的地方形成了一堵简单的木墙,拿掉这些木材之后,他们才看见里面的定时炸弹还剩下二十秒,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谭峥和谢临川的声音,所有事情都发生在那一瞬间。   他们躲入木板墙后面,全部趴下,谢临川和谭峥往前逃走。   消防赶到之后,小文他们才得以安全救回来。   六人中有两人受伤,那个踩到了地雷的警察因为撤离不及时被炸断了一条腿,其他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小文身上也挂了彩。   谭峥的肩膀在里面被桌子砸了一下,有一个不停流血的细小伤口,暂时看不出深浅。   医生看了一眼之后说是钉子弄伤的,担心上面有铁锈会感染,给他打了一阵破伤风,将肩膀整个包扎起来。   阮林站在不远处,看见他们没有受什么重伤,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他走到谢临川面前问他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文几人手上总共拿了两个对讲机,一个电池电量太弱,说话断断续续,另外一个被放在了踩中地雷的警察身上,当他踩到雷之后,只能保持不动站在那里,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   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外面实施救援也来不及,只能靠他们自己。   最后几人全都去了医院,阮林坐在小文的病床边,手上拿了一个橘子剥着。   小文:“最近过得怎么样?”   阮林:“老样子,还行吧,你呢,你爸的病怎么样?”   小文靠在病床上,叹了一口气:“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很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医生说能送到国外治疗的话,没准还有希望。”   小文家里的情况不容乐观,父亲重病,母亲失踪,虎视眈眈的亲戚们随时等着瓜分家产,他不仅要守住父亲的家业,还要寻找母亲。   阮林注意到小文瘦了很多,脸颊凹陷,颧骨突出,双眼布满血丝,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阮林:“你母亲失踪的事,你有怀疑的人了吗?”   小文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肯定是那几个人做的,除了他们我没有别的怀疑对象,只不过我没有证据,不过很快,他们就会狗咬狗。在他们从我手里夺走家产之前,我妈肯定是安全的。今天的爆炸事件,我已经让人去调查。”   现在的小文完全是商人的模样,眼里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凶狠,短短几天,他就完成了从梁城小警察到叶城大家族继承人的蜕变。   阮林:“这一次的爆炸,你不觉得很蹊跷嘛,明明在那之前警方的人就去过那个废弃工厂,如果是他们进入了地库,背后那人的计划不就落空了,这明显是针对你的吧。” 第568章 小文的手段   小文:“昨天晚上,我的几位叔叔聚在一起讨论我母亲的事,说到那个废弃工厂的时候,我二叔说很多厂房都会修建一个地下室,猜测我母亲或许也被关在了某个地下室。虽然我不知道这位二叔和那个废弃工厂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于是今天当我去那里实地查看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地下仓库。”   阮林:“你明明知道是陷阱还去?”   小文:“他既然想让我去,那我就如了他的愿,现在我假死的消息已经放下去,他们会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   阮林:“假死?什么假死?”   怎么回事,难道他漏掉了什么吗?怎么突然就开始了假死剧本。   小文:“在我进入地下仓库之前就已经有了部署,不管那下面是什么,如果是想置我于死地的东西,那就按照假死计划开始执行。”   阮林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人真是个狠人,竟然冒着生命危险配合凶手,“你就不怕自己真的死在里面。”   小文:“我有自信自己不会就这么死了。”   “……”   阮林简直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这人是怎么回事,不当警察了就变得这么鲁莽,到时候别说继承家产了,能不能好好活着都是个问题,现在当有钱人风险真不小啊。   两人正说着,谭峥、谢临川还有梁鑫一起进来了。   谢临川:“伤口不严重吧?”   小文:“没关系。”   谢临川:“你们这一个两个,都是不要命的家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么不怕死,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面跳,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你那两个叔叔还不知道多高兴呢。”   小文低下头,任谢临川怎么说都没有反驳,此时的他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眼里的锋芒尽数收敛。   谭峥:“梁警官查到了一些关于那个废弃工厂的事,我们听他说说。”   梁鑫:“我们调查发现,因为投资商突然撤资,这个家具厂半年前倒闭。那位投资商就是文彬的二叔文继忠,所以这次的事件,我们怀疑是他一手策划,正在跟进调查中。”   小文:“果然是他,他和我三叔一直不和,但这次两人应该是狼狈为奸,我二叔手里拿到了一些东西,他们肯定会找到你们,你们按照他提供的线索往下查会有大发现。我会化装成另外一个人和老大他们一起去找我母亲的下落,我二叔和三叔这些年干了不少缺德事,只能拜托你们调查清楚了。”   梁鑫:“你这个时候消失,就不怕他们对你父亲不利,还有家里的产业,要是这个时候他们进行一次董事会选举,你的处境可就难了。”   小文:“一个欠了银行几百亿的空壳公司而已,送给他们也无妨。”   梁鑫:“你,你把文氏集团做空了?”   小文:“没错,很早之前,当我发现他们将文氏腐蚀之后,就有了这一招金蝉脱壳,现在的文氏表面上还和以前一样,实际上早已经负债累累。”   谢临川赞赏地看了小文一眼:“行啊你小子,这一手玩得漂亮。”   小文笑笑:“川哥教得好。”   转移资产,做空自家企业,这种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小文在外面另起炉灶,成立了一家名叫双目的投资的公司,他打算在文氏集团宣告破产之后将其收购,他那两个叔叔接手集团之后就会发现那根本是一团烂账。   文氏集团成立了几十年,他爷爷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底下的几个儿子就已经开始明争暗斗。   几十年的时间里,公司里的各种派系斗争从来没有停过,内里早就腐朽了。   小文并不愿意像他的父亲一样接手这样一个已经腐坏的庞然大物,文氏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商业上的事谭峥并不关心,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抓到绑匪,找回白珠。   小文化装成了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从梁鑫那里借来的警服,几人好似又回到了梁城公安局,他们在梁鑫安排的办公室里讨论案件。   阮林在小黑板上按照谭峥的要求画下了那个工厂和周围的状况。   谭峥指着那片荒地说道:“我们一直以为绑匪是从地上离开,忽略了另外一种情况,如果绑匪背后的人是文家,那么就算是出动直升飞机也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的行踪现在更加难以预料了,如果他们乘坐直升机离开,然后随便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他们去哪里找?   如果真的是直升机的话,绑匪或许也更容易暴露行踪,他们不可能往城里跑,直升机的飞行高度也不会太高,从地面上也能看到。原本绑匪可能想用白珠逼迫小文就范,但是现在小文被炸死的消息传出去,白珠对他们也就失去了作用。   这种情况下或许他们会选择撕票,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肯定会确认小文是不是真的死了,在那之前白珠都很安全,他们必须尽快。   谭峥将一张叶城的遥感地图贴在小黑板上,地图上能够清晰地看出地形地貌和是否有人聚居,他把工厂的位置用红色的笔圈起来。   以废弃工厂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东边和南边是城区,不可能往这个方向飞,北边有很多大型工厂,最好的选择是西边。那里是大片郊区,地势平坦,人烟稀少,是最适合的路线。   直升机的飞行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时速最快为三百千米每小时,也就是说绑匪最远能够到达的地方是,距离工厂九百公里之外。   从工厂往西大约九百千米,已经出了叶城的地界,那里是云城,这是按照最远距离推测,至于绑匪究竟会选择在什么地方停下来,那就需要他们去追查了。   小文:“他们既然用直升机逃走,我们要是开车去追肯定追不上,我刚刚已经联系了两架直升机,我猜他们可能并没有离开叶城,可以在叶城最边缘的位置停下来换上汽车进行追踪。他们也有可能往北边逃了,不如分兵两路,老大,你和川哥去西边,我和阮林去北边。”   谭峥:“好,就按你说的做。” 第569章 绑匪的踪迹   四人商量好之后,梁鑫找了过来,“你的助理刚刚过来说绑匪给文家打了电话,要求你亲自去接听,不然就撕票。”   小文:“不用管他们,这种小伎俩对我没用,他们无非是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死了,想要逼我现身。”   梁鑫没说什么,知道小文的计划后表示警方会全力配合。   一切准备就绪后,四人在工厂那里上了直升机,坐直升机追绑匪。   临走之前小文嘱咐梁鑫仔细调查叶城所有拥有直升机的俱乐部,还要所有的驾驶员,叶城就这么大,会开直升机的也就那么些人,绑匪就在这些人当中。   至于那个打过来的电话,警方也迅速展开了追踪。   谢临川:“你说,我们能救回小文的母亲吗?”   谭峥:“什么时候你开始不自信了。尽力而为,当作是普通的绑架案。之前我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是一个同事被人报复,绑架了他的女儿,那位同事平时办案非常冷静,我们都叫他铁血警官。但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被绑匪绑着吊在十几米的空中,他连枪都差点拿不稳。”   谭峥说着停了下来。   谢临川不满这种行为,“后来呢,他救下女儿了吗?”   谭峥:“我救下了他女儿,当时他对我说‘我拿不稳枪,谭警官,你帮帮我吧’我接过了他的枪,击毙绑匪救下了孩子。”   两人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废话,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下了直升机。那里是小文提前准备好的越野车。   他特意让人从最近的村镇弄来了车,上了车,谢临川坐在驾驶座,往不远处一个村子开过去。   他们要去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直升机开过来。   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对两人说道:“有,就在昨天中午,我和我家老头子在院子里吃饭呢,听到一阵轰轰轰的声音,抬头一看就是个小飞机,飞得很低,村里的人都没见过这东西,凑在一起看稀奇。”   谢临川:“那直升机最后停在了那里,您看见了吗?”   阿姨:“没有,往山那边过去了,你们可以去看看。”   他们的追查方向没错,绑匪就在这里不远处。   沿着这个村子一直往西边走就是一座名叫鹿鸣山的大山,这种地方是绑匪们最喜欢的,打听清楚情况之后,谭峥立刻联系了当地的派出所,申请援助。   越野车里准备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有一顶帐篷,他们将车开到了鹿鸣山脚下。   为了不引起绑匪的注意,他们将帐篷拿出来,选了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安营扎寨,假装是来这里露营的人,同时向当地人询问了一些关于山上的事,明里暗里地打听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这里。   谭峥先完事,往帐篷的位置走,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他们的帐篷旁边站了一个人,他拿出望远镜一看,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他们的帐篷旁边撒尿。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脸,鸭舌帽压得很低,但是在望远镜里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一条大约五厘米长的口子。   谭峥隐藏好身形,视线跟随着男人移动,撒完尿之后,他往帐篷上吐了一口唾沫,又朝里面看了一下,然后走到那辆越野车旁边,从车窗往里面看,还试图拉开车门看看。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男人才离开,他往山上的方向走过去。   等他走出了一段距离后,谭峥开始往他的方向追过去,在那之前,他通知了谢临川,当地派出所的人也到了。   派出所的人在山下接应,谢临川和谭峥整理好装备上了山。   那是一条崎岖的小路,山脚的树非常茂盛,里面也比外面昏暗许多,树林里比较潮湿,小路上留下了不少脚印,他们不需要太快,沿着脚印一直往前走就行。   慢慢地山路开始变得陡峭,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半山腰的位置,脚印消失在了路上。   但是在路的左边,矮树丛被人分开,那里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路,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两人更加小心,几乎是挪动着往说话的声音处靠近。   走了十分钟左右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木屋,应该是上山打柴人休息用的地方,小木屋外面站着两个男人,两人背对着小屋站着。   刚刚谭峥看到的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和另一个比他更高的高个男人在抽烟。   鸭舌帽对那男人说:“刚刚我下山看到有人在下面扎帐篷,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人来旅游,真是吃饱了撑的。”   说着他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站在他旁边的高个子问道:“你确定是来旅游的?”   鸭舌帽:“确定啊,有什么不确定的,难不成还是抓我们的人不成,那些警察可不会弄这些个花里胡哨的,要来早就来了。大哥,你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卡里那么多钱,在这里也用不出去啊,你就不想吗?”   高个子:“想什么?”   鸭舌帽嘿嘿笑了两声:“还能想什么,想妞儿啊,里面那个女的就是年纪大了点,长得倒是不错,大哥你说,要不然我们…”   高个子:“再等等,要是她那个好儿子不出现,里面这个,我们想怎样就怎样。”   鸭舌帽:“文家这些人真是狠啊,为了争家产,什么事都能做出来,说起来里面这位还是我们老板的大嫂呢,有钱人真是没人性。”   高个子嗤笑一声:“你要是有机会这么有钱,杀人放火什么做不出来。”   鸭舌帽大笑了几声:“那倒是,把我全家都杀光我都能做出来。”   谢临川觉得就算他们不出手,这两人恐怕也要窝里反,这个鸭舌帽为了钱说不定把他大哥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过了一会儿,屋里出来一个人,“换班换班,到谁了自己进去。”   鸭舌帽:“那女人都被捆成那样了,还需要看得这么紧嘛,这鬼地方谁能找来,她还能自己跑了不成,你们也太小心了。” 第570章 救下人质   他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小木屋里,刚刚出来的那人耳朵上戴着一个子弹头形状的耳钉,他也点了一支烟,和高个子站在那里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高个子灭了烟说道:“里面那个”   说着,他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那是一个杀人的手势。   耳钉男没说话,也打了一个手势,看来两人是达成共识想要杀了鸭舌帽。   谢临川和谭峥躲在林子里,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对方一共三个人,他们对付这三个人绰绰有余,趁着现在外面只有两个人,很快制定了作战策略,一人一个,谢临川指了一下高个子又指了一下耳钉男。   瞬间,两人出动,谭峥朝高个子扑过去,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谭峥捂住了嘴,接着拳头招呼上来,高个子被打得头晕,然后就被戴上了银色手镯。   谭峥随手抓了一片叶子塞到他嘴里,防止他说话,惊动了里面的人。   外面的人解决了,里面的要稍微麻烦一点,人质在他手上。   外面的两个家伙刚被他们安置好,鸭舌帽就出来了,一出来就大喊道:“人呢,人都上哪儿去了。”   说完还想再说,谢临川出现在他身后,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小木屋里,白珠被捆在柱子上,嘴上封着胶带,好在衣服完整,没有受到什么侵犯。   白珠看到两人有些害怕,谢临川连忙安抚道:“阿姨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是来救你的,我们是文彬的朋友。”   谭峥把白珠身上的绳子解开,嘴上的胶带也撕开,白珠激动地流泪,连声道谢。   三人走出小木屋才发现,外面站了一院子的警察,当地警方已经顺着他们上山的路找了过来。   谭峥给小文打去一个电话,“阿姨已经找到了,没有受伤,你们可以先回去,我们马上带着阿姨离开。”   小文:“老大,别着急回来,现在局势未定,我怕他们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麻烦你们这几天就留在那边,保护好她,等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再亲自接你们回来。”   谭峥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小文:“我不是一个人,还有阮林在呢,以前我们就是好搭档,这一次当然也能圆满完成任务。”   谭峥:“好,我们等你消息。”   三个绑匪被带到了最近的派出所,分别关在审讯室里。   一开始的时候嘴硬,谁都不愿意说,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后,谢临川不耐烦了,走进关着高个子的屋里,一进去他就啧啧了两声,说道:“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亡命之徒,都是生死线上走过的兄弟,感情应该很好才对,谁知道竟然这么…”   说到这里他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目光看了一眼高个子,“这么脆弱,你知道刚刚你的好兄弟金明跟我们说什么吗?你不愿意招,但是他愿意,还说都是你指使的,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交代得这么主动的。”   金明就是鸭舌帽的名字,高个子并不怎么相信,“哼,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   谢临川:“在你亡命天涯之前,其实是一家家具厂的老板。你最大的投资人是文继忠,后来家具厂经营不善,文继忠撤资,你就彻底成为他手下的一条狗,除了是家具厂的老板,你还是叶城少有的拥有直升机驾照的人,这一次的绑架行动,你是受谁指使还用我说吗?”   高个子还是一言不发,但他的脸色告诉谢临川,这家伙已经绷不住了。   谢临川再接再厉:“你觉得,这些内容不是金明说的,我们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查到嘛。在这之前我们可是连你们的名字都不知道,金明还说他是受你威胁,不然肯定不会干这种丧天良的勾当。”   高个子被激怒了:“放他娘的狗屁,还不是他自己招惹上了官司,要不是他,文老二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就是承认他们是受文继忠指使绑架了白珠,文彬的父亲那一辈除了老二文继忠,还有老三文继海和小妹文继香,也就是文彬的二叔、三叔和姑姑。   高个子坦白,鸭舌帽之前是他工厂里的助理,厂子垮了之后,他们就进了文氏集团。   半个月前,文继忠交代给三人一个任务,让他们运送一批货物到云城的港口,没想到路上出了岔子,导致那批货物丢了,因此被他抓到了把柄。   这次丢货的主要责任人就是金明,所以高个子才会这么愤怒。   这一次他们负责绑架白珠,鸭舌帽和耳钉男负责劫车,然后他们在工厂汇合,至于地下仓库的炸药,高个子表示不知情。   审问逐渐顺利,这件事的幕后主使都在他们的预料当中,谭峥和谢临川只需要在这里保护好白珠,小文那边情况就没那么简单了。   小文的三叔文继海找到了梁鑫,他有一些资料想提供给警方,是关于文继忠贩毒的资料。   文继海提供的资料里还有一份口供,说出口供的人就叫金明。   他是这么说的:“文继忠一直和金三角的毒贩做交易,我曾经参与过一次运输货物,他让我们把一批服装材料运送到云城的港口,表面上运的是布料,实际上那些布匹都用罂粟花汁浸泡过。到时候他们会将这些衣服再次拿去浸泡,提取出里面的花汁,制作成毒品出售。金三角那边的货船在云城港口靠岸,会送一些进口的橡胶,橡胶里面也混着毒品,一般是大麻和冰毒。”   除了口供,文继海还提供了一份转账收款记录,文继忠给一个国外不明账户打过好几次巨额款项,这些钱都是从文氏集团贪污而来。   当然,这位二叔也提供了一些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这一切都在小文的预料之中。   此时的小文和阮林在叶城郊外一个小院子里,仿古建筑的小园林,占地好几亩,阮林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快乐。 第571章 一切都是宿命   小文在一个临时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下午的时候有人来汇报,说了文继海去警局揭发文继忠的事。   阮林一听就明白过来:“那个金明是你安插过去的眼线”   小文笑了一下:“怎么,我不在的时候,你吃了脑花吗?”   阮林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什么吃脑花,吃什么脑花?”   小文:“刚刚还想夸你聪明呢,看来还是老样子。你猜得没错,金明确实是我派过去的眼线,实际上这次绑架案里的其中一位参与者也是他。”   阮林:“那你为什么还要让老大他们过去,既然里面有你的人,你的母亲也不会受到伤害。”   小文:“变数太多,我不放心,他们离开叶城之后我就和金明失去了联系。他只是一个人,对面还有两个,要是那两个人想撕票,我母亲也会处在危险当中。我很感谢老大他们,要不是你们过来,我一个人可能还应付不过来。”   阮林:“那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你就这么自信,他们不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小文:“我在爆炸现场让人扔了一些骨头碎渣,两个小时前,他们用几根从我卧室里找到的头发和那些碎掉的骨头渣一起去做DNA对比,我已经让人伪造了一份鉴定结果发过去,你猜那些骨头渣是哪里来的?”   阮林:“该不会是猪骨头吧。”   小文:“没错,一些烧得焦黑的骨头渣和肉沫,他们居然丝毫没有怀疑。”   阮林:“小文子,你的变化真大。”   听到阮林这么说,小文脸上失落的表情转瞬即逝,他从小接受的都是残酷法则教育,他的每一任武术老师都说,这个世界的法则是弱肉强食,尤其是他身处的文家,更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的叔叔们,他的堂哥堂姐们拉下水。   一直到上了大学,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反抗这样的命运,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文家的继承人呢?为什么一定要每日每夜地练习武术呢,为什么要接受一些他不愿意的知识呢?   这样的反抗一直持续到几天之前,那时候他在梁城当着一个快乐的小警察,直到家里的电话打过来,小文发现,不管再怎么反抗,他也不可能完全脱离文家,早在很久之前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一切都是宿命,他反抗不了。   他的父母给他提供了最好的资源,让他成长为了现在的文彬,他身上流着的是他们的血,上大学之前花的每一分钱都来自文家,他的一切源自这里,他生来就该是文氏集团的继承人。   关于继承家产和反抗命运的话题到此结束,警方开始取证调查文继忠贩毒制毒一案。   文继忠会走到这一步,还多亏了他后来娶的妻子,他的前妻去世之后他就娶了现在的夫人,是个比他小十多岁的化学博士,这位化学博士对毒品非常感兴趣,她怂恿文继忠走上了那条不归路。他们借着文家的商船运输毒品,然后又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将毒品高价卖出去。   他要这么做,说到底还是为了钱,他和文继海一样靠着家里的股份分红过日子。   这几年经济不景气,能拿到分红也就那些,另外就是一些房产和商铺的租金,这点收入不能维持他们一家的开销。   文继忠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人都在海外留学,是一笔不菲的花销。   文彬的父亲是个非常严厉的人,除非真的有难处,不然不可能给这两人额外的钱。   警方调查的过程非常顺利,很快就将文继忠夫妻捉拿归案,此时文氏集团也变了天,文彬的父亲住院成了植物人,文彬又意外死亡,文继忠又进了监狱,唯一能够主持大局的只有一直在集团里担任经理的文继海。   他连夜召开了董事会,商量新一届董事长选举的事,这一次他已经十拿九稳了。   与此同时,银行方面收到了一份资料,关于文氏目前的资金和财产状况。   两天后,文氏集团董事会如期召开,文继海全票当选为新任董事长,同一时间银行人员前来追债,发现文氏已经成了一个空壳,欠下了银行几百个亿,这一消息震惊了刚刚当上董事长的文继海。   一时间文氏内部人心惶惶,文继海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家初创投资公司向他抛来了橄榄枝,用一个刚好够清偿债务的金额收购文氏。   文继海不愿意接受,但是收购方直接找到了银行,在文氏所有资产被抵押之前,完成了这次震惊全城的收购,这家叫做双目投资的公司背后到底是谁,成了叶城人人想要知道的一件事。   阮林在那个小院里和白珠说话,“白阿姨,你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说得有多神,都快把小文子吹上天了。”   白珠笑出了声,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看上去就如同母子一般,阮林和她说了一会儿话,外面来接他们的车子到了。眼看着他们要走,白珠很舍不得,连声让他们下次再来。   文家的事即将落下帷幕,谭峥他们也该离开了。   文氏被收购之后,文继海被查出来挪用公款上亿,下半辈子恐怕只能在牢里过了。   双目投资公司背后的人出现了,正是文彬。   临走之前,他们也没能见到小文一面。   回到梁城的谭峥他们又开始了忙碌的日子,局里每天都有新的案子,大排档的令狐老板生了二胎,咖啡店老板娘有了对象,阮林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位新人,他们的故事会一直在梁城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