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

作者：倾城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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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倪初雪

生在官宦人家，是我的命好，虽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爹爹还是让我读书写书了。

奶娘说，爹爹是很疼我的，在我小的时候，爹爹就很喜欢抱着我的。

只是，在妹妹出生后，爹爹便没有再抱过我，慢慢地成长，我也知道一件事，妹妹殷梨香是殷家最灿烂的明珠。她有着出色的外表，聪明的脑子，三岁就能识字，才貌双全，光华毕放。

而我，殷桃香却是笨拙有余，直至七岁，才能识字，学什么？总是不如小我三个月的梨香妹妹，我佩服她，只得暗里下功夫，还是不如她来的讨人喜欢。

或许，美人作的诗，画的画，都能活色生香吧。

自妹妹十岁起，上门求亲的，就络绎不绝，谁都想，将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娶回自已的家门，并且，爹爹乃是朝中的三品大臣，在秦淮上任，官虽不高，但是，也颇为人尊重，不是很看重名利，在秦淮，乐得自在而逍遥。我想，他志不在此吧！

爹爹一直都没有答应任何人为梨香的提亲，我起初是不懂的，后来奶娘告诉我，爹爹是因为答应过我过世的娘，要先为我寻一门好亲事，才能配梨香的婚事。

谈起我的娘，只怕是秦淮无人不知，是家晓户喻的名妓倪净净，。是何等的天姿绝色，看过她的人，都不会忘记，居说，是惊为仙人。我爹爹相貌也堂堂，少年风采，纳了母亲于室，才子佳人的美谈，在秦淮，无人不知，谈起来，更是津津有味，只是，我却能感觉出，那话中，却有些笑话，那不是我年龄能想得通的含义。只是，母亲没有陪着我成长，在我七岁那年，撒手人擐不管人间的春秋月。

而我，不仅没有继承到母亲的仙姿，也没有爹爹的俊朗，不怎么起眼，有些奇怪吧，我是不理会的，毕竟，奶娘说，是她亲自接生的，有人说，我并不是爹爹殷青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作为一个笑话弱过。我何必，听信于谣言，不信身边的人呢？

是真的先天不足吧，并不为妹妹光华照人而自卑，她有她的好风采，全秦淮的人，无人不晓得，我并不介意，我有我的书如玉。

有媒人说，我的名字过于俗气，惹到了东南西北的那方神仙，爹爹便为我改名，叫倪初雪。我并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要连我的姓也改掉，但是我喜欢这个倪字，那是记忆深处，这是母亲的姓氏，我是喜欢的。他并没有因为母亲的死，而对我不同于待，依旧让我做喜欢的事。家底丰厚的殷家，不会亏待了任何一个殷家的人。

十五岁的时候，梨香的一副梅花雪海图，闻名整个秦淮，艳名远播，慕名而来求亲的，王孙贵族，富贵之人，更是不计其数，我依然还是我，并没有改变什么？不会，因为妹妹就沾上了光，可叹的是，就算是换了名字，也不曾有人来为我提过亲。

我乐得如此，在妹妹的光华掩盖下，还能找出自已的自在。有歌传：殷府有女，一女丑来一女美，一女笨来一女灵、、、、、。我不知道这样传是不是要将梨香传得更好，我并不会生气，奶娘说我，心性太仁，其实她说得还过于动人，府里的丫头都会说，大小姐是心性笨。

我呢？我何须计较，嘴长在他人的身上，爱传什么？便是什么，茶余饭后谈起，也是一件乐事。美丑的定义，又在那里呢？的确，和一般的女子比起来，我高出一个头，没有那种柔致的美，更像是男子一般。

后院又传来了清脆的叫声：“姨娘，姨娘。”

我轻笑着扰扰发，放下手中的书出去，是殷静，一个五岁可爱的小男孩，爹爹的姨娘们除了梨香，没有再生下一男半女，前来依亲的堂姐殷采棠将长子殷密过继给爹爹做养子，殷静是表姐的次男，很是黏我，我也甚喜欢他嘴甜，常带着他出去逛悠。

“小静今天怎么一个人来找姨了？”

他嘟着嘴：“娘去上香香了，姨娘啊，我也要去，姨娘带小静去嘛。”

小家伙的脸上还挺落寞的，我最见不得小孩子失望了，大方地说：“好，姨带你去吃麦牙糖。”反正都要出去，不妨多带个黏人精，有他作伴，有趣不少，今天听说秦淮河边，有什么书画现卖的，正好去看看。

梨香虽说比那些人都出名，我并不觉得她是最好的，当然，我不能明说着出来，画分多家，画功更是分多种，有细腻，有粗犷，有柔和，有刚劲，各家，自有各家的长处和短处。

走到后门，拉着小静出去，守门的并没有多问，对于我的生活，爹爹并不多管，我乐得更逍遥自在。也不管别人会怎么说，女子是不能随意出门，更不能让人瞧了去，又要摭面之类的。我是我，并不是别人，我过我的生活，不是过别人的生活。我想，爹爹是忙碌的，忙到无暇问的事，其实，只要爹爹一句话，我便不会出门，只是，他从来没有说过。

年过十六载，和爹爹说话，我都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原来，我还有一味这样在乎的东西。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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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丑妇］

秦淮的风光，当真是无话可说，柳如丝，荷生香，多少才子佳人的美谈在这里发生。

可惜的是，我逛了不止百次，还没有这等的艳事发生过。

当然，秦淮的妓院，那可是闻名暇尔，也成了一种风景一般，花楼的女子，倚栏观花，更是，游人眼中的一绝。

谁家夫人，骂骂不休，呵呵，交织得，相当的热闹。

我淡笑，坐在柳树下，小静正在河边看着鸭子在莲叶下穿行，他总是喜欢看这些东西，我也由得他，所以，每次，他都拉着我出来，一看到他喜欢的东西，就非要看个过瘾才肯走了。

远处，是谁家歌妓，轻歌如莺，声声入耳，只是，还少了些弦乐。

伸手摘下柳叶儿，不妨，让人闻她声而起。轻轻地放在唇里吹动，悠长轻灵的声音传出去，和那低昂起伏的歌声相融为一体，那歌声，听起来，更是美妙了十分，像是龙，画上了睛。

小静仰着头，轻轻地打着拍头，认真地看着我，我朝他笑笑。

歌声停歇，最后一丝的声音，也从我的唇间停下。

小静鼓着手掌：“姨娘吹得好好听啊，比歌声还要好听。”

让人赞美，是挺高兴的，尽管是个小孩，我笑：“小静，这不过是个陪衬，主者，是歌。”

“姨娘，小静长大了，娶姨娘好不好，这样，小静就可以天天听到了。”

我忍禁不俊：“这怎么行呢？等你大了，看着我的白发，都长出来了。”

“乱伦。”一声不屑的冷哼。

那来自大的家伙，我站起身，还没有开口说话，那个穿白衣的男子摇头：“还以为会是什么绝世美女，原来，是个丑妇儿。”

这人的思想，实在让我不敢苟同，不过，并不等于我要让他污辱，年轻的血液中，总是有一些火气，我承认我不美，可是说我是丑妇儿，是有过些份了，我头上梳的，还是少女的发垂呢？“无礼的家伙，原来，你是这等的肤浅。”

他靠近，我越发将他看得清楚，那男子的眸子谧黑，却有种蔚蓝的感觉，深邃如苍茫海洋。身形挺拔，孤高如悬崖上负月而立的青松。身上直氅的白袍，那种白，如同大雨过后的晴天上的白云，他的身上，处处透着冷冽的气息，薄薄的唇。

我听说，薄唇的人，都很刻薄，孤傲，怪不得出言不逊，长得如此的好看，我原谅他，不和他较算了，对美男，我的宽限心，总是放得比较宽，女为美男者悦，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谁知道，他靠近我，伸手在柳树上一摇，接下一个包袱。

他看着我，眼里有些遗憾一般：“丑妇，我是第一个这样说你的吧，你也只能骗骗小孩子了。”

“说我丑的人多了，你连排，你都排不上。”我骄傲地说着。

他为我的话一怔，笑出声：“七出之多嘴，该休。”

我叹气，男人，为什么总是用这些戒条来限定女人呢？“我想，你会很失望，很失望，我并没有出嫁，也不打算出嫁，只有我要不要嫁的时候，没有男人休我的时候，很抱歉，自负的孔雀，也很遗憾，我不是你的妻，要休，也轮不到你。”

“唉。”小静看我叹着气，还有模有样地叹着。

我抚脸大笑：“小静，姨美吗？”

小孩子是最好骗的：“美，姨娘最美了。”

扬起头，有些得意地看着那骄傲如孔雀的家伙。

他冷哼：“这样也敢出来乱走，别吓着了人。”

好，好可恶啊，纵使别人说我丑，那也是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不像样啊，我要是打扮起来啊，也不是没有看头的。

“姨娘。”小静不甘受冷落，拉着我的衣服：“这是你跟我说的艳遇吗？他还蛮好看的。”

轰，我觉得，脸都红了，小静啊，这时候，怎么把我随口说的都说了出来呢？平时教他学画，倒不见他有记得，他居然还仰着脸，要我赞扬他。

一阵嘲笑声响声，他冷冷地说：“就凭你，艳遇，丑妇出门也不照镜子。”浓浓的嘲讽语气让我无地自容，这个，可恶，可恶至极的家伙，我拼命地忍着气。

丑怎么了，丑就低人一等了吗？还不是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如果光靠着相貌，那么，这样的人，不过也是悲哀的。

我听到，他在问路边的人：“殷府怎么走，殷青大人府里。”

大概那是游人，也不知道怎么走。

我计上心来，要好好地教训这个自负的孔雀，走到一边，给了些碎银给一个小贩，让他去告诉他殷府怎么走。

好好地走吧，走到天黑，正好关门放狗。

唉，我摸摸脸，我真的很老了吗，为什么叫我丑妇呢？我才，我才十五岁的好年华啊。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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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贵客］

瞧那些画画的，也没有多大的意思，小静又不耐饿，再加上有些气恶，我就早早回府，从后院进去的时候，奶娘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一看到我回来就你是小狗见到了主人一般地迎了上来，呵呵，我真是过份了些，怎么可以这样说奶娘呢？

“大小姐啊，你跑那里去了，你不知道今天有大事吗？”

我颦起眉，努力地思索着，大事，我不知道啊，我的记忆力还不至少会忘了她交待过的大事，又不忍揭穿她的失职，她彻头彻尾地没有提醒过我：“奶娘，我忘了啊，是什么大事啊？”

大事，不是从来不关我事的吗？真是让我如临大敌一般了。

奶娘看着我叹气：“大小姐，你怎么这样子就出去了，叫你不要总跟小静一起，总是不听话，青儿，快过来带大小姐去梳洗，穿上最漂亮的留仙裙，戴上最好看的首饰儿。”

这么隆重，我倒是有些怕怕了：“奶娘，为什么啊，你不知道，头上插珠花儿，拉得头皮好痛，那个裙子太轻了，我怕风吹起来。”

奶娘在后头笑骂：“岂有你这样的，小姐就要好好地打扮，今儿个，有贵客来，午膳已准备好了呢？就等着贵客上门，大小姐，你好好地表现，大小姐空有才华，不表现出来，人家岂知道。”她落落长地说个没完没了。

我都听怕了，捂住耳朵：“奶娘，好了，我打扮个非凡无敌，让人看得掉下巴好不好。”是什么贵客啊，如此的慎重，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还要我打扮。

一向，不是妹妹在就好的吗？人人都乐得见梨香，不仅人美，还才华横溢，也是爹爹的骄傲。还得拉上我了，有点怪怪的。

“大小姐，你可得记得了，要多笑，你笑起来很美，不能带着小静，人家不知道，听到他叫你姨娘的，还会以为你是成了亲的人，知道吗？”奶娘啊，我的天啊，为什么不能安静一点。

小静是习惯了叫我姨娘，那，那个天杀的家伙，一定也是这样误会的吧，我就想着，我才及笄之年呢？就叫我丑妇，好过份。“奶娘，为什么要穿得那么漂亮啊，我觉得好不舒服啊，连脖子都透不过气来，是不是不要戴那么多，好重啊。”头上插了什么啊，脖子也不放过。

我喜欢清爽于一身呢？这简直是对我的折磨啊。

奶娘也不可怜下我：“小姐，你得争气些，知道吗？你看，你是不是漂亮了许多。”

是啊，是啊，轻轻淡淡的眉，健康的麦色肌肤，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光洁的额上，一根发丝也不留下，全用花钿系起来了，我明朗的五官，怎么也遮不住。

我觉得我有点像是爹爹拜神的时候，用来上供的猪头，连动也动不了，好怕头上的东西掉下来，更觉得像个白痴一般，呵呵，满头的花钗乱动。

“这样不就好多了吗？小姐，要争气些。”奶娘看得满意，一张菊花脸上开满了皱皱的花。下次，我画给她看看，叫她别老拉下脸，像是谁欠了她的钱一样，一天到晚就会看着我叹气，我又不会追债。

“奶娘，争气什么啊？”

她笑得有些开怀：“你还不晓得，上官公子今天会来我们府上，我听说，上官公子还没有婚配，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上官公子才貌双全。”

汗啊，奶娘，怎么异想天开啊呢？

“奶娘。”我好想擦擦额头上的汗：“你是要我去相亲是吧！”

她满意地在我的脸上补上粉：“当然，不然要打扮那么美干嘛，幸好二小姐有了意中人，初儿可以抓紧好机会了。”

亲昵的时候，奶娘喜欢叫我初儿，我也蛮喜欢的，在外人的面前，她又总是叫我大小姐，像是怕别人不知道我是殷家的大小姐一样。

我吞吞口水：“奶娘啊，奶娘啊，我不行了，你也知道，我怯场的，不如，你帮我好了。”

奶娘板起脸：“不行，这可是你的终生大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唉，那一次，不是失败了，奶娘的美梦是要把我嫁出去了，倒是那拐了脚的江湖郎中来提过，爹爹不在，让奶娘轰出去了，一边赶一边骂。大概是那江湖郎中穷途了，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吃住，唉，有些叹气，我倪初雪，还不至于会那么想要嫁出去。

“奶娘啊，要是失败了呢？”她总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奶娘有些幽怨：“初儿啊，争气一次吧。”

奶娘大概是为我的事又担心了，呵呵，我是真的太不争气了，连带着她也让人瞧不起。

我笑着站起来：“奶娘，你放心，这一次，我手到擒来。”

雄心万丈，气昂昂地走出我闺房，差点没有踩到过长的裙摆摔下来，赶紧抓着门摆，后面就传来了奶娘的叹气声。

在后院，偷偷地将头上的珠钗插了大半下来塞在袖子里，回来再插上就行了，做人不必那么强硬，是不是，我是听话的孩子。

宽大的正厅里，摆满了各色的花，芬芳满屋，只有爹爹和梨香在，哪有什么贵客。

很有和爹这样坐着，细细地听着梨香谈她遇到有趣的事，哪家的公子出丑了，她的画，让人如何赞等，爹的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

转向我的时候，又有些不自在，很快就移开了。

只是，等了很久，菜都冷了，还不见有人来，爹爹有些倦，站起来交待：“初雪，你就在这里等些时候，要是贵客来了，让下人进来叫唤一声。”

我应了一声。那个贵客，真的是很大神啊，让爹爹也等。

梨香凑过脸：小声地说着：“初雪，楼玉宇喜欢竹子，你画的竹子好看，你帮我画一副。”

“我也画不太好，竹令人幽，又高雅，极难捕足到那种意境。”要是画不好，岂不是让妹妹丢脸。

她嘟起嘴：“我画过给他，他说不好看。”

楼玉宇，是梨香眼中的意中人，也是殷家默许的二姑爷，大家只待着我能快嫁出去，就张罗着梨香的婚事，楼玉宇是不错的人，颇有才华，楼是皇家之姓，说起他的身世，也有些让人叹气，其父是个文人，在朝为官，娶妻楼氏，乃是皇上最疼宠的郡主，所生的孩子，都姓楼，抱括侧室所出的他。不过，楼玉宇也不错，是个上进，又相当好看的男子，至今为止，我还没有见过比他更出色的男子，怪不得能在众多人中，让妹妹相中。

“好吧，好吧，要是你看了，觉得不好看就撕毁了，别让我丢脸丢得大。”我对妹妹，可也是疼爱的，外人总以为，我会嫉妒妹妹呢？其实，不然。

梨香漂亮的脸上浮上笑意：“这才好，那你在这里等着了，我才没有时间来等迟到的人。”

真是无聊啊，爹爹走了，梨香走了，下人也去忙了，诺大的厅里，就只剩下我了，搬来盆开得正艳的牡丹花，我思量着，怎么来勾画出它国色天香的模样。

“大小姐，上官公子来了。”下人意思意思地叫。

我抬起眼，天色已有些昏暗了，只见一团白色的影子在动来动去，我揉揉酸涩的眼，这个，眼前的冒着火的男人，不就是笑我丑妇的吗？“你是贵客上官？”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还是我在做梦。

“丑女人，是你，误导了我是不是？”他看起来很狼狈，而且火气很大，小腿上，甚至还有一些血迹。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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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上官雩］

我在思索着，他干什么了，怎么这样，不过，真的让我看了好开心啊，要不是他的脸上，尽是要将我吞了一样的表情，我一定会笑出来的。

“你很高兴吗？”他咬牙：“别以为，你打扮成这样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原来，你这个丑妇是殷青的小妾，很好，很好。”他笑着，眼里有丝不怀好意。

好什么好啊，我是殷青的小妾，如果他不是贵客的话，会让爹爹打死的，呵呵，我原本就这样年轻姣好，他说我打扮成这样，他很吃惊吗？毕竟我也是小家碧玉啊，他的眼珠子必定是有问题的：“我没有很高兴，你看着我干什么呢？是不是惊喜于我的相貌，如果你直接承认你的错误和眼误，我会原谅你的。”我很大方的。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高傲的男子，我就想着怎么磨掉他身上的傲气，不喜欢他，太高傲了，目中无人，楼玉宇都不置于会这样，他纯粹是以自已的角度来看人，我才十五啊。妇，还远得很。

他胸膛起偏大着：“你原谅我，你这个丑妇，一会我会跟殷青说，你何谓的‘艳遇’。一个不守妇道之人，我瞧你，还笑不笑得出声。”

我有些不悦，存心不去叫爹爹那么快，皱着眉：“你是姓上官的？”

“哼。”他冷然地哼着。

我摇头，眼里有些叹息，孤傲之人，大概也有些于人上人的才学，才会这样，不过，这种人，却难以亲近，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人，不能仗着这样就哼哼哼个够。

“丑妇，叫殷青出来。”他脸上也不悦：“你死定了你。”

我睁大眼睛：“姓上官的，我怎么了？我认识你吗？人家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你一点礼貌也没有，到人家府里，就是客，就得尊重人家，随口就叫人家的名字，你不觉得你很差劲，一点素质也没有吗？”我向来讨厌无礼的家伙。我决定，我讨厌这个上官东西，奶娘的话，反正她说得多了，风吹吹就走了。

他脸上有些赫色，却还是不屑地看着我：“你是殷家的女儿，如此的难看。”

“看人，看貌者，俗也，看人当看心，闻花静闻味，上官公子，我以为，高傲的人，目空一切是因为他们有着不同于世人的才华，只是，我觉得你很差劲，你也不过是个凡人，口口声声便是污辱人之词，和一般的吃喝玩乐花大钱的大爷一般，不过，你的傲气，用得真不妥啊，建议你，去掉这些傲气，会更适合你。”王公贵族，托妹妹的福，我见多了，身上的毛病，恶俗的气息，有什么没有看过的。

那上官看着我，似乎有些惊叹，只是，他低低看看白衣上的血，压下的怒气又浮了上来：“你是殷小姐吗？我倒以为是个小妾，可见，传闻不如一见，我现在才知殷家女如此的刁钻，如果不是你故意让人误导我，我就不会走错路，还让狗追着咬。”

我卟地笑了出来，呵呵，让狗咬，咬得真好啊，他是真的很欠教训的。

“你还笑。”他低吼着，眼里开始蕴酿着火气。

我怎么敢呢？他可是爹爹的贵客啊，要是让爹爹知道了，必会又紧皱眉关，或者是骂我一顿了，我希望是后者的，爹爹从来没有骂过我，骂也是一种亲近啊。

“我没有笑，我天生就是这样，上官公子，你大概是错了，我并没有这样做，不过，你要想想，狗都咬你了，你是不是要静思一下呢？”所以说，人不能太嚣张啊，弯路我走了千千次，就没有遇到狗。

“你、、、”他咬牙，却说不过我，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看向后面：“爹爹要是知道你直叫他的名，或者是知道你说我是他的小妾，贵客会很惨的哦，我家的狗更大，有二条呢？”我有些得意了。

他没有再生气，而是眯起眼打量着我，那种眼光，像是要把我看透，然后晒干一样，有些算计，有些回算：“你叫什么名字？”

“奶娘说，女儿家的闺名不能对别的男子说，除非那个男子想要娶她。”我好听话啊，呵呵，觉得自已从来没有那么听话过。

他几乎要从心肺里笑出声：“你？娶你？我是不是听到笑话了，我上官雩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呵呵，不客气，上官鱼。”我笑得开心。

他咬牙：“是雩，雨字头的雩。”

让他生气，似乎很好玩，我点点头：“是啊，上官鱼。”我想到活蹦乱跳的鱼了。

后面传来父亲的声音：“上官公子。”

“殷大人。”那上官雩回头，看着我爹爹的笑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估计是被我气到了。

爹爹好高兴啊：“上官公子说些什么？这般的高兴啊。”

爹爹对他还真是包容，没有多责问一句他为什么迟到。我倒是不怕的，怎么也牵扯不上我的身上不是吗？没证没据。“上官公子，请坐请坐。”

上官雩脸上浮上一抹笑：“殷大人，令嫒真是会说话，让人不得不佩服啊。”

佩服，我不敢肯啊，呵呵，他必是咬牙说出来的。

不一会儿，上官雩又问：“殷大人，不知令嫒如何称呼？”

天啊，这样问爹爹我的名字，爹爹会误会的，我觉得他不存好心啊。

果然，爹爹眼一亮，笑着说：“这是长女初雪，初雪，还不见过上官雩公子，上官公子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华之人，才高八斗，特别是医术，无人能出其右。”

能让爹爹称赞的人不多，我想，他是有二把刷子的，所以才会让爹爹称赞吧，我笑盈盈点头：“上官公子好。”好无礼。

他面对着我：“岂敢安好。”

我装作不解：“公子为何不敢，公子不是医术高明吗？怎么会不敢安好呢？”

“秦淮的狗倒是很多。”他没头没脸地说一句。

爹爹一惊：“上官公子是何意？”

我也心惊惊啊，要是说了出来，爹爹总会对我不同的看法的，无风不起浪啊，虽然没证据，可是，也会往那里猜测一下啊。

上官雩喝了一口茶才说：“没有何意，只是，在路上遇到几条野狗，耽了些时间。”

“无妨无妨的。”

“雪儿。”爹爹突然叫，我眼有些湿，好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叫我了。“去请你梨香妹妹出来，取梅花雪海图让贵客观赏。”

上官雩摆摆手：“不必，殷大人，我答应前来冶你的头疾，自然不会有什么非份的要求，至于你所谓的亲事，我想，也不必了。”他还特地打量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又关我事，不过，爹爹的头疾由来已久，如果他能治好，我也自是感激他的。

“我父亲所说之事，不必理会，在京城，我已有意中人。”他淡淡地说着。

爹爹垂下脸，有些失望，似乎，有些哀怨地看着我，我好想逃开，站起来：“爹爹，雪儿先告退。”

我心里微微地痛着，我为什么，总是让爹爹不开心。

上官雩的到来，让殷府的人都兴奋着，不开心的人，就只有我吧！我仍是带笑，不想让谁看到我的不开心，我什么时候，才会让爹爹常欢颜呢？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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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自大鬼］

照例地，我让奶娘端晚膳入我房中用，只是，奶娘这一次并不如我的愿，而是硬推着我要我去正厅用膳，她脸上笑得像一朵菊花，柔和的线条，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我知道，她必是误会了，我和那个上官鱼，岂是相谈两欢快。

大概是下人看到了，转告于她的，她岂知，我们是暗流潜伏。

不过，我的性子，向来是随人，她的心思，我焉能不知，去就去吧，吃不下饭的人，总归不是我，还在院里磨琢着，青儿进来：“小姐，老爷让你和二小姐陪贵客用晚膳。”

我轻敝眉尖：“爹爹呢？”是不是，还在难过，爹爹，我总不是故意的。

青儿平静地述说着：“老爷头疾又发作，上官公子给老爷用了药，老爷歇着了，让你和二小姐，不能怠慢了贵客。”

爹爹真让我忧心，他的头疾在我有记忆以为，就开始犯，有时会轻痛，有时，好几天不能起来，秦淮不是修养之地，太是喧繁了，只是，也有公务在身，自也不能离开，全家，还得靠爹爹撑起呢？他一个人，要养府里几十口，包括小静他们。

我知道他肩上的负担，只是，我还太小，我无能为力。

幸好，听人说京城有名医，在一番的沟通之下，名医会来为爹爹治病。

才出我的小院落，就看见梨香从一边而来，揉着头，似乎仍未睡醒，是下人唤醒她的吧，这几天，梨香都静待在府中，养精蓄锐，为迎接七月初七的比画大会，她一副梅花雪海图，必是会带去，未曾宣布，却是轰动了秦淮，都想一睹传说中的梅花雪海图。

我牵起她的手：“还没有睡醒吧，吃过晚膳再睡。”

她将头靠在我的肩上，仍有些倦意：“嗯，初雪，刚才丫头说你和贵客上官雩谈得甚是好？”她的眼，如猫一般的精灵，透出一些好奇，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般在扑闪着，在蒙昧不明的天色中，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细细地看。

梨香真是漂亮，无论我看多少次，我都赞叹，娇美像兰，俏如蝶一般。五官十分的出色，分开，皆都是精品，凑在一起，更如最美的一副美人画了。

“传说中的传说，多少能相信的，是不是。”我轻笑着，牵着她的手往正厅而去。

热腾腾的菜已摆上，山珍海味，极尽丰富，尽可看出贵客的身份了。

我和妹妹坐了一会，上官雩就在管家的引领之下前来，梳洗过后的他，更显得傲然之气，我看到他的小腿上已包了布，又忍不住想笑了，这样的人，就要狗来治他。

他看到我，有些不悦，紧皱着眉头，然后挑了个离我最远的位置坐下。

“上官公子。”妹妹笑盈盈地看着他：“家父的头疾就多有麻烦上官公子，殷府比不上京城，上官公子有什么需要，不要见外，尽管开口才是。几盘小菜，还请公子莫要介意。”

场面话，梨香永远是最完美的，此刻的她，没有睡意，如同一个进退得宜的大家千金一般，艳光四射。

上官雩看了我一眼，冷淡地说：“这才是殷家小姐，果然是礼仪周全，别的倒没有什么？就是莫要人靠近住的地方。”

嘎，他是什么意思，我会靠近吗？唉，马不知脸长啊，纵然是嫁不出去，我也不会那么不知羞，不过，我不知道，男人的心眼那么小吗？为什么总是记着仇。

他的冷气，他的傲然，让梨香挥发不了她的舌璨莲花，有些尴尬地各自用着晚膳。

大概是这股子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气息吧，梨香的眉头紧了紧，很是不悦。

梨香的脾气啊，我是清楚的，她是最璀璨的明珠，任谁都无法勿视她的存在，总会转着圈子跟她说话，讨她欢心。

“呵呵，吃菜，吃菜。”我打笑着，除了这句，我真说不出什么来。

“凡俗。”冷冷的一句哼。出自上官鱼那家伙。

我说是说一句话，也要挑我的毛病，好吧，我不说了，尴尬就尴尬吧，免得让人笑我。

他又挑眉：“殷家二个小姐，果然是天上人间。”

梨香一听，笑了开来：“上官公子，过奖了。”

过奖，唉，天啊，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天上人间，一个天上，一个人间啊，何来的赞美之说，一个男人，怎么就那么牙尖嘴利，骂人不带脏呢？

“梨香，你喜欢吃鱼头的，来。”我将鱼头夹到梨香面前的小盘中。“上官公子喜不喜欢吃鱼啊，是喜欢红烧呢？还是清蒸，还是剁的，还是炸的。”

他的筷子在抖着，正要夹鱼的手又缩了回去，鱼，呵呵，大概他知道我也不是任意欺负的吧，我很好说话的，只不过，他太讨厌了。

梨香抬起头，有些关心地说：“上官公子，听管家说，你被狗咬伤了。”

明明是一句关心啊，我又想笑了，他死命地瞪着我，然后低低地说：“是的。”

多不心甘情愿的话啊，听在耳里，特别的舒服。

“上官公子可要小心一点了，我们府上，也有二只大狗。”

“初雪，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上官公子是贵客，一会让管家将狗都拖出去，免得吓到了上官公子。”梨香轻言地责怪着我。

“倒是二小姐仔细的紧，殷府大小姐，倒是不敢苟同，和一般的村野俗妇无二。”他真的很不客气，当着梨香这样损我。

而梨香，看了我一眼，竟然也低低地笑了。

与他计较，我岂不是和他一般想法了，我不说话了，看你，还能耐我何？

一会儿，梨香的丫头走进来：“二小姐，楼公子来访。”

梨香脸上的光采倏地像是明珠一样闪了起来，她仍是有礼地放下碗：“上官公子，梨香失陪了。初雪，好好地招持上官公子。”

楼玉宇啊，怎么一个让梨香神魂颠倒。眉眼带笑，秋波轻转，像一只蝴蝶一般，转飞出去。

只剩下我和上官鱼面面相觑了，唉，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好啊。

“楼公子，何一个楼公子？”他竟然有些兴趣地问。

我了无兴趣地回答：“京城里，最会弹琴的那个楼玉宇公子。”

“胆小鬼。”他冷哼一声。

怎么可以这样评价人呢？楼玉宇弹得一手好琴，让人心迷心醉，又长得漂亮，无不让京城里的千金小姐趋之若骛，只是，到了秦淮，为这里的美景陶醉，更为梨妹所折服。

“上官鱼公子，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可以吗？”我有礼地说着。

“什么问题，我不介意让迟纯的丑妇知道。”

我暗暗叹气，他真的好小气啊，折了他的俊朗了。“上官公子，胆小鬼比较好听呢？还是自大鬼。”竟然，还说我是丑妇，他还个毒夫呢？

知我所言何意，他闷着头吃饭。

有些想笑，好像，这一局，我微胜一般。

画竹，月影下的竹子，我倒是没有见过，得观多，才会有不同的相法。我家靠近墙头的地方，有种竹子，就是有些偏连下人也不常去，居说上官鱼公子喜欢静，就住在那附近。抱了一沓宣纸带上墨笔就去那里。

远远地，月夜中的竹子像墨一般黑，白天的，多的是人画了，要是月夜竹，不知画出来是何等的风情。将纸放在桌上，借着月色，看着我刚才在房里画的竹，一张一张，皆不相同，可是，我都不甚满意，梨香很喜欢楼公子的，所以，我要画最满意的。现在楼公子来访，相必和妹妹在吟诗论画谈笑风生了，爹爹对我们也颇是放任，不像别的古板老头一样，不许我们出门，不许人见面。稍迟些，管家就会提醒着梨香，客人该回去了。

风将竹子吹得吱吱作响，月色明如雪，好一个夜良如水的晚上啊。

何妨，将月亮画进去呢？我灵思泉涌，抓着笔，看看月亮，看看竹子，在纸上画着。

一声声男女的呻吟声进入耳，我吓得张大了眼睛四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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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竹林私会］

我家这里，连下人都不常来，怎么会有呻吟声呢？天啊，我真的害怕起来。

“那来的野猫，在这乱叫。”一声厉喝，又吓了我一跳。

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上官鱼，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大概是他的声音，太吓人了，周围的一切，又静了下来，似乎我所听到的呻吟，是幻觉一样。

“你，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想要揍我吧，我是有些坏心，可是，没有那么可恶。

他没有说话，看着我铺得满桌乱七八糟的画。

“丑女，没有想到，你画得那么好看。”

他大概站在这里看了好一会了，我又有些兴奋，原来，他是想要赞扬我：“上官鱼，你要是去掉丑女二个字，我会接受得更乐意的。”画，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我费尽心思地钻研。

“喝醉酒的人，总说自已不醉，丑的人，总是说自已不丑。”他随手拿起一张看。

又有些动静，我睁大眼睛，看着竹林，没一会儿，从竹子后边，二个身影缩在墙角往院落而去，那穿着裙子的长发女子，那白色衣服的颀长公子，竟然是梨香和楼玉宇，这，他们，竟然在这里私会，好大的胆子，这可是丢脸之事啊，我怕引来上官鱼的视线，局时，又不知怎么笑话我殷家了。

赶紧一拉他的手，指向反面：“看，有星星。”

他的眼神，由高而下地看着我，有一种我不知道的东西，然后他竟然用一手狠狠地拂开我的手：“有病啊。”

我知道啊，黑夜里，天空有星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我的目的不在于这样，好凶啊，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没有兼兼公子的风度，算了，我不是香来不是玉吧！

我心里，却为妹妹烦恼，如此这般，倒不如我去求爹爹让她和楼公子先成亲，也不至少会做出什么有损闺誉之事。殷家虽然比别的人家要来得自由，但也是清白人家，万不能为爹爹蒙羞的，要是让下人看见了，岂得了。

收拾着我的画，一手盖好笔墨，看着他手中的那副：“上官鱼公子，丑女的画，不给美男看的。”美男，孔雀男。

“我肯屈尊看你的画，是你的荣幸。”他挑眉，不肯给我。

“谢谢你的荣幸，不稀罕。给我。”我伸出手。

月色下，我的手，竟然显得那么纤细而修长，连我都没有发觉，还蛮好看。

上官鱼拍掉我的手：“还没有看完，那些，给我看看。”

哇哇哇，他这是什么话？把我当作什么了：“不给，还给我。”

他将画一卷，收在袖中：“丑女，不给我看，这张，你也不必要回去了。画得，倒是有几分火候。”我看他细细地看，似乎，也懂些画，不过，这些名门贵公子，个个那不是附庸风雅之士，略懂一二，便自以为是伯乐。

又要骂，又要赞，这个讨人厌的上官鱼，只是我的画，一般都不给外人看的。

不气不气啊，他就是这么招人生气，要是生气，就中了他的计了，我挤出一丝‘友好’的笑：“上官鱼公子，要有风度，你是孤傲的公子，一个很了不起，很了不起的医界神仙。怎么可以看一个丑女人的画呢？这会折了你的身份的，而且，你不怕人家误会吗？局时说男有情，女有意，好让你没有面子的。”

“牙尖嘴利的丑女，你是没打算嫁出去的吧！”他嘲笑着我，伸出手：“拿来。”

他竟然也看出了我的少许心思。待了一会，看我冒火的眸子还在瞪着他，他拍拍衣袖：“那这副，你就不必要回去了，必然会让人以为，以画勾引贵客。”

勾引，我，我，呼，不气：“拿去，最好看得你眼珠子掉下来。”

他不客气地坐在桌面，将我叠好的画，一张一张认真地看，有时，比划着，有时，在赞叹，有时又紧皱眉头，像我画得多伤了他的心一样。

我等等等，我等到月冷风凉，我等到他大老爷一样欣赏完。

“殷初雪，你的画不错。”

殷？“不，我姓倪，倪初雪，看完了是不是，不必说你的赞美了。”我忿忿然地收拾着我的画，不想再理会他。

“你不是殷大人的千金吗？还是捡来的。怪不得不像。”他摸着下巴，在思索着一样。

谁也不可以说我不是爹爹的女儿，暗里说的，我没听到便是，可是，当着我的面说，我就一肚子的火气了：“上官雩，你不要太过份了，我是我爹爹的女儿，我跟我娘姓。”我是在害怕吗？我不知道，有人说，对于越是怀疑的事，就会越是敏感。

“你何必生气，本来就不美了，一生气，更是恐怖。”他敲着石桌：“我是大夫，是你家的贵客，你的风度，也没有吗？”

我的风度，我不与人生气的，这个讨厌的上官雩啊。

他又低笑：“你倒是生气说对了我的名，记住，上官雩。”

我哼哼笑二声：“我记住你的名字干什么？”为爹爹，忍啊。

他是没有风度的人，我也不必和他一样。

我卷起桌上所有的东西，有些气愤地朝我的院落走去。

上官雩低低的声音传来：“叫你妹妹放聪明点，别上当了。”

他，原来他也看见了，我还装什么呢？还让他骂，我脸上有些羞意，梨香啊，这下，连外人也知道了，唉，这种事，我怎么好转告呢？梨香做事，向来是独行主意的，说多了，还会跟人反脸，我一向，是不会和她计较，她的事，也轮不到我来管。

楼玉宇，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我们的面前，他是个谦谦君子，好学，勤奋，弹得一手好琴，最重要的是，生得一张花容月貌，男子如此这般的出色，极是少见。

只希望，爹爹的头疾早些好，局时，也能让梨香和楼玉宇收敛一些。

我想，更了解一些楼玉宇。上官雩的话，让我有些担心，楼玉宇，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吗？他说，他已经在京城准备好了，很快就会迎娶梨香。

京城太远，对于从小就生长在秦淮的我们，一点也不熟。

我转过头：“你对楼玉宇的评价如何？”我选择，相信他。觉得他没有必要对我说他的坏话，他对梨香，并没有那种惊艳至极百般讨好的样子，这种人，通常是可以相信的。“你看了我的画，总得给我一些回报。”我淡淡地说着。

他托着脑袋：“你相信我。”

是啊，我相信他，不然，我为什么要问他。他简直是在说废话。

他走上前，抽走我二副画：“报酬。”他笑着说，眼里有些恶作剧。

没一会，他的眼神有些认真地说：“楼玉宇在京城，可招下不少麻烦。”说完，他扬长而去。

就这一句话，就硬要了我二张画，我愕然。

麻烦的代义是什么？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做人，不能在背后说尽一个人的不是，他能这样提醒，也是不错的了。

只是，我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直至后来，深深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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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画竹］

我答应了梨香，我就会帮她画一副最满意的翠竹图，七月七日就快要到了，我想，我画得好的话，我还能暗里劝她几句，也让楼玉宇看到图之后，不要糊弄梨香，殷家可是极其诚心地对他，如座上贵宾，礼遇有加。

小静又缠着我跟他玩儿，我捏捏他的脸：“今儿个，姨得出去画画儿，小静乖乖在家里等我，姨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糖葫芦回来。”

“姨娘。”小静可怜兮兮地叫：“带我去嘛，小静会乖乖的，不会惊忧到姨娘的。”他仰高了一张可爱的脸，让我爱不惜手地揉捏。

“小静啊，不能跟着小姐，也不要叫小姐姨娘，叫表姨，或者是叫小姐。”奶娘有意见了。

“我的好奶娘啊，小静还小。”

奶娘绷着一张脸：“小也不能叫，人家不知道，真当你是小静的姨娘，小姐就要有小姐样，快去画你的画儿。”她催促着。

我舒口气，有些无奈，我身上，岂找得到小姐样，出门在外，必是不能穿太好，怕是弄脏了衣服，也防些可有可无的，只是，小姐有像我这样的吗？三天二头地出门。

奶娘对我的画，可是赞美有加，她自认为，我比梨香好多了，但是却又不喜让人看，总是放在那里，一天到晚叨叨念。我出门，她并不阻不拦，秦淮的才子多，我想，她大概是想我我出门，让人看到我的功，惊为天人，然后，谱出一曲才子佳人的美事吧！

女人，总是幻想得到，包括已老的奶娘。

我背上是特做的薄板，小小的，却能夹住画纸，笔墨也能放在其中，方便得很，秦淮的美景很多，我知道那里有最漂亮的翠竹，但是我并不去那里。

多的是文人骚客画那里的竹子，千遍一律，我想，画些特别的，与众不同的。

河边的竹，多是翠绿，叶大而枝茂，不如山上来的苍翠，却也是别有不同的。

一节一节，圆润又可爱，娇嫩的枝叶，散发着，我看到那下面生出的笋子，尖尖的，黄黄的壳儿包裹着，我很喜欢，摊开画纸，认真地观察着，慢慢地描到我的画纸上去。

画竹，得有力，或是圆润，不然，画出来的竹就不好，但是，不能多加修饰，简单自然最是好，叶可分下垂竹叶与上仰竹叶等。画时先画竹干，枝干皆略成弧状，要注意疏密穿插，竹叶的排列不宜态工整，须考虑整体之意趣、虚实与远近的关系。这样画出来的竹子才错落有致，相当的美。

有浓黑如夜的上墨，有一点而过的像是不小心洒下。各种笔也自是不相当，毫笔也有，尖如针一般的笔也有，什么，我都得用上。

这里很幽静，很舒服，风轻轻地吹走酷暑的热，竹子摇曳出清亮的声音。我真的好喜欢这样，听着清梵之音，画着喜爱的东西。

竹子一向为文人墨客所钟爱，自古以为，人们就赋于竹子丰富的审美内涵，它有着拂云擎日之志，高风亮节之品，虚心高节之午，凌霜傲雪之质，临风弄影之姿，多少年来，不乏画竹高手，更有不少的传世之画。

我画得很小心，也很入迷，我喜欢竹子的柔韧清幽，每个人的画法，都大不相同，我自是不能和人家相比的，我只画一些我所喜欢的，我想表达的意境。

河水，如镜一般很是平静，波光潋滟，我把这一切，都画到我的画中去，晴日，有晴日的不同，雨天，有雨天的诗境，人间美景千千万，岂是一张纸，可以描述的。

我沉迷了，在我的世界里，我甚至想像着，这里下雨的情景，画完，一副又一副，有可爱的，有圆润的，有劲瘦的，有灿烂的，有雨打叶子，凄美的，有雨后初晴的珠光如玉的，天啊，为什么，我每一幅都很喜欢。

“贪多嚼不烂。”讽刺的声音在我的身后。

不用回头，我都敢保证，就是上官鱼。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总是跟我过不去，拿了我二幅画，就没有想过要还给我，明天在府里治爹爹的头疾，他还使唤我去买药，我并不是不肯，只是，由他嘴里说出来，貌似我是他的跑脚一样，心里格外地有气。

我想我肯定是和他犯冲的，行，我退出我的地盘，我今儿个，就到河边来画画儿，他还来，不是存心就要跟我过不去吗？

“上官公子，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吗？你要是总是出现在我的身边，对不起，我会误会的，我会误会你会喜欢我的。”我要将他气走，有人看着我，我便是百般的不对劲，画不出来。

他眼里有些好笑：“倪初雪，河里有水，去照照你什么样子，我喜欢你？哼，我是喜欢你、、、”他拉长声音。

害我都神经一紧，他恶作剧地笑了：“我喜欢你的画，很对我的胃口。”

这人，真是气愤啊，调戏我吗？“真荣幸啊，谢谢你的喜欢，不——稀——罕。”我拉长了声音。这讨人厌的上官鱼。

“你以为我喜欢跟着你，我今儿个是出来逛逛秦淮的，秦淮好风光，没想到看到你，坏了这幽静的好风景。”他坐下，阳光透过竹荫照在他的脸上，闪闪烁烁的，煞是好看，只是，想到这个极是高傲，所有的好看，都烟消云烟，他明明就是很赞扬我的画，可却偏偏不说好。行吧，这不是我的地方，我不跟他争，我倒是看他弊在肚子里的话要不要说出来。

将我的东西捡起来，我打道回府，他喜欢，这里让给他。

“你不画了吗？”他问。

“哼。”关他什么事，我知道一个人总跟着一个人，必有所求，而且，他那么高傲，他才不会屈尊跟着我，他必是有所求的，我装作不知就是对他最好的打击，别想我亲自问出来。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哼哼哼的，像猪一样。”

我，呼呼，不哼了，我不说话了，总成了吧！

“其实你可以画得更好的，你总是不够专心，这一幅没有画完，你心里，又想到了新的意境，有时，还会带到你未完的那一幅去，你缺少一种专心。”他淡淡地说着。

我有点惊讶是啊，我总是这样，所以，画出来，总觉得不太满意。

他看到我的惊讶，有些得意：“你可以慢慢画，什么也不想屏退你脑中的想像，就看着这些，静静地画，你会画得更好。”

我笑笑：“是的，谢谢上官公子指教，上官公子慢慢游玩，秦淮最出名的就是花船了，上面的姑娘，可都是天仙绝色，其中，也不乏才高之女，上官公子不必道谢，我只是对贵客略尽地主之谊。”

“道谢？”他扬起声音：“我何必道谢于你，喂，丑女，你没画到满意的，回去干什么？”

呼不气，不气。“呵呵，你说的有理，贪多嚼不烂，我脑子里啊，混乱的，我闺房中一盆文竹可漂亮了，我想，我回去细细地画，就从那里开始，画个满意的出来。”我的深闺，你岂敢来，我当你是采花贼。

“我不叫你丑女了，总行吧！”他退后一些。

当然不行，本小姐本来就不丑，主要是他嘴巴太坏。

“你慢慢看，慢慢画，不能半途而废。”他讪讪然地说着。

我笑出声，有些得意，有些狂妄：“你求我吗？”

“你这个丑女，别那么得意，我不过是想要你给我画一张医理图。”他脸弊红了、

原来是如此，怪不得他那么高傲的人，也能跟着我。难道他总是以这种方式来沟通的吗？

难道他就这样求人的吗？呵呵，犯在我手上了，我笑啊，我高兴啊。

“丑女，笑什么笑。”他脸很是别扭。

“没事我就想笑，关你什么事啊。”我真的很想笑，呵呵。“上官鱼，你求我吗？”

他咬牙：“我欣赏你的画。”

哦，这样就算是求人，不算不算，让我抓到一次，他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再得意了，真是幸福啊，我不是不愿意的，他为我爹爹治病，我为他画一副医理之图，我并不介意，只是，他的态度，太孔雀了，让人不得不想将毛拔下来啊。

“我可以为你画。”我笑着。

他又骄傲起来了：“是你的荣幸。”

还那么拽，看我拔孔雀毛：“你叫我一声美女，初雪美女，倪初雪大小姐。”我说得很甜。

他眼里有些火气，直叫嚷：“你是美女？”

“是的。”我笑得开怀：“你真乖，我说一句，你也没有反对，就叫了，看来，我真是美女啊。”心情好啊，天也蓝了，水也碧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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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有些好感］

他吃了闷亏，眉在跳动着，却又很是无奈一样，我觉得很高兴，我骨头子里，一定藏着可恶的因素，原来，让孔雀无可奈何，是这么让人高兴的。

我将木板又架起，磨起了墨，打算，认认真真地画一副午后竹图。

什么也不想，就只画一幅，看看聚精会神画来的有什么样的不同之处。

墨汁也颇为讲究，其实，墨砚也是有些关系的，我用的墨砚是我在一个小铺里看到的，好是喜欢，磨出来的墨，相当的匀细。

然后，还要调墨，调出一些色彩来暄染不同的色变，更是引人入胜。加水多，自是淡，加入飞白，即成了灰调，还有一些要很重很重的墨色，幸得我的砚，很得我心，有几个小格，都可照着想要的调入水和其他成就不同的一色，完成不会影到别的。

笔易将物体形质，黑则分为阴阳，明暗之手段。各种灵活地交叉纵横，自成趣色。

“很好看。”他站在我的身边，细细地看着我画。

我有些不适应：“你走远一些，不然，墨浑到你的脸上，别怪我。”

“你画你的就是了，丑、、、倪初雪。”他改口，眼睛瞪着我的笔尖。

这还差不多，不能口口声声都说人家丑女，真的丑，也不必这样说啊，怪伤人心的，是不是。原谅我的心，也不是铜墙铁壁：“闪一边去，别挡着我的光。”

他转到一边，在旁边观摩着，一会说我，这里是不是太重了，那里是不是要多加一些。

我画画还没有人这样指手划脚过，双手恭敬地递上笔：“原来遇到大师了，但愿大师赐教，帮小女子画一幅墨竹图。”

“你不会画吗？”他真是孔雀男，听不到我话里的意思也就罢了，居然还嘲笑我。

“还请大师给我开开眼界，小女子才疏学浅，看大师兴意颇浓，还请大师不吝于赐教。”

他眯起眼：“你在笑话我吗？我会画，我会求你吗？”

“大师刚才的举动，实在让人不得不误会。大师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拜托，没有这方面的学识，也要有点常识，我敢打赌，要是他在给人治病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指指点点，依他的性子，必定是将人扔出去，我在他的身上看不到礼貌这二字。

他闭上嘴巴不说话，像是有人欠了他的钱一样，紧紧地绷着。

我又没有说错。唉，我以前从不喜人靠近看我画的，好吧，只要他不吵吵闹闹了，不指手划脚了就好，要看就看随他，他把我当是丑女，我就把他当作是透明的。

我忘了有他在身边，沉浸在画中，慢慢地画，认真地画，致使是一片竹叶，我也想片刻才下笔，当夕阳染成了红色，肚子咕咕叫，我才发现，竟然就这样画了大半天，就一幅图。

不过，真的好美啊。瘦者竹枝凌秀，枝节挺拔，润者枝粗叶密，分布有置。

“是不错。”上官鱼赞叹地说着。

我以为，他走了呢？倒是有些耐心的，我回过头，脸上还带上些得意的笑：“当然好了，我用心做事，总是能做得好一些的。”

“倒是自大得很，要不是我指点你，你岂会画得如此满意。”

我此刻看他的脸，竟然柔了好些，大概，大概是因为习惯了吧，身上的孤傲之气，也淡了许多。原来，他的眸子好漂亮，像是匀淡的墨一样，并不是黑得不见底，煞是好看。

“好吧，好吧，我谢谢你，东方鱼，太阳快下山了，我得回去了。”跑到河边去洗净双手，我收拾好。

他却抢过我的东西放在肩上：“走吧。”

咦，是太阳下山，还是太阳上山啊，那家伙，怎么会变得这样怪怪的。

“走啊，倪初雪，还想打桩不成。”他不高兴的声音。

我疯了我才会在这里打桩，我知道走啊，问题是，他给我拿东西，我觉得怪怪的啊。我和他真的不熟，怎么说他也是我家的客人，请来的贵客，治好了爹爹的头疾还是我们家的恩人。

只是，明明他说过，关于什么亲事的，居然在这里看着我画了一天没有回去，一起回去不是很怪吗？不怕人家误会吗？

我非常有礼地笑：“上官鱼，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你先从前门进去，我再从后门进去，要是别人问起，你就说，你出去逛了。免得别人误会。”

他哼笑，没有把东西还给我，自仗着高大的身子走得快，让我不得不追上去啊，我的画板，奶娘看到还得了，会哭的，感动得哭啊。

“给我啦，快到家了，你不要和我争啊，你要是喜欢，赶明儿，我跟爹爹说，做一个很漂亮的给你，真的会让人误会的，到时候，你水洗也不清了。”越到家门，我越是急啊。

“奇怪的女人。”他定住身子看我，居高临下的，眼里有些奇怪的东西在流动，然后将肩上的东西给我：“以后，叫我上官，不必叫全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上官鱼，我最讨厌吃鱼。”

我又不知道，你讨厌关我什么事啊，画板回来，我也就安心多了，这样就不会让人误会了，真是痛苦啊，肚子饿啊，画饼充饥是不可能的，还是从后门快点回去，看看还有没有糕点充充饥。

他是从前门入的，我过了好大一会，才从后门进去，我并不想让人误会，我和他，如他说我和妹妹一样，天上人间，我不做这样的梦，不切实际，他只是单纯地欣赏我的画而已。

胡乱地填了些糕点，问问奶娘爹爹的情况怎么样？奶娘说好了许多，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我心里高兴，得好好答谢上官鱼啊，他大概知道殷家的女儿画画厉害吧，只怕也只得知梨香，那梅花雪海图人人都想争相看，有人出至几万两，都没有卖。

但是，他到来，并不是为看，也不是想要那图。看到我所画的月夜竹之后，我估计，那时候，他就想叫我给他画医理图了。

拜他所赐啊，昨天是我和爹爹待得最久的时候，虽然我只是在吹着药，我也是高兴的。

洗起一身的燥热尘埃，我拿着竹画，去看看爹爹，一会再送过去给梨香。

上官雩也在，正和爹爹谈着什么事，让爹爹眉眼都笑逐了开来，很少，看到他这么高兴了。

“爹爹。”我轻轻地叫着。

爹爹看着我：“雪儿啊，上官公子正在谈到你的画呢？给爹爹也瞧瞧。”

我有些颤抖，上官鱼怎么会和爹爹谈到我，他不是怕和我扯上关系吗？

我是感动吗？竟然连手也颤抖了，将卷起的画递给爹爹：“只是一幅竹子图。”

爹爹多久，不曾看过我画画儿，我犹记得，小时候，娘手把手地教我画，我却是喜欢到书房里去看爹爹刚劲的笔法，娘见我喜欢，就叫爹爹教我，他却说没有时间。

我画好的东西，爹爹也不喜欢看的，我也不敢叫爹爹看，和他的，和梨香的，相差得太远了。我总是看到爹爹手把手地教梨香，我怕娘掉泪，就跑到小楼上去暗暗下功夫，我想，我画得好了，爹爹就会看看我画的，我的不足，爹爹也会指教。只是，一直都没有，我也习惯地积压在箱底了。

有些紧张，我手指绞着衣裙，生怕爹爹皱着眉头。

谁知道爹爹却点头：“好，好，雪儿画的竹，自成一树，刚柔相结，自是好。”

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惊喜，我不知道爹爹又说了些什么？那二个好字，就深印在我的脑袋里了，眨眨眼，有些湿润。

悄悄地移过头，却看见上官鱼那家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感激他，是的，这一刻，我很感激他。我一定要好好地为他画一幅医理图。而他，大概也颇为喜欢山水的明快吧，我就送他一份礼物好了。

“殷老爷，这几天，你还得多休息，用了针，千万不能动怒，否则就会加重。”上官鱼一副严肃的样子。

“雪儿，那家里，你就多看着点了。”爹爹轻笑着说：“这二天一吃药，总是觉得想睡，幸好，头倒是轻了许多，上官公子不愧是神医。”

我激动啊：“爹爹，你放心，我会替爹爹好好招待上官公子的。”

爹爹很满意，下人进来侍候他吃药，我便和上官鱼退了出来。

“倒是开始有点小姐样儿了。”他戏谑地笑我。

我不和他计较，我心情很是好。

“上官公子，不奉陪了，公子早点歇息吧！”我加快脚步，朝后院独立的小楼而去。

下人说，梨香到那里去练画了，离七月初七就近了，梨香倒是变得勤快起来。

我很喜欢这个小阁楼，是我儿时待得最多的地方，我几乎摸透过它们的每一个角落，有着极深厚的感情。梨香真是用功啊，点灯了油灯，我轻轻地踏上去，不想打忧到她的神思。

昏黄的油灯有些忽亲，阁楼里，发出着竹床吱吱的声音。

半开的窗让我看到，光裸的男女抱在一起，急烈地动着，竹床吱吱发响，夹杂着男女的激情呻吟声，天啊，这、、、梨香竟然和楼玉宇在这里偷情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我惊得几乎就要叫出声了。

一双带着淡香的手紧紧地捂着我的嘴巴，一手抓住了我的腰往一边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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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偷欢之忧］

我挣扎着，那淡淡的药香味袭在我的鼻中，到了小阁楼下，上官鱼才放开我。

“你干什么？”我气恨，我气啊，我气得直是跺脚啊。

上官鱼却是摇头：“你又在见什么？你在偷看他们做事吗？”

“我。”我脸羞红，我才是不偷看，我是要送画给梨香的，可是，竟然没有发现这些事，好丢脸啊，我能去打断他们吗？还是要怎么样呢？那夜在竹林里，今晚在小阁楼，想必偷情由来已久了：“我要告诉爹爹，他们还没有成亲。”

“你想要气到你爹爹吗？”他淡淡地说着。

这轻轻地一句话，让我安静了下来，是啊，我怎么能气到爹爹呢？明明爹爹就不能生气，我真是气坏了，梨香啊，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总以为，他们是纯洁的，哪知我瞧见的是那么的不堪：“不想，那我怎么办？”我竟然呆呆地问着。

上官鱼轻笑：“你想怎么办？你进去，严肃地大吼，‘你们在干什么，天啊。’”他竟然学着女人一样尖叫。

我脸有些红，是啊，如果没有他撞拦住我，我大概是这样的，那要怎么样啊，他居然还在嘲笑我，我都气急了，我走来走去，我还是没有办法。

“男人和女人之间发生这些事，是夫妻之乐，并没有什么的，他们都不急不怕，你倒是急什么？莫不是你也喜欢楼玉宇那浪荡的家伙。”他挑眉，有些不置信。

我当然不会喜欢他，他对我来说，太不真实，太远了。只是，这上官鱼的思想也是我所不容的，我虽然也谈不上出了名的贞洁烈女，倒也知道女子未出阁，岂可与男子如此这般，我抓住了那不对劲的字眼：“浪荡？上官鱼，你给我说清楚。”

我似乎和他，越来越没有隔阂了，说得很自然。

上官鱼瞪视着我：“叫我上官，别叫那个鱼，你还以为我不知你叫什么东西。”这节骨眼上，他居然还要挑我的毛病。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还叫他上官鱼，软下声音：“上官，这是什么意思。”上官，似乎是太亲近了，可是，我觉得叫出来，并没有什么不妥，软下的声音，似是在撒娇一样，发觉这二个字，很是甜软。

他有些笑意，却很快地叹了口气：“楼玉宇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公子，楼姓是皇家之姓。”

我知道啊，说什么废话呢？天下人谁不知楼是最尊贵的姓，那是皇族的姓，当初妹妹一听到这个姓，眼前就亮了。“所以呢？”我有些急地问。

“所以，所以就有持无恐，他来秦淮，是因为不敢回京，据我所知，京城里要找他算帐的人并不少，好色成性，自持风流。浪费了一手好琴。”他有些不屑。

我咬着牙，心里火烧一般：“他说过会娶梨香的。”

上官拍拍我的肩：“丑女，你担心什么？如果没有你妹妹的光华摭过你，你怎么能出众呢？这不是你的一个机会吗？”

天啊，怎么可以这样说，梨香是我的妹妹啊。

而且，这岂是我倪初雪的行为，我一把拂开他的手，很生气：“上官雩，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殷家，还至于会这样子。”我气愤啊，他是不是想要想笑话呢？

明明我为妹妹的事，都不知怎么办，明明，又是他说的，楼玉宇是个浪荡公子，我如何能不愁，我如何能不烦恼。

“怎么，生气了。”

“我不要和你说话。我宁愿一辈子丑，我也不要梨香有半点不好。”

“倒是姐妹情深的，倪初雪，你妹妹可曾和他有订亲。”

“我不要和你说话。”他太过份了。

他轻笑：“这样就生气了啊，当我错了。”

不是当他错不错的问题，而是，他实实在在就是错了。订亲，还没有啊。他只说，七月初七后，会请家里人来下聘，风风光光地将梨香娶回去做正室夫人。

见我没有说话，他唇角一抹轻笑：“连亲也不曾订，只怕，你妹妹也太好勾引了，京城里，倒是听说过，还有家传宝当作是信物的。”

他的轻视让我心作痛：“也许，只是你一面的说法，楼玉宇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一个有上进心有责任心的人，不要把人想得那么不堪。”

“上进心？”他笑得更是轻挑：“你们殷家的人，怎么都单纯得好笑呢？楼玉宇是能弹得一手好琴，长得也算是俊美，也让京城里的千金小姐喜欢，这种喜欢，恰恰让他如鱼得水，享受着温玉暖香，京城里的美人，何止千千万，为何他会离开，弄大了人家千金的肚子，连他爹也压不住，他不得不离开京城。”

“我不想听，谁知道你有没有撒谎。”我不敢相信，我是在害怕啊。

上官鱼，没有必要对我说大话。

他冷笑：“女人，都是如你这般好骗的吗？我倒以为，七月初七的秦淮画仙，会让我有些期待，想必，你妹妹好不到那里去。”他点点我的脑子：“和你这里一样，太简单。”

我恨得牙痒痒啊，先前还对他有一些好感，如今，却是什么也没有了，气死我啊：“不行啊梨香必是被骗的我要去救她。”我要怎么办，我也是个黄花闺女啊。

上官鱼抓住我的手：“不行，你听听，是什么声音？”

风静了下来，那呻吟声还越来越大，是不是仗着这里无人会来打忧，而梨香娇媚的声音更是急促地说着：“我要，我要、、、”

我没脸见人了，幸好夜色，能挡住我的红得烧人的脸。

我抬头看着上官鱼，他竟然无所谓地说：“鱼水之欢本来就是这样的。”

气死了，我捂着耳朵，什么也不要听，狠狠地一脚踩上他的脚板，让他痛得走远些。

“喂，你生气了。”他叫。

我不理他，我怎么能不生气呢？

“也许，我是错的。”他追上我：“他这一次会娶你的妹妹。”

我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大些的石头，我使劲就往小阁楼上丢上去。

很大的回声，在夜里格外的清楚。

这石头，必能打断那偷情之人，那回声，却也投进了我的心波。

第一次，我真的很烦很烦，爹爹啊，还在养病呢？梨香怎么可以这样，要是他知道了，岂得了。

往往不想人知道的事，到了最后，总是太不尽人意，我想到，我只能长叹气。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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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伪君子］

我想到，爹爹还卧病在床，怎甚如此。

我是姐姐，虽然，我也未曾出阁，可是，这悠关到梨香以后的名誉，我要和楼玉宇谈谈。

大概是我那个石头的事，这二天，我并没有看到楼玉宇有来。

梨香更是门也不出，只待在她的院落里。连吃饭，也是由她的贴身丫头端进去，任何人都不能进，她是想要干什么？我理解不了，这样就能无事吗？

这二天，我也没有理会那讨厌的上官雩。

他倒是还守礼，并没有来缠着我给他画医理图，我没有心情，怎么画得出来。

在家时在，实在是烦忧，又不敢去看爹爹，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啊，必能发现我的不对劲，我对爹爹是没有办法隐瞒的。

只有小静陪着我玩会，还解不开我的眉锁。

我打算去秦淮河边画一些荷花，很能清心平息，融在自已的世界里，就不会那么烦了。

我拿着画板，逃也似地出了殷府，往河边而去。

秦淮好风光，四时如春，柳如烟，荷香阵阵歌舞不休。

后天就是七月初七的画仙之日，各地的才子都磨拳擦拳，好像听说是有什么奖赏之类的。

这些我倒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我爹爹头疾不能操劳，我爹爹必也是画仙之大会上的座上宾。

爹爹在的话，我一定会尽我全力地画好，让爹爹脸上有光。当然，我不能超过了梨香，否则，就弄巧成拙了。

慕名而来的更多，我家这二天都是闭门谢客。

美女如云，各地的才子也想一睹功仙风貌，一时之间，让秦淮变得人头挤挤。

本来想要静静地画的，谁知，到处都是观赏之人，何来静之。

三三两两结伴游行，河道中，更多的画舫穿行，风吹来暖香之味，累纱在风中扬起了它的美丽，琴声一阵紧一阵，如果是幽雅之处，会让人觉得心旷心怡，可是，这一画舫上是，那一画舫上也是，听在耳里，更是烦燥。

我叹口气，唉，这七月初七啊，什么时候才能快点过去，才能还一些秦淮的清静。

我回过头，忽然之间，我在人群中看见了楼玉宇，他潇洒的背影让人忍不住多看二眼，刺眼的是，他的身边，伴着一个大家小家，还有一个丫头，不知说了什么？那小姐低头用丝帕捂着嘴轻轻地笑着。

他出色的五官，也飞扬着一种自信的神采。

我走到他们的前面，他抬头见是我，收起了笑，还是彬彬有礼地说：“殷小姐。”

那女子看着我：“楼公子，这位是？”

我看到她的眼里有些疑意，有些不解，我轻笑：“打忧了小姐，我是楼公子夫人的姐姐。”我直截了当地说着。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变化。

他有些皱了皱眉，然后又轻笑：“方小姐，回头，我给方小姐送一首好谱子去。”

那方小姐摇头：“不必了，我想楼公子是何等人，送的谱子我岂能弹出来。”

她有些不开兴，我看得出来，在我眼中，她还是个陌生人，这些我不管，我只想要，他能给我妹妹一个交待。

“楼公子，有空跟我谈谈吗？”我巧笑语嫣，我会让他有空，不然，我会跟着他。

他有些无奈，有些急：“大小姐想跟我谈些什么？”

“楼公子就要和梨香妹妹成亲，我想，有些话想谈一谈。”

他眼里有丝厌烦：“成亲之事，我自坐和殷老爷谈，初雪小姐有空的话，不妨多留在闺中，小姐人家，多是不宜出来的。”

我顺着河道走，偏避些的地方停下，直视着他：“我想问一下楼公子是否真实诚意要和我梨香妹妹成亲。”

“那自然是。”他答得快。

我轻笑：“楼公子为何到秦淮来呢？”

“初雪小姐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他狡猾得很，不肯说。

他初时说是四处找名师拜艺，为秦淮的美所折服。只是，我现在想想，这理由，太是虚假，秦淮美是美，可是，天下之间，多的是美不胜收的地方。我越来，越是相信那上官雩所说的话了，心也有些寒地逼问：“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楼公子，等我爹爹好些，就会着手办亲事了，我也替我爹爹修书一封，送到令尊府上，请令尊订个日期。”我是胡说的，我怎么敢这样呢？要是梨香知道我管她的事，还得了。

楼玉宇脸色难看：“初雪小姐，你管得未免太多了，这是我和梨香的事。”

“我只有梨香这个妹妹，自然，就会管得多一些了，这也不是什么操劳之事，婚事，快些是无所谓。”怕什么？他在心虚吗？楼玉宇，怎么可以这样。

楼玉宇有些生气：“何必急？这些，我自有安排。”

“楼公子，你的安排是什么？你从京城出来的原因，我大概也了解了七八，楼公子，小阁楼之事，莫说无人不知，我便是不允你和京城之事一般，糊弄我妹妹。”我也气急了，根本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和他谈这些事很不好，可是，我不是很喜欢将事压在心底的人。他的推托，他的不奈，让我气愤。

楼玉宇一听，挑起了眉，看了我良久，那眸子，似笑非笑，就那样眨也不眨地看着我，似乎不认识我一样。

我有些奇怪：“楼公子？”

他笑，有些轻挑：“初雪小姐越来倒是越有几分雅致。”

他的话，我不喜欢，我也不明白。

“初雪小姐原来还喜欢偷看男女之欢，莫非小姐现在拦下我，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天啊，我睁大了眼，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尚没有反应过来，他又暧昧地说：“初雪小姐也想参一脚吗？”

这，这是说什么话，我抡起手，我想要给他一巴掌，可是我的教养，不允许我这样。

我要放下手，他却是抓住了，抓得很紧，抓得很痛，他看着我的眼，有些警告地说：“倪初雪，你要多管闲事，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楼玉宇，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我殷家也不是好欺的。”我要抽回手，他却是不允。

“梨香都不说，你说什么？她可喜欢得紧，你倪初雪倒是四处去打听我的事来了，即然说明白了，我也不怕和你坦白讲，我不会娶她的。”他放开我的手。

我狠狠地，就甩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是我打他的。我没有打过人，这是我第一次，我要打这个玩世不恭的粉面郎君。

他摸着脸看我，眼里有些不信：“你打我？”

是的，是我打你，这样的人，人人都可以打：“我错看了你，楼玉宇。你是一个伪君子。”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打我的。”他步步进逼。

我有些怕，他眼里有些狠意，我往后退着：“我也是第一次打人。”

唉，我怎么这般说啊，是不是要他觉得荣幸。

“倪初雪，你该死的大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他看着四周，有些人看到我打他，还在瞄视着，他这伪君子，还在装着。压低声音，狠狠地叫。

“如何个身败名裂？”我倪初雪，做事光明磊落，见得天，见得地。

他低低地笑着，眼里闪着一些莫名的色彩，我不懂。

上官雩的声音响声：“楼玉宇，你这个败类。”

他眼里有着火气，将我拉在一边，那淡淡的药香味，甚是好闻，我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楼玉宇抬起头：“我道是谁呢？怪不得这丑女知道我的事，原来是上官公子。”

“滚远点，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不然，京城的张家，可不会放过你。”他怒视着楼玉宇。

一听到张家这二个字，楼玉宇有些发颤，狠瞪了我一眼拂袖离开。

我难过，我又无夸，我又叹息。

上官雩却还瞪着我看：“你这笨女人，人丑没有关系，脑子也笨得可以，竟然找他谈。”

不是我的事，也是我妹妹的事啊，我不谈，我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妹妹还让他骗得团团转呢？“要你管。”他还不是多管闲事。

“你倒是没有尝过他的手段，他要一个人身败名裂的手段很多，你要听听吗？”他挑着眉。

我不想听，我能想到，都是些我想不到的，不入流的。

“可以给你下点药，让你无缘无故地失踪，然后，赤身裸体地出现在那里，这个就够你受的了，不然，给你下点香，找个人上了你的床。”

我心惊胆跳：“上官雩，你好恶心。”

“我恶心。”他冷笑：“只怕到时哭的是你。”

“你怎么知道，你是他的同伙吗？”

“全京城的药铺都是我上官家的，你说我如何不知道。女人，不要只活在自已华丽的想象中，事实，是残酷的。”他冷傲地说。

这种孤傲和瞧不起人的样子，就如我当初第一次遇到他一样。

我年轻，我承认，很多事，我没有静下心来想，也没有怎么去比较，如何才做得更好，我不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只是，我的局限还在秦淮这块小天地，我的见识，狭隘不广。

难道，这样也是我的错吗？

无疑，上官雩的见识，世面，都是比我广的。

我回过头：“上官雩，你这么关心我，又是为什么呢？”

他闭上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我笑，有些无奈：“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梨香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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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我不是酸萄萄］

他看着我，好一会才说：“我极少看不透一个人。我看不透你？”

我轻笑：“你看透我有什么用，不是看不看得透，而是，我本来就是清透。”而他想得太多。

我想，他必是一个喜欢挑战人极限，挑战心里的魔鬼。

他知道阴暗的事，他知道要怎么去挑拔一个人变成魔鬼。

我不知道，这些游戏是不是很好玩，只是，很抱歉，我不是他手里游戏。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得到的。”他似在安慰我。

可是，并不受用，我依然心情烦忧沉重。“我知道，我不值一提。我的本事不大，我的见识不广，我的手段不高端。”

我喜欢平静的生活，我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

人家说，丑女，就会学一些东西，厉害的手腕，精算的性格，不会让自已吃亏。

我从来不去想这些，相貌是父母生的，没有自已选择的权利。

但是，路是自已走的，我爹爹并不逼我，我为什么不自在一些做自已呢？要伪装如何精算的人，那一天，算这算那的，不是很累吗？

我想，我并不想出嫁的，如查随便嫁一个人，我倒不如二袖清风，独然自在。

我可以养活我自已，我有一技之长，我能画画，人只要不贪得太高，总是能活下去的。

我没有文人的执着，不肯出卖自已的心血，画画是我喜欢的，我愿意画。我并不以为这有辱什么骨气，人生出来的时候，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俗气就俗气吧，我倪初雪就是俗气。

“你这女人，为什么就那么奇怪呢？”他端研着我。

我叹着气，呻吟着：“上官，不要以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不是你的病人，我都已经够烦的了，你不要再问东问西了，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他嘲讽地说：“让你静，你必是又想得更多，你更烦，发生的事，没有办法弥补，你能怎么样，要不要我给把刀给你，我的刀，最是锋利的。”

这人啊，为什么那么奇怪。

“我要你的刀干什么？杀人，我是要杀头的，为那个的伪君子，值得吗？”不值得，一点也不值，我永远也瞧不起这样的男人，怎么可以装腔作势地去骗一个女子呢？梨香，才十五岁啊。而且，她声名极好。

“我是给你自杀。”他笑着：“你要去杀人，就你这样，只能反而被杀了。死得更没有价值，你到京城楼家的门口去自杀，刀划过颈侧，血喷了出来，会吓倒楼家的大大小小，必会轰动京城，这等事，上面不会不理的，局时，楼家为了压住事情，大概会让楼玉宇娶了你妹妹，多好，是不是，牺牲了你，成全了你的笨蛋妹妹。”

天啊，为什么我会觉得更累。

无力啊，这个上官雩的想像力，不是一般的厉害。“拜托你，闭上嘴巴不要说好不好，姐姐给你拿糖葫芦吃。”

“姐姐？”他挑眉。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很让人受不了，我以为你才三岁啊。”为什么气人的事，总是这样。

先是楼玉宇，然后是上官雩，最后那个字，几乎是同音，我是不是和鱼鱼这些字合不来啊。遇以他们，我觉得我殷府不会平静。

事实证明，我当时的理论，是正确的。

他拉着我的发，痛得我差点没有叫出来，他才放下，这可恶的上官雩啊：“你干嘛？”

“发什么呆，走，给你爹买点药去。”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知道，我一听到爹爹这二个字，就会变得很听话，因为，我很在乎爹爹，结果的是，这个痞子带着我几乎转完了秦淮大大小小的药铺，不是不中意，就嫌味不好，我是不会认的，不过，他说不好，就不要，要用最好的来让爹爹康复回来。

我不介意走远一些，当我提着药跟在他身后的时候，我气得真是没有力气了，双眼紧紧地瞪着他的背，想瞪个孔出来，这包药，是他左嫌右嫌的第一家铺里买的，我白白还走了不少的冤枉路，他是故意的。

我怀疑，他是不是和楼玉宇一样混蛋，一样想要压垮我。

快到府上，他转过头：“你不必想太多，自个造的孽是自个担的。”

他不是我，我不是他，真的是不同的。

我不知如何和梨香开口说，我要告诉她，她被玩弄了吗？还是，她被骗了。

我只有紧紧地瞪着我家大门，看着楼玉宇敢不敢进来，有点傻。

这天晚上，他没有来，我听说，梨香连饭也没有吃，我很担心。

第二天，他仍是一天没有显影，还没有到吃晚饭的时候，梨香就来找我了。

我正在前院里翻动着书，谁进谁出，我都看得相当的清楚，其实，我是在看守着。

奶娘总以为，我开窍了，和上官雩走得近，笑得眼眯起来，也没有让人来打忧我。

“初雪。”梨香有些燥意地叫。

我看见她气色不是很好，打起笑意，将那楼玉宇的事压在心底下关切地问：“梨香，气色不太好，要不要请上官公子给你瞧瞧，明天就是画仙之日了，不要过于紧张。”

她不耐地跺着脚一般：“初雪，别管这些，给我画的竹呢？”

她直接地问着，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相思。

竹，还要送给楼玉宇吗？他一点也不值的，我宁愿撕了也不愿意给他。

“还没有画呢？”我轻笑着：“迟些再画，爹爹身体不宁，我也无心于画。”

她不悦地叫：“不是早就说了吗？还没有画，我要送给楼公子的。”

“梨香，最好不要再去找他了，他和我们所见到的人，不是一样的。”人之几面，摆在谁的面前，就有不同的一面。

“你说什么？楼玉宇那里不一样了，我都要和他成亲了，罢，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算了，不画就算了，我自个去找他。”她有些尖锐。

别的我可以不说，我站起来拦住她：“梨香，不要再去找他了，他不是一个好人。”

“胡说。”她竟然一推我的手，让我连退了几步。

“梨香，现在什么时辰了，都快天黑了。”这样去找一个单身的男子，妥当吗？

“关你什么事，倪初雪，我的事，从来就不要你来管。”她有些高傲：“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样高傲，那样疏远。

打破了我心中的一些东西。

我扔是摇头：“梨香，不能去找他，这都天黑了，好人家的闺女，是不会天黑去找一个男子的，梨香，别一错再错了，他不会娶你的，他根本是一个花花公子，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情人一般，他连京城也不敢回去，你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啪”的一声，梨香竟然打了我一巴掌。“谁都不能说他的坏话。我就跟着他，要你管。”她狠瞪着我一眼，就往大门出去。

脸上，是火辣辣的痛啊，我打楼玉宇，结果，梨香打我，是何等的一个故事呢？

我是不是，真的太多管闲事了。

她是我妹妹啊，我怎么能看着她不管，可是，我又如何管得了。

我抬起头，那正厅门口，上官雩的唇角扬起嘲讽的笑：“狗打老鼠。”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受到最伤最深的教训，才会知道，真的是错的。

我是什么呢？我绝对，不会是酸葡萄，楼玉宇算什么？我才不屑。

上官雩是什么？是在笑话我无事找事，自找打挨吧！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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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参加画赛］

我早上很早起来就跑到梨香的院里去，天色还没有亮，四得都静悄悄的，梨香，没有在她的房里，她竟然一夜未回。

今天是七月初七啊，她一直都想夺下今年的画仙。

为了楼玉宇，值得吗？他是个混蛋啊。

爹爹，她如何面对爹爹的殷殷盼望，爹爹一直想要她能夺魁的。

我想，她一定会出现的，只是，还在生气。生我的气。

楼玉宇啊，真的迷住她了，要如何，才能相信呢？

胡乱地用过早饭，我也出门，悄悄地从后门走，不想看到上官雩。

他必是会去，他来的治我爹爹大半是想看看，顺手而已，也能让人欠个人情。

天才亮，秦淮四周还飘着初醒的荷香，让人神清气爽。

已有不少才子，小姐早些往赛场去，免得一会毒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烤晒。

我一夜都睡不着啊，再清香的气味，也赶不走我的不快。

迎面而来那失魂落魄，哭得双眼通红的人，不是梨香又是谁呢？我加快二步上去，大声叫着：“梨香，梨香。”

她一见我，扭头就要走，我赶紧去抓住她：“梨香。”

“你现在是不是看笑话了，他早上跟我说，我不过是他的玩物，你为什么要揭穿他，为什么要揭穿我的美梦，倪初雪，你怎么如此的狠心啊。”她呜呜地哭着。

我抱着她，她纤细的身子在抖着，有些人好奇地看着，我带她到偏僻一些的地方，鼻子酸酸的，我想要保护她的，只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她是知道了，可恨的楼玉宇，怎么让我的妹妹哭了，她是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啊，我顺顺她的发：“梨香，别哭，打起精神来，没有他，日子还是要过的，我们去参加画赛。”

她摇摇头，抬起了脸，像是雨打梨花一样，让人怜到心里去。

“倪初雪，你可知道，我多爱他，我多喜欢他。”她眼里，还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意。

我的妹妹啊，太单纯了，要怪，也只能怪楼玉宇这个大骗子，骗了她的身心。

女人的贞洁是要留给自已的夫君的，但是，没有了贞洁，并不代表着，她就无活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他造孽，有一天，他也会载在别的女人手里的。

这一句话，在以后也得到了印证。他得到的报应，是他不曾想到的。

梨香还在哭，哭吧，哭出来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我没有爱过，可是我能感触到她的心，很脆弱，梨香平日没有什么弱点，她就是太迷楼玉宇了，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能回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我轻轻地擦着她的眼：“没事，别哭了，走，我们姐妹去参加画赛，梨香是最棒的，是我们殷家最耀眼的明珠，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的，爹爹还在期盼着梨香能拿个画仙呢？局时，爹爹一定会高兴，病就好得快一些了。”

“我不想去。”她吸着气，还在抽泣着。

“梨香，你更要去，不要让他看扁你，你殷梨香是秦淮最美丽最有才华的女子，更不要让他打击到你，不要让他太得意了。”我不知这样安慰她是不是最好的，我不想她错过这一次的机会，去年实力不够，输给了一个小姐，那小姐选进宫里去做了妃子。

今年，梨香准备得够久的了，再加上梅花雪海图，早已是名轰秦淮。

我让丫头一会儿将图送来，我就想看看梨香来不来，不来我就去楼玉宇住的客栈找她，哪怕她不高兴，也要参加的。

我没有想到的就是梨香会哭着回来。

“倪初雪。”路上有人扬起声音叫。

秦淮知道我名字的人可不多，可不是吗？就是那个上官雩，他手里拿着画。

梨香背过身子去抹泪，我拍拍她的背：“放心，梨香，没有人会说你的，我们去参加。”

“是的。”梨香抬起脸，眼里有些不服输的光芒：“我一定要让他后悔。”

不是后不后悔的事，后悔又如何呢？难道楼玉宇再说对不起，就值得她再回头吗？

我是不喜欢这样的男子，只是，梨香的心，不是我能改变得了。

我皱起眉：“上官公子，谢谢你把画给我拿来，这是梨香答应放在会场上让人观赏的。”我伸出手，他将画给我。

我看看梨香走得快，我拉拉他的衣服，他回过头看我。

我压下声音：“求你，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他眼里有些气愤在凝集，我有些怕怕的，紧紧地抱着画，退后一些。

“倪初雪，丑女。”他说得有那么一点咬牙切齿：“我岂是那样的人。”

生气了啊，气量真不大。

行，是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

他一手拉起我一络长发，痛得我跟仰着头看他：“痛啊。”

他皱着眉：“说对不起的时候，是让你看着鞋面说的吗？”

“不是。”我错了：“原谅我，上官公子大人有大量。”

“你是在嘲笑我小人吗？丑女，明知我没有大量。”他不解恨地拉着。痛得我，一泡眼泪要出来了。

我是在嘲笑他啊，这人，精明得像是水里的鱼一样，上官雩啊，怎么不晓得对女人要温柔一些啊，这样拉着我的发，让我仰高头看他，不是很暧昧吗？这里，可不是没人的地方啊，要是梨香回头看，我就完了。

我拼命地点头：“是的，我是丑女，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有大量。”

又一痛，我的泪给痛出来了，他才放开我。

我咬着唇，有些委屈：“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不要放心里去就好了，我给你画医理图，然后，给你画一副山水图。”

他没有理我，继续走着，我发现，他特别的高大，周身像是散发着怒气。

他总是能，让我从妹妹的感叹中，转出来。

一方帕子扔过来，我慌忙地接住，要是丢地上了，估计他会更生气。

“脸上有泪更丑死了。”他闷闷地说。

奇怪的是，我觉得天都变亮了，有些高兴起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变得这样怪怪的，梨香的事，总还伤心着呢？因为他一句话，我就想笑。

这泪，还是他硬拉我的头发让我哭出来的啊，太可恶了，我个要是不是有被虐的精神，欺负我，再扔给我一粒糖，我就能笑。

不过，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说出去的。

梨香的事，只有我知道，那就让它一辈子成为过去。

最重要的是努力画好这次大赛，为爹爹争口气。

“我要的山水画，可不能乱七八糟的，我要一心一意画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我笑了，跟上去：“是的，我就一心一意就画一张送给你。”说出来，我怎么觉得好怪。

“不知羞。”他说着。走得有些慌乱。

哈哈，原来，他怕了啊，呵呵，我也是不经意说出来的呢？那以为，他就不能这样欺负我了。

大塞是由秦淮的父母官林知府主持，集了天下的画才，听说，这一次也颇为重视，我倒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原因，我和梨香站在一块儿，在观赏着各地画师挂出来的画。

令人高兴的是，梨香的梅花雪海图，更让人喜欢，围在那里的人，经久不散，画仙，梨香是有些十拿九稳了。

不过，我有些担心她今天的状况，我问她要画什么？她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她说，她还是画梅花雪海图。

我摇头：“不行，你挂的是那一副，你不要再画那样的，不然，他们以为你只会画那类，你所得到的评价，就比那些人更少，梨香，你画你最在乎的，无论是什么也好，你最喜欢的东西，花，山水，梅花，最好是避过。”

她笑了：“我知道画什么了。”

一个人，只有二张宣纸，要是画坏了，那么，就没有机会评了。

二张宣纸，对于真正的画师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往往画画涂涂，一幅画成功，不知要丢弃多少宣纸。但是，一流的画师，一张纸，足矣。

也是这次大赛的一个特点吧！

我手里拿着二张宣纸，就站在梨香的旁边，等着一声令下，就开始画。

有些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参加，那么多人，看都看不到边，我不知道，能不能脱颖而来，我不想和梨香争画仙，只是，我真的没有信心。

我所爱画画，奶娘总是说我画得比梨香还要好，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从来不敢自信，上官雩说得对，我所接触的，都不多，我见识的，太少。

我回过头，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他高大的身子在人群里，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冲我点头笑笑，竖起拇指。

他对我，那么有信心吗？我真的可以吗？

其实，我真的很怕丢脸啊，算了，丢脸他大不了就嘲笑我一番了。

那笑，却让我有了些信心，学了十多年，临场退缩不是我的风格。

那总考官似乎还嫌不过瘾一般，竟然让人弹琴。

那声音，如同仙乐，一声高，一声低，铮铮如流水一般，让人醉到心里去。

梨香的脸色却有苍白，持笔的手直颤抖，能弹得这仙乐一般的曲子，只有楼玉宇。

人群菜了开来，那坐在林小姐身边弹琴的，正是楼玉宇，一身的白衣，如玉一般的脸，人美声更美，让人群都轰动起来了。

为什么在林小姐的旁边，那林小姐是知府的千金，也参加了这一次的比赛。

我抬头，看着那林知府，他的眼里，有些喜欢地看着自已的女儿，当转过头来看梨香的时候，却有些转嘲之色。

我心里有些寒，我不知，他是何意。

梨香心情如此激动，如何能画。她的墨汁，都抖到裙子上去了。

楼玉宇啊，伤梨香，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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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孔雀开屏］

天籁般的乐曲声，除了我和梨香还有上官雩，只怕所有的人都为楼玉宇所迷服。

太好听了，他虽然是混帐东西，可是，弹出来的曲子，是真的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有相当的天赋，居说，这东西很重要。

我不清楚的是，那林知府看着梨香，有些冷藏的笑意在眼里。

那种不怀好意，我特是不喜欢。

林知府的千金林梦如参加了大赛，那么，他是不是想她赢呢？据说，这一次非比寻常，我就不知道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了。

爹爹期盼之久。不能放弃，但是，不能紧张，不然，就会前功尽弃的。

“开始。”敲锣声响声，众人的脑子里都热起来了。

心中蕴酿已久的风景就慢慢地构着，然后，跃然于纸上。

我倒是无所谓，我早就想好了，画一幅竹子，一幅红梅夹竹图，红绿相印，我就想要那种不同的意境，和视觉。

我喜欢那种独自凌冽的风格。我脑子里大概有了个拼图，我不想三想四，上官雩说得对，想着那一种，就写那一种，不要贪多嚼不烂。

我太紧张了，我手有些颤抖，一滴墨滴在中间，太浓，太黑了，就这样，我毁了一张纸。

我换下，我看看梨香，她的手还一直在颤抖，我想，她是想要画琴吧，可是，竟然那般的歪。

她有些愤怒地将纸一揉，扔在一边。

“梨香，冷静一些。”我轻轻地说着。

我看到，那边林静如和楼玉宇有说有笑，她下笑如注，似乎画的是什么大风景，引来人的注目和哇哇声，然后有人说：“比那梅花雪海图还要漂亮了。”

她是想要比什么呢？把我妹妹梨香比下去吗？梨香手一抖，竟然，那张纸给她划了长长的一道乌墨。

我唉叹着：“梨香，怎么不冷静呢？”这不是更让人笑话吗？

她抓起了拳头，脸上，尽是恨意地瞪着那林静如和楼玉宇。

我摇摇头，叹着气，我将桌上的那张纸给她：“要画好一点，梨香，不要让人看不起。”

她接过纸，咬着牙：“我不会的，我要画，我一定要画。”

她大口地吸着气，吞着气，我看她那样，我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我这张染了一些黑的纸没有揉碎，尚可再画一画，画什么呢？我能画什么呢？

我的红梅印绿竹自是不能画了。

上官雩一靠近我，我就知道了，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药香，煞是好闻。

有一种让人心静灵明的感觉，我回头看看他。他脸上有些不赞同的样子：“只有一张纸了。”

“是的。”我老实地说，给了一张给梨香，我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我把我的机会，都让给她，我习惯了。我没有再打忧梨香，她画得很认真，画了一张琴，然后，一双玉手在上面弹着，那琴旁边的白衣，不用猜，我都知道她所画是谁了，梨香啊，为什么想不通呢？为一个人毁了自已，值吗？

也许，每个人的价值观和我都不一样的，也许，她能画出让人震憾的画来。

我还是担心我吧，这么黑的一大点，

“笨蛋。”他低沉地说着。

我就是笨，我乐意啊，没有冒犯到他吧，一会说我丑，一会说我笨，我还满身都是缺点不成。

他抚着下巴问我：“看过开屏的孔雀没有？”

我兴奋地点点头：“我看过了，谢谢你。”

天啊，开屏的孔雀，那么华美，那么炫丽耀眼，我眼前，浮想的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墨黑一般的羽毛，像玉一样迷人。

优雅的步子，不是彩屏，而是墨一般的乌黑之屏，我磨着墨，我要画得油亮油亮那种，墨得有些发绿那种，我得调色，这是最基本的。

已有人画好了，将那画放在桌上，每一副画的后面都写上名字，然后等人来收，放在一起，再请所有的评官出来，这样，才能做到公平。

不过，我爹爹也是官，我知道所谓的公平只能做到那里，去年，那评官曾问我爹爹，梨香所画是何画，我爹爹却笑而说不知。

我很佩服爹爹的公平公正，想到爹爹的笑，我更有信心了，下笔如神楚，连我也不知道，我背后有多少人在看，我只顾在自已的想像中沉迷，一笔，一勾，都像是不自觉一样。

孔雀的灵动，孔雀的美丽，它的优雅，它如扇子一般的屏，它像云一般的毛，轻轻细细地，我画得很认真，谁也没有在我的思想内出现过。

墨黑，墨绿交替在一起，这是一种重色彩，甚难把握好，画得好，就是花花草草中让人眼前一亮的不同风景，一般人，不会太挑战于这种。

孔雀开屏，临水自看，水中的倒影最是难画，那个，几乎浪费了我所有的时间。我可以不画这种的，只是，如果不画，就没有到那种难度。

波光潋滟，美如镜，绝色其华。

用红颜色，在水的旁边，画了寒梅，颜色不至于单调，枝节鲜明，是我喜欢的调调。

再来，就是碧绿的草了。

当画完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一样。

“好漂亮。”上官雩细声地说着。

我轻笑，并不去扇动，要让它自然干墨，吹动一点，都会少一些效果。

我转过头去看看梨香的，画，已经是反过来了，上面写上了殷梨香三个字。

她的视线，依旧还在那林静如和楼玉宇身上。

我看，大部分人都画好了，时间也快到了，我坐在凳子上，重重地吐着气。仔细地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我竟然发现不了，于是，我看看上官雩，他很会挑剔的人，我想，有什么，或许他能看出来。

“怎么样？”我小声地问着。

他双手抱胸：“没自信的丑女。”

“唉，好好的，又说我丑了。”我咕哝着，转过身，看到后面围了好多人，眼里，尽是震叹的光芒。

唉，我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我心里很紧张。

画干之后，我在后面，工整地写上了倪初雪三个字。

“铛。”石破天惊的一声响。让没有画完的人，几乎连笔都折断。“时间到。”

有人叹气，有人得意，有人笑。

画都放在桌上，得等上一段时间，就怕有些墨没有干尽，会染黑一团。

“梨香。”我轻轻地叫，有些担心。

她回过头来，有些冷笑：“想不想看看我画的是什么？”

我摇头，我知道她画的是什么。

“怎么不看呢？蛮好看的。”她笑着。

忽地，她翻转画，让人都惊吓了出声，天啊，那逼真得几乎一样的，就是楼玉宇啊，真的是美啊，梨香最是擅长于画人物了。

梨香幽幽的眼光让我知道，她还是很在乎楼玉宇，我打赌，这一幅功，她一定会送给楼玉宇。她画下他，也就是要给林静如一个耳光一般。

我有些无奈，梨香，这又何必呢？放过自已有何不可。

林静如看到这样的一幅画，她也不会怎么样啊，如果她夺得了画仙，那你，岂不是更气恨吗？

我看到了林静如眼中的得意，她一双漂亮的凤目瞪着梨香看。

这是女人与女人间的敌意，在我小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二姨娘瞪着我娘看。也就是这种眼神，娘走后，二姨娘也没有多享福几年就撒手而去。

林静如梨香，有什么过节吗？

我竟然不知，我反省，我是不是太不关心妹妹了，我只顾自已过得潇洒，好像是这样的，唉。如果我爹爹在这里，梨香岂会受这样的委屈，林知府看到我爹也是毕恭毕敬的呢？

如今却是这般，这里面，有很多的东西，呼之欲出，但是，我不知道。

我过得太简单，太承意了。

一幅幅画都收了起来，紧张地，就只能坐在那里等待了。

评审的画师们，都不能坐在一块，一张画，都轮着看，看完后会有将满意的写在自已的小本上，每一副画，都有一个名字。

然后，每一副画，都吊了起来。让人评头论足。

梨香眯起眼：“初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静如如意了。”

我有些迷糊，梨香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有这个本事，画都画了，别人喜不喜欢无所谓，我极是喜欢我那幅孔雀开屏，我带回去，自个欣赏也不错。

每个人的欣赏都不一样的，有喜欢花的，其实，在我认为，天下没有第一的事，梅花香，桃花娇，荷花清，兰花幽，牡丹艳，每一种，都有每一种的风情，焉能说，谁比谁美，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林静如依在林知府的身边，我看到她的唇角上扬，朝梨香轻挑地笑，似乎在说，她已经夺魁一般。

楼玉宇，那花心的人，那个混蛋，陪在她的身边，轻笑着。

好一个才子佳人啊？看得更是让人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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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斗画评缺］

“你也会紧张吗？”上官雩看着我紧握的手。

我点点头，我是会啊，我还不到老练的地步，本来，只是想试试的，现在，似乎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了。

我心里头有些叹息：“如果我爹爹病好的话，评画的，必会是有我爹爹。”

“难不成，你想要他给你放放水？”他有些不信。

当然不是了，我自不会告诉爹爹我画什么的，瞥他一眼，有些意兴不足地说：“如果是的话，梨香，就不会这样不开心。”他总是把人想得那么不堪吗？

他冷嗤：“女人，总是沉迷在梦里，喜欢看好的。”

好吧，好吧，我是女人：“你要不要总是这般的轻视女人啊，没惹你吧！”

过了一会，每个人的画，都挂了起来，上官雩拍拍我的肩：“去看看别人画的如何？”

我看看梨香，她还坐在那里不动，我摇摇头：“你自个去。”我想陪着她，她就不会这么孤单。纵使，别人对她无情，我永远不会丢下她。

“不看看别人的，你怎么知道自已的缺点，笨蛋，走啊。”他硬是拉起我的手。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天啊，这里那么多人，这算不算是让人看呆，不能推推拉拉，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坚决，我要不去，他大概会真的将我拉着走，局时，难看的就是我了。

“上官雩，你要不要这样子，别人会误会的。”我低声地说着。

“你不误会就好了，别人的看法，我从来没看在眼里。”他孤傲。

我误会什么啊，我才不会误会呢？他总是做一些令人误会的事好不好。

我是想要长伴青灯，或是独自生活一辈子，自在一辈子的人了。

人很多，我和他被挤得靠得很近，我比较高，他是极高的人，我和他站在一起，竟然才到他的肩头，唉，怪不得他总爱打击别人，原来，这般高，看人都是用俯视的。

站得高，连说话的调调儿都变了。

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我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说：“走，去看看那百花戏春图。”

手心有些热，我微微地挣扎，他没有放开。

我吊着一颗心，让他拉着往人群里挤去。

我心惊胆跳的，要是让眼熟的人看到了，就真的水洗不清了，叫我不要误会，也不要人家误会才是啊，总是这样，是不是把我当成了男子了，我也是秀淡的娥眉之流啊。

不过，到了那百花戏春图前，我所有的感想，就没有了。

画得真是美啊，似乎，还能闻到那百花香，彩蝶儿，似要飞出那画一样，真美。

他伸长手，将那画微微地翻转，上面写着林静如。

是她，她的画功真不错啊，我真心地赞着，相当美。

又看了一些，各有各的美，各种笔法，各种画法，什么都有人画。

“看了那么多，你觉得那一幅画得最好。”我是越看，越没有自信。我相信上官雩的眼光，他是见识多吧，然后，毕又是贵公子，什么画的不足，他竟然都能看出来，差点我就以为，他是学画而不是学医的了。

他支着下巴轻视我，真讨厌啊，我最讨厌那样的眼神了，朝他挤了一个鬼脸：“这样看人，不仅不礼貌，而且，很难看。”

他笑着，那淡色的眸子染上欢喜之色：“再难看，也不会比你难看。”

“唉，你不要总是打击我了，说吧，丑美又如何呢？再美，年华老去，还不是都一样，人啊，留得住最美的地方，是心里，不是身上。”我悲哀，呜，我是这样想的，大概是因为我不曾让人赞我美貌过。

上官雩的洞察力相当的厉害，他笑：“丑女果然有一套自已的想法。好吧，我就说，要是以我的眼光来看，我必然是最喜欢最欣赏那幅画的。”

“哪幅？”我急急地问。

“当然是孔雀开屏了。”

呵呵，我又傻傻地笑了：“上官雩，我把它送给你。”

“为什么？你不会是喜欢我了吧！”他作一脸恐怖样。

“讨厌。”我娇嗔地说着：“我得谢谢你啊。”

我才没有那个花花肠子去想这些呢？我和上官雩，不是同样的人。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我为妹妹感到有些惋惜，她连她的水平都没有发挥出来，那个楼玉宇，画得是像，可是，摆在那里，总是不够夺人眼目的。

让人评点的是，为什么殷大小姐会画一个男子的相，而且，画得惟妙惟肖。

我真是担心啊，梨香，不要把自已给毁了。

回来的时候，梨香还坐在那里，而那楼玉宇，却不知所踪。

我不怕他，我堂堂正正，我何惧怕他小人作数，身败名裂，我不认为，他能伤到我，而且，我相信上官雩必不会抱手旁观的。他口舌虽然不留情，却是正气昂然。

画赛，只能评出前三名，众人交头接耳，听说，第一名，有可能会选进宫里去。

那仅止于有可能，我只听听就算了。

评审官争议得很是厉害，手执着二幅画，很久，都没有一个答案。

然后，林知府出来了：“有二幅作品，各有各的好处，却是无法分出高低。”

然后呢？我看着他的眼睛，如鼠一般，他朝一些评审官笑了笑说：“现在，请二位作画之人上台，指出对方不足，让各地的画师，评出一个高低。”

“好。”有人大声叫着：“这样才公平。”

“林静如。”他叫，美丽如春花一般灿烂的林静如上了台。我看到，梨香有些失望。

他顿了顿又叫：“倪初雪。”

我，竟然是我，原来，喜欢那幅画的人，不止是寥寥几人的。

“可不是你显善良的时候，丑女人，快些上去。”上官雩还不忘要骂我。

我手足无惜，转头看梨香，她失望地趴在桌上，连看也不看一眼。

鼓足了勇气，我走上台去，台下一片讶然，大概是不敢相信，我这般姿色，也能和林静如站在一起吧！一个如此美，一个平平然，我连装扮，也不曾呢？

但是，我知道，有个叫上官雩的人，不会只看美人的。

在他的眼里，大概，还没有他看得上的美人，我抑高了头，我不能输了我殷家的面子。

两边，各挂着我的孔雀开屏，和林静如的百花戏春。

“好，现在请二位小姐说出对方的不足。”另一个评审的画师抚着胡子，竖起耳朵。

林静如有些不屑地看我一眼说：“倪小姐不是殷府的千金吗？怎么会姓倪呢？莫非，你真不是殷家的女儿？”

我轻笑：“林小姐，是评画，不是评人，莫错了话题。”

有人听了，也轻笑。那个人是上官雩，不留情地笑着。

让那林静如羞红了脸：“好，我就说说，倪小姐的画，美中不足的是，一只孔雀也就够了，还画多了一只，水下的孔雀，却不如那上面的孔雀来得漂亮，毛色并不纯然黑。”

众人看着我，看我怎么说。我笑笑，我满怀自信：“自古以为，孔雀开屏，各色缤纷，认真看观察黑孔雀开屏，是黑的发绿，油亮亮的，至于水中的倒影，大家到水里照一照，自是知道，如何的不同，无论是对比，还是折射，我皆都经过了一定的比例，水乃透色，浮点绿，看似是绿色，水下的倒影，更是难画，画调，都得相当的暄染一番，才有如真的感觉。”我说完，有些人竟然鼓起掌来，大声地叫着：“对，没有错，我看过孔雀开屏，可还没有看过倪小姐所画的如此逼真的，水下的更是难上难啊。”

我腆腆地点头，让人夸奖，我不太好意思。

“请倪小姐评林小姐之画。”

我吸口气：“林小姐之画，着实是无从挑剔，用色，画法，却有些不妥，百花戏春，讲究的是一个戏，彩蝶萦绕，好一个春意绵绵。”

我看到台下那上官雩的脸有些难看，唉，我还没有说完呢？他脸黑什么啊，他是不是，嗯，太多管闲事了一些啊，总是连我也管着，我不是他的病人啊。

“不过，春天的花，是娇美的，林小姐的花，略显得老气，不似春花而像是初夏开过春的花，少了更多的嫩柔。林小姐的叶子，要是嫩绿之色才是好看，画的是春日，叶上有些光彩，但我所知，光不是面面俱到的，林小姐几乎每一片花瓣，每一片叶子，都反出一个光。”这些就是她最大的不足之处。

有几个评审师一听，点点头。

林静如看着我，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所说，句句皆实。

林知府的脸色相当的不好看：“众位才子，大家各有各的喜欢，看看，那一幅比较喜好。”

讨人喜欢的，当然是百花戏春，我画的，是比较冷门，但是，为我而举手的，却是远远多于林静如。

我不置信地捂着嘴，天啊，不会吧，竟然是我夺了魁，我无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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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不做画仙］

梨香也错愕地看着我。

我也惶然，怎么会是我夺魁了呢？这本是一幅要扔掉的宣纸啊，我没有过多的期望。

林静如的脸色极是难看，双目冒火地看着我。

我真的无意和她争，我也不知道，这个画仙，对她很重要吗？我知道虚名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不喜欢，我喜欢平淡的生活。

我揉揉脑袋：“其实，我这不算什么？这是有旁人在指点，我才能画得这般好，我妹妹殷梨香所画的梅花画海，才是叫做好，无论线条还是每一朵花，都用心所画，我自认，我比不上我妹妹。”

我看见梨香冲我感激地笑了，我在她的脸上，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笑。

“只是，她身体不舒服，所画出来，所选之题，也就少了一些风色，如果我样，也是夺魁，我是自认不上的，天外有天，人外有外，焉有真天的第一呢？”我收回我的孔雀图，我答应过要送给上官雩的。

众人又闹腾起来了，议论着他们所看到的梅花雪海图。妹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喜色。

她站起身子：“姐姐，我们回家去看爹爹，爹爹病很快就好了，我想，爹爹很快就会上任，不会让某些人得意太久。”

爹爹病已久，官场之事，也不甚处理，一并就请了假在家休养。

妹妹的话，竟然让林知府脸变得更沉黑了。

我下了台，拉拉妹妹的衣服：“梨香，我们回去罢。”

有人凑近：“这位就是梨香小姐，久仰大名了、、、”又是一个想要结识她的人。

梨香的光华，哪怕是心里失意，也无损她半分美丽。她抬起头：“是的，我是殷梨香。”

我不喜欢这样的事，我抬头寻找着那上官雩，他竟然也脸臭黑，甩头就走。

唉，他脾气真是不好，我没有得罪他吧。

但是，我要和梨香一起回去，她连个丫头也没有带出来。

我和她走到挂她画的地方，取下梅花雪海图，卷了起来。

我不经意的眼光，看着台上那尴尬的林静如，我有些抱歉，我不想做第一，永远都不想，第一，总会给人带来很多的麻烦的，我只喜欢我随意的生活，梨香喜欢，我便将这风头，都推给了梨香。

我觉得，林静如的画，并不是顶好，其实有几幅，我是很欣赏的，比林静如的要来的意境美多了，但是我不知，为什么是她的上了台面。

当然，我不是自信，我就一定能摆上台面，唉，也不知道吧，我向来都随意惯了，只觉得我的不太可能，她的也不会。

但是，人家是偏偏上了，中间的一些奥妙，就不得而知了。

梨香的心情好了些，我抱着二幅画，跟在她的身后。

更多的人，是跟着梨香而走，夺魁之人，像是梨香一样，让那林静如，更没有面子。

梨香脸上的自信，一点一点地又回来了。

我走在后面，有些高兴，她婉转又体面地谢绝了才子们的跟送，像是最光丽的孔雀，让秦淮的花色黯然。

“姐姐，谢谢你。”她小声说着。

我笑：“我们是姐妹呢？怎么说谢，梨香，没事了，都会过去的。”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却是轻松地吐了一口气。

回到府中，爹爹竟然坐在院中花树下晒着太阳，气色是大好，上官雩也在一边喝着茶。

我倒是不知，他竟然那么快就回府了，梨香和那些公子们，谈了好大一会呢。

“爹爹。”我和梨香齐齐地叫。

爹爹的脸上，有着亲切的笑意，看着梨香：“香儿，如何？”

梨香没有说话，而是腻了过去，依在爹爹的后面撒娇：“今天没有谁是画仙。”

“哦，这倒是奇怪了。”爹爹的脸上，有着宠溺的笑，却不是对我：“热坏了吧，还有糖水，冰冻酸梅汤，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爱吃。”

梨香端了起来，看了我一眼，又说：“初雪，让管家给你装一碗吧！”

我摇摇头轻笑：“我不喜欢吃。”

爹爹看向我：“雪儿，给爹讲一下大赛的事？”

我发现，上官雩的眼神有些嘲笑，是在嘲笑我吧，没关系不差这一次，不是吗？我是铜墙铁壁了，我整整色，轻笑：“最后林小姐的画，还不如梨香的，今年没有谁是第一，梅花雪海图是最漂亮，最吸引人的。”

爹爹摸着梨香发，眼里，有着无限的疼爱：“我的梨香，从来都是争气的。”

是的，梨香是我们殷家的骄傲，是我们殷家的掌上明珠，打小，我就知道。

爹爹又问上官雩：“上官公子对这画赛，可喜欢？”

他的眼里，写着嘲讽，耸耸肩：“没有能入眼的。”

“上官公子眼界，可不是一般的高，看过了高山海云，这些焉能入你眼。上官公子，小女的梅花雪海之图，就送与上官公子、、、”

爹爹还没有说完，上官雩就站起来打断他的话：“不必了，我并不喜欢，为你治病，也是缘，我是想看看这七月初七，有什么的不同，也发现，让人失望透顶，殷老爷头疾已压住，只要按时用药，一个月之内，就能好起来，万不可气，气急攻心，可会让你连行走都难。过二天，我就回京城。”他说完，就往内院而去。

我惊心，怎么如此这样，最好，不要再有什么事发生了。

一切都过去了，梨香不会和楼玉宇再纠缠了，天下男子多的是，何必只吊死在楼玉宇的手里。希望，一切都过去啊，我不知道，这些，却是那罪恶之事的源头。

我向爹爹告辞，爹爹并没有再多看我。

我将梨香的画交给她的丫头，自个抱了画去后院。

小睡一觉，满眼困意，一身的燥热去了大半，看看窗外，竟然是红霞满天，好一幅瑰丽的风景啊，只是，我无心于画了。

上官雩的不快，让我叹气，我知道，他在生气什么？他一直骂我笨蛋，大概是因为我不像他，我不喜欢争风头，不喜欢去踩风浪。

小静又来找我，在院里陪他玩了一会，天色就暗下来，用过晚膳，我拿着那孔雀开屏去找上官雩。

他正在收拾着他的医书，看见是我，头也不抬，也不问一句。

我笑笑，找张椅子坐下：“上官公子，现在就收拾啊。”

“废话。”他冷冷地说。

这么不近人情，人与人之间不就是从废话开始热络起来的吗？

我将那孔雀开屏图递给他：“给你的。”

“不稀罕。”他冷冷地说着。

我呻吟地叫：“我八成是惹火你了，我得罪你了，对不起，我错了。”

他将手中的东西一扔，双眸像是燃烧着火焰一般看我：“倪初雪，你错了，你错在那里。”

唉，他是不是管过头了，我也不知道我错在那里。

我支着下巴：“我不知道。”

他眼里的火，似乎要跳出来了，一闪一闪的，又似要将我吞噬一样。我缩缩肩：“你先别生气啊，听我说二句行不行。那个，是我不对啦，不过，我真的不喜欢出名的，第一，我从来不认为什么都能占个第一，越是树大，就会越是招风，我喜欢平平淡淡，能做着自已喜欢的事就好，要是什么都第一，每天，都多的是人上门，谈来喝去，焉有时间静下心来做自已的事，那这个第一，会成为过去。画画，并不是想要什么名次，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我并不想打破，喜欢的事，不必要排个名次的。”

他坐下来，眼里的火焰消失了，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我：“很是聪明啊，倪初雪，如此的淡泊，什么也不在乎。”

我笑笑，有些调皮地说：“你要是拿金子来引诱我，我会收下的。”

“想得美，倪初雪，你假清高去吧。”他边说，边将那孔雀开屏收拾起来：“还欠我的医理图呢？别想要赖掉，还有山水图。”

“怎么那么多啊，好吧，我尽快画给你，你什么时候回去，真的不再等等吗？”竟然，有些不舍了，唉，好陌生的感觉啊。

他轻笑：“如果你想留下我，你就直说。”

我是不舍，不过，也不必说得这般坦白吧，我结巴着：“你，你少胡说。”

“笨蛋，我后天就得回去，京城有些事待处理，还欠我的画，好好地给我画。”

我点头：“好，大爷说的是，我马上就回去连夜画，你别吼那么大声。”

“不。”他看着我：“先别急，明天就带我去逛一圈秦淮的好风光吧！不得带到有狗的地方去。”他警告着。

我乐不可支，我想到，他给狗咬痛的事。

但是，我知道，万万不能笑出声的，不然，他又会骂我丑女了。

我点点头：“好，明就我就带你去逛尽秦淮最美的风光。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走到门口，似乎还听到他轻叫的声音：“丑女。”

我回过头，有些警告：“别骂人。”真是讨人厌啊，幸好遇上我这个半调子的人，不然，给他骂得就想用撞墙了。

他低低地笑，有些叹息：“那就叫你倪初雪美女吧！”

“美女就不必了。”我耸耸肩。带着笑意走出他的院子。

谁知道他的美女是不是嘲讽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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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说不出口的情（一）］

这一晚上，我想了很多，也是甜丝丝的，上官雩终于不再生我的气了，我很高兴。

呵呵，我竟然，很在乎他。

这样真不好，我不能这样的，这样会使自已很困忧，算了吧，我不想多了就好，那上官雩是人上人，那是不能想的，想多了，就会自寻烦恼。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给男的这样拉手，脸有些烫，天啊，我不能想了，要发疯了，人那么多，他不是故意的啊，我貌不出色，不是吗？

也许是我这些思想，构就成了我的快乐，我总是想得开，放得开。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我就起来了，太阳还没有升起，早起的丫头在洒扫着院子。

对于我，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时常起得早，就往外面跑了。

自圆其说地说，外面的空气很好，很清新。

其实我是真的很喜欢的，今天和上官雩有约，我也不能和他一起出去啊，我怕人家说什么的。

我家不远处，有个茶楼，但是我不太喜欢在那里喝茶，不仅贵，而且都是一些附雅之人，听说是一个妓院改建成的，我并不是没有钱，而是，喝茶，也要挑喜欢的才是。

那茶楼的下方，那上了年纪的妇人烧出来的香荷茶，才是清心益气，我更是欢喜。

我坐在凉凉的石上，等着上官雩，清晨很舒服，一点也不热，捧着那茶喝，将我一晚的恹气和疲倦都能清走。

我特是喜欢这样，吹着凉凉的荷风，闻着那荷香，看着那绿盘一般的圆叶，还有千娇百媚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大清早的，也没有花船游来游去，倒是清静得很。

红彤彤的云，映得人的脸上也红光满面，灼热的阳光，就要破云而来了。

我觉得这一刻，很期待，这是自然显像，可是，破云而来的一瞬间，光芒万丈，耀耀生辉，何等的让人感动。

“倪初雪。”上官雩在后面大声地叫着。

我回过头，朝他一笑：“我等你蛮久了。”

“我有叫你等吗？”他面色有些难看。

我小心翼翼地问：“我没有惹到你吧！”他的脾气，真的不好。

他有些咬牙切齿：“我从来没有让人等过，我在前院等人很久了。”

我又没有叫他等，原来，又是面子的问题啊，我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比女人更在乎面子的问题呢？我等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吧！他就要走了，我就再受一天的委屈也不算什么？他治好我爹爹，就是大恩啊。“好吧，对不起。”

前车之鉴，我不敢抵头说，怕他又拉我的辫子，我今天的辫子可漂亮了，是奶娘给我编的，我说我要出去，她又忙得不可开交了。硬是要把我打扮成什么样子一样，通常我是边走边回复我原样的，怕墨会染到发，今天倒是没有。

“倒是像我很小气一样，算了，反正你一天到晚就是没有过什么让我高兴的事，走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他说得很是委屈一般。

不是我的错吧，不是也是。“行，大爷，走吧！”好无奈啊，我走在前面带路的，他高大，走得也蛮快，和我并肩而行一样，我觉得有些不好，这里，终究有些人认识我的，传出去不好听，我有意无意地又走快些，拉开距离。

“倪初雪，你要不要跑啊？”他气愤。

“你跟不上吗？”其实我真的很累，老天，他能不能走慢一些。

他眼一瞪我：“谁说我跟不上，你走那么急干什么？鬼追你啊。”

没有鬼，他比鬼还恐怖了，男人啊，真是难侍候，我是丫头命啊：“好吧，上官，你喜欢去逛那里，就逛那里。”小心我不干了。

他还真走：“快点，丑女。”

绝对不是叫我，我今天很漂亮，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不是没有道理的，刚才那卖茶的人还夸过我呢？几年来，也不见她夸我一次，说明，这是真的。

他不耐地停下，等我追上，他拉了我的手就走，还边不悦地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走在前面像后面有鬼追，走在后面像前面鬼挡路，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我走到天黑。”

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拉开一些距离而已，可是，现在竟然他拉着我的手走。

算了，我打扮得那么漂亮，我估计没有人会认识我，低下头跟着他走就好。

他似乎心情平复了些，也放慢了速度，却没有放开我的手。

“那个，我自已会走。”我想，我的脸一定红到耳根去了，火辣辣的。

“我没说过你不会走路。”阳光射在他的身上，觉得，他真的是很高大。

“我奶娘说过，不可以随便和人牵手的，这样是不对的。”我老实地说着。

他看我一眼，有些戏谑地笑：“有什么不对，你不是看过人家上床吗？”

我咬着牙：“上官雩，说好永远不许提的。”

“好。”他轻笑：“我不会再提，我是怕你摔跌了。”

“我发誓，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摔过几次。”他真是很看不起人，尤其是看不起我一样。

上官雩放开了我的手，我正暗自庆幸，他却丢下二个字就走。

我真不懂啊，我怎么又变成笨蛋了，为什么他老是喜欢说我是笨蛋。

他去向人家买船，我赶紧走上前去给钱，却让他挡了回来，还狠瞪我一眼：“一边去。”

不要拉倒，替爹爹省了。

上了花船我有些担心地叫：“你不会要我划船吧？”我没有力气啊，别看我长得还算是蛮高的，就是没有力气。

“不想划就坐好点。就你那手臂，我二根手指都比你的手腕儿粗。”他摇起了桨。

花船穿行在茂盛的莲花中，他并不是往秦淮那里划去，而是往那幽静的小径里划去。

荷叶连田田，风吹轻摇摆，我闭上眼，满鼻都是荷花的清新香味。

“你画过莲花没有？”他轻声地问着，可以听得出他大爷心情很好。

我点头：“当然画过了，我画荷花画得可多了。”

“那你喜欢它们什么？”

我歪头想着：“美是其中之一，清雅也是，我特喜欢是它们出污泥而不染。”

“你可知它们有什么妙用？”他眼里有着笑意，悠闲地问着我。

我摇头：“不是太清楚，可以煮莲茶，还可以吃莲，莲子可以煮糖水。”

“其实呢？这莲，全身都有妙用，上下都是宝，入药用得更多，清凉可下火，藕粉更是美容圣品，更为女子喜爱。不过，跟你说医术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薄薄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五官很是突出，那浅色的眸子眯起来，变得睿智幽深，让人探不到底，幸好，我不是喜欢去探底的人，我想，他心里必定是深想着什么吧！

“会唱歌吗？”他挑眉。

我笑着摇摇头：“不会。”

“真可惜了，你声音挺好听的，要是唱着曲儿，必定好听。”

我脸一红，他是在夸我。

“那个，我只会画画，你的那二幅画，我会画好的，到时让人送上京城去给你。”我是说话算数的人，虽然画得不快，也会画出来给他。

“不必，到时还会再到秦淮，再来取便是。”他的眼中，似乎有些什么事藏着一样，我就偏不去问，像那一次一样，呵呵，看他忍不住了，他还说不说。

“倪初雪，你会成亲那么快吗？”他问我。

我有些奇怪，看着他，他不像是开玩认，蛮认真的，唉，怎么问我这个问题啊，我耸肩：“不知道，这些东西讲不明白的，说不定会一辈子不嫁，说不定会有人来提亲，然后就嫁了。”世上的姻缘谁说得清呢？我奶娘就是今天提亲后天嫁的，一点准备也没有。

上官雩有些恼怒：“有人来提亲，你就嫁了吗？”

又生气了：“我嫁不嫁关你什么事啊？上官雩，我都说不知道了，难不能我还神算子，还会算吗？”真是的，他生什么气啊，那么关心我个人的终身大事，要是封红包的话，我不会介意的。我也不是整天想着嫁的人好不好，阿狗阿猫提亲，我当然不会嫁了，我虽然貌不出众，可是，我也不委了我自已。

让人三番二次地提起，我摸摸脸，好想感叹，我真的老了吗？不嫁，真是罪吗？不是，绝对不是，我不用按着他们的想法来活，我就是我，倪初雪。

他叹了口气，似是很无奈一样：“我下个月再来秦淮。”

“你来就来啊。”关我什么事，我和他不是很熟吧，我现在不过是代爹爹好好地招呼他。

“倪初雪。”他丢下那桨，溅得我差点一身水。

我哇哇直叫：“天啊，怎么回去了，你太冲动了吧，连桨也丢掉。”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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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说不出的情（二）］

我担心啊，真的，要怎么回去啊，这样，怎么走啊。

可是，为什么他只顾着发火，他的眸子里，跳动着火焰，让我又头痛。

我知道我不能说话，我要是一说话，他准又会气得跳起来了，我总是不知道我是怎么惹火他的，道歉，我真的很习惯了：“对不起。”

“不需要。”他愤怒地吼着。

真的很生气，我努力地寻思，我那句话得罪了他大爷了。

有钱人家的高贵公子真是不好侍候，我也不太会侍候人吧！总是无意中将人得罪。反复地思量着我说过的话，我恍然一醒：“哦，真的很对不起，我应该说，你再来秦准，我们一定会热情招待你的。”

他捏着眉头，像有千斤重一般，然后，他猛地跳了下去，水花溅了起来，花船摇晃着，吓我一跳，赶紧扶住了叫：“上官雩，上官雩。”

天啊，为什么那么久还没有浮上来：“上官雩，你快起来我不会水的。”我不会救人的啊。

“上官雩，我错了，你快上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样子恐吓我，出了人命我可担当不起啊。

一阵水花响起，上官雩的头浮了上来，满脸都是水光，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倪初雪，你是秦淮长大的，你居然不会水。”

我点头如捣蒜：“是的，所以，快点上来。”别想我下去，弄湿了衣服，奶娘会骂的。

他游过了，仰高头看着我：“那要是我将你摇下来呢？”

汗：“上官，你千万不要太冲动，真的，我错了。”

“错在那里？”他又逼问。

我头痛中：“我不知道。”我要哭了，他真的好可恶。

“丑女，不许哭，你今天的发蛮漂亮的，要哭了什么都全毁了。”他警告着。

“我不哭。”我不是爱哭的人，他总是有办法让我想要哭。他就会欺负人啊。

他趴在船边看着我，阳光照得他脸亮堂堂的，让我不敢直视。

他是有条件那么高傲的，出色的五官，挺拔的身材，一流的医术，居然京城开遍了他的药店，一个年纪嗯，应该不大吧，反正，他是有条件可以这样嚣张，用鼻孔哼哼哼。

“你脸红了。”他笑着说，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更窘：“是天气太热。”你太可恶了。

我向来与世无争啊，也没有人这般地惹我，我怎么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啊。

上官雩啊，如果不是我奈性好，我真想咬他啊。

“倪初雪，其实你不是很丑。”他没有打算上来，还在水里，手抓着花船。

真让我害怕，要是一个重心不稳，我就会成为落水狗。“我本来就不丑，你一直叫丑我了。”

他低低地笑头，发自心里面的笑声。

这有什么好笑吗？不懂啊。“那个，还是快上来吧。”

“你在关心我吗？”他眼里闪着一种我不懂的光。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我怕我摔下去，如果我说出来，他必会以这样来要挟我。

上官雩一个翻身就上来，一手，还拿着那支桨，我心落了一半，伸出去抓桨，我是怕他又丢掉啊：“那个，我来划一会，看起来好好玩。”其实，真的不好玩，算了，慢慢划吧，我是苦命的丫头。

上官雩浑身湿淋淋的，衣服贴在他的身上，更显得他的肌肉突起，我连看也不敢看，低头，轻轻地划着，划破了水的牵边，朝那荷花深处划去。

他躺在花船上，惬意地看着蓝天白云，随手抓了个大莲蓬，手剥着莲子。

“秦淮的确是好风光。”他随意地说。

我笑，看下他，那柳荫在时不时地将他的脸变成阴暗色，却不是惧人的：“当然了。”

“给我画一幅这荷图吧，你可知道这莲的含义。”

我点头，我当然知道：“百年好合。”

他的脸上，有着一种笑，像是淡淡的幸福一样，我想，他大概想起了他在京城的心上人了，心里生起一种麻麻痒痒的东西，极是不舒服极了。

有些好心情，不翼而飞。

这天气，很热，衣服一下就吹干了，他竟然像是睡着了一般，远处，传来采莲姑娘的歌声，婉转又动人，如黄莺出谷一般的好听。

我想，能想出这般甜美动人的歌，也必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子吧！

“吃莲子吗？”他忽然问。手心递过来，放着剥好的莲子，我以为，他要吃，没有想过，他会给我，花船并不大，我都缩在一边，他一躺下，就不得不靠得近了。

我摇头：“不了，谢谢。”

他却没有收回：“我都剥好了，你不吃，还喂鱼吗？”

我没有叫他剥吧，好，我知道，我不敢惹他生气，我伸出手去拿他掌心的莲子，我有些颤抖的指尖碰触到他的手心，顿时觉得他的手灼热一团，我有些紧张，手指在他的掌心拔动，将莲子全拈起来。

那种感觉，很怪，他却笑得很温柔，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我喜欢看他不睁开眼睛，那样子，我就能安心地看着他，也不会看到他眼里的调笑和戏谑。

有种相融相合的气息弥漫了开来，我吃着莲子，他连那莲子心也剥了去，有种甜意从心底升起，这莲子，真好吃。

我以为，他要一天呆在这船上让我一直划下去，他却坐了起身，揉揉眼：“该吃午饭了吧！”

“嗯，是的。”我肚子早就饿了。

他伸出手，掬着水洗把脸，满脸是水，看向我：“有帕子吗？”

“哦，有。”我赶紧将绣帕掏出来。

看着他擦完脸，像是自已的一样收在衣服里：“桨给我，摇得那么慢，我都要睡着了，去吃饭吧，再去看看有什么地方比较值得看的。”

在这附近，有一定极好的酒楼，是在水上筑起的，风景甚是好，就是贵了些。

“我请你吃饭。”我笑着：“还没有好好地谢谢你为我爹爹治好了头疾。”

他一眯眼：“我还没有让女人给钱的地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只想要谢谢你而已。”

“以后不必再提了，这般的小事，我自不会记在心里的，用一个月的时间，好好地给我画医理图，山水图，还有莲图。”他霸道地说着。

我叹口气：“不用一个月我就可以画好了。”乌龟也能爬上岸了，一个月。

他回头瞪我：“你怎么那么多话啊。”

嘎，还是第一次有人嫌我多话，我没有说错什么啊，男人的脸，是七月的天，时晴时阴偶多雨还兼打雷。

好吧，不说就不说，为什么要一个月，我几天就画得好了。

他大概是嫌我画得不专心，我当然不敢不专心了，他是何等挑剔的人。

就连点个菜，也是最好的，还得商讨个半天，要什么煮才好吃。

他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

果然，上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那鱼，又香又入味，每一道菜，都和我府里所做的完全不一样，我知道有钱人家会吃，没想到，他那么会。

我吃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掳起的袖子，露出我瘦小的手腕。

他只顾看着我吃，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不经意地笑着说：“倪初雪，你到了京城，我请你去京城里最好的潇湘酒楼吃，那里的菜，吃得你连菜脚也不放过。”

“真的吗？这个就很好吃了，京城太远了。”为了吃去京城，我没有那么好吃吧！

“难道我提示得，还不够多吗？”他拍着脑袋。

我呵呵笑：“那个、、、”

还没说完就让他打断，很凶地一吼：“叫上官。”

幸好，幸好，他是有钱的爷，这是上好的包间，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

“上官。”又凶什么啊：“你不吃吗？再不吃菜就凉了，要趁热吃，多吃些，不然会饿着的。你回京之后，我们这秦淮的菜色，就难得吃了。”千万不要浪费，这每一盘菜，那上面写的银子，是我所看过，最高的。

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我下个月还人来秦淮。”

我知道啊，他没必要再提示吧！不过，我不应声了，免得祸从口开，我看向窗外，只有矮矮的竹栏，相当的别致，外面就是碧绿的叶儿，红白交映的荷茶。

“你不是笨蛋吧！”他心情极是烦燥地叫着，放下了筷子。

我真的很委屈啊，我这个秦淮的主人，是不是当得太不地道了，我有说过给钱的，他又吼我，我怎么头痛啊，我望身外面，看到那花船的靠近，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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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约定求亲］

粉纱飘飘，香风绕绕，约隐约现的琴就摆在白色粉色飘动的船里。

我怎么把这个也忘了呢？我们秦淮最出名的还是青楼啊。

我在书上曾看过一些事，说男人有欲望的时候，会很烦燥，脾气不好。

我指着那花船：“那里是个美人儿，要不要上去。”

他眉要打结了，捧着那茶喝，像和杯子有仇一样，紧紧地箍住。

我好脾气地笑：“我们秦淮最出名的还是青楼哦，不瞒你说，我娘也是青楼出身的，后来嫁给了我爹爹，成就一段秦淮脍炎人口的佳话。”我的言行中，不免有些得意：“我娘曾是秦淮最美的花魁，她的才华是无人能及的。”

他的眼里，有些怪异：“你觉得青楼女子好？”

我浅浅地喝着茶，润着喉：“怎么说呢？怎么评判一个人呢？青楼女子，又如何，一样都是人啊，虽然是凭栏卖笑，可是有些女子，洁身自好，才华不亚于千金小姐，琴棋书画，歌舞谈论，样样都精通。”

她们有些也是不得已为妓的，可是，我觉得她们也很可爱，很有才华。

“你当是与众不同的女子。”他松懈下眉头。

我轻笑，伸出舌试试那茶香：“好喝。”

他再为我续上一杯：“倪初雪，你的脑子，为什么总是不一样，让我好想扎上二针。”

我有些惊恐地抬起头，却看见他眼里的笑，知道他又恐吓我。

舒了一口气，其实他还怪，总说我呢？我夹着笋吃，很入味，很香，咬起来脆脆的，和他吃饭很自在，像是熟悉很久的老朋友一般，不像在家里，我总是连喝汤也不敢出太大声了，我很随意的，不想规规矩矩，所以，我总在我的房里用膳。

有些作响人，他笑起来，又夹了些笋子到我的碗里。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我很小心地说着。

“说。”他心情好，眯着眼轻笑。

我摇头晃脑的：“上官，你说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能治一种脾气不好的病的。”

他想了一会扬眉笑：“你这丫头，还嘲笑起我来了是不。”

我也笑：“你也知道你脾气不好啊。”

“那我，会变好一点。”他轻轻地说着。

那就最好了，脾气不好，对自已的身体也不太好，他是医师，他应该知道的。

“其实你是想，有什么药可以吃了让你变得很漂亮吧！”他促狭地说。

我摇头：“漂亮不过是外表，我反正过得去就好了，我又不在乎这些东西。”

千古以为，那么多人求漂亮，太多漂亮的女人挤在一起，反而就不出色了。做自已就好了，何必搞得那么累呢？

“偷偷告诉你，其实漂亮也是很累人的，变得漂亮了，然后就会有一推人来求亲。”像是梨香一样，每天上门的人，多不计数，所以我很少去前院的，我不喜欢招待人，大概上官雩是爹爹交待的，变得不一样。

他呼出口气，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一拍一拍的。

“那个，不，呵呵，上官，下午我就不陪你了，你可以去花舟。”我小声地说着。

他脸倏地变黑，死命瞪着我，像是我欠了他的债不还一样。“给我一个好理由？”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缩缩脖子，这个，男人不是最喜欢去花舟了吗？我识相，他还要我给他一个好理由，吞吞口水我慢慢地说：“每个到秦淮的男人，都会去花舟的。”

他腾地站起身，将那桌子一翻，我吓得跳起来：“哇，幸好，我还端着一盘，不然就没得吃了。”我还真是眼明手快啊，他太不小心了，不过，我不敢说出来，也不敢说他是故意的。

“倪初雪。”他几乎是吼的。

“在。”我怯怯地应着。双手捧着一盘菜，觉得很怪，但是我又不敢去看他冒火的眼。

“倪初雪你是笨蛋。”他叫着，像是负伤的野兽在走来走去。

我乖乖地答：“是的。”笨蛋是什么呢？不过是他说的而已。

“倪初雪，你是不是女人。”他叫着。

我讶然，我当然是了，他究竟想说什么？总是这样子，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跳跳啊。

“倪初雪。”他走过我，一手抓着我的下巴，硬是逼我正视着他冒火的眸子。

我下巴一紧忍不住就哀声叫：“痛啊。”

他放手：“倪初雪，这一个月内，你就在家里，不许嫁人，给我好好地画，画完了荷花，我还要桃花杏花，总之，天下间的东西，我都要你画出来给我。”

“我不会画那么多。”我老实地说。

“你，你简直是要气死我，倪初雪，无论是谁求亲，都不许答应。”他吼着，他终于忍不住了，有些无右奈何，有些发恨地看我。

我眨着眼睛：“婚姻大事是爹爹做主的，我的意见不太重要。”

“我会说服你爹爹。”

我一惊：“不要，我知道了，我一个月内不会答应任何人的提亲，其实，也不一定会有人来提亲的，我还小，我才十五岁。”奶娘说我有十六岁了，唉，我觉得自个蛮大的。“你千万不要说，不然，爹爹会误会的。”

他停了下来，然后，竟然有了些笑意：“我就要是他误会。”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倪初雪，我会来求亲，明白吗？”他轻声地说着。

“铛。”我手中的那一盘菜正式告终，我还是多问一句：“为什么啊？”

他无可奈何，又有些甜蜜一样地叫：“笨蛋就是笨蛋，还不明白吗？我会来求亲。”

我眉头紧皱：“你不要开玩笑了，我爹爹不能开玩笑的。”他会当真的。

“谁说我开玩笑了，倪初雪，乖乖地等我来。”他说得我像是不听话的小狗一样。

我心里有一团云在飘着，飘得我也轻轻的。

对情事，我一点也不懂，他说，他要来求亲。

他是天上的云，我只能算是地上的人吧，他怎么会看上我的呢？不，这绝对不可能的人：“你京城里的心仪之人呢？”我尚还记得这些呢？

他有些懊恼：“当我说的是废话。”

我点头，我本来就不愿意相信，他说什么求亲的事太荒寥了。

他抓着我的肩头摇晃，晃得我头晕眼花：“我说，把我说过什么心议之人当作废话。”

我发现，他说话喜欢说一半留一半。

但是不否认的是，我的心，在快速地跳动着。

求亲，活了十几年，我想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了，大多都是上门来求亲的，求的是梨香，有堂堂正正的人来提我的亲的话，大概奶娘会鸡猫子鸭叫了。

我没有想到，有一个，有一个这么出色的人上人摇着我的肩说，他要来求亲。

我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原谅我对情事的不懂，毕竟我没有尝试过。

不过我还是很好心地告诉他：“我的名声并不好听。”梨香是美，我是丑。

故此，在外面我不说我是殷家的女儿，给别要添更多的笑料。

他低沉地说：“我是在乎这些的人吗？”

我不了解他，我怎么知道，他说得，像是我和他很理解一样，我这样是不是很虚假，唉，我都不懂我了，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

“那好吧，你要来就来，顺便把画拿回去。”我想，那时我早就回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好，那就是承诺了，一个月的时间，别说得那么无奈，倪初雪。”他叫着。

我是真的无奈啊，我要是很高兴，我才觉得我奇怪呢：“委屈你了。”

他开心得大笑起来，站到外面扶着那竹栏：“倪初雪。”

我的名字我很喜欢的，比那个桃香还喜欢，他叫出来，有一种像是醇酒一样的味道，叫得让我心里软软的。

一个月后，我并不知道我一个月后发生了些事，让我和他都错过了。

他转过头来，脸上还有着笑，以及一些兴奋之色：“倪初雪，笋子好吃吗？”

我叹气：“我还没有吃饱。”

“小二，再上菜。”他扬起的声音，很轻松，像清风一般地放纵又洒脱。

我坐下：“你要是脾气好一点，就会省多一些钱的，吃一饭，点二次菜。”想秘是贵族人家的子弟，这般的不好习惯，要是不高兴就掀饭桌，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我受过的礼仪和教养中，都不允许这样子。

“以后会改一些。”他说，然后，他坐在我的旁边。

我心有些旁焉，快速地跳动着，我需要时间，很需要，包括个人的冷静空间。

等菜的时间，他说：“倪初雪，以后教我画画吧，你画的画，很好看。”

我露齿轻笑：“你是第一次这样夸我呢？好吧，看你那么有诚心，我就教你。”

我不会把他说的话告诉任何人的，我知道，有很多公子的恶习，都习惯戏弄于人，以此为乐，虽然我觉得他很正气，很傲骨，没必要这般来戏弄我。

我还是小心地保护着我的心，不让任何人看得太穿。

那，如果这一个月有人来提亲，我是不能答应的，其实，我也等不到他。

那时花开得很美，风送来的香有些甜味，这是我第一次心动吧，为他而心动。我永远得都记得，那望出去，无边无际的绿色伴着娇花。那有二个，不太懂得如何说出口的男女。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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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身败名裂］

直到太阳下了，我才和他一前一后的回来，当然，又是我的主意，我很坚持。

他也拿我没有办法，我发现，只要我很坚持，他还是不会强迫于我，我消失一天，他也消失一天，还同回来，怎么能让人不误会呢？

有一些暧昧的存在，心里想想，有些甜丝丝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舒服，我梦到了他到我家提亲，说要娶我，我脸红得躲了回来，爹爹笑了，他也笑了。

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梦，仅止于梦，永远都没有实现。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奶娘叹气地看着我：“上官公子走了。”

是的，我知道他今天回去，只是奶娘也太可笑了吧，他不是在这里的，我怎么留得住他呢？我猜，她必定在想，我和他，又不成事了。

我真想笑，我不会说他一个月后来提亲的事，我毕竟是女子，脸皮也薄些，我说这些，要是，只是一个玩笑，那我不是丢脸死了。

不到那个时候，不是事实的时候，我都不会去笃定。

接下来的日子，我闭门不出，在家里画着他的东西，先画了医术图，然后，画山水，画花，每一幅，我都很重视，因为，这不是自画着玩的，是他要的。

半月过去，我竟然画了厚厚的一叠，就连小静缠着我玩，我也没有空去多理会，外面那般的热，知了一声高过一声地叫着夏天的燥热。

小静扁着嘴看我，那委屈的样子，让我想笑，放下笔：“小静，好，姨姨怕你了，我带你出去玩，要去那里玩啊？”

小静眉开玩笑，眼里放出兴奋的光采：“姨娘最好了。”

看着他的笑，让我有些自责，我埋首于画半个多月，也没有去理会府里的事，爹爹的病也在家中静养，我高兴就忘了小静，对了，还有梨香。

我蹲下身和小静平视：“小静，姨姨先洗手，你去找梨香姨，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也不知这么久，梨香有没有从那阴影中走出来。

我太不关心家里的事了，上官雩啊，打乱了我的心。

小静扁着嘴：“二姨才没有空呢？她每天都出去。”

每天都出去，梨香，那么快就恢复了吗？这倒是让人高兴的。可是我眉头却跳得厉害，更是不安了。

“那小静等姨一会，我带你去看花去喝冰。”小孩子总是喜欢吃这些东西。

天气也怪热的，喝上一在碗消暑的冰镇糖水，也让人心里舒服。

小静高兴的地拍手：“太好了，姨娘，姨娘，你最好了，小静长大了要娶姨娘。”

我低头，捏捏他的脸：“小静长大了，姨都老了，满头白发了。”

“姨娘是最美的。”他固执地说着。

我轻淡一笑，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我不放在心上，我不知道，小静的决心延续得很深。

我带着小静出门，一出后门，那燥热的风就迎面吹来，如果不是小静闹着，我才不会去晒太阳，那么热，而且，我肌肤并不白。

要是，那上官雩看到我更黑，不是又要嘲笑我吗？

私心下，我还是认为，他会来的。

我用手挡着那斜阳，它将我和小静的影子拉得老长的。

风吹来，倒也能吹走一些热气，连那连吹来的荷香，也是带着暖热的味道。我还是比较喜欢清晨那清冽的味道，不有中午那么热，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行人，也多了起来。

不起眼的我带着蹦蹦跳跳的小静，一点也不起眼。

我知道那里有冰镇的糖水买，带着他直去，几匹快马却直往我家的方和驶去，我耸耸肩，没多理会，我家的客人不少，大概是仰慕梨香的。

我想，有过这一次的教训，梨香会睁亮一些眼睛看着这些男人了，再从中选一个不错的吧，她没有了清白之躯，但是，如果真心喜欢她，也许，不会介意的。

我和小静闪到一边，朝那店铺直去。

我们上二楼喝糖水，临水而筑的楼阁还可以看到无边的碧叶粉花。

小静很乖地喝着，我喜欢吃那莲子，他竟然将莲子都挑到我的碗里，我满足地笑，真是个懂事的孩了了，小静聪明，我想，他以后必是可造之材。

我竟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探头下去，在水边，我竟然看到梨香和楼玉宇，坐在同一艘小舟上，梨香正在买糖水。

“梨香。”我惊叫了声。

为什么，他们又在一起了，不是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吗？

梨香抬头看到我，也有些惊。

那楼玉宇，却朝我神秘一笑。

我想，必又是他拐着梨香了，我大声地叫着：“你这混蛋，楼玉宇。”

我跑下楼，楼下那侧，正对着那小舟：“梨香，你快上来。”

“丑女人，少管我的闲事，你情我愿之事，谁也怨不得谁。”他倒是不摭不掩。

梨香脸色苍白：“玉宇，你不是说，要娶我吗？我都有了你的骨肉了。”掩不住的，是她的颤抖，我一听，火了，抓住那楼玉宇的衣服：“你又骗我梨香妹妹，楼玉宇，你还是不是人。”

他脸色一冷，立起身跨到我的身边。

我才发觉，他竟然很高，比我高了很多，一手狠狠地打开我的手，然后，用力地捏着我的下巴：“你算老几，丑女人，也罢，我的目的也到了，如不是你，计划更完美的。”

他用一种阴沉的眼光看着我，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害怕，但是，我无路可退。

小静推着他：“你放开我姨。坏人，你放开我姨。”

他冷笑，一手将小静的衣服提起，丢得老远，小静摔在地上，没有哭。

我气愤：“楼玉宇，好歹我爹爹也是三品官员，纵使你是皇亲国戚，这般玩弄于人，也不会让人逍遥的。”

“啪。”的一声，很清脆，我的脸上，麻麻辣辣的，好痛。

我让人这般打还是第一次，嘴里，竟然有一些血腥味。“丑女人，这是我早就想赏给你的。”他恶狠狠地说着。

我抬起头：“楼玉宇，你这个伪君子，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真是爱做梦，你爹爹，能不能保命，尚是一回事了，不跟你们玩下，你妹妹，殷梨香，我玩腻了。”他丝毫也不放开我，我不能流泪，再痛的下巴，我也不会跟他示弱。

梨香颤抖着走上来，那苍白的脸，流下了二行清泪：“玉宇，你不要吓我，不要听她的，我喜欢你的。我做小妾我也愿意，我有了你的孩子啊。”

他竟然哈哈大笑，笑中，有些嘲讽之意：“就你，我还看不起，自命清高，我就是要你们身败名裂，谁让你们，光华太盛了，谁让你们阻了我的路，特别是你，丑女，谁让你在画仙大赛上胜了。”

为什么？我不懂，但是我清楚，这必是一个我不知道的阴谋。

他放开我，下巴痛得我倒吸着气。

梨香倒下，我慌地扶起她，那个伪君子，连看也不看一眼，就大踏步而出。

“梨香，梨香。”我咬着牙，忍着痛，用力地掐着她的人中。

她大哭着，一句话也说不了，脸埋在我的怀里。

楼玉宇，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身败名裂，我们阻了他什么路，为什么要这般地来害梨香。

我气愤为什么我是女子，我气愤为什么我没有上官雩的力气，不然，我会狠狠地揍他一顿。

幸好，没有多少人在，我们丢脸，还不至于全秦淮都知道。

我对梨香是又怜又无奈，这就是女人对待爱情吗？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伤过一次，还学不会教训，梨香啊梨香，我真不知，这就是爱，为什么和我所想的不同，难道世上只有楼玉宇一个。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她说她有了孩子，我想，这件事，是瞒不住爹爹的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跟爹爹说，他不能生气啊。

她瞪着那远去的身影，很恨，很恨。

我却想叹气，恨，有用吗？能弥补吗？

“梨香，我们回家去。”我扶起她。

她却推开了我，也不说一句话，直直地就往家里走。

“姨。”小静抬头看着我，眼里，写满了关心。

我揉揉他的头：“小静，痛不痛。”

他摇头：“姨，他竟然打你，小静以后一定要为姨报仇。”

天啊，他才五岁，不，五周岁事实说来是六岁，他竟然说出这些话来了。

我却不知道，我家里，已经瞒不住了，闹了个翻天覆地。

脸还隐隐作痛，我做错了什么吗？

暖风又吹来，落寞地带着小静往回走，二边的景色我看不进眼里，我很担心，我此刻竟然想着，要是上官雩在就好了，他会帮我教训那个伪君子。

可是，他不在，我第一次，想要依靠着人，我只能立起我的肩头，梨香的事，还有得操心。

楼玉宇，这个伪君子，这个小人，他究竟因为什么？梨香那般爱他，甚至愿意屈身做他的小妾，他都不愿。

难道，得到一个女人清白的身子后，就会这般的没有自我，任人左右了吗？

我想，我不要这般。我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要沾惹上这些情事。

我殷家，究竟那里得罪了那楼玉宇呢？要这般地让我们身败名裂。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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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家变］

我带着小静回去，奇怪的是，后院的人也不知上那里去了，连门也不看。

让小静回去洗脸，我在后院中，竟然也没有看到一个丫头。

太怪了，有些不安在跳动着，我听到了前院有吵闹的声音。

那高亢的声音，气愤地叫着，天啊，那是爹的声音，他不能生气啊，吼叫得那么大声，让我飞快地往前院而去。

入目的是林知府端坐在正厅里，还有一些着锦衣之人，我不认识，但是那脸上的神色，绝非善色。来者不善，不然，爹爹怎么会如此生气，他还在告假中啊。

我看着爹爹，爹爹竟气愤得直喘着气，梨香跪在地上不语。

“爹爹。”我跑过去：“不能生气啊，上官公子交待过，爹爹万不能生气。”

“殷青，不是我做下属的逼你，上面有令，严查碧玉紫花瓶，那花瓶可是在你府里找到的，在朝为官，吃的是皇家俸禄，殷大人私收赃物碧玉紫花瓶，这可是大罪。”他冷冷地说着，平日里对爹爹的恭敬和笑意早被那铁面无私取代。

“爹爹不会的。”我顺着爹爹的气：“我家根本就没有碧玉紫花瓶。”

“这小丫头可不要嘴硬，这是什么？”他指着桌上的一只玉瓶儿：“这就是赃物碧玉紫花瓶，这可是在殷府搜查到的。”

爹爹喘着气：“林天显，你好一个载赃嫁祸。”

“殷大人可不要激动得好，这东西是好东西，所以连皇上也喜欢，要不是，也没有人会追查，不追查也不知道沽名钓誉的殷大人也会如此，让人寒心啊。殷大人对千金倒是不错，这般贵重的东西，也送给了千金。”他如鼠一般的眼光里，闪着笑意。

爹爹看着梨香：“梨香，怎么回事？”

梨香咬着牙看林知府：“林伯父，你们真是狠心，让楼玉宇把这个东西送给我，这般地来陷害，这明明就不是我的东西。爹爹我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的。”

我心凉了半截，爹爹一个呼吸不过来，竟然就那样指着梨香就晕阙了过去。

“爹。”我手忙脚乱，我一心都是惊惧地叫：“奶娘，快去取药来，爹，你不要吓初雪，爹，你不要有事。”

我什么也不在乎，我不知道梨香和林知府争扎了些什么？我只知道，爹爹晕过去了，爹爹不能生气，为什么林知府还要这般咄咄逼人，这是一个阴谋，一个设计已久的阴谋。

我正直的爹爹，我无知的妹妹，是那里得罪了他。

那曾经和谒可亲的面目变得那么狰狞可怕。

手忙脚乱地，煎药的煎药，掐人中的掐人中，我用力的扇走爹爹身边的热气，我泪如雨下，我不想哭，可是，我真的忍不住，我好怕，爹爹要是倒下，我和妹妹怎么办？

殷府让人包住了，谁也不许出去。

我不知道风雨会将我殷家变成什么样？我只担心爹爹。

我大哭着，我连大夫也请不来，林知府，让下人也不让出，也不让一个人进来。

有记忆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害怕。

我第一次觉得生命那么脆弱，真的可以说不在就不在，爹爹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怕得咬着手，不敢出声，我缩在那里，贪婪的眼看着，我好怕他会消失。

爹爹，是我生命中的墙，不能倒上，我一直都依赖着他，我又恨我的脆弱，如果我可以强壮，那么，现在爹爹就不会没有大夫来看了。

我守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奶娘来说，林知府来了。

我眼红红，我却不能倒下，我想依赖我却要坚强。

那肥胖的林知府带着人进我家里：“倪初雪，殷青倒是真死还是假死，贪污那、、、、、”

我不想听他说，我听了我想吐：“林知府，我爹爹待你并不薄，为何，你要这般来陷害我爹爹，林知府，你一直想坐我爹爹的位子，这样，你是日夜也能安稳吗？林伯父，我尊你一声伯父，我以为，你是正直之人，我真是错看你了，如此的不择手段。”

他脸变得乌黑又愤怒：“大胆倪初雪。”

“我大胆？”我想笑，我止住泪，他不配让我流泪，我大胆还不如他这般卑鄙呢？“你设计害梨香，你要让我们殷家，家破人亡，我们那里对不起你吗？”

他冷哼警告地说：“倪初雪，你胡说八道什么？再污蔑朝廷命官，罪可不轻。”

真好啊，才一夜呢？就升了朝廷命官。

他摸索着，拿出一张纸：“殷青贪污罪证确凿，殷家官拜三品，如此有负圣恩，更是为重，削其官号，废为平民，全部家产充公没收，张大人念在殷青为官多年，不多加追究其责任，倪初雪，殷梨香，入宫为婢。”

好一个重判啊，爹爹大半辈子的清誉就这样赔上了，我知道了这是怎么一个阴谋，我恨，我还是无能为力。

我捂着脸，只能让泪水那样流。

爹爹没有醒来，一直没有，只是，尚有呼吸，大树一旦倒上，鸟，才知道自已多脆弱，惶然无知，惘然如痴。

殷家，就这样倒下了，让人难以置信，可是那明摆着的碧玉紫花瓶，让人无可反驳。

树倒弥猴散，我终是明白这个道理。

人走的走，散的散，殷家值钱的东西早就让人搜刮一空，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总是心凉得想要哭，也许，再过几天，这里，连住也不能住了，我和梨香从千金小姐，变成了要进宫为婢，而我爹爹，尚未醒过来。

当依亲的堂姐带着殷雄和殷静走的时候，我不忍看小静的眼，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什么也不肯走，堂姐夫硬是抱着他出去，爹爹是想要殷雄继承我们家的香火呢？可是爹爹倒下了，连他也要离开了，要是爹爹知道，何等的伤心啊。

我抬头看着天空，我不让自已的泪再流下，这改变不了什么？

我无法阻挡，哪怕是我家最风光的时候，收留了他们，能共安乐，不能共患难我明白，我和梨香就要被送走，他们不走，这里没有人再养得起他们。

我可怜的爹爹，剩下他，怎么办呢？

我知道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了，当你没落的时候，连门前那开得灿烂的牡丹花，你也留不住。

终于走完了吗？短短的三天，我扇着火，泪流满面，没人的时候，我才会哭。

浓烟薰得我眼好痛，好痛。呛人的药味让我难受。

“大小姐。”奶娘的轻叫声：“二小姐又在叫痛了？”

我回过头：“奶娘，你怎么还没有走。”

她接过我的扇子：“大小姐，我不走，我一辈子在殷家，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

“奶娘，我不再是大小姐了。”我哭着，扑入她的怀里：“奶娘，为什么天变得那么快？”

“小姐，苦了你了，这人啊，总是复杂得说不清楚的。”奶娘摇着扇子。

“奶娘，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前路，我不知道怎么办？“过二天，我就要让人带走了，我爹爹怎么办啊？奶娘，你老了，你怎么办啊？”我以前为什么不曾想过这些，我才知道，原来以前的我，有多自私啊。只顾想着自已，不曾为他们想过。

“啊。”是梨香的痛叫声。

我没有多想什么？跑到梨香的房里，她紧紧的捂着肚子，一些殷红染在裙子上。

“梨香。”我心疼地紧紧抱着她：“不要怕，我在这里，姐姐在这里。”

她喝下了那落胎之药，她痛得脸无人色，苍白得让我害怕。

只是，她只是叫着，不喊痛，那手指掐入我的肉里，我知道，她有多痛。

不该存在的，不能存在，满头大汗，连红唇都染满了血，我不忍看，紧紧地抱着她，抬起头，看到那让人撒得破碎梅花雪海图，让她七拼八凑地胡乱裱了上去。

“梨香，痛就叫出来。”可恶的楼玉宇啊，上天要是有眼，就不要放过他了。

梨香重重地吸气：“不痛，我死也不会叫痛。”

她依旧是那般的倔强，梨香，不是你的错，错就在错在，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事。

真的，不是她的错。

我们，都得坚强起来，不能倒下，再痛，再苦，也不要让人看扁了。

我殷家，我爹爹倒下了，还有二个女儿，还有我和梨香。

我爹爹清白一生，却载在奸人手中，我永远，都记住这个，如果有机会，我会为爹爹伸冤。

不明不白的判决，就让殷家败落。

连查证，也不曾认真去查，爹爹好歹也是三品官员，只因他不开口，就如此了结。梨香的话，是真话，但是，不会有人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的，楼玉宇，却不曾再出现过，他是一个恶梦，一个殷家的恶梦，一个阴谋的延伸首触。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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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花错、前路］

有很多的东西，在人防不及防的时候，在暗处，捅你一刀，致命得让人无法还手。

我不知道那林知府守在暗处多久，林静如听说选到宫里去了。

却不是和楼玉宇，我恨他，但是，我的力量不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般做。

明天就得让人押着上京城了。

我等不到一个月，和那上官雩约好的一个月，我等不到。

这些事，让我和他错过，我想，也是不可能的了，想那上官雩必是出身名门，家世不凡，我如今，只是一个人下人，我爹爹的官位不住，我爹爹昏迷不醒，我家，着着实实是身败名裂，家破人散，如何能配得起他。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时时刻刻纠缠着我，我忽略它，我不能让痛主宰我。

哀伤地走进我许久不曾进入的房间，这几天我都在爹爹床前侍候，连床也不曾沾过了。

我倦缩成一团，房间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让人搜刮一空了。

阳光射进我的房里，亮堂堂的一片，可是，我不觉得暖。

我也不想睡，我缩在那里，我还想着，再寻找一丝过去的感觉，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里是我生活了足足十五年之久的地方啊，我如何舍得。

我多少快乐的时光，都是在这里过的。

这里分享我少女时代的点点滴滴啊，我的珍贵墨砚，不见了，我的文竹，不见了，我的兰花，不见了，我的房间，已不再是原来那般了。

我仰视着周围，我只剩下什么？只有厚厚的一叠纸，让人放在地上，带不走的凳子，桌子。

原来，我贫穷到如今。

画，我还有画，我不能这样倒下，爹爹还需要我，如果我连这个办法也想不出来，就真身的家破人亡了，爹爹没有人照顾，他会死的。

泪，滑落下来，我有些兴奋，用手背擦去，抱着我的画，往前院跑去：“奶娘，奶娘。”

奶娘正在晒梨香的衣服，擦擦手：“大小姐。”

“奶娘，爹爹不能有事，爹爹会有救的，奶娘，让人帮我把这画寄到京城去，好不好，上官雩会来的。”我竟然放心，似乎我认识他很久很久一样，我觉得，他看到画一定会来，爹爹就会好起来的。“对了，还有这个。”我除下手腕上的一个玉镯：“我还有这个。”这是娘留给我的，我很喜欢上面的兰花，独一无二，梨香很喜欢，可是，我一直也没有给她。

应该还可以值几个钱，为了爹爹，这些身外之物再有意义，也要用来应急了。

奶娘推了回来，皱起眉：“大小姐，奶娘也有些贴身钱，这是夫人留给大小姐的，大小姐留着。”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手里抱着的画：“大小姐，这些，真的可以让人让官公子来吗？”

我点头：“他会来的，奶娘。”我无比的相信啊。

那个一言即出，四马难追的男子，他那般的傲骨，一定会说话算话的。

兰花玉手镯还是推给了奶娘：“奶娘，这个，给他，这是我唯一能给得起的医金了，如果，他不肯来，奶娘，爹爹就拜托你了。”相信是相信，后路，我还是要想好。

奶娘转过身，抹着泪。

我鼻子一酸，也不好过，也许没有人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一月之约，终是一个梦一样。

怪不得，有人说，最好的梦，最不会实现，现实，总是与梦相背而驰的。

就差几天啊，就差几天，天意，如此的弄人。我并不知道，在我以后的日子，还会再和上官雩打上交道。

我将画交给奶娘，跪在地上：“奶娘，在殷府几乎过了大半辈子，初雪一直都让你操心，也无法为奶娘做些什么了？爹爹就拜托奶娘了。”

她摇着头，止不往的老泪纵横：“殷家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让人如此陷害，大小姐，殷家待奶娘不薄，只要奶娘活着一天，奶娘就不会丢下你爹爹，大小姐千万要保重，宫里，不比家里，宫女不比小姐啊？”

我咬着唇，要我在这短短的时间，成长，可以。要我壮大，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往日那些登门而来的贵公子，名流权贵，何尝有人来嘘寒问暖一声。

人间百态，好一个人间百态啊，人总是跌到最低了，才能看得清，什么才是百态。

我好自私，奶娘也老了，背也驼了，微白的发，在这几天，显得更白。

要她一个老人家来帮我照顾爹爹，这又于那情，合那理呢？

我尝到了人情冷，也知道了某些可贵的暖，那时不晓珍惜，总觉得奶娘多话，时光却在指尖中，白白的流逝，我再也抓不住了。

奶娘不放心，这些东西要亲自送到京城，她说，无论如何要请上官公子来。至于爹爹，她托了乡下的人来照顾。我知道奶娘的意思，她亲自去，就非将上官雩请来不可。

爹爹只能吃些东西，却连话也说不出，奶娘说，那是中风，我最后看他的时候，他眼睛半睁不睁，我蹲下身，小声地告诉他：“爹爹，好好去养病，我会照顾好梨香的，爹爹养好身子，雪儿会来接你的。”

他的眼，似醒非醒，看着我，竟然有些泪盈出来。

我不忍看，我多看一眼，我会哭。

梨香跪了下去：“爹，我殷梨香对天发誓，对你发誓，我必会回来，我必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爹，梨香不会再让你失望。”她恭敬地拜了三拜。

奶娘的亲人带了板车，我囊中羞涩，竟然连些钱也拿不出来。

梨香拔下头上的金花钿给他们：“好好帮我照顾我爹，以后，我必不会亏待你们的。”

梨香，她好样的，她恢复过来了，她有志气，我却在那些人的眼中看到了叹息，不会的，我殷家，不会就此这样的。

只要生命还存在，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奇迹，就是生命创造的。

每个人，站起来了，都是一副风景，只要不放弃，就多接近一步。

“初儿，保重。”奶娘沧桑的声音，在院里悲怯地响着。

“奶娘，我会的。我会好好的。”

“你可怨我。”梨香看着我，很认真地问。

我摇头：“梨香，不是你的错，梨香，不要再难过，已无事于补，吃一暂，长一智，殷家不会就此败落的，人在做，天在看。”

她哇地哭了出来，满怀的心醉，多少人，都说梨香的错，我知道她心里真的难过，她强忍着我更担心。

我抱着她的：“梨香，哭吧，把你的委屈，把你的怨恨，把你所有烦恼都哭出来。”才几天，她竟然清减到这般。

以后，就只有我和梨香相扶着走了，我们是姐妹，我是姐姐，无论做什么？我要照顾好妹妹，这是我对爹爹的承诺。

关于我和上官雩，缘份让我们错过了。

我不能再多想这些事，总会有纠心的痛。我要把他忘了，他只是一个很好的医师，我要把他忘了，否则，我就是折磨我自已。

我却不知道，我还会再见到上官雩。

门扉合了起来，大大的殷府二个字，尘封在不舍之中。

二个官府之人领着我和梨香走往官府，在那里集合之后，就会赶往京城。

我好不舍，走一段路，这每一段路，我曾经那么的熟悉，我就要离开我的家乡，到陌生的地方，侍候陌生的人。

我内心彷惶不安，前路茫茫，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要怎么走，要怎么做。

命运，牵着我一步一步地往宫里而去。

甚至，路边有人认出了梨香，有人笑话梨香。

我拉起梨香的手，摇摇头。

她的唇角裂开一丝冷笑：“倪初雪，我不会再是以前的殷梨香，我会出人头地的，我会再回来的，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的。”

“梨香，不要这样给自已那么大的压力，成事在天，每个人的命运，多少都有一点让天牵引着走，该来的，我们总是避不过去。”

她轻笑，有些傲意：“他们是妒忌我的才华光采，他们是要毁了我，我偏不会如他们的愿，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我觉得，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很多的事情，牵牵扯扯。

梨香固然是才华出众，光彩耀人，一个楼玉宇就可以毁了她的名声，但是，为什么要陷害我爹爹。

再不甘心，那又如何呢？我们进宫，不是做主子，我们是做宫女，最最最低下的宫女。

为人奴婢，焉能像小姐那般自在，那般舒服。骨气，尊严，委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梨香有才华，但是，宫女不需要这些，只要听命便是。

我的眼界真是小，我能想到，也只是这般的简单，入了宫，才知道什么叫做深宫如海。宫女，仅是会听命，还是不够的，不够的。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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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入宫第一夜］

燕朝二十三年，皇上喜爱美女，在民间挑了不少女子入宫为妃为嫔，充盈后宫。侍候的宫女，也不断地增加，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

若是过得去的人家，谁会卖身入宫里做奴婢呢？在宫里，妃子们个个权势摭天，死人，那是只能闭嘴的事。

还不如在大户人家里做个丫头，也不至少，连死了都不知道。

三年就会淘汰年老的宫女，那时候，却错过了婚配之期了，要嫁如意郎君，比登天还难。

宫门一开，能不能出来的，也不知道。

多少的悲哀，在那深深的高墙之内。

如不是，贪那钱尚为高，那个女子也不会想要进宫的。

她和梨香是迫于无奈，入宫做宫女。

和几个贫苦的女子一起，也有一些像她这般身份的人，大概也是家道中变，不得已，其中有一个，很是好看，神清骨爽，秀外慧中，眼含精华而不露。不若梨香一般艳光四射，她有些担心，在宫里，要是长得漂亮，也许是福气，也许，是一种错误。

女人，都免不了会妒忌，只是，梨香很傲然，半点也不掩摭。

车，一颠一颠地，带着我们几个女子，往宫里而去。

都不知道自已的命运，眼里，写满了惘然。

京城的路，并不如想像中的好走，那般的陌生，不如秦淮那样平坦。

闷热的天，连风都停了，她好想，就这样倒下，永远不再想。

终究，我是不能的，我十几年就那么不堪一击吗？还真是愧对了爹爹。

这就是京城的路，京城，一个让我不知要如何的地方，楼玉宇逃回了京城，上官雩在京城。

我和梨香却要进宫为婢。

燕朝繁兴几十年，京城，自是人来人往，我们能看到的，我们不敢兴奋，我们都惧怕着，我们都缩着身子，我们不再是自由的人。

马车，并没有绕着繁华的京城走，而是，从那比较僻静的地方往那远远看到黄灿灿宫里而去。

那像是一张巨大的嘴，会将所有的人，都一一吞噬般。

我听见，有人叹息的声音：“又是进宫的宫女啊！”

我心在发酸，我想吐，是奔波太久了，是天气太热了，还是因为那人的话中之意。

我扶着马车竿，却吐不出什么？干呕的让我的心都纠结成一团。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已脸色很苍白。

我多想入城里，多想到繁华的地方去，或许，我还能看到上官雩的药铺，只是，他的药铺，又叫什么名呢？我知道什么呢？我一无所知，我宁愿我不要知道，断绝了所有的念头，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纵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官府已编制好名册了，我，倪初雪的身份，不再是千金小姐，而是宫女。

宫里，最低职位的，就是宫女，曾有诗云：“未央宫墙青草路，宫人斜里红妆墓。一边载出一边来，更衣不减寻常数。”一边运出刚死宫女的尸体，一边送进新选的宫女。这是一幅多么凄凉的图画。

宫女又占后宫多数，她们无位，无品，供人调遣，受人驱使，景况很是落寞。

慢慢地靠近了皇宫的后门，我抬起头，惧怕地看着这传说中的皇宫。

夕阳将它拉得老长，有些黑糊糊一般，红红高高的宫墙，令人生惧。雄伟壮丽，慑人心魄，我连看也不敢多看，好几个穿着黑色衣色的男人出来，他们，都有一张光洁的脸，阴里阴气的，我知道那是称为公公的人。

“这就是今天入宫的宫女吗？”一个上了些年纪，略微肥胖的公公尖着声音问。

赶车的人上前：“黄公公，正是，一共九人，名册都在，请黄公公过目。”

那黄公公看着我们，似乎不太满意：“行了，行了，念好名字，一个一个跟着我进来。”

“连秋池。”黄公公念到这个人的名字，我正感叹，这名真不错，站出来的，却是那傲然的女子，那样的骨立神清，连那黄公公都多看了二眼。我想，她必也是那户人家的小姐吧！我却不知，我和她的关系，以后，会变成那样。

“殷梨香。”他接着念，那眼光，终还是多看了连秋池二眼。

妹妹听到，站了出去，她的眼角，她的脸上，都是那种傲然，让人叹息的美。

黄公公有些冷哼，没说话，又接着念：“倪初雪。”

我跟了上去，跟在她们的背后，鱼贯而入那深宫内苑。

我听见，那宫门关上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寒意，无情，感叹。如果我可以选择，如果我能，我一定会跑出去。

进去之后，连看也不敢多看，那黄公公就带着我们从左边一直走，我只觉得，四处都是繁花碧草，走了好大一会，进了一个四合院里。

那里，已有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在等我们。

约莫二十余岁左右，清秀净丽的脸上，有些风霜，眸里，却是平淡如水。

一身碧蓝色的衣服让脸看起来更白嫩，她走到黄公公身边，轻露笑：“偏劳黄公公了。”

“不敢，能为林司记做事，是老奴的福份啊。”他倒是谦虚得很。

她笑笑：“卓儿送黄公公。”

送走那黄公公，她立在我们的面前，细细地将我们一个一个地打量着。

然后，轻柔地笑了：“大家进宫，也不必怕，你们可叫我林司记，由我来给你们讲讲宫里的规矩，宫里的条例。”她说得很轻，也清楚。

她的平易近人，让我们紧绷的心都有些松了下来，我想，她必是温和之人。

“无方不成圆，家有家规，宫有宫规，宫里，不比家里，一丝一毫，万不能错，无论你们以后能坐到什么位置，也要记住这句话。”她淡淡地说着。

又听了一些道理上的事。然后在人的带领下，用晚膳，我知道，没有人会吃得下。心里，都充满了害怕。

钟声一声一声地敲来，不知道是那里响起的，我坐在我的床铺里，没有一点的睡意。

这里，狭小，黑暗，比我的小阁楼更差。

我想不到，这般明亮壮丽的皇宫，也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是宫女睡的地方，林司记，正六品女官的名称，专司为新进宫女讲宫规。

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她的态度，她的样子，她的柔和，在某种程来说，让人有些安心下来了，她脸上的风霜也告近我，她是过来人，她知道为人下人的心酸。

皇上二十岁继位，二十三年来，喜好女色，二十多年来，一直未曾放弃过追寻美女。

后宫三千，何止三千。

众人沉睡我独醒，我睡不着，这是我入宫的第一天，就在这黑暗的地方渡过。

也许我是幸运的，没有遇到凶恶无礼，摆架子，再加上恫吓的嬷嬷，不然，我会像是老鼠一样，抖着了心，惶惶然。

宫女睡觉，不能仰面朝天，必须侧着身子，两腿蜷缩着，一只手侧放在身上，另一只手平伸着，她说，这是规矩，必须遵从，偶尔的，会有嬷嬷来查，如果错了，会挨打的。

我看到，黑暗中，有几个女子就困难地做着那样的动作。

我试了试，真的很累，很不舒服，但是，我要习惯，做宫女，不是玩。我得留着命回去看我爹爹。

迷迷糊糊中，我又想起了爹爹，不自觉地，竟然泪流了下来。

哪里的歌声，曼妙地传来，我睁大了眼睛，我等着睡意来带走我。

“你们听到了吗？”黑暗中，不知谁在说话：“有人在唱歌，很好听，不过，我家乡的人唱得更好听，我想回家。”她有些哭腔。

她的话让一些未睡的人都轻泣着：“我也想回家。”

已是回不去了，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却不知，那么多人睡不着，这第一次入宫，对她们来说，也是万分的紧张。

我暗里叹气，这些声音，多稚嫩，我们都还小，见过的，经历的，都不多。只怕有些还未曾如我一般自由自在。我们又都不小了，十五岁及芨，就可以嫁人了，入宫为宫女，等待我们以后的，会是什么呢？顺利的话，三年可以出宫，也是十八九岁，不是鳏夫就是身体方面有残缺之人，如果，不顺利，就是六年，也出不去，一生一世，老死在这深宫内苑里。

高墙，总是用来关住寂寞的人，用是用来关住寂寞的心，它太高大，让人无法攀爬。它太无情，太多的叹息。

白头宫娥，泪连襟，开了宫门出去，早已是物是人非。

回家，这是放在心尖上的事，这是支撑着我们走过第一步的事，回家的意义，深远悠长。

从入宫的第一天就开始想着，想着，无论什么？心里有了目标，才会让人路走得更远一些。

三年啊，悠悠长长的日子如何过，就这一夜，都觉得是那般的难捱。

我要学着去适应，我不能改变这里的什么？那我就要适应，在宫里，如果不适应，等待的就只有死亡，没有人会同情的，人情比纸薄，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

这里最多的，除了御林军，就是成千上万的宫女。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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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我入冷宫］

无比多的思念和哀痛藏在心头，日子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而停留。

也不会有人停下来触摸我们的心，我们不是什么？只是宫女，太不出其了。

宫里的美丽与壮观，却不是我们的地方，每天，却是要靠宫女来打理着这里的所有。我们只是宫婢，看到每一个人，都要弯下腰，都要垂下头去，以示尊重，宫女的衣服，都是绿色，一层一层的不同，总之，这是最低下的色。

曾经，我多喜欢这种颜色，我总觉得这是生命在延续，是一种萌动，让人会心，让人舒畅，却是宫女的衣服，妃子们多爱穿红色，却不敢穿桃红，穿大红。

花中之王是牡丹，最是艳丽娇美，桃红和大红代表着正宫。

只有皇后娘娘和贵妃才穿的，红色能衬得肌如白雪，深得后宫的喜爱。皇上有数不尽妃子，每一个，不是我们能记的，我们只有跪在地上，伏着手，连说话的权利，也没有。

每一个妃子，自然有着她的跟随，那些都是有些辈份的姐姐，讨好的话，是轮不到我们的。

林司记是一个不错的人，谈吐十分轻柔，总是把宫里的事非巧妙的转掉，然后，告诉我们，要怎么做，我很尊重她，我认真听她讲一切宫规。

听多了，便是觉得厌烦，我倒不会，如果现在不学会，那么吃亏的就是自已。

林司记也总是喜欢看着我说话，用午膳的时候，别的人都走光了，我正扫着地，林司记突然进来，我赶紧行礼。

她轻轻地笑：“初雪，不必多礼，我和你没什么不同，我也是一个宫女，只不过待的时候长了，年长些你们，你们这些人当中，我最是欣赏你。”她丝毫没有掩饰她的意思。

我有些诚恐：“林姐姐。”

“初雪，没有别的意思，明天我就不能再教你们宫规了，我看你谈吐不凡，眼含慧光，我自是想，你是有学识之人，入宫为婢也是不得已，这是自个的心酸，初雪，你不能改变这里，你就要这样子，适应这里，你做得很好，我进来的时候要是做到你一半，也就不必让自个心里吃太多的苦头，其实，人心都是肉做的，也不必把宫里想成是什么狼虎之地。”

我知道，她是让我要安下心来，我感谢她的，在某一种程度来说，的确是和缓了我的心情。

她轻轻一笑，露出颊面的小酒窝，很是漂亮：“不过，为宫女，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宁愿认了，也莫要推了，初雪，我有一事告示诉你？”

我一惊，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摇头笑：“莫要怕，是关于你妹妹殷梨香，其实，我有意提醒过她几次，出众的容貌为她带来的，不一定是好的地方，初雪，你是聪明人，你最好劝劝她，初入宫这般，必会吃苦头的。”

我知道啊，梨香要是听我劝，她就不叫梨香了，她太美了，后宫的人，包括妃子，有几个能比得过她呢？她打什么算我不想去猜测，我怕是她没打成算，小人先会梗，我是比较偏袒她的，我承认。没有别的，就因为她是我妹妹。

我点点头：“梨香脾气有些倔。”

“你们这一批进来，就有三个是读过书的，包括连秋池，初雪，其实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说，我也不转弯抹角，我问你，你们想不想去冷宫？”她直视着我。

冷宫，说到这二个字，大概后宫最怕是就是了。

我总是搞不清楚皇上为什么这样子，那么喜欢美人，但是，又让她们住到冷宫里去，冷宫啊，就代表着不会出来了，只有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旧日黄花不如今朝露。

哪个妃子不怕呢？宫女到冷宫，也自是无人肯去的，冷宫事儿多，而且，那里的人都是失宠，脾气性子不好且不说，连赏赐也没有，在宫里侍候的人，多少，都会有的。能干者，圆滑者，讨人喜欢者，都能很快得到地位的上升，相信，没有人会想去冷宫的，那里人，都没有了权势，只有空架子。

当然，我并不是因为那赏赐，因为那什么提升。

冷宫，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冷宫并不若深宫里是非多，明争暗斗多，宫女，多的是棋子，主子错了，宫女总是顶罪的。一个侍候不小心，理由层出不穷，没有想不到的，只有不敢想的，如果得罪了人，赏给太监玩弄，更是让人心寒，我这些天来，就听到不少这样的事，年长一些的宫女讲起来，每每让人心寒。

而冷宫，那里的人，再争，也只是女人之间的斗争，不会再出头。宫女错了，就是错了，也无人太管得着，而且，在冷宫也较为自由，三年一度，自不会有人多加挽留就能出宫。

选择冷宫，也就选择这几年中，不能出人头地。

我本无这心，我只要能平安出去，我不想去争，我没有野心。

我点点头：“林姐姐，我愿意去，只是梨香，我不敢擅自替她决定，她可能，志不在那里。”我说得有些委婉，其实，梨香是不会甘愿为一个宫女的，我毕竟是她的姐姐，十几年了，我焉能不了解她，她想获得一些青睬，最好，是来自帝王的。

林司记听我这般说，眼里有一抹赞赏的笑：“这么多人中，我不敢说我能看准谁，可是你眼中的无争，我是看得清了，你倒是明白了，我也不会委屈你，冷宫也不是什么冷若冰霜的地方，比些是非之地，是好许多。”

“我只想能平安过三年，然后我能出宫。”我坦诚地说着。

她叹口气：“如果当年，我也去了冷宫，想必我也出宫了，在那里，倒也无人特意留着。我明天让卓儿带你到冷宫里去，宁妃娘娘是个性子极好的人，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心里一酸：“谢谢你，林姐姐。”到了宫里，还能遇上这般好的人，是我的福份。

她轻笑：“也只有你才会说谢，换成别的宫女，哪会去冷宫，不认为我是针对就罢了。”

“林姐姐是好人。”我认真地说。

“好人？什么才是好人呢？你们的每一步，我都是走过来的。”她有些嘲笑：“宫女也是人啊。”

是啊，宫女也是人，我真的很感谢林姐姐。

已是八月正了，猛烈的阳光照得人头顶生烟。

我跟着卓儿去冷宫报到，一句话也没有说，遇到人，我总是照着林姐姐所教的礼数弯腰低头，在宫里，无论是多大的年纪，只要任的职大，就得称为姐姐，并不直呼其封号，由衣服，还是可以辩认得出来。

冷宫，越走是越偏避，一些人总是离那里远远的，怕是染上了那霉气。

里面的妃子不能出来，而外面的人，压根就不想进去，只有一些宫女，才能随意地进出，却也是极少人愿在那里侍候的。

冷宫不愧是冷宫，那参天大树，将那毒辣的阳光都挡了去，大概是年久不修，如此一般，映照得就有些让人心里发寒了。听人说，一到晚上，就有乌鸦在那里叫，叫得让人心里害怕。

一进那冷宫，能看到最多的就是树，大树小树大片小片的，失修的房子不规则地建起。皇上对持冷落的妃子总是不在意的，这般的冷冷清清，这里和那雄峨大气，壮丽无比的宫殿相比，一差千里啊。

不过，我喜欢这里的幽静，偶尔的尖叫声，哭叫声传来，吓得那卓儿也发抖，指着路说：“你从这里一直去进，就是宁妃娘娘的住的地方，我就不送你了。”

我点头：“谢谢卓儿姐姐带路。”

她挥挥手，逃也似地跑了起来。

我仰头看着天空，同一个天空，总是有不同命运的人，无论是圈在高墙内的，还是高墙外的。

我想，那林司记和这个宁妃必是有些关系吧，不然，她随便挑一个便罢，为何选我来，并不是我与世无争的眼神，而是，我能做得好，我能尽心，因为我无争，所以我不会想别的。

如果不是和自已有关的，随便让一个听话的去便是了，也不久之后，就会抱怨。

我只想知道，我爹爹是否安好。所以，我会听从她的话，我要写信，但是我不能，我要得到消息，我也不能，我的身份太低下了，而她，在宫里多年，必也是有些渠道。

让我惊奇的是，那连秋池，竟然选去了丽妃娘娘的宫里，丽妃，可是皇上现在宠爱的妃子。如此的美差，让梨香眼都红了。我不知要怎么安蔚她。

而梨香，却安排在洗衣处，和几个宫女一起。

我有些放心下为，林司记总算是还看在我愿意来冷宫的份上，对梨香的事，还费了些心思。

如果不是各宫直接来要人，一般就会由着上面派下名额，她写名单递上去。

她的这个位子，说吃香也是，说得罪人，也是。怪不得，我总看到她眼里有些的无可奈何和叹息。

梨香安排洗衣，也能避开一些妃子们的眼红，毕竟，妒忌之心是有的，她长得美，是她的幸，也是她的不幸，如果真的让皇上看到了，那么，不为她惊奇吗？洗衣的活，是脏和累，没有一个妃子会去那里看的，是安全不少。

唉，我总是不明白梨香就那么想飞上枝头，想那皇上，也是四十有三，沉溺酒色之中，虽然宫里不许人谈论到妃子和皇上，但是，我就是猜也能猜到，皇上也不会如何的年壮。和那么多人争一个，我倒不如不要。

也许我看的书多了，脑子总是不如别人，奶娘以前总说我有些转不过弯的。我喜欢的，就是一个和一个单一的感情。

最后人老了，珠黄了，这冷宫，又是归宿吗？还不如成就一世清白，长伴青灯。

而且，梨香再美又如何，她已不是清白之身，她要明白一件事，皇上的女人，是不容忍半点不清白的。

也是因为这个问题吧，让梨香以后和林知府，竟然变成了同一线上的人。

我如何，也是料不到的。

我踩着小步，往那小路的尽头而去，耳边，还能偶尔听到远静静变成低嚎的哭声。

皇上是不会听到的，女人，何不爱惜自已多一点，就不知道，我所见到的宁妃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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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宁妃娘娘］

收拾得还算是干净的小院落，我吸口气跪在外面：“宫女初雪谨见宁妃娘娘。”如不是冷宫，我的身份，怎么会见到任何一个妃子呢？是直接去见侍候妃子的嬷嬷，姐姐们。

等了好久，太阳晒在身上热辣辣的，才听见里面有脚步声传来。

门吱的一声打开，我也没敢抬头，伏在地上：“宫女初雪见过宁妃娘娘，宁妃娘娘吉祥。”

“我不是宁妃。”低沉苍老的声音响起，我微抬起头，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双绣鞋，却是平实的布料，不容我多想，那苍老的声音又叫：“跟我进来。”

我起身，有些惊恐，原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我吞吞口水，我听说，上了年纪的嬷嬷，总是想着法子来折磨人，因为她们在宫里，都是一辈子子，心也老了，冷了，硬了。

“关上门。”她突然冷冷地说。

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去关上那木门，这木门就和这嬷嬷一样，上了年纪了，一动，就吱吱作响。在这沉静的地方，听起来让人有些害怕。

我关上门，加快二步地追上那年老的嬷嬷。踩着厚厚的落叶，走往那院落里。

虚掩的房里，有着浓重的药味，我觉得呼吸也重了许多。

“是谁啊？”屋里传来声音，却是清皙而好听。我想，必是一个美人，说话的声音，那般的好听。

老嬷嬷轻声地说：“宁妃娘娘，是来报到的丫头，想必是林司记派过来的。”

“都说这里不必了，她还操心，陈嬷嬷，你自个安排吧！”猛烈的几声咳嗽。

那陈嬷嬷一听，有些焦急起来：“你自个去打扫院落，机伶点，别吵到宁妃娘娘了。”她吩咐完，就钻了进去，然后，合上门。

扫地，倒是不为难，这院里种了一株花，还有紫色的小植物，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那白色的小花，满树都是，还有一些小树，满院都是尘埃和落叶，只有一个嬷嬷还要侍候着那生病的宁妃，怪不得那林司记要派二个宫女过来，想必，和这宁妃亲近得很。

我打来水，洒在那没有草的地方，再在角落边找来扫帚仔细地扫起来。

我在家里时，也没有做过这些活，扫地，很简单，可是，我竟然都做不好，总是扫不干净，我不想让她们有什么不好的意见，我一次一次地扫，毒辣的太阳让我汗流浃背。

我埋头苦干，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午膳吃，这冷宫里，就连午膳也省了吗？肚子饿得直叫，也不敢吭半句声，扫完了，我又打来水，将地上，栏上，木墙都细细地抹洗着，再给草啊，花啊都浇上水。

我不知道干什么了？我肯定不能现在回去的，我站在廊上不敢到处走，林司记有说过，做宫女是不能有自已的，只能听主人的吩咐。

小窗支了起来，我一惊，又低下头：“嬷嬷。”

“你是新来的小宫女。”好听的声音问。

我听出是那宁妃娘娘的，我吓得跪了下去，惶恐地答：“是的，宁妃娘娘奴婢叫初雪。”

“你倒是有心，这一浇水，整个院落看起来都干净又清爽了许多，初雪是吧，不必多礼，这里是冷宫，不是皇宫，起来吧！”她的声音好轻柔。

我提起的心，放松了下来：“谢谢宁妃娘娘。”

她轻笑，如风一般的柔和，让我觉得苦累，都是值得的。

“一身都是汗，去打点水抹抹吧！”

“宁妃娘娘，你又吹风了，你的身子要多休养啊。”陈嬷嬷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我看那宁妃娘娘，真的好优雅的一个女子，她的气息，让人着迷让人放松，瘦削的肩骨，尖尖的下巴，冷宫的人，总是清瘦的。

她浅浅一笑：“陈嬷嬷，不必担心，今天已好多了，你也没有用午膳，现在已是错过时候了吧，带这个小宫女到小厨房去弄些吃的吧！”

“娘娘，你就是操心得到。”

“去吧，这里不用侍候，我倒是喜欢看这样子，轻风吹一吹，闻一些清爽的气息。”她像一个小女儿家一样趴窗前看那开得正美的花。

然后，惊奇地叫：“我的天珠很漂亮了，我怎么没有发觉呢？陈嬷嬷，快，快扶我去看看。”她惊喜起叫起来。

天珠，什么是天珠，我不懂。

当那无奈的陈嬷嬷搀扶着宁妃出来的时候，我才看见，那宁妃的身子，单薄得可以，似是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走。长长的发，几乎要垂到她的脚踝。

她走到那株紫色的小植物边，蹲下身看着：“我的天珠啊，陈嬷嬷，你看见了吗？我的天珠啊？这么美，这么好看，皇上最喜欢了。”

陈嬷嬷转过头，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泪。

“初雪。”她突然叫我。

我上前，弯下腰：“奴婢在。”

“不必叫什么奴婢，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初雪，以后，好好帮我照顾这天紫，紫色天珠是皇上最喜欢的，就要这样子，光光亮亮的。”她欣喜地说着。

陈嬷嬷朝我眨眨眼，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恭敬地说：“是，宁妃娘娘。”

她笑了，眯着长长的眼，笑得很满足，让人看了也觉得会心。

可是，没一会儿，她又猛烈地咳嗽着。

陈嬷嬷赶紧抚扶起她，抚着她的背：“娘娘，娘娘。初雪，快进去拿药来。”

我也急了起来，赶紧就跑进她们出来的房里拿药，一进屋，浓浓的药味让人头昏，桌上还放着药，我端了就出来。

宁妃娘娘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陈嬷嬷接过药有些颤抖，侍候着让宁妃娘娘服下。

她刚喝下一点，却又吐了出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也吐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陈嬷嬷一跺脚：“初雪，你好好照顾娘娘，我得去请张御医过来。”

我点头，接过手扶住了宁妃娘娘，看到雪，我莫名的怕，我想到了我的爹爹，也是这般病着。

宁妃多瘦削啊，她手指抓着我的手腕，像是爪子一样，枯瘦的手指和手腕，露着沉重的青色，让我觉得这是生命在流逝，我泪也滑了下来：“宁妃娘娘。”

她靠在我的怀里，急促地喘气。

我扶着她进房，她真的好轻，让我心寒啊，冷宫的女子，都是如此吗？冷宫的女子，都是这么痴情吗？还想着皇上，还为他种天珠，可是，他再也不会来了，纵使来了，看到宁妃这般瘦骨嶙峋，他岂会多看，皇上的妃子，都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啊，更多的是，珠圆玉润。

里面是二通透的房子，她的卧室在里面，简朴的布置，我竟然轻易就能将她抱上床去，我害怕地擦去她唇上的血，倒了些水，小心地让她喝着。

她松了一口气，似乎没有那么喘了：“初雪，你倒是会照顾人。”

“宁妃娘娘，初雪的爹爹也是这般生病，初雪是不孝，才侍候了爹爹几天。”

她展颜一笑，有些虚弱：“苦了你了，初雪。”

长压在心里的辛酸，一泄而出，我泪卟籁地落下。

苦了我了，我一直，都压在心头里，她这淡淡的一句话，竟然是我心里所有的平衡点。

幸好，没一会，那陈嬷嬷就带着御医来，我站在一边听候吩咐，也忘了所有的饥饿，我希望宁妃娘娘不要有事，她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的妃子，一个好的主子。

一直就折腾到了晚上，宁妃的药之类，都是陈嬷嬷亲手熬，不假他人之手，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还是知道了。

待宁妃睡着之后，阿嬷嬷才对我说：“明天，你就早些过来。”

我点点头：“是的，嬷嬷。”

“娘娘很喜欢你，你打扫院子，就多陪陪娘娘。自个，打理干净一点，娘娘喜欢干净。”她看我一眼。

我才知道，我仍是满身灰尘。“是，嬷嬷。”

“去吧，去吧。”她挥挥手。

在宁妃娘娘的外间，搭了张小床，她就在那里连夜侍候着，我踏着初升的月光，听着那不知那个院落传来的声音，出了冷宫。

我是在打赌吗？我赌对了，宁妃是一个好主子。

我会尽心尽力侍候她的。这么久以为，除了奶娘知道我的心酸，谁会说一句呢？就连梨香，也不闻不问。

我很坚强，可是，我真的很苦，我的恨，和我的无奈总是交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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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深夜的男人］

我回到了我住的地方，冷宫现在还没有我的栖身之地，我得回到宫女们休息的地方去，一般的宫女制度是轮班制的，有人侍候晚上，就有人侍候着白天。

差不多，都回来了，却是独独不见梨香，我有些焦急，赶紧去问那些和她分在一起的宫女。

“梨香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她还多的是衣服没有洗完呢？”一个人边咬着馒头边说。

每人一个馒头，一碗薄粥，就是我们的晚膳，我在家中，连下人也不至于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不是来做小姐的，我是做宫女的，我喝下薄粥，寻了张纸包起二个馒头：“姐姐们，我去找梨香。”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她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有人有些怨气地说：“她一去就开始发脾气呢？也不洗，掌管洗衣的嬷嬷分得更多给她，她还想要指挥我们帮她洗，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我们给她洗啊，她以前是千金小姐，现在入了宫，就得看清楚一点。”

“对不起。”我愧疚地说：“梨香使性子了。”

“倒是不关你的事。”那人冷哼着，用过粥，就坐在通铺上，和一些宫女聊天。

我端着二个馒头，往洗衣宫而去，最下层的宫女，衣服都得自已洗，我知道洗衣宫在那里。

月亮有些清凉，四处都挂着宫灯，却燃不亮我的心，幽幽深深的，优雅的琴声到耳中，我踮起脚尖一看，远远的地方，明亮的宫灯，传来的歌声乐声，那宫的妃子在尽心，大概是皇上宠幸吧，这里总是风景甚至，可怜了冷宫的女子，比宫女更不如，连出，都不能出来。

皇上企图用那高墙，来挡住不想见的人。

伴君如伴虎，我知道，书上并不少，今朝她人笑，明日谁人哭。

一个不高兴，就会到冷宫，等待皇上宠爱的女子太多了，谁会记得起，她曾经艳绝后宫，帝王的爱，从来都是薄弱的。我不知道什么是爱，离我太遥远，我的姿色，适合宫女。

可是我想到后宫那种天珠的宁妃，我鼻子一酸，竖起肩头往洗衣的水池边而去。

暗夜里，孤独的灯下，只有那坐有那里抚腮的梨香。

满堆的衣服，在她的身边。

“梨香。”我轻轻地叫。

“嘘。”她小声地说：“别吵，多好听的曲子啊，皇上在必是在那里。”

我叹气：“梨香，不要想太多了，如果我们连宫女都做不好，别说出宫看爹爹，就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宫里不会养闲人的。”尤其是，我们不能当闲人。

梨香的脸色一变，皱起了秀眉：“我的骨子里，可没有那么贱，你就这么点长见，就想做个宫女，那么，你一世你都抬不起头来，倪初雪。”

我摇头：“梨香，竹子不是一天长高的，你就远怀大志，可是，梨香你想过没有，你要是没把这些衣服洗完，明天，你就会挨上鞭子，也许，她们会毁了你的花容月貌。”

她站起身，将身边的衣服狠狠地踩上二脚：“我殷梨香竟然落个如此的下场，倪初雪，你说，我比那么连秋池，有什么差，为什么她可以分在丽妃的身边，那里，可是经常能看到皇上，我呢？我竟然洗衣，连那些老蹄子也欺负我，让我洗，让我洗。”她狠狠地踩着，发泄着心里的火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加倍来偿还。”

“你确定，你有那一天吗？”我不留情地说着。

我可以闻到，她浑身的火气四散，但是，我不得不打碎她的高傲，太高傲我怕有一天，我看到的是伤痕累累的她，连她自以为是的容貌也不复存，宫里多少美人啊，梨香的美，到了这里，也就不显得怎么出众了，没有漂亮的衣服，也不能上妆，宫女是没有权利用胭脂水粉的，除非是一些有封职的。

“倪初雪，你是在妒忌我吗？你就非得跟她们一样打击我吗？看到我这样，你开心了，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我挡着了你。”她气呼呼地叫着。

“那你看清了没有，我们现在，不是千金小姐，不是饭开张口，衣来伸手，我什么也不想求，我只想求着能保平安，能出宫，还有看到爹爹，你就不想吗？爹爹是多疼爱你啊。”我含着泪，有些急愤，我希望她能明白。

家里已经这样了，我不想再出什么事，她明白吗？她明白吗？

她咬着唇，有些低泣，没有再说话。

我闭眼，将泪水逼了回去，给她二个馒头：“去吃点东西。”

我坐在水池边，将水提了上来，泡着衣服，然后，一件一件地搓起来，什么都得学，人不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什么都不学，就什么都不知道，也经历这些事，才知道，以前的我们，是何等的幸运。

“这馒头又冷又硬又难吃。”她微带着哭腔说。

我知道，她听进去了，把我的话听进了，我松了一口气：“总是要吃的，人不吃东西就没有力气，就活不下去。”

“我发誓，我不会甘愿做一个宫女的，不就是洗衣服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我必要她们都付出代价。”她走过我的身边，我洗一件，她就拿到水池去淘干净。

我笑笑，我是无心之人，我怕争得头破血洗。我还是喜欢过我的闲云野鹤的生活。

过了好一会，她从背后抱住了我：“倪初雪，幸好有你。”

“我是你的姐姐，梨香，我一身汗呢？我们姐妹齐心洗完了，早些回去睡，以后，别跟她们对着干，我们尚是新进宫的宫女，没有权势，没有人脉，吃亏的是我们。”

在这一堆汗味十足的地方，谈不出什么清香淡雅，可是，我觉得有舒心了。

她洗涤着衣服，闪着银光的水轻轻作响，一边拧着水一边说：“可是，她们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有些人就分在那么好的地方？”

发泄吧，她发泄出来就没有什么事了，只要想通了就好，这宫里，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也许她觉得自已是微不足道的，她不甘心，她愤怒，不像秦淮那里，天天围着她转的人，多不胜数。她觉得冷落了，她生气。

无论她在宫里受不受人重视，我永远都会牵挂着她的。

“梨香，何必和别人攀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你吃够了这些苦头，你也什以也不怕的了。”我倒是不知道伴在丽妃的身边是什么美差，得宠之人，通常脾气不好，再说了，皇上那么多妃子，不可能夜夜宠幸丽妃，女人一旦失宠，就会拿着宫女出气。

或者进一步说，一个妃子得宠，多少眼睛在看着，什么陷害啊，见不得人的事，都会少不了，宫女，就免不了要受罚了。

我这般想，我竟然不知道，我还越的想对了一些事。

二姐妹一条心，其乐也融融啊。

大半夜的时候，大堆的衣服已经洗完，晾上去，觉得有一种快慰，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汗水贴着衣服很不舒服，已是三更了吧，也没有什么人，我晾衣服的时候，看到梨香已坐在那一头熟睡了，真是累坏她了。

那么多的衣服，像是屏幕一样，我想，我偷偷擦洗下身子也没有人会看到的。

这里还有宫女的衣服，也可以换一身干净的，不然明天我没有时间打理自个。

我滑下水池，清凉的水很舒服，这里从山上引下来的清泉水，下面铺的是大理石，劳累了一整天的身子，舒服地叹息着，我仰起头看到满天的繁星，有些迷离，那般遥远，我听说，一个星星代表着一个人，那一个是我呢？我连角落都沾不上吧，连看也看不到，只看花了一双眼，垂下头，细细地搓洗着一头的青丝，满头是汗，我也是受不了的。

四处看看，快速地将衣服褪下肩胛，只露出雪白的肩，掬起清凉的水，洗着。

好舒服啊，一天的劳累都几乎消除了。

“谁在那里？”一声厉喝，惊得我十魂少了八魄。

这是男人的声音，我脸色一白，来不及拉高衣服，赶紧转过头去。

“别动。”背后的那人冷冷地说着。

我一动也不敢动，我紧紧地咬着牙。

过了好一会，背后的人开口了：“原来是个女人？”

我赶紧要拉下衣服。上衣，几乎是让我褪到了腰间啊，害怕似乎有些消失，羞红浮上了脸。

“叫你别动？”那声音又不悦地叫着，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霸气。

我手不敢动。露在水面上的肌肤，好冷，我能感觉得到，后面那逼人的视线，是公公，还是御林军？我听说，御林军对宫女，也曾有过奸污之事。

他越来越近，我越来越害怕，听那脚步声，沉稳而有力，那月光下的影子，幽长而乌黑。

“好漂亮的肌肤。”他突然放轻了声音。

这让我讶然，我感到到他的靠近，我身子开始发抖。

“你是宫女，那宫的？”他带着一丝高高大上的声音问我。“半夜三更在这里，倒是不怕死。”

我点头，我却不敢回头，从我的腰间的衣服可以看到，我是宫女。梨香，我多盼望着梨香快些醒过来，然后，吓走他。可我又怕，要是他看到了梨香的姿色，还会放过她吗？

他的手拔开我的湿发，我颤抖着我想沉入水中，胆小的我，却不敢，他的黑影盖着我，那般的高大，几乎看不到一点我的影子，我想，他一只手，就能够将我的脖子掐断。

他的手在我的纤背上轻滑着：“如此的凝脂雪肤，在月光下，可真是一个好风景。”

我吞着口水，我全身的肌肤都敏感地张着寒毛。

他似乎感觉到了，有些失笑，拿走了手，我松了一口气，赶紧拉上衣服，他却一手抓着我的湿发，让我痛得不能沉入水底去，我双手捂着脸，不让他看到。

“你这个宫女，好大的胆子，叫什么名字？”他不留情地拉我的发。

好痛啊，我忍着痛：“我叫小桃。”

“哼，你是不是想看，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你这小宫女在这里，脱衣洗身。”他可恶的地说着，他压根就不信我说的话。

我的名字，万不能说给他听的：“我叫青青。”我呜泣着说。

然后，他放开了我，我浸入水中，不再冒头，鼻了里，呛得发前，眼睛也不能睁开，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

一只大手抓住我的发，让我的头出了水面：“明天这个时候，再到这里来。”远远地，似乎有人来的声音，他放开了我，大踏步而去。

我看着影子离开了我，我松了一口气，惊吓的心还在猛烈地跳着。

我赶紧上岸，用湿发掩住我的样子，我怕会有要暗中看着。

在晾着的湿衣中，我看了许久，也没有人，才抖着手将干衣服换上，擦擦湿发，再到一边去叫醒梨香，惊魂未定地回到秋菊院，也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

青青，那就让他去找那个青青吧，这个男人，有些恐怖，幸好我应付过去了。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惧怕的气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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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可怜的宁妃］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就去了冷宫，我把昨夜的事，都放在心里，谁也不敢说。

反正，我不会再去洗衣池，梨香有了这次教训，她会学乖的，她并不是不聪明，就是想不通而已，不会再跟自已过不起了。

她的什么大志，我真的想不通，竹子不是一天长高的。

算了吧，我管不了她，人各有志，我能做的，能帮的，我就尽力而已。

我不知，所谓的冷宫，就为什么要弄成这样冷冷幽幽的。

其实如果将这里的枝丫去掉一些，也有多些阳光，这些树太大了，不知是那个朝代留下来的，繁到如今，已是参天大树了。

冷宫里，又是谁的哭声，凄凄凉凉的。我有些无奈，女人的眼泪，留不住什么？留不住君王，留不住年轻。却要在泪水中度过，以哭，才能发泄她们心中的不满，或者是无尽的后悔。

早上和我一样，也是有些宫女到冷宫里来，只是，骂骂咧咧的，有些人听到哭声，不屑地骂：“那个红嫔，又在那里鬼哭了，搞得这里像鬼一样，我要是皇上，我也不会到这里来半步，我更不会到她那里半步。”她骂得，有些尖酸。要是那红嫔听到，岂不是心里更凄惨几分。

另一个宫女笑笑：“你啊，就是嘴巴刻薄，还敢说皇上你要是皇上，那我就是皇后娘娘了。”

“走吧，别管她，我们去那边的树林转个一圈再回来，反正没人管。”

二个宫女相笑着往一边而去，那里，是一条人工筑起的水道，也供应着宫里的用水，我抬眼就看到陈嬷嬷吃力地提着水回来，我赶紧加快二步：“陈嬷嬷，让我来。”

她年老了，一木桶水提起来，有些吃力，我看到她的衣服，泼湿了不少，我和她一人一边，提着也轻松一点，往宁妃的小院而去。

“陈嬷嬷，以后，这些吃力的事让我做，我年轻，有力气。”我觉得，让老人家做这些吃力的事，是一件罪过，而且，她真的老了，背也微地驼了。

阿嬷嬷斜看我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我有些吃惊，我会说话，我最不会讨人喜欢了，这些，只是我平心而说的。

我家的奶娘，比陈嬷嬷更老了，还要侍候我爹爹，更是辛苦啊。

“宁妃很喜欢你，你多陪她说些话，千万不许提到皇上二个字，也不得提以前这二个字。”她有些尖锐地说着：“更不能让娘娘吹风过久，伤了身子。”

“是的，嬷嬷，我都记下了。”不能提，是怕又让宁妃伤神吧。

她那天的兴奋，那天的高兴，我都看在眼里的。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情，到了深处竟然是这样，幸好我不太识情，我只知道的是，上官雩那被我气到跳脚的表情，他看着我，说，叫我在家里待他一个月，等他来提亲，我害羞了，这算是情吧，真是青涩啊。

将水倒入院里的缸中，尚是不满。

我抹把汗：“嬷嬷，还有木桶吗？我去挑一次回来就可以了。”

她看我一会，没说什么，又找了个木桶出来：“你等一等，我去找二根绳子。”

她找来，还找了一条结实的木棍给我：“去吧，小心点，别摔破了桶，这里，可不多东西。”

“是，嬷嬷，我会小心的。”我轻笑，我知道，她已经开始慢慢地接受我了。

我还是第一次挑水，我提了上来，试了试，好重啊，我蹲在那里，几乎我就站不起来。

在前面一点的草地上，二个宫女在笑：“连水也挑不起来，你看。”

“是啊，她的样子，难看死了。”

我吸了一口气，用后颈，硬是挑了起来，有些摇摆，压得我直喘气，脚也下不稳的，咬着牙根，一步一步地朝院落挑去。

中途，我不知歇了几次，水也泼了不少，终于我将水挑了回来，放在院门，轻轻地开了门，提了桶进去，将水倒在缸里。

原来，挑水也这么难，后颈痛得我直不起头。

我拿起扫帚正要扫，陈嬷嬷从屋里出来，端着二个热乎乎的包子：“吃了再干活吧。”

我有些感动，看向她的眼，她移开头。

我接过：“谢谢嬷嬷。”

她没说什么就走，宁妃今天睡得很晚才起床，却没有出来，陈嬷嬷要熬药的时候，就让我进去侍候着宁妃。

她无精打地坐在桌边，双肩垂下，看着铜镜中的自已，美丽的眸子有着悲哀。

她的脸，瘦得，就只有巴掌一般大小，我心怜她，我守在她的背后，拿着梳子，细细地给她梳着长发，一点也不敢扯到了，我怕她就算是断一根发，也会痛得受不了，太芷弱了。

这房里的药味，好浓，浓得让我也受不了，我只能忍着，宁妃不能吹风，连窗也不能开。

“初雪，我老了吗？”她垂下眼睑，反过镜子，不去看那倒影。

“宁妃娘娘不老。”

“你是在讨好我吗？”她有些尖锐起来。

我摇头：“宁妃娘娘，初雪不知道，老的定义在那里，其实，心最重要，只要心里活得年轻，就会年轻，觉得自已老了，看得天空，也变得苍茫了起来。”

她有些好奇，歪头看我：“你读过多少书？”

我知道她好奇就不会再尖锐了，轻轻地笑：“宁妃娘娘，初雪，打小就喜欢看书，初雪并不知道，那是多少，喜欢看，就一直看，也没有去数一数有多少。”

她也轻笑出声：“你这丫头，一看就知道你肚子有着才华，会写字吗？”

“会，只是，初雪的字不好看。”我认真地说着，我只顾于画，在字方面，就弱为逊色了不少。

“那以后，我教你写字。”她兴奋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事做一样。

我吞吞口水：“初雪不敢。”

她有些不高兴，皱起了细眉：“你不想跟我学，还是你看不起我写的字，陈嬷嬷，陈嬷嬷。”她扬起声音叫，却也是不大，依然是细细柔柔的。

在外间熬药的陈嬷嬷擦擦手走进来：“宁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去拿我的字贴出来让她看看，我双手能书，以前，别人要想学，我还不想教呢？”

陈嬷嬷朝我挤挤眼，我赶紧点头：“娘娘，初雪能跟你学，是初雪的福气。”

她又单纯地笑了开来：“这才好，我喜欢听话的宫女，以前，皇上可爱看我写字了，春联啊，写贴子啊，宫里，没有人写得比我更好。”她有些自豪地笑着。

我鼻子一酸，宁妃娘娘，只活在自已的记忆中，她一直都徘徊在以前，她不想去看现在，有时候，她会那么的通性呢？她会说，苦了你了，初雪，又还像个女儿家一样，谈到皇上，小脸微红，我猜不出，宁妃娘娘，究竟是多大年纪了，我只觉得，像是我的妹妹一般。

我要疼她，怜她，顺她，我还要敬她。

幸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打转，她又问：“初雪，我的天珠浇水没有，一个一个都要洗干净了，也不能让它们掉下来，要轻柔一点，用指尖沾了水滴上去。”

“娘娘，都洗干净了，它们，正在舒服地晒着太阳。”

她突然趴在桌上，有些不乐意：“陈嬷嬷都不让我出去看看它们，我好想它们啊。”

这是向我撒娇吗？我有些愕然。

她就那样看着陈嬷嬷，有些可怜兮兮的眼光，那泪，越积越高，似乎有要掉下来的趋势。

陈嬷嬷无奈：“我的宁妃娘娘啊，我们等身体好一点了，再出去看看，好不好？”

她摇摇头：“我看不到它们，我就睡不着，我也不吃饭了。”她一急，又咳了起来。吓白了陈嬷嬷的一张脸，她赶紧轻轻地顺着她的气，给我一个脸色，叫我快想办法。

我急中生智地说：“娘娘，初雪画给你看好不好。”

“你画的不好看。”她一句就否决了。

“我保证，一模一样，很美很美的天珠，一串一串，紫色的，像是降珠一样漂亮，沾上了水，太阳一晒，还泛着光，毛茸茸的叶子在上面随着风跳舞，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再画二只蝴蝶成双成对地在上面戏玩着，好不好。”

在宫里，宫女连执笔的权利也是没有的，我如此大胆的说了出来，我也不怕，我不是想表现出我有这个才华，我只是想安抚她。

宁妃静了下来，一双小鹿一样的眸子看着我：“真的吗？”

“嗯，真的，初雪不会骗娘娘的。”有一种什么东西让我呼吸不过来，哽在心里头，极是难受。

她一笑，比那夏花还要灿烂：“陈嬷嬷，你听见了，初雪不许骗人，快拿笔墨来，我要看着她画。”她很兴奋。

陈嬷嬷松了一口气，去取笔墨，看了一眼，似在问，能不能画。

我点点头，她笑了，一张老脸，有了些暖意。

我画得很慢，宁妃像是小孩子一样，坐在旁边看我画，陈嬷嬷偶尔探头进来，我还能看到她的脸松了一口气。

画了很久，宁妃看得有些累了，直打着呵欠。

“宁妃娘娘，初雪扶你去睡一会好吗？”我小心地问着。

她摇摇头：“我要看天珠。”用力的睁睁困乏的眼。

我放下笔：“宁妃娘娘先睡一会，等宁妃娘娘醒来了，一副很美的天珠就放在桌上让宁妃娘娘看了。”我哄小静一样哄着她。

她看看陈嬷嬷：“是吗？”

“是的，宁妃娘娘，来，先喝了药就睡一会，她不敢骗娘娘的。”

她很顺从，大碗浓黑的酸苦味药汁轻轻地喝了下去。

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我松了一口气，宁妃，大概是精神方面也有些问题吧，似疯，又不是，似痴，也不是。

陈嬷嬷看着我：“初雪，也快用午膳了，我们习惯了不用，你到宫门口去等午膳，用了再回来，下午，再替娘娘把画画完吧！”

“是的，陈嬷嬷。”我将笔收好。

原来，冷宫的午膳，就连送也懒得送进来，得让人去端着，也并不是说剩饭剩菜，我看到有些宫女挑着菜盘里好吃的吃，然后，将剩下的都放在食篮里提了进去。

所幸，下午的时候，宁妃娘娘睡得极久，我把那天珠画好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来。

陈嬷嬷告诉我，宁妃得了咳血病，不能受刺激。

我为她感叹，女人，再受宠，一旦得病，也不得不入冷宫。

回到秋菊院的时候，我不动声色地听着洗衣宫的人说话。居说，有一个年老的公公到洗衣宫里来要人，要一个叫青青的女子，真是奇怪，这个消息，也让洗衣宫的女人兴奋地谈着。梨香早就累得瘫在一边睡着了，她终于学会了忍受。

我有些叹息地轻笑，青青，让那个男的去找一个见鬼的青青，他永远不会找到。

还敢这样招摇地去找青青，是什么人物啊？我不好奇。

但是，我以后，却见到了他。那个半夜吓着我的男人，我安心地睡下，迷迷糊糊地时候，灯火忽然一亮，秋菊院都亮皇了起来。皮鞭划破风的声音，在这斗室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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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半夜鞭打］

我浅睡，当灯火微一亮的时候，我就醒了，我看到有几个嬷嬷，拿着鞭子冲了进来，看到睡得乱七八糟的宫女就不留情地挥下，我左边睡着梨香，我右边是连秋池，我原本是侧着面向右边睡，当那些嬷嬷冲进来的时候，我想也没多想，我就转眼看右边，将梨香的手拉正了，赶紧，装作睡着一样地侧躺着。

我听到，鞭子划破风的声音，我害怕它们落在我的身上，必是一片的灼痛。

风声落下，身边的人几乎跳了起来，尖叫着，是何等凄楚的声音。我紧闭着眼，连看也不敢看。我知道，是打的连秋池。

灯全亮了，没有人敢动上一分，只有嘤嘤的哭声，忍不住地溢出口。

梨香在发抖，缩着身子，往我这边靠近，我也害怕，直到，一声厉喝：“小蹄子们，都起来。”

于是，众人起来，排成一排，缩着身子，怕那粗大的皮鞭会划破自已的肌肤，每一双眼睛，都惧怕地看着，像一双双可怜的羔羊一样。

“瞧瞧你们，还懂不懂规矩，睡觉，没有睡觉的样子，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连连串串地，又骂了好多话，她们才满意地离去。

有人倒在地上，手上，流着血。

只有一些同伴们，将倒地上的人，搬到床上而去。宫女，连叫御医的权利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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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脚，却也不敢胡乱放了，倦缩着，颤抖着。

梨香手冰冷，我朝她安慰地笑笑：“没事了，去睡吧。”

我看见连秋池的衣服已渗出了血，她一手按着那流血的手，满脸都布满了细汗，苍白无血色，紧紧地咬着唇，我想，一定很痛，很痛。

我走过，我想扶她，她闪开，乌黑的眸子瞪着我看：“不必你来假好心。”

她是在生气吗？她生气我没有叫醒她，我是一时心急，我是担心我妹妹，如果我叫了她，我妹妹就会挨打。但是，我却不是故意的，在这么多不相熟的人中，我只在乎我妹妹。

只愿，她们吃一亏，长一智。我没有错，并不是我打她的。

躺在床上，我看着她的背影，闻着那血腥味，我却很内疚。

我不知道，连秋池竟然把这份仇一直记着。

已是无人敢睡了，天笙半夜月清移，差不多就是天亮，我怎么也睡不着，没一会儿，灯火又亮，让大家都惊惧起来，这一次，无人敢动，都在发抖着。

“是我。”柔和的声音传来，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是林司记，她带着她的侍婢，还端着药：“卓儿，给挨打的人，都分点药。大家得记住这些教训。”她清亮地说着。

“是。”宫女卓儿端着药，走进狭小的走道。

连秋池却没有伸手去拿，我坐起来，拿了一点给她：“何必跟自已的身子过不去。”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用。

梨香有些皱眉：“倪初雪，你对她那么好干嘛？好心当驴肝肺，人家还不稀罕呢？”

“你说什么？谁是驴？”连秋池腾地坐起，一双眸子气恨地看着梨香。

梨香也不示弱地看着她：“谁应话，我就说谁。”

“梨香。”我摇摇头：“睡觉，别吵了。”

“哼。”梨香躺下，冷哼：“人家可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当红宫女啊，专门干什么？倒夜香，也比你在冷宫强多了。你想帮人家上药，人家也不屑呢？你身上的味道比夜香还难闻。”

“殷梨香。”连秋池生气了，十指握成拳，大有冲上来干一架的意味。

“好了，都是我我的错。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免得又挨鞭子。”

我知道，梨香的话，是指桑骂槐。

怪不得让连秋池那么生气，她是读过书的人，听说，是做什么官的小姐，总之，就是进宫了，人家的原因，我也没有兴趣去打听。

我都能看出她一身的傲骨，做宫女，自然是委屈，而且，还是倒夜香。

林司记走了过来，她们二个，倒也不敢再吵。

林司记看我一眼：“连秋池，你跟凤儿换换位置睡觉。”

她走了，手中，将那纱布也抓走，终究，身体是自已的，自个不爱护，谁来爱护呢？

这一闹腾，我却睡不着了。反正也快天亮，倒不如，到外面去透透气，这里的空气，真是遭糕透了，几十个宫女瞧这大通铺，只有一扇开得高高的窗，一关上门，就像是蒸炉一样热，我几乎感觉不到有一丝的风吹进来，偶尔的月光，稀少的可怜。

我下床，走出小院，林司记在花圃间：“林姐姐。”我恭敬地叫。

她叫连秋池换位的时候，那特别看我的眼神，让我知道，她找我有事。所以，我来了。

“宁妃娘娘最近如何？”她开口问，并不掩着她的目的。

“还好。”如何，她之前如何，我是不清楚的。

她叹了口气：“好好侍候她，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我点点头，我有些好奇她和宁妃之间的关系。

我没有问出声，她就说话了：“我以前是侍候宁妃的。”

是吗？为什么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一抹心痛的神色，还有一些自责。

“宫里的这些事，你都得习惯，我也帮不了你们。”她淡淡地说着。

我看着她：“林姐姐，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她问，我一个新进宫的宫女，竟然敢开口要她帮忙，真是大胆吧，她大概没有见过这样的。

“林姐姐，帮我托一封信回秦淮。”

她眸子有些深沉地看着我，缓缓地说：“宫里，是不能托什么出去的。”

“我知道，林姐姐。”我跪下：“请你帮帮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爹爹的消息。”是死，是活，我都想要知道。

“我无能为力。”她冷冷地说：“你最好取消你的这些念头，宫里的宫规，你是知道的。”

我还是太天真了，她是不会为我冒这个险的，我没有再说什么？

我还不值得她为我这样做，我只有等着，等到她认为值得，才会为我做。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好人，我也不想做好人，好人太累，我只想做我自已，我随着性子来。

不知道那里，凌晨的时候，竟然响起了清幽的萧声。

这人的造诣很高，很好听，我感觉到了萧声的烦燥和寂寞，是那个宫女，在吹着这曲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想家了。

林司记看我一眼：“你只能在宫里，安安份份的做你的宫女，你才能早点出去见你的家人。”

“是的，林姐姐。”安份，每个人都说，做宫女要安份。

她似是不经意地说：“昨天晚上的，那个青青，就是你吧！”

我讶然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我昨天晚上，是和梨香一起洗衣了，我和梨香一起回来的。”

蒙白的雾中，我看不清楚她控讨的眸子，我是万不能说，这事，真的闹得那么大吗？那个男人是谁，那般的让人恐怖。

“不是就好。”她说完，转身就离开。

我松了一口气，这宫女中，有多少是她的眼睛，她看似随和，却是那般的精明，什么事，不是不知道，而是放在心里。

我竟然开始觉得这林司记，有些高深莫测，她如此的关心宁妃娘娘，而且，她这个位置，得罪人可是最多的，但是，我听说，她一直做了七年了，八年前，宁妃就进了冷宫。

想想，七年啊，曾在她手下，分在不如意地方的宫女，也有些爬在她的头上吧，那她能一直坐得安稳，若没有七分心机，教人怎生相信。

或者，没有会敢动她半分。

我有些后悔，我为什么就那么急，叫她给我送信呢？那不是，就像我的把柄抓在她的手上一样吗？但是，我也知道一件事，林司记，绝对有这个能力。

我在观察她，她何是不在观察我。

在宫里，谁对你好，怎么没有带上三分目的。

她大概以为，我是在试探着她。

我觉得这宫里，真的好累，这宫里人太多，把心都弄复杂了，我不想复杂，可是，我不得不复杂，有些事，知道是知道，去不去钻研，那是一回事。我想，我宁愿守在冷宫里，陪着单纯的宁妃娘娘。

青青，我有些发笑，她也怀疑起我来了。

永远没有这个青青。奇怪的是，他找我干什么？这么个男人，真是奇怪，我好奇心不强，我不想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想，那男人不会放过我的，他是够恨，揪得我头皮作痛。

我骗了他，如果他再问一次，我也不会说我是倪初雪。

洗衣宫的名单，不会有我。而我一直都捂着脸，他也不认识我。

我有持无恐，轻轻地笑着，宫里的宫女太多了，大海捞针去找吧。然后又转念一想，我骄傲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吗？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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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宁妃好转］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去小院落里，陈嬷嬷告诉我，从后门去。

我才发现，后面的风景甚是好，像是小山坡一样，四处都种着树，谈不上大也不算是小，总是能把夏天的热给挡个严密的。

曲径通幽，从这里去挑水，倒是好，没有人会看得见我难看的样子。陈嬷嬷说，这里不会有什么人看到。她大概也知道，每天早上那二个宫女会在那里休息，会取笑人，她虽然不多话，可是，我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从那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了这里，只要没有什么事做，我就会到这里来闲睡一会，倒也没出什么乱子。陈嬷嬷也没有说过我什么，我是愈来愈大胆吧，无事，坐在那小房里只会闷得心都急促起来，浓重的药味我总是不喜欢的。中午的这段时间，我最是清闲，我觉得比在任何一个宫更好，我在这里，真的很自由。

她侍候宁妃娘娘的时间最长，我钦佩她的忠心，哪怕是冷宫，这么多年也不曾有过怨言，不曾对宁妃娘娘大声说话，这一点，就值得我佩服了。

她就像把宁妃当成自已的孩子一样照顾着。

宁妃娘娘的精神越来越好了，说话的时间也长。

宁妃很喜欢看我画画，她喜欢什么，我就学着去画什么。

我打扫完院子，陈嬷嬷叫我：“初雪，进来。”

我放下扫帚走进去，赶紧把门带上，不让燥热的风也吹了进来：“宁妃娘娘醒了吗？”

“初雪。”宁妃有些兴奋地叫：“我教你写字，快过来。”

我正要进去，陈嬷嬷拉住了我的衣袖，小声地说：“初雪，你、、看着点。”

我有些不解，还是点点头。

宁妃娘娘曾经兴致勃勃地把她的字贴给我看过，那字写的真是美，如云一般轻飘，娟秀灵慧，而且她最厉害的是左右都可以写不同的字体，一个刚劲有力，如刀削云峰，一个轻柔如水，如含笑春雨，让我佩服得不得了。

我铺好了宣纸磨好墨：“宁妃娘娘，想写什么样的字？”

她接过笔想了蛮久的，然后说：“不如，就写你的名字吧！倪初雪，倪初雪。”她轻轻地念着，然后，拿着笔慢慢地写，我看到，她的指都在轻微地抖着，写出来的字，一弯一曲，极是不好。

但是她写得很认真，很仔细，大大的倪初雪这三个字，其实不好看。

“你试着写写看。”她将笔给我，当我是初学写字的小孩子一样。

我现在明白了陈嬷嬷的意思，我吸一口气，将笔拿歪了，倾倾斜斜地写下了三个字，倪初雪。

就是小静，也不至于会写得那么难看。

宁妃，已经没有那种力气和神魄，她回不到以前去了，可是，我怎么说得出口呢？

她难得现在气色变得那么好。我也高兴，替她高兴。

宁妃看了一眼皱皱娟秀的细眉说：“初雪，你要写好一点啊，你写得好难看呢？”

我点点头：“是的，初雪会好好的跟宁妃娘娘学的。”

“今天的天珠开得漂亮吗？”她侧着头问，她每天都得问，非要我保证之后，才会安心。

我点头：“是啊，开得好漂亮呢？今天更多紫色的小珠儿了。”

她有些叹气：“要是我身体好就好了，我可以天天去看，我很喜欢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她很喜欢。

院里响起声音：“陈嬷嬷。”

陈嬷嬷站了起来：“宁妃娘娘，是张御医来了，是来给娘娘瞧瞧的，我去开门。”

宁妃有些兴奋地理理发：“初雪，我是不是精神很好，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我点头：“是的，好了很多了。”气色都有些好转，只是，还是很苍白。我想大概是在这里闷得太久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心闷也容易让人气郁，陈嬷嬷说，宁妃娘娘以前一天不说几句话，现在倒是说得多了。

她小声又高兴地说：“初雪我告诉你哦，皇上应允我，说我病好了，就让我回去，等我们回去了，我就不能这样跟你说话了，我要说，本妃，不能自称我，也不能总是叫你的名字了。”

我淡淡一笑，心里有些叹息。

一会儿，张御医进来，看到宁妃娘娘马上行礼：“宁妃娘娘金安。”

礼数，却是不周全，我看得出，他是在敷衍宁妃娘娘，而且，他没有等宁妃说平身就已经起来了。我明白，这是冷宫，他们的礼数，也不过是随便做做样子的。

宁妃轻笑：“张御医，又得麻烦你了。”

“不敢当。”他坐正之后看着宁妃：“娘娘的气色大好啊。”

宁妃伸出如玉般的手，只有皮连着骨一般，让人看了都觉得怜惜：“张御医瞧瞧，本妃是不是好多了。”她又如高贵的妃子一样，端庄，守礼，而且，她一言一行都很得体，没有那种小女儿家的娇态，也不任性。

张御医把脉了一会，笑着说：“娘娘的身子骨啊，真是大好，不用多久，想到那里去就到那里去了，也自可四处走走了，微臣再给宁妃娘娘开些补气之药。”

“陈嬷嬷。”宁妃看着她，眼里，有着一些微光在闪动着。

她似乎在哭，我也高兴啊。难得她身体好转了，我每天看着她喝大碗大碗黑糊糊的药，我都我得恐怖。

“恭喜娘娘。”陈嬷嬷笑着。

张御医抬起头看我一眼：“这小宫女倒是厉害，到了这里，宁妃娘娘的病也好了大半？”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不是大夫，我也不会看病。

陈嬷嬷赶紧说：“张御医，你误会了，这小宫女啊，只配扫扫地，洗洗衣之类的，宁妃娘娘一向都注重保重身子，才会好得那么快。”

她一瞪我：“你还不去洗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口气有些凶，陈嬷嬷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呢？我有些吃惊，却是顺从地说：“是，初雪马上去洗衣。”将宁妃娘娘的衣服，不管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都抱了出去。

我想，陈嬷嬷这样对我，一定是有什么意思的。我听话就是了。

唉，做一个宫女，我越来越不知道要怎么去做了。有时，要聪明，有时，不能聪明，有时要听话，有时，不能听话。笑，不一定是开心的。

我洗完衣服，就看见陈嬷嬷从冷宫的门口而来，大概是送张御医出去了。

“初雪，宁妃娘娘的事，你那里也别说。无论是谁，一句话你也不得透露。”她很严肃地说着。

这些主子的话，有什么好主的呢？

“娘娘呢？”我压低声音问。

“睡着了，你也去休息会吧，这衣服我晒便是，有些事，你也还是不知道为好，好好照顾宁妃娘娘就好，要有一天，还有人这样赞你，你能推你就推了。”

我点点头，陈嬷嬷在宫里多年，她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要多，她的话，总是有理的，不然，她不会忽然就变了脸对我。

我也不会耿耿于怀，宁妃的身子变好了，我也高兴。

在后树林里，听着鸟声，我就想打瞌睡，这里很静，而且很清凉，风细细地吹着。我喜欢坐在树底下听风吹过树沙沙作响的声音，它们，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一样，有时高兴，有时生气，我暗笑我自已，有些做白日梦，但是，不否认，我是真的喜欢这里。

其实，不同的心情，看事，也是不同的。

进宫也都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宁妃娘娘身体好一点，我爹爹呢？我不知道，我不能侍候在他的身边，我连他的消息我也不知道。

悲伤的情绪又上来，我摘下叶子，抹抹放在唇里轻轻地吹着家乡的曲子。

轻轻悠悠，淡淡长长，像是少女的心情一般，带着我的心，回到那荷叶连田田的地方，天是蓝的，水是碧的，叶是绿的，花是香的、秦淮好风光啊。

“喂，你这个宫女怎么在这里？”一声厉喝，吓了我一跳。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男子很是高大，我一眼就看到他襟口和腰带上镂着金丝，既华贵又脱俗，再加上颀长的身形，优雅的动作，俊美清逸的容貌，温和沉静的气质，更显得丰神如玉，斯文俊雅。而且，还有着一种凌厉气息，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

他必不是一般的人，那眼神，似乎是很气闷一样。冰冷的眸子看着我，有些不屑。

我站了起来，弯腰垂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一个男人，浑身透着尊贵的气息，而且还能在后宫来去自如，就是不简单。

“你是谁？”他冷冷地问，他竟然会问我。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

让我也呆住，但是，我不敢再说谎，因为，这就是宁妃小院的后面，他到这里来，必是去宁妃那里的。那么久以为，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来这里探望宁妃。

“奴婢叫初雪。”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也不敢乱叫。

“七皇兄。”一声稚嫩的声音响起。

那男人又看了我一眼：“初雪？”有些什么意思一样：“你在宁妃娘娘的身边当差的？”

“是的，七皇子。”我恭恭敬敬地说。刚才那一声，我听得清楚。

他冷笑：“倒是聪明得紧。侍候宁妃如此不力，在这偷懒，要是宁妃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这小宫女就等着偿命。”

他说得不大声，可是，一字一字有些冷绝，我让缩了缩脖子，他的话，让人很冷：“奴婢会尽心尽力侍候宁妃娘娘的。”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这树林。

我松了一品气，七皇子，七皇子怎么会来这里呢？唉，我搞不清楚宫里的复杂关系，不过，宁妃娘娘好起来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吧！我却不知道，宁妃娘娘的好转，带给她的，是什么样的风暴，也让我，再次见到了上官雩。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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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雨夜遇太子］

我总是害怕回到秋菊院的，我觉得那里隐着很多的东西，似乎暗处都有眼睛看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每一次都很晚回去。

傍晚的时候，还是彩霞满天飞，落日如金，绚丽让人感叹，没一会儿，就开始变天，竟然下去了蒙蒙小雨，在冷宫里侍候过宁妃用膳，等着她睡八五八书房，我侧耳听着外面的萧萧雨声，一边看着烛火下的宁妃娘娘。

细白的脸上都渗着汗珠，这样叫她如何安睡，只是，不能给她扇风。

真是受苦了，这咳血病，为何如此的厉害，要是换了我，能坚持八年在冷宫，还这样病着，我真的受不了。

“初雪，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陈嬷嬷皱着眉：“这一下雨啊，又会凉上几分的。”

我知道，她又担心宁妃的身体了，我走近她轻轻地一笑：“宁妃好转，没事儿的。”

“但愿如此，明天要是下雨，你就别来那么早了，宁妃会睡得迟一些。这里连伞也没有，你倒是要淋着雨回去。”

我喜欢听她这样子说话，像我的奶娘一样，我点点头：“没事儿的，嬷嬷，初雪不怕淋雨。”

我轻轻地出门，那院不的白花如黑影，在雨中散发着香气，可是，看不清楚。

用手挡着雨，我直往冷宫的门口而去，下一场雨，却是很闷热一样，地上的热气都给烧得往上直冒。

没有月亮的晚上，这冷宫，更黑，偶尔的哭声传来，如同鬼泣一般。

唉我不知道，为什么女人总是哭，泪水并没有为她们挽回什么？

可是，我已经不怕了，起初我会为这样的声音惊吓到，会不安。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怕了，人是习惯性的东西，只要习惯了，一切就好了。

走出冷宫的时候，大雨滂沱，一声迷蒙，连路我也看不到，又没有灯，没有伞，借着雷电闪过的瞬间光芒，就往秋菊院冲出去。

那守在冷宫入口的几个御林军在那小房里笑我，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回到秋菊院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才发觉冷了起来，换过衣服，却不见梨香。

我低声地问一个宫女：“梨香呢？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那几天都很早回来的。

那宫女轻笑：“殷梨香，只怕在洗衣池里跪着呢？”

我一惊：“怎么回事？”

“一个刚进宫才多久的宫女啊，就学会了偷懒，学会了顶嘴，嬷嬷们怎么会不惩她呢？离我远一点人，你身上有冷宫的气息，那可是霉气，别沾染到我身上。”她不悦地捂着鼻子，跑得远远的。

我跌坐在床上，怎么会这样呢？梨香那么聪明的人，宫里小惩小罚还可以，只是，动不动就要鞭打，这让人怎么去承受啊。

我眼神无主地看着各自聊天的宫女们，没有人会关心梨香。

我有些悲哀，在宫里，连一起做事的人，都会落井下石，何况是关心呢？可是我也没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利去指责她们，我还不是一样自私，我只关心自已在乎的人，如果不是梨香，我大概也不会知道今晚谁会不回来。

我站起身，匆匆忙忙地抓了二个馒头出去，迎面而来的，是连秋池。

我朝她点点头，她美眸一闪，看了我那边的空铺一眼，笑着侧身。

幸好，宫女的房里还是有油伞，提了个油纸灯笼就往雨中走去，却得很小心，不然火会熄，也不能让雨淋得太多，上面大大的秋菊二个字，彰显着宫女的身份。

风将雨拉得长长的，我身上的衣服，又一下子让寸给打湿了。

借着微弱的光往洗衣池而去，雷声在头顶上，一声紧过一声。

真可叹啊，我以前最怕是打雷了，可是，我现在什以也不能怕。

它欲将天劈个洞出来一般，长长的银蛇在挥舞着，沉声地闷响，清脆的砰然而响，让这后宫显得寂静，听不到歌舞之声，也看不到哪里有灯火通明。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竟然连发都湿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洗衣池里却是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雨声。

我大声地叫着：“梨香，梨香。”

我四处找着她，却没有看见，那就唯有在里面的洗衣宫了，那是洗衣宫放衣服的地方。

因为好多妃子的衣服都是珍贵无比的，就得放在里面，也有人守着。

我不有进去，每一个宫，都有每一个宫的规矩。

我明白，可是，我不知道她在里面怎么了？会不会被鞭打，还是怎么样？一件衣服，有时候，比宫女的一条命还要珍贵。

宫女死了，没有人会说，只是，妃子的衣服没有了，上面责怪下来，受罪的，还是宫女。

我还是鼓起了勇气上前看着那二个公公恭敬地说：“奴婢见过公公。”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来有什么事？”一个尖着嗓子叫。

我吸吸气：“奴婢的妹妹梨香，在这洗衣宫做事，只是，这么晚了，也不见她回来，奴婢就过来看看，也没有看到。”

“殷梨香？”一个人也尖着嗓子叫。

我点头：“是的，二位公公是否有见过。”

有一个恶狠狠地说：“不就关在里面跪着吗？等洗衣宫的嬷嬷醒了，再惩罚她，让我们二个在这里守着，连饭也没得吃。”

我赶紧将用油纸包着的馒头捧起：“这是奴婢的晚膳，二位公公不介意，先吃一些填肚子。”

“二个馒头，就想打发我们？”有人冷笑。

我一急赶紧摇头：“不是的，公公，奴婢不敢有这个意思，奴婢想见一见妹妹，还请二位公公能通融一下。”惩罚，偷懒，竟然是如此大的惩罚，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冷宫，不然那里倒是自由一些。在这洗衣宫里，她遭了不少的罪。

那二个公公互看一眼，另一个吸吸气说：“行，给本公公跪下磕头，再去把外面那些衣服洗了，就让你见上一见。”一手，依然拿走了我手上的二个馒头。

他们的衣着，也不过是最低下的太监，这般的难为人，大家都是下人。

我叹叹气跪了下去，端端敬敬地磕了一直响头：“请公公们多通融。”

这是我进宫后的第一个磕头，宁妃那里没有，皇上没见到，更多的妃子也都没有看到，这磕头，我是第一次磕给了这二个小公公。

他们挥挥手，大口地咬着馒头：“去去去，洗完了衣服再让你见。”

雨小了很多，我也没有再打伞，将灯笼挂在树上，满堆都是脏衣服，我提来雨，坐在那洗衣宫女的小板凳上，一搓一搓地擦着衣服。

慢慢地雨停了，月亮出来了，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这么大的大风雨，我以为，要足足的下够一整晚呢？

下过雨的月亮，更是圆圆亮亮，散发着洁白的光芒，纯净得那般柔和，欲想将这黑夜照得亮堂堂的，月光映着水，闪着一层银闪。

我擦擦汗，看了一眼那房里，远远地，那二个小小似乎坐在那里睡着了。

我真是担心啊，现关住她是无所谓，最害怕的是明天会有什么样的处罚，或许我洗完这里所有的衣服，她们一个高兴，就不会再重罚梨香了。

我很努力的洗着，我甚至没有听到向我走近的脚步声。

“青青？”一声不悦的声音叫起。

我看到一双大脚出现在眼前，我突然间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会是他吗？一定是，不然不会叫青青，我不敢抬头。

他走近，一手制住我的下巴，看着我，他背着月亮，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可是，很凌厉，几乎让我都颤抖了：“是你，你这个骗子人的小宫女。”

“奴婢不是青青。”在他的逼视之下，我真佩服自已，还能安静地说出这话话。

他冷笑，手指上的力道加大了些，我痛得眼泪差点流下来。

“连宫女也学会骗人了，真是该项死，我最恨别人骗我了。”他冷冷地说着，带着一股怒火。

“我叫倪初雪。”我不敢再骗他。

他看着我的脸：“当真？”

“绝不敢再有半句假话。”我说得认真。

他端详了一会放开我，然后说：“原来是无盐。”

无盐，无盐是什么？就是没有绝色之貌，在宫里，太多的美人了，我只配是无盐。

一个深夜里在洗衣宫的出现的男人，是谁呢？这般的大胆，也不怕让人发现。

我做错了什么吗？要让他这样找我。

我喃喃地说：“对不起，是奴婢的错。”

他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好像有些失望一样：“见到本太子也不跪，好大的胆子。”

我脚一软，跪了下去：“奴婢见过太子，太子金安。”

天啊，竟然是太子，如此显赫的身份，真是不可思议啊。

“你不是洗衣宫的人？”

我知道，他必然是调查过了，如果不是今晚梨香被罚，我也不会到这里来，他永远都找不到的，但是，有些事，就是发生了没有后悔可言。

我点点头：“奴婢是冷宫的宫女，奴婢的妹妹在这洗衣宫，但是，犯了点小错，奴婢代妹妹洗衣服。”我从容地说着。我没有犯错，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人，但是，也不至于会是无理之人。

他冷哼，没让我起身，看了我很久，我都能觉得头皮发麻了。

好大一会他才说话：“倒是有几分聪明，起来，犯了什么错？”

也不费我那番说了，他半夜出现在这里，必是极其的无聊吧，那我刚才说的，他就会听进去，所以，他，我倒是有几分聪明。

“奴婢也不知道。”

他打胸腔笑出声：“倪初雪，你不知道你妹妹犯了什么错，你就开始洗起衣服，能代替她的错吗？说你聪明，真是浪费了，笨得可以。”

我不说话，依旧低着头，他不是我，他体会不出我的这种心情，妹妹我只有一个，不多，一世的姐妹情，也不长。

他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发，又让我的脸对着月亮，粗鼻得让我头皮好痛，我咬着唇，不敢叫出来，我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刚才，他说话，明明是通情般。

他冷冷地说：“为什么你那么像她，可是你又长得这般普通？”

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痛，我制止不了的泪水在我的眼眶里打转，我咬着唇，硬是不让它落下来。

“好倔强的宫女。”他一个重手放下，让我差点摔在地上。

他大踏步地往外走去，我也不敢问他，是不是帮我说说情。

他只需要一句话，就会让任何人都听令的。

但是，我似乎有些知道，梨香不会有事了，我不了解这个男人，我却能感觉得到，他即然多那一句问我梨香犯了什么错，就会帮我了。

这个太子，为什么半夜出来晃悠呢？为什么看到我的样子会那样失望，他明明是带着一种异常的心情叫我。

我耸耸肩，不去想这些，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也有自知之明，我长得怎么样，照镜子都看了十几年了，闭着眼睛我都能构造出我的样子。

太子，太子，唉，又是姓楼的，我多讨厌这个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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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女人与女人］

幸好，我的猜测还是对的，结果我到才洗了没多大一会，就有人过来了。

梨香在某大方面的特意关照下，免过了什么处罚。

我感谢太子，虽然，真的很粗鲁，抓得我很痛。但是，我还是得感谢他。

我却不知道，梨香在听到东宫的人过来指定她专洗东宫的衣服，她眼里的亮晶晶，我不知道。

由东宫的太监出面，指定梨香，那么，洗衣宫的人，怎么会再处罚梨香呢？而且，她以后可能会更轻松一点吧！

我和梨香踏着清冷的月亮回到秋菊院里。

已是静悄悄的，众人都睡着了吧，拿着干净的衣服到那小房里去换上，回来的时候，却看见连秋池皱着眉头出来，大概是起来如厕，梨香也没有睡，她在等我。

我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况，二个人眼对着眼，像是有什么仇一样。

二人四只上，各自喷着火。

她们二个，各有千秋，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美人，都是敌对的。

连秋池算不上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但是她身上那种清高而又神清的气息，让人都会多看她二眼，她们，都不是在一个地方做事，却是各看不顺眼一般。

我轻笑：“梨香，很夜了，进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连秋池的眼里写满了惊异，像是觉得我们现在回来，是一种什么大件事一样。

梨香有些得意地说：“倪初雪，我现在真的非常明白什么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人想要致我于死地，去告状，你知不知道，丽妃身边的嬷嬷亲自都过来了，说我洗的衣服不干净，我真是不知道，每天洗千千万万的脏衣服，怎么就说是我洗的呢？算了吧，是我的命，我们是宫女，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人理会。”

她一笑：“可是，我现在什么也不怕了，东宫的公公呢？亲自过来指定我洗东宫的衣服，丽妃身边的嬷嬷就是再有能耐，我倒也不怕了，东宫啊，东宫啊，我倒是要好好的谢谢东宫的公公们。”她的眼，满是得意地看着连秋池。

连秋池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脸色有些发白，有些急地说：“借过，没兴趣听你们说这些废话，如不是自身有问题　，岂会让人抓到。”

“你。”梨香瞪着她。

我赶紧搀着梨香的手：“梨香，你干什么呢？这三更半夜的，你跪得也不痛了吗？这是干净的布巾，擦擦脸，睡吧，我们是宫女，别随便评论上面的人。”

就不知道，为什么相对不对眼呢？

梨香还转过头去叫：“有些人，就是没有安好心。”

“好啦，梨香，不要再说了，回去回去。”

她看着我，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倪初雪，如果不是她作鬼，别人岂会只抓我，偷懒的人多了，又岂是我一个人，她是恨我说了她，装什么清高啊，明明就是倒夜香的。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我要让她们都不能随便欺负我，我殷梨香，岂是好欺负的。”

“梨香，得这些口头之利有什么好处呢？多一个冤家，倒不如多一个朋友。”多一个朋友，也不至于会受到这些惩罚。

她甩开我的手：“倪初雪，有时我在想，你是不是我姐姐，为什么你的心里总是这么的怕死，你怕她干什么？”

我摇头：“这不是怕，梨香，为什么要闹得不开心，我们都是宫女，大家的命，都冷苦啊。”

她冷笑：“你要宫女我倒是不拦你，我是不会一辈子做宫女的。”

“三年以后，你不想出宫吗？”一辈子，不，我不要一辈子困在这里，高高的红墙绿瓦，折了多少人的翅膀，困了多少人的梦。

我不喜欢宫里，不自在，我不喜欢这里，做什么也不自由，为什么宫女没有允许，连笔都不能拿，宫女就不是人吗？

如果没有宫女，这宫里，又是怎么的一番景色呢？一切下等的事，都是宫女做，这里的宫，也不是皇上做起来的，这里的地，也不是皇上扫的，这里的花花树树，也不是皇上栽的，可是，这一切，都是皇上做主的。

我并不是抱怨，我只是觉得有些无奈，想不通的事，我不想去钻牛角尖，在宫里，越是事非多，越是不好，小小的一个问题，都人致人死地。

我越发的想念秦淮，那是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地方。

她瞥我一眼：“我出什么宫啊，我不出人头地一番我不出宫。”

“梨香，那也只能做到才女的份上，这里，始终不是我们的家。”宫女做上才女，那是和皇上选的秀女都差不多了。或许，因为进上宫久的缘故，身份上，还要比秀女高上一些。

她一笑，似乎在笑我的笨：“你以为我非要做下人吗？我告诉你，我要做，我就要做人上人。”

我一惊，人上人，那可是皇上的妃子啊。“梨香，这个梦想太远了，你不想回去见爹爹了吗？”

她有些酸涩：“见什么见，爹爹现在有什么消息，说不定还等不到我们出去就走了呢？”

我一怔，一种热热的东西从我的脸上流下来。

我捂着嘴巴鼻子，不让自个哭出声，好难过，爹爹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要想办法知道爹爹的音迅。

我的很在乎他，我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我恨我自已为什么那么理智，不冲去找林司记，让她一定要帮忙，可是，我拿什么理由去说呢？我拿什么好处去说呢？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是。

我抬头，看着那秋菊院上空的月亮，澄净得像是银盘一样。那么美，那么清，那么无邪。

它对着我，它无语，我对着它，我无语。

连秋池再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用得很轻地语气说了一句话：“倪初雪，你还真有办法。”

我不知道，我也不要云猜想她的话，我很累，我不想活得这么累的。

可是，我不能软弱，我的身边，没有爹爹没有娘来扶持着我，来安慰我，我已经长大了，我要自已学会照顾自已，自已安慰自已小，在我哭的时候，没有人再哄我，再帮我擦泪。

我倪初雪，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

如果我不坚强，我不适应，我就会越来越不开心，越来，越生存不了，或者，到那时候，我连自已，我都不再认识了。

同一个月亮的，是的，无论是那一地都是同一片天，同个月亮。

我在这里想着爹爹，爹爹在另一边也会想着我们，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上官雩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会去的。

虽然我和他相识不久，了解不深，可是，我相信。

我已是了无睡意了，坐在秋菊院的石凳上，我又听到了那一声一声寂寞的萧声，这个宫女，好是大胆啊，竟然会在夜半吹这些，也不怕让人治罪。

但是，很好听，我听得很入神。

风轻轻地吹来，月色下的一些小雏菊，那么美，轻轻地点着头，送着它们独有的菊香。

这雏菊，是宫里最不名贵的吧，可是，开得很美，每一朵花，都有它们的生命，一草一世界，一树一天堂。

只要给它们一点的泥土，不论是低下的地方，还是养在玉盆里，它们都会开出它们的灿烂，开出一片荼靡。

我闭着眼，深深地吻着这安心的香气，但愿我是一株野菊花，也能开得那么自在，独自放着我自个的味道，不和牡丹攀艳，不和荷花比清丽，不和玉兰比清香，野菊花就是野菊花，别的花无法生存的地方，它都可以生存。

就是要这么坚强，我趴在那石桌上，夜凉如水，伴着那没停止的萧声，闻着那淡淡的野菊花香，坐到天蒙蒙亮就去了冷宫。

我在担心，下了那么久的大雨，不知道那小院落如何了，只怕是大雨过后，百花残伤，那里的小白花一定会满院子都是，那紫色的天珠，可千万不要有事，那是宁妃的命根。

每天一早进冷宫，都能闻到这清冷的味道。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打着精神往小道上走，远远地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在树林里跑着，边跑边叫：“有鬼啊，昨天晚上有鬼啊。”

后面有宫女打着呵欠不奈地说：“这红嫔又发什么疯啊，有鬼怎么不把她给掐死了，省得让我们待在这冷宫里。”

“就是。”另一个和着。

我不想停下来再看红嫔，她的声音很凄惨，陈嬷嬷说，她是因为不太正常，就送到了冷宫。

我对她的事不好奇，冷宫，能有什么好事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酸啊。

我往小院里走去，轻轻地推开了门，却看见陈嬷嬷坐在地，一脸的痛楚，一张老脸，没有半丝血色，我吓得赶紧跑过去：“阿嬷嬷，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完了，完了，初雪，什么都完了？”

我吓了一跳：“嬷嬷，怎么回事啊？”别吓我，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啊。

她指指一边无力地说：“你自个看吧。都完了。”

我转过头一看，也觉得心在瞬间停了一样，美丽的紫色天珠，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却是满地都是，残枝乱叶，四处都紫色的小珠了，连根，也拔了起来，还折了好几断，天啊，这是谁干的，为什么会是天珠。

“陈嬷嬷，怎么会这样子？”我心里，生出一股无法说出的痛啊。

“有人不想要宁妃好起来啊。”她似乎老了很多一样，用着苍老的声音说：“宁妃今天还会看天珠的，怎么办，初雪，她会受不了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干着急，干看，不是办法的。

“有什么需要就说一声。”我耳中浮现出了林司记的话。眼前一亮：“陈嬷嬷，我去找林司记想想办法。”

她却抓住了我的手，很用力，扼着我手腕都发痛：“不许去找她。”

我忍住痛，看着她，她的眼里，有着一种狠狠的神色：“宁妃的事，都不能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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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如何是好］

“为什么，嬷嬷。”我不解地说：“林司记说，宁妃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她会想法办帮忙的。”万不能让宁妃娘娘看到，她会崩溃的。

“我说不能就不能。”她厉声说着：“把院子打扫干净，让宁妃娘娘不出来，就不出来。”

我点点头：“是的，嬷嬷。”

宫里的事，有那么多的禁忌，我不能去挑战。我没有那个能耐，但是，我真的不想让宁妃娘娘出什么问题，她是如此好的一个人好啊，为什么还有人要这样子。

我扫着满地的落花，满地上的紫色天珠，双手捧着昨天还开得正艳的天珠，我心在抽痛着。

我天天照料着它们，别说是宁妃的命根子，我也生出了感情啊。

“嬷嬷，怎么办呢？”我好难过。

“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怔怔然地说着。

我摇头：“嬷嬷，纸是包不住火的。”

“都是平贵妃让人做的，都是她。”陈嬷嬷带着一丝的恨意：“初雪，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我要那般说你了，不然，今天的天珠，就是你的下场。”

“嬷嬷，我不会怪你的，你说什么，都有你的原因，可是，宁妃都在冷宫了，为什么还有人要将她心爱的东西连根拔掉呢？”就因为她病好转吗？就这样，也招人恨了，宁妃，她多可怜啊，谁竟然还下得了手。

但是，宫里的事，焉是我能管的。

“有些事，你是不明白。”她看我一眼：“你现在就进去守着宁妃娘娘，让她不要出来，我去想想办法，要记得熬药给宁妃娘娘喝。”她说完，就直直地朝门走去。

我咬着唇，满心都在痛，这些天珠，漂亮的天珠，可爱的天珠，种了几年了，一朝就让人这样毁了，这不是一株平凡的观赏之物，是这宁妃的命根子啊。

我现在也终于知道红嫔叫着有鬼的事了，大概，她看到了什么？这天珠根上泥，尚是湿的，是凌晨的时候拔的吧。

我也不知道陈嬷嬷的想想办法是什么办法，我却期盼着她能早点回来，不知道，能不能想出，但愿，再能求到一株天株，再栽回去，宁妃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应该有一些人永脉吧！

我心惊胆战地侍候着宁妃娘娘，果然她又叫着，要去看天珠了，那眼神里纯纯的渴盼，是对那天珠的多重视啊。

我摇摇头：“娘娘，不能去啊，你身子才好，就要更好一些，想到那里去就到那里去，也不会只闷在房里了。”

“是啊。”她叹着气，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初雪，陈嬷嬷呢？”

“娘娘，陈嬷嬷请教张御医，要怎么才能让娘娘好起来。”我撒谎，我进宫，我就不停地说谎。

她点点头：“初雪，陈嬷嬷真好。”

“是啊，娘娘，来，喝了这些药，陈嬷嬷回来看到会很开心的，娘娘喜不喜欢看小孩。”

“喜欢啊，我们破雪，就很可爱，都已经九岁了，很可爱的，初雪，我给你说，你画出来。她来了兴致。

我不知道谁叫做破雪，不过，宁妃眼里的光彩，是一种母性的。

“我们破雪啊，最乖，最听话了，不过，等你出去，你要叫他皇子哦，他是排行第十七，楼破雪，好不好听，皇上好喜欢这个名字的，就把这二个字赐给了我们破雪。”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宁妃娘娘这般虚弱的身子，也曾生育过，还是个皇子，那就可以想得出，那以前必是风光受宠的。

可是，就算是生儿子又如何呢？宁妃娘娘还是一样的孤独，一样的独守冷宫，皇上不会再来见她，只会看到她儿子的时候，想一想，那曾经很温柔的女性。

“好的，娘娘，我们就画十七皇子。”皇上的血脉何其的多。

“我的破雪啊，他的眼睛可漂亮了，圆圆的，很有神，昨天我似乎感觉他来看我了，可是，我没看到，他好小啊，他走路都不稳，摔倒也不哭，初雪。”她抬起头，一脸的哀伤：“我要快点好，我要出宫去看着我的破雪，如果他哭，我也可以在他的身边扶着他一把。”

我心里有些哀伤：“是的，宁妃娘娘，好起来了，就可以出去了。”我只能，如此安慰，我怕她会嚷着要去看天珠，我尽心尽力地做她所喜欢的事，

我要她把天珠给忘了，就不会想着去看。

天下间，父母最关心的，永远是自已的孩子，一谈起这个，她倒也没有再说去看天珠，她的眼神似乎回到了从前，我认真的描述着她脑中的十七皇子楼破雪的样子。

画出来了，有几张，一张是小小的，还是个小孩子，有一个是他五岁左右的，还有一张是六岁左右的，她的记忆也就到这里为止。

是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孩，和小静差不多，我却悲哀，宁妃娘娘记得十七皇子多少岁，可是，他的样子，却是描述不起来了，九岁的孩子，已经是个大小孩了，为什么她这几年都不曾有记忆呢？十七皇子也曾来看过她啊，我知道的那一次，却是宁妃睡着了，也就是昨天。

中午的时候，我侍候着宁妃娘娘喝药，睡下，甜乡梦中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几重天。令我担忧的是，陈嬷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趁着宁妃小睡，去挑了水，也不敢走远，就在院子里洗了衣服，我神经竖起来，我就怕她突然推窗，看见那不复存在的天珠。

这大概真的会要了她的命，她如此的虚弱，不堪一击。

我一颗心，一整天就没有再放下过，到了傍晚，月色下沉，宁妃正在用晚膳，皱着眉头：“为什么陈嬷嬷还不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啊，可是，不能让她操心。

“宁妃娘娘，陈嬷嬷、、、、”我真的想不出理由，陈嬷嬷去那了呢？为什么还不回来。这真是急死人了，幸好天黑了，宁妃就算推窗也不会看到天珠不见了。

正在我难以回答的时候，外面的门轻轻一响，我放下心：“宁妃娘娘，是陈嬷嬷回来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带回来好消息。

可是，很久之后，她都没有进来。

宁妃娘娘问：“陈嬷嬷，你怎么不进来啊？”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地传来：“娘娘，嬷嬷染了点风寒，就不进去了。”

她垂下脸，有些叹息，自言自语地说：“我这破身子，一点什么病都怕。”

“娘娘，没事的，娘娘用过药早点安睡，明儿个早上，陈嬷嬷就会好多了。”

她倒也是听话，喝过大碗的药之后，就上床。

看她安睡，我才悄悄地走出院子，清亮的月色如水一般的温柔，幽幽的月光下，我看到陈嬷嬷坐在地上，她的头上，满是什么东西，我走近，竟然是浓浓的血腥味。

“嬷嬷。”我惊心地叫。

她却是摇摇头：“嘘，别吵到宁妃娘娘，她可喝药睡着了？”

我眼里有些东西掉了下来，烫烫的，使劲地点点头：“宁妃娘娘一天都很好，睡着了。”

为什么，她会满头的血，为什么，她想办法，竟然是想到满头是伤，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问宁妃娘娘如何。

“初雪。”她哀老的声音响起：“今晚我大概不能侍候宁妃娘娘了，你留下来侍候她晚上吧，你也要学着晚上侍候她了。”

“嬷嬷，我不要。”不是我不肯，而是，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娘娘会难过的，嬷嬷。”

“人老了，总是要去的，扶我到那间小杂房里。”

我失她到那里坐着，点上烛火，灯光下，那触目惊心的血，满头都是，她的脚还是颤抖的。我心里酸痛：“嬷嬷，怎么会这个样子。”头破血流，我连擦都害怕。

宫里不都是男人的管束，女人的安享之地吗？

“什么都不要问，初雪，我竟然帮不到宁妃，这可怎么办啊？”她闭上眼，一串串泪从老眼上流了下来。

“嬷嬷，办法总是人想出的，嬷嬷不要太操心了，如果娘娘看到嬷嬷这般，岂不是更伤心。嬷嬷你在这里休息着，今晚我守着宁妃娘娘。”

为什么，她宁愿到处碰壁，碰个头破血流的，磕头磕得连站都发抖，还是不让我去找林司记帮忙，她们之间，必是有什么过节。

我只有感叹，我帮不上忙，我无力，我只是一个小宫女。

宫里的事事非非，大概，月亮的心里都明白，再圆，再亮，它也照不进宫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守在宁妃的窗下一夜，我脑子想了整整一夜，还是想不出办法。

我能瞒得住宁妃一天，二天，还能瞒得了多少天？

要是再种回一株天珠，冷宫的人，要这些东西，谈何容易。

昨天七皇子和十七皇子来了，那七皇子语气里的关心，或者可是找他的，可是，宫里如此之大，我上那里去找，我根本就看不到他，也无法见不到他，我的身份太低微了，要等他来却不知是何年何日。

一夜月圆了缺，缺了圆，我守在月光下一夜，任凭薄薄的雾将人打得凄冷。

我不知道，我一夜未回秋菊院，竟然有人如此的生气。

那个人，就是太子。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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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太子的怒火］

天色尚早，顶着秋凉的晨风，我去挑水，早早地做好这些，在宁妃醒来的时候陪着她，她就不会总吵着要看天珠，昨天她最在乎的十七皇子，那今天呢？总是瞒不住的，可是，宁妃的身子，真的不能受刺激。

唉，我叹气，为什么到了冷宫，还有人不容她于世。

陈嬷嬷负伤而归，她没有说在去那里求，求谁，我也没有问，宫里的人，心都比外面的人，冷上一半。

水桶浮上，按下，汲入大桶的水，我已经娴熟地知道，要怎么样去打水，一次就能汲够大半桶的水。清凌凌的水畅快地流着，奔跑着，我想我要有它们这般的无思无绪就好了。

背后一股子冷冽的气息袭近，似乎有一种让人惊心胆跳的感觉一般。

我转过身子，看到那青黑着一张俊脸，浑身冒着怒气的男人，是太子，他半眯的眼里，透过那半是透明的眸子，那种如刀一般的寒光和霸气，怒气，让我头皮发麻，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让他那么生气呢？紧抿的薄唇朱黑之色让我害怕。

我赶紧施礼：“奴婢叩见太子，太子金安。”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大早的，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还这样生气，不，不是生气，是怒火冲冲，要把人都燃烧了一样，我想，他怒火腾腾，我是越来越感觉到冷了。

他不叫我起身，我也不敢起身，跪是无所谓，可是，在他锋利的眼神之下跪着，我真的觉得周身不安，像有什么要爆发一样。

“奴婢叩见太子金安。”过了好久，我又说一次。

“金安？”他二个字吐出唇齿，那般的冷入人心。

下一刻，他就抓住了我的发，往背后一扯，让我的脸对着他的怒火，天啊，我不敢这样正视他的，他是太子，而且，看上去真的不能正面看，太让人承受不了。

“你这个骗子，你又撒谎。”猛的一扯一放，我往后倒地，后面是水沟，人的本能就会伸出手去拉一些东西，好让自已不摔倒，是，他是太子，我不能碰不能抓的。我一咬牙，任凭身子腾地跌落水里。

冰冷的水马上覆盖我所有的感官，秋晨啊，这水让我直发抖。

我却不敢起来，站在那里，慢慢地适应了那种冷冷的温度。

他走上前逼视着我：“为什么你这大胆的东西，总是骗人？”

骗人，我骗了谁了吗？我摇着头：“奴婢不敢骗太子。”我连冷宫都没有踏出去，我何来的骗他，要定个理由，也要有把他，把我说服啊。他并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从那天晚上帮我救梨香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一个面恶，心还善的人。什么也不说，却还会去做。

“倪初雪。”他吼叫着我的名字：“我最恨别人骗我了。”

我也不喜欢骗人好不好，自然地，这些话我是不能说出来的。

晨风一吹，让我更冷了，有些发抖，有些惊恐的看着他。

“倪初雪，你说是宫女，为何，昨天晚上没在秋菊院看到你？”他终于愤怒地吼了出来。

唉，真是冤枉啊，我很是无奈地说：“启禀太子，昨天晚上宁妃不舒服，我就在这冷宫里侍候了一夜没有回去。”

这个太子，真是让我感叹，为什么他会到秋菊院，而且，一早还来了冷宫，要质疑我，要生气我，他不是，说我长得一般般吗？我是没有那种飞上枝头的感觉，觉得，他的眼里，看着我，似乎会生出一种柔情一般透过我的眸子，看另一个人。

是什么样的感觉，从我那天偷偷在洗衣池里衣衫半褪地背着他，他就对我重视起来。

“当真如此？”他的气有些冷傲，却少了一些凌霸之气。

我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去褪了他的气，我觉得不可思议，这个男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还真是让人很难接受。我对他的感觉还是好，如果，他可以不要那么冲动就好。

不过，他不是常人，他是太子，地位何等的尊贵，我如此看他，已是大不敬的了。

我低下头：“是的，太子，昨天晚上，奴婢一整夜都呆在秋菊院里，是因为，有此事。”

他冷哼：“你不必跟我说，倪初雪。”

我心里有些笑意，太子真是嗯，太直接了，刚才的一瞬间，我是想到了，请他再帮一次，不是很好吗？所以，又和好个一般，说一半留一半，太子心思聪颖，马上就知道了。

却是冷冷地打击我，我觉得，我和他不是一个天一个地一样，而是，可以很轻松的说话。

刚才，我不就差点笑了出来吗？

在他的示意下，我爬上了草地，满身是水，衣服贴在身上，极是不舒服。

我看着太子，我有些头大，我能不能走，但是我想走，宁妃要是醒来，发觉阿嬷嬷头上的伤，会问她，会难过，如果我不在她身边开解一些，她一个推窗，就什么也完了。

“太子。”我硬着头皮恭敬地说：“奴婢先去做事。”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吗？不，我岂敢瞪他，男人有的眼光可不能挑战，不然，怒火会越烧越旺。

“就这样？”他看着我的湿衣服。

当然只能这样了，他不要太火暴就好了，真的是挺冷的，我磕了一个头：“奴婢先告退。”

我提起二桶水，从容地套上绳子，弯腰要担起。

他却开口了：“刚才你想要说什么？”他的口气，松了很多。

我心中有一种雨停云散的感觉，有些喜悦，太子，刚才要一句话拒绝我，我自也不能说下去，现在又问我，想要说什么？

笑容一定跃上了我的眉眼，我恭恭敬敬地跪下：“奴婢想请太子赐一株天珠给奴婢。”

他皱起眉：“什么是天珠？”

“一种小植物，绿毛毛的叶子，紫色的小圆珠儿，奴婢很需要。”我诚实地说着。

“你要来干什么？”他的眼神依旧让人不敢正视，一凌厉起来，那股子的寒气和魄力，有着让人臣服和害怕的气势。

他的身上，一直就散发着霸气凌然，洞察冷厉，养尊处忧的气势。

我自幼性情就随然，并不多去在乎身份地位的东西，对着他，我并没有觉得不可接近，或是胆小如鼠。

“宁妃的小院落里，有一株天珠，是宁妃最喜欢的，她每天都会问奴婢，怎么怎么样，在那一天下了大半夜雨的那一天，那株天珠让人连根拔起，枝断珠残，宁妃不能受什么刺激，宁妃院里的嬷嬷昨天出去求证天珠，满头是伤回来，我不得不留在冷宫里侍候了一夜。”顺带，连昨天晚上的事都说个清清楚楚，免得又说我骗他。

他眼里有些厌恶，必不是厌恶我的，而是厌恶宫里的是非吧，让人连根拔起，何等的一个狠。明明进了冷宫，要出去，真的是遥遥无期，连她精神上的寄托之物，也不放过。

就因为那天张御医来把脉，说宁妃身子大好，就让人注意上了。

冷宫，却也不是安宁之地啊。

多少眼睛，暗里看着，那，我头皮一麻，我和太子在这里说话，岂不是让人也知道，下一个，会是我吗？而且，他还不客气地说了出，找了秋菊院。

唉，我想想，真是头大啊。我并不想因为这些注意，而让人对我好，那自然是，有人要算计着我的，我讨厌那种暗来暗去的手法。倒也不会天真以为，这是一种好事。

“天珠。”他喃语着：“那倪初雪，我给你寻来天珠，你怎么报答我呢？”

我一惊，还要报答的吗？能帮就帮啊，可是，我和他，毕竟不是朋友啊。

我摇头，我不知道。太子什么都有，要什么报答啊，我穷得，我只能给他磕头。

我给他先磕一个头：“奴婢谢谢太子帮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二个字还没有说完。

他就一瞪我，咬牙切齿地说：“废话。倪初雪看来我不帮你，还真是心里会挂着这句话了。”

我心里暗暗地笑，呵呵，我先谢了再说。

太子是宫里的大人物，一株天珠而已，我想，没有什么办法弄不到的，他可以不认识，只要他一声命令，多的是人给他送来。

尊贵的太子啊，我觉得，他真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就是太暴燥了一些。

他必也是不拘礼的人，也没有说什么呢？就直直地走了。

直是够寡言的，我却是高兴的，他有办法的，他可以帮到我了，我太高兴了。他是够奇怪的，怒火冲冲来找我，然后又就得好说话，他真的奇怪。

我抬头看天色，变幻莫测的云彩也是这般轻飘飘，看风，风也是轻快的，看树，满头的枝翠轻摆，至于秋菊院他搅起的风波，我也不在乎了。

我走我自已的路，让她人说去便是。

我也知道，当这一事，让人知道之后，我，便会在她们的眼皮底下探视了。

罢，我倪初雪在宫里，循规蹈矩，不做错什么？每天就在冷宫，还有什么风波不成。

却是有的，不会因为我在冷宫而放弃，或者是直接针对我。

我总是这样，高兴的时候，我就高兴，我不会去想太多忧虑，要来的，总是要来，我想了，我也是自寻烦恼罢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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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人心隔肚皮］

我一身湿淋淋地回去，满脸是笑，但是，却不敢告诉陈嬷嬷，要是宫里没有天珠，太子有权也没有办法，到时又是失望，倒不如不要给别人希望，等看到了天珠再说。

而且，要从何说起呢？说我认识太子，说太子帮忙吗？我一个宫女啊，怎么会认识这些人物呢？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说起，是福是祸尚不知。

所幸太阳升起的时候，又开始热了起来，衣服也慢慢地干，陈嬷嬷的额头上包上了一块黑布，宁妃娘娘问起，便说是感染了风寒，怕风，也不进里屋。

宁妃，活得，是可怜，也是幸福。

我一个上午就开始期盼着太子快点来，就怕宁妃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啊。

可是，我等到夕阳西下，他还是没有来。

是不答应我吗？还是，找不到，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剩下的又是叹气了，无可奈何的时候，不可阻挡的时候，宁妃就只能伤心一次了。

天一黑，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就回了秋菊院，宫女们都拿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朝她们笑笑，拿着盆子去洗脸擦身子。

林司记让卓儿过来叫我，我就知道，太子无心的一举，会将我推到风头浪尖上。

轻轻地敲门：“林司记姐姐，是初雪。”

“进来吧！”轻轻淡淡的声音响起。

她的声音，总是这般的好听，让人感到亲切，只要她问什么，都会告诉她。

我轻轻地走进去，她正在写名册，头也没抬地说：“初雪，你先坐下吧。”

过了一会，她的声音响起：“初雪，昨天晚上，你没有回来？”

“是的，宁妃娘娘身边的陈嬷嬷有点不舒服，所以，我就留在冷宫侍夜。”

她抬起眸子，透亮的神采看着我：“怎么不舒服？”

“感染了一点风寒。”我静静地说。

她看着我，只是笑，笑的眼里，有些冷漠：“得劝她多点休息了。”

我想，这肯定不是那些意思的，不过，我还是唯诺地应：“是的，林司记姐姐。”

“你之前，叫林姐姐，现在倒是生份了，叫我林司记姐姐”

我不去猜这些话，唉有时候，最平常的话，都会让人觉得别有深意，如果不是陈嬷嬷说，怎么也不能找她，宁妃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找她，我自然地，也就我生出一份防心，我早就知道她不会简单，不是吗？

“宁妃那边，没有什么事吧？”她似是轻淡地问。

我一直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关心宁妃那边的事，想必是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妄然去测猜。听她这么一说，我也点头：“没有什么事。”

她笑，有些皱了皱眉，然后说：“没事，我随便问问。”

“嗯。”我轻轻地应着。正要告退，她又开口：“初雪，你怎么认识太子的？”

唉，我就想啊，怎么会不问这个呢？

怎么认识，我怎么说呢？“林姐姐，太子是宫里的尊贵主子，初雪是要辨识的，免得到时候，初雪见了也不知要行什么礼。”

“我将你调教得真好。”她轻轻地笑着。

我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宫女对上面的人物，当然，都要有一个大概的认识，失了礼数，就会丢了命。

等了一会，她耸肩地笑，神色很是轻松：“初雪，昨天夜里有人来找你了？”

“初雪不知道，初雪一夜都在冷宫。”

“那不知道，就算了，我们宫女，就是侍候主子的，千万不能有什么飞上枝头的心，一旦不成功，就会成为争宠下的棋子。”

我岂会有那样的心思，和她，像是隔着纱一样了，她想要问什么呢？又想要知道什么呢？我在宫里，无权无势无地位。

“初雪，宁妃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一声吧，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曾经受过她的恩泽。”她淡淡地说着，说出了她的原因。

我恭敬地点头：“是的，宁妃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看了我一眼又问：“宁妃最近好吗？”那是一种关心，我知道，我看得到，她的眼里，明明白白地写满了关切。

但是，陈嬷嬷说，无论是谁也不能说了出去。

我露齿轻笑：“还好。”

“初雪真是一个谨慎之人。”她走到桌边坐下，眼睛飞快地看了窗外一眼：“初雪，我现在有办法为你传信，你要写些什么呢？”

我却心凉，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必然会兴奋，会高兴，但是，现在，我觉得林司记我不敢相信，要是传了，我的命和梨香的命，就会一并牵连在她的手中。

我很想，可是，我不能，我得小心，我只要平安就好，就算我现在传了信出去，爹爹好与不好我和梨香也束手无策，有些事，总是命中注定。

摇摇头：“谢谢林姐姐，林姐姐那天说得对，这是规矩，初雪也万不能挑战的。”

她有些意外地问：“你不想你爹爹了？”

我点头，心里有些酸涩：“想，可是，我就算知道了，我也不能怎么样。”

“唉。”她长长地叹气：“你是一个懂事理的人啊，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的，林姐姐，初雪先告退了。”我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她的眼光看了我很久。

回到那里，宫女们也不敢多问，大概以为我沾上了什么权贵一样，带着嫉妒和不屑看着我。

只有梨香是高兴的，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多问，似乎是打算着什么一样。

我身子真的好累，躺下来，就想睡。

静悄悄的夜里，那小小的天窗只有一缕月光射了进来，幽幽地照在一处。

太子啊，把我推向了什么样的风头浪尖。

月夜里，又响起了萧声，我已经习惯了，习惯枕着这声音来安睡。

在宫里，累的，不仅是身，还有心。

在这黑夜中，又有谁在偷偷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呢？我宁愿到冷宫去住。也想逃开这些，宫女是最下层的人，受什么委屈都得忍着，多少人的手里，青青黑黑的，也只能含着泪水夜里才轻轻地哭。

是我旁边的，深夜里一哭，让我也睡不着，我轻轻地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轻轻地辍泣着：“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啊，人在深宫，焉能自由呢？我不能伸冤，我也不能做些什么惊天大事，我就想回家，守着家人平安地过也不敢想了，想得太美，日子就变得难过。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一只手轻轻地说：“看看月光，在远方，同一个月亮下，你的家人，跟我们同看一样的月光，慢慢的感觉。”

我也慢慢地感觉，我看到了以前的家，我的爹爹，梨香，还有小静，还有奶娘，我们一大家子的人都在，然后，我又看到了那孤傲如鹰的上官雩。

我不敢，再看下去，我闭上眼，拼命地叫自已睡。

才一会，又迷迷糊糊地给一道声音叫起，已是灯火通明，梨香拉着我：“你的手好烫。”

我想，我是病了，我全身都不舒服，头重脚轻的，连喉咙也火辣辣地刺痛着。

我笑笑：“大概是着凉了。”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沙沙的。

我们不知会发生什么事，闹哄哄地看着门，一会儿，林司记亲自进来，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众人一眼说：“倪初雪，跟我来，你们都先睡下，没事别出来。”

有什么事吗？我也不心惊，我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爬起来穿上鞋子，众人看我一眼又躺下去睡。“倪初雪，有什么事啊？”梨香不解地问。

毕竟我们是手足之情，没有人会多问，梨香还是会关心我的。

我朝她笑笑：“没什么事的，你睡吧，明天，你还得做事呢？”

我跟着林司记出去，合上的门，挡住了里面的声音。

我正要开口，林司记冷冷地说：“倪初雪，太子宣见你，去吧在秋菊院外面。”

“谢谢林姐姐。”我端正地说着，谢她没有在众人的面前说了出来。

她摇摇头：“好自为之。”丢下这四个字，就进去了。

唉，太子，太子，见不得人吗？非要三更半夜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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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太子送天珠］

我头好痛，叹着气走出秋菊院。

在那冷清的月光下，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高大的背冷有些清冷，黑黑的影子拉得老长，似乎，不太高兴一样。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我就不知道了，为什么他总是三更半夜出现。

而且，以他的身份，怎么会跑到那个洗衣池边去呢？这个太子，半夜睡不着无事就喜欢闲逛悠吗？唉，我头痛得很，还是恭敬地跪了下去：“奴婢见过太子千岁。”

宫里，行礼的方式总是不同的，三更半夜，怎么看都不安，我还说金安，必会让人借题发挥。

“倪初雪，不必多礼。”他冷然地说着。

“谢太子千岁。”我起身。

风一吹，我觉得头更痛了，他不说话，我自也不敢说话，难道，他叫我来罚站吗？

“怎么不说话？”他忽然问。

我说什么啊？“不知太子千岁深夜来宣，有何吩咐？”

他没转身，就站在那里：“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找到天珠，你已经谢过我了。”

我承认，我有点小心机吧。

我怎么敢问呢？脑袋都不是自个拿主意的。他要有就有，没有也就没有。

“我说你这女人，为什么没有什么好奇之心呢？”他连头也没有转，但是，我可以想像得到，他眼里会有一些不解。

我轻轻地笑：“那太子，有没有呢？”太子，还真是好笑，竟然我不问也要说我。

他转过身，用身子摭住的，竟然是一株植物，他一手拿着，往我丢过来。

“哇，天珠。”我兴奋地叫了出声，就算，月夜下，我还看不清那天珠的颜色，可是，我可以看到，细细小小的珠儿，还有那叶子。

我双手接住了，笑了开来：“奴婢太感谢太子千岁了。”

“一个感谢就可以？”他声音里，有了些兴奋，懒懒地坐在一边的草地上。

这样，就比我还要矮上半截，可是，那种气势，还是让人不敢小觑。

“我穷得只有感谢了。”我笑笑，是太高兴了吧，我连礼也忘了，我端望着这株天珠，根部用布包好了，比那一株还要壮大呢？怪不得，他用身子挡着不让我看见。

他，是不是也挺爱玩的。

“坐下吧！”他拍拍草地边。

月光背着他的脸，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但是那幽深的光，还是可以感觉得到。

我摇摇头：“太子，奴婢岂敢。”

风有些寒，喉咙有些不舒服我轻咳了二下，他站了起身：“你不舒服？”

“还好，大概是今天早上泡了水，所以有些风寒。”

他轻声地笑着，有些意味深长：“倪初雪，你还是一个狡黠之人啊？”

我奉陪着呵呵笑，的确，我没有什么好感谢他的，不是吗？他连着跟我说了二次，就是要我非谢他不可了，而我，拿不出什么？这样一说，他必然是有些愧意在心的。跟我一个小宫女，讨什么谢呢？

他笑起来，让人也轻松了，不似早上那风风火火一般的神色，似要把人撕开二半一样。

“倪初雪，到东宫来吧！”他似是无意地说着。

到东宫，那可是人人艳羡的美差啊，太子如果一做皇上，那么，地位就不是同日而语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然，他是太子，我不可以这么说他的，想想，谁又知道呢？

我摇摇头：“宁妃那里少不了我。”她现在很倚靠我，而且，陈嬷嬷老了，也不能干太多的话，我不能这样自私的，不是吗？宁妃那般的娇柔，让人都忍不住要好好地保护着她呢？

他脸马上变色，一股沉重的气息压着我，声音又变得冷然：“倪初雪你看不起我吗？”

我跪下：“奴婢不敢。”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太子的脾气好像不太好。“奴婢知道太子调走奴婢，自会差人去侍候宁妃娘娘，可是，太子，适应一个人，很难的，宁妃身子不好，我也不想离开她。东宫是一个人人都想去的地方，万不是奴婢看不起。”

“宫女也可谈起感情来了？”他冷嗤。

“人与人之间是有感情的，慢慢的就恒生出来了。”

“倒是有几分口才，那里人？”他有了些意思问我。

我轻笑：“秦淮。”

“听说秦淮好风光？”

“是啊，秦淮好风光，十里荷香，轻歌曼舞。”我好是冷啊，夜和晨交接的时候，最是冷人了。

他瞥我一眼：“你是这般做宫女的，衣服也不多一件。”

这是关心吗？我真是荣幸，不过，这是谁叫我出来的。

“你不问我，为何总是夜半找你？”

我不问，他还真是多理由，他就那么孤单吗？夜半都睡不着。

我摇头轻笑：“太子自有太子的理由，不过，奴婢有一个意见，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废话。”他冷冷地应。

好吧，我总是说废话，明知道他就在听：“太子能否不要到秋菊院来宣奴婢？”

“这不是你的荣幸吗？”他闲闲地说着。

我有些叹气：“太子，这的确是荣幸，可是，太子也知道，什么是出头鸟。”

他哈哈大笑：“你这个宫女，的确是与众不同。”

“太子，你为什么总在半夜来呢？”

我忽然的一问，还真让他怔住：“我的事，你一个宫女管那么多？”

不是他要我问的吗？有什么好笑的，本来就是啊，出头鸟，枪打出头鸟。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三年，遥遥无期一般，好是远啊。

他也忽然说：“倪初雪，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同了，连我，都猜不到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的的气息，似黠又淡，你可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和人这般开心地聊天。”

我摇摇头，我和他不熟，他的事我不知道。

“你的裸背很美，差点让我认错人。”他眨眼着的我。

我脸轰地红了，天啊真是，这太子，我无语。

我气闷地看着月光，我倪初雪，还真是带着本来的性子，尽管想着要安份，要守规，可是，我还是会生闷气，会无奈。对着太子，也没有跪跪拜拜，人家叫我别多礼，我也不想跪，谁喜欢，总是低人一等。

我想，也许日后我会学着控制我这些不该出现的情绪，一是一，不可能变成二的。

他似乎看着我这样子，有些开心，笑得高高低低的，好不得意。

天色已经开始蒙白了，再过一些时候，宫女们就会起来了。

我弯下腰：“太子笑完了吗？初雪得去种着天珠了。”

他挥挥手，我大步地走开，一会，背后响起他愉快的声音：“倪初雪，别忘了欠我一个情。”

哼，有什么好记的，他是太子，要什么没有啊。

天天，我们谢恩都不知要谢多少。

天色还太早，我独自一个不敢穿过那林子里，我也是胆小之人啊，我总觉得那一片茂盛的林子，有些让人害怕，像是藏着什么怪物一样，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冲出来。

我在外面悠转了一会，呼吸着沁凉的清新空气，却发觉，头更是痛。

天珠在我的手里抱着，好漂亮，光线越来越强，就越能越看得清，这天珠的珠圆玉润散发着柔和的紫色光忙。毛绿绿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地扇动着。

我满怀的高兴，抱在手上有些沉，不过，是沉得安心和舒心。

一会儿天色亮了些，我就兴匆匆地入了冷宫。

我打开门，正巧，陈嬷嬷也早起了，看到我抱着的天珠，话也说不出来。

我朝他笑笑：“嬷嬷，看，是天珠。”

“哪里来的？”她更惊讶的是这个。

至于那里来的，我想，还是不要说比较好，一动就制全身，我不想有那么多麻烦，善良的欺骗会更好的。

轻轻地笑：“嬷嬷，我在门外发现的，大概是昨夜送来的，你看，还新鲜着呢？我快些种下去，比那一株还要好看呢？”

“不知谁送来的？”陈嬷嬷低声问，看着我的脸色，蓦的一沉。黑着一张脸看着我说：“倪初雪，你先别动，你老实说，这天珠是怎么来的？”

我被她的样子吓到了，眨眨困涩的眼说：“是在门口捡到的。”

“哼。”她冷笑，眼神如刀一般的锋利，自打我入冷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倪初雪，我以为，你不同，原来你是这般，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个清楚，你是不是想要害死宁妃娘娘。”

我张了张口，我有些惊讶，我怎么就想要害死宁妃娘娘了呢？如果不是我想着她，我也不会去求人，也不会让太子奚笑，甚至，还说我欠他人情。

“你想骗我，倪初雪，还嫩了一点，在我的面前，你们都休想打宁妃的主义。”她冷然地说，她张开她的翅，要将宁妃守护得滴水不沾。

我大概知道了她的意思，有些叹息，陈嬷嬷是有心而力不足，张开的翅已是无力了，想要保护，但是，她已经老了。

我摇摇头：“陈嬷嬷，初雪发誓，初雪没有这个意思，更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她冷笑：“那这株天珠从何而来，你倒以为我不知道吗？宫里就三株，在那里，我一清二楚。”

（呵呵，倾城的晚香玉完成了，宫女，加油啊。大家喜欢就投票票吧，给倾城留言吧，本来电脑坏了，老跟我作对，打字光标总跑到前面去，我要送厂修，就要一个星期才能拿得回，到时候自然就没有得写了，我每天看到那么多留言，我，我忍了它，我先写着，存想稿来更文，下星期再修。呵呵，倾城喜欢看留言，请大家多多指教了，对于文中的人物，有更好看法的请不吝于指出，倾城会虔诚改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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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红嫔］

“你还不说实话，是谁教唆你拿来的，到时候又想来一个偷天珠的罪名吗？”她说得有些气促，也很凌厉。

她会这么生气地说出这些话，出发点也是为了宁妃好，宫里的是非多，连收东西也得千思万想，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了。那事到如今，我就不得不说了，不然的话，陈嬷嬷不会要我种在这里，连我也会赶走的，我看着她，小声地说着：“嬷嬷，这不是谁放在门口的，这是，这是我向太子要来的。”

她楞住，许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想换很多人也不会相信的，我吸一口气，小声地说：“初雪认识太子，昨天早上去打水的时候，就碰见了太子，初雪请求他帮忙，为我寻一株天珠。嬷嬷，你可以找一个宫女打听一下，前天夜里，太子有到秋菊院去找我，其实，初雪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会找我，我之和他认识，也比较曲折。”我委婉地说着，实在不太好将那天晚上的事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我一个宫女和太子认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我就想着，说是别人放在门口的。”

我看她脸上还有着不置信的表情，我举起手：“我倪初雪如果说半句假话，我愿受天打、、、、”我还没有说完，陈嬷嬷就挡住了我的话：“种下去吧！”

“嬷嬷，你相信我吗？”我以为，她不会那么快相信我。

她感叹地说：“不是他谁还能要得到这株天珠呢？宫里就只有三株，一株是宁妃所有，一株是平贵妃所有，另一株，是在皇上那里，皇上那里的，谁敢开口去要，必是平贵妃的，那天我就在平贵妃的宫外，磕了一天的头，如不是太子，没有人会要得到。”

我吃惊地主：“嬷嬷，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倒是不知道。”冷宫的宁妃怎么也会有呢？

“有些事，你不明白的，好了，我错怪你了，初雪，把这种起来吧，淋上水。”

我们合作地用东西在原地方挖好坑，双手推着泥土盖下去，有一种，沉实而又舒服的感觉升起，这样真好，以后不用再提着一颗心了。

“嬷嬷，你不问我为什么认识太子吗？”我想，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问的。

大概，我把她当亲人了，说话也没有分尊卑。

她轻轻一笑：“初雪啊，你是一个聪慧的女子，你自有你的分寸。”

我一笑：“嬷嬷怎么夸起我来了呢？”

“你这丫头，我吃的盐都比你吃的米还要多。”她笑语着，有些开心。

我点点头，她很随和，越来越好，所以，人与人之间还是要互相沟通才会和谐的，你对人好，人自会对你好。

日头出来，万丈的金光，刺得我眼都睁不开。

陈嬷嬷看着我通红的脸，用手背碰碰我的额头：“好烫。怕是感染了风寒了。”

我点点头：“可能是，头有点痛。”

她叹气：“可惜啊，这是宫里，宫女有病也没有资格让御医看，在宫里啊，什么也不要想得太多，想着身体能平安就是了。”

我点点头，她的话，很有道理，也是她几十年来，在宫里为婢的苍桑。

“感染了风寒就不要到里面侍候了，你先歇着，今儿个也没有什么事，我给你煎点去风之药。”

“嬷嬷，这样，不好。”我摇着头。

她一笑：“这里是冷宫，没人看管的，宁妃过去留下的伤寒之药尚有，一会我给你煎一点。”

“谢谢嬷嬷。”我心里暖暖的。

宫女生病，就只能找一些医术低下的医女，而且给的药，都是不好的那种，一个药量重，也就只能怪自个命不好了。

一会儿，嬷嬷正在煎药，我越来越适应这种药味，觉得很窝心。

宁妃的声音响起：“初雪，你身体没事儿吧！”

我笑着摇头：“没事，只是一点风寒，谢娘娘关心。”

“那今天我都见不到你了。”她的声音，好重的失望。

“娘娘，初雪明天病好，明天就能陪着娘娘，娘娘今儿个要开心一些，初雪在外面，看着开得美丽的天珠，明天娘娘也可以瞧瞧。

“是吗？”她高兴地叫起来。

陈嬷嬷的声音响起：“是啊，宁妃娘娘，过几天，天气转凉，娘娘就更不能看了，明儿个，我们出去看看。”

屋里，传来宁妃开心的笑声。

我宁愿，永远守着她单纯而又美丽的笑声，多美，多甜，多纯洁。

一会儿，陈嬷嬷端了药给我喝，看我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切地说：“初雪，你回去休息一会吧。”小杂房里没有床，连坐都不好坐。

我摇摇头：“嬷嬷，不可以的，宫女不可以回去休息的，我到后面林子去，嬷嬷有事叫我。”

“去吧。”她慈爱地说。

宁妃娘娘的声音又响起，一只手推开窗，一只手，拿着一件衣服：“初雪要多穿点衣服。”

“哎呀，我的好娘娘啊，怎么推窗了呢？”陈嬷嬷叫起来。

宁妃呵呵笑着，衣服落下，窗也关了起来。

我汲着衣服淡淡的药香，眼都有些湿润起来，谁说冷宫冷啊，不知道有多暖和。

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背靠着大树，听着鸟在唱歌，听着风送来秋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感觉脸上有什么痒痒的，好不舒服，一睁眼，一张脸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吓得我大叫一声，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女人，一个枯如鬼一般的女人，她的眼睛，深深的陷了下去，黑黑的二个大圈，那眼神，迷散不清，她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地笑：“呵呵。”

我害怕得直喘气，我退无可退，后面就靠着树。张大了瞳孔看着她，她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根粗粗的木棍，而且，脸上，好多的红斑，靠得我近，我害怕得想要尖叫。

这，必然不是宫女，宫女要是这样了，就会让人吊死，或是赶出去了

“呵呵。”她看着我，还在笑。

那树棍，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我的头，死亡的威胁，在头顶上跳着舞。

她一身的红衣，我一咬牙轻轻地叫：“红嫔娘娘。”

她皱着眉：“你知道我叫什么？我叫红嫔。”

她是不是疯了，一会儿，她又看着我的脸：“为什么你脸上没有东西？”

她的力气竟然大得出奇，一手，还掐着了我的脖子，一手拿着木棍轻敲，手上，也满满是抓得发红发肿发烂的东西。

“不公平，不公平。”她蓦然大声地哭了出来，一手用力地抓着我的脖子。

好痛啊，痛得我都张大了嘴巴。眼泪流了出来：“红嫔娘娘，我只是一个宫女。”

她放开一些力道：“你是宫女。”

我用力地点头：“是的，我只是一个宫女，我是侍候宁妃的宫女。”

不要把我当成什么啊，她的神志，都是迷糊的。

“宁妃什么时候进了冷宫，真是太有伴了，你说，那天晚上是不是你闯进来的，说，下着大雨，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呵呵。”

我好怕她，我更怕她脸上的红疮，疮痍满目，她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那棍子敲在我的头上，好痛，我忍着，我不能叫不能刺激她，不然，她一个用力，我就死在这小树林里面。

“不是的，我没有进来。”我轻轻地说着，我根本，就不敢看她的眼神，如鬼魅一般。我期盼着有人来，叫走红嫔。

“明明就是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们这些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总是在偷懒，你们还给我下药，让我变成这样子，你们是心存妒忌，妒忌我得到皇上的宠爱，等我出去，我非把你们一个一个配给太监不可。”她轻笑着，红艳艳的嘴唇，在我的眼前晃动着。

我无力地摇头

“别不承认，就是你，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你好了不起啊，你厉害啊，你占了皇上所有的宠爱，你一纸文书，说是我偷人，把我打发到了冷宫，现在又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皇后，你好狠啊，你好狠啊。”她眼里的精光暴射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已无力，我只能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她。

她笑着，然后，又哭：“皇后，我那里做错了，就因为我生得比你美吗？让我出去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你争宠了，我再也不在你面前炫耀了，我听你的，你叫我干掉谁，我就干掉谁。”

“皇后，你为什么不说话呢？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冷宫，你说啊。”她轻柔地说着。

然后又哭：“我不想在这里了，我要回去，我要回我的红宫里去，我再也不敢自说后宫三千不及我一半风采了，我再也不腻着皇上了，好不好。”

为什么，她把我当成皇后，而她的棍子，依旧敲打着我，痛得我几乎要麻木了。

她的眼神一激灵，大叫着：“不，我不出去了，我就杀了你陪葬。”她一个用力，收紧了手。

我闭上眼，我无力挣扎，她的力气，大得让人出奇，棍子重重地一击，打得我东南西北分不清。我竟然会这样死，死在一个疯女人的手上，死在这冷宫的小树林。

死吧，也许，死就是一种解脱，我不能大声地叫，我也叫不出声。就算是陈嬷嬷看见，红嫔如此这般的失了人性，只怕，连陈嬷嬷一块儿解决了，宁妃不能身边没有人。

我的知觉，慢慢的模糊了，眼里只能看到她身上的红艳，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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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太子相救］

“住手。”一声冷厉的男声喝斥着。刺激着我尚还能听到的一些感官，鼓动着我的耳膜。

然后，我喉间的手放松了，红嫔的身子也站了起来，没再压着我，我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空气急促地进入我的喉咙，我呛得直咳，头脑间的痛，让我眼前都迷糊一般，什么也看不清，有意识的双手慢慢地顺着喉，让自已越来越清醒。

然后我听到，红嫔大哭的声音：“皇上请恕罪啊，她偷了臣妾的宝贝，臣妾是抢回来。”

皇上，这个宫里最大的人物，我能不能晕过去呢？我不能，因为，我的气还呛着。

我只能爬起，本能地跪在那里，头，抵着地。

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滑过我的眼角，我伸手一擦，满头都湿黏黏的东西，还有一股子的血腥味，我想，我的头，真不经敲，那种沉重的痛，已麻木了我的知觉。

喉咙火辣辣地痛着，我连叩拜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滚。”冷冷地声音响起，有些熟悉。

然后是红嫔奔跑着离开的声音，那种哭声，远远的，还能听到。

一双绣了紫金线的靴子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一只大手将我拉了起来。

我的眼睛，对上了那幽黑的眸子，我身子也算高的了，他却远远比我高出了很多。

我想朝他笑笑，结果，笑也笑不出声。

“在这等着，我去宣御医。”他竟然有些轻柔地将我压住在那树底下。

“太子。”我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听起来，破碎的不成样子。朝他摆摆手：“不要。”

他眼眸，又开始生起一股火：“倪初雪你要想死，棍子在这里，自已敲不死我给你敲。”

“等一下。”我现在不能和他争辩，我好累，好虚弱。

平静地吞吐了好一会，无力的揉着额头，想要把那痛，止下去一点点。

“太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宫女焉能宣御医呢？要是让人知道，我又是一个出头鸟了，太子救下了我，我已经知足了。”

好可怕，我想，我不敢在这林子里独自呆了，几乎我就在这里送了命。

他低下头，冒火的眼眸逼视着我，他的气息，温温热热地喷在我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倪初雪，我看你也是不怕死的人啊，为什么你不死了，我是不是做错了，该让那红嫔掐死你的。”

冷冷淡淡的语气，我却知道，是他在压着火气。

我鼻子一酸，泪掉了下来：“太子我不想死，死不算什么？可是，我真的不想死，我还要出宫，我还有爹爹，我还有家。”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也不想死，我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放不下了，我放不下我的爹爹，放不下我心中的那段青涩的情，虽然我不知道，我出宫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可是，我太喜欢秦淮了，我不可能放得下的，这里和秦淮一相比，一个在别人的眼中一个是天堂，一个是人间，而在我的眼里，我知道，秦淮才是天堂，这里实实在在地就是残酷的人间，风光的背后，壮丽雄伟的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光景呢？

“哭什么？难看死了，满头是血。”他低低地吼叫着。

我吸吸鼻子，甩甩头，真是痛极了。

“我还真没有看到那么笨的人，让人掐着脖子也不吭一声，我就看着，还以为你们玩什么？”他冷冷地说：“要死了也不吭一声。”

唉，太子啊，他哪里知道，这样的人不能刺激的，我不敢叫，我就是怕她一个激动杀我，我没有叫，可是，她还是杀我了，受伤的人是我，让人掐着的是我，也不语气好一点吗？难道，看着她拿着棍子打我的头，也是在玩吗？他试试看啊。

但是，我仍是要感激，我的命捡回来了，全因有他。

“拿衣服擦擦你的脸吧！”他踢过地上的那件衣服。

我把衣服放在怀里，摇摇头，用自个的手擦着泪和血：“这衣服是宁妃娘娘的，我不能弄脏了。”

“死脑筋。”他冷然地骂着。

然后，他探手进去摸了摸，取出一个小玉瓶：“伤在哪里？”

“头上。”我指指脑袋。

他咒骂着：“我当然知道头上，你头那么大，我怎么知道在哪里。”

我头很大吗？唉，还是给人第一次这样说，我伸出手：“太子，初雪已经很失礼的了，让初雪自个上药就好了。”

“你怎么上，哪里痛，快点说，别以为我时间很多。”他冒着火气地说。

我指指左脑：“这里痛。”

他走近倾着身子看，我闻到他身上的味着，那淡淡的馨香味极是好闻，那必是贵重的薰香。让人安神又缓解紧张。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多猜了，反正，不会别的就好了，我有自知之明的，只能说，像是朋友之间吧，有时候，高处不胜寒，就想要一个朋友，我刚好，还可以入他的眼，还可以和他聊聊，我是一个好的听者，他想要有一个人陪陪。就这样。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个性懒散习惯了。

如果，他不是太子，我会跳起来和他争辩的，就像是和上官雩一样，可是，我见不到上官了，虽然我总是叫他上官鱼，他坚持要我叫他上官，我也慢慢地适应了这二个字，但是，他是太子，不可以的，我还是要认清我和他之间的身份，只能做一个普通的朋友吧，再深的，就没有可能的了。我太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了。

药味倒在伤处，痛得我直抽气，却不敢叫出声的来。我咬牙强忍着，我想，我下一次绝不会到这小树林里来睡觉了。

“红嫔疯了怎生还在宫里？”他冷冷地自喃着。似乎，有什么打算一样。

“她很可怜。”我静静地说。

他手略微地停了一下，似乎由上而下地打量着我：“你差点就死在她的手里。”

“没死成不是吗？”要是，宫外的人知道，红嫔，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很得意地申辩。”他平静地说，语气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倪初雪，你说，我用刀子从这伤处直接撬开来，能不能看清你脑。脑子里长的是什么？”

说得真是有些恐怖，还咬牙切齿起来了。

“太子，她已经够可怜的了，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也只是命，我不得不认，我不可能死了之了后还跳起来说我后悔了，是不是。”我轻轻地笑着，有些酸意在眼中。为红嫔，也为我，这个世上，我能了解别人，却是很少人会了解我，我已经习惯了。

他看了我一下，没有说话，然后拿着一方长长的帕子给我包着头。

“谢谢。”我真诚地说着，吸了口气。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我的脸上，还有血，还混合着泪，如此狼狈，所以，太子没有嘲笑我。

静静的谁也没有开口，就吹着那风，我很想睡一觉，可是，我不敢睡。

红嫔那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一下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害怕。

“想睡就睡会吧。”他似淡似轻地说着。

我抬起头看他，他去别过去看着那浓密的树叶，似在看着它们在舞动枝叶一般。“我还有些时间。”他挨着我坐下，却是不看我。

我心里暖暖的，轻轻一笑，看着他的侧脸，唉，我都没有什么礼数了，还在乎这些吗？

他的侧脸，很好看，他的脸，很瘦削，身子虽然高壮，可是，脸如刀削一般，充满了贵气和霸气，我终其一生有幸啊，能挨着太子坐在这里。

如果让人看见了，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偏偏倪初雪，也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我真的不想让宫里的规矩，慢慢地将我变成一式化。只会跪，只会拜，只会弯腰，只会顺从。

他一定不常笑，所以，他的脸，那般的冷漠。他一定，孤单，所以，跑冷宫来了。

他的事，我无权过问，我也不想问。

眨眨困惑的眼，我极是想睡了，靠着树小声地说：“你走的时候，叫一叫我。”

他低低的声音传来：“倪初雪，你把我当什么了？”

很低，很轻，很沉稳，我不害怕了，有他在这里，红嫔不敢过来的。我缓缓地闭上眼小睡。

我害怕她的脸，怎么会变成那样子，我有些担心，她那般的接近我，会不会传染到我。

这个担心，也在几天之后，发生了某些事情，变成了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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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林静如的挑战］

他在夕阳落下的时候叫醒了我，原来，一觉竟然睡得那么沉。细细密密的阳光透过枝丫照射下来，让他半边脸都蒙昧不清，极是好看，我一时竟然深深的着迷了一样，像是看到最美，最好的一副画，如此的动人。

他看着远方，似乎在想着什么？“谢谢。”我感激地说，他只是弹弹衣服的上的皱痕。

头还枕在他的手上，我有些尴尬，幸好，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往冷宫门口的方向去，我想，我真是太妄为了，一时的痛楚，竟然把身份什么都忘了。

他是太子啊，我真耽误了他不少的时间。

如果不是头上还刺骨的痛，还缠着他的帕子，我手里还拿着他给的小药瓶，我想，真是梦一样，叫我如何能相信呢？一个宫女，竟然可以和太子这样相处，竟然靠着太子睡着。

我也不可思议，太子更是不可思议，他的身上，像是谜一样。

陈嬷嬷看我这样子，吓了一跳，赶紧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她当成了自已的亲人，把红嫔的事告诉她，引来她的叹息，拍拍我的背：“苦了你了孩子。”

“是太子救了我。”我轻声地把那些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坐在那阶下，端着陈嬷嬷煎的药，轻轻地喝着。

很苦，很涩，却很让人感动。

“唉。”陈嬷嬷长长地叹着气：“初雪，你不要再来冷宫了吧，你去跟林司记说说，宁妃这里，不要人。”

我摇摇头：“陈嬷嬷，我没事，过二天，我就会好了，你看，这是太子给的伤药，嬷嬷的头也伤了，也要上点药才会好得快一些。我想，太子带在身上的药，必是千金难求的珍贵之品。”

她看着我，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初雪啊，有些大人物，不是我们可以去接近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太子很好说话的。”

“很多事，你不明白，这宫里的事啊，谁能说得清呢？初雪，嬷嬷不是不要你和太子走得近，只是，要注意着，别把心都放进去了，太子，不会喜欢你的。”她斩钉截铁地说着。

我淡淡一笑：“嬷嬷，我也不会喜欢太子的，我也没有这个心思，只是，我觉得，他也孤单一样，嬷嬷，我有自知之明，我也看得清我和他之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我知道她担心什么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太子眼里的失望和孤单呢？他是在寻找，寻找什么我不知道。

她咬着唇：“初雪，你这般的聪明，可惜啊。唉，宫女啊，宫女啊，看不清路，大理石也会摔跌啊，谁叫我们进来，就是宫女呢？”

“嬷嬷初雪明白的，不过宫女也是人啊，嬷嬷。”我笑着靠在她的身边，感受着她的浓浓关切，不仅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思想，所幸我没有大志的人，不然，我就会攀着太子往上爬了。

她一笑：“你这丫头的想法，就是不同的，还痛吗？”一手摸摸我的额头：“幸好没有那么烫了，把药喝完，趁着天色还早，我送你出去。”

“嬷嬷，还早呢？我自个回去就好了。我才担心你啊，嬷嬷，要把门扛好了，这里只有你和宁妃，也叫人不安啊。”我有点担心啊，红嫔是迷了神智了。

“有我在，你就别操心，快，快回去吧，别等夜黑了。”抢过我手里药碗，催促着我。

我也不敢再走夜路了，走那边我又听到红嫔的哭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快步地跑到门口，夕阳的光彩映照着这后宫，相当的华丽，万金沉落在这如梦如幻的地方，我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仔细地看过宫里，风吹过花轻轻地低头，沿路的风景也是不错，我听说，后宫还有一个池，叫太液池，可大了，满池都是荷花，我却没有去见过。

时间还有些早，我慢慢地往回走着，回去早了，也不是很好的，一抬头就看见有几个公公抬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而来，过往的宫女都弯腰施礼。

我也不敢抬头多看，弯下腰在道边，低垂着头。

香风袭过，宝蓝色的衣服，像纱一样，在眼前飘飞过。

在我抬头的那瞬间，漂亮的容颜在我的身前错过，那满头珠翠的女子，真让我惊骇，那不正是在秦淮和我斗画的林静如吗？

林静如，我又想起了她的父样，还有楼玉宇那个伪君子，如果不是他们，我爹爹也不至于会变成那样子，我家也不会遭人陷害。

几乎，所有的箭头都指向梨香，是她的光华，引来了虎狼，引来了横祸，我却知道，受害甚深。她是个好强的人，她不会把自已的软弱暴露在陌生人的面前，亦如我一般。

这是我殷家人的特性。我恨她们，但是，我无可奈何，我尚是人，我怎么会没有七情六欲呢？如此大的变故，叫我恨不起来，我还是爹爹养大的女儿吗？

意外地，那香风轿子却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一个太监朝我招手，尖声尖气地说：“你这宫女，过来叩见林美人。”

叫我吗？是的，是叫我，他的眼睛是看着我的。

这不经意的路过，也能认出我，林静如，多记得我啊。

我垂着头，格守着礼仪宫规地弯腰上前：“奴婢见过林美人，林美人金安。”

她轻轻地笑声响起，清脆如珠玉，身上浓浓的香味四处飘散着。我极是不喜欢，好是呛人。幸好我感染了风寒，鼻子有些塞。

“你不就是倪初雪吗？”声音里，有抹嘲讽的意味。

我淡然地说：“是的，奴婢正是倪初雪。”

我想，她怎么会忘记我呢？正如我也不会忘记她一样，在秦淮，她爹一手策划的好戏，让我爹蒙冤，让我家颠覆，让我和梨香入宫为婢。还有那楼玉宇，和他们，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

“怎么做起宫女来了，本宫尚记得，你倪初雪可是傲气凌然，精明得不得了，连叶子的光色，都能辩别时节呢？”不轻不慢的话，我知道，还为那事生气。

“回娘娘，叶子的光色，画画之人都能清楚。”

啪的一声响，我脸上挨了一巴掌，锋利的指甲划过我的脸颊，尖锐的痛疼飞过。

可是，我竟然不后悔，再问一次，我还是要说，仿佛我如果屈服于她，我就对不起我殷家一样，我不喜欢林静如。我是宫女，为她施礼是应该，我也不会去冒犯她，更不会傻得去冲突她，我说的这话，也不怕传了出去。

“林美人。”公公们和她身边的宫女惊叫了出声。

“真不小心啊，本宫一个伸手就打到了你，让本宫打你一巴掌，也是你的荣幸了，是不，小路子。”她娇媚的说，看着娇嫩的十指：“真是可惜啊，本宫的指甲都断了，这宫女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一边的公公赶紧谄媚地说：“正是，美人可得小心玉手，别打疼了。”

我紧咬牙关，要我叫痛，要我求饶，要我讨好，那是不可能的。

“倪初雪，你的画功，可是秦淮一绝啊，尚不知殷梨香还能不能提得起笔。”她轻笑。

我吞了口气平静地说：“回禀美人，宫女没有允许，是不可以执笔的。”

“是吗？真是难为你们了哦。只是，本宫好想知道，不执笔，再画出来的东西，是否能看？”

她有些好奇的说，满眼是带着挑战地看我。

一边的太监又讨好地说着：“这天下间，还有人比美人画得好的吗？连宫廷画师林珣也自愧不如呢，皇上也是最为欣赏林美人的画了。”

林静如轻笑：“皇上是喜欢，林珣可是极其聪明之人。”

林珣，我细念着这个名字，我却不知道，我以后也能和他走得极其近。

“本宫倒是想，折折画仙的傲气，让她看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一字一句地吐出。我却觉得不可思议，我当然不敢自诩为画仙，还看不惯我么，气我夺了她的风头，她的语气里，是极恨我的，她不是做了皇上的美人吗？恨我，唉，我又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是夺了她的风采，可是，她有想过吗？我家怎么会那这一步，她伤梨香，何其深。早在画仙比赛区的时候，阴谋就开始了。最后的一笔，是要我们什么都输给她。

“美人的意思是，让她跟我们宫廷里的画师林珣相比，这可万万不能啊，这是乱宫规的，要是皇后娘娘知道，这可不好。”那公公大呼小叫起来。

“有何不好？”她娇声一叫：“我要什么，皇上可没有拒绝过，这等之事，不足挂齿。”她挥挥手，然后倾下了头，看着我的头，轻笑着说：“倪初雪，我要你连傲气都没有。”

我的傲气，关她什么事呢？我一早就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输了就能打击到我，那我早就不堪一击了。人输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输了人格，否则，一无所有。

“回禀林美人，奴婢只是最低下的宫女，不足以执笔。”我淡淡地拒绝。

“本宫让你画就让你画，不仅，要让你做最低层的宫女，还要把你的傲气，也打到最低层。”

唉，我暗里叹叹气，真是有些天真了，如果这样就让我连精神也萎靡不振起来，真是太小看我倪初雪了，如果是这样，我长大的时光里，就尽是怒气，而不是如此这般的懒散自在，自得自过。致使到了皇宫为宫女，我还有调整心态来适应，还要活得，不失了我的本性。

我知道，一旦本性失了，我就找不回我自已了，我也没有所谓的开心所言。宫里的生活，太漫长，太冷酷，已经夺了人的很多东西，包括自由，言论。自已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一颗自我的心，要好好的收藏着，保护着。等我出宫的时候，我尚还认识我自已。

入眼之处，那是蓝色的衣纱，闪着淡金色的光彩，衣料之珍贵，可见，她正在受宠之中，可是，她可否知道，皇上的薄情，伴君如伴虎，一个不慎，或是极出风头，都可以从高低掉下来，冷宫里，太多太多的例子了。

而今，她不过只是一个美人，在妃嫔中，也不算是高的却如此的嚣张，还挑战宫规。

红嫔那天在叫嚷着，再也不敢独宠了，我也知道皇后不是一般的人物。我跟林静如计较只有我吃亏的事。如果她尚是这般独宠，持宠而骄，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我怕什么呢？我不过是个宫女，只有她叫我做事，只有我听命于她，就这些了。要承担真正结果的人，却不是我。

我低下头：“奴婢尊命。”

我也想看看，宫廷画师的画功，是如何的了得。唉，我的骨子里啊，还是有着这般的不甘休。不肯放下我最喜欢的画画，明知道，画画是不可以的，我还是答应了。

林静如有些火气一样地说：“回宫。”轿子抬了起来，她丢下一句话拌着那笑声说：“倪初雪，你还越难看。”

香风吹过，她已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薄薄的光彩，让她的衣服变得有些暗深。

我抬起头，一手揉揉有些酸痛的腰。

我有些轻松的笑意，似乎为我的表现而满意，我本就不是美人，而今头上还不伦不类的。

手扫着额前的发，触到那滑如绵缎的帕子，有些暖意袭上我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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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意料不到的局面］

对着镜子，我才知道，我真的好丑。

太子把我包成了什么样子，不伦不类的样子，真是令人发笑不止。

我解了下来，在盆里洗着那沾着血的白帕子，上面绣着淡淡的花色，淡金色的边，相当的高雅和华贵。

我身为女子，却是不懂刺绣，但是看得出这细致的绣功，原来太子的帕子也这般的讲究，他的别些东西，只怕更让人头痛呢？

轻轻地洗涤着，再晾在一边风干，下次再见到他，就还给他吧。

用湿布轻轻地擦着我的额和发，镜中的我，何等的狼狈，大概因为风寒，那样的苍白无力。

湿润的脸，有了一些笑意，倪初雪啊倪初雪，混在美人当中，为什么还是这样子，没有变化。却又能和太子靠得那么近呢？

用湿巾子，抹着发上的血迹，再对着镜子上药，这药，真是灵妙，竟然消失了我大半的痛楚，一定是精贵之品，不过，太子有的是这些东西，我倒也是不客气地用。

连秋池走了进来，我朝她笑笑，继续上药。

她瞥我一眼，没有说什么，顾自洗着她的衣服。

梨香也进来了，我已经上好药，洗着我的衣，她将衣服丢给我一并洗，靠在门边不紧不慢地说：“倪初雪，我听人刚才说，你在和林美人说话？我告诉你，你要是对她恭敬一下，讨好一下，你就不是我们殷家的人。”

我轻笑着摇头轻抬眸子看她：“你当我，真没有骨头的人吗？她让我去跟宫廷画师林珣较量一下画艺，要我从头到脚，从里而外的输给她。”我不至于失了本性，连林静如也去讨好。

唉，也许，这宫里，只有太子和陈嬷嬷会关心我的头伤得如此重，梨香看到我包着布回来，也没有问半句，有时些，我想，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只懂付出，不想要回报。唉算了吧，想那么多，不是白白拿头来折磨吗？回报什么呢？真的这样想吗？这样，还是姐妹吗？

我总是能找到理由来安慰自已，我不想，我总是不开心怨怨恨恨地过一生。

连秋池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继续洗着她的衣服。

梨香来了些兴趣地问：“那你答应了没有？”她的眼睛瞪着我，如果我要说一声我不恨，她眸子里的火必能将我吞噬。

“我岂有不答应的权利。”我轻笑，我不过是个宫女，主职是听主子的命令。宫里除了等级的，都可以命令我。

她也笑了，呼了口气：“这才是我的好姐姐，一定要赢得她面无人色。”

我轻笑着，没有说什么？好一会，梨香的脸一沉，恨恨地说：“要是我在，我一定要再画一个楼玉宇。”

我摇摇头，拧起眉轻叫：“梨香。”这里还有外人啊。画楼玉宇，焉能震到林静如吗？梨香想得太简单了，林知府明明比爹的官阶还低，梨香的才华和美貌也略胜于林静如，而楼玉宇为什么就帮着林家，这其中必有什么奥妙的，或者，林静如的后台很强。

梨香挑眉笑：“我殷梨香岂怕她。”

“这不是怕与不怕的事，梨香，你先回去休息吧。”

唉，后宫的事，她知道多少呢？她知不知道，今晚，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到时，就剩下她孤独一个在宫里，有个什么三长第二短的，也没有人会过问一声。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我轻笑，搓着衣服，激起凉凉的水在手背，活着，就是一个人，连水在手间旋转翻弄也有感觉。活着，就有思想，就有念头，有盼头。

又是一个好晴天，我依例去冷宫，陪着宁妃。

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打断我和宁妃的谈话，我赶紧去开门，却是不认识的公公。

我施礼过后，他仰起下巴，阴阳怪气地说：“宣倪初雪出来。”

还真是相当看不起这里，宁妃在这里也不进去行礼，连门也不屑进了。

“我便是倪初雪。”我淡淡地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有些不置信：“你就是倪初雪？”

我点头，一会儿，陈嬷嬷也出来了，低声地问：“公公，有事吗？”

他看也不看陈嬷嬷一眼，眼睛看着天空挑眉说：“倪初雪，林美人宣你到静香宫去一趟。”

我心里暗暗发笑，这公公，一定要将他狗奴才一样的气势诠释得清楚生动吗？

“什么事？”陈嬷嬷不解地问。

“你这老东西，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快走，别浪费本公公的时间，惹得林美人不高兴了。”他板起一张脸，不喜欢别人问他话。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朝陈嬷嬷笑笑安慰地说：“嬷嬷，没有什么事，林美人召见，初雪也不能推却，去去就来。”

陈嬷嬷的眼里，显然是担心，还是俐落地说了一句：“万事，慎为先。”

慎，我得慎吗？这是昨天她曾说过的，她说，要我从骨子里都输。这不过是画画啊，我最喜欢，我最擅长的事。

无暇去看一路上的繁花似锦，只觉得像是一个迷宫一样，处处亭台楼阁的，雕梁画栋，好不风光啊，鸟语花香焉有一点冷宫的萧落之气。他带着我左弯右走，到了那静香宫，可见，林美人多受宠啊，这宫，在一片花海的包围之中，香气沁然，静如满月一般，只是，我觉得不太适合她，她如若静，就不会要我去和宫廷画师斗画。

我深吸口着气，跟着他进去，意外地，里面竟然有不少人，林静如陪在一个着淡红色衣纱的女子左边，那不怒而威的气息，让我也不敢正视。竟然，还有太子在场，他一副冰冷的样子，也没有了私底下随和的样子，还有几个娇媚万千的妃子，我也是不认识的。

有一个人，我却是认识，那就是连秋池，她身边的主子，必然就是丽妃了，当真是艳色无人所及啊，厚厚的白粉，还是摭不住那眼角的皱纹。女人再美，也抗不过岁月的无情。

带我来的公公大概也没有意识到这到多人，吓得跪了下去先对着首位那不怒而威的女人叩拜：“平贵妃娘娘金安。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丽妃娘娘吉祥、、、、、”

他一连说了好多人，我一个宫女，岂能瞪着她们看长的是什么样子？美人凑在一起，却总觉得是一个样，只能分出衣色。我也跟着公公，一个一个的施礼。

最让我不会忘的就是那首位上的平贵妃，她眼神冰冷如箭，我很害怕，她像是在不停地打量着我一样，有些怨气，有更多的冷和恨，如蛇一般的噬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呢？

“本宫听说妹妹宣了画师林珣和宫女斗画，一时好奇，妹妹不会介意本宫来瞧个热闹吧！”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一手捧着茶，轻轻地吹，半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似乎她来，是让人感到荣幸一样，优雅的喝着，举手投足间，万千的风韵，再给一边的宫女端走。

我发现，她们身边的丫头，都是平庸而不出色的，她们也怕宫女让皇上看中吗？真是可怜的后宫女人，要处处这样的防范，而皇上，依然是大张旗鼓的选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宫为妃为嫔，老了，倦了，心烦了，就送冷宫去，也省心。唯有丽妃身边的连秋池，能夺人眼目，神清傲骨，她的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看着太子，有些怪，我自是不懂。

自然，林静如恭敬客套一番。

平贵妃看着太子笑：“正巧太子到贵妃宫，就邀太子齐来欣赏这趣事儿了。”

趣事儿？林静如想要把我打击得一无所有，而在平贵妃的眼时看来，是有趣的事儿，后宫女人的生活，着实是平乏得可怜。

“这林珣可是宫里一等一的画师，一个宫女，怎么比得上他啊？”丽妃抿嘴轻笑。

平贵妃看了眼我半眯起了眼：“听说秦淮多才女，林美人就是秦淮的，倒不如，你们三人一块儿画画，让本宫见识一下。”

这里，根本就没有林静如说不的地方，棋盘，是让人主导了，她从下棋之人，变成了一个棋子，怎么走，也得操纵在下棋人的手中。

慎，我心里想着这一个字。

这些人，自然都不简单的，连我的来历也知道，平贵妃看似是尊贵而又国色天香，可是，我却知道，她心之狠。想必以前和宁妃也有着一些情份，陈嬷嬷才会去求她的，还是不听不闻不动。

她这么一说，连几个妃子都起了哄，轻笑着，有些讨好她的意思，直叫我们三人比比，我一个宫女的身份，和林美人再同画，岂不是，降了她的身份。

她脸上，是不勉强的笑：“平贵妃娘娘太看得起臣妾了，只是臣妾的画，不足不奇，着实是涂鸦之作啊。”

丽妃轻轻一笑：“不以为然吧，本宫可知道，皇上是极奇喜欢林美人的画呢？是不是不想画给我们姐妹们开开眼界啊。”

“哪里，丽妃娘娘瞧得臣妾了，是臣妾的荣幸。”

我最讨厌听这样的场面话，全都不是真心的，每一句话，都有着不同的含义，虚虚假假，却是刀来剑往，我听在耳里，极是不舒服，我厌烦这里，可是我不得不在这里，我没有走的权利。太子也是冰冷冷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林静如是新人，站在风头浪势上，每一个人，都起哄着她，看似风光，实则无耐。

一个着白色衣袍的俊雅青年站在我上位，眉宇之间，是藏不住的才气，那剑眉入发，五官如玉，轩昂俊俏看起来风度翩翩，极是儒雅之极，他正眼朝我笑笑，温和的神采，把一室的燥音都压了下去一般。

我想，他必是那林珣了，他身上，是干净的气息，是书生的气息，那股有所为的才气，让人无法忽视。

三人同画，有那么多人观看，我方知，什么才是慎。

聪明的人，在外人的面前，从来不显露自已的聪明才华，滔光隐晦方能永保平安。

这并不是秦淮，这是宫里，宫里，从来不会没有事非的。一时风光，那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林静如轻笑着，有些讨好地问：“贵妃娘娘想要看些什么画儿呢？”

平贵妃利眸一扫，一只玉手拢拢自个的发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画一样的，更能显出尔等的画功。正巧，过个几天，就是本宫的寿辰，你们就帮本宫画张相吧！”

我大惊，拿笔的手，有些颤抖，这，怎么办呢？平贵妃凭地厉害，竟然不想人有半点的退缩，如果画得丑，那焉有活命的机会，如果画得美，也得相像，也得真实。

难道，要我一个宫女去努力观察，去看她的脸吗？我着实不敢与她相视，她的眼神，多是在看我。像在我的身上，寻找着谁的影子一样，眼神如冰寒冷透骨，我能看得下去吗？放肆的看，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而且，这平贵妃已是上了年纪了，厚粉之中，还能看到她的苍白和皱纹，如若美化过头，就显得虚假，倘若，画得逼真，她生不生气，我怎么能猜测呢？

一边的丽妃，用着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三人。

我看看太子，他却装作不认识一样的移开了眼神。

欲进不能，欲退更不能，我如何画之。

三人中，只有林静如看着平贵妃很认真地画了开来。我看看旁边的林珣，他竟然也没有动笔，这画师，倒是也好稳重，我有些佩服他。在林静如的话里，我就知道，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他看看我的，也是空白得无从下笔。蓦然间，我们的眼神，竟然对着了，极快的轻轻的一笑，再低头思磨着。

我想许久心里有了主意，轻轻的吁出一口气，沾墨细细地画起来。

我想，我应该可以平安过这些的。

风头，不是我能争的，但是，拙画，也不能我能画的，我已经想到了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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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欣赏林珣］

三人细细地画着，林珣在中间，我在他的旁边。

我对他，真的是很有好感，在这里，他像是一股清流一样。

时间，在笔峰间，在沾墨间，在晕墨细描间，淡淡地过去。

林静如最先画完的，她兴致勃勃地让人拿起给贵妃过目。

我松了一口气，发现林珣也停下了笔，定晴一看，我和他画的，竟然是一模一样，天下间，竟有那么巧的事，我心里吃惊极了。

他显然也看到我的了，眼里，闪着赞赏万分的光芒。

我和他画的，都是贵妃头上的金步摇，簮花，还有如云的黑发，很细，很巧，很逼真，而脸的部分，是一片空白。

平贵妃欣赏着林静如画的画，带着笑意说：“画得可真好啊，傅儿，像不像啊？”

旁边的一个宫女应声：“是像贵妃娘娘。”

“是啊。原来本宫都不知道，本妃竟然有那么多的皱纹了，原来，还真是老了。”

这林静如啊，想要讨好贵妃，这一句话，我就能听出贵妃的不经意的怨念了，关于老，关于失色，那是后宫中最讳忌的。

“太子，你帮本宫看看，画得如何？”她将画给一边的太子。

宫女来收我和林珣的画，他却又拿起笔，加加点点起来，故此，宫女先拿走了我的。

我看到，林珣却只是在发上添着黑墨，并无再画别种，心里对他，油然地生出了一股感激之情，他是，让着我先。因为我是宫女，我身份比他低得很多。

果然，贵妃看了画，万分不解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淡淡地说，我还是听到了她语气里的冒火之气。

跪在地上垂下头，我平静地说：“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贱名叫倪初雪。”

“为何你的画，连本宫的脸，都不曾画进去？”那语气，我要是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必会将一个瞧不起贵妃的罪名给我背。

她所问，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的回答，不就早想好了吗？也没敢抬头地说：“回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的容颜神圣不可侵犯，不是奴婢这等低下之人能冒然自画的，天下间，再好的画功，也不足以用来形容一个人的容颜，人是生动而又在蘊含天地之精华，一眸一笑之间，无限的风采和神韵，笔墨何以形容。”我并没有讨好她，人的确是这样的，画人，焉有十分之像。也只是平板的是映上纸上而已。，

“倒是说得好。”太子冷然的声音响起。他第一句话，竟然是夸我，唉，太子啊要不出声就坚持到底啊，为什么偏偏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呢？不是陷害我么？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我鼓足勇气地抬起头，望进那幽黑冰冷如雪的眼眸子，深沉得不见底，我真是害怕。慌张移开眼神，回眸之间，我看到了太子眼里一些赞许之意。

“倒是聪明。”平贵妃说话了：“一边站着去，林画师的画呢？”

我站在一边，低垂着头，看着宫女将林珣的画奉了上去，是和我一样，不过话我先说了，如果一起上交，我自是在最后的，那么，他像我那般说，我再重复，就太假了。

看到他的画，贵妃倒是笑了：“今儿个，连替本宫画都不敢了。”

没有问他理由，显然，他在宫里，还是有些地位的，后来，我才知道，林珣是皇上倚重的画师。平贵妃也不会不给一些面子。

这一次，我平安而过，也没有去争谁的风头，也没有抢林静如的光，更没有丑华贵妃，倒是林静如，做了一个不讨好的事。

贵妃轻言：“你们都下去吧。”我松了一口气，急跳的心，慢慢地平稳下来。

出了静香宫，迷失在那一片花海之中，我却迷路了，我不知要怎么走，宫里的路，多的是，阡陌交结，我不知那一条才是我回冷宫的路。

身后有人靠近，我自然反应地弯腰低头，映入眼里的是白袍，是他，林珣。那群人当中，唯独他穿着白色的衣服，相当的好看。

“倪初雪？”他轻轻地叫，声音极是好听，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我点点头：“奴婢正是。”

“你很聪明。”他笑着：“你在这里看些什么呢？”

他很和气，他也很聪明，我相当的欣赏他，想必，不会是那种拘泥于宫规礼仪之人吧，在静香宫里，他也不曾听他说过什么讨好人的话。

我抬起头，有些为难地说：“我不知道那条路回冷宫了？”

“跟着我走吧！”他率先走在前面。

我跟在他的后面，踩着他的步子，走出这满是花香，却暗藏玄机的静香宫。如此的花海，灿烂一片，迷醉人的眼睛，而泥土之下，是什么样的景象呢？花根错乱纠结缠绕？

我差点就让花迷了眼。慎，陈嬷嬷这句话，把我给打醒。这一次的画，多心惊胆跳啊。

“其实我看得出，你很会画画，有相当的功底。”他忽然说话。

把我吓了一跳：“林画师，奴婢不敢自认。”

他回头看着我，轻轻地摇头：“你自认为奴婢，我又何尝是主子，大体上的骨子，都是一样的。倪初雪，我从你的画法，从你的力道看得出，你的确是有才华，我还听说过秦淮画仙之事。”

我心里一酸：“这些事，都过去了。”再回想，这里的日子只会变得更难捱。

他笑：“那你走出来了吗？”

我想，他是画画的，自然对那些事，略有耳闻了，连带我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吧，然，不会这般的问我，他倒是，第一个这般关切我感受的人。

我点点头无奈地笑：“早就走出来了。”沉在过去，我将是一个终日悲伤的人。

“倪初雪，你可愿意做我的下手。”他轻笑着说：“我不是看低你的意思，而是，你不应该放弃画，你有才华，做一个宫女，着实是可惜。”

我轻笑：“我很愿意，但不是现在，我还得回冷宫侍候宁妃娘娘。”

他必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而且，画画是我喜欢的事，如果能，我为什么不呢？

他放慢脚步，和我并肩走着，轻轻地叹息着说：“冷宫，只会埋没了你，让你离画越来越远。”

他的观念和我的不太一样，我喜欢的是随意，是情怀，他所想的，所钻研的。也许是文人的追求之境界吧，不顾一切。我也是极喜欢画的，但是，我不想因为画，而离开宁妃娘娘，我可以陪着宁妃娘娘，也可以画一些，让她高兴的东西。

我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是喜欢而已，并没有想过，要为师开墪声名远播。

不过，他身上没有那些做官的权势之气。只是像朋友一样的劝说着，惜才之人吗？我觉得我是不可雕塑的材料。

我轻笑：“谢谢你。”

“如果是带路，倒是不必了，我也正好要离开那里。”

“不是，我谢谢你刚才让我先交了画。”我笑着。“不然，在你之后，我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心思，不是一般的玲珑，能为一个宫女想到后果。

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也轻笑，极是好看，俊俏的脸上染上开怀之意：“没有什么的，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身份，不过，上面的人，把我们分了等级而已。”

是的啊，我对他越来越有好感了。他说的话，很有意思，也很让我感触。

想到刚才的惊心，我也不知道，贵妃是不是见过我，为何如此的冷厉，还有太子，也是板着一张脸的。

林静如有时也偷偷地看上太子一了眼，唉，为什么宫里的关系，那么的复杂啊，我就只认识林静如而已，她不过是要我输得彻头彻尾，却牵牵扯扯的，扯出了那么多的关系，我想，她们大概都会记得，倪初雪这个宫女了。

我想我以后，对连秋池，也不得不防备起来了。不是多疑，林静如脸上的不自然，显然也不知道那么多人会来的，能跟在丽妃的身边，岂会那么容易。

唉，烦啊，我原本是懒性极重的人，却要我去猜之一团乱的关系。

我隐隐能看到冷宫的位置了，朝他一躬身：“林画师，我知道路了，谢谢你。”

“何必那么客气，我也是来自秦淮的，叫我林珣就好了，倪初雪，你在冷宫宁妃娘娘那里吗？”

“是的。”因为是同乡，我觉得，又更是亲近了几分。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怜悯：“倪初雪，你侍候宁妃，最好不要下感情，也不要出头，你不过是个宫女，随波逐流就好。”

我不明他话里的意思，可是，那天珠之夭，多少我还是知道的，有些人，不要宁妃活着。

他的提醒我很感激：“谢谢，可是，我已经下感情了，人与人的相处就是会衍生出感情。”

他看着我，没有说什么，像是兄一样拍拍我的肩：“聪明的女孩，去吧。有时间，我去冷宫看看你。”

我舒心地笑：“林珣大哥，要是我早个几年出生，或许，在秦淮还能遇到你。”

“是啊，我总是记挂着那百里荷花，千里荷香。”

“很美的。谁会忘记自已的故乡。”

“倪初雪你也真不简单。”他轻笑，如玉一般的温润：“竟然可以画得如此的出色。我有时间，必定和你较量一下。看似简单，却含着深刻的功力，每一线条都有着让人意料不到的光景，少一笔是败，多一笔也是败。”

“是吗？我倒是没认真去看。我就是觉得奇怪，你怎么和我画的也是一样呢？”

他叹气：“和妃子比画艺，焉能争出头。”

是啊，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他和我的想法，竟然是这般的相近。

他又笑着看我：“这下，我知道你是一个高手了，我必要好好地跟你比比。”

我眨眨眼睛，有些笑意。我和他，竟然没有一点的隔阂，自然的像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一样，耸耸肩说：“我自认输，我不是你的对手。”

“别以为这般说我就放过你，倪初雪，相互间的较量，能提升各自的画技。”

我点头完全的赞同：“这当然了，不过，我尚还是宫女，怎么能提笔。”

他神秘一笑：“这你倒不用担心，我们是同乡啊，同乡真好，还是一个同行，还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你说，叫我怎么能错过。”

他的话让我笑得很开心：“你真是爱开玩笑，林珣，我先走了。”

“好，去吧，去吧，倪初雪，还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呢？”

真是高兴，我不仅能平安过了这些风头，而且，还认识了同乡，还是一个画师，真是让人心里头高兴啊，他有着一颗好学的心，善良之心，睿智之心。而且，很好说话。千里难寻知已啊，我竟然在这里遇上了一个。如何的不高兴呢？

我期盼着他来找我，兴致极高地入了冷宫走向宁妃的小院。

抬起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树，还有知了一声一声轻叫着，那般的悦耳好听，觉得好是凉爽啊。

天凉，果然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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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太子索债］

傍晚的时候，我正独自出着树林，一双有力的大手却将我拉进了那浓黑的林子里。

我来不及出声，一声冷然的响声就在头顶：“是我。”

那冷冷而又满是霸气的声音，淡淡而又高雅的香味，不太子，还有谁呢？差点我会以为是采花贼，可能性不大，我自知我条件有限。

一听到是他，我放松了下来，轻笑着行礼：“太子千岁。”

薄唇紧紧地闭着，像是生气一样，眼神就瞪着树叶上方看着。

太子，总是喜欢把他的心情放在脸上，总是这样，习惯了，我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畏惧而害怕的。我轻笑：“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了你。”

我得小心地应付着呢？什么好巧，他根本就是在堵我，拉进这树林里，却又一声不吭。

我不想问为什么？可是我知道我要是不问，他会更生气，他是一个怪人，我也是一个怪人，我才认识他多久，左也求他，右也求他，还能了解他的心思。我不怪，谁怪，斗胆求太子，也能和太子这般没什么规矩的相处。

我是欠他很多人情呢？就顺着他也无妨，私底下，他并不是喜欢摆架子的人。

“正巧，奴婢洗好了帕子要还给太子千岁。”我从衣襟内取出那绣着淡雅花色的帕子。

他皱起脸，一脸的不爽之色。

我挑挑眉笑：“初雪谢谢太子了？”再打量，果然气消了些。

真难侍候，阴晴难定。要干什么也不说话的，大概只有我受得了他，才会三番几次地跳来找我。要是遇到别人，早就跪在地上求息怒了，他自然更讨厌。

我双手递上去，他却不接，暴虐地说：“不要就丢了。”

唉，真凶啊，我硬着头皮，看着这帕子：“那丢了就不如给我擦脚、、、、不，呵呵，留着做个纪念也好。”在他阴鸷的瞪视之下，好女子也不得不改节。前面的话，我是逗他的。瞧，他不是放松了下来，只用眼神瞪我吗？

“太子，如果你老心情好一点的话，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我不敢夜黑之后出冷宫。”自从那一次让红嫔差点打死，我就害怕。越是晚上，我越是不敢靠近这里，深黑的像是里面藏着鬼魂一般，我倪初雪，竟也是怕死之人。

他烦燥地看着我的头，冷硬地问：“伤好了？”

我嫣然一笑，他的关心，总是要用不同的法子来掩饰：“太子的药真是有效，一点也不痛了，只是太可惜了，才一小瓶，一下就没有了。”

他像是忍不了一样地吐气吸气，无可奈何地说：“倪初雪，那是宫里特制的珍贵之药，一点点都可以养你一辈子了，竟然一下子就用光了。”

我嘎然：“天啊，这样珍贵，我倒是不知道。”养我一辈子，这句话，听起来真是有点心跳加速，有些暧昧一般。

他低低地叫了起来：“就你这样，猪头笨脑。”

无语，我有那么差劝吗？那谁特意跑来这冷宫我的必经之路堵人呢？我猪头笨脑，他好得到那里去。

“为什么不曾说过你会画画？”他挑眉问着，那神色，像要将我整个人看透一样，也带着他的愤怒。

我无辜：“我本来就会啊，你也没问过我，我总不好拿着这件事向你汇报吧！”而且我和他不是很熟啊，我会画画，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他抓着我的肩，用力地摇晃着：“我最恨人欺骗我了。”

痛啊，我给他摇个头脑发晕的：“我没有骗你，你是没有问过我啊。”怎么就怪罪到我头上来了呢？是太子，我才敢心里这样不平地想着，不过换了别人，也没有想要把我摇个像是恨不得掐死我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就差一点死得很精彩。”他冒火的眼眸逼近我。

死，还分精不精彩的啊，不过，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他很生气一样，这是干什么呢？在那里，他不是冷冷的，一声不吭。我是笨蛋，反正不止他一个这样说过。我承认吧，太多复杂的关系，不想去寻思。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也不想的，我和林美人，在秦淮就认识，当时，我和她斗画，似乎，我略胜一筹，她今天来宣我去静香宫和林珣画师比试。”

“贵妃似乎认得你。”听我说完，他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怨气难平啊，如今我是宫女，她是美人，怎么会不找我报复呢？他平复了一些怒气，放开了手。

我知道，不是似乎，而是很大的机率，一个贵妃，只看着一个宫女，还带着那种咄人的冷意，我神经再粗，我也能感觉得到啊。我轻轻地点点头：“好像是吧。”

“小心些。”他不自在地说着。

我露齿一笑：“谢谢太子的关心。”

“谁关心你，倪初雪，我本来就想、、。”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种认真和透视的眼神，让我的心蓦然地提到了嗓子处，吞吞口水看着他：“你想什么？”说一半留一半真是吓死人。

他挑挑俊朗的眉：“你不是平凡的宫女，果然如此的有才华，如此的聪慧，怪不得我会欣赏你。”似乎为他的眼光有些赞赏一样。

呼，原来是夸我，放下一颗急跳的心，我轻笑了起来：“呵呵。”

“你欠我许多情。”他才不甘心看着我笑得这般的开怀，就喜欢打击我。

“是的，我明白，我一定尽能力还的。”不过我能力有限哦，不能要求太高，不然就是直接的失望，呵呵。

他也笑，看着我的眼说：“还记得那个月夜我怎么发现你，怎么要找出你的吗？”

怎么又说起那晚的事呢？我脸上又烧了起来，耳根子发热，别开脸：“不记得了？”

“给我画一张，和你一样的裸背，和你一样清冷的背影，你把欠我的人情都还清了。”

什么？还要我画，我会画才是疯了，他如此不客气地要我还情。

但是，我看着他的眼，没有戏谑，不是玩笑，那样的认真。

我很别扭：“我不知道怎么画，我焉能看到那晚我在月光下的背影吗？”

“我不介意，半夜让你再去试一次，到你能画出为止。”他不放弃。

如此的执着，为什么呢？要我的裸背，万万不能的，可是，我如何推得脱，他眼里藏着某种东西，很深，很冷很远。

“我试试看。”无法拒绝，我只能小声地顺从。

他放开我：“别想着能糊弄本太子。”

“是啊，太子，你是太子我是宫女，我岂能糊弄你呢？我尽量试试看，能不能画出来。”好多退路的话啊，尽量，试试，能不能。换来太子的一瞪。“诚心一点，高兴一点奇Qīsuu.сom书，我非要不可，我下令，让你升为画女。”

我高兴得起来吗？还真是不能糊弄啊，我去上那儿弄这样的画呢？

恍然间，竟然跟着他往冷宫外走去，一声沉沉的鸦叫惊醒了我：“太子，还记得出头鸟吗？”我才进宫多久啊，竟然获此大的照顾。我不就成了出头鸟了。

他冷嗤：“你以为在静香宫的画画之事后，你还能做你的缩头鸟。”

是的啊，不行了，我恼得想要把脑袋埋入手掌中去。哀怨啊，哀怨，我本来只是想要做平凡的宫女，只要平凡就好了，却总是出头呢？“不要做画女了，我画就画吧！”哀怨啊。

太子没有说什么？和我一起走出了冷宫，他去他的地方，我回我的地方，像是没有什么关联一样，他到来，就只是为了骂骂我，要我还人情债，怎么一个比一个更难缠啊。

还不如太子就阴狠一点，让我跪跪拜拜也好了，为难我也好了，偏就要我画什么什么呢？真是烦啊，他会等得很久的，等到他忘了为止。

回到秋菊院又是梨香的一翻逼问，我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赢，她就背对着我躺下了。我对上连秋池的眼，她带着一抹别意的笑看着我，我却觉得那笑让人不安，叹口气侧躺着睡下来。

一夜睡得却是极不安，这种睡姿，真的睡不好，就算入宫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我还是不喜欢这样睡。

早早到了冷宫，宁妃娘娘的身体好了很多，上午的时候，开着窗让她看了一下天珠，她很高兴，直呼着天珠长得真快，她那里知道，那一株，早就让我丢在后树林里了。

中午我去冷宫的门外领午膳，有些特别，像是更精致一些。

单独地坐在院里小树下吃着，不打忧到宁妃的休眠，她和孩子差不多，睡的时间，特别的多。但是这几天，却又没有什么大好的样子，我不懂医术，可是，我知道一个人的健康，可以看他的气色如何？不懂医，可这也是最基本的道理啊。

呵呵，又是三更半夜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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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红疹］

没想到的是第三天的早上，我入冷宫，刚浇完天珠和花树，就听见里屋宁妃大叫的声音。

我着急地跑了进去，看到宁妃捂着脸大叫着。

陈嬷嬷抱住她，声音满是焦急：“宁妃娘娘，没事的，是蚊子咬的。”

怎么回事？宁妃扭转头看我，一脸是害怕和苍白：“初雪，你看，你看我的脸？”

那发抖的声音，让我都心惊胆战起来，仔细看着她的眼，额上起了几个小红点点。幸好，差点没有吓到我？

我知道宁妃很爱惜自个的脸，足不出户，都让自已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这几个小红点，让她尖叫不是没有可能的。“娘娘，大概是这几天喝药，太过于燥热，才会起一点小红点。”

“娘娘，别怕，别怕，嬷嬷煎药会注意，药量再减轻些，没事的，过几天就消了，娘娘的身体不能急燥，要好好休养才能好得快。”陈嬷嬷轻轻地顺着她的背，让她更顺畅地呼气。

宁妃抬起一双纯净如雪的眼睛问我：“初雪，过几天会好吗？”

我点点头轻笑：“会的，都看不见，好小好小的一点，娘娘，这几天就不要照镜子，等二三天啊，一看，小红点不见了，就更开心的。”

我这样安慰着她，可是，那小红点，让我想到了红嫔脸上的那红肿的疮一般，很是可怕。

她忽然又哭，伤心地说着：“我这是干什么呢？不就几个小红点吗？为什么那么大呼小怪，这里是冷宫，我就是长成什么样，也没有人记得了？”

“宁妃娘娘。”我轻轻地将她脸上的发拢到耳后：“我们会陪着娘娘的。”

她却是吸着鼻子，闭着眼摇了摇头。

人生，不是只有快乐的，她终不会忘记她心中的皇上，她的笑容里，要压着多少的伤心和失落，才能笑得出来。

哭吧，好好地哭一哭，宁妃啊，为什么老天不让你直接在单纯里度过呢？偏还会想起这些悲凉的事，徒伤了身心。

她一伤心，身体就不好，眼里也还时不时地闪过叹息。我真的佩服她，很坚强，这样的天气，一整个夏天热得像是火炉一样，她也不能出去，更不能吹风，睡着都会满头是大汗，夜间还好，可是日头，真是让她受够了罪。她可怜的愿望，就是身体好起来出宫。

却总是反反复复，总不得好，把她折磨到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了。

换作是我，我必定是忍不住的。

陈嬷嬷看着我叹气，有些颤抖地说：“几年了，都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这东西，怎么会突然的长出来了呢？”

“嬷嬷，别担心，过二天就好了。”我安抚着她，我心里也没有底：“不如让张御医来看看。”

她却是担心地摇摇头：“要是今儿个请御医来，更会让宁妃心神不安的。再过二天看看，希望宁妃平平安安。”她也惊恐，脸是怎么也摭不住的忧虑重重。

我也担心着，除了担心，我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到。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的，回到秋菊院，也没精打采。

躺在通铺里，虽然是入秋了，这小室，依然那般的闷热，我怎么也睡不着，我总是觉得身子燥热得可以，夜里醒了几次用水洗了洗脸和身子，还是无法平息一种流窜的气息。

我暗暗地叹着气，清冷的萧声，呼呼大睡的声音，混着月光，越发让我的心情变得沉重。

这后宫，有多少的明明暗暗之事，我总是看不清楚。

第二天到了冷宫，陈嬷嬷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拉了我到一边沉重地说：“初雪，怎么办，娘娘的脸上，又更多红点了？必不是热燥所起的。”

心里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红点，红嫔，我总是将这二者联系起来。“嬷嬷，拿走铜镜先，不要让宁妃看到受惊吓，不如请张御医来看看。”越早防范，越是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下午就去请张御医，咱们冷宫，没排到最后，御医是请不来的。幸好，宁妃得宠的时候，皇上就指派过张御医专为宁妃调理。在这冷宫倒也是有些特权，十七皇子毕竟是宁妃所出。”她有些感叹地说着。“宫里多少还会给宁妃一些面子，有个皇子，毕竟是不同的。”

我知道，这是母以子为贵。

如果是在后宫，宁妃的身份，会是多尊荣。可是到了冷宫，纵有皇子，闷亏，也有得受。

人的劣根性，总是存在着。

依例地，我去打水，陈嬷嬷去领早膳，每天都是重复地做着简单的事，也不如洗衣宫没完没了的活，清闲的时候，比较多。

漂亮的天珠很快适应这里的土壤，开得妖娆绚丽，一串串闪着淡淡的紫色光华。我给天珠浇着水，有些打湿我的衣服，我将袖子挽起，却赫然地看到微微小小的小红点在手上，不是很多，不是很明显。我却手在颤抖，连水瓢也拿不稳，苍白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我皮肤不算是如冰雪般的白嫩，但是从小至大，也没有生过这样的东西。好小，可我心在已在跳动着，几欲无法呼吸，这红点，竟然也和红嫔身上的，都联结起来了一样。

红红的小点，像是甩不掉的恶梦一样，越是害怕，越是缠绕上了我。

无边的恐惧，一下就包围着我。不，我不要变成那样子，虽然我不在乎我长得什么样子。那不过是一个人的外表，可是我不要像红嫔那样人人看了都害怕，红肿溃烂，满目疮痍。

我是一个宫女，如果那样子，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如何还能出宫再去看我的爹爹呢？我如何，再能自在地寻找我自已的路呢？

一手抚着胸口，将这股子惧怕纷乱气压了下去。一手用力地擦着手腕：“不会的，不会的。”我是在安慰自已，其实，我真的好怕，千万不要，如得那病，我宁死也不活着。

和宁妃脸上的，几乎是一样的。我不知道陈嬷嬷身上有没有，我没有告诉她，我怕的是她更操心了。

一个上午都心神不宁的，神色惶然。幸好没有镜子，宁妃也没有看到她的脸上，多了那么多的小红点。我和陈嬷嬷都心事重重，各有各的难过。

中午吃药的时候，宁妃轻皱着眉头：“嬷嬷，怎么这几天的药都有点酸酸的啊？好难喝，喝下去像一股气堵在心口一样。”

“大概是减少了一点药量，宁妃娘娘先歇着，我去请张御医来点药过来。”她一张脸，轻轻地露着笑，眼底深睡，是摭不往的忧心。

宁妃睡着的时候，陈嬷嬷出去请张御医，我也盼着他能来，这样就能知道宁妃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太燥热生出这红疹子，所以，我侍候她，也会传染上一点，这倒没有什么，几天就会好。

下午之时，陈嬷嬷却是独自回来，一脸的失落之色，我没有问她，必是吃了太医院的闭门羹。张御医，可不见得是仁心仁义，如不是不得不，他不会到冷宫来的。

可是，心里更是低低落落的，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人的本性就是如此，踩低捧高，没有好处的事，对已不利的事，他焉会做。明明，就是有人想要了宁妃的命。在宫里，我知道的不多，别人的事，我不想管，也不能管，可是宁妃的事，我很在乎，张御医不会傻得要跟暗里的人过不去的，从天珠到现在，就因为宁妃的好转吗？就那么恨宁妃吗？她已经够可怜的了，病体的折磨，精神的折磨，还不够，那藏着多大的恨啊。要她在丑陋的惊吓中死去吗？如此的狠心。

心里越想，越发的不安，繁乱的宫中杂事和关系，让我双手扯着发，将头埋在膝中，我真不想，不要去面对这些事。

可是，我连逃避也不能了，连我的身上，也开始起了红点。

平静的冷宫，蕴着一波风浪，我看不清楚是轻风细浪，还是惊涛骇浪。我人生里，我只想平淡自在地过一生，却总是要教我不得不去想。

懒惰，也不能吗？我还是不喜欢精明。

要毁一个人，总是这么的简单，真正的，从头到脚的打败。

谁能告诉我，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往好的方面去想，可是，我总是不由自主的会想去那一张恐怖溃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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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林珣赠玉］

我正坐在树下抬头着看那四处飞舞的白色花瓣，真美啊，淡淡的馨四处飘散开来，让人从灵魂到脚趾都舒服的在透气。如果我是这花，多自在，什么也不用去想。

我却是无心欣赏，我手上的红点，越发的多越发的明显了。

总是不好，我知道，我能如何，我也崩溃地大哭大叫吗？我尚还做不到。

我只能等，不是等着它好，就是等着它发作。

悲伤，在我的心底每个角落都生了根，而我，无可奈何。

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打醒我的轻思，我爬起来边拍衣服上的尘土边走出去开门，这个时候，会是谁呢？太子不会来敲门的，他好像总是喜欢出其不意地出现，让我惊到一样。

一开门，映入我眼眸里是白衣如雪的林珣，带着有礼的笑，清清朗朗地叫：“倪初雪，我如约来了，还带来一个好消息？”他朝我眨眨眼，轻声地问：“方便吗？”

我压下心头的沉重，轻轻一笑：“正好有空。”

“我真没有礼，要先进去叩见宁妃娘娘的。”他一拍脑袋。

我跨出步子：“宁妃正在安睡，可能不太方便，我们去林子里吧！”他说来，还真是会来，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这冷宫不是谁都喜欢来的。

“倪初雪，我跟皇上提了一下，你可以执笔画了，这个给你。”一块玉佩，在我的眼前。

碧绿通透，这是，代表着某些权利啊。

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要如何反应，他说得如此轻松，但是我知道，这必定是难来的。

他抓住我的手，将玉佩放在我的心里：“好好收着。”

冰凉的玉佩，落在我的手心，像是蝴蝶一样，用红丝绦系着，煞是好看。

他低下头与我平视，那笑容越发的灿烂：“怎么了？吓着了啊？”

我轻轻一笑，五指轻拢，将玉佩抓在手里，淡淡地说：“还真是吓着了，谢谢你，林珣。”

可以拆笔，可以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在冷宫，也只能仗着没有人，偷偷的画。

这喜，来得太快，让人难以置信啊。悲还没有过去呢？

“可是有代价的。”他指指身边的小箱子：“比试比试。”

他啊，真是，念念不忘这个。

我轻笑：“我怎么能和你比呢？我的天空太小，见识太狭，怎么画也比不上你的。”

他拍拍我的肩头，赞赏地说：“倪初雪，你说话真是有些道理的。我不服不佩服你，我还是第一次这样佩服一个女子呢？行万里路，胜于万卷书。有理。”

是啊，这一句话，还是上官雩说的呢？我还想得起，他呢？还想得起我吗？

算了，想不想都无所谓了，我心里曾经有过那么一段青涩快意的时光。

喜欢和林珣相处，他是一个儒雅而又俊美，带着一身干净的气息，笑起来，温润如玉。虽然在宫里是皇上的御用画师，可是，他身上没有沾染上任何的恶习。

也许，是同乡吧，又是如此的有相同的爱好，我对他有着亲近而又想靠近的感觉。

我看他静静地画着，他的侧脸很好看，他画得很认真，画着那枝头上的叶子，一片一片都有不同的风采，每一片叶子，都有不同的生命和形状，他真是细心至极的人。

每一个力道，都是不同的，下笔之细之小心，都让我有不同的感受。

我下笔，总是随着逢已喜欢的样子而是为。我想，我是要学习更多的东西，这样才好。

我替他磨墨，粗细皆有，用来画不同的色，就能看出深浅，也更易孤画好，往往添多了几笔为求浓黑，有时就是更大的败笔。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和他，配合得很好。

好久，他才满意地舒了一口气：“看看怎么样？”

我轻轻一笑：“你一边画我就一边看呢？你画完了，我就看完了，一个字，好。”

“比起你呢？”他挑眉问我。

“还用说吗？当然是你厉害。”

“你墨磨得厉害。”

相对的笑出声，我摇头叹息着说：“我们就非得这样夸来夸去吗？没有斤两，焉能做得了宫廷第一画师，是不是？你也知道，画仙，那不过是一幅画定输赢，那里能作数，临场发挥不好，并不等于就没有那个水平。我只是走了运而已，而你，不可能是走运，在宫里，不是一幅画的问题，你可得什么都画呢？”

“说话可真是厉害啊，让我无语反对了。”他轻笑：“玉贞公主就要回宫了，皇上让我画一幅百凤朝阳图给公主祝寿，这玉贞公主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非得画好不可。”

我轻轻地取笑他：“想讨好公主了。凤凰可难画哦。”

他轻敲我的头，挑眉说：“胡说，公主可不是我们可以讨论的。”

我点头：“对对，林画师说得真好，不可以讨论的。”

“凤凰最难画的是什么？”他有要考我。

“当然是眼睛了。凤眼可是一身的精华，要有那种精灵之气，可难啦，林画师要加油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院里去侍候了。”宁妃这个时候，就要醒了。

他收拾着东西：“下次可不会放过你，让你画画看，看得多了，才能找到想要的那种，才能画得传神。”

我低下头轻笑：“好的，下次再给你磨墨。”

他提起箱子，带笑的眸子看着我：“行，我知道了，一般的高手是不出手的，快进去吧，我出去了。”

我挥挥手，唇角始终是合不拢的笑意：“林大师也嘲笑人，我进去了。”

日已西斜，绯红的霞光映得整个天空一片绚丽，凉风吹得极是舒服，我拢着散落的发，心里蕴满的是感激。

在这芸芸后宫之中，能遇到这到一个志同道合，又能谈得来人真是不容易，我喜欢和他谈话，自然中透着一种轻快的感觉。

在这里，他帮我，他是惜才之人，他不想我放弃画，如此有度量的男子更是让我赞叹，一只玉佩，让我可以执笔，是宫里多大的荣耀呢？

如不是他，我就是三年，我也做不到能执笔的份。可是，我能等到三年吗？

林珣的到来，让我开心了一些。

我想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我是不是要积极，要乐观地面对以后呢？如果连我都不乐观面对了，谁替我乐观面对，有的，只怕是另类的乐观。

其实，我没有哭，没有惊恐地叫，我都觉得自个不可思议。

娘跟我说过，哭伤身子。

我打小到大就不喜欢哭，哭不能改变什么？并不是因为伤身子。哭多了，只会让泪水变得更廉价。

福兮祸依，这二者，总是相依的吗？

起了红疹，又得到了执笔的权利，我能高兴吗？可是在悲伤中，我又感觉有些开心的。

如果命让我如此，我也没有办法，我就把这块玉送给梨香，也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是要好好地感谢林珣的，凤凰，我就为他琢磨着凤凰的眼吧，通灵有透，也得讲究一些画法。

我还有多少时间呢？连我自已也不清楚。

傍晚侍候宁妃喝药的时候，从来涓滴不剩的她，竟然尽数将药吐了出来，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微弱的阳光照了进来，让她的脸变得有些半明半暗，那红艳更是嚣张，我心里在哭泣。

她却很坚强，喘着气说：“初雪，不要让陈嬷嬷知道了，快扫一下，我先躺一会，气息，乱得很。”她紧紧地咬着唇，要平息那难受。

可是发紫的唇，如此的难看。

“娘娘，好点没有。”我抚着她的手，给她顺着气。

她一定发现了的，她的手上，也有好多小红点了，但是，她没有说。

她如此的坚强，怕我们担心，看到了也不说出来。

宁妃啊，我如此的佩服她。

宁妃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没什么事？我睡会就好了，我这身子，就反复这样，你也别吓着了。”这，难道是药有问题吗？

可是我没有喝药啊，我也长出和她一样的红疹。不同的是，她连脸上也长出来，而且长得快。而我，现在只是手上长有，身上一点点。要是药的问题，御医如此大胆，会诛九族的，是那里出了问题呢？天气的错吗？炎炎夏日已过了。

唉，想不透，为何我总要与我的脑子过不去呢？我本是懒散之人。

用湿布将地上的药和血抹干净，陈嬷嬷已端来了晚膳。

我看了眼虚弱的宁妃，怜惜地咬着唇出去。夕阳将所有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的，那紫色的天珠晒了一天，像是熟透了一样，饱满圆润。

我心里默默地祈祷，如果是天珠，如果是有灵，就保佑宁妃娘娘康复吧！

我听说，每一株植物，都有一个灵魂，在夜里，会出来跳舞，可是，我从来没有看过。

我但愿，真的有，这个灵魂安驻在这里，如何忍心看宁妃这般的可怜呢？

轻轻地合上小院的门，看到太子立在一边的树下，我并没有吃惊，他总是如此，神出鬼没的。

太子最好不要又跟我发狂，我心情，坏透了。

呵呵，又半夜发了。亲亲们，给我投票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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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太子有约］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像是蝴蝶一样的东西，碧绿透明。

倒是眼里没有什么冰冷之气，手里提着红丝绳，让那玉在我的眼前晃动着。

他期待着我发出惊叹的声音。

我笑了，从衣服里摸出那块玉，也吊在眼前给他看看：“真巧，刚好一对啊。”

他脸上的笑，慢慢地收了回来，慢慢地，透出一些火气。

奇异地，竟然让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二只玉敲打在一声，发出清脆的声音，看他越生着闷气，我越是高兴。

双手将二只玉合在一声：“哇，真是，一模一样呢？不过，好像我这一块，比你那一块更漂亮。”我好大的胆子啊，竟然在挑战他的威严，原谅我心情不好，胆子变大。

他绷着一张脸，像是要把我瞪死一般。

我叹了口气，露出一张苦笑的脸：“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他眯起望，倾下的身子危险地看着我：“倪初雪，你拿我出口恶气吗？”

恶气，我没有吧，不要陷害我。

我勾起唇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我恶气出了，你可以尽情欺负我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抡起手，我还以为了真打，而他，只是在我的头上轻轻一敲：“好个大胆的宫女。”

心里，无由来的轻松，我皱起眉叫着：“好痛，好痛，别敲啊，你不记得了，头上的伤没好全呢？”我怎么了，竟然是在撒娇吗？

他一拉我的耳朵，眼里射着精光：“倪初雪，欺上瞒下，罪该当诛，你伤的是那一边，想要骗我，还嫩得很。”他冷嗤我的骗术不高。

我有些感叹，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竟然连我头伤在那边都知道。

焦燥的心，流过一道静静的清泉，沁凉入脾，抚过一道一道暗伏的燥气。

露出灿烂的笑，我真诚地说：“谢谢太子，不过，你迟了一步。”

他半眯着眼看着我手里的玉：“是谁给你的？”

“我真想叫你猜，可是我不敢。”他是不能开玩笑开过头的，毕竟，身份啊，无法逾越的竖在我的面前：“画师林珣给我的，真是好巧，他竟然是我的同乡。”我轻笑着。

“他看上你了，还是你看上他了？”他不悦地问。

嘎，我呆住，一头线打成一团：“这是什么啊，太子，你想到那里去了？我和他是同乡耶，而且，我们难得兴趣相投，他就送我这一个东西。”

看上，亏他说得出，我容貌不出众，我还是个宫女，而且，明明是很单纯的就是欣赏，给他这么一说，连我都觉得怪怪的，别扭得很。

他果然，就是来惹我生气了。

我低下头，不理会他。

“我说对了吗？”他尖着声音问。

我就是不说话，又能如何？什么说对说错，我有承认吗？要是让林珣听到，我还要不要再见他，这真的很不好意思的。

眼观鼻，鼻观心，只是，一会儿我的下巴被攫起，他非得让我直接面对他的怒视的眼睛：“你说话啊？”他低吼着。

我莫名其妙：“请问太子，你要我说什么？我都不是和你想的一样，我说什么啊，不过是送了一块玉给我，要不要想得那么不堪啊？而且，你那么大乎干什么？”他是太子啊，这样子，真是奇怪，不过，他是怪人。

他的眼神变得阴森冷邪，我这样挑战他的尊严，还是第一次吧。

我马上叹气：“抱歉，是我的错。”

我是宫女，只能是我错，不能是他错。

攫得我下巴好痛，我都道歉了，还不放开吗？我一手抓着他的手：“我错了，我和他没有你所说的那个什么意思，实不相瞒，以我这样的年纪，也是该婚配的了，不是吗？”

他松开，手却是抓住了我的手，抓得有些紧，声音放了下来：“说个清楚，最恨人说一半留一半。”

去，谁喜欢啊，他还不是，也喜欢这样逗着我。

我也没敢和他这样拽地说，他拖着我的手往外走，走得很慢，很悠闲。不是我想这样大胆的，是他拖着我的。

“太子，我在家里，曾经答应过一个人等他来提亲的。”我小心地选着话说。

抓着我的手倏地变紧，我轻轻地挣扎着，有些叹气：“不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只想早点出宫，然后，自在的过一生，就算是宫规森严的宫里，我还不是完全能从心去适应的，我的骨子里，就是自在，就是自我。而我，也不想改变。”

他放开我的手腕，我看着我的脚尖，宫鞋上的花草，绣得很美，可是，始终它们是无法延伸出鞋面，无法真正地生长在泥土里，也不过，是死的。

“倪初雪，不要改变，改变后，就不是你了。”他淡淡的说着。

我抬起头朝他一笑：“是啊，我也怕，三年后，我就会不认识我了。”如果我改变得快，我现在，也无法和他同行，无法这般轻松地和他说着话。

并不是我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得到他的照顾，我性子就是如此，我喜欢和自已的朋友，自在的聊天，我把他，当成了我的朋友。在秦淮的时候，我也是有朋友的，大多的时候，我们会聚在画斋里谈天论地。

我自在又舒服，那些日子，都过去了，只留下回忆给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们，可好。有名门千金，有世家公子，有穷落的才子，有落榜的秀才。

等我出去的时候，只怕，也是物是人非了。

落意的笑，在我的脸上浮动着：“太子，不谈我了，我没有什么好谈的。”

他却轻笑，很清爽的笑声：“倪初雪，我觉得你很好谈。”

“好谈？什么意思啊？”说得我一头雾水。

他对着我的脸，严肃地说：“倪初雪，你要明白，人是不能一成不变的，今天是你，明天也是你，日子不会因为你停下，你不能总是在回忆中过。”

我点头，嫣然一笑：“太子，这些，我在入宫之前，我就想通了。”

他一手拍着我的肩：“倪初雪是说我脑子转得没有你快吗？”

好像是这样的，不过，话可不能这样说。

举起一只手：“太子站得那么高，还能为我想这些事，我心里佩服极了。”

他轻打下我的手，一手拢着我的肩，我并不觉得很不好，像朋友一般，我轻打他腰侧一拳：“不是假话，别不相信我。”

他心情极好，带笑的容颜好俊美无铸，几乎就要让人陷在他的绝美中，这个几乎，并不包括我。“你脸上，没有一句话说着你是说真的。”

我轻轻捶一拳，拳头落在他的手心里，让他制住往林外走：“倪初雪好大的胆子，竟然攻击太子。”

我捉狭地说：“太子是不是挟持宫女啊？”

相对一笑，开心的笑声在林中散了开来。

他摸到我手心里的玉蝴蝶，使劲就一扔，没入深林里的不知那一处

我惊叫着：“太子，你，天啊，这叫我上那里去找啊？”

他将他手里的那一块塞在我的手心：“你要那么多干嘛，这块收着就行了，难不成你想卖给别人。”他挑眉看我，有着那种，你敢就试试看的样子。

我拍拍额：“太子真是不讲理，把你这块了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扔我那一块，多可惜啊，送给梨香，她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有了这个，可以去领笔墨纸砚，可以画画。

他却静下来：“倪初雪，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快回去啊。”我拉下他放在我肩上的手。

他俊美的眼一瞪我：“倪初雪，你看起来很高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得远远的。”

呵呵，这也能看出来，是啊，走得好，走了没有人逼我画什么背影图，要多怪，有多怪。

“不是不是，你特意来看我最后一眼，我很高兴呢？”

他手又在我头上轻敲：“今晚三更，出来洗衣宫见我。”

我心跳跳跳：“太子，这是私会吗？”半夜幽会，好让人误会哦。

他鄙夷：“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杂草，不来你试试看。”

“好好，太子你先出去，我一会再出，不然让人看到不好。”我恭敬地说着。还用上威胁了，有这个必要吗？他是太子，我恨不听吗？真是的。

他看了我一眼：“三更。”

“好，三更。”我能反抗吗？反正明天又会想着打瞌睡了。

我脑子里才不是装的是什么杂草，这大概也只有我才不会误会了，我知道嘛，太子总是喜欢三更半夜的。他很孤单，他大概想要一个朋友可以这样聊聊天吧。

而且，他老找我，还约三更，多暧昧就多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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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三更之惊］

都睡得很安熟，鼻鼾声微响着，我却不敢安睡，怕错过了三更。

反反复复几次，心跳得厉害，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倒是不知我怕什么？

至于玉佩的事，我还没有和梨香说，转过身，看着她安睡的脸，有些惭愧，这些天，我都没有关心她，不知道，她过得如何了？

睡得很安详，很美，梨香，现在应该能适应了吧。

那就好，如果我真的得了那个病，我就不能陪着她了。

现在，我倒是希望她和以前一样坚强，也一样淡情，就不会为我而悲伤。

远远的钟声沉闷地传来，代表着，三更已到。

一束清澈的月亮淡淡地照着这里，我轻轻地起身，眼睛四处看看，觉得自个是做贼一样。

踮着脚尖就往外走，合上门之前，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起身，才放了一颗心。

外面的空气真是清新啊，淡淡的香味，清爽的风，让人筋骨都舒服起来了。

月亮斜挂在天空，笑盈盈的，星星挤满了银河，眨巴着眼睛，可爱透了。

夜，静极了，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向大地。夜晚，满月升起来了，一片宁静随着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我轻笑着拢拢垂在脸侧的发，外面有着一种强烈的吸引力，让我想快点出去，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偏就一声叫，止住了我的脚步。

“初雪，这么晚了，上那去呢？”淡淡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的威严。

是林司记，我头皮有些发麻，转过身子施礼：“林姐姐。”

她走近，带着一股子清凉的味道，是菊花的味道，在这里，等了大半夜吗？她带着一抹笑，看着我：“初雪，这么晚了，上那去啊？这宫里，可不能乱走的。”

“林姐姐，宁妃娘娘身体有些不适，初雪有些担心，想着去看看。”原谅我，我撒谎了，我总不能说太子有约，太惊吓的消息了。我见过他，就让他送我去冷宫好了。

“初雪啊，宁妃娘娘身体怎么样了？”

有些心虚我不敢去看林司记的眼，小声地说：“不太好，总是反反复复。”这着实是真的。

“也不至于三更半夜去吧，这样吧，我也想去看看宁妃娘娘，我跟你去看看。”她拢拢肩上的衣服，黑夜中，我看不清楚，她脸上写着的是担心呢？还是什么？

我咬咬唇，大胆地说：“林姐姐，陈嬷嬷不会喜欢有人去那里打忧的。”原谅我失礼，这样说，她听得懂吧！

有些尴尬地笑，她长长的叹着气：“这么多年了，还在生我的气，一点也没有改变。”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想探究，她又换上了那副慈和的脸：“初雪，你去吧，好好照顾她。”

我点点头：“是的，林姐姐。”她眼里，那长长的叹息是什么呢？难道，她也知道宁妃身子欠佳，唉，这些事，我去猜干什么呢？

能放我走，已是很不错的了。

我躬躬身子出去，生怕会有人跟着我，我还特意走冷宫的路，到时再转一圈就是洗衣宫。

我总是感觉到我背后有人跟着一样，当我回头的时候，却又寂静如初。

我想，是我心理作崇。清平的月光下，尽是花树之影，怎么会有人跟着我呢？

月夜下，那洗衣池就在不远处，我觉得那里寒气突起，有些杀意一样，这种想法，来得那么快，那么急。让我有些驻足不敢前了。

通常，半夜都能听到人吹萧的声音，可是，今晚太静了。

我走了几步，如千斤之难，前面，如虎如狼，让我害怕。

那远远挂在树上的灯火，透射着寒光，这就奇了，太子从来不喜欢光亮的，他总是喜欢藏在暗处，然后出奇不意地吓我，吓到我了，他就会变得有些高兴。

有种声音，急切地叫着我不要去。

可是太子之约，他对我恩重如山，我能不去吗？本就很简单的事，竟然觉得如此的风声鹤唳。

驻足良久，我决定去，无论如何，是我答应过的，不是吗？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闯一闯了。

匆匆忙忙地，一个身影从冷宫里出来，差点就没有将我撞倒在地上。

相互都吓了一跳，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是个面生的小太监，似乎有些害怕，有些抖着身子。看到我，愣住了一下，恍然就跑走了。

天啊，三更半夜的，居然还有太监到冷宫，太不可思议了。

他脸上那微微惊吓的样子，似乎让我给吓到了，急喘的呼吸，是跑了很久吧，我正要走，被月光下一个圆润光亮的东西吸引住。

捡起一看，竟然是一块玉佩，玉佩的后面，写着二个字，天香。

天香，这不就是平贵妃的天香宫吗？这个是平贵妃宫里的太监吗？三更半夜还跑冷宫。

不安的感觉由头到脚散了开来，我将那玉佩放在路边的小花丛里，如果他有心找，就一定能找到，也不会让人随意捡了起。

叹口气，我心里有一万个想法，不想去洗衣宫，转过身子就回秋菊院。

如果太子等不到我，就会到秋菊院来，我大不了，就让他骂一骂，太不安的感觉了，让我不敢去。我也不是泥石的脑，非要一根筋就通到底，有时不是不可以圆润一下的，自我安慰着。坐在秋菊院的小石凳上，支着脑袋，等着他来。

似乎感觉，好多双眼睛在暗处看着我一样。

门吱的一声轻轻推开，我睁大眼睛看着，等着他阴沉的脸孔出现。

可是出现在我眼前的竟然是穿着素服的连秋池，她转过身，看到我坐在这里看她。

她呆住，我也呆住，她不是，在安睡的吗？什么时候出去了？

她看着我，没有说什么？眼神闪了闪抑高了脸就扬长地回去。

我觉得，我和她之间，没有吵过，没有闹过，唯一的那次，是我自私了一点，只叫了梨香，害她挨了打，追根到底也不关我的事啊。她对我，倒是像仇人一样了。

我有什么资格去问她为什么出去，我是她的谁？唉，我重重地叹着气，趴在桌子上看着月下的菊花，直到白雾迷蒙，天色透亮，太子依然没有来找我。

手指轻轻地抚着那块玉，冰凉透润，心里暗暗祈祷，太子可不要太生气了。

说不尽的有些失落在心底，他就走了，我和他的三更之约，我失约了。我没去，他没来。

如果再见到他，我一定不惹他生气，我会乖乖认真地听他教训我，装作惊吓的样子让他有成就感。

我怎么了，竟然还笑得出来呢？分别啊，我宫里的一个朋友，不可思议的太子朋友，就这样分别了，我要想念才是的。

带着淡然若失的心情，我进了冷宫。

那冷疑的气息，让我觉得奇怪，门口多了很多侍卫。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怪怪的，踏着沉重的脚步到了宁妃的小院，陈嬷嬷竟然跪在地上。一双眼神无光，死寂一般地灰暗着。

本该带着朝雾之气的天珠，又如那天那般，连根拔起，折碎扔了满院子都是，到处都滚着小珠子。

我无力地靠¬着门滑下去，沉重的气扑天盖地地压着，压得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几个宫女，进进出出宁妃的房里，手里端着一盘一盘的血水。

怎么了？我想站起来，去问个清楚，连脚都没有力气了。

手在颤抖，心在颤抖，眉眼在狂跳。

一个重重的巴掌就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摔在一边，麻痛袭来，没有了知觉一般，一口浓腥的血液在喉口翻弄着。

“七皇子，不关初雪的事啊？”陈嬷嬷惊叫了起来。

我睁开晕眩的眼，映入的是七皇子高大的身子，一张脸上，密布上了阴黑森冷。

他指着陈嬷嬷：“你们这些奴婢，怎么侍候宁妃的，人都要给你们侍候死了，才来向本王说，要是有什么不测，你们二个，洗干净脑袋等着。”

霸气又凶恶的声音，在头顶上飞舞着。

“嬷嬷，宁妃出什么事了？”我着急地问，心急如焚地想要进去看看，可是，那七皇子抓着我的发，一把将我提了直来，让我直视着他冒火的眸子。

他咬牙切齿地说：“尤其是你，本王不会放过你的，好大胆的宫女，偷懒，害宁妃，这等事你也做得出来。”

他狠狠地将我一丢，重重地摔在地上，我几乎听到自已骨头断裂的声音，除了痛，就什么也没有了。可是我更担心的，还是宁妃的状况。

我看向陈嬷嬷，她爬过来扶着我的头，一滴滴的泪落在我的脸上，颤抖地说：“初雪，三更之时，宁妃就一直吐血，我出宫去找御医，可都没在，我找七皇子。老天保佑，宁妃一定没有事的。”

我大惊，又是三更。

“有人撞了进来。”她低泣着。

“一天到晚就是你们这些奴婢在那里谋算。”如鬼魅一般幽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几乎忘了身体的痛。

“害妃有不测，必要你们求死不有，求生不得。”他狠狠地说着，说出的话，让人听了心惊胆战。一字一句，都敲打在我的心里。

三更，我在冷宫那里碰到了一个太监，是天香宫的。

是他吗？可是，我有说吗？我不能，一说就是和平贵妃过不去了，我只能祈求着宁妃快些好过来。可我不说，死的也是我们，我进退，我如何进退？

，我死不要紧，我不过是一个宫女，死了一个不足惜，可是宁妃，如此的可怜，上天折磨她，够了没有了。

一会儿，那御医出来，跪在地上一脸的无力：“七皇子，下官已尽全力了，宁妃娘娘还昏迷不醒，身上莫名地起着毒疹。必是昨夜受了惊吓，再加上疹毒发作，才吐血不止。下官无能为力，还请七皇子恕罪。”

我无力地躺在陈嬷嬷的怀里，鼻子一酸，泪就泊泊地流了出来，宁妃，宁妃，再坚强一点啊。不要，你还有你的楼破雪，你的十七皇子啊，你不能不醒过来的。

冷冷的眼神，带着绝望和愤怒，扫视着我和陈嬷嬷：“你们二个奴婢，顾主不力，拉出去，废了四肢。”

陈嬷嬷的脸色苍白：“七皇子，奴婢老了，你杀了奴婢不要紧，是昨天晚上奴婢护主不力。有人撞了进来，让宁妃听到了，才刺激到了宁妃。可是不关这初雪的事，请七皇子杀了奴婢，让奴婢还能侍候宁妃娘娘，生是宁妃的奴婢，死也是宁妃的鬼。”

“你这老奴婢，本王一个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狠狠地说着。

我却是愈来愈平静，每一根骨头都叫着痛：“七皇子，你放过陈嬷嬷，她那么老了，不尽心尽力的人也是奴婢，不瞒七皇子，奴婢身上也有着毒疹。让奴婢死也陪着宁妃娘娘吧！”

陈嬷嬷拉开我的衣袖，看到满手的红点，手都颤抖了：“为什么？你也有。”

我朝她一笑，谢谢她的大仁大义，她这般说，我想，她也有。我们相互，都不让对方知道，是都怕对方担心。

是有人要害我们，我连死都不怕了，我还怕对着七皇子冒火的眼睛吗？

我直看着他：“七皇子，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请七皇子到京城去请上官雩来看看。事到如今，等死就一个机会都没有，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宁妃是死还是活，奴婢都奉陪。”

我没有半丝惧怕，我定定地看着他杀人一般的眼神。

在相互的较量，不试，我是死，试，或许我还有一条生路，上官雩的医术很精湛，而且，我们身上是毒疹的话，岂能再等，也是死。

对不起，上官雩，我算计了你。我把你拖进了宫里的是非。

七皇子阴冷的眼光打量着我许久，我毫不退缩。

眼神相视中，他移开了视线，我听见他大声地叫：“月公公，马上出宫去请上官雩，七皇子楼破邪相请。”

楼月公公有些犹豫地说：“七皇子，这，上官少爷可不易请啊。”

破邪，七皇子是楼破邪，我连太子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呢？

我听他那般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怕死地看着七皇子：“请月公公说，秦淮的倪初雪相求，他必会来的。”我好坚信，我舍下了命，以此相赌，也要赌他来。

无力中，晕眩中。我似乎看到了上官雩的脸，他会来吗？上官雩，我如此的想要见你。

可我，可我拿什么去见你，我竟然，算计了你。

辛酸的泪，从颊边慢慢地滴下到泥土中，瞬间了无踪影。剩下的，是我浓浓的心酸，深深的痛楚，透心透肺地袭来。

《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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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世上最令人难捱的时间就是等。看着阳光照在树上，慢慢地移动。

上官雩，会来吗？会来，不会来？我都在赌着，用我的命，用冷宫的三条命在赌着。

我最讨厌等，可是，人生，总是要等。

我周身痛疼地坐在那里，七皇子也没有理会我，只是时不时地进去看一看宁妃。大概是想着，我是死路一条吧，也没有让御医为我看看。

秋日的暖阳，让人觉得一刻都难过，地上的天珠，刺激的我眼睛发痛。我只能靠着树，仰着头看碧蓝的天色，我无言，它亦无言。

时间，有时候那么快就过去，有时候，却慢得一刻像是一年一般。

七皇子正跟一边的嬷嬷说话，凝重着一张脸低沉地道：“凌嬷嬷，你去看看十七起来没有，别告诉他这里的事，照常送他去御书院里学习。”

“是，七皇子。”凌嬷嬷躬身而退。

他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满身都是火气。

我是不恨他的，虽然我全身都痛得站不稳，我一点也不怪他，他至情至仁，后宫中有这样的皇子，已是不少易，

他是在尽心尽力地保护着十七皇子的母妃，孤儿寡母一样，他或许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味道。他尽自己的能力，来保护他们。而真正要来看宁妃的皇上，却没有来。

他永远不会知道，冷宫中，他曾经喜欢的妃子，奄奄一息，连喊痛的声音都没有。

我多想，进去摇醒她，让她叫出声来，哪怕，她是痛苦的。也不要这样，让我以为，她永远不会发出声音了。

我脸上依然火辣辣地痛着，七皇子冷冷地看着我，又移走了视线。

好大一会，门外的公公气喘喘地叫：“禀报七皇子，上官雩带到。”

我的眼神，移到了门口，众人也都看着。

是他，如此的眼熟，依然是孤傲的神色，依旧还是那样高大俊朗。着青藏色的衣服，显得他更加的高大而好看，那么不羁又俊朗的他，如从前的骄傲。那眼神，如相隔了千万年一样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酸，未曾改变他的半分相貌。改变是，我的心境已是不同。

只是简短的一眼，眼神在空中纠缠了一会，他眼里，流泄出些许的心痛。

没有对我说什么？我却想哭。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酸酸的，无由来的就想哭。

他来了，我咬着唇，热烫烫的东西竟然滑下脸，我真不争气，还真是哭了。这就是我赌上命的人，就是我心里牵挂着的人，就是我不敢去想的人。上宫雩，原来埋在我的心里，那么的深。

我哭什么呢？我高兴啊，我见到他，我心里无比的高兴。上官雩，就是让我现在死了，我也心甘情愿了。

他高大的身子跟着月公公却叩见七皇子，然后，七皇子带着进去看宁妃娘娘。

陈嬷嬷扶着我，坐在廊下。

“初雪，他真的可以救回宁妃吗？”她有些绝望。

我知道，连御医都不能做的事，他行吗？我却坚信地点点头：“我相信他。”

“初雪，害惨你了，不该让你呆在冷宫的。”她叹着气。

我轻笑着：“嬷嬷，事到如今，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不能躲过。”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好想抱着她哭。

我如此的好运，在宫里，还能结识几个朋友，还能让陈嬷嬷这般地为我，舍命也要保全我。

陈嬷嬷吸着气轻轻地说：“昨天夜里，有人撞了进来，宁妃听到了，她推开窗子看，看到有人在毁坏天珠，当时就尖叫起来。那人跑了出去，而宁妃，却是吐血不已，脸上的红点，竟然是毒疹。她们真的好狠啊，好狠啊。”她泪不由自主地落下。

“嬷嬷，是天香宫的人吗？”

“初雪，这些事，你不用管，好多事你不明白，也不要掺合进来。三年以后，就平平安安的回你的家里去。”她朝我苍凉地一笑，眼里藏不住的悲哀。

我是人，不是物，我尚还有人性，人之待我十分，我必回百分，让我什么也不管吗？我能不管吗？我心痛地看着满院子的天珠：“昨天三更之后，我在冷宫的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小太监，他差点摔了一跤，也把身上的玉佩给摔下来，我就放在花树底下，嬷嬷，这就是他们的罪证，不能让宁妃这样白白的折磨。她还徘徊在生死之中，嬷嬷，得让七皇子知道，我们虽然没有权利，可是他有。如果总是忍着，那么，这一次饶幸，那下一次呢？”

她一张脸变得苍白，捂着我的嘴：“初雪，你可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你三更出去了，你没听说过谣言，他们会以为你和人合伙，内外勾结的。”

我心凉了一半，我没有想到这些。

我却是满腔的无奈：“嬷嬷，那这样就算了吗？”

“不算，我们如何呢？”她重重地叹着气：“我们是宫女，有辩白的机会吗？初雪，你还年轻，你相信那大夫，我也相信你，宁妃不会有事的。在这些事过去了，你得离开冷宫，这也不是什么安宁之地。”

“嬷嬷。”我不依地叫着。

“听话。”她固执得很。

我却低低地笑，有些悲哀：“嬷嬷，你以为，我还是默默无闻的倪初雪吗？嬷嬷，昨天夜里，是太子约我出去的，我才出去的，我觉得昨天的事很不简单。我已经成为了出头鸟，不然，不会连我们一块毒害。”

屋里，忽然又响起了宁妃的痛苦声音，这种痛叫声，像是天籁一般，让我们都兴奋起来了。

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了，上官雩，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我心里，充满了一百个，一千个佩服。

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中，这种叫做生命的兴奋味道，宁妃，宁妃，要坚强啊。

一声比一声更有力，更清亮，松懈了所有的力道，感觉得痛更是厉害。

过了一会，是七皇子的声音：“宁妃让你们进去。”

惊喜在心间弥漫开来，我看着陈嬷嬷：“嬷嬷，快进去，帮初雪也好好的看看。”我这样子，不能让宁妃看到了，只怕，会更加的担心。

陈嬷嬷擦擦泪整整凌乱的发，这些小动作，在我的眼里，看起来可爱极了。

七皇子的紫金长靴在我的眼底下，他有些急促地说：“倪初雪是不？”

我点头：“奴婢正是倪初雪。”

“这一次是你好运，上官雩救活了宁妃。”他睌视着我，也在打量着我。

我轻笑，是啊，上官，上官，真的好厉害。

“陈御医，过来给她瞧瞧。”他冷然地叫着。

我心里有些感激，而御医，明显的不情不愿，我只是一个宫女，让他瞧，是折了他的身份。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倪初雪，我会自个给她诊冶。”是冰冷而又孤傲的声音。

我听得出，我就是闭着眼睛，我也知道，这是上官雩的声音。如此的好听如此的熟悉。

七皇子没有说什么，一会儿，那出去的凌嬷嬷又进来，愁着一张脸：“七皇子，十七皇子不肯去御书院，奴婢没有办法？”

他看我一眼，移开视线：“月公公，你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马上过来禀报，本王去去就回。”

我坐在廊下，感叹着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不想起风波，偏就起了，也因为这样，我见到了上官雩。好困，好累，好痛。

我乖乖地坐在那里，等着他的出来，心跳，慢慢地平复下来了。

上官雩看着坐在廊下的我，那眸子里，透射着无限的心痛，却嘲讽着说：“真狼狈。”

我转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泪水轻轻地又流了下来。

他像是我的亲人一样，我和他，还可以再回到以前那般吗？

我咬着唇，一温暖的手轻轻地扳回我的脸，轻轻地揉着，一阵沁凉从脸颊上透心而来。

我知道，我的脸肿得厉害，七皇子的一巴掌，可打得不轻，痛得我半边脸都麻木了。

他墨黑的眼眸，依旧是孤傲，他依旧是那般的好看，细心地拈着药膏轻揉着我的脸，揉走那麻痛和火热，半眯着眼，有带着一丝愤怒和怜惜。

看着他，竟然千言万语无从说出口。

就那样看着，不舍得合上眼了，这么了个昂藏的男子，我如何配得上。

“我怎么不知道，倪初雪，变得那么爱哭。”他轻轻地说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手轻控泪，朝他用力地一笑：“上官，好久不见。”

他眼神倏地变冷，“好久不见？倪初雪，我真想掐死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当我是透明的，当我是不存在的。”他低吼着，脸上还带着愤怒。

“你说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竟然一走了之，你竟然也不告诉我？是我让你那么没有信心吗？”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说什么？我不是对他没有信心，我是对我没有信心。

“上官，对不起。”我叹息着，昨日种种劈如昨日死，今朝，还看他人门前花再来。

他愤怒的眸子看着我，“倪初雪，对不起有用吗？”

他还是他，从来，都不曾改变过，上官，上官，如此傲人的上官。

“没有用，还是要说，我等不到你来，不是我不愿意等。”我心里的酸，谁能明白呢？我就真的不想有一个是我自己的家吗？我就真的不想有一个人来痛我吗？我怕啊，我怕我想，我就会失望更多，所以，我都掩得很好，只告诉自己，要开开心心的。

我不想话题在这里打转，我怎么也配不上他的了，可不能误了他。

“上官，今天我无计可施，我才斗着胆子把你也扯进宫里来了。”

“无计可施。”他愤怒地吼：“倪初雪，我折了你一条手骨试试看，让你痛得撕心裂肺的，你才想到我。不死不伤不痛你就不知道谁叫上官雩了吗？”

“上官。”我鼻子一酸，不顾一切地扑在他的怀里，满腔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他如此的关心我，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自信呢？总想着，我配不上他。

他是这样的人吗？他要是，也就不会看上我了，从一开始就不会。

上官雩稍微轻柔地拍着我的肩：“哭什么哭，你不是总是笑得像鬼一样难看的吗？有本事进来，就别给我哭。”

呜，我就是想哭，他说的是什么话啊，有本事进来，不是我想进来的。

仰起红肿的眼看着他：“上官，我想家了！”从来没有过的脆弱，只会在他的面前暴露出来。

“你爹很好，现在在京城。已经能说话，能自己吃东西了。满意了没有？”他冷哼：“我活该就让你自作自为，让你自己去操心，要瞒住我，你爹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死了不是一了百了？”

他就是这样，口毒心善。

让我想哭又想笑：“上官，要有狗还让它咬你。”

他好笑地捏着我一边的脸：“倪初雪，死没良心的，欠我的，可多了。”

“是啊，我总是在欠，我欠的债，我一世都还不清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厉害，能欠下那么多的债。”泪中，透出我的笑，有上官雩在，我就安心多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你上官鱼了。”

他敲敲我的头：“本来想掐死你的。”

“我该死。”我从善如流。

“倒是学会了虚假这一套，倪初雪，我就知道，无论去到哪里，你就是会闯祸。”他挑挑眉，又沾起药膏，为我轻拭着。

我轻轻一笑，眼里，心里，尽是他。

“上官，我不想闯祸的，可是，有些东西，纠结在一起，有些事，总是让人难以预料。”

他很拽地说：“我就知道，依你这性子，你能自在，可是你会闯祸。你想，你那么快就进了宫，可不是简单的事，你焉能过得平安？”

我抓住他的手，慎重地看着他：“上官，不要管我们殷家的事，好吗？我不想，把你也拖下水，欠你的很多，我已经还不清了。”

他哼，眼神变得发怒：“你以为我想管，你那么笨？”

“好吧，我笨，上官，不要管，好不好，后宫中的种种，我已经怕了，我只想着，三年能快些过去，能平安一点就好。”淡淡的忧伤，总是挥不走。

他不悦地瞪我一眼：“还有那里伤着。”

“背痛，腰痛，内伤，外伤。”一口气地说完。

他无可奈何地笑，捊起我的袖子，却看见我白嫩的手上，那触目可及密密麻麻的疹子，脸色大变，变得沉重了起来。“倪初雪，你得了毒疹。”

我轻笑，有些无奈：“如你所见，半点不假，就是毒疹，忘了加上一句，这是皮外伤吧。”

“别给我开玩笑。”他沉重地看着。

让我也害怕起来，吞吞口水，“上官，这不会没得治吧？”

“你吃了什么鬼东西？”他叫起来。

啊，这是吃东西吃出来的吗？我傻傻地问：“不是传染的吗？我以为是宁妃传染的。”这宫里有什么鬼东西啊，真是的，鬼能吃吗？他吃给我看看。

有些无奈，有些甜蜜，有他在，我什么也不用担心，

从那时候说过，等他来提亲，对他就有不同的感觉了，而现在，他像山一样，让我倚靠，如此的踏实而安稳。

“当然会传染，不过，传染没有那么快发作，必是吃了什么？”他紧皱着眉头。

我赶紧抽回手，不让他碰：“上官，你离我远一点，别传染到你。”

毒疹，原来这叫做毒疹。可我不怕了，因为上官雩在。

虽然我知道他医术高超，还是小心地问上一句：“上官，还有救吗？”

他白我一眼：“我给你一条绳子，你自个找颗歪脖子树上吊。”

无语，我能答应吗？他总是喜欢这般，让我哑口结舌，他似乎很高兴。

“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地给我一个答案吗？上官，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不想死。”我认真地看着他。

他有些为难：“这个不是那么容易的。”

心惊了半截，我以为，他可以啊，竟也这般的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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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怎么知道我吃什么中毒的呢？宫里的食物，都不是自己经手的。

要查，多难啊。

上官雩将那药渣翻来翻去的，试图想要找出什么不戏劲的出来。

可是，他很失望：“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脸上舒服了很多，就连骨子也没有那么痛了，他给我服下了一个很大的丹药，说是治内伤的。

我看着他，觉得沉重的后宫也变得光明起来。

不一会儿，七皇子又来了，看着上官雩在翻找着东西，脸也变黑起来，让人四处去看。

上官雩连水也不放过，还是一无所获。

有些挫败地看着七皇子：“七皇子，不知道这毒疹由何引起的，要想治，非得找出根源？”

我不担心，因为，有人比我还要担心，还要操心。这一种感觉，何其的舒服。

骂过我后，他就要承受我沉重的担心。

我坐在外间，这屋里所有窗子都打了开来，微微的风还是吹不散这里沉重之久的药味，可是，也舒服很多了。

这让我们都吃惊，从来，他们都说不能见风，闷着宁妃在房里。

而上官雩，让人都打了开来。

陈嬷嬷担忧地说：“这样，可以吗？大夫，以前御医都是说不可以吹风的。”

他淡淡地扫了沉睡的宁妃一眼：“她曾好过吗？”

我和陈嬷嬷都垂下了头，他的话，从来都是这样；一句要砸死我。

是的，宁妃从来没有真正的好过。

七皇子的脸色变得沉重：“去宣张御医过来，本王要好好问问他，安的是什么心？”

上官雩挑起眉毛：“七皇子倒是用不着，每个大夫，用的方法都是不一样，安能说，这好，这不好。唯今最重要的就是再找找这毒疹的来历，这三个都染上了毒疹，不得再去去传染上。”他说着，还瞪了我一眼。

有些幸福，在心头流窜着，腰痛也减了大半，脸上已消了那红肿。

七皇子看我一眼，眼神没有了早上的凌厉和狠气，而是有些不解。

宁妃睡得很安宁，我一颗心放下了大半。

一声怪叫从我的腹内传来，让众人都看着我，我羞红了脸。

原来，肚子饿得很，早膳未吃，午膳也未吃。一手捂着肚子，看着陈嬷嬷和七皇子上官雩，我脸上写满了羞涩。

不客气笑出来的是上官雩，他挑挑眉：“七皇子，没午饭可吃的吗？傍晚宁妃含参片回了些元气就得施针。对了，管冷宫膳食的，也得看看。”

他对七皇子可一点也不客气，知道我身上的伤出自于七皇子的杰作之后，更是，带着一股敌意。人家七皇子是有求于他，他真是拽得厉害。

七皇子转身就出去吩咐着，有点像是打小杂跑脚一样。

谁叫外面都是他的人呢？而且，宁妃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到的。还得查查那饮食，我想八九离十了，只是，难不成今天这里闹得那么大，还不警觉吗？

他扶着我到后树林中用餐，让人宠着的味道，真好。

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多久了，就是在家里的那段时间。

因为这些，我竟然难吃到，如何食得安乐。

“宁妃娘娘没事了吗？”我轻问着他。

薄薄的光线从叶缝里透出，让他的脸变得有些疏落。我以为他来了，我会不敢面对他，如今却是那般的自然自在。

上官雩眯起眼，射出精光：“你不相信我的医术？”

我轻轻地摇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要是不相信你，我就不会把我的命挂在你的身上。”内疚啊，是我的自私，我不知道，让他惨入来，这样错了没有，我不想去想，因为现在我很享受这样。

“死不了。”他冷冷地说，有些生气我这样说话。

我无奈，去挟了些豆腐，却让他用筷头敲我的手：“不能吃这样。”

真凶，打得我手背生痛，我挟了个大鱼头，他的筷子又要落下，我挑挑眉：“给你吃的。”放在他的碗里，竟然让他的唇角有些笑意。

够郁闷的，什么也不能吃，我睁大眼看他：“请问上官大夫，你要我吃白饭吗？”

“一点也不知道常理。”他抱怨着，找了些青菜推得我满碗：“快些吃。”

“我要是大夫，你准没保没饭吃。”

他喷的地笔了出来，睨视着我：“倪初雪，就凭你，你这笨蛋，不治死自个就好了。”

他的笑，如此的动人心。

我轻含着笑，扒着饭，含糊地说：“上官，我总是让你担心。”

“知道就好。”他一点也不客气。

对于那件事，我却说不出口，心里有些酸酸的。我是有点喜欢上他吗？我动心了吗？可是，我入宫的三年，我的身份，早就什么也不是了。

而且，连七皇子也敬重，虽然，他口口声声左一句草民，右一句草民，那股子傲气，总是藏不住的，上官雩，他就有这么一个条件。

家财万贯，医术高超，要是他愿意，入宫当个御医算什么？

而七皇子看到他待我如此好，那眼底的惊诧，如此的不可思议。

微风吹过，吹来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如此的好闻。

我觉得，我在漂浮中，我找到了根一般。

我似不经意的问：“上官，你娶妻了吗？”

他的眼神像是杀了我一样，我吐吐舌头：“当我没有说过。”

“说过的话，你敢给我吞下去，我娶妻？”他一肚子的怨气：“连个话也没有，就进了宫，当我是死的，答应过我的话，是废话吗？”

原来，他还弊得内伤啊，一说就火气那么大。

吼得我一缩一缩的：“上官，别那么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你还敢问出口。真想掐死你。”他看着我，狠狠地扒着饭。

如此的粗暴，却无损到他身上尊贵的气质，上官雩的身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开药铺的，是大夫。

可是七皇子看他的眼神，听他自称草民，那样的有些嘲笑的眼神。

“上官，你答应过我，要改改脾气的。”动不动就说掐死我。不予评置啊。

上官雩瞪了我一眼：“你没有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跟你算帐呢？”

我心里苦叫，男人比我的胸怀还小，还耿耿于怀，放不下呢？

一会儿，一个公公来请他，说宁妃娘娘醒了。

他扶着我又小心翼翼地回去，瞪了眼站在门口的七皇子。

七皇子估计是不太好意思，我如此，都是他下手太重了，转过头说：“月公公，让人修理好房子，做张床，让这宫女住这里。”

傍晚的施针，我才知道，他救宁妃不是那么简单，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脸上掉下来，连抹的时间，他都没有，下一针，都得小心翼翼。

可怜的宁妃，全身几乎都扎上了银针，让我害怕。

她脸上，如此之多的红点，称之为毒疹。

上官雩沉重着脸色：“照这些单子，抓了药草来，马上烧热水，再泡进去，一会让宁妃泡着，将体内的毒气给逼出来。”

又是一番忙碌，直到月亮升起，点上了宫灯，他才将所有的银针一一收起来。

一身衣服都要湿透了，让陈嬷嬷给宁妃泡着，顺着她的气，都避退了出来，宁妃脸上慢慢回复的红润，让人欣喜。

上官雩说要给我扎上二针，吓得我脸色苍白。

他不客气地笑着，指着我：“胆小鬼。罢，今日累了，七皇子，你让人好生照顾宁妃，再看上一段时日，应该会恢复正常，我自也得出宫去了？”

七皇子挑挑眉：“上官大夫何必舍远求近，在宫里也可住下。”

“皇宫？”他有些冷笑：“不是我该住的地方。”

是啊，也不是我想呆的地方，隔着月色，我看看他，轻轻一笑。

他轻斥我：“你还笑得出声，毒疹找不到起因，你死定了。”

唉还不忘要吓我，我不笑了总成吧。

七皇子让人送他离去，看着月光下的我，奇怪地打量着。

我轻轻地垂下头，没有说话，原谅我腰痛还存在，无法给他施礼跪拜。

“倪初雪，你真不了得，这上官雩一听你的名字，就自愿进宫了，比本王的面子还要大。”

“我们在秦淮就认识了是，是朋友。”我淡淡地说着。

“仅是朋友吗？”他挑眉。“别忘了你自个的身份，你是配不起他的。”

我知道这些，可是，从他的口里说出来，让我很是难堪。我也不想入宫做宫女的，我有更好的生活，更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不想吗？

“谢谢七皇子的劝告。”我冷冷的应着。

他却没有走，而是看着我：“你不赞同我说的话？”

我挑眉：“我有说不吗？”还真是和太子是兄弟，都一样挑，一样要人无可奈何，一样的冲动，差点没死在他的手里。

“倪初雪，你只是一个宫女。别用这种口气给我说话，我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命。”他冷冷地说着，带着他的气势。

这就是皇宫，就是专制，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我忍着腰间刺骨的痛，跪了下去：“谢过七皇子的忠告。”

“知道就好，倪初雪，虽然你还没有调教好，入了宫，你就是宫女，就得恪守宫规，至于上官雩，不是你能接近的人。”他冷然地说着我。

话语中的有些意思，让我怎么也不懂，我抬起头看着他。

“上官雩可是皇亲贵族，不是你这样身份能接近得了的，他的婚事，也就快了。”

如恶梦吗？婚事，当我问到他有没有成亲的时候：他怎么骂我的，还历历在耳。

而现，七皇子竟然说他就要成亲了。

我怔怔然地，跪在地上，心里扯着二种痛，在相互的交缠着。

“太子昨天晚上就出宫去接玉贞公主回宫，我父皇，为的是要上官雩做驸马。你好自为之，别落个凄惨的样子。”他看也没有多看我，就留下二个宫女在这里看顾着，大踏步就离开这小院。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宫女，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上官雩，这三个字，让我折腾了一夜，让我痛了一夜。

就要成亲吗？我若有若无的情愫，是不是付出得太早了，为什么，他不告诉我这些。

他的身份，我不知道有多显赫，我想我不要有自卑的想法的，可是，我不得不生起这些。

玉贞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身份最显赫的公主。

一生之中，缘份错过了，就没有办法再牵起了吗？我和他，错过了，就错过了吗？

罢，倪初雪，你不是自认为是坚强的人吗？有什么好哭的，你不是自认为可以独自过一生吗？有什么好哭的。

明明，就是要认清，凤凰和乌鸦是不同的。

七皇子告诉我这些，无非是要我不要和上官雩走得太近，到时惹人非议。

倪初雪，连七皇子都看出了，连他都担忧了，也该要明白一些能与不能。

为何我如此难过，还要心惊呢？太子，昨天晚上就走了。他不是说早上的吗？那，那洗衣宫，怎么会有灯呢？

我想来，竟然是寒心，大概是秋意太浓了，夜风太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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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到夜很深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入睡,总是那般的不安。

天亮之时才觉得，要更痛得让我起不了身，我想，是我的心更痛。

一种刺热，火辣的感觉在我的脸上蔓延了开来。

一手摸摸脸，我竟然满手都是刺刺儿一般，心里更是哀落到底，我的脸，总是避不过，疹毒，终于袭到了脸上。

不用看镜子，我都知道资格是多狼狈，眼也刺痛着，心也刺痛着。静静地躺在床上，我一辈子也不想起来了。阳光刺破了夜的静，我知道，天亮了，我恨不得，天永远不要亮起来。

天亮他就会来，我不想再见到他，我这般，我不想让他见到我最难堪的一面。

心，到这里为止吧，停下吧，倪初雪，你肖想太多了，所以，你现在开始，你痛苦起来了。

玉贞公主是公主，是天上的人儿，而你，不过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宫女。

偏偏神经敏感的可以，院里进进出出的声音我都知道。

我觉得，我要死了一般，身体上的痛和精神上的痛，一丝丝地扯走我所有的快乐。

我听见有人叫：“上官公子吉祥。”

那一刻，心跳得更快。

他的声音响起：“倪初雪呢？”

如此的低沉而好听，我不想见他啊，拉起被子捂着脸，不要听，不要看。

门给推开的声音，然后今了上去，光线在瞬间的明又暗，他的气息，充满了整个斗室。

我咬着唇，手指紧紧地抓着被子，身子侧向里边。

他坐下，轻轻的叫：“倪初雪？”

我没有理会，心却跳得更厉害。屋里静下来，外面的进出的声音变得遥远，只有我的心跳声在这里狂跳着一般。

他拍拍我的肩，用手扯我的被子。

我紧紧地抓着，没有出声。

“倪初雪？”他有些大声，听起来是生气了，“转过身来我看看，毒疹是不是发作的厉害。”

我躲什么呢？他明明就是厉害的大夫，症状他还少见吗？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他看到。

“求你，不要、、、、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那么的破弱，抖不成句。

他冷哼：“你倒是以为我不知是什么样吗？不想看也行，我还怕吓着呢？”他唾弃地说着。“督阵发作还会伴有一些体热，手伸出来？”

左手迟疑了一下，从被子下探出去，他不耐烦地拉起，使劲地一捏，痛得我差点叫出声。

他抓着我的手腕给我把脉，那温热的手指触动着我的心弦，一下，一下急促地跳着。

“倪初雪，不得不给你下针了，体内的气息乱成一团，内伤犹在。毒疹之热也这时发作了，记住，无论多不舒服，都不能用手去抓，不然以后你就顶着一张破脸。”没有看到，却像是看到了一般，他说的，都是那么实在。

我情愿听他像一般的大夫一般平静地说完，也不要听到这般亲昵的骂声，让我想哭。

他又喃喃自语：“怎么过一夜就那么严重呢？”

一手伸长了，探着我的额：“热的可以煮蛋。”

心里好酸阿，上官雩。你岂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又出去，这一次是吩咐人去拿药草，然后让以宫女端着要进来。

我死活不让他看到脸，纵然他要下针，我也得蒙着。一个是难看，一个是怕他看穿我的心，我实在，没有勇气去看她的眼。

“上官公子，陈嬷嬷也身体发热。”那宫女小声地说着。

上官雩淡淡地说，“是该发作了，估计宁妃一会也会火烫起来，你马上去准备几桶热水，用我带来的草药烧成三大桶，让她们各自泡着。这里不必伺候了”

“上官公子，奴婢马上去准备。”宫女退身出去，轻轻地合上门。

针灸，我一直很怕，我觉得那长长的针，刺到人的身体里，真是不可思议。

“倪初雪，既然你没有诚意，我也不必有诚意。”他随意地说着。

吓得我心都寒了：“什么意思？”

“你爹的亲笔信。”他轻笑着说。

唉，在秦淮的时候，我几时威胁得了他呢？早该有这个认识的，倪初雪，总是自以为是。

轻轻地将脸上的布一拉，看到他一张带笑的俊脸。

他脸色变深，眯起眼看我：“你怎么了？眼睛红得像鬼，哭了，为什么哭？”

“上官，拜托，给我一些我的空间，”我哀求，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还要我连面对他的心都不能吗？他未曾跟我提过，他要娶玉贞公主，如此大的一件事，不要告诉我，他不知道。人谁都不会相信的，我倪初雪，不喜欢听谣言的人，也不相信他不知道。

他眼里的光华闪了闪，没有再逼我。

我心急啊，我日盼夜盼的爹爹，终于有些消息了，终于能看到他的亲笔书，我能不高兴吗？

可是上官雩却不给我，硬要施针完了才给我。

我看着他将针沾上一些药，手指比划着我的穴道，从头开始，那认真的劲，那长长的针，让我看了都害怕。

他低头朝我一笑：“怕什么？要是刺花了你的脸，我会负责娶你的。”

泪，又想涌出来了，我无法转过头，我淡淡地说：“上官雩,不要开玩笑了，快点扎吧。”

一针刺下来，那入肉之痛让我紧皱着眉头，看到他满脸的不悦：“你当我是开玩笑？”

我不知道，要是我在执迷下去，不是他开玩笑，而是，我就是那个玩笑。

竟然不是很痛，他还在脸上轻轻地揉着：“真不听话的人，我瞧瞧哪儿是痛穴，给你扎上一针，看看是不是没心没肺，不会叫痛。”

我眼神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他还可以如此自然地跟我闹着玩呢？

他有些无奈：“别这样看我，连针都不会下了。倪初雪，算我怕你了，倔强得要死的人，别看你闻讯，骨子就使坏。”他抱怨着。

有些动听，有些悦耳，我的本质，他看清楚了吗？

是阿？我怎么了呢？就算他要娶妻了，也是我的大恩人，我一世，也还不清他的恩情了。

手指在脸上轻揉，再扎上一针，舒舒服服的感觉散了开来，体内的燥气慢慢的平息。我竟然，想要睡觉，半迷蒙中，我看到他的脸轻笑地说：“看你累得，你需要好好地睡一觉了。”

是真的睡着了，从来没有过的好觉，甜香梦中，我似乎又回到了秦淮，一家人还在一起。我还梦到了娘，甚至还有上官雩。

待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日已经大中午了，上官雩正慢慢地收针，有些微痛刺激着我。我拢起眉头看他：“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春药。”他戏笑着，一双眸子黑如墨玉：“感觉如何？”

我脸烧了起来，这上官雩。

他将银针收了起来笑：“不闹你了，瞧，现在精神不是好极了吗？”

我眨着眼睛，真的舒服了好多，上官雩，欠他的越来越多。

“转过身子。”他轻轻地说着，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自喃自语：“躺着就好。”

然后他起身，在我的讶然中，将我的身子反转了过来，让我趴在床上。

他手按着我的腰：“这里是不是痛得很？”

“是的。”估计是昨天摔在地上，摔到腰了。

他俩手拢着我的腰，使劲地一按，我痛得眼泪几乎要流了出来，紧紧的咬着枕头。

“骨子有些移位了，别怕痛。”他低沉地说。

手在我的腰上，轻轻地捶着，然后一个用力双手一按，我差点就想叫娘啊，不是一般的痛。

酸酸麻麻的，痛过之后，他又轻柔地按着，舒服得很。

如此反反复复几次，折磨得我浑身没有力气，他才松开手：“好了，先松口气，一会宫女送来热水，泡半个时辰。”

我没有出声，他手指竟然轻柔着我的肩，轻声地说：“怎么，倪初雪哭了？”

我轻轻一笑：“谢谢你，上官雩。”我穷得只有谢谢，对不起。

“上官公子，热水来了。”外面的宫女轻轻地敲着门。

他站起身，他心里有很多的问题，也许，他也不想进宫的，现在在这里，是因为我。

可是，我一直是这么没有自信，我总是不敢去相信，这么一个昂藏出色高傲的人，会喜欢上我，昨天之后，他对我，更是不同。像我以是他的妻子一般，要瞪要骂要说的。

打发了宫女出去，没入那碧绿色的草药水之中，我心里就乱成了一团。

重重地吐着气，爹爹的信，放在一边，只有简短的几行事，大多也是嘱咐我要好好地照顾梨香。怪不得上官雩给我的时候，有些不屑。

他总是讨厌我这般不争气来着，我看了，也有些叹息，从前我可以不想那么多，因为我总会安慰自己。而前路迷蒙，我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

我想起了晚上的萧声；如此的想要听到，情，果然是不能沾，一沾就如毒药一般。

我倪初雪，什么也没有，就只有傲骨头，我决计是不会想要去做别人的小妾，小夫人的。

我并不是不知道我娘的悲哀，她总是叹气。

那时我年纪小，不知道。后来年长了一些，二夫人经常到不把娘看在眼里，经常的炫耀，娘总是偷偷的哭。虽然娘是大夫人，虽然娘才貌一绝，却夜半会轻哭。

我装作没有看见，我怕看到娘眼里的强颜欢笑和掩饰，我倒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我喜欢书里的爱情，总是一对一对的，没有三妻四妾。

也许，我就因为这样，我不会找到我的爱情，那又何妨，我倪初雪宁缺勿滥。

梳洗过后，药草淡淡的香味散发开如，脸上也没有那刺人的感觉了。腰部让上官雩整了一下，也轻松了许多。

我去看宁妃的时候，她已经很安详地睡着了脸上浮起的些许的红润，让人会心一笑。

陈嬷嬷靠在桌上睡着，如此的安静宁逸。

这冷宫的消息，大概没有传出去，不然，上面不会不顾的。

三个有疹毒的女人，还能留在这里吗？

但是，不会久的，如果是平贵妃下的毒，她焉不会有人来打探，我就等着吧，总之，我只是个宫女，如果我把生死看得淡薄，我就什么也不怕了。上面还有七皇子担着呢？上官雩说，毒素暂时压住，没有在脸上身上发展下去，但是在身体内也得尽快地排出，不然，压制得久了，就连这一种方法也不行。

只是，一直批不到毒素的来源，这也是一个问题。

门扉轻轻地叩响着，传来儒雅好听地声音：“初雪，你在吗？”

是林珣，我有些兴奋，可是，看着满院的人神色都有些沉重，我兴奋的心又压了下去。

我轻声地迎着：“林画师，我在，不过今天有些不方便。”

“初雪，没事，我就送幅画给你？”清朗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

我扶着腰，慢慢地走了出去，小心打开半边门，就看到他如玉一般的脸宠了。带着一些歉意地笑：“对不起，林珣，今天宁妃有些不舒服，我大概不能出去了。”

他轻笑，眼睛纯净如水：“初雪，你精神不太好，可也得小心顾好自己的身子。”

我点点头，朝他笑。

他将手里的一卷画给我：“对了，还有一个盒子，给你好好画画，里面是我曾用过的笔。”他将一个笔盒一并给我，然后笑着转身离开。

合上小门，我却有些头皮发麻，看着七皇子和上官雩，他们是什么眼神？像是我勾勾搭搭一样。

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抱着画和笔盒，往房里小步地走去。

七皇子看着我带着一抹知了的笑：“原来，林画师和冷宫的宫女也走得这般近？”

“我们是同乡。”我淡淡地说着，对着七皇子长长的躬身：“奴婢先告退？”

“等等，难道本王连这画，也没有看得权力。”七皇子挑着眉看我。

他就是这般的跟我过不去一样，我什么也没有打算的，我不过是一个宫女，我认得清我的身分，他意想如何呢？还恨着我没有照顾好宁妃的身子吗？

不由我自主，一边的月公公就拿了我的手上的东西呈上去给七皇子。

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过是宫女，这些东西皇子能看得上，应该是我的荣幸，不是吗？

而上官雩，那脸色，却是那般的难看，紧紧地瞪着我。

我不说话，也没有看他，我转过脸，看着满树的小白花轻轻的飘飞。

我想，做花，或许比做人舒服多了，什么也不必去想。

我明明欠了很多债，我还也还不清。可是，我还是一直欠着，还是一直要人帮助着，我多稚弱，我倪初雪一入宫，屁大的事，都得求人。

是他的眼光，让我生气了。

我告诉我自己，没有权利这样跟他生气，我还是做不来，要讨好上官雩，要顺着他的心。

他就要成亲了，我的事，我不想让他多插手。

我想，林珣多少知道宁妃的事的，不然不会叫我别下感情。

七皇子展开画，啧然出声：“不愧是宫廷第一画师，画得真不错，连本皇子看了，都觉得对着画中女子颇有好感。”

我看见，上官雩的脸却是越来越紧，我心揪紧了。这林珣，送的是什么画给我啊/

月公公又打开了笔盒，呈现在眼前的是，是上等的紫毫笔，大头，尖头，长的，短的，应有尽有。

我心里多悲落呼，我的笔，我都收得紧紧的，我觉得他们都是有生命的。

“真是一份大礼，如此合适吗？不要告诉本王，连执画的玉佩，他也赠送于你了。”他眼里，写满了一种挑衅的意味。

我自问，我没有得罪过七皇子吧，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如不给，我算什么呢？我是藏着偷偷画吗？手在衣襟内摸索了一会，我抓到那个圆润的玉佩，双手呈上，淡淡地说：“请七皇子过目。”

他脸色有些难看：“这等低下之东西，竟也叫本皇子过目。”狠狠地将手里的画一丢，散落的画卷中。

画着一个少女，无忧无虑的支着额，柔和自在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尤其是眼里的神采，那般的随和，那般的与世无争，任人看了，都会觉得清宁。

这画里的人竟然是我。

《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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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画中的人自得，自在，舒心地轻笑，而现实中的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画得真好，真的好传神，和真的几乎无异，大概，他最擅长的就是人物画。

连发丝最细微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可是，现在不是赞赏的好时间。我捡起画，慢慢地卷好，将月公公递上来的笔盒也都收在手上。

上官雩别过头去，沉默着，那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攥得青白，浑身上下，似有种怒气在流动。

我朝七皇子福福身子，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一眼上官雩的身子，轻轻地进了那小房。

然后，我听见，有人大脚踢树的声音。

七皇子意味深长地说：“该用膳了，月公公，让人端些膳食进来。回宫。”

那声音，我知道，必是深有别的意思。

一会儿，宫女送来了膳食，我却无心用膳，和陈嬷嬷伺候着刚醒过来的宁妃娘娘用膳。

神色气色，都好了不少。七皇子让人送来的是流食多一些，汤汤水水的。

我没有多大的欣喜，宁妃需要的，并不是急病的时候这些东西，更多的是想要看看自己的皇子，还有，平时多来看看她，多关心她。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此。

多少年了，她在冷宫，如此的反反复复，现在才知道不能这样那样，是不是太迟了呢？是因为，没有人在乎她，只想着，她身体就不好。从来没有去想，她精神如何，药量如何，治疗如何？为什么总是不好？

她眼神就那样看着我们，静静地，有些氤氲之气在浮动着，盈盈就欲滴出泪。

我轻轻一笑：“宁妃娘娘身体要快些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咬着唇，轻轻地笑着，像夏花一般的灿烂妖娆。笑得晶莹剔透，笑得泪珠纷落。

我也笑了，笑得心里发酸。

陈嬷嬷拍拍我的肩，指着窗外的人，朝我慈和地笑。

唉，我心里重重地叹气。

他没有用膳，宫女都有些惧怕地站在一边，那放着不动的饭菜，丰盛地摆了满满一圆桌。

上官雩就站在那颗花树下，正面看着门，背对着房，一手紧紧地抓着那花树。

风吹动纷纷落落的白花，他身上，发上，都沾上了。

我走进他：“上官大夫。”轻轻地一叫，他没有什么反应，指关节更是用力地抓着树。

我转过身子去看他，他薄薄的唇舌抿成苍白的线，似乎是气白的，连脸色都阴森沉黑的可怕。

我挤出惨淡的微笑，心里有些怪自己，上官雩哪里对不起自己了吗？欠他的恩，就是要命，给了他，也还不清啊。

他生气，不是没有理由的。从林珣送画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对于男人的情绪，我不是很了解，可是我敏感地又知道他生什么气。

“上官大夫。”我深深地一躬身以示感谢，我感觉到他冒火的眼眸，要把我的头发烧焦了。

轻轻一垂头，我淡淡地说：“谢谢。”然后端了我的午膳，往后门退过去，到了后树林里。

别人不懂，他懂。有宫女在的地方，就是七皇子的耳目，七皇子对我可看得紧了，怕我起了企图之心，我焉能让他的耳目知道我要说的话。

说得多了，只会让七皇子更能牵制着我。

我猜找了个凉爽的地方坐下，他很快就出来了。

那冒着光的眼睛，还愤怒着呢？

我朝他轻轻一笑，平淡的说：“请上官雩大夫过来用膳吧！”

他满脸的不解，但是，他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不知道我在院里的意思。可是，气焰还是没有消。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就直说：“林珣是谁？”

我一手轻轻地揉着腰，一手把午膳给他：“林珣是宫廷画师。”

看到他火冒三丈的样子，我耸耸肩：“是我的同乡，刚好也是秦淮的，有那么一次和他比试，他放水。所以，比较熟，他也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

“就这样？”他不相信的看着我的脸，似乎要把我脸毛细孔都看透一般。

我诚恳地点头：“是这样。”惊心的那些就不必说了。

“就这样能送你画，能送你珍贵的笔？”语气里，摆明了就是不信。

我轻佻眉：“我也送你画，我也送你笔啊。”

“我和你不一样的。”他压下傲气地烦躁地说着。

我轻轻地笑：“上官雩，有一种人，叫做知己，俗话说的好，酒逢知己千杯少，你说，在这后宫中，要遇到又同乡是不易，遇到知己是不是更不易呢？”

“别给我笑。”他冷冷地说着。

我收起笑容，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上官对不起，今天，我惹你生气了。我画一幅天珠送给你好不好，那天珠可漂亮了，只可惜，宁妃娘娘这里的天珠让人毁了，不然，你可以看上一看。”

“你喜欢天珠？”他压下了火气，瞪着我问：“不喜欢就别画。”

唉，画给他，还有那么多的意见。“天珠很漂亮，不是花，又不是真的珠。”我眯起眼睛，享受着阵阵地凉风拂面。“我最先还以为，天珠只是一种珠子，就是珍贵的那种天眼珠，原来是植物一般的观赏小东西，可爱极了，我想，你必会喜欢的。”

上官雩勾起了唇：“慢几天再画。”

我不解，还是点头：“好。那现在，你可以吃饭了吗？你可不能倒下，你一倒下，我们仨俩的致命毒谁来帮我们清。”

他将那托盘放在膝间，冷哼地说：“你倪初雪越来越有本事了啊，这些毒都惹得上。我倒以为你会清心寡欲，不问凡事，多事者，就是这个下场。”

要不是我欠他太多，我非得跟他理论不可，算了，他才气消，不跟他计较。我倪初雪怎么了，清心寡欲，真是，我是道士吗？我是人，不是物，再谈，我流的也是血，我也是有温度的。

一手抚着腰，我哀哀叫：“哎哟，腰好痛啊？”

“你少装了。”他打断我：“我经手的在我面前叫痛，是怀疑我的医术不成？”他心情极好的端着饭配菜吃。

我自嘲地笑笑：“在大夫面前叫痛，真实不智的事。”

一块肉夹在我的唇边，我有些怔住，看着他。

他眼有些躁动，不自在地瞪我：“你不吃些东西吗？”

莫名地，脸就红了，我摇头：“不了，你吃，我肚子不饿，你那些药汤之类的，塞得我饱饱的。”

“我都夹到你面前了。”他不安，脸都微红了。

一瞬间，有一种东西，流过我的心。他竟然会脸红，他自大得很。

我张开嘴，咬住了那鲜嫩的肉，想着那筷子是他吃过的，只觉得连耳根子也烫起来了。

他深沉地笑着，胡乱地用筷子搅着菜：“倪初雪，味道如何？”

我琢磨着他那句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轰然就笑了起来，高高低低的笑声让树都轻轻地颤动着：“好了，倪初雪，以后别惹我生气了。林珣是宫里的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别惹上什么麻烦。”

突然间有些恼羞成怒，他这不是实实在在地调戏我吗？汗啊，我倪初雪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让人给调戏：“死上官鱼。”我大声地叫着。眸子含火地看着他，只觉得，唉，脸一定红透了。

他大笑，把筷子塞给我：“好，那换我吃你的口水，总是公平了吧。我早就知道，倪初雪的思想是不同的，不报复才怪。”

我站起来，顿顿足：“我不理你了，就拿我开玩笑了。”

他一手抓着我的长裙子，眼神含笑地说：“倪初雪，你知道你刚才的动作，多像是一个爱娇的女儿家，我还没有看过你撒娇呢？”

“我也是女的好不好。”难不成我就禁止不许撒娇吗？气闷啊，这个老狐狸。

没好气地看着他带笑的脸，没有傲气，没有威严，俊美的让人心跳跳。我始终问不出口，他是什么身份。

他让我写一封信带出去给我爹爹。

我摊开纸，千言万语，却是不知要说哪一句，凝思了半天，才写下一句话：“我们都很好，爹爹保重。”太多的心酸，太多的想念，焉是一张薄薄的纸可以承载的。

上官雩挑挑眉：“就这么几个字。”

我点点头：“我不会写。”

想当初，我有千万句想要问，想要知道，这一切，在上官雩到来之后，千句万句都消失了。

我求林司记给我带信的时候，那时还不谙事，也幸好是因为直接道明，让林司记有些害怕。

而今的上官雩，我跟他之间，不必隔着什么猜心的想法，却是无语。

“倒也是，你这个笨丫头，我要是你，这信，写不写都无所谓。”他冷嘲。

我和这，他又是为了所谓的公平了，黎香是我妹妹，我爹爹关心她，是自然的。

在后宫，人情何止的一个薄，跟自己的妹妹这点也争，我倪初雪的出息，还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去争这一点父爱。

上官雩不用宫里的药，虽然宫里的都是最上等，最珍贵的，他都不用。

可是，我们却觉得更安全，他走的时候，特别地嘱咐我，别急着画，我不知道这话的意思。

他又进去吩咐陈嬷嬷要熬的药量，还有吃的方面要注意什么？把了一会宁妃娘娘的脉就回去了。

熬药的时候，陈嬷嬷有些感叹地对我说：“初雪，好人是有好报的？”

“是的，宁妃娘娘会好起来的，上官公子的医术可好了。”我笑着安慰她。

她看我笑：“初雪，我说的是你。初雪，你这丫头，咋一看不怎么样，可越看，越能觉得你身上的清透之气，让人看了舒服，舒心啊。”

我脸一红，有些不依地说：“嬷嬷怎么说这些呢？”我哪里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上官公子是不错。”她慈祥地笑着：“配得上我们的初雪。”

瞧瞧，我就知道，她会说这些。耳根子发热，我眼睛四处乱瞄着：“嬷嬷，上官公子已经是快要大婚的人了，不能拿这些来说。”

她一笑：“初雪，我虽然老了，可是有些事，我心里比你更明白。宁妃娘娘初病之时，那时上官公子名躁京城，可怎么请，上官公子也不入宫为宁妃娘娘把脉。就连现在的贵妃，也未必宣得了他进宫。”

我一惊，上官雩的身份，那就是极为有权势的了，连现在的平贵妃也不行吗？如此大的架子。

“七皇子能请他入宫，大概那月公公无奈极了，才说你的名字。”

我其实，真的不想知道他的身份，似乎我知道得越多，我会越不开心一样。

我避过这话题不谈，我想，我想等他亲自跟我说，可是，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无妨吧，他不想说，我就不问。我并不是非要知道不可，有些事要发生，是阻止不了的，我就顺从天意，不好吗？

轻吹凉了一碗药，我朝陈嬷嬷笑笑：“嬷嬷，有些事情，错过了，是一辈子的事。我去端药给宁妃娘娘喝，只怕今天晚上不会那么安宁的。”三年，多久啊，遥遥无期，他等吗？

我不能寄予我太多的希望，那么我会失望更多的。那么有些失望，只怕是我自己承受不起，重得让我永远开心不了的东西。

我承认，我是自私的，我不想让自己过得惨兮兮，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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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当夕阳依恋地挥洒下最后一抹金光的时候，倦鸟林归，嘶哑的声音让冷宫有些凄凉。

红红的霞光，照得人满脸生辉，火红的云彩，也慢慢地变得淡，变沉，变黑。

小院的门让人推了开来，一声高昂的声音响起：“丽妃娘娘驾到。”这一句，惊散了一室的宁静。

不知道丽妃为什么而来，好是奇怪啊，宁妃没事就没有人来看，一旦她出事，倒是热络了起来，让我都不得不怀疑，人的关心是不是都是到最后的关头才出现的。

但是不容多想，行礼迎接是必要的。

和陈嬷嬷跪了下去，低眉敛首地看着地面，不能直接地瞻望丽妃的容颜。

“平身。”淡淡带着威严的声音。

我和陈嬷嬷站了起来，躬身退在一侧，而丽妃，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外面，似在打量着。

过份的是，她身边的人，并不向宁妃行礼。

宁妃从床上坐起，理理散乱的发鬓，平静地说：“丽妃娘娘可真有心，来看本宫了。”

丽妃一笑：“宁妃姐姐看上去，气色真不好啊？”

“老了，身体就不行了，人总是得认老的。”她有些悲凉地说着。

我似乎看见，宁妃不再软弱，不再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一直，就是这么坚强的。

她眼里闪着一些光采：“丽妃娘娘怎么不进来坐啊，初雪，侍坐。”

我正要去搬凳子，听见丽妃的声音：“宁妃姐姐不必了，本宫还赶着回去看皇上的花鼓戏呢。今儿个，皇上高兴，要亲自让本宫看看他学得如何，听说冷宫不太平静，就进来看看宁妃娘娘了。真想不到，宁妃姐姐病得这般厉害，要不是有人说冷宫这二天人可多了，本宫也不相信宁妃姐姐病了啊。”清清细细的声音在屋里响着，一字一字地让人细细地嚼味。

宁妃轻笑，动动身子，我赶紧过去扶着她起来。

她娇弱的身子还有些颤抖，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让丽妃娘娘担心了，也不过是旧病而已，倒让七皇子担心了，也让丽妃担心了。丽妃娘娘今儿个抽空来看一看，本宫就已经很高兴了。”宁妃不瞒她。

这倒也是，瞒也瞒不住的，纸如何包得住火。

丽妃嘴角微微弯着，挂上温柔而关切的笑容：“姐姐何必客气呢？正巧，今儿个，方御医也来了，让方御医帮姐姐看看有没有什么大碍。”

宁妃脸上一白，手抓得更紧了。

宫里要是发现有传染的疹毒，必然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我想，不用到明天，红嫔就会消失，不是没有人不知道她得了那毒疹。而是，有人故意这般，想让她传染出去更多。如今宁妃这事一闹出去，红嫔连冷宫也呆不了，或者，连人世都呆不了。

我心里压着一层气，好闷好闷。

我不能怎么样，人各有命，生死由天，我不能帮助她。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其实，我也很惧怕她。

要是御医把脉出我们都有毒疹，那冷宫，也是不能呆了。

丽妃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深沉地笑：“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让御医知道的啊？”

如此一说，能不给把脉吗？树因风而作浪，她来，不是没有目的的。

七皇子带来的人，自是不会说出去的，而丽妃知道，有备而来，可见，有多少暗处的眼睛看着。

我扶着宁妃坐在桌子上，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朝她安慰地一笑。

宁妃拢拢发，不失优雅和贵气：“那就麻烦方御医了。”

丽妃有些怔住，很快就掩饰了这一瞬间的失神，转过身子道：“方御医，好好给宁妃娘娘瞧瞧。”

“是，丽妃娘娘。”一个御医走近，施施礼就坐在一边。

我站起了身子看，看看他又能怎么样？丽妃娘娘就那么怕吗？连进也不敢进来，也不让我们靠近。

好大一会儿，那御医才说：“宁妃娘娘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就是过于虚弱。开些补气养血之药，好生安养，康复也就快了。”

宁妃伸出手，抚抚额上的散发，轻淡地说：“是吗？每个御医都是这般说，可是本宫的病，已经几年还是没有康复。”

“姐姐放宽心了，自然就好得快一些了。”丽妃眉头轻皱，似乎不相信御医说的话。

宁妃收起笑，自在地看着她，“让丽妃娘娘百忙中担心，真是有劳了。丽妃娘娘如若没有别的事，本宫就先安歇了。”

丽妃明媚一扫，竟然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不扰宁妃休息了，回宫。”

又是一番礼数，从窗口昏暗的光芒，还可以看得到丽妃的身影，花枝招展，身边簇拥着宫女和嬷嬷，好一个热闹。

屋里徒留下浓烈的香味，真是不简单啊，随便的路过，都能带着御医前来。

宁妃大大的吐着气，指甲划过木桌，是刺耳的吱吱声。

她眉心拢了拢，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精光在眼里闪过，冷淡地说：“陈嬷嬷，帮我把指甲剪了去。”

我不知道宁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我轻轻地说：“宁妃娘娘，上官公子给娘娘服了药，压住了那毒性，御医是把不出来的。”

她轻笑：“好一个上官雩，八年前，本宫如何请他入宫也不入，如今，本宫是冷宫残命之人，又得他相救。”

她言语中，有一种苦笑，有一种自嘲。

“娘娘。”我轻叫着，看着她的十指，纤秀的手指上，那指甲，尖尖又长长。

她也低头看着，眼角有些光，叹了一口气：“这指甲，也是冷宫所长的了。”

“娘娘，嬷嬷替你剪过了，过长了，也莫要不小心地伤到了。”

她轻笑，眼神中，有着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定和镇定，重重版吸了一口气说：“陈嬷嬷，你给我剪得干干净净的，让它重新再长过新的。”

我心想，也许她从她的憧憬的生活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怕受伤，氢，她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生活是残酷的，总是不得不把人的神智从春暖花香中拉了出来。

除非她放弃，可是，她放弃了，她就什么也没有了，连冷宫，也沾不上。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每百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她们是皇上的妃子，即使是送到了冷宫，终还是有高墙，还是宫，一旦离开了，就像心里所有的墙都塌了下来。

我想，如果让宁妃到宫外，她大概也学不来，怎么生活，她心里装得下的，只把皇上，只有她的皇子。

宫里，终是能将一个女人的心智，磨得只有宫和等待，每到夜里，宫里长长的，深深地叹息，无孔不透地传来。

不过，我所想的这些，也罢多余，皇上的妃子，如果不要了，冷宫也容不下，那就只有死和出家了。女人和男人的不同，大概出因为头上三千青丝，一线，一情缠，如何割舍。

指甲透明又坚硬，剪落在桌上，竟然发出轻微的声音，我想，宁妃是不是要重生呢？

她在脱胎换骨，她在痛，所以，她不得不面对。

天珠的梦，太美，她曾想沉迷于中，可是，梦终是梦。

我有些感叹，我也有些无奈，满天星斗，映照着我，寂寞得可以。

我对着一闪一闪的蝮，好失神，好迷惘，我倪初雪，以后会怎么样呢？

对我好的人，不少，林珣，太子，上官雩，可是，他们都太高，太好了。这也像是天珠一样，我终是怕，折了一地的粉紫，残了一地的冷香。

我什么时候，才会像林珣所画的那个倪初雪，与世无争，自在自得。

如果不是上官雩下午来特地交待我，让宁妃服从那乱气之药，岂能让御医把不出。

他是聪明人，他对宫廷很熟，熟到知道所有的事，虽然我不说，他不问，他却是像很了解这些一样，果不其然，丽妃就来了。

我也没有跟宁妃姐姐说，上官雩交待我爱事，我想，他就被相信我。

过去了就好，没必要，将所有的事实和真相，摆在所有人的面前，我终是对不起上官雩。

他不喜欢宫里，八年前召他入宫为官，他没有来。

八年后，也不见得他会改变心意，但是他来了。他说，就因为知道我会闯祸。

我低低矮笑，倪初雪，从来不喜欢招惹是非，惹人注目的，在他的眼中，也是一个傻丫头。

他会治好宁妃，可是，他所要的平静，就会被打断了。

我暗暗地叹气，辗转反侧，夜气转凉才有略微安睡意，一手触到那微湿的玉佩，心里昂些暖意，太子，不知他可好。

我想，如果他在，他也会帮我的。

呵，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我竟然，越来越繁的杂事，管得还真是越来越宽。

我又想起爆林珣的话，别放下感情。

迟迟，就算我不放下感情，我侍候宁妃，自然也干净不到那里去。

天微亮的时候，就听到到了进来的脚步声，我正要推窗看个究竟，门就轻敲：“初雪，是我。”

是上官雩的声音，如此之早，真是不可思议。

按宫规，他得过了辰时之后，才能入宫的，可爱，天才刚刚亮呢？是按入宫早朝的官员一起入的吗？他倒是，也不瞒我爱，罢，我也不去问，除非他自己说。

“我醒了。”我轻轻地说着，正要下床去开门，他却推了进来。

满脸的笑意，手里捧着一盆花，“倪初雪，看，这是什么？”

我惊诧地看着他手里捧着的花，天啊，我梦里，我都想看到的荷花啊。

如此的小，小巧的叶子，还报小小巴莲骨朵儿，虽然，可是，那清香味，却是不含糊。那叶子，只把我巴掌大吧，他那里弄来如此之小的盆荷花啊？

他眉眼尽是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可爱来之不易啊。”他将花摆在我的窗台上，转过头来看我，身上还带着晨曦的味道，那般的清新。

手在我眼里招安招：“回魂灵，倪初雪。”

我眨着眼：“好漂亮。”

“当然了，不漂亮我怎么搬进来了。”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宠溺。

我愣愣地说：“往宫里搬东西，很难吧？”

他卟地笑出声，精明的眼光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当然难。”

“哦。”我轻点头。

他挑挑眉：“倪初雪，就这样。”

“嗯。”就这样，我才不问。

他像是生气一般地吐出一口气，又有些无奈，手指轻轻地敲着我的头：“倪初雪，还是气人。”

我贪婪的眼光，还报看着那舒展着枝叶的小荷：“好美啊。”

“你不问吗？蹩着舒服？”他打量着我。

上官雩，傲气太高，还是不太了解我了，抑或或我太了解他了。

我轻轻一笑：“我蹩得住。”

他有些气闷，眼皮跳动了下：“好，就蹩住它，转过身去，给你施针。”

我趴在床上，小声地叫：“上官雩，你可要有医德啊。”不能借机报仇。

他拔开我的发。手像是带着热气一样，撩得我也有些晕眩。

针冷冷的一刺，痛得我直抽气，咬着唇：“上官雩，你是不是报仇，昨天都不痛，今天怎么痛死了。”好痛啊，连脚趾都缩起来了。

每每施针，他都是先为我，再去为宁妃，再为陈嬷嬷。

他一手按着我的脑袋：“一天会比一天痛，倪初雪，你就悠着点。”

心凉了半截，我呼出声：“好痛啊。”

他的声音有些冷：“再不找到疹毒，你还有得受。”

我的心里暗暗叹气，怎么办，必然是难以找到的。一针刺痛，又拉回了我的精神，全身是绷得紧紧的，他一手在我的穴道轻揉，舒宁了好些的疼痛。

施针过后，几乎麻了我的身子，然后，他点着一束药草，淡淡的香味，让我觉得很放松。

他手转到我的腰上，有力地触摸着，然后轻声地说：“倒是复原得极快。”

“嗯。”我轻声地应着。

脸埋在枕被间，舒服安神的药草味，让我变得很轻松，呢喃地说：“上官雩，我不喜欢在宫里。”

这是事实，可是，也是我第一次跟别人提起。

他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变得轻柔了一些，不觉得有任何的暧昧，却很舒服。

我轻轻地吐着气：“也把你扯了进来了。”

有丝轻笑声在背上响起，他停下手，走到床头蹲下与我平视，那灼灼如华的眸子看着我，看得我的脸又烧了起来。

然后，他得意地笑了：倪初雪，送个东西给你。“

我看着他，这段时间怎么了，为什么，都喜欢送东西给我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雕木的盒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打开一看，里面放着长长短短，各色各异的，笔峰毛色不同的笔，有些，还嵌着金，有些是通体如碧玉，有些，珍贵的，我一眼就看得出是紫毫笔。

我抬起惊愕的眼看他：“上官雩？”

他眼睛盯着房子的上边，唯独不看我，有些傲气地说：“想报恩，用我的画笔。画荷，画天珠，画尽天下百花给我。”

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要送给我。我心里软软暖暖的，不由自主地轻笑：“你这强盗，要那么多画干什么？摆着也好看吗？”

“你管我？”他合起，放在桌上。“叫你画就画，让你时间多得胡思乱想。”

“真凶。”我头埋在枕间，不让他看到我眼里拧转的泪，上官雩啊，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得让我心酸，好得让人胆怯，让我想入非非了。

他轻笑，“我改便是。”

改，在秦淮，他也说过，会改一些的，那一句，深深地在我的脑里浮着。

我心里叹着气：“上官，你什么时候和公主大婚呢？”话才说出口，我心里就暗暗地怪自己了，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忍不住。

气，沉得让只有二个人的呼吸之声。我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倪初雪，这就是你的勇敢，真可悲，我暗自嘲笑着，酸涩的心，纠结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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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闷，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好一会我自嘲地笑着：“当我没有说过，对不起。”

他坐下，转过我的脸看着他，一脸的慎重：“倪初雪，你说什么鬼话。”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说什么鬼话，总之，对不起，可以把这些针都拔了吗？”心，忧乱成了一团，真的是恨自己，为什么就说了出来。

上官雩看了我良久，脸含青色，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用着看透人心的眼光看着我。我最恨这样的眼光，似乎我赤裸裸一样。

“初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缓缓地说着，声音轻得像是猫滑下树一样。

压在我的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我咬着唇，不说话，这意思，不就是我说出来的意思吗？难道，他还跟我装假不成。

宫女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上官公子，宁妃娘娘醒了。”

他看一眼我，站起来，挑起唇角说：“一会跟你算账。”

“等等。你的银针啊？”不会气得忘了吧。

“放着。”他冷冷地说着，推开门就出去，再合上。

那声音打得我一个冷啊，天啊，放着，那么简单，放在我的背上，痛啊。

我有说错吗？明明就是说他的婚事，皇上最宠爱的玉贞公主，不要告诉我，他不知道。

唉，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和他生气。

他兴致勃勃地抱着一盆莲花来给我，然后，又送我这等珍贵的笔，救了我爹爹，也救了宁妃，救了我。他图什么？我闭上眼，只觉得好困，好困。

我不想再惹他生气的，可是，我总是惹他生气，我怎么办，我的脾气，是不是越养越大，越纵容越是嚣张。可是，这又像是心头的一根刺，刺得我浑身不舒服。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宫女的声音，也听到了七皇子的声音，还有上官雩的，都混合在一起。

直到一阵痛，让我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已是日头正中了。上官雩正绷着一张脸在拔针，窗台上的青荷开得妖娆美丽。

我拧着眉，轻声地说：“上官雩，我又惹你生气了。”为什么，我总是说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总是在闯祸，总是在说不该说的话。

他冷哼，拔完针再一根根地擦着，冷冷地说：“我在等着你的解释，不是你的对不起。”

解释，我有什么解释吗？我眨着迷蒙的眼看他。

许久没有说话，一会宫女敲门：“上官公子，药草热水准备好了。”

“抬进来。”他掷地有声，冷淡得像是陌生人。

热烘烘的药草气味溢满了鼻，他看了我一眼就出去。

等我浑身舒畅地从房里出来，就看见，他还在替陈嬷嬷拔着针。

原来，是我多想了，他不是要报复，而是，就要那么多时间吧。我不懂医术，他的银针，如有神助，如今的我，哪有昨日苍白的气色。

红润润的脸色，腰恢复快的惊人。上官雩，不愧是京城里的神医。

因为宁妃的病，七皇子让人临时砌了个小房，用来烧水煎药之类的。

宫女大概都去领午膳了，只有一个挨着门在那小睡。

取来一只茶杯，装了些热水放在桌上。我便进去照顾宁妃，她身上的针已拔了，在里室，一个宫女正在帮她浸泡着药浴。上官雩说，这样可以帮助把身体里面的毒素逼出来。确实是如此，泡过之后，身体舒服极了。

我收拾着宁妃的房间，通风了几日，药味也除了大半，也不至于让人头重了。

她病得很重，咳血症还没好，又来个毒疹，也不像我年轻恢复力快。

一番折腾下来，就没有了力气，躺在床上，我支起窗，让风轻轻地吹着。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舒服多了。”

我朝她一笑：“宁妃娘娘，用些午膳吧！”

一个宫女端了进来，只是一些素菜之类的，让宁妃靠坐着，我小心地侍候着她用膳。

无论是病，还是不病，宁妃的礼仪，从来都是那般的优雅，这像是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般。

又陪宁妃说了会儿话，看她倦了，我便退了出去。

端起那杯水，在院里看看，上官雩不在。

我就往后院而去，果然，他就坐在那树下。

我笑着走过去：“上官公子，连午膳也不用了，水总可以喝一杯吧。”双手递了上去。

他没有接，我无奈地笑：“本来想泡杯茶的，可是找不到茶叶，就将就一点，水也凉了。”

还是不说话，他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般。

“我放了一会的，不热了。”我轻声齐头说着：“关于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觉得莫名，算了吧，别气了，当我没有说过。”

他瞪了我一眼：“当没有说过，倪初雪，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要我明说吗？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地说：“上官雩，七皇子说，你会成为驸马爷。”

“狗屁不通。”他吼叫起来，眼眸里冒着火。

但是，他思绪极快，我能知道那必然是有人说了，然后，他看着我笑了。

抢过我手里的水，大口地灌了下去：“我知道了。”

嘎，这下换我不知道了，傻傻地看着他。

他挑眉笑着：“倪初雪，你是在吃醋，这个醋吃得好，我高兴。”

我脸一红，眼睁得大大的：“你胡说什么？”

他晶亮的眸子看着我：“不是吗？倪初雪，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和公主大婚，这死脑子，就会胡思乱想，不过，想想也好，让你多受些苦。”

天啊，他甚至还得意起来了。我皱着眉，有些不高兴：“七皇子都说了，你要和玉贞公主成亲。”

“我说了吗？”他反问一句。

我摇摇头，我没有听过他说。

他轻笑着拍拍身边，示意让我坐下，才说：“你信我的，还是信他的。”

我张口结舌，难不成七皇子用这些来骗人吗？

上官雩将杯子塞到我手里，才慢悠悠地说：“皇上一直想我入宫为官，我是闲云野鹤习惯了，怎会想入宫。好吧，算你狠，倪初雪。”

他狠狠一瞪我，瞪得我莫名其妙，我怎么就狠了呢？

“我亲娘，就是先皇最痛爱的公主，我爹曾是先皇的御医，如此而已。”

怪不得，他有特权，他就是王公贵族啊。

“皇上是有跟我爹提过结亲之事，可结亲的人，是我，不是我爹，愿不愿意是我的事。”

“皇上的令，你也敢不愿意吗？”我迟疑地看着他。

觉得和他有些疏远了起来，又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公子。怪不得，他身上，如此的傲气，如此的高不可攀，富养人，尊养贵，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轻笑：“我像是威武可以屈的人。”

还要替他赞扬一翻，我第一次觉得上官雩的脸皮还蛮厚的。

风轻轻地吹过，吹走我心里头的闷结。

我心里有些舒服了，可是，又轻轻地叹着气。倪初雪，你这是干什么呢？他的事，要你管那么多吗？自己的事都摆不平了。三年，何期的一个长啊，三年之后，我早就过了婚配之期。

“你的毒疹没事了。”他轻轻地说着。

我却没有什么惊喜，我心里想着，没有他治不好的一样。

“今天冷宫的红嫔抓了出去，她毒疹发作得可真是严重的无药可治了，倒也让我看到了是什么毒，明日儿有你苦头吃了。”他打笑着。

“我不喜欢吃药。”我淡淡地说着。红嫔，真如所料一般，冷宫也容不下她了。

“不吃得苦中苦，怎为人上人。”

这一句话让我特有精神，转过头看他：“怎么说？”

“这些是生活的历练，丫头，你还太嫩，什么也不知道，等你好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宫斗，斗死你不偿命。”他露出一口的白牙，说话还是那样的无情。

我呆住：“你那么多的地方都算过去了啊。”我都是走一步算一步，走一步，才看一步。

“哼，我说你又丑又笨，有时又伶牙俐齿得很。”他上下地打量着我。

“我只想做一个平平淡淡的宫女。什么也不想了？然后，我出宫，我能和爹爹，梨香一起，再回秦淮，很多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去想，不属于我的梦，我不去做。”

我的以后，没有把他构造进去，我还不能。三年，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时辰。

“宁妃的斗志起来了，真是一个坚强的女子。”他赞叹地说着。

“什么斗志啊？”我不太懂了。

“到时你就知道了，倪初雪，你还是去洗衣宫吧，至少，那里风波会是最少的。虽然以后宁妃不会亏待你，洗衣宫更是你比较喜欢的地方。”

不喜欢让人看得太寒，我阙起嘴：“是吗？我就只配洗衣么？”

“到时的事非，你不会喜欢的。”

“是啊。”我垂下了头：“不喜欢极了，但是，很多事，也由不得我了。”

“出宫吧。”他轻轻地说着。

我惊愕：“胡说什么呢？那有那么容易就出宫。”

他轻笑，眼里闪着精光：“那，就让我的母亲天凤公主跟宫里要一个人，只是一个宫女，倒不会难。”

我心在颤动了，出宫，就真的那么容易吗？他说得那般的轻描淡写。

我看着他，心在跳：“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不过是一个宫女，要一个宫女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伸出手指：“可以再多要一个吗？”

我没有说谁，他马上就沉下了脸，一脸的不悦：“倪初雪，你不要得寸进尺了。你这笨蛋，就不会为你自个想想吗？有时我真不知道你的聪明是用在什么地方的，专门用来气死我的。”

我认错，我低下头，唇角忍不住轻笑。“那什么时候来要？”

“我母亲进香还得三天后才能回来，再等几天。到了药铺，安心地就把我的画都画齐了。”

我呵呵笑：“我还没有出去呢？你倒是想着就要怎么奴役我了。”

出去，是梦吗，不是，我掐着自己的脚，还有些痛。风是真的，树是真的，上官雩也是真的。

我日夜思念的秦淮啊，我就要出去了。

“瞧你高兴的样子，要笑就笑，别蹩住，难看极了。”他冷冷地说着。

他就爱打击我，我习惯就好，我就笑怎么样，我就丑怎么样。

我轻轻地笑着走远一些：“上官啊上官，你们家有没有养狗啊？”

他一瞪我，佯怒：“你这没心肺的死丫头，居然还想狗再咬我。”

我笑得更得意：“上官，又不是我叫狗咬你的，你怎么可以把这错算在我的头上呢？狗咬你，你咬狗去啊。”他爱说我，我就气他。

“你给我过来。”他非常和善地招着手。

我会过去才怪，那不怀好意的笑，上官雩看上去是冷冷傲傲一般，骄气得要命。可是，他就纸糊的老虎---我不怕他。

“上官啊，你脚上的伤好了没有，让我看看狗咬的是什么印子？”摆出一副好好奇的样子。

上官雩没好气地笑着，一手欲脱靴子：“好啊，让你看，看了我的脚，你就得负责。”

天啊，还小姐一样了。我赶紧摆着手：“上官，你千万别，真的，不用太客气。我走了。”我一溜烟儿地跑到门口。

他笑着站起来：“没胆的倪初雪。”

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一声宏亮的声音：“皇上驾到。”

这一声，打得我够脚软的，如果不是上官从后面扶住我，必定就软倒了。

天啊，这冷宫里，后宫的人都觉得霉气，皇上居然会来，太不可思议了，这又为了什么呢？来看宁妃娘娘吗？皇上，就有那么长情，还记着？

这个后宫最高地位，最有权利，这一句话，可以要了所有人命的皇上，这个燕朝万万人之上的天子。

我的身子都颤抖起来了，暗骂自己真是没有胆子。心里又记着，皇上，怎么来了呢？

宫女51章

半趴半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半分，只能看到明黄色的衣服从眼前走过。

皇上是入了内室，我们身份太低微，自然是不能进去的，就只能外面跪着。

这就是皇上，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可是，压得人都透不过气啊，压得心都乱跳起来。

连陈嬷嬷也出来了，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枝头上的白花更香，更艳，更美，挥洒着它的美丽，让人觉得生命在流动。风一吹，满头都是芬芳。

我拨拨滑落的发丝，从发丝中钻出一些小小白白的花瓣儿，放在鼻间轻嗅，真香啊。

没有多久，皇上就出来了。

我们又跪了满满一地，也没敢吱半句声。

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都放在感官上，感受着这种摄人的气息。

皇上虽然不说半句话，可仍然是沉沉的感觉。

在下台阶的那一瞬间，他脚夫停了停，看了会，他却说话了：“上官雩？”

我心一紧，会不会治他的罪啊，要是七皇子不上奏，这算不算私下进宫。

上官雩轻笑，恭恭敬敬地说：“草民上官雩，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雩，怎个用草民之身份啊，正巧，入了宫，到郑的书房来一趟。”

皇上的声音，有些低沉，极是好听。对他，也是极好的。

这些话，足以听得出，他对上官雩，是何等的看重，这般客气，让皇上如此，他还真是了不得，足够有狂傲的本钱了。

上官雩拜倒：“草民尊旨。”

“极好。”皇上轻轻地说，带着一些笑意：“倒是愿意进宫了，好，好，好啊。”

连着几个好，大概，也有着他的意义。

我听了，心里也沉沉折不太安宁。

“起驾回宫。”公公的声音，依然是清长的而充满了高冷的意味、透过高高的宫墙，传到每一个角落。让人的心里，也微酸的。

皇上来，皇上走，就这么一会儿，能牵动所有人的心。在宫里，就只有皇上是天，是地。

上官雩起身，跟在皇上的身边。

我们都头着地叩首：“恭送皇上。”

抬起头的时候，连皇上的衣摆都看不到，太多的人簇拥着他了，根本看不到他的背影。

上官雩回过头来，朝我安抚地一笑。

我轻笑，他是聪明机智的人，根本就不必我去操心。

松了一口气，再站起来，才觉得全身都冒汗，心里暗笑，还真是一个胆小啊。

皇上，我们宫女天天为皇上，为妃子做事。天天也许会想着，能不能见见那高座再金銮殿上不可正视的皇上，可见到了呢？人觉得就是这样子。连相貌都不能看，他也不知道宫里，还有着这么一个人。

宫女，奴才，就匍匐在地上，只能看到他的鞋，看到他的衣摆，就这样而已。

可我又比多少的宫女幸运得多，还能看到皇上衣摆。

值得高兴吗？倪初雪，我心里轻轻地笑着。

皇上来了，带来了一辈子人的气息，皇上走了，带走了一院的紧张。

依旧是风轻吹，花送香，就是轻松了很多。

我和陈嬷嬷走进房间，宁妃娘娘满头的黑发如瀑布一般地垂在腰侧。更衬得一脸红楚楚可怜，苍白的脸，脸却是红红的，细看，还有一些齿痕，大概是咬着，让自个的唇色变得红艳一些。

我明白了，宁妃必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妆扮，而大病过后的容颜，也不会如百花一般的娇艳，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更是让人想捧在手心里疼宠着。

乌丝，白肌，盈盈如秋水的眼眸，如烟黛一般的秀眉，宁妃看上去，就是一个深闺的柳弱小姐。让人心怜，让人赞叹。

她眼里闪着笑意，有些泪珠在滚动着。

“嬷嬷。”她轻轻地说，红唇间的字轻得如烟一般。“皇上来了，来看我了，他还叫我宁儿。”

透过波光，她执切地看着陈嬷嬷：“皇上还记得我的，还记得我的。

陈嬷嬷抽着鼻子肩微抖着：“是的，娘娘。”

宁妃又看着我：“初雪，谢谢你。”

谢我，我没有做什么啊？我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宁妃的谢，那么的真诚。

她带着笑意：“真的好谢谢你，终于让我看见了皇上，八年多了，这一刻，就像做梦一样，我无时无刻地想要见到皇上。可是见到皇上，嬷嬷我好恨，我居然连施礼也不会了，我就那样看着他，他说宁儿，你受苦了。我的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流，我好不争气啊。”她哭，泪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听了心里也酸酸的，皇上在宁妃的心里，重要的，什么也比不上了。

“我等今天，等了多久啊，可是，我这样子，皇上一定失望极了。”带着一些哀怨，宁妃叹着气。

陈嬷嬷赶紧过去安慰，轻轻地擦着她的脸，心痛地说，“宁妃莫要伤心，身体才好了些，千万不能伤身啊，等娘娘好了，就能出宫了。”

宁妃停下哭，笑着点点头：“是啊，皇上刚才说了，等我好了，就让我出冷宫。”

“娘娘，喝口水。”我端着水上前。

宁妃却抓住了我的手，“初雪，我要好好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皇上不会来的。”

我怔住：“娘娘，初雪，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会说是我呢？

她一笑，如花一般的美，美得让人沉醉，美得让人想要叹息。

“初雪，是你。就是因为你。皇上能想起我，宫廷画师，林珣推荐你去做画院的才女，皇上觉得好奇，就随口问了而据。林珣说起你在冷宫我这里侍候，皇上才想到了我。刚才皇上说出来，我真的不敢相信。”她抑着头笑着看我。

别说她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哎，林珣，无意中的一句话，牵扯到了宁妃，所以皇上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也就无意这么来探上一探，好又如何呢？皇宫里多的是美人，等他再想起冷宫里的宁妃，是不是又是一个八年。

因为林珣的无意中一句话，皇上也说出来了。宁妃也不介意这些，还这么的高兴？唉。

我又不忍心伤了宁妃的心，轻轻地笑：“宁妃娘娘要快些好。”

她使劲地点头。

唉，林珣啊，还真有心，推举到我去画院做才女，我才入宫多久啊，这样，会让多少人眼红？

但是，却是他的一番好意，他不失是一个很有心的朋友。

“初雪，林珣画师昨日送来画给你，你们很相熟吗？”宁妃有些兴奋地问着。

看来，昨天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宁妃不是不知道，只是看着而已，如不是林珣，她不会问起我和他的事吧。我摇摇头：“并不是很熟，初雪的家在秦淮，正好林画师的家也是在秦淮。正好同乡而已，不过，林画师是一个极好的人。”帮了我倒是不少，也有心，不仅给了我一个执笔的玉佩，还想让我从卑微的宫女到才女。也许是皇上一时高兴，才会随口问的。

林珣不是笨蛋，不会在皇上不高兴的时候去说这些事。

“初雪，下次你见到林画师的时候，让他来帮我画衣服相好吗？”宁妃用着恳求的眼神看我。

我点点头：“嗯，初雪要是看到林画师就跟林画师说一说。”

我见，我是难得一见他了，只有他来找我，我是不可能去他的。

画，也许很重要，宁妃也开始，为她自己而打算了。

从林珣送我的画中，我知道，他是极会画的人，要是为宁妃而画，他是皇上身边最红的画师，画什么，皇上也许会知道一些，再想宁妃，就不难了。

宁妃坐在那里，眼神看着窗外的白花，“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改变我自己，嬷嬷，这冷宫，我呆够了，我也看透了，我不能光等着。瞧我，用了多少的时间，用了多少的光阴，却还是这般。唉，再等，我还有几个八年呢？”

有一种坚定，有一种奋起，宁妃的斗志，真的起来了。

我现在不知道上官雩为什么要这样说，他真的是厉害，宁妃不说出来，他也看出来了。

那皇上叫他去干什么呢？谈谈婚事吗？

心里又有些闷着，皇上的意，可是只能顺，不能逆的。

好久没有见梨香了，我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毒疹在身体里面，倒也不会传染，她大概不知道爹爹怎么样，趁现在没有什么事，我向宁妃娘娘请令：“宁妃娘娘，初雪下午到宫外去看看妹妹可以吗？”我轻声地说着。

宁妃看着我笑：“|初雪，怎么还把我当外人，去吧。下午我也有些倦了，陈嬷嬷陪着我就好。

我开心地笑：“谢谢宁妃娘娘。”

“不必急着回来。”她似乎有些别意地说着。

我一怔，很快，轻声说：“是，娘娘。”

就算我今晚不回来，我也遇不到林珣，不过他还会来的，我相信。他是一个极好极好的朋友，下次再见他的时候，我一定要告诉他，别为我的事，在操心。

带着爹爹的信，我轻快走出冷宫。

爹爹的字极是好看，刚劲有力，独具一格，一笔一划，像是量过一般，粗细匀称，我一直学，可是学不来。我的腕力还不够，不过于娟秀，称不上好。

此时，梨香一定不在秋菊院。

我直接就去洗衣宫找她，也许还能帮她干点活，让她轻松一下。

冷宫外的空气，似乎好了很多，我深深地吸上一口，觉得神智都舒服多了。

梨香倒是舒服，坐在树荫下休息，也没有人管她。别的宫女，都在一边认真地洗着衣服，没完没了的。大概是因为太子那边的一句话吧，东宫太子不在，梨香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了，这洗衣宫的嬷嬷，多少会给她一点面子。

太子一句话，可真是会让一个人的生活，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梨香。”我轻轻地叫着，朝她挥挥手。

她张开眼，美丽的大眼惊讶地看着我，然后跳了起来：“倪初雪？”

“当然是我。”我轻笑：“过来有些东西给你。”

梨香还是那般的美丽，粗布筒衣没有掩藏住她的光华，依旧是光彩夺目，美得让人着迷。

我轻笑，走到偏一点的地方去，轻声地说：“梨香，爹爹有消息了。”

她转嗯一点，倒是不见得有什么兴奋的：“就这些事啊？”

我心里有些哀落，梨香，还不是一般的淡情，掏出信：“看看，爹爹写的。爹爹可关心你了，梨香。”

她看了一会，皱着眉，我以为，她在难过。

伸出将散落在脸边的发拢到肩后，拍着她的肩：“梨香，爹爹过得很好，不用太担心了，有上官雩在，爹爹一定会没有事的。”

梨香却直看着我，挥着手里的信：“这是怎么进来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在秦淮的那时候，我就拜托奶娘去找上官雩。现在爹爹在上官公子府上，倒也可以安心了。“

梨香却笑了，有些酸意：“倪初雪，你可真大的本事啊？连上官雩也听你的。”

我莫名其妙，好端端的给她信看，居然这样笑我。

拧起眉，梨香挥着信：“你倒是不知道宫里不能传这个。”

我叹口气：“梨香，没事。在宁妃娘娘的身边，比在后宫的任何地方还要自由，自在。我已有执笔的权利，一封信倒是无关重要。”

她咬着唇：“你有执笔的权利？就你，倪初雪。”

什么意思，真是的，我就不能吗？我点头：“是的。”

在腰间掏了下，拿出玉佩给她看：“或许我会出宫。”我轻轻地笑着。

对这个妹妹，我是没有任何防心的。有什么话，我就说什么话，能说的，我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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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梨香轻轻地笑，笑得眼都迷了起来：“我倒是，从小到大，都小看你了，这般的有本事呢。”

我知道她的心思。梨香从小到大，处处都比我风光得多，要风是风，要雨是雨。

如果我走后，她必定会很孤单的，我都尽力让上官雩帮忙：“梨香，我会尽力帮你的。”

她咬着牙：“倪初雪，我不要你来帮我，你是来炫耀的吧。进了宫，你是处处遇贵人，而我呢？处处碰壁。倪初雪，你不必如此，虽然我知道，我以前总是出尽风头，你何必来这般刺激我呢？”

我摇头轻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梨香，你还是不了解我的，从小到大，你就那么不了解我。”

有些悲哀，十多年的相处，换来的是我刺激她。

如果不是把她当作妹妹，如果我性子不好强，我怎么会到现在这样。我会想尽办法出名，出画，也不会让谣传，传得那么厉害，还逍遥自在。

我从来不去计较，爹爹疼爱谁多一点，不去在乎对我公不公平。

她如此这般说，着实是伤到我了。但是，她也不好过的，不然，梨香，焉是这般的伤心，她向来都不会说我，因为我从来没有伤到她的任何光采。

而今，宫女的生活，折磨得她戾气更燥，没有了往日的锦衣华服，前呼后拥，也没有了众人的吹捧。梨香真真实实地体会什么叫做人走茶凉，往日怎么吹捧她，怎么讨好她的人，一个也没有出现在殷府。

她伤得深，才会拿我这般的出气。

我包容地看着她，她转过脸，眼里还有些气息难平。

我轻笑：“梨香，姐姐不会让你一个人太辛苦的，你当我是遇了贵人，走了好运也罢。有很多的事，也不一定就如现在这般的好，你可知，我这几天没有回来，我就差点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我想，告诉她也好，她心里会舒服一些的。

她轻皱着秀眉，瞅一眼洗衣的宫女说：“我们回去说。”

“这里？”我看着这洗衣宫，那么多人在忙，可以现在回去吗？

她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事，这几天没什么事做，东宫没有送衣服过来。”

我走到她的身边：“梨香，这样与众不合不好的。”

她有些烦：“别说这些，我不喜欢听，我殷梨香岂能与她们相比。没有志气，就永远只是一个宫女，我不甘心做一个宫女。”她直接地说着：“我也不会像你一样没有出息，只想着出宫，入宫，我就要风风光光的。”

我瞪大了眼：“梨香，你在想什么？”

她神秘地一笑：“你焉能了解我想什么？算了，不说这些。你说，怎么个回事？”

“梨香，我得了毒疹。”我淡淡地说着：“你也别怕，已经没有事了，不会传染到人，上官公子让七皇子请进了宫，所以，把我这毒疹压下去了，要过二天才能清完。昨天晚上，丽妃娘娘也来了，让人把脉，要是诊到宁妃的毒疹，我想，我就永远也见不到你了。今儿个，皇上也来了，吓得我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梨香倒是有些了兴趣：“皇上也去了？宁妃倒是厉害啊，冷宫里的人，倒还是记得。”

我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林珣从中提起一些，皇上来了兴趣，就到冷宫去看看了。林珣正巧了，是我们秦淮的，可是一个了不起的画师呢？”

梨香轻笑：“你认识的人，可真不少呢？再好，也不过是一个画师。”

“缘份的巧合吧，梨香，别闷着自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我想平淡地过完三年，可是，我的感觉就是我不能平静。”我希望和她一般的平静，而她却希望和我一样的福气。

“倪初雪，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她看着我笑。

我轻颦着眉：“梨香，什么事？”梨香可是甚少有求于我。

“等你身体好了，你到洗衣宫，我到冷宫。”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确定，你喜欢。而且，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办得到的。”这任性，用的不是时候。

我不过也是一个宫女啊，这些迁调，我怎么有办法。

“那你画一副我的画，总可以吧，你再让林珣帮我画一幅。”她笑着。眼眸深处，别有一些深意：“你画的，我不喜欢。而林珣，总是画师，我是想看看他画的如何，他又不可能为我这宫女作画。”

我知道一些她的心意，梨香，太不甘于现状，我且答应她又如何，我未必会按照她说的去做。我终是求人，何况，林珣愿意不愿意，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试试看，可是，我不能担保。”

“好。真是我的好姐姐，我们回去吧，初雪，你还是早些住回来秋菊院，我一个人，怪寂寞的。”她像是一个天真的妹妹，拉着我的手。

让我心里头有些轻松：“好的，大概快了。”

“那天晚上你去干嘛了？”梨香突然问：“就是那天你出去就没有回来住的晚上。”

有股暖流潜入心里，甜丝丝的，梨香还是关心我的。

我轻笑：“本来想去洗衣宫转转的，然后，又坐在院里一晚上。”

她拔弄着发丝，顺手揪了一朵路边的花戴在发上：“殷梨捍真落魄，戴这些花，好看吗？”

“梨香不管戴不戴花，都好看，风华绝代。”

她叹气道：“只可惜，我不过是一个宫女，不过，我不会甘心的。”

我没有打击她，或者，慢慢，这后宫会把她所有的想法都会折磨掉。

我不喜欢这样子，会活得太累。但是，我毕竟是我，我不是殷梨香，她有她的想法，她不屑我的，我也不能管她的。百样米，千种人啊。怎么可以去干涉每一个人的想法呢？

“那天的洗衣宫，可真是一个乱。我听说，来了好多人，在抓什么人？”梨香淡淡地说，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暗惊，幸好，那天夜里我没有去，缩头就缩头。抓人，谁在抓为什么要抓。可是，我也将那晚的事说了出来，忘了陈嬷嬷的交待，不能乱说的。

心想，又怕什么呢？梨香可是我妹妹，她才不会害我。

那天晚上，还有连秋池也出去了。

罢，又是头痛的事，想想，真是不喜欢。

“七皇子怎么样？”梨香突然问我。

我真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事，七皇，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屑，还有粗暴。不过，也有着一颗善良而刚直的心，不然，他不会去管宁妃的事。

我想了想，眼前浮现的七皇子，无论那一面，都不是什么好样子：“还好，就是脾气大一些。”

“我明天也没有什么事，我跟你到冷宫去帮帮忙吧？”她建议。

我笑着摇摇头：“倒是不用，七皇子天天过来，也留了宫女在那里帮忙。”

“反正没事，东宫的人说，太子要三天之后才回来。”

才到秋菊院，就看到了林司记。

她朝我轻轻一笑：“初雪，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冷宫有什么事吗？”

我和梨香朝她施礼，她看着梨香。

梨香也看着她，二个人的眼中，似乎都有些意味。

“你们姐妹倒是要好。”她轻笑，又看了梨香一眼。

原来，她是想要梨香离开了。可惜的是，梨香也是一个倔丫头。

“这几天宁妃娘娘旧病复发，所以初雪就留在冷宫侍候着宁妃娘娘，过二天，宁妃娘娘身好些了，初雪就能回到秋菊院住。”

林司记放下手上的茶杯，好奇地说：“宁妃这次可真是大好吗？”

我轻笑：“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了。七皇子请了宫外的上官雩公子来为宁妃娘娘治疗，已大有起色。”毒疹的事，必是不能说给她听的。

至于宁妃娘娘的病，又何必我说呢？皇上一去，整个宫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倒是苦了她了。”她轻笑着说：“坐下吧！”

我有礼地笑：“林姐姐，初雪不坐了，一会还得回冷宫侍候着。”

她眼神闪了闪：“倒不如我调多二个人去帮着你，也不会让你那么辛苦。”

“林姐姐，不用麻烦了，七皇子派了好几个宫女在那边帮忙。”

“哦，七皇子倒是有心，这般关心宁妃娘娘。”

我轻轻地应：“嗯，是的，七皇子天天去看宁妃娘娘。”

她手指轻敲着桌子，哒哒的声音自在得很：“倒也是，以前宁妃娘娘可照顾七皇子了。”

以前的事，我不太知道。我也不想去知道，有人说，我就听，没人说，我也不追究。

轻笑：“林姐姐，没有什么吩咐，初雪就先回去了。”

“卓儿，你先退下。”她轻声地说着。

然后她看着我：“初雪，你的信，还写吗？”

我心拢紧了，怎么会现在问我还写不写信呢？上一次，我已经说过，我不写了。

当然，她说出来是有她的意思的，或许是好意，或许是我不知道的意思。

我摇头：“谢谢林姐姐，初雪已经断了这个念头。”

“林姐姐可真是关心我们姐妹。”梨香挑眉地笑着：“我姐姐真是的，竟然这样要求，太不识道理了。姐姐，你不是要回冷宫吗？怎么还不去。”她催促着我。

谁道梨香不聪明来着，就这一些，她就知道了林司记的心。

我轻轻一施礼：“林姐姐，初雪告退了。”

她没有说什么？还是面带着笑容：“初雪，梨香，玉贞公主三天之后就会回来，届时宫里会摆一个宴会，你们也去帮忙吧。”

“是，林姐姐。”想必，是一上喜欢派头的公主吧，玉贞公主，可是皇上想指给上官雩的。

真巧啊，又是三天。

“我也抽调不出太多的人手，你们姐妹就去帮帮忙。到时宴请的人，自是不少，你们心里最好有一个准备，宫里就是如此，宴席不会少的。”

我实在想不出，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宫里的宴席当然不少。

可是，自有专门的人去打理，如今跟我们提起，也自是还有话要说的。既然是命令，当然得从命。

这时，连秋池进来，听到这些话，马上就接下句：“林姐姐说得真对啊，丽妃娘娘还特地请了第一琴师，楼公子来为公主献琴呢。”

楼玉宇，我惊得抬起头，看到梨香苍白着一张脸。

她身子有些微颤不，死死地咬着唇。

林司记，为什么要这样，这些，就是她要的吗？

“这我倒是不知道了，秋池，丽妃最近可安好。”她带笑地问着。

我却觉得她的笑容太假，太虚。

连秋池挑眉：“自是好。”

“你们一个个如此尽心，我倒是也安心，卓儿。”她又扬起声音叫：“去拿那香茶来，让初雪带到冷宫去给宁妃娘娘用。”

我抬起头看着梨香：“梨香，你先进去休息吧！”

梨香抬起头，一抹艳笑，如花一般的唇边绽开着，轻声地说：“我没事，我好得很呢？”

林司记看她一眼，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拍拍额，淡淡地说：“瞧我这记性，唉，卓儿，不必拿了。宁妃还在用药，怎么可以喝茶呢？初雪，你回去吧，别让宁妃久候了。”

我点点头：“初雪先走了。”

错过连秋池的身子，她冲我一笑，寒到我骨子里去。

说给茶也是她，说不给也是她，林司记心里打的是什么小九九，我可不想去猜，人性太不堪，一猜就是那般的让人寒心。

宫女53章

我特别喜欢看夕阳，那种破光万丈，落日融金的雄浑气势，让人震憾。

这后宫，像一幅宁静的画一般，美得静静的，花草都安详地沐浴在阳光下，那样的自在，风一吹，轻轻地舒展着枝叶，像在是跳舞，像是在轻语。

我像是走进画中的人，我轻轻地，怕是惊动了宁静的画。

贪婪的眼光看着它们，没有半分的掩蔽，静静的，舒服地就在那里轻轻摆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与花草为伍，真舒服。

永远不必去猜，它们有没有心机，有没有目的，只要感受着它们的美，就可以了。

如此的舒服，我仰着头，深吸着这花香，伸出双手，透散一怀的浊气。

一声冷哼，从一侧传来。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七皇子，他眼里的不屑可是深极了。

我赶紧施礼：“奴婢叩见七皇子，七皇子吉祥。”

他冷然地走过，“尽些本份，安份点。”

如此淡淡的一句，丢下一句话，“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吭声，心里有些叹气。

是啊，我总是得意忘形，总是忘了自己的位置。

我自嘲地笑，直到他走远，我才站了起来，画，非画，不过是因为我的心情而定。

夕阳拉得好长，秋意，已经很浓了，风不再是轻轻的，而是带着一地秋寒，不客气地袭来。

我吐了一口气，将风吹散的发，别在耳里，往冷宫而去。

静静的树林，不再有红缤的哭叫声。

说不出的愁绪拢上心头，红嫔，就这样，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她永远也没有机会了，这高墙，不再是她触摸得到的地方。

也许，不应该愁的，不应该伤的，红嫔，解脱了，永远，她不必再哭，也不必再折磨着自己。

我为她高兴吧，可是我笑不出来。

有些怀念，有些伤感，我走过那片树林，幽幽静静的，只有鸟儿和风的叫声了。

侍候宁妃用过膳，我也草草地用过一些，就回那小房里。

想起那林司记说的香茶，有些烦燥。

二盒笔，静静地放在灯下，我手指摸索下，终是打开了上官雩送的那一盒，天哪，我给他画一幅天珠。

慢慢地砚起墨，还真是细心，端起笔，下一层就是几个小格，看来，他把我画画的东西，都看进去了。

画花卉，大概是难度最大的了，可是，我又最是喜欢。

很美，让人看了心都舒服。

要想出来花，必须用立体的眼光看待它们，它们是有生命的，有灵魂的，往往一朵花，就是一个赞叹，不过，天珠不同于花。

却又要更难画，天珠一串一串，而我只有黑墨，如果可以，倒是可以拧些不同色的花，可以调成不同的色，我倒是不敢，因为，没有人用过。出头的事，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虽然我打小就知道，这样画出来很漂亮，生动了不少，鲜活了不少，要是不为人接受，那就惨了。

我静静地想着，想着天珠的美，还有它紫色的光泽，柔和的光彩，嫩绿色又带着毛毛的叶儿。

球形的体积塑造，不太好把握，不能千遍一律，那样，显得无趣，生冷。

而泼墨，也不能用，所幸这笔什么都有。“平、圆、留、重、变、”这五种画法，我都熟用，所画起来，竟然有如神助，慢慢地，有了个大概。

黑的光彩，用得好极了，主次分明，其实，别小看了这墨的用法，不同的调配，是可以产生不同的色彩，深浅不一。

我是学画之人，我看过的画，不下千幅，都有着不同的画法，不同的下笔法，各自的风采，都各不相同，我没有什么派，我只画我喜欢的。

带着些喜意，想像着美丽的天珠，想着那意境，那光线，那颜色，慢慢地画了起来，极点我的技能和画法，我想，把最好的天珠画给他。

连蹲得腰酸了也不自知，等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才发现，我脚已经麻了。

真是笨得可以啊，窗外已经有些轻白之色了，天啊，我竟然，用了整整一晚的时间来画。

就着那清冷的烛火，我眯着眼看天珠，连我都赞叹了，我真不敢相信，是我所画的，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美啊，有些画法，还是那天我看到林珣画树叶，学来的。

他用的是点叶法，没想到，这样用上去，有一种飘渺的意境，甚是美。

天珠疏密有致，错落得非常的好，远近的用色，也非常的到位，呵呵，我想，我必是乐晕了头，我在自夸，想到上官雩会高兴，我的心也飘飘起来了。

收起了笔墨，画放在窗台上晒着，一会儿干了，再收起来。

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小睡一会，眼睛困涩得很。

明天，上官雩看到，一定会高兴的吧。对，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对了，有空，还得为太子画一幅画，他待我不错，虽然贵为太子，虽然冷冷的，私底下却是极好相处的人，比上官雩还要好，他不会太责骂我。

他和上官雩，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脾气都是来得快，去得快。他是浑身上下有着霸气，贵气，而上官雩，是傲气，是冷然之气。

二个，都是极出色的男子，上官雩我能确定他会喜欢我的画，而太子，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是太子，他在宫里，什么没有见识过。

而我的世界太小了，我所学的不多，所见的更不多，画出来，就是没有那种大气，没有那种沧桑，小家碧玉的画法，图的就是精致，图是华美柔逸。

我脑子里想着他们，迷迷糊糊中，又传来了七皇子的声音，冷冷地说着，认清自己的本份。

这一句话，惊得我睁开了眼，一看，竟然天已大亮了。

天哪，我睡过头了，今天可是只有二个宫女帮忙了。

终究不是冷宫的人，也不会那么尽心，多的事，还要自己来做。

我赶紧穿鞋，要去打些水来回来让宁妃娘娘梳洗，生活，还是要回到原点，我才觉得舒服，我并不太喜欢总是改变，然后，总是适应，总是有不知道的人出现。

湛蓝的天空如一方无瑕的暖玉，莹润澄澈，微微的阳光透过了枝丫洒得我满身都是暖暖的，我挑着水桶到河中去挑水。

我腰才刚好，倒也不敢挑得太多了，要是再痛得起不来，上官雩可会骂人的。

他一点也不客气，就要骂得我求饶不可。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等我到了小院里，已是日头高高的了。

抬头看见了七皇子，他正拿着我的画，在看着。

我吓了一跳，赶紧放下了水桶就跪了下去：“奴婢叩见七皇子千岁。”

天啊，那是我昨晚的画，我才画好，放在那时让墨干，却忘了收起来，让他给看见了。

他看我一眼，有些冷意，“做你的事去。”

我吞吞口气，看着他，他没有要将画放回去的意思，可是是，我又不敢直接说。

小心地将水提到水缸边，倒了下去，才要抹抹汗，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初雪，”一个女声传来，让我的心都急得跳了起来。

天啊，是梨香，她昨天说过，要来这里，我也劝过她，可是，为什么她还会来呢？

如今七皇子在这里，如何是好，他不出声，我怎么敢去开门呢？

那二个宫女也看着他的面色，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初雪，”叫得更大声些。

我看看七皇子，他没有说话，我微一低头，“奴婢去看看。”

小心地打开门，梨香就站在那里，好美啊，黛眉如月，杏眸灼华，俏鼻朱唇，贝齿香舌，青丝柔顺，细腰纤韧，身形如玉柳卓然，风姿如高岭幽兰。

她轻轻一笑，“初雪，我来看看你了。”

梨香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看画的七皇子，笑着跪了下去：“奴婢殷梨香见过七皇子，七皇子千岁。”清如珠玉的声音，透过风，传到每一个人的耳里。

叩完了头，梨香抬起了头，盈盈的大眼直看着七皇子。

七皇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冷道：“你这宫女，怎么到这冷宫来了？”

我有些着急，朝梨香眨眨眼。

梨香却轻笑地说：“奴婢的姐姐在这冷宫之　当差，几天没有回去秋菊院，正好奴婢没有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了。”

七皇子收起画，冷得让人心寒的眼光打理着她，“掌嘴。”

这，让我们都一怔，还不知七皇子是何意。

他又说：“连宫规也不知，一个宫女，不是冷宫所管，随意进出冷宫，该当何罪？自个掌嘴。”

掌嘴二字，是落地有声。

不容得有半分的猜疑，我看着梨香。

她咬着嘴唇，然后伸出白嫩的双手，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自个的脸上，清脆的声音，让我心痛，我似乎看到了爹爹伤心的样子，我这做姐姐的，竟然让妹妹挨打。

且不说梨香来的用意何在，她是我的妹妹啊。七皇子这令，没说打多少，我并不认为，七皇子有这个好心。

梨香的眼里，没有一滴泪水，紧紧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我心痛她，她打一巴掌，像是打在我的身上一样。

我跪了下来，“奴婢还请七皇子，饶过梨香，都是梨香的错，请七皇子惩罚奴婢吧。”

跪在地上，没敢正视他。

只听见“刷”的一声响，我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画，一分为二。

那声音，像是一把刀子一样，从我的心里，也慢慢地划了过去，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我熬了差不多一夜画出来的天珠，那是我兴奋地想要送给上官雩的东西。

我知道，七皇子对没有好感，但是，撕了我的画，真的让我好痛，好痛。

沉沉的闷，压得我呼不过气来，压得我几乎窒息。

那画，丢在地上，像是我的心也狠狠地摔在地上一般，我的心血啊。

什么也没有感觉一样，泪，就涌上了眼眶,耳边还听到梨香的巴掌声。

七皇子如鹰一般锋利的眼阴冷的看着我，要把看穿，要把我看得鲜血淋漓：“做宫女，认清自己的本份没有。”

不就是要惩罚我吗？七皇子，真的伤到我了，我最在乎的妹妹，我最在乎的画。

他狠狠地，像把刀一样地划过我的心口。

我深深地将那伤痛的气吞了下去：“奴婢知道。”

“认清就好，起来。”他冷然地说着。

没有叫梨香停下，我不起来。

他从那画里踏过去，像是踏在我的心尖上，我听到了，划痛的声音，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来。

“停手，滚回去，也认清自个的本份，虽以为有几分姿色，如此招惹，乌鸦的毛，如何渲染，总也是摆脱不了它的黑色，在宫里，自有宫规。”

梨香停下，叩首：“奴婢谢过七皇子的教导。”

我回过头去看她，仍然是那般地倔强，依然不哭，脸红红的，唇间那血珠儿溢了出来。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小的身子，背挺得那样的直。

七皇子，就要这般地羞辱我们姐妹吗？我心痛地看着画，撕画的那瞬间，觉得自己的心，也给撕碎了，他如此的无情，如此的残忍，就是要我看清楚，我的本份。

他看了一眼无情地说“这东西，拿去烧了。”一个宫女拿着画，就到一边去了。

我听到了，天珠的叹息之声，当它消失的时候，我听到了，它的消失的声音，连残碎的，他也不留给我。

宫女54章

七皇子，要我知道，我的本份，要我知道，他的狠心。

算了，画撕了烧了就算了，这不过是身外之物，我并不是，永远就不能画了。

虽然，我可能会多一份心痛，少一份昨晚的兴奋心情去画，有些意境，少了，就是少一种风格。

但又能如何呢？毁了的，我永远也找不出来。

化为灰，成为烟，袅袅的朝我一别，四散开来。

我打了水入屋，宁妃看到我，轻轻说：“初雪，不要太介意。”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我朝她一笑，有些割舍：“娘娘，没有什么在意的呢？画再画，就有了。”

我能介意吗？为上官雩作的第一幅天珠，他是七皇子，我能介意吗？难道，我跟他拼了，难道，我拉着他的衣服，要他赔吗？

他是七皇子，别说是我的画，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没有办法的。

他心之冷酷，心之坚硬，倒是比太子还要厉害上三分。

静静地，侍候着宁妃梳洗，她靠在窗台上看那飞散的白花，叹了一口气，“多快啊，八年过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初雪，到了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轻轻地笑了：“多谢宁妃娘娘。”

以后，对后的事真是难说，上官雩会想办法让我出宫的。

无论我是不是太怜惜宁妃，我都不想在宫里呆下，这不是一个好地方。

我再喜欢她，我也有我的生活，我才不会想着，一辈子都要侍候着人，我也曾是千金小姐，能做到这般平和的心态，我暗里，受了多少的苦。

人都是自私的吧，人都是各自有想法，我还做不到，忠心只为一主，因为，我骨子里，就不自认奴婢，总是自笑，自得地安慰着，慢慢走过来。

谁不想自由，谁不想自在，我是如此的渴盼，什么也阻不了我。

飞花，落叶飞花，过了秋，也就没有花了。

“娘娘，林司记让我过二天到宫里帮忙，玉贞公主回来了，皇上会摆宴席。”

宁妃娘娘想了想笑：“你去吧，这也没有什么事的。玉贞公主长大了，是该为她婚配了，那天，一定会有很多显贵之人，初雪，你届时，就跟林珣说一说。”

我知道她是指那一件事，宴会，宁妃娘娘眼里如此的渴盼，也能想到林珣会出席，怎么都托我找林珣呢？和他之前，并不是很熟，普通得很，就见过几次。

总是这般有求于他，我想想，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上官雩兴匆匆地来了，看到我在宁妃的小屋，也进来，行完礼后，坐在桌边。

一会，连着七皇子也进来了。

我奉上茶，上官雩朝我一笑，我却不敢去看他的眼。

一脚不经意的踢踢他，让他收敛点，不然，七皇子不知要怎么惩罚我呢？

七皇子冷冷地看我一眼，我便退到宁妃的身边。

“我只翻了大半天的，终于找到了那些草药，今天就可以将毒疹逼出体内，只是……”他轻皱着眉看着宁妃，“娘娘的身体，还太虚，还得好好地看些天。”

宁妃一笑：“有劳了，现在感觉，和以前相差甚远，我便是知道，什么才是活过来的。”

他将带来的药草让宫女去蒸水，我协助他为宁妃施针，看到她苍白着一张脸，紧紧地咬着牙，我就觉得痛到骨子里去了。

怪不得，他会说越来越痛，幸好，今天完了，就不必再受这些苦了。

我心里的痛，藏得深，除了宁妃，不会有人再知道。

上官雩，本想让他高兴的，我从来没有那么投入熬夜去画一幅画呢？那就不要告诉他，有这么一件事，七皇子的心思，焉能不明白。

从进宫那日，就有些微词，估计是怪七皇子摔痛我了。

七皇子再怎么要阻止我亲近他，也无法总是这里守着，他终是有他的事，所以，他要我认清我的本份。

等为陈嬷嬷施针之后，一前一后，就入了我的小屋。

青荷依旧纷芳，叶如碧花含香。

“你有心事？”上官雩挑着眉问。

竟然让他看出来，在上官雩面前要想伪装，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好。”我朝他一笑。

“你昨晚没有睡吗？”他皱紧眉头看我。

我吐口气，“怎么当大夫的，都那么观其色，知其事啊？”

“想要骗我，还嫩得很。乖点吧，不让你痛得哇哇叫。”他带着一些宠爱，打趣着说。

我躺下，他下针，又得从颈处开始，我将发拨到一边，有些怕地说：“不要太痛的，好不好，我怕痛。”

他凑在我的耳边，轻声地说着：“昨天晚上，做贼去了？精神这般的差。”

“唉，不是，你就别问我了，我睡不着，大夫都管那么宽的吗？比秦淮的水还要宽。”

一针刺痛，让我差点尖叫起来：“上官，你是不是在报复。”

“这告诉你，大夫是最不能得罪的。”他手轻轻地揉着我的脖子，带来一些麻痒，也减少了一些疼痛，让我全部的感觉，都轻浮了起来。

“上官，昨天没有什么事吧？”我轻声地问着。

“没什么事，无非是谈谈以前的。”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又下了一针。

我胡乱地问，胡乱地找话，就是不敢问出，那以后呢？

他想说，就说吧，总是要瞒我，我也不会知道的。

好半天，才施完针，我轻吐了一口气，疲惫地笑了笑“不必再怕疹毒了，可真是吓死我了。”

“要是真起些疹子，就越来越丑了。”他轻笑，“药可记得喝，我在里面加了些甘草，不至于很苦。”

“上官，你总爱说我丑，我哪里丑了，我不过是不漂亮而已。”真不服气啊，从丑妇，到丑女，他眼里，他嘴里，就没有将我这个丑字给丢了。

他突然间就明白了些什么？故作深沉地笑：“女为悦己者为容，可你也得常要人提醒啊，不然，你焉记得你姓什么？”

一会儿，泡了个舒服的药浴，连神采都焕然一新。

才端起午膳，就有人来传旨，让上官雩到皇宫去用膳。

好一个新科驸马爷啊，还没有到那地步，就让皇上如此地看重了，他还真了不起。

我轻笑，心里有些酸酸的。

当天晚上，我就回了秋菊院里睡，宫里的宫规不可废，我还只是一个宫女，不能，总是这般破规。

早上入冷宫，上官雩倒是大早啊，看到我，笑了开来，“懒人可真是懒人，这般迟了才起来。”

我擦擦眼看他，“你怎么那么早啊？”

“跟早朝的人进来，等你一些时候了，”他轻说着，牵起了我的手。

冷宫中，静静的林子，冷沁的空气，他的手很温暖。

他牵起的时候，有一种让我颤抖的气息，我微微地想要抽出手，他不允许。

心里有些怪怪的，又有些甜蜜一般。

“我娘明天晚上就会回来。”他突然说着。

差点吓得我心跳出来，点点头：“嗯。”

他走得很慢，走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清淡的药香味。

我脸有些烧起来，猛地抽出自个的手：“上官，我要走快些去忙了，我得去打水。”

他从背后拉住我的衣裙，“你急什么呢？宁妃可没有那么早起身，倪初雪，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呢？”

我停下，他走近，手指将我脸上的发，轻柔地拢到耳后。那股子温柔劲，让我轻飞了起来。

他托住我的脸，仔细地看着，低沉地说：“怎么不敢看我呢？你怕什么？”

这般地认真，让我更怕啊，偶尔的打闹，我可以自在和他一起。

“倪初雪。”他轻轻地说着：“出宫之后，你就跟着我吧。”

这算不算，是一种求亲呢？我咬着牙看他：“上官，我只是一个宫女。”

“宫女又如何，我喜欢便成。”他轻声地说。

喜欢，这是喜欢，心都跃了起来。

我看着他的脸，轻吐着气，有些事，终是我忍不住的，“上官，你为什么现在跟我说呢？你在逃避一些什么？现在，不要跟我说喜欢，我不想，到时会……”说不出口的，说出来，会伤了他的心，也会伤了我的心，连他也急了起来，不是一件好事。

他怔住，我轻笑，将发拢好：“上官，我去打水，这里的空气倒是好，你慢慢地看。”

“初雪，”他轻轻地叫着，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

我回头朝他一笑，“上官，不必急。”

很多事情，还是蒙眯不清的时候，现在说这些，还太急。

上官是聪明人，他明白的。

一切，就等出宫之后再说吧，也话，他了解我，也许，他不太了解我，他不是一般的人。

他身上就算没有世俗之气，他爹呢？他娘呢？可是堂堂的天凤公主啊，我不过是一个宫女，可以做上官家的夫人吗？只怕，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或者，是我想要的太多了，我不想，做一个小妾，我不会和人一个夫君，这是我的贪心。看尽娘的不欢，看尽娘的泪，我不怒，淡笑间，我能知道，什么才是我要的，我不想失去这些。

如不是，倒不如，什么也不要，落得个一世清静。

喜欢，还是第一个人跟我说喜欢，却是，有些沉重，雀跃来得快，沉重也压得快。

我自知，我的身份，我的地位，会让上官家蒙羞的。

现在谈这些，真的还早。

而上官，那么急，是不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压力？

他终是没有说皇上宣他什么事，我也没有问，这二天，他极是烦燥，欲语又止。

我一笑而过，想再画一幅天珠给他，可是，提笔，就想去那撕破的画，心一阵痛，记忆中美丽的天珠黑成一片，让我无从下笔，我才知道，那画，是那么的重要，我还惦念着，我以为我忘记了，可是，我总会记起。

这二天，上官雩天天都会召到皇宫里去。

而宁妃的病，真是起色得好啊，不出半月，必会红润健康起来。

第三天，我没有到冷宫来，而是，和梨香，去玉珑宫里忙活了起来。

玉贞公主回来了，我没有见过她，可是，她的名字，如刺一般，让我整夜都难眠。

早起的琴师，挑起了琴弦，调起了间，一声声，快如流水，一声声，慢如落花。

声声快，声声慢，声声挑动心里的那根弦。

真是一个好天气，秋意浓深起来了，处处都是迷蒙的白雾，浅浅笼罩着后宫，如仙境一般，花花草草，亭台楼阁，都还是在晨意中酣睡。

柔和的阳光，轻轻地抚慰着，带来灿烂的金光。

如不是，要帮忙，我大概几年也不会到玉珑宫。

梨香很美丽，不染而红的唇，带着笑意，像是一个欲飞的鸟，在扇动着她的翅膀，而我，怕折了她的翅。

她太美，太艳，太倔强，那天之后，她不再问关于冷宫的事，我知道，她深深地受伤了。

仍是沉睡的深宫，慢慢地，在阳光中，渐渐地鲜活起来了。

轻轻盈盈的一排宫女，跟着管事的嬷嬷，踩着小碎步，小心地去了玉珑宫。

这是皇上最喜欢的宫，这是皇上，喜欢用来摆宴的宫，威武壮丽，又极尽豪华，有着，数不清的房间，数不尽的珍宝。

也许，玉珑宫今晚会发生好多事。

宫女55章

走近了些，就看到玉珑宫。

琉璃瓦，红砖墙，熠熠生辉。衬托着绿树蓝天更加的绚丽，高高的垂脊，各色各样，色彩鲜明的飞禽走兽威严无比，犹如飞驰在空中般，气势逼人。

外面有个花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小桥曲栏，灵活多样，曲折变化。精致带着一份气势在必行，显示皇家重地的显耀和尊崇。

我赞叹着，泛着惊艳，果然是皇宫，与众不同的精美。我这么一个低下的宫女，这回可是长了一回眼了，奇花异草依然茂盛，碧翠的绿叶，红艳的花朵，为秋日，加上一抹绚烂多姿。

到了玉珑宫，一抬头，就看见飞场的屋檐，朱红的大门，雕梁画栋，精致辉煌。好一座气势恢弘的宫殿，站在门外的已经让人心生畏惧了。

那写着“玉珑宫”的鎏金匾，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金色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透着威严，和一些冷意。

我微眯着眼，心里有些茫然。

这就是玉珑宫，有着多少年的历史，有着多少的高兴的事在里面发生，也有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呢？

不容我多想，管事的嬷嬷就板起脸说：“你们进去，各司其职，不得乱动里面的东西，每个地方，都得打扫得干干净净，只要手指沾到一点灰尘，很简单，谁清扫的地方，就用谁的血去擦一翻。”

这一番话，如此的无情，说得人心里发寒。

宫女啊，命如此的不值。

这巍峨的玉珑宫，又沾上了多少人的血呢？

我们不是来这里看宴会的，我们，是来待命，清扫。

“你们几个，都得听我的吩咐，今天扫毕，晚上就随我小心的侍候，出了一点的差错，不用我多说，你们自是知道宫规是什么？”她冷冷的眼视扫视了我们一眼。

“在这里，认清自个的身份，要是有什么出格，就别怪宫里的规矩。”

如此之说，并不是没有道理，每一次的宴会，会有多少的王公贵族来。哪个宫女，不想让人看中，就算做个小妾，也远远地比宫女好上十倍啊。

打这主意的人，可多的是。

她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梨香一眼，梨香太美了，美得让她的眼睛眯起来看。我知道，今天，梨香会很累，然后，她连在里面侍候的机会也不会有了。

麻雀变凤凰，安知那么易。我心里轻笑着，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进了里面，华美，高贵的摆设，也不敢多看一眼，各分其职，就打扫了起来。

幸得我分在廊下抹着花叶上的尘，大盆大盆的剑兰开得英姿飒然，拿着布沾上水，小心地擦着。

这些花，可比我的命还重要呢？

不过，倒也是好的，我可以看看这剑兰，有什么的不同，有什么样的风采，我可以，再画一幅画给上官雩。

今晚，他会来吧，他一定会的。

棋已摆上局，只等下棋人。

宴会，享受的可不是我们，一个宴会，要付出的，比想像的还要多，上上下下，都忙翻了，不仅要干净，还要气势，进进出出的，除了宫女，就是太监，还有布置着这里的官员。

中午，草草的用了膳，又得加快手头上的功夫，宴会，晚上就会开始了。

到黄昏，才算是告磬，处处，又摆满了各种鲜花，妆点的这玉珑宫万紫千红。

仰首看天，日已西斜，绯红的霞光映得整个天空一片绚丽，华丽的玉珑宫也染上一层浅浅的艳光，触目所视，天地在这一刻美得无与伦比。

夜，来得那么快。

我们都守在玉珑宫的花园一侧，等候着命令，不能直接到里室去看。

马车，轿子，都已经从稀疏变得密集起来了。

我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转过身子看梨香，殷红的脸上，满是燥热之气。

可怜的梨香，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了。

“累吗？”我轻轻地问她。

她面无表情地摇头：“别说话。”

“你脸晒得红极了，一会我去弄条湿巾子给你擦擦脸。”真怕她会倒下，梨香，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因为人越来越多，管事的嬷嬷都忙活了起来，倒也没有怎么管制我们。

梨香双手束着散乱的发鬓：“倪初雪，我现在是不是很差。”

我摇头：“梨香，不论在什么时候，你都是光华出众。”

她凑近我的耳边，轻声地说：“一会儿，无论如何，你最好不要离开我，不然我想找你帮忙，都找不到。”

她这话，吓了我一跳，我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大胆，看到了她的一种决心，像是拼了什么一样。

我担心地看着她：“梨香，怎么了？”

“你以为，今天林静如会放过我。”她轻笑。

我叹气：“梨香，你不用怕，她恨的，是我才对。”要是梨香，或许，林静如还有些自愧不如，毕竟，梨香的风采，比她还要略胜一筹。而我，貌不出众，在秦淮，名声不见得好听，她要是输给我，她才不服气呢？

梨香摇头：“看到没有，楼玉宇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风轻云淡，却是含着她无限的恨。

我看见，楼玉宇在公公的恭迎之下，朝这里进来了。

还是一般的玉树临风，还是一般的谦谦公子，我却觉得他很恶心，很虚伪，这个伪君子，伤害了梨香，毁了我们殷家，为的是什么？

林静如他们，真的能给他什么好处吗？而且，林静如莫名的成为了皇上的美人，还让我百般想不到，也许，是我不想去猜测这些事。

一个小书僮抱着他的琴，他眼四处看了看，竟然看到了人群中的梨香。朝梨香有些得意地，有些嘲弄地笑着。

我火气升得快，我好想，我能想什么？我打他吗？我是对手吗？我能说他吗？我不过是宫女。我紧紧地抓着梨香的手，怕她太激动了。

如果，楼玉宇的出现，让梨香这样冲上去，那么，就真的害惨了，要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梨香如此的美艳，就算是在千千万万的宫女群中，也能散发着她的光采。楼玉宇真要找她，扫个一圈，就能发现，光华所在了。

梨香冷冷地推开了我的手，淡淡地看我一眼，没有说什么？还是那冷淡，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我却心痛她。

多少的痛，压着，才会这样平静。梨香，好样的。

“天凤公主到。”长长的一声。让我神经都竖了起来，天凤公主来了，那么就能看到上官雩。他可是主角呢？

天凤公主头上也端正的戴着珠花，长长的珍珠流苏垂落，随着两人的步伐，珠光若流水般轻轻晃动，华贵雍容。

眉目中透着无限的贵气，慈眉善目，让人心生尊敬。

伴着她走来的，就是上官雩，在一堆人的簇拥下，他还是那样的出众，那样的高傲，像是不羁的草原野马一般。

他的眼也四处地扫视着，冷不防地，他的眼光和我的眼光撞在一起。

我轻轻地笑了，他眉眼轻轻地一挑，也笑了。

天凤公主回头，就看到了他唇角的笑，好奇地问：“雩儿有什么开心的事？”

上官雩收起笑，平缓地说：“没有什么？看到这花漂亮。”

天凤公主轻轻一笑，绣帕拢唇，高贵优雅：“雩儿倒也有喜欢的花了？”

“皇姑姑。”一声清脆的叫声，打断二人的笑容。

公公又喊礼：“玉贞公主到。”

这就是玉贞公主，我不得不看了，这个，我没有见过，却是久听大名的玉贞公主。

一身红衣非但不俗反是相得益彰，肌肤若雪，罗裙一衬，隐生淡淡嫣红，若朝霞遍洒雪原，满头的珠翠艳光四射更透清华贵气。好一个玉贞公主啊，明眸如霞，樱唇红艳，让人看了自愧不如。在从多粉妆的宫女簇拥中，依然，美得惊人。

“上官哥哥。”她轻笑着，清脆地叫声，宛如黄莺出谷，煞是好听。

上官雩轻点头：“见过玉贞公主。”

玉贞公主噘起嘴，有些不高兴：“皇姑姑，你看，上官哥哥这般的见外。”

天凤公主轻笑着，眼光不离玉贞公主：“玉贞别与他计较，回头，姑姑再教训他的不是。”

“哎呀，姑姑，上官哥哥也没有错了，不要教训他了。”玉贞公主抱着天凤公主的手臂撒娇地说。

天凤公主看了她一眼，打趣地说：“怎么，又舍不得了。”

“姑姑，人家不跟你说了。”小女儿家的含羞带怯，跺跺脚，也是风情万千。

我心里，好酸，好酸，为什么他们说话，就要站在这花园里，不走远一点。我真不想听到，我只能跪着，上官雩，就这是你的急燥吗？

我转过头去，不去看他们的幸福，这王公贵族家的幸福，不是我们宫女可以人可以看太多的，怕的是，心里的酸涩，一涌不可收拾。

只听见上官雩淡淡的声音响起：“时辰差不多了，公主，请。”

玉贞公主有些不依：“怎么上官哥哥，还是这般的冷淡，这般的见外呢？”

“本是草民一个，公主。”疏淡有礼的话，有些大声。

是故意让我听见么，这该死的上官雩，我拿你怎么办，我都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乱成一团啊。

也不必急着起来，反正，宫里都是妃嫔，每一个，都得施礼，这等的大事，自然七皇子也会来。

他还牵着一个半高不大的男孩，我想，那必是宁妃娘娘的皇子楼破雪了。

林珣也来了，他冲我一笑，就在公公的带领下进去。

我收起唇角的笑意，这场宴会，还真是大啊。

太子，也回来了，他本就是去接玉贞公主的。

在听到皇上驾到的时候，梨香抬起了头，眼光如灼地看着明黄色的身影，半现半让人挡住地进了那灯火通明的宫里。

忙忙碌碌的宫女，开始忙活起来了。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是不是要跪，或是站到他们都走散。这般的无聊啊，却不能随意走。

正无聊之极，有个管带的嬷嬷争着眉头过来：“谁是倪初雪？”

我站出一步，垂下头：“奴婢正是倪初雪。”心里暗讶，是什么事，竟然让她来找我，莫不是盆花没有擦干净？

胡思乱想都是徒然，反正要来的，我总是躲不过，我倒不如就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着。

管带的嬷嬷冷哼一声：“看不出你倒是有本事啊？跟我进去，林画师让人指定你去研墨作画。”

林珣。有惊讶，他竟然指定我，他真的有心想要帮我脱离这最低下的宫女，一番好意，倒是让人心头暖暖的。

我轻轻委身：“是。”

真不敢相信，我也可以进入这华贵的大宫殿里。

每走一步，我都觉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动一下。

有些怕，管事嬷嬷领着我，小心地从微暗的走道上走，这里，只是给下人走的。

走了一会，再转个身，就看到林珣了。

他抬起眸，极有礼地说：“谢谢嬷嬷，倪初雪，过来研墨吧。”

我点头，走近了他。

听到他小声地说：“初雪，没吓着你吧？”

“没有。”我低声地说着。

“那就好，你就帮着我研墨，如果我画得不好，你可以帮我指出来。”他看着我，低低地叹气：“初雪，我今天极是不舒服，我怕画不好，可是我是画师我不能拒绝。”

我看着他的脸，有些红，我点点头：“林珣，我们是朋友呢？”是啊，无论是宫女也好，是画师也好，我们不论是生病，还是怎么了。没有说不的时候。

“林珣，你放心。”我轻声地说着。

他笑了：“不得不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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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我朝他眨眨眼：“我们是谁，是朋友啊。”

他为朋友，不怕有什么影响到自己的，想要推荐我去画院做才女，为我取得了执笔的权利。

我能帮他的，我怎么会不尽力帮呢。

这宫里，都是权贵，我们也不敢怎么多说话，我静静地磨着墨，调着水。

他拈起笔，先画的是，就是皇上。

当然了，这普天之下，还有谁的身份，高得上皇上吗？

画师不能正视，也不能靠得太近，就在靠近皇上的右下侧，远离着台的一边，支起的小板，就放着宣纸。

画皇上，自然得见皇上。我也抬起头，悄悄地观察着。

偷偷地看首座，燕朝已是二十三年了，皇上自二十五岁登基，至今为止，已有四十八岁。

虽然上了岁数，可是龙颜却是极为好看，浑身上下，满是帝王的气势。黑发束在王冠上，几近五十了，没有什么白发。可是，身子却不见得怎么壮实，大概是因为贪求女色，一双眼也变得有些浊，龙袍在身上，极是宽松。

坐在他身边的自然是皇后，倒也不见得艳丽非常，却是极慈和的一个人。满脸的笑容，高贵的举止，可是我却觉得她的笑，也太假。

低下头看林珣作画，因为是晚宴，得画得极快，好多东西，都是草草地一笔带过。

有时，我指点一下疏漏的地方，画得快，倒也有一番不同的光景。

天凤公主，上官雩，画他的时候，我却不提什么意见，林珣，也就那样直画下去。

我觉得，怎么画，也画不出真正的上官雩，他是不能用笔墨来形容的。

画到玉贞公主的时候，林珣却是问得比较多，可见，这主题，也就是玉贞公主了。

皇上说些什么话，不重要，反正，不会关系到我。

我已要不想去听上官雩和公主的事了，那是他的事，我不要想。

说些什么？我都听不到，我认真地磨墨，细细地指着那里要注意的。

二人合作，还真是有意料不到的境界。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喜悦，我在他的画法上，看到自己的不足，这是一种，同是进步的东西，充充实实的，要比宫里谈论的话，舒服得多。

我多恪守本份，画，就认真地看画，什么也不去听。

太子就在对面，画他的时候，他脸有些冷冷的，似乎不认识我一般。我心里轻轻地笑，说不定，他半夜又要找我算账呢？那天晚上，说不清楚，是我失约，还是他失约呢？

太子和七皇子，长得很像，而我对太子有着更多的好感。至于七皇子，看到他，我就想起那撕毁的画，让我心里怎么高兴得起来。

一声宏响的声音打断我们的认真：“传楼公子献艺。”

楼玉宇，我心里暗恨啊。

为什么他偏就是天下第一的琴师，为什么他就能弹出天上动听的曲子。他那样的人，也配吗？

可是，就是他，就是他，别无他人。

一身的白玉胜雪，风度翩翩地行礼：“楼玉宇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楼玉宇跟皇家也就有着那么一点的关系，没有封官在身，可也不必自称是草民。

“听闻楼公子的琴艺可是出神入化，父皇，儿臣早就想听了。”玉贞公主清脆的声音让楼玉宇笑了。

他恭敬地说着：“能为公主弹上一曲，是玉宇的幸事。”

皇上笑，眼满意地扫了下两旁的妃嫔们，一手支着头，就等着听琴声。

琴声轻轻地响了起来，像是仙境一般，如高山流水，淙淙作响，又如云中锦瑟，如此的美妙。

他的确就是有这个本事，几乎让所有的人都着迷了。我紧咬着唇，心里难过。

一边听着琴，可是，众人的心神，并没有放在琴声上面。当是一种伴奏一样。

皇上看着天凤公主笑着说：“皇妹和玉贞上香，倒是求了些什么？”

天凤公主优雅地放下茶杯恭敬地说：“皇上，天凤所求的，就是国泰民安，燕朝千秋万代。”

皇后看了眼玉贞公主说：“天凤妹子就没有求别的吗？”

天凤公主但笑不语，皇后又接着轻声说：“自然雩的婚事？雩现在都有二十六了？还没有一门妻妾，也不想为王为官，倒也是要配一门好婚事了，公主自是求的这些了。”

天凤公主抿嘴地笑：“雩儿让皇上皇后操心了。”

“倒不如，由本宫作主，为公主的雩儿牵个好亲事？”她轻笑着，显得那般的慈和。

好一个一唱一和啊，这个主题，本就是这样啊。为上官雩的和玉贞公主的婚事。

还没有说到点上去呢？怎么玉贞公主就开始脸红红的了。

这时，上官雩站了起来，朝皇上皇后一躬身：“草民上官雩谢过皇上皇后的关心，古语有云，三十而立，雩才二十六，这亲事，倒也不急。”

他竟然二十六了，倒是老得可以，比我还大上十岁呢？

我好笑地看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倒是看不出，他还装小啊。

二十六的人了，脾气还真不好。

私底下也就算了，在这里，竟然这样跟皇上皇后说话，不是仗着一些傲气就是蠢了。

“也不早了，是该成亲了。朕当年二十六，太子，都已经四岁了。”皇上含笑地看着他。

皇后似乎有话要说，上官雩聪明地跪在地上，认真地说：“雩在爹的坟前发过誓，守孝至三十才娶亲。”他的话，让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倒也不知道，上官雩的爹竟然，有些难过。

他现在说出来，也是不得已的，不然，这些伤心扫兴之事，谁会在这大堂之上说出来呢？

天凤公主的脸色也是变得难看：“雩儿，你太不懂事了。”

“雩谢过皇上，皇后的关心。”他连着叩了三个响头。

皇上的脸色，变得极难看。三十，再等四年，玉贞公主能等吗？

玉贞公主紧紧地咬着唇，像是泫然欲泣一般。

我为上官雩而担心啊，他这般冲动地说。并没有留太多的后路给他自己。

我又觉得我很残忍，他的浮燥，我明明看在眼里，却不开解他。

他这样说，如果我能，我希望跪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

可是我不能，我只是一个宫女，我只能看着他孤军作战。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玉贞公主大声地接着说：“父皇，人家正在听琴呢？别说了，儿臣想好好的听听。”娇纵的声音，带着一些恼意。

她别过脸去，有一些东西，在眼里闪着淡淡的光。

少女的心，是最敏感，最脆弱的，她必定是难过的，她看上官雩的眼神，如此的眷恋，我都能看得出来，何况是天凤公主和皇上皇后呢？

天凤公主皱着眉，轻轻地摇头。而上官雩，还跪在地上，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没有人叫他起身。

是故意吧，有些故意要折他的傲气，可是跪有何怕呢？

我朝他一笑，他正好看过来，轻轻地勾起唇角。

一刹那，所有的浮燥，所有的心酸，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趄他偷偷地眨眨眼，继续低头磨着墨，心里却是甜甜的，上官，从来都是这样，就是傲，傲得那么倔，傲得那么的让我心服。

乌黑的发丝，衬着他俊朗的脸，闪闪有神的眼眸，是从来所没有的好看。

平贵妃如芒一般的眼光扫了过来，我赶紧低下头。

随意地一看，上官雩唇角还在摄嚅着几个字，我想想口形，竟然说我是胆小鬼。

这人，跪在地上，还是那般的胆大啊。

“皇上。”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二边都是花枝招展的妃嫔，我倒是不觉得，谁比较漂亮，都是一个模子一般，就一个艳可言。

这一声，有些熟，但见一个红衣女子出来，福了福身子：“皇上，楼公子弹得可真好啊，就是欠了一些舞。”

这女子，正是林静如，不过是一个美人，竟然着红纱衣。

贵妃虽笑，笑却不及眼，皇后虽笑，却是有些冷意。

林静如，好不知死活啊。只是，皇上脸上那深深的笑意，也知道，林静如正受宠呢？

皇上轻笑道：“朕的美人，倒是有什么好提议吗？”

“皇上。”林静如笑得妖艳如花：“臣妾让人伴舞可好？”

“这倒是好极，朕也想看看林美人，又教了什么舞？”

舞，梨香也没有少学呢？想不到林静如，也是一个才女，什么都懂，就是，她不觉得委屈吗？如花的年华，竟然陪着半老的皇上。

当然，这是她的想法，有很多事，不能单一地去评价一个人。

林静如拍拍手，几个少女脸蒙着纱，轻盈地进来，手里，都端着酒，轻轻地舞着。

这我倒没有什么兴趣，可皇上，是兴致勃勃的。

林珣拍拍脑，试图更舒服一些。我轻声地说：“很难受吗？”

“还好。”他小声地说着，手指有些颤抖。

“等等。”我低低地说，往后面轻轻地退，那里也守着几个宫女。

我低声地向她们要来一杯温水，大概以为我是什么吧？能接近画师的身边，也没有多问，就递给我了。

我端着水，轻轻地走近林珣，送到他身侧：“喝点水，舒服一点。”

他轻笑，接过就细细地喝。放下杯子的时候，他小声地说：“初雪，你多看看，这些大场面，慢慢地磨练自己。”

不由地就心里有些笑意，林珣啊，真是一个画痴，心地也是真好，用意是让我多看着。看这些，多少是有用的，在宫里，能画的，大概也就是这些多较多了。

琴声嘎然而止，听到一些慌乱我抬起头看，那些跳舞的女子都跪了一地，苍白着脸。

“酒倒了。”林珣轻声地说着。“别怕，看多了就习惯了。”

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好几个御林军进来，硬是将那些跳舞的少女都拖了出去发，而皇上，根本就没有说什么？

少女脸上的苍白，我知道了，心也凉了。看多了，我也不会习惯的，这里，真的好可怕。

二手端着酒杯跳舞，还穿着长长的裙子，这是如何的一个难啊，这么危险的舞，为什么还要她们跳呢？我为她们难过。

这些人，都麻木了吧，所以，都是面无表情的。林珣说，习惯就好，她们是见惯不怪了。

怪不得林静如也不怕呢？依然笑着坐在那里。

我看到了连秋池，站在丽妃的旁边侍候着，她看着我，眼神带着冰冷的笑意在笑我一般。

宫女进来匆匆地擦着酒，其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我一眼就看出，是梨香。

这般羞辱她吗？有这么简单吗？

林静如手里的杯子忽然滑倒在地，酒洒了个满地。

她似苍白着脸站了起来说：“皇上，臣妾不该让她们跳舞的，请皇上恕罪。”

一边的宫女指着梨香说：“还不快来擦美人脚下的酒。”

就这样羞辱吧，林静如，要的就是这样吧。把梨香踩到脚底下去。

皇上，自然不会怪罪于她。

梨香走过去了，淡素的衣服，在妃嫔众中，看起来那般的出尘，脸上脂粉未施，是那般的出水芙蓉，冰清玉洁，粉黛冰肌，樱唇红艳，就算是这般平素，也艳若桃李，绝色风华让大多数的公子们都看呆了。

她不惧不怕地抬头，大胆地朝首位上的皇上嫣然一笑，吓得我心跳都要停止了一般。

梨香跪了下去，轻轻地拭着地上的酒，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好看。长长的黑发慢慢地，一丝丝地垂在地上，不经意的一个抬头，让人都停止了呼吸，太美了。

梨香也太大胆了，宫女，怎么可以这样披头散发呢？跪下之时，想必，她就扯了下来。

我看到，首位上的皇上，眼里露出惊艳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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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帮助梨香

我怕极了，我怕皇上会发现这些啊，我怕梨香会让御林军拉走，我好怕好怕。

心都跳起来了，然后，我看见梨香让人半拉半扯了出去。

我吞气，小声地说：“我出去一会。”

林珣还在埋头作画，轻轻地说：“小心一些。”

我低头悄悄地退了下去，转过那弯，我不敢跑，我怕这微暗的廊里，会遇到管事的嬷嬷，到时我跑，不知又会说什么？轻快地走着，我就怕，我慢一步，我就见不到梨香了。

我怕，我会看到御林军拖着梨香走。

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啊，静静的廊里，就只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和心跳的声音。

快步地走出了宫，我没有看到杂乱的人，没有看到御林军，在远远的一处，看到梨香独自站在那里。脸陷在半明半暗的夜色中，看也看不清，背后的红灯笼，高高地挂起。

“梨香。”我轻快地走过去：“你刚才在干什么？吓死我了，梨香。”

她轻轻地笑着，带着一种冷意：“说了你也不明白的，倪初雪，你就只想安心做一个宫女，很多事情，你不会明白。”

我点点头，事实是如此，有些事，不想去想，不想去说。我也只想安心而已。

我安慰地说：“梨香，罢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她转过身子看我：“你以为，我跟自己过不去吗？你以为，我会气恨自己这般的低贱，为林静如擦地。呵呵。”她有些冷笑。“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来着。倪初雪，你实实在在的，你也就只能如此了，也只能做一个宫女了。”

她怎么了，怎么会一直说这些呢？

我轻皱着眉头：“我只想做一个平淡的宫女，等出宫的时间到了，我就出去。”

“还活在你的梦里，出宫，如你想的那般轻易？林静如，不会放过你的。”她冷冷地说。

如一桶水，将我浇醒，我一直不想去面对这些，可是，我也作茧自缚，我不得不信了。

“梨香，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知道又如何呢？我已不再去自寻烦恼。

梨香却是认真又灼灼地看着我:“倪初雪，我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我问着。她是我妹妹，有什么我帮得上的，我自然会帮她。

她看着我笑：“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妹妹，如果，你想成全了我的事，你给我一点血，然后，后面的事，你自个聪明些？”

我不太明白这个：“梨香，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怎么就不敢相信呢？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就是那样，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大胆在宫里，披散着头发，那样大胆看着皇上。你以为，今晚就主要叫我擦酒吗？想要的，还不止是这么简单。”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心凉了一半：“梨香，不要，你还年轻啊？”

“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多管了，倪初雪，快点。”她板起脸。

我看着她，她浑身是那般的倔，梨香决定后的事，很少会有改变的，她已经决定好了吗？如果后悔，那就不可能再有后悔这条路可走。

“快点。”她又冷冷地说着。

我看着白玉栏边摆放着的剑兰，都是我今天细心擦的啊，却无人观赏，独自对着月光。

锯齿如剑，还刺痛了我的手呢？我一咬牙，闭上眼用力用手就将着那锯齿一划，却划破了些许的皮，流出几滴血。刺痛得我倒抽了一口气，手指在颤抖着。

梨香眼神飞快地看着那边，然后轻看了一眼说：“还不够。”

紧紧地咬着唇，我怕我自己叫出声来，狠力地一划，肉体撕破的痛，牵着心尖，让我心都直缩着。

梨香见状，从怀里拿出一方白帕子，胡乱塞给我。

我放在手心，让血，慢慢地将帕子染红，我想再劝她。

梨香却忽然扯着我的手跪下，清脆地说：“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竟然是皇上，那明黄的靴子，那淡淡的珍贵香味。让我心里一惊，真如梨香所料，皇上来了。

“不必多礼。”皇上的声音有些低沉。

皇上的回答，却是不合时宜的，只有他一个人，我往旁边轻轻地移动着，让黑暗笼罩着我。

皇上的眼光，定在梨香漂亮如花的脸蛋上。他轻轻地笑眼如华地看着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笑，让我的心在流泪。他对梨香，是感兴趣了。

梨香抬起头，眼眸如水，波光流转。她嫣然一笑，如晚霞一般的光采，让四周的景，都往后退去，让风都停了下来，让这里，都亮堂了起来。她清脆地说：“回禀皇上，奴婢叫梨香，雨打梨花，隐隐有香的梨香。”

我似乎，看到了风雨中那洁白的梨香，隐隐地透着清香。可是，这梨花，却要让人采撷。

“好名字。”皇上轻声地说着。梨香又一笑，二个可爱的漩涡在脸魇上打转：“谢谢皇上赞赏。”

这一笑，让我听到了抽气的声音，来自于皇上。

梨香的发，轻轻地飞散了开来，在风中，散发着诱人的发香味。

皇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撩起了她一缕头发，轻轻地放在鼻间轻闻，然后，再绾回她的耳际。露出梨香好看的轮廓，肌如白雪，红灯笼之光，让她的脸，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色彩煞是好看。

皇上轻轻地抚着她的脸，深沉地低喃：“真是美人啊。”

梨香又笑，明眸直视着皇上：“谢谢皇上夸奖。”

这一刻，我多想去拨开皇上的手，我知道，梨香所谓的将计就计是什么意思了？

林静如，不过是要她出丑，要她狼狈，她就趁机勾诱皇上。

可是，林静如她们并不怕，不然，不会让梨香一个人站在这里，早就让御林军拉走了，其中有二个原因，一个是皇上眼里，起了惊叹之色，皇上必会寻梨香。其中一个，就是梨香不是处子，如果发现，何等的大罪。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想来我们入宫，倒也没有验身什么的？可是要成为皇上的妃嫔，都得经过这么一关啊，每个秀女，都是这么来着。

梨香在赌，她赌得这般大，稍有不慎，她就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真的对吗？不对的，皇上明明比她大多了，皇上足以做我们的爹爹了。

梨香啊，这真的，值得吗？可是，她眼里，写满了期待。

皇上却在这时放开了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站起身子，就往廊深处走着。

这一刻，我的心，放了下来，皇上，并不是如传说中的好色之心。

梨香，也可以放弃了吧，还要怎么样，才知道要珍惜自己，要放弃呢？我不觉得，宫里就好。皇上的女人，岂是好做的，皇上的妃子，岂是长远的。

我看到了梨香眼里，深深的痛。浓浓的失落，算了，她以后会想通的。

正在高兴的时候，一个公公走了上来看着梨香说：“还不快去侍候皇上。”

这一句话，将我和梨香，一个打下地狱，一个打上天堂。

我怔住，梨香叩头，兴奋地说：“是，公公。”

她站起来的时候，从我的手里，抽出了那帕子。

我失望透了，看着梨香轻盈的脚步，很快就追上皇上了，皇上转过身，看着她笑，然后，一把就抱起了梨香，往最近的一间房进去。那公公，就守在门口。

心在撕裂着，我恨我自己－－这般的无能为力。

我终于也知道，梨香最终的目的，各人有各人的路。

我转过身子，看到林静如，一张脸上挂上了笑。冷冷然然的，似在看好戏一般。

我对她讨厌至极了，我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梨香的那句话：然后，然后聪明些，我知道，要我给她善后。

林静如脸上挂着笑，朝我缓缓地走来了，她的身边，还跟着楼玉宇那个伪君子。

我站起来，手上的伤口藏在裙摆外，但是，梨香能想到的，林静如怎么会想不到我呢？

我也是梨香的姐姐啊，她能找帮忙的，能信得过的，也只有我。

我看向一边的剑兰，还挂上斑斑的血迹。心里轻想，可怜的手，还得再受一次伤了。

往后退一步，故作不稳地，一手就打到剑兰上面，然后，花盆往下倾，我倾长手去，胡乱抱住了。

然后再，我缩着头，看着伤口再流血，如此的简单。

骗人，真的不难，重要的是，要不要骗。

什么都还是一样，就是，我的手更痛，血流得更多。

我弯腰敛眉地站在那里，也不再掩饰着我的手了。刚才那一幕，不止她一个人看到。

管事的嬷嬷叫了起来：“倪初雪，你好大的胆子，差点就把这里的花给砸了，我怎么交待你们的，惊吓到林美人，可是死罪一条。”

“请嬷嬷惩罚。”我忍着痛，一字一句地说着。

“伤得，倒是挺重的。”林静如的脸，都黑了，说出来的话，像是冰珠一般让人发抖。

我恭恭敬敬地说：“都是奴婢不小心。”

那嬷嬷怕惹到林静如不高兴，赶紧说：“倪初雪，今天晚上，把这里都给我擦干净了。做事，这般的不牢靠。”

“是，嬷嬷。”我小声地说着。

林静如咬牙切齿的声音：“可伤的，真是时候。”

是时候吗？我心里，却是轻轻地悲落，无声地流着泪。

“林美人，贵妃娘娘让请美人去作诗，看舞。”一个公公在身后小声地叫。圆圆的月亮，照着这静静的宫殿，还能听到，那悠悠传来的丝竹之乐。

烦燥得，让我想狠狠地扯着我的发，告诉我，一定要清醒。

秋夜风，如此的冷，吹得宫灯都摇摆着。

我是不是负了爹的重托呢？我没有照顾好梨香。

这一场，谁胜谁负，伤的，永远是女人。

都围着皇上来转，如此的伤。

我轻轻地走进宫里，半跪在那里继续磨着墨，紧紧抓着石砚的手指有些泛白。

皇上无声无息地走了，可是，宴会还得继续，这里，还要撑着架子。

破败得，让人一推就倒一般。

玉贞公主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而林静如，却是收张了声势，有些惧怕地坐在平贵妃的那侧。

倒是会怕了吗？怕什么呢？我冷冷地看着。

这是为谁而办的宴会，怎么，竟然这般的丑恶，这般的让人唾弃。

“初雪，你手怎么了？”林珣发现了我的手里的血迹，关切地问着。

我摇头轻笑：“没有什么？不小心在外面挂伤了。”

我有些紧张，小声地说：“林珣，皇上不在了。”

我的意思，带着一些试探，我毕竟是入宫不久，对于这些场面，也是第一次接触，我不知道皇上的习惯，可是，那公公的口气，像是经常这样一般，令我担忧。

林珣轻声地说：“习惯就好，不足为奇。”

心凉了半截，好一个不足为奇，皇上经常这样，那梨香，不是赔了身子折了命吗？宫里的妃子们，安容得下她。

再说了，她还支持得下去吗？

“皇上大概是看上了刚才那个女子。”林珣小声地说着。

我心里暗暗地叹着气，他那里知道，那个女子，就是我的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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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倪初雪的傲气

可笑的宴会，还在持续着，直到首位上的皇后娘娘说倦了，先回宫，也就有人告辞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还笑得出声，笑得，不辛苦吗？

我也不知道，我竟然还笑得出声，如此的痛啊。

虽然，这一步不是我在走，我却是在可惜，重重的叹惜。

为梨香，我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心里，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最难过的时候，不能大哭，不能大笑，泪暗暗地，在心中流。

罢了，走到这一步，我能如何，我只有祈祷梨香，不至于一无所有了。

宴会，全都结束了，天凤公主去皇后娘娘的凤凰宫说话儿去，剩下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地走远。

一时之间，诺大的宫时在，就只剩下打杂的宫女和太监。

会散了，活也就来了。

为人布置好，再为人收拾，好好的布置着这里一切，坐在这里的人，不是她们。

玉贞公主临走之前，哀急又羞恼地看了上官雩一眼，就在宫女的挽扶之下而去。

我收拾着林珣的画，轻轻地递给他。

他拍拍我的肩：“早些回去休息。”

我点头轻笑，送走了他。

那黑暗房前的公公不见了，自然，皇上也走了，那梨香呢？我不知道。

就开始我的擦地，在那廊边，在红灯笼之下，一遍一遍地擦着。

七皇子坐在那白玉栏上，静静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出一体。

如果我不是擦到那里，蓦然看到他，我以为，这里是空无一人。

他什么时候就坐在这里的呢？我大惊，我进去的时候，心不在那里，也没有发觉七皇子在不在。

我惧怕他，他很冷，很残酷，一点也没有人情味。但是，他对宁妃又极好，尽心尽力的帮助。

我不作声，当作没有看到他，跪在地上，用力的擦着这里每一寸，手在作痛，还是极不上心里半分的不舒服。

月色，淡淡地，带着光华，静静的照耀着这里的一切。

“倪初雪。”他说话了，有些冷，有些怒。

我跪在那里，就垂下头：“请七皇子吩咐。”

坐在那里，如神抵一般，叠着脚，有几分的懒慵。

背着月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不过，却闻到了一股子酒气。想来，他是喝了酒，不知是不是来耍酒的疯的，我倒也不怕，要折磨就折磨吧，反正，我心里够难过的了。

“认清自己的本份了？”他冷冷长长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字地钻入我的耳里。

我轻笑，月光下，我的眼里必定是止不住那悲伤流泄出来。“回禀七皇子，奴婢的本份，奴婢一直在恪守。”我守不过，他为什么那么在乎呢？

那太子，我自是觉得和他相处不错的，像是朋友一般。出去一趟回来，倒是不认识我了一般。

罢了，你跟人家讲情，太子是谁啊，安能认识你这么一个小宫女。

朋友，太子的朋友，你倪初雪，也能肖想，真是好大的一个笑话。

七皇子所说的，也并不是无理啊。认清了所有的本份，也就什么也不会去想，只要，做一个木偶的宫女，听命，侍候，干活。

我是人啊，我怎么能做木偶呢？还是秦淮的那个我吗？所有的坚持，有些，还在，有些，早就消失无踪了。自在，快乐，离我，真是越来越远。

宫里，可以将一个人的本性扼杀得干干净净。

七皇子，是不是要将我变成一个和千千万万的宫女一般，只会抬头听命的人。那真的是错了，我倪初雪，再低头，我也有我的骄傲，可以困住我的身，却困不住我的心。

做永远的倪初雪，我不要困在宫女的身份下，没有了倪初雪。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怎么走，都是自己踏出一步。他休息要抹杀了我所有的骄傲和自在，这是我快乐的来源。

什么叫认清本份，本份是什么？难道我一生下来，我就是奴婢，是宫女吗？

如果没有我们宫女的侍候，那他们，会什么呢？吃喝玩乐，好一个纨绔子弟啊。

如果不是顶着不同的身份，他岂做得来这般的高高在上，真正有才之人，何会受这些束之。

我高傲地仰着头，我骄傲地看着他，我不倔服地看着他。

看不清楚，我还要是瞪着他看，哪怕他给我一巴掌，我倒是也不怕。这就是价值，这就是我。

他要我认清我的身份，我也要他看清，他不能将我倪初雪连灵魂也困在皇宫。

他斜视我一会，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你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的宫规？”

我轻笑，眼里流过一些不屑。

他忽然倾前身，有力的一手攫住我的下巴，气息几乎是吐到我的脸上，温温热热的，带着酒的香气，也带着他脸上的寒气。

看不清的幽暗眼神，在我的脸上打转着。

我还是轻笑，我的眼里，不会写上连心也佩服，骄傲的倪初雪，跳了出来，从宫女的束缚中，跳了出来。紧咬着牙关，还是看着，一垂眸，都能看清我眼底所有的心民，我轻轻地勾起唇，若隐若现地笑着。

笑他，笑他的不知所谓。

“这般的骄傲，必将你的翅给折断？”带着威胁的话，轻吐在我的耳边。

我低低地笑着：“翅膀，断了，再重生，怕的是，连飞的勇气都没有，就困住了。”

他放开了我，下巴痛极了，我轻轻地揉着。

平静地说：“七皇子如果没有什么吩咐，奴婢就得擦地了。”

他没有说话，脸色依然是看不清楚，身上的戾气，却不浓。

“砰。”的一声，放在转角一侧的剑兰忽然的倒下。

那花盆砸在这大理石上，砰然作响，摔了个粉碎。

也将人的视线吸引过来了，有人惊叫着：“这剑兰怎么无缘无故地就摔下来了？”

我冷笑地听着，也让七皇子看着吧，所谓的本份，就是如此。任人宰割。

管事的嬷嬷来了，尖着嗓子叫：“这是谁在这里做事的，谁负责这些花的？”

何必问，不就是我吗？我也不必起来了，就跪着吧！

我听见自己冷嘲的声音响声：“是我负责这里，是我在这里做事的。”

“又是你，倪初雪，你安的是什么心，你知不知道，这些花可是皇上喜欢的，好大的胆子啊？”冷冷地声音带着一些得意的笑。

我轻笑：“嬷嬷，是花自己掉下来的，我根本就没有去碰。”

那嬷嬷叫得更大声：“好你个倪初雪，怎么跟我说话了，什么态度？不是你，还有谁？”

“嬷嬷要什么样的处罚呢？还是，我就必定要受什么样的处罚？”我冷冷的声音响着。

她必然也是不知道我会这样说的，要是换了一般的宫女，只会跪在地上哭着抖着求饶。

太多丑恶的脸孔，让我看不清楚，摔在地上的剑兰，也没有人敢动。

“你这不知死活的宫女，竟然摔坏了这剑兰，你拿什么来赔？”

我轻笑：“不就是要我的命么？”

一盆花，多珍贵？比得上一条人命，花没有坏，摔坏的，只是花盆而已。

原来，要陷害一个人，要一个人的命，如此的简单，我自问，我没有得罪过她们。

可是，不是她们要为难我，而是，有人要这样做而已。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折磨，所谓的磨难，还真是让人瞧不起了。

她们，也是奴婢啊，奴与奴之间，也分着阶级，也容不下善良？

“你......”那嬷嬷一时说不出话来。

七皇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冷冷的斥责：“吵什么？”

那些人一听，赶紧跪了下去叩拜，没有想到他在，吓得声音都是微抖的。

“启禀七皇子，是这贱人，摔坏了皇上最喜欢的花。”

我眸子轻笑，我不想去看七皇子脸上，如何的“精彩”。

“都滚回去，这花摔了就摔了。”他冷厉的声音让人心底发寒。

那些人赶紧跪安，管事嬷嬷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就走了。

我那花捧起，不过是摔坏了一些枝叶，折了还会再生出来，只可惜了，上好的花盆。

将花放在园中，明儿个必定会有人看到，再换上花盆。

默不作声地将地上的泥和碎片都堆到一边，再擦干净。

七皇子烦燥地走来走去的声音，他是否，就看清了，这就是本份，是她们的本份。

唉，我和他斗什么气呢？有时，我真是不了解我自己，明明不想出风头，明明只甘于平淡。可是，有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小心就出头了。

锋芒毕露不是一件好事，月亮和太阳，没有人会说月光太盛，而会有人讨厌日头太烈。

倪初雪，想点开心的事吧，我心里轻轻地说着。

犹还记得，月光下，娘牵着我的手，轻轻地教我画画。

对啊，我要画，就画剑兰吧，送给上官雩。

是美丽的花，可是带着锯状，会伤人的。

“回去。”冷若冰霜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

七皇子竟然叫我回去，真是不可思议，他不是冷酷无情的吗？

但是，我要抗拒不成，我站起身，膝盖都微酸了，几乎就要忘了如何的走路。

自在地，我转过身子，从他的身边走过，错身的瞬间，那冷冷的视线，有些灼热，带着淡香的酒味，让月色变得更朦胧。

正要走出花园，他的声音又传来：“倪初雪。”

我停出，转身看他，淡淡地说：“七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真是傲气十足。”他淡淡地说着。

我心里却想笑，傲气，他不是要磨掉我所有的傲气吗？

我挺直肩头，走出他的视线里。

出了玉珑宫，我双肩就垮了下来。

我的傲气，总还是带着孩子气，有些好笑，有些心酸。

前路如何，我不想再想，想不清，理还乱。

梨香如何，不想去想，想不到，理更乱。

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再回到秋菊院，众人都差不多要睡着了。

我拿了木盆去洗漱，冰凉的水，拍打着我僵硬的脸，才舒服一些。

擦着脸，就听见一声嘤嘤的哭声从窗口传来。

我踮起脚，升长了脖子看。没把我吓着，一条腰带，摊上了那枝丫，一个宫女正站在石块上|奇-_-书^_^网|，双手在那里打了一个结。

背对着我，长长的发在月夜下飞散了开来，这是，要上吊吗？

我吓得将手里的帕子一扔，赶紧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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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令人畏惧的对食

“等等。”我叫住要将头往里套的宫女。心跳得极快，幸好，还来得及。

宫女转过脸来看我，满脸的泪痕斑斑，有些眼熟。不正是睡在旁边的凤儿吗？

我呼着气，轻轻地摇头：“凤儿，不要。”

她抽噎着，眼看着我：“你不要理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叹着气，轻轻地走近她：“凤儿，比死还难过吗？”

她点点头：“宫里的人，都是变态，都不是人。”她哭得伤心，一手抓着绳子，无力地支着。

我找了块石子坐下，看着她哭。就算我现在叫人救下了她，那下一次呢？一心求死的时候，不是一次了事的。

如此的伤心，必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你走吧，不要管我。”她又抬起了脸。

我站起身，上前去仰视着她一脸的泪：“凤儿，你就想死吗？那你，发生了什么事呢？”

“求你不要问，我想想，我恨不得我是死了。”她痛苦地说着，紧咬的唇，都流下了血。

我心也被绞着，剧烈的痛，连想，也不愿去想，必是让她痛得想一死了之，以求一个解脱了。

月光中的泪，那般的湿亮。我眼里也开始泛酸：“凤儿，我不想死。”

她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抽着气看我。

我吸吸鼻子，将眼角的泪一把擦了去：“凤儿，我今天也差点死了，可我不想死，人活在这世上，会受很多苦。可也有很多快乐的事，也有想追的梦，蝼蚁尚偷生，何况是人呢？”

“初雪。”她轻轻地叫，眼里流露出绝望和深沉的痛：“你不了解我，如果换了是你，你也会生不如死的。”她又呜呜地哭起来。

“那就这样认命吗？就这样认命吗？”我直直地看着她的眼。

她摇头：“我认了。我只求下辈子，不再做这宫女。”

“凤儿，那你就当你已经死了，重新再活，不要怕面对。”认了，多怕的二个字啊。磨得连生存，也失去了意义。

她丢下腰带，抱着我的头就大哭着：“我真的不想活了。”

我心落得低低的，拍着她的背：“凤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们不是人，说我做错了事，把我指给了一个公公，要我和他对食。我好怕啊，他们都打我，都折磨着我，他们把我的衣服脱了，不断的折磨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她边哭边说，语无伦次的，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食，是宫女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把宫女赏给公公们狎玩，什么下流的手段，都有听闻过。

让人听了，寒到骨子里去。

这等事，宫里最怕，自古以为，也死过不少的宫女，所以一直都是禁止的，有些妃子，一恼起来，还是私底下这样惩罚宫女。

宫里的太监，被阉割之后，自是不能行男女之事，可是，一些心理上的变态吧，我倒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折磨一个宫女。但是，这真是很不堪很难过的事。

皇上，太好女色了，根本就不会管到这些事上面去，每天寻欢作乐，朝廷沉疴不振，着实是让人叹息。而皇后，掌管后宫三宫六院，却不受皇上宠爱，自也不想与妃子们过不去，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份，就不去处理。

宫女的命，多贱。我泪汹涌地流了出来，紧紧地抱着她纤弱的身子：“死了，就一了百了吗？死，很简单，凤儿，值得吗？凤儿你就把你当作是死了的那个凤儿，现在的你不再是过去的你了。你已经死了，把你的感受，把你的痛，都埋了。”

她咬着唇，眼里是写满了泪的折磨：“我真的不想活了，我生不如死啊。”

一声一声带着血泪的控诉，女人的心，这么的残忍，自己得不到宠爱，怎么就折磨起宫女来了。太监变态，连着妃子都是变态。只可惜了凤儿，让人心怜啊。

“那就当你已经死了，凤儿，你现在吊死了，有人会觉得对不起你吗？没有人会想得起你的，凤儿，哭吧，把你的泪，把你的委屈，都哭出来。当作什么没有发生过，你就这让人欺倒，你认了。你不得不认，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当作是梦，不怕做梦，怕得是，沉在梦里，永远都站不起来了。”我心里，也哀痛的，我不知要怎么去安慰她。

这般的伤痛，宫女，为什么受伤的，总是第一个。

“做梦？”她抬起脸，一脸的迷惘。

我心里好酸，好酸，像是喝了一坛子的醋一样酸得我差点都站不起来。

我使劲地点头：“做了一个恶梦，凤儿，你要挺过去，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就当是风吹过，你已经死了，你没有什么样的感觉，你慢慢地等待，会等来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出宫后，就什么也没有了，或者，当她习惯到麻木后，也就没有感觉了，没有这般的伤痛了。

“我可以吗？”她像是落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那般急切地看着我。

“可以，凤儿，你就当重生一次。为自己而活，过去就是一场恶梦。”

我将她抱了下来，紧紧地抱着她细细地身子，好一会，她没有哭了。

我放开她，她竟然朝我一笑，还含着她的泪：“我会是一个新的凤儿。”

“别难为自己了，凤儿，也别太苦着自己了。”我轻轻地笑着，笑中有泪。

她眼里还有着痛，细细地说：“我心里好痛，好痛，好难过。是死的感觉了。我进宫二年多了，我连出去的机会出没有。我知道，予妃是存心的。”她呼出一口沉痛的气：“我不想再让他们欺负。”

我细细地看着她，小巧的脸上，也是眉清目秀，有着几分的姿态色，大概是她口中的予妃不得宠，就把气发到她的身上了。皇上无心，那凤儿，还有多少的罪要受呢。

“凤儿，你怕不怕？”我轻声地问。

她看着我，泪又涌出来：“我死都不怕。”

是啊，这世上，死都不怕，最怕就是生不如死，让太监那般玩弄，自然就是生不如死，今天，我尚且劝住了她，那明天呢？那如果还有下一次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弥着沉沉的痛，透都透不出去。“凤儿，毁了你的容貌。”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连自己也不相信，我竟然可以出这样的残忍主意。

凤儿一听，悲哀地笑了：“为什么不敢呢？”

“还是不要。”会很痛的，而且，女人，对自己的相貌是何等重视之事。

“不，这样真好。这样我可以从予妃的宫里遣出来，在那里，真的是生不如死，我实在是受不了。”

予妃，予妃，唉，怎么如此狠的一个人呢？

如果是换了我，我大概就做不来如此了。

可是，要毁了一个人的相貌，太残忍了，我不敢乱出主意。眼里一个灵光，我想到了上官，或者他有办法，我不妨跟他说说看。现在最主要还是稳住凤儿，人的生命多宝贵啊，养育一个孩子，要付出多少的心血，多少的爱，才能平安的长大。

有钱人家的孩子是宝，怕寒怕暖，没钱人家的孩子也是爹娘心里的宝啊。

“凤儿，先不要这样子，再等等，明天晚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是让你离开予妃。毁了容貌，可也怕，还是于事无补。”

我轻轻地擦着她的泪，也还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子啊，这般的年纪，就吃了那么多的苦。

或者，她也不想死的，如果一心求死之人，何必等无人之时再死呢？一头撞在宫墙之上，也是一种抗议的死，壮烈而悲恨。

“初雪，你一定要帮我，其实，我也不想这样走，我太恨他们了，有朝一日，我恨不得，就要将他们都生吃了。”眸中，真切地写满了她的恨意。

“我会帮你的，可是，我也不行。我也只是一个宫女，没有什么权利，凤儿，总会有二全的办法，给一点时间也让你好好的想想，千条路，万条路，怎么比不上死路呢？你要是死了，你就白白的受了这等污辱，你什么也做不到。”也许，恨也是一种活下去的路吧。

她看着我又闭上眼，又是一泪珠滚落下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我。”

“不要怕，过去了，就不要去想，路不走，永远都不会走过去。谁叫，我们都是宫女呢？”悲哀啊，最低下的人性，最低下的挣扎，我都看透了。

她抹去泪，圆圆的大眼看着月亮，盈盈的泪，又冒了上来。波光闪动着，带着她的痛，她的恨。

又是那里的萧声响了起来，这一次，似乎是在挣扎一般了。

我听得入迷，可是，对这吹萧之人，我不想再去好奇。是太子吧，那么多天出宫，所以我没有听见，现在回来了，萧声又响了起来。

我坐在那里，听得入迷。如此的好听，又如此的迷惘。

凤儿一牵我的手，我痛得缩了起来。

她也看了：“初雪，你也受伤了？”

我轻笑：“没有什么，只不过是皮外伤，不痛的，做宫女，焉能有不受伤的时候。”

她打量着我良久，有些佩服地说：“初雪，你好坚强，而且，你好自在，你不会伤心。”

我自嘲地笑：“凤儿，什么才叫做要作心呢？泪水，能改变什么的话，也早就流光了。自己不开心，谁还替我们自己开心。凤儿，去洗把脸，早点睡吧。”

她看着我，又看看腰带，摇着头：“我不会傻了，你说得对，死了，就太便宜他们了。”

“凤儿，我不怕你再想不开，你要干什么？我挡得了你一次，我挡不了你第二次，怎么想，主在于你。没事，我就听听这萧声，你先去睡。”

“我那里睡得着。”她合上眼，又咬着唇。

“睡不着，也得睡，明白吗？”

她点点头：“我明白的，初雪，谢谢你，你这大恩，我终其一生，都会报答你的。”

我轻笑，将额上的发拢好：“凤儿，这说什么话啊。没事，想开一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去睡吧。”

她走了二步，又回头看我，朝我一笑，有些坚强，有些无奈：“我会尽力让自己再活过来的。”

如此爽直的一个少女，伤心的时候，可以寻死寻活，醒悟过来的时候，那般的明事理。也是亲人没有在身边啊，不然也不会一心求死。

我没有想到，这无心的一次，最后让凤儿救了我。

梨香呢？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坐在这里等，我想等她。如果梨香受伤了，这一次，她拼尽了所有，如果受伤了，她不会像凤儿这般。我劝不了她，她也只会选择死得壮烈。

万物寂静地时候，秋夜白露有些冷，风带着寒气，开始袭入这后宫。

我没有等回梨香，却等来了太子。

我真是厉害，随便想一想，太子还真是半夜三更来了。他一脸的累，摆摆手，意在叫我不必多礼。

我坐在那里，僻静的树下，凌乱的石头，还有那漂漂荡荡在枝丫上飘飞着的腰带。

我悲哀，太子也带着悲哀，想对二无语。

他看看那腰带，看看我，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轻笑，摇摇头。

他闭上眼，低沉地说：“她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什么她，但是看样子，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一般。

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可以尽情的说，我也不会走神，我静静地听。

“她回来了，可我恨她。”太子也不计较什么？坐在我乱石的一边。

月影下，二道黑影就摊照在地上，都是孤寂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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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夜谈

他似有满腔的话要说。带着他的憔悴和疲惫，眼中透着些许的无奈。

我托着下巴，静静地听。

太子压力太多，负担太多，风光在外，孤寂在内。

“她回来。”他也没有看我，就这样说。

我有些好笑，他就想要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吗？已经是第三次了。

过了好一会，我问：“你怕什么吗？”

他看着我，眼里有着恨，有着迷惘：“我不知道，要不要再相信她？”

“为什么？”我侧头问着。太子自是不能胡乱地相信人，不然的话，一步错，满盘皆输。

我自是不敢说，要他多花点心思去看后宫的事，在他登基之后，能改变很多的恶习。

我不敢说，这般说，是对燕朝现在的皇上大不敬的，毕竟和他真的不熟。

“还是很美丽。还是那样无助，那样可怜那样光华如初，她跟在公主的身边，可我不知道要不要信她了？”

他垂下头，隐在掌中，肩有些颤抖。似在深深的叹息一样，那般的无奈，和不知如何处置。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太子，他总是雷厉风行，凌厉又暴燥，不过，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这必定是他很痛苦的事吗？唉，但凡人，无论是高高在上，还是低低地下，都有着自己的痛苦。情之一字，能困住多少人。

“那你想相信她呢？还是不想？”我轻声地问着。

“不知道。”抬起眼，没有了往日的凌霸之贵气，他纯净如一个孩子。就想有人指路让他走。我哪里敢啊，有些话，说个模棱二可就好了，免得到时有什么那个的，可以少去很多的麻烦。心里轻笑，倪初雪，终究是自私的。

他看着我，想我给他一些答案，我又如何得知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呢？

我轻皱着眉：“太子，初雪不太了解你们的事，也不是想要知道，打探什么？不过有些事，顺着心意去就好，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没有什么事。”他显然是不想说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的，每个秘密可以让人知道，也可以不让人知道。我也有啊，上官雩跟我说的过事，就是我的秘密，我谁也不告诉。

他说的喜欢，这一句，我连梨香也不敢说呢？

“那画，不必再画了。”他突然说着。在拂别着一些东西我想，他大概是要我画来想念着什么东西吧？正好了，我也不想画。

那么，他的决定，就是再相信了。

我轻舒了一口气：“幸好。这给我的压力挺大的。”不要画，我也没有打算画，反正就拖着他，私下相处，他好说话，我就会变得有胆子大起来。

“这事，不得跟任何人提起。”他瞪着我看。

有些无助地笑，他几时看到我跟别人叽叽歪歪地说三道四来着了：“太子，初雪要是好事非，你也就不会找我聊天了，夜深了，太子也先回去休息了。如果让人看到太子在秋菊院，这对你，多不好啊。”

他用着最深遂的眼光，细细打量着我，那眼神里，只怕我连发丝轻动也不会放过：“没有别的意思？”

他带着试探的问让我一笑：“太子，我有什么意思？”

“是啊，倪初雪，和你聊天就是轻松，将我的烦恼也去了大半了。”

“我倒是不知道，我有这个本事，不过，太子轻松一些就好了。”我眨眨眼，有些捉狭地笑着。

他一手抓住我滑在肩上的发，轻一扯，满意地看看到我皱眉想喊痛，才说：“你这人，看似笨，可是说话，却是太过于小心，如此这般，差强人意。”

“太子要初雪怎么说，我一个宫女能有什么意图呢？是不是，我图的就是出宫。”所以，不能出头。太子在我的面前不避违地说他的事，我也不想瞒住我最大的希望。

当然，我带着一些小奸滑，看看太子能不能帮我一把了。

不过，有些失望，因为他转过头去笑，然后敲敲我的脑袋：“你出宫了，我岂不是，连谈个话的人都没有了。想耍你这些小聪明，尾巴就缩好一些。”言下之意，不会帮我。

好几次，我明示暗示我旁敲侧击，为的就是太子的帮忙，如今，他直接地拒绝了我。断了我在他身上打的这个念头。

“我出宫了，太子找我，岂不是更自在，以朋友相待，煮酒享茶，好大一件乐事。”我引诱着他。

他挑挑眉，似真似假地说：“我可不想，让你出去就嫁人了。本太子去找一个民妇，成何体统。”

“太子找一个宫女，就成体统了。”我不服气啊。

他一拉我的发，挑着眉说：“别给我耍嘴皮子，你想出宫。还不想让你走，这宫里，诺大的地方啊，都是争权夺势之人，能谈话，大概也想要从我这里要些官位，赏赐。”

“我也要的。”我可不客气地说话。

他好奇地说：“我倒是想听听，你想要什么？好吧，我就送一个愿望给你，当然，除了出宫这一件事，别的也好商量，但是以后，你得听清楚了，宁妃康复之后，到东宫去。这出头鸟，倒也是不怕了。”

我轻笑，出头鸟，是啊，到了东宫，有太子在，会有哪个妃嫔会算计我呢？

怎么说，他也是太子，皇上之后，就是太子，得罪太子，最不智的事。

我沉思着，好半晌才说：“现在想不出来，想出来了再说。”

他低低地笑着，一反在那宫中的冷漠，有时，我真的分不出太子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可以温柔如风，自在的谈吐，有时，冷漠得像是不认识我。

当太子，就真的要戴上那么多的面具吗？

“我累极了，心累极了。”他带着忧郁地说。

“顺从你的心就好了，不要再折磨了，反正你年轻，如果再一次失败，你就永远都不要去想。”必是情事吧，她，太子的心上人。对情，我不太了解，我无法给他什么样的好意见。

太子双手摊开，半躺在那石上，闭上眼。那月光将他的脸，照得完完整整的，如此的好看，如此的尊贵，满脸还有着疲累。

“她是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辽国在边境，不停的作乱，似乎有攻燕朝的样子。让人忧心啊。”重重吐气的声音，觉得月色也无奈起来。

很多的人，总想着，能讨好太子，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他越是烦啊。

怪不得，他眉头紧锁：“太子能忧心这些，是百姓的福气。”

至于别的，我不能评论，我也没有资格去评论，皇上沉迷于女色，不思朝政，燕朝的已经慢慢的衰落于别国，太子忧心，但是，他也只是太子。

还没有登基，国策，也不在于他的手中。

“初雪，你说烦不烦。”他低低地问我。

我心里也沉沉的，要是攻打燕朝，百姓加税，不知又是怎么样的一番境地界，朝廷沉疴，奸臣横行，作乱民间。要想重作士气，真的好难啊。

“烦，但是，烦没有用，总是要面对的。”

他坐正：“面对，千头万绪，如何谈起。倒是，我得花上心思，慢慢地改变一些风气。”

太子就是太子，毕竟还是年轻，有的是朝气，只要肯做，没有什么不能。他有他的霸气，如果他为政，必是一番不同的新景象，后宫的陈腐之习，是得改了。

当然现在抓起，也好过于不再抓。

他的眼神，已经是跃跃欲试，锋芒如箭。年轻的身子，都是气盖云天，满腔热血的。

风吹得大，我的发乱飞着，我习惯地抬起左手去拢发。

太子抓住了我的手，看着那长长带血伤口，眯起了眼睛问：“这是怎么伤的？”

我避开他灼灼如华的视线，缩回了手轻淡地说：“不小心就刮伤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淡淡地说一句：“怎生不小心点。”

“初雪是笨蛋啊，你是骂过我吗？”我干笑着，害怕他再追根问底。

“你还笑得出声。”他没好气地笑：“去睡吧。”

变得，温柔了好多，这样的太子，真是好相处。我认真地说：“你说奇不奇怪，这宫里半夜总是有萧声响着，你说那人不睡，吹什么吹呢？那么多的气力，不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才说完，头又让他轻轻地一敲：“骂我吗？”

“哎呀，我真不知道是太子在吹的，太子的精神可真好。”总是半夜三更。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拐来拐去的，懒得给你猜。”他白我一眼，带着一脸的笑。

我自在地说：“太子你明白的。”

他挥挥手，眼神有些幽深：“和老中书一样，我知道你说些什么？这鬼丫头。去睡吧。有些事情，我也能明白的，可有时，真是觉得无力，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狠狠地看我一眼，要把我吓着一样。

“是没有用，太子，努力总会实现一些东西的。”

“去去去，这些话听得不止上百遍。”他挥挥手：“跟你谈一谈，似乎，轻松多了。”他吐一口气：“走吧！”

我笑着看他：“太子为尊，太子走了，我方可进去。”

他故意停顿一下，眼里露出精光：“我来之时，你并没有行礼。”

“下次一并补上，夜很深了，太子也该回去了歇息了。”

他站起身，我抬头仰视他，还真是高大。

他拍着我的肩，双眼正视我：“别和林珣走得太近了。”

这一句话，打得我愣头楞脑的。回过神来，他已经没了影儿。

这太子，还真是，唉，怎么和内在一点也不一样呢？当我不存在一样，然后又来说，不要和林珣走得太近了。

林珣是个好人，是个朋友，更是一个交心的知己，我们之间的友情，他知道什么？

早上的时候，不意外，在冷宫遇到了上官雩。

虽然昨天晚上上官雩被罚，可今天，他一样到了宫里，一样还是那般的神清气爽。

我远远地看着他，小跑了过去，没有说什么？眼里的笑意，泄了出来。

让他看了，直摇头，眼神又在嘲笑我。

想笑，还要理由吗？就是无由来的想笑。跟着他进了冷宫，到那片树林的时候，他又牵住了我的手，这一次，我不再挣扎。

没有说话，却觉得靠得更近。

我想起了凤儿的事，告诉上官雩，问他有没有法子。

他挑挑眉，我发觉，他很喜欢挑眉，不过，也极是好看：“当然有了？”他傲气十足地说。

我总是恨不得，将他的傲气压下来，不让他如意。仿佛，看到他垂头丧气，我会很有成就感一般。

正想着，要怎么挑剔他，为难他。

上官雩却倾下头，靠在我的耳轻声地说：“你昨天晚上去那里了？”

我心一惊：“没有去那里？”

“胡说。”他微斥：“连我，你也敢骗吗？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既然他一早就看到，我也没有必要再藏住了，缩在衣袖中的左手伸给他：“好长的一道口子，挺痛的呢？”

他眼里浮起怒意：“倪初雪，你真是不知死活，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看着他的眼，我心里惊得有些发颤，不，这上官雩，就真的如此的精明，什么都看得清透吗？

昨晚我的一举一动逃不过他的视线，他不喜欢我和林珣靠得太近。我做了什么，我在不在，估计，他都一清二楚。

正如我也只记着他的事般，心真是奇怪啊，这是一种在乎。

这如鹰的眼光，让我转过头逃开，咬着唇轻声地说：“不要问这些？”

有些事，可以说，有些事，不可以说。要保守的，一辈子都得守着。

上官雩冷哼：“你这笨蛋，昨天晚上还有谁知道，别当我是傻瓜，谁知道殷梨香是你妹妹？”

唉，上官雩，怎么就不让我守一点秘密呢？不过除了他，也有人自是知道的，林静如，还有－－七皇子。

妃子倒是无所惧，我只要死守便成，那做给林静如看的一幕，她们尚还拿我不是办法。

而七皇子，我就不知道了，他的心思，我猜不透。

“明明暗暗，我怎知，有多少人知道梨香呢？”多少的事，以为是明白的，却是蒙黑一片。

七皇子，他的心藏得太深了，我看不透他啊，想到他冷狠无情。我手有些颤抖，上官雩以为我手痛得很，轻声地说：“一会给你上些药，过二天就会好。”

我点点头，有人关心，真是舒服。

“你们姐妹还真是胆大包天，倪初雪，你倒就不怕让人杀了你的脑袋。”轻柔过后，可没有忘记，还要责备我。

我觉得头大：“没有人帮梨香。”

“所以你就把事情揽在身上，你怎么就不为你自己多想一想呢？”他说得很气愤。

我挑挑眉：“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好好地站在这里。”任他骂。什么时候，我竟然不回嘴了，竟然这般的顺从了。

他没好气地看我：“还得意得起来。倪初雪，我不得不服了你，这件事，任何人都不得说出去。”

我低低地叹气：“我当然知道，上官，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是个老头子一样念叨个不停啊，还要边说边骂，真是不好的脾气。”

他瞪着我，气得嘴角抽着。我笑着推着他走：“不气不气，上官公子的要虚怀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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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上官雩的担忧

上官雩眼神无奈，黑如泽玉，熠熠生辉，带着一些宠爱，叹气地说：“我真拿你没办法。”

想高傲如他，对我叹气，说着他的无可奈何，我心里头，竟然有成就感，当然，我不能笑出来的，不然的话，他只怕，用眼光来瞪死我。

我当是知道，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不是他问，我也不会告诉他的。这无关于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知道得多，对他并不是一件好事。

认识上官雩，是我现在最大最大的收获和幸运，虽然刚开始并不怎么好相处。

可他帮我的，是我以前无法想到的。他带给我的，是一些我从来没有的依靠。

他无奈地拖着我的手走：“以后可能不会常来了。”

我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当然不能常来了，他昨晚可是连拒绝得够彻底的。

常来，皇家的脸面放那里，而且，玉贞公主知道他常来这里，如果，有人看到我们这般。我的日子，也只怕是过不下去了。

有些事，就是明摆着，一看就透。

昨晚的上官雩，也着实是让我惊讶极了，好一个上官雩啊，怎么如此的傲气呢？和皇宫的华丽靡俗，格格不入，清高如他，让人赞叹。他的骨头是用什么组成的，让我好奇啊，我要是大夫，我就想拆开看看了？

他如此的狂傲。面对皇上，没有一丝的迟疑和惧色。

经过昨晚，他的浮燥，我的浮燥，好多的不安，都安稳了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烦忧地说：“只怕，出宫这一件事，得缓一缓了。”

“别急。”我想去抚平他的眉，可是，又觉得太亲近了，而且，他太高了让我够不着。

靠近上官雩我会心跳得厉害，可是靠近太子，如同自己的亲人一样，我一点也不害羞，而林珣，更是我的好朋友，怎么会不好意思呢？

我能理解这些，上官雩能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宁妃的小院就在眼前，这条路，为什么不长一些。和他，就可以多走了些。

时间尚早，他留在外面，我进去拿水桶打水，他尾随我而来。

回来的时候，自然水是担在他的肩上。

他像是不费力一样，自在的很。

盯着我的腰看了一下：“下次我不在，你挑水得小心些，宁愿多走几次，别挑多了。”

“我知道呢？上官，到了，你从前院进去，我将水提进去就好了。”

他将水放在后门就往前院去，我又想起了在我家那里，也是如此。

我也是叫他先走，然后再偷偷摸摸地从后院进去。

那里，是避嫌，这时，是避眼。

“上官。”我叫住他。

他转过头看我，挑眉说：“怎么？不舍得啊？”

这算不算是调戏，我脸腾地就烧了起来，娇嗔地瞧他一眼：“我才没有，我是叫你，小心路啊，别摔着了。”

他笑得开心，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胆小鬼。这平路，如何有石头有坑，有什么话，也不敢说出来。”他头也不回，然后向我竖起一只大拇指，在我来不及要笑的时候，拇指就指向了地下。

我看着后门，直发傻笑，这上官。

一进了这院里，我就是宫女，他就是大夫，各司其职，也没有什么理由和借口坐在一起，自在地说说话。

他替宁妃施完针，就得告退出去。

宁妃让我送他出冷宫，对于我的事，她是一知半解，有时我觉得宁妃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很多的事，总不太好说。

她希望我能更接近林珣，可是，她又让我和上官雩有独处的机会。

这二个俊秀耀眼的男子，她都不得罪，又想收拢。

上官雩从他的箱子里，翻出一瓶药给我。“这让她涂在手上和脸上，看起来不大好看，可是，宫里怕是出疹子，怕染上，会将她遣得远远的。喝多二盅茶就会消下去。”

我有些怀疑，就这一瓶小东西，就可以让凤儿避过更大的伤害吗？“那要是医女诊出来了怎么办？”这可是作假，凤儿会更惨的。

他得意地笑：“倪初雪，你还真小看我的医术了。这医女要是诊得出来，我就改行了。”

唉，还是这般，终有一天他会让他的话给压倒就好，狂得好像天地只有他上官雩最厉害的。我收好瓶子，一路上，那秋日的阳光洒了下来，让他满头满脸都是明暗交替。

他有些替我担心：“只怕你的日子会难过些？”

“我倒是不怕的。”我老神在在地说。不想让他担心，他要面对的，比我可多了。他的压力，比我重多了。

他好奇地问：“你有什么法子？”

我笑得厉害：“不动应万动，敌动我不动，敌不动我乱动。”

他笑了出来，满林子都是他开怀的笑：“好一个厉害的倪初雪。”

“现在不必担心了吧，呵呵。”我轻笑着，其实，我是不想让他担心。

“唉，倪初雪，要你伤心真难啊。”他低叹：“倒是也好，我就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什么凡杂之事，都会从你的眼里变得清透安宁。”

心里暖暖的，带着羞意我仰头看他，才发现，他的眼睛，变得很澄净，很柔和。

他拍拍我的肩：“有些事，就要这样，不要去管多了，或许，梨香带给你的，会是一种福气。”

我摇头轻叹，心里又堵上了：“我并不想这样，这种福气，我不想要。如果梨香能得宠，我会替她高兴，她有她的压力，有她的坚强，一直过来，她都受了不少的苦。”

“也太大胆子。”他冷冷地泼我冷水：“一旦那个，你就知道，后悔的路都没有。”

“也许，是她的路，是她的命，她选择了这样，她不得不赌。”梨香一直在寻找着机会。

上官雩对梨香是没有什么好感，他总觉得是梨香欺负了我一样。

不知不觉地，又要走出这片树林，冷宫的门，就不远了。我轻笑：“好了，你自个回去了，我下午给你画幅剑兰，如何？”

“别累着。”他小声地吩咐。

不远处，七皇子独自从冷宫进来。

我收起笑，朝上官雩弯腰，然后退在一边。

七皇子身上，总是带着冷然的气息。锐利的眸子扫我一眼，又看着上官雩。

上官雩对他可一点也不客气，行个礼也没说上一句话，就出去了。

七皇子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压得沉沉的气息让我整个人毛孔都竖起来。

我全神贯注地防备着他，哪怕他脚步一个停顿，我都有些紧张起来。

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他入了小院，就直接去看宁妃。

宁妃坐在桌面惬意地吹着秋风，看到他来，嫣然一笑，亲切地说：“破邪今儿个好早啊。”

“二姨。”我听见七皇子低沉地叫。

原来，宁妃娘娘是他的二姨，也就是说，有些血缘了，怪不得如此的亲近。

那宁妃和他的母妃，岂不是姐妹，姐妹共夫，我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奉上茶，就静待在一边等候着吩咐。

宁妃的身子大好，给这冷宫的秋天，添了些快活的色彩。

宁妃问得多的，无非是十七皇子楼破雪。

奇的是，今天七皇子怎么说了那么多话，平日里倒是不出声的。其实也不怎么重要，随意地问。

宁妃也兴致极大的说着，多的时候是她说，他沉默。

他极是不安，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窗外的院门。

宁妃轻笑地问：“破邪有事就去忙，二姨身体好了，也不必陪我闷着。”

“没事。”他冷冷淡淡地说。看了一眼门，又收回视线。

自打那毒疹事发生，宁妃这里的膳食都由七皇子直接让人送进来。

送午膳的人来了，他松了一口气。看看宁妃，又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一般。

我觉得好笑，七皇子，怎么也有说不出口的时候呢？他不是高高在上吗？

“破邪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吗？”宁妃的眼里小心的探视着。

他摇头：“没有什么？二姨，你好好的养生，有什么需要，差宫女过来说一声就好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扫了我一眼，我赶紧收起我眼里的一些嘲笑。

宁妃轻轻地笑了：“好，破雪就麻烦你了。”

他站起身子，让人都觉得这房子有些狭小。尊贵如他，在这里，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他独自地离开，那高大的背影，竟然有一些落寞。

后来我才知道，他来这里，是有什么意思。

宁妃用过午膳，又承随意地问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陈嬷嬷笑着说：“宁妃娘娘，初雪是冷宫的丫头，怎么能进那大厅呢？”

我奉上茶给宁妃：“嬷嬷，昨晚上，我还真去了大厅。”这些，我能骗么，只要她想打听，自然就知道了。有些事，不能自作聪明的。

“你瞧，我就知道。初雪是个有本事的人。”宁妃眼里带着赞赏。

我想了想，挑着词儿说：“初雪让人派去磨墨了。”

可是，宁妃如此的聪明：“是林画师吧。”

我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话，点点头说：“是的，娘娘，林画师大概是生病，身不舒服，所以让人叫初雪去磨墨，能从墨的深厚之中，更快的下笔。”

“初雪，我说过的事，你还记得吗？”宁妃没有转弯抹角，单刀直入地和我说。

此时的宁妃，已经没有了病时那楚楚可怜，惊如＃兔的慌张。

如此的安神而又带着光采，还有周身都有了妃子的气势。我轻笑：“当然记得，也许林画师病好之后会到冷宫来。娘娘，该午睡时间了。”我小声地提醒着。

宁妃摇摇头：“从今天开始，倒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了，初雪，给我砚墨吧，嬷嬷，把我以前的字帖都找出来，八年多了，我得慢慢地学起来啊。”

宁妃，要为她的以后奋斗。

她以前写的字贴真的漂亮，双手皆能写，各有不同的风采，让我选叹不已。

如今，腕力少了，久练生疏，再写起来，已是不如前。

可是，她写得很认真，陈嬷嬷给她扇着风。我砚着墨，倒是也是安静而舒服。

这小院，幸得是冷宫，没有人打扰，想要做什么？静心即可。

没有多久，宁妃就写累了，左右轮着写，虽然久不写，可是那气势，那手法，还是存在的。

定出来的字，一会儿轻狂，一会儿娟秀。我相信，她会越写越好。

一下午，我有些心神不宁。

我怕有声音响起，那么有一半的机会是找我的，那么梨香，就是失败了吧，皇上那般的轻浮。要是算起来，是勾引之罪，连我也会一并受到牵连。

耳朵竖了起来，静静地听着。

幸得，一下午都是安宁的，原本我想等宁妃睡着之后给上官雩画剑兰，宁妃一用劲儿练字，我便是画不成了。

匆匆而回，也没有心思去看彩霞满天飞。

回到秋菊院里，我没有看到梨香，心微微地放了下来。

等宫女都回来得差不多了，就有人谈论起来。

皇上今天连早朝都没有上，殷梨香，就要变成凤凰了。

有嫉妒，有羡慕，有不屑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热烈地谈论着，这是宫里的消息，宫女得知的，又要比任何的妃子快。

轰轰烈烈的大消息啊，震得我头发痛。

梨香，我高兴不起来，心里酸涩成一片。她知不知道，她既然上了这一条路，那么秦淮的事，就不会让人放过。＃为了风头之势，想要瞒的事，也会有人挖出来。

皇上的爱，不知是多薄弱，朝宠晚废，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光华耀眼的梨香，她有足够的手段和狠心去挤后宫的位子吗？

秦淮的时候，也不敢去请大夫，怕这等丑事传了出去，只买了一些滑胎药。

可是，也多人知道啊，岂有包得住火的纸。

而且，这皇上，气色倒不怎么样，光华已褪，喜好女色。香香才及笄年华，当皇上去的时候，她怎么办？深宫的日子更是难过。

有时候，妃子，更不如宫女啊。宫女安有退路，而妃子，已是夹道之路。

若有个一儿半女还好，倒也可以尊荣的跟着孩子过，可要是没有，要是等皇上驾崩，皇后一个令，梨香就会陪葬。她那么年轻，皇上真的可以万万岁吗？这是不可能的。

梨香，血泪含在心里，只想着能飞上枝头，风风光光扬眉吐气。他朝风光不好，她可不是鸟，不能再飞下来。

下来的路，大概是让人用箭射下来，血淋淋一地。

上官雩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想得远，想得明白。

梨香一旦出什么事，就会牵连到我殷家。

如她清白，如她纯净如玉，倒也少了一些操心之事。

偏她不是，梨香的过去，在宫里来说，太不堪了。

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楼玉宇要帮着林静如。

林静如虽是皇上的嫔妃，每每太子在的时候，她总是带着一些让人百思不解的眼神看着太子。

好些事啊，蒙在鼓里，以为是这样，偏又不是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安能辩个清楚。

我不喜欢这些事，并不代表着－－我不会看。只是，不想而已。

那夜和太子相谈，我越发地就厌恶这宫里吃饱了闲着的斗争。边关的百姓，多关心一些，不是更有意义吗？

可是，她们不会的，她们的生活，已经是围着皇上转了。

实话说，这样的皇上，让我怎么也尊敬不起来。

出宫啊，我多想，不过，上官雩得罪了他娘，必定是得费些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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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知心林珣

林司记让人送来了一套新衣服给我。

我心里有些暗笑，林司记真是八面玲珑的人，我还不知道梨香会怎么样呢？谁知道，我心里这般的酸楚啊，要是爹爹知道，会是如何的叹息。

那衣服，我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刺眼。

晚上凤儿回来，我就悄悄的把那瓶药塞给她。

她眼里蓄满了泪，眩然欲泣，紧紧地攥着瓶子，连手指都泛白了。

怎么安睡呢？旁边空了一个位，像是缺了一角的心。静静的月光，怜悯地照着那空缺之处。

这晚，没有再响起萧声，我倒是希望，太子能重振起来。

燕朝，真的需要改变了。虽然我是女子，可是，如果动乱，可不管你是女的，还是男的，都会被掳杀。大辽，彪悍雄壮，马肥膘壮，可让人闻风丧胆。

第二天，我没有再看到上官雩了，大概，不让他来了吧。

上午的时候，七皇子又来，不着边际地谈上几句，又是无话而回。

中午是分有人来敲门，应门的是陈嬷嬷，她一脸笑意地说着：“宁妃娘娘，林画师来了。”

宁妃的眼睛，光芒毕射，整个人，像是亮了起来。手里抓着笔，都有些颤抖起来了。

她转过身去看，林珣正跟着陈嬷嬷进来。

这一看礼数，都是齐全的，林珣是识礼之人。

“下官叩见宁妃娘娘。”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珣感染了风寒，说话不如平日里的温文清朗。

宁妃答得很急：“不必多礼，林画师，早就听闻你的大名，倒是从来不曾见过。”

林珣站在一边：“宁妃娘娘夸奖了，下官不敢当，只是略微会画一些雕虫小技，承先祖之厚福了。”

我在一边轻笑，心想，这林珣，也是极会说话的人。

这番话说来，还真是无可挑剔，又极是平凡。

宁妃娘娘不太好开口说那件事，毕竟，怎么说，她也是娘娘，身份上会局限很多的东西。

她朝我看来，我明了地轻笑。

真是有些头痛，我不擅于经营这些事，直说我也开不了口，旁说他应该是听得懂的，如果林珣没有空，宁妃娘娘自也不会怪罪到我头上。

“娘娘，真是巧了，初雪和林画师是同乡。”我轻声地说着。

听自己的话，怎么听，就怎么别扭。

林珣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些疑惑，看到我有些无奈的眼，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就懂了。

有些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倒也是，宁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可真了不得，前夜里替下官砚墨，极是聪明至极，也是画中高手。”

“你们倒是真有些缘份。”宁妃笑得开心。

“是啊，娘娘，初雪比较擅长是乱画，林画师可厉害了，画出来的人，就像是人走进了画里一样，栩栩如生。”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心里却是不喜欢的。

林珣是聪明人，带着笑小心地问：“不知下官是否有幸为宁妃娘娘作画？”

宁妃手指微抖地抓着桌底下的衣服，点头笑：“自是可以。”

林珣，真是会做人，这下，宁妃高兴。他了不曾得罪过人，怪不得在宫里，如此的吃得开。

我给他砚墨，林珣要是快起来，画得可真是快。

可是他慢慢地画，倒是有点像是煞时间了，我是行内人，自然看得出来。

他慢慢画，我就慢慢地磨。

画了好久一会，林珣识趣地说：“娘娘，下官画院还有些事，这画，过二天亲自送给娘娘。”

“劳烦林画师了。”她笑得极开心。她要的，就是这样吧。宫里的小动作，是公开的秘密。

送林珣出冷宫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林珣，对不起。”

“说什么话呢？”他轻笑：“我们可是同乡。”

我轻笑：“我始终觉得很不适应这样。”觉得自己好郁闷。

林珣叹了一口气：“初雪，你还是不太圆滑。以后有些事，不要胡乱地答应别人，总会让自己为难。”

“是啊，我不太会拒绝，这一次，真的让你为难了。”我怎么去拒绝呢？宁妃说得那么清楚，那么明显，而且，她真的可怜。让我无从拒绝吧。

“不是这样，初雪。唉，不过，你应该不会跟着宁妃太久，倒也没有什么。如果上面允了我，你到画院来帮我，可是愿意？”他是很认真地说。

并不会觉得这一件事，是好事，就会人人都同意。

我轻笑：“怎么会不愿意呢？在画院做才女，那可是我修来的福气，我连想都不敢想啊。”

他轻笑，温润如玉：“初雪，你有这个才华。别自责，这些事，我做来也是顺后了，在宫里久了，什么事我焉能不知道，宫里多的是人这般的，带回宫里，也就草草地画了，又送回去。皇上根本就不可能看到的，我画斋中，那画，满满地卷了几缸子，你说，皇上会一一看吗？”

是啊，宁妃能想到的，别人焉能想不到呢？

我咬着唇看他，有些欲言又止。

别的，我可以不关心，可是宁妃，着实是太可怜了，如此地大起大落，在鬼门关旋转了几圈，我都替她叹息了。

林珣低低地笑：“初雪，你放心吧，宁妃的画相，皇上会看到的。”

我才松了一口气，正要说声谢。林珣又说话了：“不过，有很多的事情，我是无法保证的。皇上毕竟是皇上，圣意难测啊。”

我吐出一口气：“林珣，我才松一口气，马上，你又压上一句，让我又沉上一份。怎么说呢？这些，都是个人的命，并不是我们能操作的，只是在尽力而为而已。”

他眼里有着赞赏：“我也是这般的想法，不过，久了，就难免染上了坏习。虽然我不想让自己变成那庸俗之人，可是，不知不觉中，总是会改变。”

“林珣，如果太麻烦，就不要去多说什么？去不去画院，都无所谓的，在那里，又如何，只要有心，在那里都可以画。”不想让他为我的事多费神。

“我听说，那晚那女子，是你妹妹。”他轻声地说着。

他在皇上的身边，怎么能不清楚呢？我轻笑：“是的。”

“你怎么看？”他望着我的眼睛深处。

我眼神有些迷蒙，我怎么看：“我不知道，她有她的想法。”

“我以为你会高兴，梨香要封为妃嫔了。”

我心里郁着一口气，哀叹着：“我并不高兴，林珣，真的，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可是，说实话，我真的很担心她。”

他有些兴味地说：“倒是很少有你这样的人了。”

“好事不见得好。你在皇上的身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无奈地笑着，封为妃嫔，梨香，她真的如愿了，这样，真的可以出人头地吗？风风光光吧一？

之前的事，她要付出更多去弥补了。

梨香，没有再回秋菊院了，她成了一个神话一般，一个从宫女成为妃子的神话。

我也成了其中的笑话之一吧，因为我是她的姐姐。成了要往上升的人，似乎我的前面就已经铺好了路。我不屑于这些的，她们安知我心思呢？如果可以，我宁愿什么也不要。

谈话的时候，总是边说边看着我，似乎怕我会偷听一般，又怕我不知道在说我。

有些好笑，有些无奈。

梨香就算是当了妃嫔，以前的事，也不能去查的。

爹爹的冤屈，会扯出她的旧事，她自不会去追问。

叹，我重重地叹着气：“她的事，我只能关心，别的，我也帮不上忙，打心底来说，她是我的妹妹。可是我也阻止不了她，她有她的想法，有她的活法。”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含着一些不舍之意：“初雪，别压垮自己了，你总是得为你而活。”

我嫣然一笑：“当然，我不是吗？”

“怪不得，如此的相似。”他摇头。

“相似什么？哦，你是说我和你很相似吗？”

他点头，眼神像是回到了以前一般，有些迷远：“和以前的我几乎一样，不过，你比我快乐多了，人的本性，不保持住，就会失去了。我失去的，也就越来越多了。”

我轻轻一笑，久了，连自己也会担心，何况是他呢？倒是一个细心人，而且，进宫之时，也有着些磨难吧。“现在也不错。”我安慰着他：“有些东西，不是放在外面的，而是放在自己的骨子里维持着，就像你。”

“所以很喜欢和你说话。”他轻笑，和我并肩走着：“初雪，十月末，就是皇上的寿辰，你说，我该画什么呢？”

“还是，不必如此急，慢慢想。你的凤凰，画得如何了？”

他轻然一笑：“大概也用不着了。”

我轻颦眉头：“要画，还是要画的。”

“倒是这句是真的，终究是要画的，玉贞公主不可能永不出嫁，好吧。初雪，你要是闲着，就帮我想凤凰之眼，如何画之。”

我点头：“自是好，我这几天认真的想想。”

凤凰之眼，最是难画啊，要有它的灵性，有它的高贵，它的夺魄之风采。

当然不能用平凡之法去看画之，会失了它的风采，就像是没有生命的凤凰，在每一个朝代，凤凰是吉祥如意的像征，所以得光彩夺目。

皇上如此的偏爱玉贞公主，要将她嫁给上官雩，我想，上官雩必定也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吧。他一身医术出神入化，傲气凌然，皇上很是看重他，他看他的眼神，是很复杂的。

我现在真的觉得幸运了，上官雩答应为我爹治头疾，那可是让人去请了半年之久。

闲来无事，也为了看看秦淮的画仙比赛，也随意看看。

也就那么“顺便”就答应了来殷府，倒还真是贵客，怪不得那样欺负人，那样骂得厉害。

现在想想以前的斗气，还真是有些好笑，让人无限的怀念那流走的时光。

复杂的东西，向来不是我所喜欢，皇上对他如何，也是他们的事，我如何管得着。

和林珣的一番谈话，更让我欣赏他，老实说，他真的是相当的不错。

而且,也是一步步地过来，知道很多的人情世故。

他处事圆滑，可是，不曾失了他的性子。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清风。

我是喜欢和他相处的，都有着共同的爱好，还有一些相同的执着。

我和他，太相似了，我欣赏他为朋友，倾心的付出。

人为我一分，我也必会回报十分的。

凤凰之眼，我自得好好替他想，他如此的信任我，把我当作宫里的朋友，我怎么会让朋友失望呢？朋友间，就是这样啊。

如果我不认识上官雩，或者，我会更喜欢林珣，他眼里的温文尔雅，一直是我所欣赏的。

只是，我认识他，我已心在若思了。

淡淡的笑，淡淡的宠爱，我知道，在他淡淡的生活中，他想要我更好。

知心人，还真是难找。可是我真是幸运啊，有上官雩了解我，帮助我。

还有林珣，如果站在他的角度来说，我可算是是他的红颜知己吧。站在我的角度，他也是。

下午的时候，林司记来了。

陈嬷嬷脸仰得高高的，眼里，写满了不屑。

倒是宁妃，一脸的轻柔的笑，一番礼数下来才说：“如今到是风光甚好了。”

“托宁妃娘娘的福。”她恭敬地回话。“娘娘身体大好，奴婢心里高兴啊。”

她怎么自称奴婢呢？按理说，她也是司记，大可不必称为奴婢。

宁妃叹了一口气，勾起一抹笑，眉头轻皱：“好几年都不曾见过你了，倒是从那胆怯的小宫女成为司记了，要着实是不易。”

林司记曾是宁妃的宫女吧，宁妃的眼神回到从前，复杂地交替着，丝丝缕缕的光，从漂亮的眸子流泄出来，总是不太亲近般。

带着略略的防备之色说：“如今怎么也算是正六品的司记，自不再是那宁妃宫里侍候的宫女了，今儿个来看成我，也是你一番心意。只是，本宫深宫冷宫已久，已是无物可打赏。”

如此这般说，宁妃对她，有着好些的鄙夷，但是，林司记也不是笨人，怎么会来这里自找苦吃呢？

但见林司记垂首依然笑，那般的牵强：“谢谢娘娘还记得奴婢，奴婢万分感激。”

“倒也是不必，怎么会不记得你呢？”宁妃直瞅着她笑，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温水道：“让林司记到冷宫，倒也不知有什么事？”

林司记躬身，脸上万分的为难，小声地说：“娘娘，宫女......”

“你说个清楚便是，你是知道，本宫不喜人吞吞吐吐的。”

一咬牙，林司记说：“娘娘，丽妃娘娘甚是喜欢宫女初雪。”

这一番话，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可是宁妃，还是老神在在，似乎是料想到了一般：“要我身边的宫女初雪？”

“正是。”她吐了一口气。

说出这些，也为难吧，宁妃虽然在冷宫，可是有七皇子的撑着，身边的人，也不是能随意调动的。

丽妃要了我去，只怕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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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猜不透的七皇子

但是，我并不担心，宁妃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我走的。

既然林司记亲自来说，倒是显得我颇为重要了，也是有些棘手。

丽妃安什么心我就不管了，反正是宫女，我的来去由不得我自己。

我垂下眼敛，掩住我的眼光，不让任何人看到。

无论是宁妃也好，丽妃也罢，我的身份，在宫里，已经开始玄乎起来了。

我明明就是一个宫女啊，宫里的宫女成千上万的，明明不想出采，倒是抢手起来了。

“我在冷宫，也是八年有余了，这几年，多亏你照应，宫女倒也没有缺过。只是，初雪跟着我，我倒也习惯了，丽妃要是缺个宫女，你做司记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可挑一个伶俐些过去。”

这些，她自然会做，为难的就是，丽妃指定要我吧。

我轻笑，丽妃倒是好，把这棘手之事丢给林司记。

宁妃自在地看着她，倒也不急于先说话。

就让林司记去紧张。林司记重重地叹了口气：“丽妃娘娘欣赏宫女初雪的画艺。”

就这么一句话，当然，还是含有很多意思的。

丽妃怎么说，也是后宫的宠妃，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

要是换了平时，换了别的东西，只怕听到这么一句话，还有人会受宠若惊，双手奉上。可是，宁妃不会答应的。我知道，宁妃还想通过我的一些关系吧，林珣是我的朋友，上官雩，也是我的朋友，她现在，很需要这二个朋友的帮忙。

想当年，怎么请上官，他都不入宫。

这当时，大家不说，也多少能猜到我的关系。

而且，在治病这段时间，宫女也有眼睛看，宁妃也多少知道，我和上官雩走得近一些。

罢了，反正一起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出来。

我才不怕呢？身正还怕影歪吗？

而林珣，几次来找我，上一次，我不知道宁妃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我也知道了，宁妃，当不是娇弱那么简单。

在后宫里，没有三两三，怎么立得住脚。特别是在这样的后宫，在皇上如此薄情的后宫，只是靠才华，是远远不够的。手腕，才色，缺一不可。

我不必叹气，本来就是这样，我也不必去担负什么？我的决定，只是我的决定，并不能改变什么的。没有人会尊重，没有人会问我一声。那为什么要伤心呢？想透了这样，只需要看着就好了。

宁妃摇头轻笑：“林司记，你对丽妃娘娘可真好啊。”

“奴婢当为后宫之事尽力。”她小心地说着。

“那你在丽妃那边如何交待呢？”宁妃看着她。

林司记抬起头，眼里有些不可思议。轻轻的眸光，似乎不相信，这就是宁妃的答案。

她扯出一抹笑：“那奴婢就去回了丽妃娘娘。”

宁妃理理云鬓：“丽妃会亲自来说的。你倒是先回去。”

我心里一惊，怎么我就惊动了丽妃了呢？这也知道，我多出头啊。

心里暗暗地叹气，看着宁妃胸有成竹，我却是不怕。

话才落声，门外就响起了声音：“丽妃娘娘驾到。”

风姿态万千的丽妃，在宫女的簇拥之下缓缓走进来了。

一番礼数下来，我和陈嬷嬷都退在宁妃的身侧。

丽妃坐在椅上，看着宁妃笑道：“姐姐好气色好啊，这回，可真是大好了。”

“唉，病了这么久，当也是好了，不然，本宫就永远都好不了。”

丽妃倒也没有变脸，依然笑意盈盈地说：“宁妃姐姐也吃了不少苦了，这下，终于雨过天晴。”

“吃得苦啊，才能站得稳。”坚定的眼神，散发着一种冷意，看着丽妃娘娘。

丽妃脸上有些尴尬，淡淡然地说：“姐姐这话，倒是说对了，有些时候，就是吃点苦才好。”

“是啊，我吃到这世上最苦的苦，倒也没有什么可怕了。”宁妃有些叹息。

好一会儿，她扬起笑看着丽妃：“丽妃娘娘，来得正巧了，也省得林司记别一趟。”

丽妃一看林司记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秀眉拢了拢，一眼扫过我。

我不畏不惧不闪不躲，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我去，可是，用脚趾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本宫那日见这宫女画得一手好画，便想着，也是一个人才，留在身边，也能好好的栽培。”她轻笑，掩着一些冷意。

宁妃轻笑：“花开自在，倒也不用怎么栽培，养得太好了，反而不易生啊。初雪这宫女，挺合我缘的，只是，我这里是冷宫。丽妃娘娘那么欣赏她，也是她的福气。我倒也不是不给丽妃娘娘。”

她这一番话，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吓了我一跳。

难道，宁妃要把我让给丽妃吗？又有些不合逻辑啊。

我百想不通，可也不紧张，唉，我小小年纪，就养成了这种老神在在，还真觉得不好。

是不是和上官雩相处久了，就沾上了他的坏习惯，毕竟，他也很“老”了，比我足足大了十岁。

丽妃展开眉头轻笑：“让林司记再遣几个宫女到姐姐这里侍候，应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宁妃却摇头笑着说：“只是，丽妃说得迟了些。初雪是个有才华的宫女，只要是珍珠，都有着它的光芒，多的是人跟我提起，要初雪到冷宫外去。我也自知，这冷宫，只会埋没了她。”

唉，我觉得汗颜，怎么才几天，我就变得那么抢手了呢？还平淡得起来吗？

那三年后，我还能出宫吗？那上官雩说服了他娘，我还能要得出宫吗？我真不想，可是事实偏就如此了，没有人能够改变。

梨香风头正紧，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封妃什么的，可是，我听说皇上这几天可是和她在一起。这也是迟早的事，谁将我掐在手里，就能掐住了梨香一样。

真是好笑，她们焉知道，梨香的感情是很淡的。

虽然我一直不想说，可是，骗得过众人，骗不过自己的心。

梨香，她只关心她自己。那又如何，她是她，她不关心亲人，并不代表着，我也要和她一般，比试着，你不关心我，我也不关心你。我和她，是姐妹，但并不是一个人。

丽妃轻笑，听得这一句话，她似乎想到了一些事。甚是得意：“怎么个迟了呢？莫不是那宫的人想要了她去。”

“是迟了些？”宁妃直视着她：“七皇子欣赏初雪的画技，向本宫讨了去。等本宫病好了，初雪就会到七皇子的宫里侍候着。”

丽妃的脸色极是难看，没有想到宁妃说出来的是七皇子。

我也没有想到，那一个人也罢，怎么会说是他呢？他明明，就讨厌我不守本份，将我的画撕了，然后，还烧了。

正在这时候，门一响，二个宫女跟着七皇子进来。

高大的身影，经过那满树的白花，尊贵的像是从画中走出来。

七皇子，极是好看的，长得仪表英挺，两道剑眉飞斜入云，双目光亮如星，又深又黑，高而饱满的鼻下，妃色的薄唇轻轻勾起，昂藏七尺，气质潇洒又尊贵，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者之气。

一抬眼，看到了丽妃在，似笑非笑的唇角，有着一抹冷意，很快就隐了去。

他才走进来，宁妃就笑着说：“邪，你来得正好，丽妃娘娘正要身我讨了初雪去。”

我甚是觉得奇怪，怎么七皇子讨了我去，听起来怪怪的。

七皇子锋利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我低下头去。

听到他的轻笑：“丽妃娘娘正有心，来看我二姨了，想不到丽妃娘娘也是爱画之人。”

他的声音带着嘲讽，我却郁闷，还带着一些气愤。

这七皇子，笑他还是笑丽妃呢？他不是撕我的画么？我那么辛苦画的。

如果，这只是宁妃的推托之计，倒也是不错的。他很配合啊，一句话，就知道了宁妃的意思，倒是小看他了。

可要是真的，我日子不就是更难过了。

他可是处处要难为我，还想着要怎么折了我的翅膀，让我安份得从里到外，是胆怯的宫女。

“本宫也想不到七皇子也是爱画之人啊？”丽妃看着我轻笑。笑得有些阴阳怪气的，让我听了都不舒服。“倒是这宫女，倒是一下就变得让人喜欢起来了。”

有人说什么？气氛有些怪怪的。

然后她站了起来：“即是如此，本宫自也不勉强。宁妃娘娘，保重了。”

“那就不送了，丽妃娘娘也自个保重啊，入秋了，难免秋冷雾重，伤了身子。”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刀来剑往的，互不相让，而且，意思怪极了。

送走了丽妃，倒是留下了一屋子的香气。

我静不作声地将凳子搬回原位。

陈嬷嬷小声地问：“宁妃娘娘，真的要让初雪走啊？”

“不走，也得走了。”她轻声地说着。

七皇子倒是没有开口说话，沉稳的捧着茶水喝。

好半晌才说：“我让二个宫女过来侍候着你。”

呜，我想哭，真的让我去七皇子的身边吗？他不好相处。

而且，那天晚上，我还那么的拽地跟他说话，而且，好几次，他在宁妃这里欲言又止，我眼里还带着嘲笑，来不及收回，就让他看了去。

我去了，岂还会给我好果子吃。

宁妃叹了口气说：“过几天吧，好点了再去，我已经习惯初雪了。”

高兴不起来啊，宁妃的身子，不可能不好的。

留下我几天，大概是想着林珣那边能有个牵挂吧。

我怎么成了众人利用的宫女呢？我想不透，我是不是不能有朋友，这样才好，才会平淡。

可是没有朋友，多孤单。

我怎么看七皇子，怎么难受啊。

对啊，事情也未必就这样子。

七皇子不过是七皇子，而太子，是不是比他还要厉害呢？

让太子说一声，我情愿到东宫去。那里清平一片，他要奋起，他有朝气，我喜欢这样的气息。可以认识很多人，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见闻的，也不会少啊。

或者是梨香直接讨了我去也好啊。毕竟是姐妹，她倒不会有什么芥蒂，而且我也可以照顾着她。唉，不过，这只是我现在随意的想，我并不想沾上梨香什么关系的。

又或者吧，上官雩的娘讨了我出宫，这更是好了。更是希望渺茫。算了，我也只是想想，我懒，到时再说吧。

千条路，万条路的。我也不多带着希望，怕到时更失望，可是我又都带着希望，让自己开心一些。

七皇子，最好不要得意那么早，想要欺负我，还真是有点不能如意呢？

我坦然地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我也保证，宁妃没有出冷宫，她是不会让我离开这里的。

出冷宫，其实，也不如她想得那么容易吗？林珣可把那些规规矩矩都告诉我了呢？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那剩下的，就要看她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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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宁妃的小计谋

秋意又更深了些，二天了，林珣也没有送画来。

宁妃的眼里，慢慢的拢上了失望。

我也没有劝她，我怎么劝，这些事，她应该要想通的，虽然她想振作起来，想要重新开始，有没有机会让她重新开始，这就有些玄乎了。

我又喜欢上了后院的树，满树的黄绿交绿，疏疏密密的错落着。

风一吹，就纷扬而下，像是在下着一片灿烂的雨一样，将人的心思都淹没了。

我认真地看着，一会我回扶持，可以将这里的风景画下来。

我能画画的地方，也就是那间小房子了，秋菊院的人太多，太杂了。

什么秘密都没有，什么东西，都是放在床头的。

宁妃凄美的眼，总是看着我。

我恨我心不硬啊，林珣说过，我不能这样子，不然，我会很难的。

我也不是老好人的料，因为我做不到的，我不敢胡乱地承诺。好几天的消磨，让宁妃刚起的斗气，都大消浙。

二个宫女带着一个人进来，我定睛一看，觉得眼前一亮，这不是上官雩吗？好几天没有看到他，像是好久好久一样。

心里像林子里的落叶在飞，深深地看着他，才知道，这么多天，是多想着他。

他是来再看宁妃的病，宁妃对他极是客气。

让陈嬷嬷打发了二个宫女出去，就让上官雩把脉。

上官雩把过脉后，朗声说：“宁妃娘娘好得倒是不快，心里不要压抑着，才能更快的好起来。现在倒也没有什么事了？药也用得差不多了吧？”

她点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高兴起来。

上官雩没有说什么，从药箱中取出几包药：“如常煎，慢慢减少，二天之后，就不必吃药。”

“可娘娘身体还很虚弱，不吃药，妥吗？”我小声地问着。

上官雩带笑地看我一眼，放轻了声音说：“凡药三分毒，吃过多，并无效，而伤身也。主要的调节，还是心情和饮食方面。”

凡药三分毒，我倒是不知道啊，不过药我可不爱喝。他懂得好多啊，我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有用啊，肯定是晕头了。

宁妃叹着气，打起精神说：“上官公子说得甚是有理，初雪，你去熬药吧。”

我拿了一包药，就到那临时搭起的小棚里熬药。

现在的我，可是做什么也不怕了，打水，生火，煎药，洗衣，扫地，泡茶，什么我都会。

这跟我以前的生活，都是彻底地颠覆。

我以为不会做这些的，并不是如此。只是，我没有到那个地步，所以，没有去学罢了。

轻轻地扇动炭，让它燃得更快。

没多大一手，药就可开透出它的味儿。

有些清清然的，闻着也不错，就喝起来难受，涩苦涩苦的。

怪不得，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药香，大概是接触得多了。

那我之前最常接触的是墨汁和画，我身上，倒是没有画香，没有墨香。

没多大一会，就听见上官雩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味不对劲。”

“什么味不对劲啊？”陈嬷嬷走了出来。

“这是你刚带来的药啊？”我也不明白了。

他神色慎重地走了过来，再使劲地闻闻：“不对味儿，初雪，先别急着煎药。让我看看。”

他如此紧张，让我们都吓了一跳。

宁妃也脸色苍白地靠在门栏上，脸沉沉地看着我。

她不会以为我下药吧，真是的，我下药，那不是太明显了吗？不必查，就是冷宫的我们了。

没事，我倒也不怕，上官雩都能闻出来了，就让他去把他的不对劲找出来。

他将那药，连着水就倒在台阶上，画心地看着，一味一味地分辨着。

那认真劲儿，只差没有将脸贴上去了。

有时，他拈起一些药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有那浅浅的药汁，也用手细细地去感觉。

人想他那人，极有灵性，这些东西，似乎他能看得懂一样。

“没错啊什么都没有错？”他低喃着。“初雪，你加了多少水。”他轻问着。

“就是你说的，二碗水啊。”

“没错，可是，这怪味，这药的味，明明不会有酸的。”

人也贴近了药草，深深地嗅着，是微微的酸味在作怪呢？

他又拿起药坛子看，轻闻着，也没有发现什么？

那药盖就放在一边，黄色的百，浅白色的底。

他眼一亮，拿着那盖子闻了闻：“这药坛子，有问题，就在这盖上，水一热，就蒸了上味儿。”

我松了一口气了，抬起头看着宁妃。

她移开脸，有些叹息：“为什么就在这冷宫了，她们还不放过我呢？”

“娘娘。”我心有些痛。

她才刚好啊，马上就来这些，是让人很难接受的。

“宁妃娘娘。”上官雩皱着眉头说：“这煲药的盖子，是涂上了药，以后得小心些，煲药的坛子最好密实地收起来，这个，还放回去吧！”

“自是。”她伤心地说，转过身子回房。

陈嬷嬷又拿来了一只药坛子，我取了药，再放去煎。他还怕再有什么不妥，就让在旁边看着，闻着。将那坛盖子细细地闻着。

煎好了药，送进去。宁妃的声音就传来：“初雪，你送上官公子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我想，她必定是累极了。

我轻声地应着，转回那小房里，拿了一幅画出来。再偕同上官雩一起出去。

我把画递到他的面前，笑着说：“你可不能嫌纸不好，宫女能用的纸，也就是这样层次的了。不过画得倒是很好。”我有得意地说着。

他接过画，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初雪，你老实说，林珣还来过吗？”

怎么了，那般的慎重。我点点头：“是有来过的，替宁妃娘娘画了一幅画，就没有再来了。”

他忽然揉着我的发，然后手一使力，将我拉近他的身边。

我吓得眼睛四下看看，幸好这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叶的声音在飞腾着。

有些甜蜜，有些害羞：“他只是朋友啊。”

下意识里，我是怕他误会吗？不过，我的确也当他是朋友，极好的知己朋友。

“问题就出在这里。”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深沉，一手挂在我的肩上，将我的头压近他的身上。

好闻的淡淡药味萦绕在鼻尖，我心跳得极快，和男子这般亲近，他算还是第一个吧。

太子也曾揽过我的肩，可是，也带着一些距离的。

我紧握着手心，都有些微湿了：“怎么了？”我抬起头，关切地问。

“你可知道，我说的那些怪味会有什么后果？”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又不是学医的。”

“那怪味，会让人身子急病，不会伤到身子，可是，神色极是难看，御医一诊，大概是药效的问题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说把药坛子放好？”他担忧的神色直直地看着我。

我打了一个寒颤，摇摇头：“不会的。”

他无奈，他宠溺地揉着我的发：“你明明就猜到了，还不相信自己。”

“我不想，把人性猜得那么的不堪。”我咬着唇，心里好痛。

他拍着我的背：“你就是这样子，才会受伤，如果今天不是我等在那里，你只怕会自责极了，到时有什么事，你会自己扛起来。宁妃要的，就是这般。她要你全力地帮她出冷宫，明白吗？”

我吸吸鼻子，觉得胸口好闷。

“宁妃只是想让你帮她出冷宫，你认识林珣，你还认识我，你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会撒手不管不顾吗？我会任由你扛起吗？”

“我心里好难过。”我咬着唇。

是啊，如果不是他在那里，如果不是他对药极为敏感，我们怎么知道。

大多的时候煎药也是陈嬷嬷去煎的。她叫我去，我自是得去。

我这般的尊重她，这般地怜惜她，我把她当作了自己的亲人一样。

我能帮的，我都尽力的帮她。

为什么要这样子，是啊，林珣说得对，我是不能下感情。

后宫里，是不谈感情的，只要是机会，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我算是见识到了。

冷宫里，除了我们三人，就没有别的人。她可以说是后宫的人不放过她，这是强大的理由，也让人相信，可为什么就不直接一点下毒药呢？

上官雩揽着我的肩：“别难过，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我看看，再说说我娘那边。”

“上官。”我抬起头中：“不要管我的，我只是难过一会，然后我会知道，我会了解，这事也会过去。不要太操心，有这么这一次，想必，以后也不会怎么来着，你越是担心，只怕，越多的事发生。相信我，我不是愚笨之人。”

我看着他的眼：“梨香或者会封妃，这些不一定。林珣想要让我去画院做才女，也不一定，太子会让我去东宫，也不一定。”

他脸黑黑的：“你在宫里，怎么就招了那么多的人，太子？倪初雪，你吃了什么狗胆啊？殷梨香的事，你还是别想得太好，总之，出宫是最好的。”

心里有些笑意：“梨香的事，我是不会想得太多。不过那二件事，可是真的，太子，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我看了他一眼，他脸还是黑着，轻轻朝他一笑：“当然，出宫是我最想的，上官雩的画，我欠得好多啊。”

他笑了：“自是出宫最好。”

放下手，从衣襟内拿出一个东西，执起我的手就戴在我的手腕上：“我没走，就是找机会要把这个送给你，你看，漂亮吗？”

那物体一入手腕，顿时觉得一串冰凉，透到心里。

如小截尾指般，长长扁扁的，光润透亮，泛着深红色的光泽，柔和而又内敛，好是漂亮啊。

“这是天珠王，也叫龙珠，我听说，它的功德利益：是一切快乐的泉源，所求皆如愿。我要倪初雪，永远都开开心心。”

他说得那般的诚挚，让我心里暖暖的，天珠，我曾说过，我喜欢天珠，他就给我弄来了这么一串天珠王，还是龙珠，这必这理很昂贵，很难寻。

他寻来了，也是他的一番心思。

如果是别人，我定是不收这么贵重的礼物的，可是，是上官雩。

我扬扬手腕：“我收下了，我很喜欢。”

他笑得开心：“连谢谢也不说一声。”

“我和你之间，就不必说谢谢了。”我任他拉着慢慢在林边的路上走。

和他之间，不必说谢谢，那就是，我把他当作是亲人一般的人了。

手腕间，那深红色的天珠，戴在腕间，印着白嫩的手腕，好看极了。

他希望，我能快乐。一串珠子带给我的，的确是快乐。

手指紧了紧，十指紧扣着，手心里的汗，连他的手出濡湿了，他却没有嘲笑我。

“下次来看成，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他叹着气。

“最好是来接我出宫的时候。我等着你啊，上官雩，你可不能失约了。”我玩笑着跟他说。

他直视我，眼神定定的：“不会失约的。”

我笑得更开心，把刚才的不快，都扔到九霄云上去：“失约了，让狗咬你。”

他弹弹我的脸：“总是不安好心，在宫里，冷静些。”

我点点头：“会的了。我得等着出宫呢？”他笑，放开我的手，举步走出那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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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请行

我好喜欢啊，我将它们一个一个地细细抚摸着，沁凉到心间。

主旨就是开心，快乐的泉源，真是感谢上官，这就是我的快乐，我很快乐。

宁妃的小计谋，七皇子讨厌的脸，还有丽妃的莫名，都甩得老远。

我什么也不去想，我摸着天珠，我心里就舒服得很，安宁得很。

我傻得很，可是我愿意啊，真美啊。

帖在脸上还凉丝丝的，仔细地听，还有着远古的经文藏在里面一样，一遍遍洗刷着人的心。

是他第一次送我东西呢？有了它，我什么也不怕，再不开心，我抚摸着它，也会很开心。

带着写意的笑，惭惭地入梦，这大概就是我入宫以来，最甜最美的梦。

第二天，宁妃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怎么差我做事，只是让我砚墨练字。

眼里的失望，又更深了几份。

而林珣，并没有出现，我想，他在忙，我也担心他，是不是病加重了？

紧接而来的，就是秋雨，连着下了几天，下得人心里也跟着寒起来。

冷宫的冷秋，更显得萧条了，宁妃一天比一天要沉默，哀痛的眸子，有时总是不由自主地看着我，我总是闪了过去。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想，林珣也是尽了他的力了。

我们都是下人，只是上面的人，将我们分了阶级而已。他是如此说的，他和我的本质都几乎相同，我知道他的难做，他也知道我的难做。

他一定会尽力的，怎么样，就要看皇上的了。

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突然变得冷起来。

怕冷的宁妃，就紧关着门窗，不让风吹入了来。

凄凄怜怜的雨，打着那小白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让人觉得心酸。

我手指一缩，触到那天珠，又轻笑。

那么多天，林珣没有来，上官雩也没有来，七皇子也没有来。

一时之间，这后宫，仿佛因为秋雨而变得冷然起来了。

梨香，封了美人，赐住梨花宫，成了后宫最受宠爱的妃子。

她姿容绝色，极少人比得上，还真让上官雩给说对了，一个得道，鸡犬升天，我也沾上了梨香的光，被封为了正八品的采女，虽然只是比宫女好一点点。却可以到后宫中去。

我却是不喜欢的，除了冷宫，秋菊院，我那里也没有去过。

眼红的光，在日子静下来后，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总是各忙各的，各做各的。

梨香封为美人，也是寸步难行啊，身边没有一个心腹，一个人，没有关系，没有后台。她要面对多少的人啊？林静如，平贵妃，丽妃，还有，皇后，还有很多很多失宠的妃子。

当应是，一人受宠，就多少人失宠，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日子是她自己选择的，我只能看着她走，我不能代替她走。

幸得冷宫的风声，不甚灵通，我也没有透露这些事给宁妃知晓，不然，她不知怎么一个伤心法。

她身体是大好了，却总是叹气，总是无力。

我知道，她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治。就是上官雩，也没有办法做到的。

宁妃又在写字了，写到十月的时候，将手里的笔一扔。坐在那里，泪就流了下来。

陈嬷嬷心痛地说：“娘娘，会好起来的。”

“我都好了这么久了，我还在冷宫里，嬷嬷，我受够了。”她抬起头，一眼的痛苦和泪，看着陈嬷嬷。让她看了直叹气。

宁妃又继续说着：“那时的这个时候，我就会替皇上写贴子了，皇上是十月三十号过生辰，我永远都记得。我为他写诗，写贴子，写贺词。如今，我写了，也没有人会看得到。”

哀哀怨怨的，让人心里酸楚啊。

我将笔收拾好，也没敢搭话儿，怕是宁妃忽然来上一句：初雪，你帮我，我求你，你帮我。

那我怎么办呢？我可真的帮不了。

门响起，让人惊愕。

这小院的门，好几天，都不曾有人来敲了，七皇子来，都是不曾敲门的。

也只有他，偶尔来一下，坐一下就走了。

我踏着泥泞的小道去开门，那枝上的水滴，滴在我的头上，有些寒。

一开门，我睁大了眼，看到林珣站在门口。

“谁啊？初雪。”宁妃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转过头应声：“回宁妃娘娘，是林画师来了。”

小窗马上就吱的一声打开了，宁妃惊喜的脸上，还没有来得及抹起的泪珠。

我看着林珣，眼里透着一些信息。

他苦笑地耸耸肩，我便是知道，那事儿不成了。

迎了他进来，行礼过后。林珣就开口说话了：“宁妃娘娘，下官真是该死，这几天都忙着帮嫔妃们画画，送与皇上过寿辰，娘娘的画，只怕还要耽搁一些时日才送过来了。”

明明知道，这是失望，宁妃的眼里，还是怎么也掩不住。

就像是她的梦一样，明明一直在做着，想了很多很多，构造了很多很多，忽然就被中途打醒了。

浓浓的哀伤，让她脸色变得苍白，变得无力。

我有些不忍，可又想起林珣的话，不要下感情。

宁妃可以在伤心的时候，让人为她操心至极，可是，在要利用的时候，连亲近的人，也不惜去设计。打那天开始，我和她就开始慢慢地疏远了。

她的手段，我真的不喜欢，怎么想要再和从前一样，是不可能的了。隔着一层纱，终是无法再贴心。只有主仆之分，只有听命行事。

我对她是忠心至极，处处都想要照顾到她，怜惜她。可是，我还真做不到什么都能忘掉的份上。

我会做好人，但我不要做一个老好人。

“嗯。”宁妃长长的一声，拖着好多的心碎。

林珣看了一眼我，脸上有着一些笑意，然后腆腆地开口：“宁妃娘娘，明天下官会到黄山去画云海，以祝皇上大寿，是否能借宫女初雪同去，端得是砚墨，也是一门学问。有她帮忙，下官会画出更美，捕到更妙的黄山云海。届时，同送上皇上，必会有不同之效。”

他这话，可是说得有些玄机了。同送，是同送上宁妃娘娘的画相吧！

如果我所料没有错，画，早就画好了。

也送上去了，看了是看了，可是，皇上现在只宠爱着梨香，怎么会记得冷宫的宁妃呢？大概也是大手一挥，轻声一笑就走了。

去黄山啊，我可以吗？这也是我喜欢的事。

黄山归来不看山，黄山的云海，那可是仙境啊，什么样的一个妙景，我倒是不知道。

上官雩说过，我的视觉，我的世界，还是不够大，所以，我所画出来的，还是不够好。

我也想云游天下啊，将世上的美景，都画了下来。

可是，我没有圆到我的梦，家就毁了。

我还可以出宫吗？还可以去黄山吗？我心都飞跃起来了。

我紧张地看着宁妃娘娘，她必定也是听得懂林珣这句话的。快答应吧，我心已经开始飞了，我想去黄山啊，去看云海啊，去画云海啊。

其实我的骨子里，根本就不曾放下过画，我想尽情地画。

摆脱皇宫这桎浩，我可以尽情地在画中，我还能找到我的开心，我狂热的梦。

宁妃看着林珣：“黄山，也好是远啊？”

“正是。”林珣不动声色地说：“皇上最是喜欢黄山的山，还有黄山的云海。”

“当真是喜欢吗？”宁妃静静地说着。

我有些焦急地看着林珣，快点把宁妃说服啊，我的心让他挑起来了，我平静不下来了。

如果不行，我但愿他从来不曾说过，这样，我就不会去想。

心一旦跳起，就狂烈地跳着。

林珣轻笑：“皇上是自是喜欢，还交行下官，多画一些回去，如不是皇上政事忙，想必皇上会亲自到黄山去一饱那气吞山河的壮丽之色了。”

宁妃轻声地笑：“那倒是好。黄山的美，奇，秀，壮，一直是天下人一睹为快的。去吧。”

轻轻地一声，我竟然听到翅膀飞起来的声音。

这一刻，我好想跳起来，好想大笑，好想跪着谢谢宁妃娘娘。

告诉她，我会好好地帮助她的，我会好好的照顾她的。

可是，林珣轻眨眼的眼色，让我安静地站在那里，我笑着，就是忍不住唇角往上翘。

“初雪。”宁妃淡淡地叫。

“宁妃娘娘请说。”我心花朵朵开了，觉得在这冷秋中，特别的舒服。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会尽力地答应她。唉，倪初雪，你又不是没有出过门，怎么这样呢？我暗暗地骂着自己。怎么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小静都要安稳多了。不能乱答应啊，林珣说过的。

宁妃手指拢上发，眼神轻淡又带着一种深意地看着我：“你要好好的画，画最好的，一定要让皇上喜欢的画，好好的，听林画师的话，一定要让林画师出采了，明白吗？”

我点头：“明白，宁妃娘娘。”

呵呵，林珣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既然你来了，那你就是准备好了人情，我就替你送出去了。我可答应得爽快啊。

好好地画，我是宫女，而且林珣的要求，是要我砚墨。

虽然我知道，他一定会让我画的，再一较高低。

宁妃安能不知呢？我看着林珣，眼里尽是笑意。

说不清是什么了？感激还是最多的，朋友啊，知己啊，人生难得一知己，真是好，真是妙。

出冷宫的时候，林珣摇头看着我笑：“你还是定不下性子。”

我笑得开怀：“是啊，我一听，我心里就乐开了，我想忍，也忍不住。”

他宠溺地看着我：“你很想去外面看看吧！”

我使劲地点着头：“是啊，好想好想，这宫墙太高了，怎么画，我也画不出这墙去。外面的世道，外面的风景，可要大多了。”

他笑着走在前面：“我就知道，倪初雪的心思，当是和我无异了，倪初雪，人生有你一知己，此生满足矣。”

我不满地叫：“林珣，你怎么就抢了我的话呢？”

“发乱了。”他轻声地说，手替我将那发拢到后面，看着我脸，摇头说：“还笑得脸红红的，我就知道，你会高兴的，你会去的。好好回去收拾，明儿个一早，就出宫。来回也得好些时间啊？”

“这简直是做梦，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竟然可以出宫，还可以去黄山作画。”我是不是就开始踩在云海中了，我飘起来了。

他无奈地笑：“倪初雪，到时，得拿出你的本事来，让我瞧瞧。”

“有何不可。”我笑着。

扬起手，美丽的天珠让我更高兴，它真的是我快乐的泉源啊，戴上它，怎么就好运特多了呢？

感谢上官雩啊，他要是知道我可以出去走走，也会替我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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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缘分相见

我兴奋的几乎是一夜难眠啊。辗来复去，都睡不着，眼前总是浮动着那山姿云彩。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就起来了，收拾了二件衣服，就到小院那里等着林珣而来。

等了好大一会，他还没有来。倒是等到了林司记。

我轻轻地施礼问安，林司记有些奇怪地问我：“初雪，你不是到冷宫去了吗？”

我掩不住唇边的笑：“今儿个不必去了。”

正说着，林珣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初雪，准备好了没。”

我兴奋地应一声：“准备好了，我马上出来。”朝林司记点点头：“林姐姐，初雪有事先走了。”

我兴匆匆地进去抓了包袱就出去。

林珣和一个公公正站在那里，我朝他笑：“走吧。”

他拉过我手里的包袱给那公公拿着，和我并肩走出去。一辆马车已等候在那里了，这是我第一次出宫啊，心里多感叹。

四周都是薄薄的秋雾，萦绕着这里的景物，清新又微寒。

做梦也想不到啊，还能出宫，还能去看到梦里头的黄山云海。还没去，我怎么脑子就开始飘荡起来了。林珣叹着气，朝我轻摇头。

我就是忍不住想笑啊，我不像他，大风吹不动。

我一吹我就动，呵呵。爬上了马车，掀开了那小窗帘子看着宫里。

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看吧，第一次，看得那么多，红红的高墙，琉璃瓦，远远起伏的宫廷，假山。一切美得是梦，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假象，入了那梦，才知道，梦里并不是如外表一般美。

我们走的，也不是正门，从后门而走。

我还记得，不久之前，我从这里进来，我心里的傍惶和迷惘，对前路的害怕。

幸好我倪初雪运气还是不错的，还能认识那么多的人。

沉重的宫门，打开的时候就发出闷闷的声音，怪异得让人心里不舒服。

钟楼里的钟声，一声一声地响着，我已经习惯了它含着悲凉的声音。

我心里有些颤抖，就要出去了啊，看一眼也好，我多想在这天空里，自由的飞啊。我不能想太多啊，不然，我怎么受得了宫里，我无时无刻我就想着出来。

上官雩的话，太美太引诱了。我选择是失望，不要带希望，这样子，我不会那么痛。这样子，失望不会带给我太多痛苦。我就当他说的，只是话而已，我听着他说话，我就高兴。

此行，只有我，还有林珣，还有一个公公，还有一个赶车之人。都是便装出行，反正我一身宫女的衣服，倒是不好。

林珣看了看说：“一会到了街上，给你换二套，冷秋天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满怀感激：“林珣，唉，我都不知要说什么好，我从昨天就一直盼着了。”

“行了，别的你也不必多说，我们不是来玩的，可要画最好的。”他看着我笑，眼里，淡淡的宠溺，深深的笑，让人想要陷进入，唉，林珣，怎生就那么好的一个人呢。如果不是我心里头住进一个上官雩，我必定又会做梦了。

我轻捶他一拳，笑着说：“知己啊。”

他抓住我的拳头：“瞧你兴奋的，一看，就是没有出过远门的。”

我点点头：“是啊，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出过远门，再入了宫，就更是没有了指望。”

他有些好奇地问：“你在秦淮，也不曾出门吗？这我倒是不太相信了，看你的性子，不像是养得住的。”他脸上带着戏谑地笑。

我脸一红：“倒也是的，我喜欢四处去转悠着，也不是养不养得住，我倪初雪多好养啊，粗茶淡饭是一餐，大鱼大肉也是一餐，有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也吃不到，一碗就足够了。”

他轻笑，看一眼窗外说：“经过街了，看看吧，看看京城的繁华，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

我掀开小布帘看着街上，好一幅繁华安世之图啊。

最入眼的，就是满街都是高耸的楼阁，就是早上，也是热闹得不得了，人来人往的，挨挨挤挤，走的，骑马的，坐车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满街上，卖什么都有，香粉，灯笼，包子，古董，人来人往，那么的繁华不息。叫卖声，谈话声，都连成一片。

我眼却往二边的店铺看起，上官雩的药铺在那里呢？

听他吹嘘，他在京城多的是药铺。

是很多，我倒是不知道那个才是他的，我盼望着，看能不能看到那高傲的身子。

也许我大喊一声，把上官雩给吓着。

我心里低低地笑着，这千千万万的人中，我怎么会那么巧就遇到了他呢？还把他吓着，是我会震惊才是。

林珣看到我笑：“你看这些，倒也是高兴吗？”

我轻轻地摇头：“不是的，我在想，一个朋友。”

“朋友？”他看着我：“你在京城也有朋友。”

“当然有了，是开药铺的，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看到。是不是很傻，可是心里就是这么想。”

“倒是有些傻，可是，很直接。”

我不舍的眼，又看着，看到那上写着上官药铺的几个大字，我心都要停了，就是这里吧，一定就是这里，上官药铺，上官雩怎么就这么狂傲，怎么不直接用他的名字算了。

我转过头，祈求地看着林珣。

他无奈地笑：“去吧，只有一点时间，小木子，你去买些衣服回来。”

“是，林大人。”那小公公马上就下车。

我感激地笑了笑：“我很快就回来的。”

一下马车，我几乎连走路都不会了。路边的行人看着我，似乎对我身上的宫女之衣很是奇，看看，倒又是走了，这毕竟是京城，有宫女，不出奇。

我轻快地跑过去，才开门不久，清淡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一个小二在扫地，看到我，客气地说：“这位姑娘，想买些什么药？”

我定定气，眼珠子四处看看，没有看到上官雩。有些失望，不过也是，他说他有很多店铺，那必然不会天天守着一家的。

我轻声地问：“上官雩大夫在吗？”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找我们家少爷吗？”

唉，上官雩，有没有搞错，他都年纪二十六了，还自称是少爷，是公子还差不多，大夫也可以啊。

心里硬是哝出一种快意，我轻笑地点头：“是啊，我找上官大夫。”

他打量着我摇头：“我们少爷不在这里。”

这小二，我耸耸肩，也是的，我一身宫女的衣服，一出声就是找他们少爷。多少达官贵人来请他，都未必请得动。

我抓抓发：“我是他的朋友，他是上官雩。”

这话说得真是怪啊，连我也觉得好笑，别说那小二一楞一楞的脸了。

“不在。”他绷着一张脸，有些生气了吧。

我也看到不在啊：“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告诉他一声，说倪初雪去黄山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说，是告诉他我的行踪，免得他进了宫找不到我，还是我心里想着，他也能去黄山，这样我和他，就能见面多一些了。

清爽的声音传来：“倪初雪要去黄山？”

我笑着转身，这声音，多熟，就是他，上官雩，怎么会说没有缘份呢？不然不会认识，不然不会总是遇到。

他就站在门边，阳光在他的身后，让我只看到他高大的身躯，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过，我知道，他必然是惊愕，不敢相信的。别说他，我也还是云里雾里飘着呢。

我笑得开心，心里轻轻地颤抖着：“是啊，倪初雪要去黄山了，一次连想都不敢的机会。我去黄山画画儿，经过这里，我就想着，来告诉你一声。”

“和林珣？”他轻淡地问着，走了进来。

我点头：“是啊。”上官怎么越看，越是看不够，我又不好意思总是盯着他的脸看。

他见状，眼里含着一些笑意，摇着着，一手将我脸颊边的发轻柔地拢到耳后，手在脸上的感觉，火热热的。

“怎么脸那么红呢？是不是得风寒了？”他轻声地说。

我一抬头就看到他脸上的轻笑，我就知道他又是嘲笑我，揉揉鼻子，拉下他的手：“才不是呢？唉，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去了，林珣在等着。我一个宫女走得太久，不太好的。”

“你告诉我为什么呢？”他晶亮的眼眸看着我，里头幽幽深深的，让我不敢看。

我张口了半声，就是想不出来，嗔怒地说：“不知道，我是来看看这里是不是要倒了。”

怎么可以这样问我，还嘲笑我，真是啊，我真是太差劲了，连耳根子都红起来了。

他大笑，一手抓我的手，摸上那天珠。阳光下，那深红的天珠，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芒，他轻轻地主：“不逗你玩了，去看看也是好的。”

我笑：“我知道，我也很想去的。”

“这天珠，戴着可喜欢？”他问我。

我顾左右地看着，就是不看他的脸：“还好。”

他一掐我的手，微痛让我瞪眼：“上官，我要走了，不理你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又催我画画儿。”

“是真的么？”他说得好轻啊，还带着嘲笑呢？

“是啊，是啊。这样吧，我去了黄山，给你也画一幅黄山云海，倪初雪之画，独一无二。”我有些得意：“保证会一心一意地画，不三心二意地想。”

亲昵地敲着我的手：“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抬起头贪婪地看着他的眼：“我要走了。”

“等等。”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柜台前：“林子，拿几绽银子出来。”

那小二眼珠子看看我，又看看他，没敢说什么，一低头就从下面拿了二绽银子出来。

上官雩抓起塞在我的手里：“带着，路上看到有什么想吃的，就试试，有什么想买的，就买下来。”

这算不算是污辱我啊，给钱我用。

可是我没有生气，朝他皱皱眉：“小气鬼，上官雩，二绽银子能有多少，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少贪心了，去吧。”他笑着，眼里满满是宠溺。

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他的眼神了：“上官雩，得多带几件衣服啊，不然大夫自个生病可真是直接自己打自己了。”心里一个劲儿地甜啊。

他吐出一口气：“这二天还不行，去吧。越来越是会猜人心思，以后还得了。”

“好，我走了。”

我走到门边，上官雩轻快的声音就说：“怎么倪初雪的牙缝那么大啊，二绽银子不够塞。”

回头狠狠的瞪他：“给我记着。”

然后就是他不羁的笑声，放肆地响起。

红着脸回到马车里，林珣正在看书，看着我的脸，没有说什么？垂了下头去。

没一会儿，小木子就拿着衣服回来了。

马车一辗一辗地出京城，朝黄山的路而去。

我捏着二绽沉沉的银子，心里也满满的。我等着，上官雩也来黄山，他也是不安于室的人啊，我多了解他，真好运，这千万人之中，就遇到他了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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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林珣的失望

马车在官道上走着，现在才知道出门的辛苦。

原来，我竟然坐得头昏眼花，全身的不适，行走江湖，竟然也需要本钱的，我的身体，太安定了，一个奔波就受不了，偏我又想游遍天下。

这都要怪上官雩，如果不是他鼓动我，不是他老说我见识太少，我或许不会去想的。反正，我也不想怪自己，想来想去，就是怪他比较好。

黄山地处皖南山区的中部，偏就这一路，都不太好走。

林珣关切地递给我水：“很不舒服吗？让他们放慢一点速度。”

我摇摇头：“不用，不要因我而拖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算一算，也就二十天左右。”

他一手抚上我的额：“幸好没有发烫。”

“又不是着了风凉，我这身子，和我的志愿怎么就反道而驰呢？”我自嘲地笑着，灌下凉凉的水。

扬起手抹着唇角的水渍，漂亮的天珠让我轻轻地笑。上官雩怎么那么慢啊，好几天了，还没有赶上来呢？

林珣看着我把玩着腕间的天珠，不经意地问：“初雪，你喜欢这些吗？”

我轻笑：“还好，是挺喜欢的。”

“应该是，你看着的时候，你都会傻笑。”

“有吗？”我睁大了眼，我不会那么傻傻的吧！

他轻笑：“当然有，不然我说什么呢？这个，对你很有意义吧？”

我瞧他一眼，眼光变得都柔和起来：“呵呵，这是天珠王，也叫龙珠，戴着可以让人开心的。”

“看成得出，你很喜欢。”他深长地笑着。

我有些不好意思：“是，是一个人送的。”

“当然是一个人送的，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人。”他笑得好看：“这个人，必然是初雪比较重视的人吧？是你爹爹还是你妹妹，我知道天珠可不易寻，何况是天珠王。传说中的天珠，有好几种色，红黑白黄灰，大自然的奇妙，有些还真是像眼珠一般，让人惊叹。”

偈眼珠一般，我眼前一亮：“那黑色的，圆圆的天珠，像眼睛，如果用做凤凰的眼，岂不是妙哉。”

林珣想了想，猛然的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初雪你想得太好了，此番出来，就在民间看看，有没有黑色圆如眼的天珠。”

我淡淡地笑着，一手轻揉着不舒服的眉头。

林珣晶亮的眸子闪着一种灼热的光休，带着喜悦轻声地说：“初雪，如果你三年后出宫，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我们就一起到天下各地去画画吧！”

我轻笑地摇摇头：“我欠了一个人好多画，只怕是没有时间了。”

灼热一退，换上有些哀落。“送天珠的人吗？”他问，淡淡的音里，拖着长长的失望。

我点点头：“是的，欠了好多好多。”

他没有再说话，好静好静啊，静得闷闷的，静得我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有些哀叹。

这是一种失望吧，我能体会到，林珣对我是比较好的。

他这般圆滑之人，不会揽事上身，可是，却处处扛上我的麻烦。

我朝他抱歉地笑：“或者到时候，可以一起去。他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也喜好四处游看。”

他虚弱地笑，眼里掩不住失望，然后，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上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还是那般的温润如玉，朝我一笑：“倪初雪，认识你，也是一件快事。”

我笑而不语，有些事时，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他配得上你吗？”忽然，他问上这么一句话。

我抬眼：“要谈配的问题，我只能给他提鞋。”

“初雪，那我劝你，还是到此为止，免得受伤。你太小，你还不知道什么权势中的不得已，有些事，你想得太执着了，想得太好了，到时，会伤到你的。”

他还是这般的好，就算是我说了些出来，他还是会为我着想。

如此好的一个知己朋友，倪初雪啊，可真是有福气。

“谢谢你，林珣。”我轻笑。

他转过头：“如果真是谢，永远都不要这般说出来。”

马的蹄声响起，我掀起帘子一看，远远的，好几匹马往这边奔来，那雄浑的声音让道上的人都纷纷让之。

马上，一个年轻的男子最是耀眼，健壮的身躯集满了夺目的光环，如鹰的眼光闪着一种精厉之气。身边，还有着一个红衣女子，气势也与他几乎不相上下。

一看就知是个马背上的女英雄，单手拉着马，一手执着鞭子，那种英姿也让人看了赞叹。

好看是好看，就是肤色较黑。

燕朝的女子都会悉心地保护着自己的肌肤，不让晒得太黑。俗话也说得好啊，一白摭三丑，而且冰肌玉肤的，也让人喜欢。

我虽然不太在乎相貌上的东西，可是我还是会小心注意一下的。不让自己晒成了黑炭，夏日也会找个阴凉的地方窝着画，到了傍晚，去喝上一碗冰我就回家，倒也是过得舒心惬意。

自由，多好啊。此次出宫，还是要回去。

林珣相信我，才会带上我的，且宫里的关系，层支牵牵，出宫，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说不回去，我还做不了那么自私。

雄壮的马从眼前飞快地驰过去，带起一阵灰尘，怪呛人的。

我放下帘子摭住灰尘：“倒是不知道什么了？十月也有那么多人去黄山。”

林珣耸耸肩：“名山自是多人去。”

马车一颠一颠地又走着，没多久，就停在一个半山上的茶棚。

我跳下来，满身都不舒服，蹲在一边干呼着气。

林珣拍拍我的肩：“没事吗？”

我摆摆手：“没事，我等一会，你们先去喝些茶。”

头昏昏的，几下吞吐着自然的气息，已是舒服了好多。一抬头，就看见几匹烈马不太安份地嘲我吐着气。

这些马壮得肥肥的，又是这般的高大，不是燕朝的吧，我瞪它们一眼，将胸肺里的闷气给吐了出来。

我转过身，看到一桌上，刚才看到几个人坐在一桌喝着茶水，好几个就站在一边。

这些人，想必是有钱人家吧。这般严的家规，连坐也没有得坐。

“初雪，喝碗茶定定神吧。”林珣朝我招手。

我无精打采地坐下，端着那微温的茶灌了下去，才觉得舒服一些。

“的的”的马蹄声又响声，我已无力再看。

小木子朗声地说：“林画师，上官公子来了。”

上官，是那个上官雩吗？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官道。

的确是他，骑在马上，满脸的风尘仆仆，很是狼狈。我心飞扬起来，所有的不适都飞走了大半，唇角轻轻地往上翘，大声地叫着：“上官雩，我在这里。”

叫完才觉得怪怪的，怎么好像都在看着我，赶紧缩回手，嘿嘿地干笑着。

隔桌的那个高大男人兴味地朝我笑笑，点着头，我赶紧扭回头。

上官雩听到了，跳下马，抓住包袱笑着走过来：“你们倒是走得挺快的。”

“是他吗？”林珣的声音飘入我的耳朵。

我轻轻地点头，朝上官雩笑了开来：“追了很久吗？”

“的确是，够累人的。”他朝林珣点头，坐在我的身边。

我给他倒上一杯茶：“润润喉吧。”看到他，似乎所有的疲累，都消失无踪了。

小木子和那个公公站了起来行礼：“见过上官公子。”

他厌烦地挥挥手：“别给我来这套，我也不过是个草民。”

我轻轻一笑：“是啊，我也不行礼的，我也不过是个宫女。上官雩大夫心高气傲，皇宫的封赏，都不放在眼里，那我们何必客气呢？”

他瞥我一眼：“才来就给我挑刺儿。”大口地喝下茶，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林珣笑得有些狂：“林画师初雪的事，谢谢你了。”

这样有些怪，但是我并不介意，也笑着看林珣。

林珣移开眼光：“这虽然不是在宫里，毕竟小木子和公公也是宫里的人。”

他眼神有些受伤，有些不置信地移开。

大概，他没有想到送我天珠的人是上官雩吧，他也跟来了。

我轻轻地一踩他的脚，警告他。可别乱说话，怎么说这一次也幸亏是林珣，不然我连出来的机会也没有呢？

他一开口就熟稔地直说我的事，要谢谢林珣，明明就暗里告诉他，我倪初雪是归他所管的。

“听到没有，倪初雪，可不能太得意忘形了。”他倒是挑眉说起我来了。

我吐吐舌头：“才不是说我呢？”

上官雩眼神直看着林珣：“林画师不介意我跟你们同一路吧。”

他那样子，哪里是请求和询问，分明就是说一声意思一下。

真是傲气得很，那么理直气壮得可以。

林珣虽然不开心，还是很有风度：“上官公子的大名是如雷贯耳，一身的医术出神入化。能与我们同道，是我们的幸事。”

还是这般的好，林珣就是林珣，万不能和上官雩那痞子一般的见识。

上官雩居然还很自大地接下人家的赞赏，有些得意地看着我。

那熠熠生辉的眸子，如星子那般的灿烂，让我都不敢正视。

旁边那桌的人站了起来，往马走过去。

我怔怔地看着，暗暗地叹，这些人倒都长得真是高大，连那美艳的红衣女子也比我还要高。

快要上马的时候，那满身气势的男子回头看我一眼，眼里带着一些笑意。一跃而上，那种身手，让人想要喝采。

不过他身边的那些人，倒是冷得可以，一手握着刀柄，似乎随时要抽出来。

走了二天，才到黄山脚下，累惨的一帮人住在最好的那客栈里，不得不说，钱真是一个好东西，有上官雩在，一路上都是吃最好的，用最好的。就连我的不舒服，擦上一些药，也变得通透起来。

而林珣总是不开心一般，闷闷不乐的。

我只能暗里祈求，到了黄山，让那雄壮气势的黄山云海，能让他的不快都驱散走。

累惨的人足足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上官雩叫醒我，几个人摸着黑就赶时辰上黄山看日出。

没有人叫累，一步一步地往黄山而去。

黄山之路难行，小木子拿着火把在前面，依次是林珣，还有那公公。

一路上，趁着天色还早，壮着他胆子大，没有人看到。上官雩是直接拉着我往上走的。

唉，有时候，有些事，自然的就像是本该那样一样。

也不知道到时候回宫了，这些事会让人传成什么样，对我，对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还是想要靠近。手拉着手的温暖，让人心里舒服。

山路太险太陡，走得也是极累，我体力还及不上他们，累得惨兮兮的时候，就让他是拖着上去，而不是走着上去的。

如果没有人的话，我大概是要他背着上山了。

林珣也是文弱的书生，没有走多远。

停停走走，等走上黄山顶峰，已是天色放亮。

碧空如洗，蔚蓝一片，那红灿灿的云，厚厚地凝结着，烧得红红的太阳，几欲就要破云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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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画黄山云海

山上还弥漫着雾，这雾好纯，不带一丝杂色。微风吹拂，雾气时而散开，时而凝聚，时而移动。这雾飘飘悠悠，显得格外神秘与诱人。大地被一块巨大的轻纱笼罩着。漫步在雾中，仿佛在仙境一般，又好似在云中行走，给人一种腾云驾雾＼直冲云霄之感。让路，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上官雩和那小木子迅速地就摆好了带来的二个画架子，林珣的责任感真是强。

当然，我不会忘了我是来做什么的，取出墨，就砚了起来，调好深浅，放在一边供他用。

林珣朝我一笑：“初雪，你也画啊？”

我将那包袱打开，取出一盒笔。上官雩一看，乐了，笑着朝我挤挤眼。

我没有理会他，这就是他送的笔，他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黄山云海，特别奇绝。黄山秀峰叠峙，危崖突兀，幽壑纵横。气流在山峦间穿行，上行下跃，环流活跃。漫天的云雾和层积云，随风飘移，时而上升，时而下坠，时而回旋，里面舒展，构成一幅奇特的千变万化的云海大观。

在高山之巅俯首云层时，看到的是漫无边际的云，如临于大海之滨，波起峰涌，浪花飞溅，惊涛拍岸。

这是何等的壮观啊，让人都看呆了，特别是，那日出，破云而出，美得让人凭住了呼吸。

太阳在天，云海在下，霞光照射，云海中的白色云团、云层和云浪都染上绚丽的色彩，像锦缎、像花海、像流脂、美不胜言。在这种动静结合之中，造化出变幻莫测，气象万千的人间仙境。

什么样的云海啊，什么样都有，让我看呆了。

上官雩敲敲我的头：“怎么，看呆了快画啊，一会儿，散了开来，你就捕捉不到这等的美妙了。”

他给我磨墨：“这第一幅画，你得好好画，可是送给我的。”

我应了一声，提笔就画。

我的骨子里，那般的想念画，一疯狂起来，就沉入了自己的画中去。

忘了时间，忘了所有的一切。

我够疯狂，林珣比我更甚。我们一直就不停地画，画得很快，画得很妙，都用不同的触觉和视觉去看待这些东西。

上官雩也不出声，就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一笔一划地画。

偶尔，他会问一下。

那眼里，闪烁的光芒和称赞的意味，让我特高兴。

“你这是什么画法？”不知什么时候，林珣转过头来看我的。

我轻笑：“这下墨比较枯，少沾些即成。”

上官雩看看我们二个的画，各自评价：“一个灵逸多变，魄气不足，一个是刚劲有力，峰峦雄伟。如果你们二人，各自融合一些不同的，或者，初雪的山，多些魄气，林画师的多一些灵逸之云海之状，会显得更好。”

我竖起脸：“林珣，咱们不听行外人说的话，没有什么根据的，就在那里瞎说。”

上官雩瞪我，一手轻拍着我的脸：“人要心虚些。不能不听劝，你们各自试试就好了。”

这，我看着他可恶的手：“还有墨汁呢？”这下，我的脸必定脏了。

说就说话啊，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他分明就是存心的：“你上官雩够自大的了，叫我心虚点，你来画试试看。”

“别诳我不会看，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走过的桥......”

我伸出手求饶：“林珣，你说我把他从这里推下去，有没有人要我偿命。”好多话说啊。

“没良心的人。”他轻笑，扯着我一缕花轻轻一拉：“快点画，你欠我的画，就是你一辈子也画不完，你这辈子啊，就是卖给我了。把我推下去，倒也是行，不如我们一起跳下去好了，没还完的，下辈子再还。”

“疯狂的我。”我转嗔地说。下辈子，是不是太长远了一些。

林珣别过头，没有说什么，可是，那眼角处的失落，还是那般的明显。

我想让他明白，可是，我又怕伤害他。这些话，都是上官雩特意说的，他，我无语。

他对我很好，把我当朋友。

在这黄山之上，什么也没有考虑，我很高兴，因为上官雩也在。

他看着这大好的河山，云海翻腾，有些忧心地说：“只怕，局势会让这些变得遥远。”

“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沾上墨。

又想起他说的，少了那刚劲之力，行笔时笔头所指的方向和所画的线条方向也有一定的角度，笔尖不在墨线中间，笔尖的一边光，笔腹的一边毛，并有飞白的效果，侧锋线条一边轻、一边重，有一种#削感。

所画出来，让我满意得想要吹口哨，呵呵，这是小时候的坏习惯，用来打发心中那溢得满满的成就感。幸好，大些，就把这坏习惯给改了。

如今在他的面前，倒是又想去。

“这线条，画得好。”他赞叹。

我得意地笑：“那当然，这叫画中锋，不是说我少了一份气魄么，我就专画一幅气魄的让你瞧瞧。”

“倒是还有私藏的绝活没有使出来，行吧，看看你的看家本领如何？”他支着下巴看。

“画是很讲究的，这与一个人的心情也有关，感觉不同，所表达出的意境，都皆有不同。还有墨，也相当的重要，笔墨能达到的画面气象，色彩，章法，意境，品味等诸方面的绘画语言。也可以说，是一种小技巧。”好有成就感啊，不过，我不是唬他的。这可是真正的，多年的学习心得啊。

“我又不是你徒弟？”他翻白眼：“我只想要得到好画而已，女人的毛病真不少，就是多话。”

“好像是你叫我说的，一反脸，倒是说我多话了。”

“初雪说得倒是。”林珣说话了：“我的画境，就远远不如你。”

这句话，让上官雩直看着他说：“林画师可是宫里首屈一指的大画师啊，不谈意境，只谈画法，怎么说也不会比一个小宫女差劲的。”

林珣只是冷冷地说：“风大了，收拾一下，去画山松之姿。”

我收拾着，默不作声。我知道，林珣还要时间。

其实不想让他不高兴的，他兴致勃勃地让请求我出宫，为的就是开心而画，也想让我见识更多。

而我，比较自私一点，还搭上了上官雩，他的到来，让林珣不太开心。

可偏偏上官雩这人，不懂得什么叫做低声下气，总是这般。

没办法了，我不劝，夹在里面有些怪怪的。

不可否认，上官雩的到来，让我多高兴啊，再怎么沉默，也藏不住我的高兴。

他不屑地看我，提起我的画板，在我耳边轻声地说：“你还真是一个胆小鬼。”

我白他一眼：“你啊，祸从口出，得小心一些。”

故意落后一些，看着走在前面的林珣，那孤单高瘦的身子，我心里有些不忍。

轻声地叹气，跟上官雩说：“别这样了，上官，我能出来，全托了林珣，他也得付出好多东西。”

“让我猜猜。”他张狂地笑，倾下头说：“宁妃放你出来，必是有什么好处的，无非就是画了。”

我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啊？”

他不屑地说：“宫里就那点事，早就让人给磨透了，你们也真是的，这些事，你们拿得了主义吗？你倒也不要想太多，宁妃八成是失望，拿主意的又不是你们，皇上可不是你们能左右的。你这人，感情下得重了，失望，你就要承受，届时，你别受不了宁妃的失望和哀怨。”

我心里一震，他说的，也是道理啊。

当时就心里高兴，这些倒是没有多想着。

我抬头看他：“那怎么办？”

“还有怎么办，没能怎么办，皇上就是皇上，你能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心硬起来。”他看着我的眼光有些叹气：“倪初雪，只怕一辈子也学不到冷硬的心肠。”

“你也别小看我。”才鼓起劲，马上就垂下了肩：“是啊，我真的不知到时要拿什么去见宁妃，她要的，我们都给不起啊。”

“唉。”我长叹一口气：“这好山好色好景好水的，为什么要去想宫里的这些破事儿，既然都出来了，既然都是要担心的，回去再担心也不迟。现在就担心，把这些好风景都浪费了。”

我又笑起来，深吸着这灵透的山气，让它们清洗着我郁郁的胸怀，天下之壮观，看到了，心怀也变得那么宽大。

“这就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上官雩笑了开来：“总是这般，把你的开心都透露出来，然后......”他看着我：“想让人把这笑都珍藏起来。”

我笑：“是吗？”

“当然，我几何时有骗过你，你无论看什么，无论你是不是难受，你都能笑得出声，你总有你一套，让你自在，让你开心。”

我伸出双手，让风掠过我的发，吹过我的面，那种呼呼作响的风声，伴着他淡淡的药香味，我多想，这就是永远。

永远到不必再回去，这太美了，美的梦，任谁也不想醒来的。

他抓住我的手：“走吧，别在这里发傻了。”

“上官雩，你的药铺不要紧吗？可以出来那么多天？”我不想耽搁了他的事。

他轻笑：“我的事，有什么搞不定的，没必要累死自己，不然，我也不会下秦淮去看什么可笑的画仙。”

“你说话，就总是这般的不客气。”我唾弃他，总是这般的自大。

什么可笑的画仙，是在笑话谁来着呢？

他牵着我的手走，心情甚是好：“不是吗？不可笑吗？”

“有什么好笑的，笑话我让你很高兴吗？上官雩，唉，算了，你不要再牵我的手了。”我想抽回来。

他却抓紧了，回头看我笑道：“怎么，怕羞了。我是好心，我怕你摔下去，欠我的画，你怎么还？”

我摇头：“不是，还是不要这样为好，要是回到京城，只怕，会更不好。”

不好的含义，他自然是知道的。

玉贞公主，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啊，他是拒绝了，但是，如果我和他亲近的事传了出去。虽然，他现在不曾说过要娶我，但是这般，还是会让人猜想的。我不得不担心啊，我是无所谓了，我从最低下的宫女上来，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而且，我不想让他的傲气，届时都折尽了。

虽然，他脾气真谈不上什么好，但是，他真的有改进。

以前不爽就翻桌子，现在看到不好的，也只是皱皱眉，他身上的骄气，不是一天二天养成的。俗话说得好，青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如果他所有的骄傲都折了，那，他就不再是他了。

他有些沉默，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路上不好走，奇石突起，一路上，他都不曾放过我的手。

然后，他说：“出来了，就好好地玩吧，有些担心，别放在心上。”

我轻笑，抓紧了他的手，走过不平的路。

那么来之不易的机会，那么难相处的机会，也不想让这些未来要担心的事，来让我们不开心。

虽然我不知道，此时的京城是什么样的状况，也不知道，让我伤心痛得到骨子里痛，也开始了。

现在，什么也不要管，开心，就开心一些，白白浪费这年青好年华的人，才是真是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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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美中不足

画了一整天，的确是够累的。

上山不易，下山更不易啊，让我脚肚子直打颤着。

偏上官雩似还在嘲笑我一般，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慢慢而来。

最后面的二公公更惨，还要背上那么多的东西，一个还得扶住林珣，呵呵，我也想有人来扶着。不过，我只是一个宫女而已，而且让上官雩扶，这光明正大的，还是不要了。公公们我并不熟，能不生事，最好就不要生事。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这远远地望去，居高而下，那生出来的情怀，才叫一个俯身一看万物小，世世之事皆是空。

没有什么很在乎的，精神上的饱满，不是用物质来衡量，怪不得那么多的智者，都喜爱游历这些名山深水，的确可以让人见识到，天下之大，人之小。

也能让人的情怀，陶冶的精光内敛。

在夜幕黑之前，回到了那悦来客栈，拜多金的上官雩所赐，就住个最好的。

他叫了一桌子的好菜，我们在一楼的大厅里，狼吞虎咽起来。

只是，林珣只是随意用了一些，也不见得开心。

那小木子只道林珣是累了，也没有问什么。

林珣看了我一眼，站了起来：“我先回房去将今天的画整理一下。”

小木子和那个公公赶紧跟了上去，将那画板，和画都抱进了林珣的房里。

看着他上楼的影子，我垂下双肩：“好累啊！”

不是什么累，是心里的叹息啊，林珣，和他做朋友是极是好，我敏感的心却是知道，他对我，有着另一层的意思。

我的情愫在上官雩的那些无奈中，在秦淮的小船上，还有他欲语还休的眼里，我都开始明白了，那，大概就是一个男人所谓的喜欢。

不然，他不会说我笨，其实我逗他，我也不想去相信，因为我怕失望。

所以，我装作没看见，我也没有去理会心底别异的感觉。当他说了出来，心中的有些东西，就打得通透了。也就半明半暗的在跳动着，我又怕失望，就压得好低好低。

上官雩瞧了我一眼，夹了一筷子的鱼给我：“吃多些吧，再几天累下来，就怕你受不住。”

我摇头：“我不怕，我也经常出去画的。上官雩，你说，这样好吗？本来是乘兴而出，这样子，有点怪怪的，我怎么都觉得我很对不起他。”

他眼沉着：“倪初雪，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瞧不出他？”

“拜托，上官，不要说出来。”真的不要说，说了更加的不好面对。

他冷哼着脸，转过一变。

满桌的佳肴变得索然无味了，我支着额，轻轻地揉着：“他何苦呢？自讨苦吃一般。”

“我也是何苦。”他大力地喝着汤，发出难听的声音。

我吐了一口气：“上官雩。”

“别这样叫，我也没有办法。”他看也不看我。

是不是生气了，男人怎么总是爱生气啊：“算了，好女子不与男人计较。”

他笑出声，差点没有把汤喷出来，提高声音叫：“好女子？我没有听错吧，一个丑不拉几的女子，自称是好女子？”

他是什么神色啊，像是在秦淮一般。

我挑挑眉：“看不惯啊，我本就如此，不是一道上的人，怎么会一道看上呢。”

他笑着：“这种傲气真是不要得，有些脸皮厚了。”

“对啊，我是跟某人学的，我有一个朋友，已经二十六了，唉，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才好，他很狂傲的，我觉得他这样不好。”边说，边看着他。

上官雩脸一沉：“这小狐狸，开始拐着弯骂人了。”

我故作吃惊地睁大了眼：“啊，不会吧，上官，你有那么老了？”

他咬牙：“明知故问。”

直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啊，好”老字含在嘴里说不出来，没有别的，他几乎要冒火了。

心里暗暗地笑，上官啊，上官，倪初雪气死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有时候，还真是别得罪女子了。

“好什么？”他眯着眼看。似乎我要是把那个字说了出来，他就会伸长手掐着我的脖子。

我低低地笑：“上官好有钱啊，天天大鱼大肉的，只怕这二十天下来，会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

“白就免了，胖。”他上下打量着我，“倒是还看不出。”

这样的事，就不要和他争了，争来争却吃亏的好像还是我才是。反正，话已带到，怎么做，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就看着我手里的天珠，笑得开怀，我脸一红，拉长了一些衣袖遮住。

和他一起上楼的时候，在那走道上，正面迎上的那天在路上遇到的男子。

依旧很高大，让人不敢正视。身后带着几个男子，我闪到一边。

这人的身上带着风沙的味道，是粗犷之人，倒也是爱景之人。我抬起头，看到他高耸鼻子下薄唇带着笑意，妖墨墨一般的眼珠看着我，神秘地一笑。

我和他并不认识啊，是不是我长得讨喜，让人看了都想笑。

摸摸这张脸，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变过。

自嘲地笑笑，人家是礼貌性的吧，还真是想得太多了。看来没有累到份上去啊。

第二天一早，又早早就上了黄山去画。

和林珣相互讨论着画法，各自找了不同的地点和视角，也不会相隔得太远，就画了起来。

二个小太监累瘫了，在一边呼呼大睡着。

倒是真浪费了黄这好景，居然睡着，不过，也真是好梦啊，这般的美景相伴入眠，世间给得有几多。

忽然听到林珣一声尖叫。

吓得我看过去，天啊，心几乎是停跳了，一条赫红的蛇居然缠上了林珣的脚。

他手很快，一抓到，就往去海下一扔，但是，他的脚上，已是冒出了血迹。

上官雩赶紧跑过去，二个公公也吓醒了，焦急地看着。

上官雩紧皱着眉头：“你千万别动，那是毒蛇。”

话一出口，让我们几个脸色都苍白起来，尤其是林珣，连发抖也是不敢了。

我咬着唇看着，我们顾自在自己的世界里画，倒也没有顾着这些了，好可怕啊，我最怕的就是蛇了。但是，我不会把这个恐惧告诉谁的，到时吃亏必是自己。

上官雩让二个公公搬了个大石头，让林珣坐着，然后割开他的裤管。

脚上，那乌黑的印子口，还流着血，而且是血色的，染脏了他白色的衣袍。

林珣大概没有看过这些，吓得一张脸，灰白，唇色都难看极了。

如此让人胸怀万丈的美景中，也有小小的遗憾。我安慰地看着他：“林珣，别怕，上官雩是个厉害的大夫。”幸好啊，幸好他在，不然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转过脸朝我说：“初雪，背过脸去。”

我摇摇头：“我不怕的。”

上官雩看了林珣一眼说：“别怕痛，也不能让毒素往上发作。”解下腰间的衣带，紧紧地系着他的大腿，不让那毒血往上流着。

然后，他用那刀子刺进了他的脚。

林珣痛得直咬着唇，咬破的唇，都有着血流了下来。

他没有喊一声，如此能忍，我真的佩服他，如果是换了我，我只会哭起来。

上官雩不断地划着，在那伤口上，一刀一刀地划下去，这种残忍让我心也割痛起来。

“上官。”我轻轻地叫，我实在不忍啊，林珣快受不了。

上官雩眉头也不抬：“得把毒血放出来，不然的话，这毒会让他连山下都到不了，就硬黑成死人了。”一句话，吓得二个小公公脚也开始抖了。

我开始不忍心看了，我走近林珣，紧紧地抓着他一只手：“你痛，你就抓着我，用力地抓着。”

他用力地抓着我，我也能感觉到他多痛。这才发现，我真是出了一个馊主意，我手好痛啊。

林珣似乎有些感觉，放开了手，再痛的时候，用力地抓着石头。

乌黑的血，似乎有些变淡了。

上官雩丢下刀子：“好了，把毒血吸出来就没有事了，一会我伸手，把水给我。”

他竟然一低头，就吸了起来，我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这些事，可以让公公们去做，他却亲自做了。我承认，我是自私，我怕上官雩这样子，一个不惧，就连自己也受不了。

他伸出手，公公抖着手将水给他。

他漱口 ，吐出来，然后再吸，再吐再清口。

每一次，我都很怕。我真的不敢看了，我手指也发抖了。

我看着林珣，他用一种无言的眼光看上官雩，没有料到，他会这般做吧，那是一种放弃，一种佩服的眼神。

好一会儿，流出来的血，是鲜红色的。

上官将所有的水都细细地用来漱口，再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吃了进去。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又将一药丸捏碎，细细地涂在他的伤处。

林珣的脸，慢慢变得没有那么苍白了。

上官雩皱着眉头：“你们赶紧将林画师背回去，马上去药铺里要一些，续随子仁七粒、重台六分，捣烂，筛过，制成散剂，酒送服一匙，另用唾液调药末涂伤处。”他说得有条不乱的，那沉稳的声音，如一抹定心丸，让人心里也安定下来。

“先背回去，毒蛇之血流得太快，还有些余毒没清，必会体热，好生地照顾着。我收拾一下，会去药铺再抓些药回去。”

二个公公吓得一楞一楞：“是，马上回去。”一弯腰，要背起林珣。

林珣深深地叹着气，轻轻地说：“上官雩，上官雩。”眼神看着我，深深凝望一眼，就俯下身子，让那公公背了起来。

这蛇之惊，必然不能再画下去，我看着地上的黑血，心里不舒服。

“上官，你这样子，不会有事吧，要是一个不小心，吞了下去怎么办？”

他摇头：“所以，我才亲自吸啊，要是让那二笨蛋的话，只怕，到时直接丢下山更快，我是大夫，别忘了。”

我虚弱地一笑：“真是大败风景啊，赶紧收拾一下回去。”

他正在收拾着上官的画，我去收拾着我的，可是，我也吓怕了，四周看看，再去将东西收好。

回头看看他：“上官，谢谢你。”

他看向我，脸上带着一些得意的笑：“谢我干什么？这可是让林画师感激的一件事呢！你不是怕他会不高兴吗？如此，他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我真想晕了，这上官，怎么这样啊。

明明是一件好事，他非得带上他个人的色彩，虽然，这也许会有些关系。林珣最后连叫着二句上官雩，那是一种放弃，一种无奈，一种佩服。

他不会，再看上官雩不顺眼了。

这痞子，狂归狂，倒也是有真本事，不然，他必也傲不起来。

人无骨不能立，人无傲，则无性。

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好的事，这样一来，我倒也害怕的。

如果上官雩真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必回去了，看看那里的树比较好上吊。

“上官，林珣会好起来的哦。”

“当然。”他答得顺口。

“上官，林珣会感谢你的。”

“不稀罕。”声音变得沉了。

“上官，林珣的东西，要收好。”

他不耐了：“倪初雪，你有话就说啊，别顾左右而言他的，林珣，林珣，就围着林珣转。”

唉，到口的一些话，我又缩了回去，还是不敢说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上官，下了山，等处理好了，我请你吃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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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起风波

上官雩估计气得够呛的，一路上，都不和我说话了。

有些事，还真是说不出口啊。

不过，他气什么气呢？为什么有些东西，明明是他说出来比较好的，要我说呢？我才不说，我也是女儿家，我脸皮薄啊。

不过，他从来不管这些的，上官雩比较一意孤行。

明明没有吵嘴，没有什么，他却是气鼓鼓的，我想着就要笑。

也不敢笑出声来了，暗暗里偷着乐。

次次一回头，就看到他冷然地移开视线，这人，真的是有二十有六吗？真的是家财万贯，药铺开满天下，我怎么看，怎么不像。

呵呵，我也不像是宫女，一出宫，就如笼中的小鸟，忘了那笼子，忘了规矩了。

下了山，他带着我转悠，还真是找到了一家上官药铺，差点没有让我下巴掉下来。

他真的那般厉害啊，他要了些药，就走了出来。

我蹭前去小声地问，“上官啊，你家怎么开那么多啊？”真是做生意的腕，居然没有关门，而且　还独独占螯头。

“你永远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他看着我的发顶，还是不大开心地样子。

“我知道，所以我佩服你啊，无限的佩服。”我还再加上一句。

他笑了，眼里的气息一散而开，“倒是学会了做生意的拍马屁。”

“上官，我想不到你是怎么做生意的，你也会去奉承别人，说别人好吗？”我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他那里是折腰之人。

他高仰着头，“我何必去做这等不入流的事，多的是人对我做。”

“受不了。”我想举起双手叫了。

换来他哈哈大笑，“你倒是以为，生意从这些开始？要有一定的手腕，要有一定的本事，缺一，都难以成大事，我倒是不喜欢这所谓的生意，这些药铺，都是我爹在世之时，四处游历，四处开的。”

“你娘可真幸福，你也是，小小的时候，就跟着游玩天下。”怪不得见识那么多。

他瞥我一眼，似有似无地说：“我娘不怎么离开京城。”

我有些诧异，不过再看他的眼光，那寂寞之色，让我不忍。

为什么天凤公主不喜欢游山玩水啊，不过，这也是一个人的本性。

怪就怪在，上官老爷为什么放下娇妻，而四处游历，开创他的朝代，这家伙，懂那么多，必定也是见识了不少。

他无意多谈，我也不想多问，他脸上那淡淡的落寞之色，我知道，他儿时，未必就过得开心。

我年少之时，倒是自在，一到现在，就倒了回去，人的路，真的是不相同的。

边走边感叹，抱画的手有些累。

上官雩看我一眼，将我手中的画尽数都抱起：“走快点回去看看林珣。”

林珣坐在床边，一声不吭，我知道他心里难过。

他见我进来，松开眉头：“初雪。”

“嗯，”我轻点头，“我去端了一些粥来给你吃，加了一些药草下去，会有点苦，也能去你身体里面的蛇毒。”

他苦皱眉头，“这下如何是好，如此一耽搁，必是画不成了。”

我拍拍胸口，“不是还有我吗？林珣，我画得不行，而且，也画得和你不一样，风格，气度，还有力度用墨，皆不同，但是，我可以将所看到的，都画下来。然后你各自看看，就能摹画出来啊，我保证，各种角度都会去画。”

“这样，你会很累的。”林珣有些担心。

“当然能帮到，我也好好地整理，你和我的画中，各自融合，会有一些突破。”

我笑着坐下，“这样想就好了，不是还要画凤凰吗？我看你一直在看凤凰的画案，好好休息，等三天之后，我把所有的角度画，都交到你的手上。这些天，还可以找找黑天珠哦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不要闷在房里，不然，林珣的精神不会好起来。

他的脚伤，上官雩说，起码要休息个十天。

要是等他的伤好后，再去画，可能是比较迟了，我们在山上所画，都是快画，不太精细，回来之后，再一张一张地看，脑里有个腹案，提笔就慢慢地画，才叫做精细之作。送与皇上的，岂能用草作，而且还要用相当大的宣纸，不是一天二天就画完的。要让那两个公公背他上山，真是不太可能，山路太难行了，平人轻覆上山，也累得气喘喘的，何况是二个小公公，在宫里，可不曾吃过这等劳累之苦。

“初雪，谢谢你。”他真诚地说着。

我有些不高兴地板起脸，“林珣葺，我们是什么啊，我们是朋友啊，怎么说谢谢呢？要是谢，我谢不完你。”

他垂下眸子：“朋友，好朋友。”

“是啊，我倪初雪真是运气好得不得了，有这样的同乡，还是同行，还能是知己，”我眯着眼笑。

他看着脚伤，眼光绞着，一时之光，都没有什么话好说。

上官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倪初雪，去黄山了。”

“哦。”我应了一声，“林珣，好好寻找天珠哦，呵呵，我去黄山画画儿，等我们回来，就是满载而归了。”

他抬起头，朝我一笑：“不必为我担心。”

这一次，就只有我和上官雩了，有时画东西，不必到最高处去，在半山，也自有半山的风景，在山下，仰视着那层层的刀削之峰，何尝的又不是赞叹之景。

天气甚好，鸟语花香林木葱郁，站在半山上，看着那千山的高大松树真是赞叹啊。

我轻轻地磨着墨，上官雩替我取出宣纸在架上，“初雪，今天怎么这般少纸啊。”

我一拍脑袋，“哎呀，我把那叠宣纸给忘了，怎么办，就这三张，画不了一点啊。”

“那画完就回去啊，又不争于一时，”他倒是悠闲，坐在一边眯着眼看松树。

我呵呵笑的走近他：“上官雩，劳烦你一下可好。”

“不好。”他别过脸。

我拉下脑袋，“上官，今天要画很多，一会还要到顶上去，我跟林珣说了，三天把全部不同的角度画交给他看，不然，画不完的。”

“哼，”他冷哼：“可不是我答应的。”

“上官，去嘛去嘛，三天之后，画完了我就没有什么事做了，然后我就给你画一幅气势浑厚的黄山云海，你指定的方向，你要怎么画，我就怎么画。”管它画出来的像牛还是像马，我再下山，呼，我真是受不了的，累人啊。

上官雩摇摇头：“你本来就欠我的画。”

“上官，三天之后，可以去别的地方玩啊。”

“我不喜欢玩。”

唉，他怎么那么不好说话啊，不喜欢玩，还跑出来作什么。

他是没有去那里，连他在这黄山附近的药铺也是不常去，他似乎一天就盯着我一样，怕是林珣多和我亲近几分。

那种样子，就像是狼看着小孩，怕人给抢走了。

上官说我胆小鬼，他还不是一样，总是闷在心里的。

我也慢慢地习惯了，不过现在他不肯下山，也得想些法子啊，小静还好，他最听我的话了。好想他啊，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小小年纪的他，居然说要娶我，真是好笑。我倒是也是不知道，小静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上官雩看到我笑，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不告诉你。”我轻笑，继续磨着墨。

“哦。”他不上当，轻声地应着，并不追问。

唉，太聪明了不太好，不好诱骗啊。我就直说好了：“上官雩，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在秦淮，口口声声说要娶我的人，可真是漂亮啊，唇红齿白，聪明伶俐，而且，他也很喜欢画，我最喜欢和他一起出去了。”

明知我是要拐他，不过他还是眯起了眼，“是谁？”

“我画纸不够。”我笑呵呵地看着他。

“鬼丫头。”他低声骂着：“你要我去下山给你拿，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想听你顾左右而言他，你直说吧。”

我心里暗骂他是狐狸，为什么要我说。

“上官，你家世太好了。”

“好又怎么样？”他反语。

“好就不好啊，哪个好人家的，没有个什么三妻四妾的，我不喜欢这样子。”而且，还有个玉贞公主呢？这事儿可不会这么就算了的。

他唇角扬起一些笑：“三妻四妾花的钱可不少。”

我怔住，卟的笑了出声，心里有些暖意，转过头去看他，还是那么拽拽的啊，“上官，去吧，去吧，我知道了。”

他眼神深深地看着我，“就这样啊？不给我明确的一句话。”

什么话，我脸红了，我当然知道他想听什么话。

低下头：　“我爹都在你那里养着呢？他的女儿能跑到哪里去。”小声得让自己都听不清一样，耳根子如火如荼地烧了起来。

他低低地笑着：“好，你慢慢地画吧。小心些，水袋边有把匕首防身，这周边，都撒了雄黄，不会有蛇。”

“好了，好了，你快点去吧，不然一会儿，我就画完了。”那会有什么事啊，这黄山之上，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多的是来游历大好河山的。

他边走边喃语：“养了老的，跑不了小的，倒是一个道理。”

我晕得想要抓块石头朝他掷过去，怎么有时候，就是这般地可恶呢？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又觉得有些笑意自心中弥起，淡淡的，又深深的，软软的如四月的茶，清澈香甜。

浓吸一口气，又顾自画了起来，黄山的美啊，美在元论哪里看，都是好宏大的一幅画，这就是河山，气吞万象，怪不得古往今来，多的是帝王喜登高望远。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果是最好的祝福之语，我怎么能忘呢。

我沉在自己的画画间，一笔一笔地勾勒着纸条，画松是精细之画，不能图快，连那细如针的枝叶，也得慢慢地描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有股强烈的男性之气，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如鹰的眼光，闪着幽黑的色彩，深得让人不敢正视。

我点点头，移开一些身子。是那有过几面之缘的霸气之人。

“你的画，很漂亮。”他开口说话，一口的异地之音。

我轻笑：“谢谢。”

“你叫倪初雪？”他兴味的眸子看着我。

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有些奇怪，没有说话。

我不认识他，他身上不是一般人的气息，我不想沾上太多的事，男人眼里的赞赏，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连我的名字也知道，想必，也是调查过我，我是让人跟踪过我们。

他挤在我的身边，我就避让一些，他站在画架前看那完成了大半的千年松之图，眼里慢慢地生起了赞叹，那种样子，似乎他看我的东西不是不礼貌，而是那般地强势。

还真让我楞住了。

好半响，他他瞧着我看：“这松树，这画法，好是熟悉。”

“熟。”我心惊胆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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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情人是谁

他打量我：“是的，这画，我见过，好些相似的地方。”

“呵呵，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子搭话儿的。”我有些冷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太深，轻笑着：“自是见过，一笔一划，也不怎么会忘记呢？”然后，他开始认真地探讨着我一般。

我有些慌乱，他是不是不怀好意，他想干什么？我无财无色的。

要镇定啊，上官雩不在，我也不能乱了阵脚，“很多人都这样说。”

他哈哈大笑，那笑声，自胸肺里发出，连这寂静的空气，也轻轻地震动着，他看着我的画，有些意味深长，“是秦淮殷家之手法。”

我更惊，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拍拍手，从山角那边走出一个人恭敬地叫：“主人。”

“送上一幅上好的宣纸给这位倪小姐。”

“是，主人。”那人转身，没有多久，就双手捧着一卷用绢布包着的纸。

他一手拿着递给我，“用好的宣纸，画最好的河山。”

我摇头，“我不认识你。”

“相逢何必曾相识，算是有缘一场。”他眼里尽是笑意啊，那种幽幽深深的光，有些骇人，“宝刀赠英雄，红粉赠佳人。”

我看着那松树，笑着摇头：“真的送错人了，红粉赠佳人，必也是你情我愿之辈，这纸，送得合适，你们未曾相识，虽然你不是一般人，或许你有着惜英雄之势，送我，真的不必，我没有这种情怀，没有这种喜好。”

“真是不同，收着吧，你会用得上的。”他低笑着，将那纸放在石边，再看一眼我的松图转身就离去。

真是莫名其妙啊，说些有的没有。

我抓抓脑袋，有些摸不着边儿，看着地上的纸，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叫千里。”他边走边说着，声音浑厚入耳，极是有力。

我耸耸肩，管你叫什么呢：“纸我是不会要的，千里，看看。”我笑。轻轻地走过那悬涯，手在云海中一般，那样的漂渺。

他转过身，我拿起纸的手轻轻一放，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就消失在眼前。

那个带刀之人的脸色一变。

而千里，并没有生气，神秘地说：“这纸，还会再回到你的手中的。”

我吐吐舌头：“可惜，我为什么不放把火烧了。”再回，真是好笑，他什么人啊，莫名其妙，为什么送这纸给我。

“等着吧。”他低语，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呆呆的我，好糊涂，我没有招惹他吧。

罢，我没有必要把时间留在这莫名的人身上，有些有钱我，脾气就是这般地傲慢得目中无人，就像是上官雩一样，只不过，他改了好多毛病。

不过够爽的，我觉得丢纸丢得他好没脸，丢得我痛快，回到我的手上，那就让他慢慢去找吧，黄山之下可是莽莽山林。

大口地吐出一口气，我舒服啊。

大笔一挥，就画下那粗黑浓厚的叠叠细张针叶。

淡淡的药味靠近，我唇角轻笑，并没有说话。

一只手拢上我的眉眼，暖暖热热的，好听的声音说：“说你的野情人是谁？”

野情人？估计还是在为我刚才说的话计较着。

我拿着笔的手往上一划，划上那手上，“哪里来的苍蝇。”

他把玩着我的耳边的发，手指似眷恋般：“说吧，和你在一起的那野情人是谁？”

火大啊，居然手上的墨一个反正，磨在我的脸上。

我抓下，瞪他一眼，“你存心的。”我的脸，必定是像猫一样脏了。

他扬起手上的宣纸，“要不要了。”

“自然是要的，”厉害啊，怎么这般快，不会是在山下边买的高价纸吧。八成是，我的宣纸，都是截得比较小，而这些，好大的一张。

他坐下，调整着气息：“你不是说有个小情人吗？”

“偏不告诉你，谁叫你太坏了。”我也坐在一边，用水洗着脸。

“不告诉我，一会别求我，你知道我的性子，求我的人不太容易。”

哇，好拽啊，这才是上官雩啊。

我笑得开心：“我的小情人不就是小静吗？殷小静。”

“那个长大了说要娶你的小屁孩。”他唇角越弯越大。

“不许笑。”是嘲笑我，“小静可聪明了，只要我教过一次，他就会，不过殷雄就比较难，比较难学会，我也不知小静现在如何了？”

“等等。”他抓住我的手：“越擦越脏，我来。”

我仰着头看他，他一脸的认真，细细地用帕子沾了水给我擦着，那种认真的样子，这么近，让我的心又跳跳了，我是不是思想太龌龊了，竟然连坐着的力气也没有一般。

“小静自有小静的生活，你还管到他大不成。”

“也不是，就是想念啊，你知道想念是什么东西吗？”就是从心底就会去想，就会去牵挂，会担心。会记着，想念啊，那么长，长得不得了，可以用一世的时间来想念，像是寸丝一样，断断连连，看不到边，斩不断要。

他靠得好近啊，我有些怕了，脸上尽是他吐气的热息。

我赶紧掐掐自己，走到画架前再去画。

他站在我的身后，一手揽着我的肩，“越画越有长进了。”

我手指紧紧地抓笔写：“没有啦，是这里的风景太好了。”

在我肩上的手有些抓紧，他沉重地吐出一口气，“风景太好，只怕不太平了。”

我停下笔看着他：“谁说的，这是燕朝的大好河山，锦绣之采。”

“你大概不知道，在边关，多少辽兵烧杀抢掠，想要占有燕朝，燕朝这么多年，一直守旧，未曾图变，朝廷沉疴已久，只怕会有变化。

我暗地叹气，这个，我也曾听太子说过，没想到，连上官雩也担心起来了，可见，还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了。

“没事，你也别怕，太子会图新求变的，咱们都是年轻的一辈，好好地振作才是真的。”

在我肩上的手滑下胳膊底下，他轻轻一挠，惊得差点跳起来。

“上官雩，我生气了。”我最怕痒了，惊得又叫又笑的。

可是，他还不放开我，我只能双手抓着他那作怪的手。

总是不经意间，就靠近我，然后，作怪，太坏了。“一边去，我不理你了，上官雩。”

“真生气了。”他看着我的脸笑，放大的俊脸就在我的眼前。

我绷紧脸，别过头去。

他捏捏我的手：“好，别气了，快画吧，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大辽对燕朝是虎视眈眈地，想必这不久的将来，没有了这般的清平，要看，也是此时多看了。”

他眼中的忧愁，也是，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安乐的生活。

战火连天，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在这世代里，哪一个朝代，不是弱肉强食呢？

我看着他担心的眼，也是热血男儿啊，叹着气：“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总是这般的，你要看穿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可是，人都是流着血的，怎么会让自己的家园让人踏污了呢？燕朝的热血男儿，必不会少的。”

“倪初雪。”他看着我的眼睛。

“嗯。”我轻应着：“太子会振作的。”

“太子，希望都在他的身上，太渺茫了。”他有些冷嘲：“你尚不知，如今国库亏空，空有架子，内务腐乱，不知道，这架子，还能支撑得了多久，就会一散而落。”

“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束了不理吧，百废待举，千头万绪，总要有人牵头。如果没有效，但是，也不会让自己跟着散下去啊。”

他捏着我的脸：“画你的吧，我是吐吐不快，我买了些茶上来，消渴去郁，还可以令肌肤白嫩。瞧你，都累了，画完这张，喝些茶再画吧。”

心有些暖暖的：“好。”

他靠近我，低头闻着我的发：“你有一种让人安宁的气息。”

“别闹了。”我轻挣扎着。

我有些害怕，太亲近了，就怕连心都会跳了出来。

他却抓着我的手，在我的耳垂落下一吻：“这是我下山的报酬。”

脸轰得像要炸开来一般，他飞快地离开我，不然，我只怕会一头冲向那深坑之处。怎么可以这样，我……我差点吓得心跳都停了。

“我睡了，画完再叫我。”他愉悦的声音响起。

这人，我真无奈啊，这是占我的便宜吧，他好可恶。

可是，我能拿他怎么样呢？还真是靠在那石边眯着眼看云，悠闲得像是闲云野鹤一般。

千里迢迢而来，就是来黄山打瞌睡，真是够了。

可是我竟然好满足啊，黄山的奇山，黄山的云海，都比不上他一半。

我有点飘飘然了，我的眼里，我的心里，刻上了上官雩三个字。

如此的安宁啊，我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眼角不时地，还会看看他。

我以为他是无所不能呢？原来也累得在这里呼呼大睡。

倒不如我了，坏心一起，转过画架要，我就对着他画，好一幅秋睡图啊，加上一些口水更好看，更让睁大了眼，脸就不用那么好看了，头发也给他加一些白灰灰的。

到我画好，叫醒他，笑嘻嘻地把那画给他看，他脸直抽着：“你有那么那么看吗？你这是在抹黑，一个作画的人，要画最真实的。”

我拍拍他的肩，“别急啊，是不是好好看呢？等你十年后，就是这么一个样子了，别看我，十年后，我才二十六，还年轻着，青春好年华啊。”

他冷哼：“丑妇一个了，还好年华，拖着几个流鼻涕的小鬼吧。”

“你是嫉妒我年轻。”我直笑，“我理解的。”

他直冷笑：“十年后，我也不会是那鬼样子，我上官雩岂有那般的狼狈。”

“天啊，我竟然把你的傲气画进去了，失策失策，上官公子，借来再画一画。”

他坏心地塞进怀里：“好啊，你来拿吧。”

“……”我无语，纯粹是调戏。

“初雪，你这个胆小鬼。”他大笑着：“下山去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当心中的情愫发生的时候，会希望更亲近一些，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能拉得更近，可是，心里是不排斥的。

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爱啊，承诺什么的，那若有若无的，有时是故意折磨我的、

唉，不去想这些，太远了。

三天，他都陪着我爬遍了黄山的地方，我好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那么好，那么自由自在，那么快乐。

可是，总是会过去的。

我将所有的画都交给林珣，他伤好了许多，神色也好了许多，看到满桌的画，一脸的感激：“初雪，你画了好多啊，你所画的，我好多连想都不曾想过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画得不怎么样呢？希望对你有些帮助。”

“当然有帮助，很大垢帮助，好极了。只怕是我去画，也未曾有你这般的视觉，初雪，你的画，和之前所画的，进展得很大啊。”他爱不惜手，眼里尽是赞赏。

“说来真是丢脸，这些画，都有一个指手划脚的人，老说怎么样，怎么样，我觉得画出来，是不怎么样？”真不怎么样啊，为什么林珣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林珣朝我一笑：“初雪，你太不了解皇宫了，皇上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画法。”

“啊。”我一惊，这其实真的不是最好的，气势不够大。

“皇上喜欢的这些，上官雩的看法，是对的。”他挑着眉就“他很了解皇上的爱好。真是不是一般人，做一个大夫，的确是太浪费了。”

我知道上官雩不是一般的人，倒也是厉害啊，不动声色中，谈笑打闹中，都能暗里地透一些东西出来。

只要他以后不算计我就好，这么厉害的人。

“初雪，这些足够了，我会用三天垢时间，来消化，再画出来。”

再画，可不是这么小的了，那可是大大的巨幅的黄山云海图，看着，才叫一个气吞山河啊。

这时小木子进来，一脸的喜气说：“林画师，我找到黑色的天珠了，那眼睛，真的是漂亮啊，就在锦绣堂，可是那里的掌柜不肯割爱。”

“天珠？”我眨着眼，“这么有缘啊。”

看着林珣，“呵呵，我正闲着，不如我去试试看，你也没有多少时间的了。”

他甚是感激，“幸好带了你出宫。”

“入宫后，劳烦你的，可多着呢？”我轻笑：“我们是朋友吗？”

他一脸苦笑：“是啊，朋友了。”

“我尽力，不知人家肯不肯卖呢？倒是也要看上一看，适不适合我们的凤凰，我差点忘了问你，林珣，你要画和凤凰起什么名啊，有个名，总是能找到更合适的。”

林珣想了想说：“倒是还不知道，心里头想着叫凤凰错不知会不会太不吉祥了。”

我眼一亮，“好啊，就一个凤凰错，多妙的名字，凤凰独一无二，孤傲绝世，妙得很，我知道，要找什么样的好东西了，你好好休息。”

天珠啊，黑色的天眼之珠，如此的珍贵，竟然出现在小地方，太令人惊奇了，能卖就可以买，实在不行，我看上一看，回来试着画出来。

我并不知道，这么一个黑色的天珠，换来了那么多的曲折，委屈，也让我知道，什么才叫做至死不渝的爱。

如此精细的一个谋划，在我兴致勃勃的踏入后，变得更加的不可思议，天珠，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它始终是冷冷的看着，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到某一段时间的时候，我会想，如果不曾这么想过，不曾去想得过，我就不会惹上那么大的事。

不过有些事，老天就是注定了，有些事，明明是计划好了，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人生并不是处处奇妙，也牵涉着奇妙。我后来非常地赞同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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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天珠之诱惑

自然，我的身边，是少不了上官雩跟着了的。

他的任务主要是跟踪一样，我没有看他做过什么事，我也不会笨得去嚷嚷，自找苦吃啊，有事他服其劳倒是挺好的。

我还不满足么，他这般对我好，放下所有的事来陪我。

我想念他，想要和他多相处一些日子。

他必然也是的，虽然不怎么开口，我也是知道是特别的。

他一副公子哥儿的生意人模样，这倒也是罢了，他本来就是这样子。

而我，却是叹气啊，这什么我偏要做个丫头，我明明也是一个千金小姐啊。

我怨恨，他是故意的。说这样的派头去谈生意才叫做十拿九稳。

“上茶不是这样上的。”他敲敲桌子，不爽地叫：“茶满是赶人。”

“要不要喝啊？”不喝我就喝了，有得喝还不错了，还要这样子啊。

“丫头不是这样当的。”唇角含笑，“不合格，这样的丫头在我的府里，别想要到一文钱，也别想着呆下去做长久的。”

我心里气愤，“我才不会做你家的丫头。”

他眼里有种笑，精精发亮，“胃口真大，不做丫头，莫非是想要……”

我脸一红，“我才不想呢？”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叫你做什么啊，丫头，站后面去，给大爷松松筋骨。”他指指背。

哇，好个大公子的气势啊，为什么我以前在家做小姐，也未曾有这样过啊，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气势，什么叫做权利。

但是，那掌柜从里面走出来，我不得不到后面去给他松筋骨。

他的肩，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实，十指捏上去，都有些捏不过来了。

那锦绣堂的老掌柜出来，双手抱拳地笑：“闻名燕朝的上官雩大夫亲自光临小堂，真是蓬壁生辉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人家是满脸的笑，这个粘在凳子上的家伙倒是好，连站也不站起来。

我使力地捏着，骨头还真是硬得可以。

他合起手：“不必客气，掌柜的贵姓。”

“小姓张。”他笑眯了一张脸，我觉得他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眼神总是向外望。

上官雩倒是很有架势地看着四周：“锦绣堂倒是有声有色，奇珍异宝不在于少数啊？看得出，张掌柜的打理生意，倒是手腕高端。”

看得出吗？我怎么看不出啊。

扇子敲打在我的手上，手微一痛，上官雩道：“手莫停。”

张掌柜也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上官公子，这位是？”

“不必理会，是我家丫头，性子尚未驯好，不知规矩，教张掌柜看笑话了。”

我使劲啊，我要把他的肩骨给捏碎了，捏软了倒是好的。

他一张嘴，太拽了，怎么可以这样子说我呢？给他做丫头，还嫌东嫌西的，给他做丫头，还要敲打我，一会儿，换他做小厮看看，怎么说我也是小姐过来的。

张掌柜嘿笑一会，有礼地说：“不知道上官雩公子递贴上锦绣堂有什么关照，上官公子有什么需要的，敝人马上让人送到上官公子的落脚之处。”

“不需如何麻烦。”他扇子一扬，潇洒地轻摇着。

我真的想晕了，这上官雩，要摆场面是不是有些过头了，这是十月天好不好，竟然还，唉，算了，不说他了，他觉得热吧，毕竟他穿得衣料这般好。

应该是穿一件在腊月也不会叫冷的，我怎么想起了一句话：酸秀才不知春夏秋冬一般，一把破扇子，从夏摇到夏。

“那，不知上官公子有什么吩咐？”他倒是恭敬得很。

也显示出，这上官雩的身份，的确是很高贵的，的确如是，顶着那笃好的名声，还药铺一开就是全燕朝都是，而且还有着皇亲国戚的身份。

“也不跟你转弯了，我听说你们这里有着一料最上好的黑色天眼之珠。”上官雩也是不喜欢转弯子的人。

那张掌柜一听，轻轻地低头：“有是有。”

“多少钱？”他直说着。

我晕啊，真是服了他，手指用力地指着他的后颈。

他反倒是笑了起来，“做生意谈的就是钱，要的就是货，明摆就是卖和买，不想瞒张掌柜，我今天来，就是想要买贵堂的黑眼天珠。”

那张掌柜有些失意地笑：“倒是不好意思啊，那黑睛天珠，实在不是锦绣堂所有物，前二天，就有几个人来问过，一直，也就没有卖出去。”

“我可以出最高的价。”

那掌柜面有难色：“不是高与不高的问题，实在是不便，天珠乃友人送来这里观赏的，以示锦绣堂也有镇堂之物，是友人的人情，实在不是锦绣堂之所有，能让上官公子看中，也是我等的荣幸，只是，真是难啊？”

我一脸失望，可是也不想强人所难啊。

拍拍上官雩的肩，让他别再说下去，谁知道他再说，会不会说买了人家的店，让人家回去吃老米饭呢？

“张掌柜的，这样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看？”看上二眼也是好啊，必能知道这合是不合了。

“丫头没有丫头的样子，松骨。”上官雩沉着脸看我。

我又退了回去，好，现在让你凶，男人谈生意就是这样的吗？不让女人接近。

看来，下次还是不要叫他一起来了。

“实在是对不起啊，上官公子，这黑眼天珠狭长如眼珠，又圆润如黑玉，我倒是也是喜欢，欲出高价，也买不下来。”

上官雩皱紧眉头：“竟然有这等事？”

“天下之大，元事不有。”　我站了出来，甩甩手，累啊，他骨头不是一般地硬：“掌柜的，就让我看一眼，只看一眼，可以吗？”他恳切地说着。

他盯着我看：“你不是丫头么？”

“这丫头，太不听话晓事了？回来。”上官雩的声音冷然地叫着。

我才不怕他，瞪了他一眼，“丫头我不干了，你自个捏吧，掌柜的，我是画画儿的，我很想画一幅凤凰错，凤凰的眼睛，不能用凡俗之物，我就想着能不能让我看看那黑如眼的黑天珠，对我有着更好的帮助。”

他笑摇着头：“不是我不肯相借，而是，这黑眼天珠根本就不在这锦绣堂啊。”

“笑话，张掌柜，你可不要上当了，这丫头身无分文，你让她看了，你也白给她看。”上官雩可不满意丫头说不干了。

我瞪他一眼，“上官雩别闹，我真的很想看上一看。”

他一手将我拉回身后，小声地说：“这可不是你说话的地方，锦绣堂能有这种极品的东西，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椤住，我只是想看看，还有那么多的伎俩吗？真是奇怪了。

“上官公子这般想要得到黑眼天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之处？”那张掌柜，居然瞪着我笑，眼中闪过一抹怪异的光芒。

上官雩摇着扇子：“你要听真，还是听假。”

“自然是真，如果能帮得上，老夫必定全力以赴的。”

“好，我倒是说上一说，我有未过门的娘子，喜欢天珠，我送与她，希望得到她的欢心，就这么简单，也是一件美事，”他说得轻松。

我听得心跳，脸红得必定是不像话了吧，他还真是说得光明正大。

但是细细地想，我的这种紧张是不是太过了，他还没有说是送给我啊，没有说我是他未过门的娘子啊，我还有三年的宫女生涯，遥不可及。

有些兴奋，又有些失落，我忍不住内心的不安，向外望去。

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和一个红衣的女子轻松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些冷冰冰的人。这二个，不正是那叫什么千里的无礼之人吗？

我眯起了眼看着他，真是仇人相见啊。

不，怎么可以把人家当仇人呢？不过是送你一张宣纸，你不收也就罢了，你丢了也就罢了，没有必要把人家当成是仇人吧？

但是，要我打招呼是不可能的了，尽量地把头压低了，看看能不能让他看不到。

他看着我的眼光，又是兴味：“好巧啊，倪初雪。”

唉，连名都叫了出来了，我小心地看看上官雩，脸色真不好。

发誓，我真的不太认识他，我只知道，他叫做什么千里的，我还把他的纸丢了，我分得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缩到上官雩的背后，轻轻地揉着他僵硬的背：“公子，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千里公子，你来得正好，这上官公子是想要看看公子的黑眼天珠，真是巧了。”那张掌柜兴奋地说着：“这黑眼天珠，正是千里公子所有。”

巧，还真是巧得很。

为了怕上官雩生气，我居然还问上一句：“公子捶得够不够力啊？”

“哈哈。”那叫千里的家伙就坐在上官雩的对面：“原来是名闻燕朝的上官公子啊，失敬，在下千里。”

他又看了我一眼，似乎还嫌不乱地说：“倪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那个，我并不想和你见面的，算了，天珠不看也罢了，上官，我们走。”这时，装不下去丫头了，上官雩脸色极是不好看。

似乎因为我瞒着他这些事而不高兴，我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好就的啊。

“初雪，何必急，既然千里兄送黑眼天珠给我们看，自然也得好好地看。”他执起我的手，他还真是脸黑当中，还记得要聪明一些。

那千里的男子轻轻一笑：“柏儿，给他们看看黑眼天珠，我倒也不是小气，不过，此珠不会卖的，只能用换的。”

那叫柏儿的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了开来。

那散发着幽黑孤冷的光芒，那独魅人间的神色，那种夺人心魄让人心魂皆吸的黑睛天珠，真是美啊，用来做凤凰的眼睛最是漂亮了，对了，就是它了，就是它了。

我心跳啊，我好想用手去触摸它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可以这般地漂亮，而且这般地高傲孤冷，让人不得不敬之。

凤凰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啊，教我怎么不动心呢。

我轻喃着：“好漂亮啊，如此的闪亮，如此地纯黑又亮着那一束刺到心底的黑彩，那流转间的气息，如此地孤傲啊，我不受控制的，死死地瞪着它看，我被迷住了，要是现在问我姓什么，我大概会说，我姓黑眼天珠。

“你要多少钱？”上官雩直接地问着了。

那千里勾起唇笑：“谈钱，就失了这黑眼天珠的灵性了。”

“那你想要什么？”紧皱着眉头，一手扯着我的手，要我转回神智，可是，我那里会呢？我被它迷住了，只有它，才配用来做凤凰的眼睛啊。

“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她。”千里一指我。

我和上官雩都震惊了，上官雩马上一拍桌子，然后，就一翻。

我手快啊，赶紧将那黑眼天珠抓在手里。

这上官的坏脾气又来了。

可是那千里并不生气，反倒是他后面的几个人刀马上就抽了出来，用着仇视的眼光看着我和上官雩。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千里不来抢黑眼天珠。现在，在我的手中啊，那冷然透沁的感觉，我更是喜欢了，为什么啊，他看起来不是弱不禁风的人，还有那叫柏儿的女子，也是一脸自在的笑。

“要她？白日正好回去做你的白日梦，初雪，天珠扔了，我们马上就走，要什么天珠，我必会寻了给你。你怎么认识他的，好好地给算帐。”

“上官兄，何必急呢？听我把话说完，我要倪初雪给我画一幅画，代价就是这一颗黑眼天珠，如何？”

我正要张口答应，上官雩提醒：“把你的冷静给我收回来，看了那破玩意儿连自个叫什么也不知道了。”

唉，说得还真对，不过，我怎么会还沉迷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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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怪异的求画

不过，这真不是什么破玩意儿，我好喜欢啊。

这些东西是讲究缘份的吗、我听说，都是的，这些东西，是有它们的灵性的。

我明明知道，这不会无故给我看，我看得出，他们的脸上，是那种一早就知道的笑容。

他们没有掩摭，我也没有掩饰，我喜欢，我想得到它。

但是，如果太为难的话，我不会让上官雩难做的。

上官雩看着我，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初雪，把这还给人家。”

我不舍地看了看，黑眼天珠在我的在我的手心里，流泄着自然而又灵透的黑光。

上官轻笑，揽住我的肩，占有性地看着他们：“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这黑眼天珠，用来引诱倪初雪有什么目的？倒是就不怕我们摔坏了。”

原来，他是故意的，能看得出他们都是练家子，身板子很有力一样，可是偏都不去，算准了我会去抓。

那红衣服的柏儿轻笑，美得让人叹息，她和梨香的美不是一样的，她明眸浓眉，闪亮有神，高耸的鼻子，红艳的唇，深刻的轮廓，都能看得出，这是一种惊艳的美。

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你不是很喜欢吗？”

“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淡淡地说，难掩心中的失望。

那千里笑着看我，“我送给你。”

我一挑眉，“我还是那句话，你送错人了，那宣纸，你也知道。”

“妙得很，你怎么不听听我的要求呢？”二个人扶起了桌子，他自在地坐下。

有人送来茶水，他浅浅地欣赏着，举手投足间，尽是霸气和优雅，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将这些都融入到一身去，不简单啊。

“有什么要求呢？咱们不妨听听。”　转头对上官雩说。

“想必不是什么好要求。”上官雩防备地说着。

那千里笑了，“上官兄，你何必这般地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我欣赏倪初雪的画，我就想请她帮我画一幅画，不过，上次见面，似乎倪小姐心里有些防意，我不妨也就出重金了。”

不过是一幅画，那么简单？

我还是皱起了眉：“你想要什么样的画？”

千里和柏儿交换了一个眼神，淡笑地说：“我有一幅燕朝之画，只是太过于陈旧，请教过许多画师，无法画出我想要的境界，秦淮殷氏倒是也一手好画，只是无迹可寻，那日在黄山之上，一睹倪小姐的画，就想着倪小姐能否帮我重画一幅。”

我看看上官雩，他有些皱眉沉思着。

那柏儿见状，笑着说：“上官公子倒是好悠闲啊，我听说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玉贞公主要下嫁上官公子，倒是不知道为何公子会在这里呢？”

我差点没有吓倒，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柏儿。

上官雩低笑：“你们说假话，也得说些能让人相信的。”

是啊，那天，他在朝堂上，真真切切地拒绝了，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抓着天珠的手都在颤抖着，冒出的汗珠，将那天珠浸得有些湿。

柏儿晶亮的眼透彻无比，“当然，我从来不说大话的，听说玉贞公主病了，得冲喜，可是皇上不想玉贞公主因为这样而随便嫁一个人，正巧了，也听说上官公子为父守孝到三十而婚，就暂将玉贞公主以嫁的名义，来冲那病。”

上官雩听完，张狂地笑着：“笑话也不会编好一点，就这样，唉，你们的消息，真是太不灵通了。”

是啊，我也不相信的，如此的荒谬，我们才走了十多天，怎么就说病了呢，还说这样下嫁，太不可思议了，玉贞公主可是公主，皇上怎么会委屈了她呢？

这成何体统啊，上官雩可是拒绝的够彻底的。

“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目的来接近我呢？坦白些说，我不喜欢猜。”上官雩一脸的冷静，坐了下去。

千里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就断定我们是接近你呢？而不是那倪小姐。”

他笑，笑得很张狂，笑得让我有些莫名。

好一会他才说话，一手将我手里的天珠给掰了现来，放在桌上轻声地说：“傻丫头，这不是我的东西，你也别急着要。”

睨视着他们：“接近她，还真是好笑，看来你们的消息还是不够精确的，她只是一个宫女，平淡得像是蚂蚁，一脚踏死一只的宫女，有什么好查的，明人不忠言逆耳暗话，如此大费功夫查我的事，来意，总该说清楚为好。”

“上官公子未免太武断了。”他轻笑着，“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想让她帮我画一张画。”他微微一抬手，那柏儿就将一幅大大的画展开来。

“可以看得出，真是燕朝有风云之图啊，好大一卷，而且，画得好够力啊，锦绣山河，尽在这画卷浓缩之中。

画中有强有弱，刚柔并济，不失是一幅好画，只是，好多磨坏的地方，可见保存得不怎么样，才会让这山河之画褪了色，让人叹息啊。

“就这样？”我狐疑地说着。

我心里是有一种冲动，我想尽力将这让人叹为观止的画，补到最好。

虽然我不敢说我画得很好，可是，我真的好想将这磨损的燕朝锦绣山河再完整地画出来，这么全面，这么细致，只怕是踏遍了燕朝的每一个地方吧。

如果只是这样子，我觉得并无所谓。

我更担心的是，那柏儿所说的，玉贞公主下嫁上官雩的事。

我看看上官雩，他不屑地说：“礼多必有诈。”

是啊，我就知道他是这样子，天珠我也想要，这画，我也想画。

为难啊，因为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早就算好了我们的路，什么都打探得清楚，那种让人觉得自己是光裸的感觉在他们的面前，一点也不好。

一幅画，让人如此，我是有些怕了。

千里见状又笑了，“倪小姐，在秦淮就夺了画仙之位，我等寻到秦淮，却是遭了变故，实不相瞒，我是做生意的人，千金难买心头好，何况只是区区一只黑眼天珠，生意人的珠宝，多的是，你要是喜欢，我家倒还有几颗，赠送于倪小姐也不是不行的。”

上官雩冷笑了：“真是开玩笑了，这黑眼天珠，为数可不多。”

“上官公子说对了，真是不多，多在我千里的手中而已。”

天啊，还有比上官雩更狂傲的。

不知对他是不是一种打击，他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吞吞口水，“千里，真的没有什么目的吗？我是很认真问的？”

“他未必会认真答你。”上官雩马上泼我冷水。

我朝他一笑，没有怪他，他都是为我好，不然，何必揽这些事上身呢？

他手抓上我的左手，十指相合，“初雪，我们回去。”

那他就是不赞成了，我听他的，他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多，免得让人拐了，他又会说我是笨蛋，以后还是他笑人话柄呢。

“好，”我轻笑，看着那千里：“没有你的黑眼天珠，我也能画出来了，你有些可恶，我瞧了几眼，我也就知道个大概了，这个，就答谢了哦。”

上官雩笑出来：“倪初雪倒也学会了商人的一些了，再这些，就学做医女好了，连我的饭碗也夺了去，天天在药铺里开诊下药。”

我存心气那千里，可是，他并不生气，而是笑了笑，让人将那天珠收了起来，“两位倒是慢走，我就住在悦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过了一会，他又轻淡地说：“其实，不画这大幅的，画黄山云海也是成的。”

“走吧。”上官雩怕我再动心，扯着我的手就出去：“去试试茶，黄山的毛峰可是好茶。”

“我也喜欢喝茶。”我浅笑着。

走到最大的一家茶楼，据说那里的茶是最好的，所以吸引了很多的客人。

当然，消息也是最灵通的，不知是不是上官雩有些想要知道京城的消息了，大概是受那柏儿的影响吧，她的话的确是让人怪不安的。

小二上了茶，还有一些小点心，就靠着窗，就着那热热的气息，浅喝一口，那甘醇厚滑之感，顿时让人想要叫一声好茶。

我也有这等的悠闲时光啊，看着下面来往的人群，品着茶，在秦淮，我经常是这样的。

现在不同的是，我对面坐着一个叫上官雩的人。

时而，二道目光相交轻笑，抓了桌上的小食就往口里塞。

他竖起耳朵听新鲜事儿，悄声地跟我说“其实，在这里久了，也能找到做生意的门路，消息还不为人重视，其实重要起来，可以让你一夜致富，也可以让你一夜为奴。”

我没有兴致：“我不喜欢做生意，我觉得，有钱又如何，还不如官呢？可是，我爹是官，却落得个如此，皇上还下令，不得追查此事，真是让我寒心啊。”

这样的事，也让皇上操心，皇上的命令，真是让人失望，太简单，太轻易了。

上官雩沉默着，他知道我的境遇。

事情发生后，他帮不了我，那时，也不过是一个口头之约，我没敢放在心上，就算是现在，我也不会让他帮我去查清这件事，我不想他陷在宫里的关系中，难以脱身。

他轻笑：“过去就算了，要向前去看不是吗？”

“是啊，倪初雪的名言呢，看前面的，忘伤过的，”不然怎么会开心呢？

“唉，你们听说了没有，大辽又在边境那边杀人了？听说那个狠啊，让人看了都心惊，刀一下，那血就像箭一样冲了出来，那头掉在地上，还会眨眼睛，多可怕啊。”一个人绘声绘色的说着。

大辽的问题，上官雩说过，太子说过，变得有些沉压了，一壶好茶也让人食之无味。

“初雪，我们回去好了。”上官雩叹着气：“这些料儿配茶喝，倒是让人作呕。”

我摇摇头：“没事，我也燕朝人，虽然残忍，就是要人记住，也要让人振奋起来。”

“你要是男的，你必会去保家为国的。”赞赏地说着。

有人又叹气：“已有大将军去赶走了，只是这时不时，防不及防啊，朝廷倒也不管，就连皇上也没有多理会，还帮他的公主大操办婚事。”

上官雩的脸色更差劲，他将手里的茶一放，大步走近那谈话的中心。

沉声地问：“皇上办什么婚事？”

“还能有什么婚事，我听说啊，玉贞公主得了怪病，要四年后才能嫁人，皇上就把她嫁到天下第一名医上官雩的府上，呆够了四年，再嫁。”

为什么觉得天黑黑的，为什么觉得静悄悄的。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一样，我想大口地喝着茶，可是，我的手在颤抖。

“这怎么觉得怪啊，我都不懂。”

“唉，你也就甭去懂那些事，皇家的事，那个能说得懂的，不过能知道的就是上官公子，可是得了一个大大的便宜了，封王封地要什么就有什么，求之不尽，我们这些人啊，也就只能看看，只能说说。”

上官雩黑着脸走回来，他眼里的深浓迷惑浓得化不开。

定定地看着我，“初雪，我要回去看看。”

“嗯。”我说得好小声，似乎连我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牵着我走出去，路的一边是去京城，路的一边是回客栈，他深深地看着我，“初雪，相信我。”

我点点头：“我相信你。”我给他一个笑，苍白而无力。

猛地，他将我一拉，飞快地抱我一下就放开：“初雪，一定要相信我。”

我点头得更用力了，我灿烂地朝他笑着：“我一定一定相信你。”

“要回去看个究竟，不可能会发生这事的，初雪，你不要害怕，你要等着我，知道吗？”眼里，是急燥，也是不安，狂傲如上官，也会这样，着实不易啊。

我笑着：“上官，快回去吧，话虽然是传的，可是没有几分真实，怎么会传得出来，我是相信人氏的，我还等着出宫呢？”

他笑了。有落寞，“我会尽量让你早些出宫的。”

那又要求多少人呢？会不会受多少的要胁，天凤公主看得出，对玉贞公主很满意。

如果要一个宫女，如果传出去我和他这般地相熟，他娘，怎么会帮他呢？我是怎么也不敢去想的。

“上官。”我轻轻地说：“不要去管这些事，等所有的事都安稳下来，过一段时间也是比较好的，而且，你不是说，你要三十而立吗？还早着。”

他笑得开心，拉着我往京城那边走，那街头，就是上官药铺，他能在那里得到最好的马，早点回到京城去。

好可笑的事，千万不要是真的，太荒唐了，偏就在上官离开京城的这十几天内，不是太快了一点吗？难道，皇上就那么急着要将玉贞公主嫁给上官雩，哪怕是，他心不甘情不愿。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呢？

“舍不得让你在宫里受苦。”他轻声地说。

“到了。”我停下，细细地看着他好看的脸，“不苦，一点也不苦，我比好多人都幸运多了，我有很多的朋友，也有快乐的天珠，”我扬起手，那抹红光如此的美妙。

他笑，亲昵地捏着我的鼻头：“不要太轻易接近别人，那千里，不是好人，你不要上当了，有什么急事，到这里里说一声，让他们帮你，我会交待下去的。”

“好。”我笑着，心里有些恐慌：“上官，到时你到京城的门外等我，我把画给你。”

“当然。”他笑着，“只能让你自己回去了。”

“没事。我一向，都是一个人的，路上小心点吧。别急着，你的脾气，要好一点，不然你会败事的。”

“我看着你走，看着你的背影。”他道。

我仰起头，眷恋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过身而回。

其实我多想跟他一起回去看看，这是不是一个谣传的笑话，可是，我不能啊，我是一个宫女，我是受了命令，才能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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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非画不可

心里怎么会说没有失落呢？我只恨我，不是自由之身。

不过，我要相信他的，我一定要，除了相信他，我别无他法。

上官雩的狂傲，让我更相信他不会折服。

不是空穴来风，那就有影儿的事了，怪那千里他们会说了出来，想来，也越是不简单了，我对他们，越发的要小心，不知是打什么主意。

上官中了，他走了，连我的心也带走了一般，无心无神地从街上回客栈，我越想越不是滋味啊，为什么我要说，我习惯了一个人如此。

似乎不太好的意味，我不喜欢离别的，这世上，谁又喜欢离别呢，我喜欢看别人的背影，送走了别人，然后再独自回头，如今这番，才发觉，我想回头看，因为不舍。

再回头，已是没有影子，我想，我无论送谁，我都不先走。

万般皆不是的，回到悦来客栈，心里闷中了，直往二楼而上，或者，我可以画画，这样就能解心头的闷气了。

林珣得三天才能赶出来，这才是第一天，我还得跟着在这里等二天。

如果上官雩不知道，或许我可以在这里高高兴兴地再玩上三天的，我宁愿他又知道，问题，还是越早解决就越好。

这下去，对我，对他，都不好。有时候，就是早与晚的事，不能只去等待，他如此的急，我这心里更踏实，那就是，他真的很在乎我。

我潜意识里，我心里，也早就把自己的以后和上官雩连在一起了。

不想说出口的，似乎时候还没有成熟。

我也怕，遇到情，我也没有了自信，我怕受伤，娘的泪，我看了很多，我连说，也不敢说，一个女人，总是流泪，不是为了男的，还是为了谁呢？

我讨厌分别啊，如此的难受，连我想看着他走远的机会也没有，如有下次，我不会再先走，我太不喜欢这种感觉了。

摆在我面前的，有二种路啊。

我不想去想，可是，明明就有，我不能逃得开的。

上官，如果局面无法挽回呢？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不愿做妾的，我不喜欢，在娘伤心的时候，我就心里暗暗地想，我永远不要这样子。

我倪初雪看的泪多，可是，我不能也跟着流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咬着牙，撑着那一口气，我总是不停地看书，不停地画，不停地学，来打发心中的难过。

我要笑着，才不会让娘看了更伤心。

我也不是要怪爹爹，我不怪他，他也是正常的男子，有二个夫人，也算是不多的了。

但是，我又并不喜欢这样子的，如是这般，哭的人是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忍受，我倪初雪，不是喜欢哭的人，可是哭的人是别人，那我又何曾开心得起来。

公主啊，玉贞公主啊，上官雩如何拒绝得了呢？再抗命一次吗？不知道。

公主能忍受自己的夫君纳妾吗？不知道，我也不会做妾，如果元缘，我宁愿心痛。

但是现在想什么，都还太早了。

上官雩已经回京去了，什么事，他都会解开的。

他的狂傲，他的不屈，就是我最大的信心啊。

一夜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我叹了一口气，点起了灯，坐在灯下，细细地砚着墨，调着水，墨的味道，让我闻到了一些安慰的气息。

摊开宣纸，将今天看到的天珠样子，一一画下来，画了一张又一张，还嫌细，还嫌没有灵气，还嫌生硬，我非要画个完美不可，像这样子，能将心里的戾气都消弥个干净。

一直画到太阳高升，画到日正中午，才画得个心满意足。

满房都是白纸，都是一个黑眼睛，静静的，闪着妖异的光芒看着我。

我不喜欢，将所的的纸一揉就扔到房里的小篮子。

拿着最满意的那一张，就往林珣的房里而去。

林珣正闭关画画，我不想去打挠他，一个人的灵感升了上来，最忌的就是打乱了，这是送给皇上的，当然要好好地画了。

我将画交给小木子，让他在林珣有空之时再转交给他。

叫了些饭菜，让人送到房里，吃过后，还是睡一睡为好。

我可不能把自己弄得太狼狈了，到时到了京城，他非笑话我一番，又说我又丑了几分。

我好笑，其实那很多的黑眼天珠，我画着怎么就画成了上官雩的眼珠了，幸好他不在啊，不然更会得意得，尾巴都会翘起来了。

一手揉着酸痛的头回房，眼睛还真是酸涩得可以。

门前，站着千里，只有他一个人，所有的跟班都没在，那轻松的样子靠在我的门边，是在等我。

男女有别，我站得远远的，防备地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怎么，倪初雪过了一天就不认识我了，不过，你的神色还真是差。”

“谢谢，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堵住我的门，可恨啊。

“你的眼神中，可没有谢谢这二个字？”他不客气地指出。

我好笑：“我没有必要谢你什么？这不过是礼貌吧。”说与不说都一样，他还真与我计较，好笑啊。“请让一让。”

“倪初雪，你的神色如此不好，必是熬夜所及，需要一杯参茶。”他轻笑着。

角落边，那无声无息出现的人还真是端着一杯茶过来。

那微微的味道，闻得出是人参的味道。

我头痛的看着他，“千里你是什么意思呢？我不给你画，就是不给你画，你可以另谋高就，你这般做，我还是不会改变的。”变的，只怕是防备更多了，我是不给他画了，越是想要，越是不寻常，这其中的道理，我不会不明白的。

我也说过，黑眼天珠，我虽然喜欢，可是，我也可以不要。

如今上官雩不在，我更不要守得个他无孔不入了。

我白他一眼，“你不觉得，你这样总是要，让我的防心更强吗？然后，我是不会画出来给你的，你是最好死心。”

“说得可真是厉害，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自信了。”他还是一脸的自信，手里端着那杯茶，很不妥啊，他浑身都是高人一等的气息。

我转过脸去：“我困了，请不要打挠我。”

“不知倪小姐有没有听说过个有叫殷静的人呢？”他闲闲自在的看着我。

小静？我心一惊，“你知道小静在哪里，是真的吗？”

“当然知道，他过得并不好，中途，殷府的人得了一些病，不得不将他卖给人家做奴才。”他说得那般的镇定啊。

我却是吓呆了，为什么啊，小静，小静。

“他在哪里？”我急急地问，我的冷静什么的，都没有了。

“给画一幅黄山云海？”他笑着。

我点头，咬牙说：“我画给你，我要见小静。”

他摇摇头：“现在不行，时间还是一个问题，他无法在这二三天就到这里，而且，你一个宫女的身份发，你怎么安置于他。”

“那你把他带到京城上官雩家去，他会帮我安置的。”我急急地说着。

他挑眉轻笑：“你现在倒也是不怕我骗你了。”

我摇头：“你没有那个必要，你都有小静的消息了，好吧，不就是一幅画，我画，画成了，明天让人来取，但是，我答应你，你也得将小静的事，一并办到底，我不喜欢，有人骗我。”我直直地看着他，才发现，他真的是很深遂的五官。

他将参茶给我：“你需要这个，你相信我，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放心吧。”他朝我笑笑。“我只是想要一幅画而已，不然，也不秘费那么大的功夫。”

我都无法去考虑这些事值不值得了，我只想要，牵挂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他拍拍手，“拿宣纸来。”

话语刚落，隐在角落边的黑衣人就双手捧着那宣纸过来。

我看着那宣纸，他轻笑：“这些，就是那天你扔下去的，一下就找到了，你也能够明白我的决心了吗？你当是放心，我说过的话，还会作数，画完之后，黑眼天珠会赠于你，其实我是一向很好说话的人，你不必把我当仇人一般地看待。”

“我头痛，不必说太多，我会画就是了，真的，不要再说了，我并不喜欢听你说话。”我觉得太无力了，这是威胁啊。

其实要画，不难，就是我肯不肯给他画而已。

如此这般，真是让人吃惊他的决心，非要不可，如果不是小静，我不会答应画的。

想想，也只不过是黄山云海，画了这么多天下来，又有什么心得呢？画就画吧，也不会有什么的。

第二天中午，他亲自过来取画，看着我的脸，有些不满意：“画得并不是甚好。”

我耸耸肩，“还算是不错的了，我累得不得了，如果可以，我更想不画的。”

他指着角边：“不落款的吗？”

“没有什么好落的，你可以说是你自己画的。”我一般不落款。

他笑着：“我希望你落款，倪初雪，正好人氏希望我能将那孩子平安地带到京城一样，我不妨告诉你，遇上他的时候，他还在病着。”

如此淡淡雅的一句话，让我心急如焚，“要给他请丈夫，要给他吃药，不就是一个落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落就落。”

为什么啊，好多的为什么交织在一起，打得我头更痛。

我不想再去想了，好累，好痛，一整夜没有睡的，就为了画这个，心情不好当然画不出什么绝世好画来，而且，我画艺有限，境界不高，他可以不要。

提起笔，在那右下角，细细地写上朝代，日子，还写上了我倪初雪三个字的大名。

我哪里知道，这一幅画，意义那么的不同。

我只想要小静平平安安的，变故，唉，人生里，总是少不了变故的，他还是一个孩子啊，如何受得了呢？可怜的小静，这下必定吃定了苦头。

千里笑着：“倪初雪，你的字，倒也是好看。”

这是当然，我跟着宁妃，可看了不少她的字贴，多少还是学得来一些的。

“好，我收起来了，我说过的话，会做到的，这黑眼天珠，还是你的。”他取出天珠，放在桌上。

桌上的黑光华灿烂夺目，我已没有了欣赏的心了。

心里担心着上官雩和小静，过得真是一个度日如年啊。

好不容易，过了足足一天，林珣也画好了。

出来的时候，我想着，如果可以不用回京多好，而现在居然想着，快些吧，早些回去。

我的心境，为什么总是改变呢。

我明知道，一回宫，我不会再如此的自在和安宁。

我却想着回京，上官雩会在城外接我，我又得麻烦他帮我照顾小静了。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颗心吊得高高的，马车一辗一辗的，心也跟着降落，再旋转着。

唉，如果是要来的，我终是不能躲过。

也就只能静然接之了，上官雩，千万不要我回到京城，会是心碎一地。

我寄望如此高，我自私如此多，其实心里，已是超过了喜欢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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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洪流中我相信他

走了好几天，大概是因为上官雩的药没有什么效用了，我又扑天盖地乱吐一番，头晕得我看什么都是晃来晃去的。

浑身无力的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想什么都头痛。

林珣担心地看着我：“初雪，怎么会晕得那么厉害，小木子，你们赶慢一点。”

“不，还是快点回去好。”

“你难道想早点回到牢笼吗？”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他真是了解我啊，可是，他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呢，我急切地想要见到上官雩啊，想要知道京城的一切。

我虚弱地一笑：“没事，就想早点回去。”

他似明了，长叹一口气，“初雪，路还远。”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路，真的还真远，我和他隔着太多的东西，虽然在黄山都没有守什么礼教，他那人，从来不守的。

想牵手就想直接址起我的手，想要揽着我的肩头，也没有问过我，而且，还偷袭地亲过我一下，想起来就脸如火焚烧，上官雩。

我也很担心京城的事，这一路上，只要休息，就传得如火如荼，上官家要迎娶公主，是给这个沉闷的燕朝，带来多少的新鲜之气啊。

我好讨厌听到这些消息，我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到京城，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林珣不说，可是，他神色中的忧虑，也让我有些高兴了。

朋友，真的不是讲的。

为你担心，关心你，看着你，帮着你，朋友，真好啊。

“初雪，说一句实话，相差太远了。”他轻轻地说着，如烟一般地飘入我的耳里。

我知道啊，真的相差得很远，我只是一个宫女，他是天凤公主的独子，他是名满燕朝的神医，他手腕高，他长得俊，他家财万贯，虽然，他没有什么封官为王之类的，那是他不要，他不屑，皇上看中他做驸马爷。

而我呢？我有和玉贞公主站在一起的权利吗？没有，真的没有。

我无助地眼神看着林珣，“我不知道，我得先看看。”

我不能这样就放弃，也不想要胡思乱想，我喜欢上官雩，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喜欢，所以我才会那么地难受，那么地心烦。

林珣不忍看我，别过头去。

“京城到了”过了大半天，他静静地说。

我心里一震，我听到了杂闹的声音，我知道，京城到了。

揭开帘子，他会在这里等我吗？我说好的，我们约好的。

因为街上太多人，不会走街上，而是从那僻静之路回到皇宫里去。

我手有些抖地掀开了帘子，看着人来人往的城门口。

可是，我真的好失望，我看了好几次，我生怕遗漏了，细细地看着，认真地看着，没有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心，一直跌一直跌，到了最低处，还有哀痛着。

说好的，为什么不来，难道，真的是成亲吗？

“初雪。”林珣拍着我的肩，“下车吧，到街上陪我买点墨。”

林珣，为什么不揭穿我的梦呢？我看着他，我觉得眼里有些迷糊。

他轻笑：“看什么呢？下车。”

他跳了下去，让小木子将马车赶进城，在指定的地方等着他。

我抱着画，这些画，都是我要送给他的，还有一幅很大的，可是花了好多银子买的宣纸，上好的纸质，细腻、

我画这个，足足画了一天，就连林珣看了也不作声，他知道我很用心去画。

还有松树，那般地刚劲有力，是我特地专画给他的。

也许，在忙吧，我这般地说着。

我抱着画，走得有些乱，越是靠近那药铺，越是心纷乱。

林珣倒也不说话，他直走，不是买墨，而是到上官药铺。

到了他的药铺，还是那个小二，用着不屑的眼光看着我，“你找我们少爷，少爷正在忙婚事，不会到药铺来。”

忙婚事？好一个惊天的大消息啊。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来的，我呆呆的，任林珣址着走。

四周吵杂的声音静得我听不见，是他们都在看着我吗？我看过去，却没有什么意义，连看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心连痛的感觉也没有啊，我是怎么了，太迷糊了吗？团团转成一个圆在翻滚着。

如果不是林珣拉着我的衣服，我必定，不会走路，我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一直走，然后，我觉得心好痛，觉得眼好累。

“林珣，我们回宫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小声，好小声，每一个字，都有些破喉的沙哑，从心里透出来，那样的失望和痛心。

林珣停下，看着我，眼眸里流着担心和气愤，“初雪，到上官雩去。”

我更是不愿走了，“不，我不去。”

“你怕什么呢？初雪，有点傲气。”

我摇摇头：“所以，我才不要去，林珣，我不要去，他准备他的婚事，我的出现，不会好的，留点尊严给我，我真的不想去。”我去了，我怕看到更心痛的啊。

“我只是一个宫女。”我自嘲地说着：“我有什么资格去。”

他看着我，眼神那般地坚定，“你一定得去，要是换了别人，我不会管，也不理。可你是倪初雪，你有你的尊严，你有你的傲气，无论如何，你也要直着肩头进去。”

我行吗？我无力啊，我垂下的肩头，那般地沉重。

“或者，你可以听听他怎么说，如是失望，不也是这般的吗？”

“我怕见到他府上的人。”我有些胆怯，虽然流传是这样，我还是相信上官雩多一点的。他哪会那么容易就折服，失望，我从一开始就担心着，担子那么久，到头来，我也是这样没有准备。

“别怕，你只是一个宫女，你跟着我的后面，林画师是不会让跟着他的宫女为难的。”

我看着林珣，那么的真切，为朋友，这般地坚定。

或者，男女之间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他是喜欢我的，我确定，正如我确定我喜欢上官雩一般，一旦我知道，那就是喜欢，我也不会那般地笨。

他眼中的关心，他眼中的心痛，我鼻子一酸。

他带我到上官雩的府上，那三介描金大字，“上官府”高高地挂在正门上，狂草的书写，正如他的性子。

林珣敲开了门来，有礼地说：“宫迁画师林珣求见。”

“等等，我去找我们家少爷。”那守门的，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去。

那墙上还张贴着红红的喜字，刺痛了我的眼，不会的，怎么说娶，就娶了呢？

好痛好痛啊，现在我知道什么才叫做心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我心都翻转过来了。

“林珣，我们走，好不好。”我哀求着。

我真的不想见了，我不知道再见会不会让我痛到骨子里去。

他却稳如磬石般地站在那里，“一定要见。”

一会儿，一个管家一样的人过来，打理了会说：“林画师不知来访有何意，我们家少爷过三天之后就要成亲了，无暇顾及。”

三天，真是巧啊，刚好是皇上的寿辰，为什么，他愿意了吗？他折服了吗？

他呢，为什么不愿出来见我呢？我都来了。

林珣冷笑：“三天之后成亲？”

“什么都别说了，林珣，我们回去。”不要看到这大红的喜字，心在痛得厉害。

“那就烦请你帮我把这些都交给他，这是在黄山，特意为他所画的。”他将我手里的画，都拿了过去，含着意味地说着。

上官府里，处处是雕梁画栋，好一个美景，就连树上都缠上了红丝，为迎接三天后的大婚，宽大的花园中，人人都在忙碌着，红色，总是让人兴奋，那般地刺眼。

有时是喜欢，有时也伤得人寸步难行，就像她这样这般。

出了上官府，连那日头，都眩得人走不了。

手里空空，心里空空。

上官雩真的是要成亲了，那么的突然，我不想相信的，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没有语言可说，我想见他啊。

可是我又无从见他，我怎么样，才能见到他呢？我如此地痛，我知道，他不会答应的。

他是有苦衷的，他在哪里呢？在深宫里吗？还是在这上官府上。

我的画，他还能看到吗？如果看到，也不枉我画一场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说一句话。

心里好难过，快到马车的时候，林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初雪，你要坚强。”

“我无法坚强，我心里好乱，真的。”在他的面前，我无法假装。

而且，对上官雩这一件事，我笑不出来，我安慰不起来。

我是我，他是他啊，我和他，又曾经交织过。

我等　他，我希望他看到那画之后，能开心一点。

他太狂傲了，这般地下圣旨，他一定不会开心，一定郁闷得整天吼吼叫叫翻桌子摔凳子的，尤其是今天，和他约好的，他不能来，他一定比我更难过，他一定会更气愤。

世事无常，还是要好好保重自己。

“你信任他吗？”林珣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不信任，那你伤心难过几天，你还可以做回你的倪初雪，你如果信任，你和他的路，还会更难。”

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信任？我怎么会不信任他呢？他是如此的好。”

他值啊，如果最后我能和他在一起，受些难有什么问题。

“我信任他的，他是无可奈何，他身不由已，才出不了的。”

“唉。”林珣长长地叹道。

“没事，我真的没事，想开了，就是这样子，只要相信他就好了，没有到最后的一步，我是不会相信的。”我会在宫里，等着他来。

我知道进去之后，我要想出宫，就难了。

他要宫里的人，也更难上难了。

但是，值得啊，我第一次如此地动心，都是因为上官雩。

不是有三年吗？相思留在心中，三年，不是说一转眼就过去了。

三年之后，我是自由之身，他也不必再娶什么公主了，玉贞公主，不可能会等他四年的，而我可以，我是宫女不是公主，我身上没有什么焦点和盼望。

静静地回到马车边，旁边还有好几匹马，那为首之人，差点没有吓到我，居然是七皇子，还不靠近，就能感觉到那寒气，坐在马上，更是凌厉一般，更是傲然而尊贵，孤冷元波的脸，什么表情也没有，紧绷的脸，让人得小心地侍候着。

他看到林珣，如鹰的眼光看着他，“听说林画师去墨，倒是空手而回了。”

这冷冷的声音中有一些寻师问罪，让人听了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头眼发硬，这七皇子又来找什么碴，让他瞧见了，还真是不知又要挑什么刺儿。

我可不敢想，七皇子是来迎接的。我和林珣的身份，怎么也是及不上的，如果是，也只有惊，何敢宠。

林珣冷静地说：“回禀七皇子，没有看到上好的墨。”

他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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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和七皇子斗气

再看到那黄澄澄如金一般的皇宫，还是那般的巍峨灿烂，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那就是关禁我的地方我着实是不喜欢那里。

我一腔的不甘和无奈，可是，我还是得回去。

七皇子他是什么意思呢？我一个小宫女，要出动他来押运吗？

说押运真是太好不过了，我心里暗笑，几匹马全在马车边走着，而他，在后头。

我不敢回头看，我是宫女，我现在只能坐在车板上，二个公公的身后。

他冷冷的眼神看得我头皮发麻，我不知道入宫后，他会怎么挑刺儿。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他能拿我如何呢？

宫里沉重的门响了起来，开了宫门，宫里面是一个世界，宫外面也是一个世界，宫外面的人，想看看宫里的华丽，宫里的人，想看看外面的天空。

高墙，无情地隔开着。

不由我多想，小木子一声到了，将我的神思移了回来。

二个公公走了下去，挽着林珣下车，我将车里面的画都抱了下来。

我想跟着林珣而去，我才不想独自面对着七皇子。

不知道宫里现是怎么样的情况？我才走了二步，就听见脚步声响起。

一个御林军无言地走近我，伸出了手。

唉，我心里低叹着，将满满一怀的画都交给了他。

我弯弯腰，对着七皇子的方向：“奴婢告退。”

也不等有什么声音，就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还是那般的繁花似锦，我出宫之时，是何等的高兴，入宫，却带着如此的心痛。

我认得清自己的本份，不过，七皇子休想要折了我的翅膀，我从来没有放弃过飞。

他不知道，我从自由之身到现在，我一路走来，我一路心里在哭泣着。

我听到后面有沉重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我假装没有人。

他还想怎么样，他想怎么样我不管。我心情够坏的了。

轻咳嗽的声音响起。我吐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低叹，算了，不跟他作对，绝对没有我好处。弯下腰退到一边，他急，就让他先走啊。

他走到我的面前，高大的身子挡住了那斜射而来的午阳。

就算是要入冬了，还是那般的猛烈，叫嚣着它的最后时光，冬天一到，也就会变了冷寂起来。

“倪初雪。”冷然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头也不抬，静静地说：“奴婢在。”

“抬起头来。”有些愤怒了，有些火意。

我有惹到他吗？没有，我有做错事吗？没有，我出宫可是宁妃答应的。不然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我飞出去，在黄山之上，看那恢宏之势，我多想，一辈子也不用回来，可是，我还是回来了。

如果从上面跳下去可以一了百了，那我还真是懦弱，我不喜欢逃避。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个宫女，不敢瞻视七皇子的尊容。”

他似在打量着我，眼神带着冷意，让我都正式觉得，入冬真是到了。

幸好，宫里的宫规本就是如此，我没有哪里出格了。

我犹记得梨香对他少了一点礼，他让梨香掌嘴掌得脸颊红肿。

“谁允你出宫了。”看着他的靴子，觉得也很冷息。

我轻轻一笑，恭敬地说：“宁妃娘娘允我出宫了。”

“别人不清你的本份。”他低低地吐了这几个字。

本份什么是本份，我的本份是什么？做个宫女吗？错了。我的本份，我的骨子里就想着，要画画，要自由，可是我却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我抬起头，看他一眼，才发觉他的脸色阴森冷黑得可以。我没有哪里有得罪他啊？真是奇怪了：“谢七皇子劝告。奴婢谨记在心。”

话是说给人听的，信不信由人。

宫里的这些虚假话儿，我不是不会，而是不想用。用在他的身上，够是合适的。

瞧他，似乎气得够呛。我悲痛困愁的心，也轻松了一些。

他紧绷着脸，没有说话来。

我一直不敢正视着他的眼睛，黑得幽幽深沉，淡漠孤冷的不见底。

我低头：“七皇子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去侍候宁妃娘娘了。”不会是宁妃又出了什么事吧，所以他才又怨恨起我来了。

我做宫女有什么权利，生命是一个人的，要死要活我怎么管得了，我却要牵连之罪，还要受他的怨恨，真是够了，他的气度还真是指甲那般薄。

他没有说话，我心里暗笑二声。原来当气一气最讨厌的人，会让心里舒服一些。

他自个上前让我气，他没有什么理由，他活该。

这后宫里，没有绝对的信任，没有绝对的权利。每个人，似乎都在看着所有人的举动，我就不知道，他好好的怎么不去瞪着太子干什么？可以学一些，可以让这燕朝变得太平一些，反正看管着我，真是多管闲事了。

还真是无聊至极呢？我保证，要是他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必定会气得恨不得干掉我。

我才走了二步，一听手就将我的肩头制住，手力将我整个肩头都抓住了。

冷怒的声音响起：“明天到七皇宫来。”

“奴婢还得侍候宁妃。。。”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我不敢往下说下去了。

“叫你来，就来，迟到半刻，你看着办。”

好痛啊，干嘛抓得那么大力，还让我挣脱不开。

他怎么了？这样抓着一个宫女合适吗？

我心里暗叹，我出宫之时想了好多去处，结果还是要到七皇子的宫里去。

和他臭脸面对，真是头皮都硬了，去了那里，必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我抬起眼看他，猛然就看进了那如冰湖一般幽深的眼眸里。

我有些吃惊，好有魄力和孤冷的眼啊。

我却摇头轻笑：“七皇子，请恕奴婢不能到七皇宫里去侍候着。”想挑我刺，没门儿。

他微眯着眼，没有说话，可是，手里的力道却是加重了。

我侧的肩微弯下去，还是躲不过，越来越痛让我心里暗暗叫苦。

“七皇子让奴婢去侍候，是奴婢的福气。只是，七皇子的命令也迟了一些。”不到最后关头，我是不说，既然到了，那也就不瞒着。“太子命令奴婢到东宫去侍候着。”

人家太子是爱惜我，想让我呆得好一点。而七皇子，八成是要为难我。

太子和他，谁大，当然是太子。

“你很悠闲，连后路都想好了？”冷冷的声音散发着寒池之气。

我轻笑，是的，气死他最好了。“没有，奴婢不敢呢？”

“不敢，倪初雪，你胆子大得可以登天。”

呵呵：“奴婢不敢呢。”气啊，他越是生气，我越是高兴。

上官雩说过，倪初雪的骨子里，就是自在的。他哪里知道，我还是恶质的，我不与人动手，对讨厌的人，越是气到他越是好。

就像有时说不过他，我会问他喜不喜欢狗，他的那个笑柄，我不介意挂在嘴边。

想到他，我有些失神，有些叹气，但我还是要相信他的。

连我都不信他，谁还信他呢？如果我不了解他，我也不值得他如此用心。

七皇子的手力又加重，像是惩罚我的失神。我心里暗暗叫苦，却是不敢表现出来。

“明天到七皇宫。”他冷然的声音如此重申。

什么都跌倒谷底了，还要惧怕他吗？他要是怨恨我，要是要挑我刺儿，无论在那里，我也是躲不过的。

我直视着他：“七皇子可以告诉奴婢为什么吗？”

他转过脸：“你是宫女。”

所以要从命吗？那我要从命的人可多了。我轻笑：“我要是不是宫女，七皇子这般抓着我，算是什么呢？要是换了别人，要是刚好七皇子看见，会不会惩我一个偷情的罪名。”宫女不是人吗？说得我一肚子的火气。

好吧，要折磨我，来吧，我不是刚看完黄山云海，我不是知道那松树是风霜压不倒的吗？正好一腔的感动呢？没有想到，马上风霜就来压制我，我得迎起来啊。

七皇子手使劲，我也不叫痛，我就那样看着他，痛得时候，我紧紧地咬着牙关。就是不叫出来，就是不求饶。

“从黄山回来，倒是学会了顶嘴，看来你的本份，早就忘光了。”他低声的说着。

“从黄山回来，奴婢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让七皇子这般的惩罚我。如果不是七皇子太高高在上，奴婢还以为，七皇子是奴婢的爹一样，惩罚未归的女儿。”

痛啊，不行了，我受不了。我一手去拂开他的手。

手指碰触到他有力的大手，热热的，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我的心底流过。

这冷漠的七皇子，倒也会手热，我以为，他连头发都是冰冷的。

他的手好大，我抓着，几乎都抓不住。

二手相触，我使力的推着，却是推也推不开。好一会，他放开我，别过脸去说：“如此这般说话，倪初雪，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又是这一套：“七皇子要奴婢死，奴婢怎么敢活。”要就拿去，别在这般欺负我。

哪里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真是莫名其妙。

我看他是吃得太饱，太闲了。要是在秦淮我看到这样的人，我连多说一句话我也不肖。

“倪初雪，你只管傲气，吃亏的，只有你而已。”

“劳七皇子担心了。”关他屁事，唉，我都不想这般说话的，他太气人了。

我的肩头啊，我心里要饱受着上官雩那边的煎熬，身上还要饱受他的摧残，捏得我，算了，他必是不知道的，什么叫做痛，他高高在上，哪里知道。

这么快就来风来霜的，怎么不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啊。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瞪着，要是能杀人，我必瞪他个内伤出来。

他一回头，我赶紧收回眼光，一手轻轻地揉着肩头的痛处。

他轻笑的声音：“记住这痛。”

现在是不是换我给他欺负了，好吧，倪初雪是不会受这些影响的。

“明天到七皇宫来。”他又重申着。

累不累啊，说了三次了。“好。”我从善如流。

答得太快了，就连七皇子也有些狐凝地看着我，低低地警告：“别给我耍花样？倪初雪，有得是亏让你吃。”

我说好也有问题，我说不好也有问题。

我轻声地建议：“七皇子干脆下个令，封了奴婢的嘴。如此不听话的奴婢，一会说不，一会说好，奴婢心里也有罪，请七皇子惩罚。”

他冷哼，心里大概想明白了我的话：“别给我玩小聪明，冷宫你不必再去侍候。明天没来，你可以等着看看。”

我等着看什么？我等着看你笑话，七皇子，别自持这些来欺负我。

我不是还有太子那一招吗？太子可是很“强烈”地提议过让我去东宫。

既然无路可去，我为什么要送上门让他欺负。我又不是头脑发晕，我到七皇宫去里，自找苦吃。

他大步地离开冷宫，高大的身影从我眼前消失，我轻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出去。

心里有些叹气，不想离开的，却要被迫着离开。想要离开的，想尽方法，还是没有离开。

肩头痛啊，这七皇子还真是不留情。我哪里得罪他了？要大惩小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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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寻找太子

回到秋菊院，我竟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有点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宫女做久了，骨子里也有些奴性了。这地方，我居然会觉得安心，或许，那几天过得太好了，站在云端里，太飘浮了。

秋菊院，最美的时候，也就是秋日了。金灿灿的，白雪雪的，粉的。紫的，各色的菊花竟相开放得如火如荼。

秋菊能傲风霜，风呼呼而过，扫荡着这清冷的宫来来又回回，欲想将菊花的美，一并都扫光光。可它还是那样的美，也只有冷秋，秋风带走太多娇丽的花朵儿，才有会喜欢它，才会发现它的美。

生活，又回到了原先的起点，没有改变什么，我依然只是一个宫女。

我不想去七皇子的宫里，我在等着萧声响起，我寻声而去，倒也是可以见到他。

不知道，这么久了，太子他还会不会在半夜吹萧，我已经习惯了这萧声，我喜欢那种悲伤的痛，那种分别，那种无奈的痛，至于些许的恨意，倒是不必了。

很晚的时候，连秋池回来了，看到我似乎觉得有些惊讶，没有说什么？而是轻笑着扫过，我想她一向把我当作是什么假想敌，她的美丽是无可置疑的。却总是对我不友善，从那一次在林静如的宫里作画，我就多少能猜到是她去说的。

我觉得觉得她并不是那么地简单，她虽然穿着宫女的衣服，可是骨子里，却写着尊贵和傲气，灵魂中，透出她的不平凡。

掬把冷水洗洗脸，再看看，这几天，竟然清减了不少，坐车，还真是晕够我了。

对着镜子一笑，我看到了一个脸上写满了叹气的人，写满了无可奈何。

这是我吗？我变了那么多，我从来不会这样叹息。

我手指摸上脸，是啊，竟然连脸也小了些。

连手指也变黑了不少，那边的太阳可真是够热的啊。

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了那一次，为了看不同的视觉，上官雩竟然大胆包天地抱起了我，让我俯身看着万丈的深渊。

我倒也不怕，那么大胆地去看，纵使他一放手，我就会掉下去，哪怕是一个不稳吧，我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

那和半身在云海中的样子，想想心都跳得不停，太刺激了。

我是如此地相信他，此刻的他，不会比我好过的，我担心他，他有时候不太会开解自己，不太圆滑，所以会更厌恨。

我在想着他，他也会想着我的，隔着宫墙，隔着好多的东西，只要二心相若，还有什么隔得住的，隔开人，隔不开思念。

凤儿走了进来，惊喜地叫着：“初雪，你回来了。”

我收回神思，看着她，她脸上，她手上还是有着淡淡的水痘痕，虽然不明显，细看还是让人觉得害怕，就怕自个儿身上也会长，可是，她的气色，好多了。

我点头“是啊，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凤儿，你过得好吗？”

凤儿拉着我出了洗脸的地方，在那后园的石头边住下，马就就激动地说：“初雪，梨香又封了昭仪，这可真是从来没有过的大好事啊，初雪，你不用到冷宫去当宫女了，去跟着昭仪娘娘也会好许多的。”

梨香，唉，我对她真的不知怎么说。

我却摇摇头，“我不想去拖累她，我也不想让人嘲笑她，我更不想看到她和皇上恩爱的样子，凤儿你明白吗？我很难接受的。”

凤儿低下头：“初雪，你的想法真是不同。”

我无奈地笑，自己的妹妹，和半老的皇上，就算是恩宠又如何，多少的祸端还在藏着。

梨香会明白什么叫做越是高处，越是不行吗？我不知道她明不明白，皇上如此宠爱她，那么她的事，就会越多人知道。

怎么办呢？我没有办法啊。

一旦那些事捅了出来，梨香如何去收拾，只得到眼前的宠爱，可是皇上是薄情的，不能寄予太多的什么，连爱，都说不出口的啊。

我叹口气笑：“别说我，凤儿，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凤儿也松了一口气，“好多了，我不用去侍候予妃娘娘了，就转到洗衣宫里去，我宁愿辛苦一点的，我也不在受那样非人的折磨。”

“凤儿，辛苦不算什么，不要想太多的不如意的事，日　子总会过去的，那你现在可以喝些茶将脸上的水痘儿都去了啊。”

她摇头，小脸上满是坚定，“不，我决计是不能的，要是去了，予妃再让我回去，我又过得那生不如死的生活吗？”

“凤儿，你真坚强。”我拍拍她的肩，这些事换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啊。

“初雪，你要小心一点。”凤儿四下看看，小声地说着。

我皱起眉：“凤儿，怎么了，我没有得罪过谁啊？”

“还在予妃娘娘身边的时候，有人提起过你，是个从冷宫派出来的宫女，一到予妃宫，就是百般地讨好于她，把冷宫里的事，都说了出来。”

“人心骄傲，尊荣之前，必有折腰，行得正，也不怕什么？”冷宫，唉，原来我在冷宫竟然这般地出名。

我应该要知道的，太子几次来找我，还有林珣，还有上官雩，这般地对我好，当然会传了出去：“凤儿，别担心。”

她摇摇头：“不是的，初雪，是因为你和上官公子的事，予妃也知道了，”她胆怯地看着我，“玉贞公主就要下嫁给上官公子了。”

又是这样的消息，唉，难道是真的吗？难道要屈逼成真吗？

我深吸了口气，看着凤儿：“凤儿，是真的吗？这一件事，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宫里的人，都这么说，就连予妃在你出宫之后没有几天，就开始准备着送礼的事，过不久，我就派到洗衣宫去了。”

“凤儿，没事的。”我低声地说。

她一翻好意来提醒我，可见还真是，你对人好，人必也对你好。

“凤儿，谢谢你的提醒。”我抬起头，一脸的笑。

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我不会知道，这些事和，予妃也知道了，宫里的人，太闲了，除了说，除了过门子，除了等，就没有什么样事儿可做。

一传十，十传百，关于谣言我可是深有体会的。

她眨着眼，看着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心死，人也死。”

她认真的脸，那般地纯净而美丽，我牵起她的手，“凤儿，我们进去睡吧。”

冷秋这里变得极冷，盖着被子还是有些冷意袭来，倒是不知道过冬会怎么样。

我摸着天珠，想着上官雩，这是他送的。

我也有一颗黑眼天珠啊，如果再见到他，我就把它送给他，这也代表着我的意喻，我希望他开心，在这些斗争中，最无辜的人就是他了。

我不了解的是玉贞公主，对她，我一点也不理解。

我静静地等着，等着听半夜的萧声，对于我来说，这是救赎我的萧声，我不想去七皇子的皇宫，那就去东宫。

冷冷的月光升了起来，如我所愿，那萧声响起了，我心里一阵兴奋。坐了起来，是的，还是那样的萧声，不知道太子又在烦什么呢？他的革新是不是又遇见了什么阻碍。

太子啊，也不容易，掌权的不是他。

有些兴奋浮上了脸，我轻轻地穿着绣鞋，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连秋池半靠在墙上，定定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什么？她要是抓我什么小辫子，就由得她去，不过，半夜里，被那样冷冷地看着，要是一个不慎重，还真是吓死了。

有些黑，这月光，毕竟是没有初秋之时的圆和亮了。

幸好宫里是处处都挂着宫灯的，每一座宫殿，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萧声似乎在离洗衣宫不远的地方，我记得，那里好像有一个亭子，经过一片树木的时候，就能看见。

临着湖的上边，那延伸出去的九曲桥端，孤单单地亭子，挂上了灯笼，要是夜里望过去，怎么一个孤冷了得。

借着四处微弱的夜色，我轻盈地往那里而去。

连秋池只管去说，我也不怕，太子有什么好怕呢？

而且，我相信太子不会不管我，他比较好说话的。

他不高兴的时候，会找我谈谈，会小小地欺负我一番，却不如七皇子那般地可恶。

我如今也是那般地迷悯。

我知道，如果我不找一个强硬一些的靠山，我必会灾难不断的。

如果，真如凤儿那般，给发赏给太监把玩，那么，我真做不到死了就算了，我宁愿一咬牙，永远也不去看这肮脏之事。

我有些自私，宫里，除了皇上，那就是太子的人，是不受人欺负了。

梨香现在不敢要了我过去，我是明白的，她现在都是风头出尽，让后宫的人都恨得直咬牙，再要了我去那不是将所有的目标都露在人前吗？

我和上官雩的事，她早就知道的。

夜里的风，有些冷，我将衣服拉了拉，不让风灌进来。

经过那片树林的时候，我一个不留意，一只大手在黑黑的林子里伸了出来，就将我拉了进去，一手，紧紧地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喊叫出来。

淡淡的香味，有力的手，我用力地咬着，这大手，我一触，我就知道是谁，该死的七皇子，想干什么？不出声，我咬到你怕。

一手紧紧地箍着我的腰，一手还捂着我的嘴，他俯下身，轻声地在我的耳边说：“倪初雪，是我。”

有本事就不要说啊，看我敢不敢再咬下去。

我挣扎着，可是，他抱得很紧，不容许我动上半分。

他究竟是想干什么？为什么也学上了太子那一套，不愧是亲兄弟啊，这半路堵人的一套都是一样的。

我不能出声，腰也动弹不得，紧紧地靠着他，感觉到他身子的高大而有力。

他想干什么呢？难道想要非礼我不成。

那就真是太可笑了。

我抬起眼看他，我眼里写着一些嘲笑：这七皇子，怎么也有怕的时候，怕我去向太子说吗？怕我投了太子，就折了他的面子吗？

靠得好近中了，我感觉到了他心跳的力量。

他的手上，甚至还沾上了我的唾液，有那么一点暧昧不清。

他低下头，在我的耳边冷声地说：“看着，笨蛋，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我心里冷哼，他不放开我，我就只能这样子看过去。

那孤冷的亭子里，那高大的人影，背着我们，阴暗不明的，看不清楚是不是太子，只是，这萧声多耳熟啊。

难道我一直我感觉错了吗，不是太子在吹的，而是另有他人？

那别管这个，七皇子玩什么，捉弄我，很好玩吗？

玩阴的是不是，好可恶，我抬起脚，乱踩着，将全身的力量，都踩了上去，要是可以，我会跳上几下，让他痛得哭爹叫娘的。

不，叫皇上和他母妃就不必了，免得到时候欺负七皇子的大帽子给我扣了下来。

“好好给看看。”他冷然地说，声音压得好低，就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放弃了挣扎，就静静地看着，倒是看看，这有什么好看的，最好不要让我又看不起他。

其实，看得起和看不起又如何呢？人家七皇子，会理我那么多吗？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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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怪异七皇子

那吹箫之人，还是静静地吹着，没有什么动静。

我心里暗骂七皇子无聊，耳边却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我看见，好就个公公，还有御林军，大步地从一边过来。

这是敢什么呢？心里不好的预感升起。心跳个不停，难道我和太子相识，也有人知道了。这必又是连池吧，我真是不知道，郁闷死了，我那里得罪了她。

亭子中的男人转过头，双手一摊，耸耸肩，表着着不知道，那陌生的样子，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

真的不是太子，唉，心中更是不安啊。

又一阵声音传来：“丽妃娘娘宫里有个宫女潜入，宫女头了东西，忘这边躲起来了，大家快找找。无比要抓到那偷窃之人。”

偷？真好笑，我不在，就不偷，还真实好一个半夜好做贼啊。抓我吗？

必意是如此了，我心里低低地叹着气，开始就有写感谢这七皇子了。

我的脚，还踩在他的靴子上面呢？

也许是我踩得他生痛了，他手是提着我的腰的，让我脚踩不到他。

我轻轻地摇头，让他放开我。

提着我腰的手有些松，他放开了我。

我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冷得呛人，四周点起了火把，大概猜我是到了树林里，必要将我找出来了。

真是让人头痛啊。怎么丽妃娘娘就是不放过我呢？我好像也没有得罪过她。总是这般，好几次了吧。

我不起想她是为什么，却总让人头痛啊。

丽妃在讨好这贵妃，贵妃眼中那冷冷的恨意，让我头皮都发麻啊。

那七皇子如此帮我，他不怕吗？床头风一吹，他就可以直接去边关了。

我转身看着他，幽幽暗暗的林子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他的手再我腰间紧了紧，然后，他一手环着我的腰就往后而退去。

他如此的胸有成竹，我倒也是不怕了。

呼叫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有着非将我抓着不可的气势。

他的手好有力，可是抓得我有些痛，为了跟上他的脚步，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让他半脱半带地往一边的廊上走去。

廊上自然都是公公再走动着，他没有走那里，顺着那长得高高的红叶小树一直走，再转多几个弯，竟然就是秋菊院，我怎么也不知道，这里怎么能通着去。

这皇宫，我是没有摸熟啊，也许是我潜意识中，不想去沾惹皇宫的事儿，连路都不屑去记的，生活越是简单，我才越是舒服。这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他自是知道好多小道道。

我急促地呼吸着，讲这心惊胆跳压了下去。

我看着他，他没有说话。

“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把他想得太不堪了。

他冷哼：“自以为聪明的人。”

我苦笑，是啊，我自以为聪明，最终又如何，还不是他救我，这么多人，我必是逃不过的。丽妃，这般地要抓握，一个是想要讨好平贵妃，一个是，要威胁梨香。

还真是看得起我，梨香的感情是很淡的，他那里明白呢？

我抬起头，想要看着他，他却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有些失落，徒留下我的腰，箍得发痛。

我知道，要早点回去，不然一会儿查院的时候，我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宫里的宫女偷东西，必然会联想到秋菊院去的，二边一起搜，我还真实难以飞回来。

我的生活，过得如此的坦白，没有一点自由。

我想念着冷宫了，想念着那自由开的美的清荷，还有那百花，一树的缤纷灿烂啊。

我眨眨眼，宫女之间，也有必要如此吗？

人性低劣，这般不齿。

我轻轻地走入了房里，凤儿一个转身，轻声地问着：“你去那里了？”

“没有去那里，我再外面吹吹风，透透气。”我轻松地说着。

接起被子盖着，才发觉，受都冷透了。脚也冰冰的。止不住的心，也再轻颤着。

天啊。这才是回家后的第一夜，就日次大的计啊。真要不得，不过，真让他们白费一场功夫了，什么也没有抓到。

不出我所料，没有多久，嬷嬷们就开始来查人头了。

我这也算是蒙蔽着过关了，后宫中，还真实不能乱走，可见我前几次真是好福气啊。

一个小宫女让人如此的关系，当中的厉害关系，也不得不想想了。

我却不能想起什么？想来想去，大概就是和太子和上官雩走得太近了。

没有什么，我认识他们，就是我的荣幸。

我心里的决定也有些转变了，这一夜，想了很多，有些痛，有些惊，更有许多的无奈。上官啊，上官！过得如何呢？

我想淡之，是不可能的了。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和其他宫女都起来了，趁着天色早，该干什么的，都敢什么去。

我走在御花园里，乱花迷醉了我的眼，秋菊院里，只有秋菊，可是，这御花园，毅然是埋怨景秀之色。

我无暇去看，有些寒意，抖了抖手就往七皇子的宫殿而去。

好吧，他要是笑话我就笑话我。要挑刺就挑刺儿，虽然我现在感觉，他不是一个爱挑刺儿的人，之前怨恨他过多，还是不想承认，我是小人之心。

七皇子的宫叫崇阁宫，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没有什么复杂和繁道，简单的大道直通他的正宫，青松拂檐，玉栏绕砌，别的什么金银焕彩，珠宝急辉，到也是没有的。

淡淡的绕香自宫里传来，让人闻只神清气爽，没有想到，七皇子竟也是这般朴素之人。

一边的假山吸引了我的视线，奇峰异景前，像是真的一般，还有着幽香的流水九曲桥，如踏入，必定会迷失再那山水之间，如此的真，占了几乎左边的所有地方，周围还植上了松树，就如入林间一般。而右边就进食大片的松树了，二边这样的布景，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多想，我就小不往那偌大的宫而去，看到有宫女再，便躬身请教：“我是信赖的宫女倪初雪。”

那扫地的宫女看了我遗言，扫帚往我手里一推：“那你就先扫着地吧，那松树下的叶子，都扫干净一些。”

到是舒服，只叫我扫地，没折磨我啊。

林子里的空气，才叫做清新啊。薄薄的雾绕着这树，分不清是宫里还是山里了。

我尽责地扫着，松林的深处，听到了吆喝之声。

试试的好奇之心我小心探头去看，七皇子一身单薄，手持二把轻剑飞上跃下的，白银银的剑芒相识筑起剑墙一样，好一个厉害啊。飞上蹿下，好龙游人间，刚劲有力，有翩若灵蝶，当真是刚柔并济了。

我看呆了，知道一节小树枝打到我的身子，我才反应过来。

赶紧躬身：“奴婢叩见七皇子殿下千岁。”

他走进我，那激烈的呼吸声作响，气就吐在我的头上。他升上散发的压迫感有些骇人。

我又想到了我的腰痛，这七皇子可真是大力的很，想来就是练武之人了。

他没有说话，我硬着头皮，这算不算又是偷懒让他抓到了。

前科没除，后事又来。倪初雪怎么老被人抓到啊，越混越回去了。

“恩。”冷冷的声音想起。

就这样啊，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蹙着剑眉的俊颜，七皇子生的极为好看，眉峰浓黑却不粗犷，赏心悦目之际又带着一些冷意。

“谁让你扫地的？”他冷筹着我手里的扫帚。

“这是奴婢该做的事。”我小心地拣着词儿。我那儿知道是谁啊。人家让我做什么事，我就做什么事。

他没有说什么？用巾子擦把脸就往一边廊上而去。

我总是不知道七皇子心里想什么的，叫我过来难不成是当千金一样供着吗?

他停了一下就走得飞快。

我舒了一口气，我不想欠人恩，越欠越是多。

我倒是没有看出，这么冷漠的七皇子，也会出售相救。

我想，他大概是要亲自折磨我才舒服吧，毕竟他说了好几次我到七皇宫的。我要是没有莱城，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好了，咋这里，毕竟也会舒服多的，不然我在冷宫也是待不长。

我不知道宁妃会不会再利用我来出宫，宫里的人性，也不要去想得太好。

什么都见识过，至于宁妃除不出得了，不是我们努不努力的事，而是，皇上还记不记得她。

没有多久，一个公公就能将我叫了去，让我去整理内室。

我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每一个主子的身边都不会由陌生的宫女去打理各自的内室。

他倒是叫我去了，我一股气啊。

绝对不会觉得这是什么荣幸之事，给一个男人铺床整理，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就算是咋黄山，我也没有怎么入过上官雩的房里，他也不用我去伺候着他大少爷。

好一个七皇子，一来就给我个下马威。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他不折磨我呢？

也许对别人来说，这是一种好事，对我来说，他是存心整我。

要是上官雩知道，怎么一个生气呢？就像三皇子四皇子一般，他们身边的宫女，哥哥还兼着夜里侍寝呢？宫里谁不知道。是公开的秘密了，我不予评价这些事，可是我也是有耳朵听的。要是上官雩误会，那可真不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地咬牙切齿，我才想着他不错，原来，我又把他想得太好了。

散乱的被褥，洁白的床席，都还存着一些男性的气息。这实实在在就是一个男子的卧房，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这样帮人整理，以前爹爹也都有人侍候着，是我的好命吧。

我也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啊，罢了，不是想通了吗？进了宫，就是这样子。别吧自己当倪初雪，那自己当成是宫女就是了。

气恨地将那洁白的床席给扯下来，竟被子叠好。

换上新床席的时候，我心里一个恨啊。就往上踏了两脚，反过来，脏污的那面铺再下面。

做完之后，才觉得真是幼稚之极，自个都嘲笑自己。

一拳打向他的软枕：“教训你的主人太狂妄。”还觉得不够，又多打上几拳。这当真是出气啊，解恨啊。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屏风处传来：“打够了？”

天啊，我赶紧爬下来，定睛一看，七皇子双手自在交叉着站在屏风处。

我吞吞口水：“禀告七皇子，上面有些灰尘，你比是拍个干净。”

心里却直抖啊，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了，我还真是不能做坏事，一做环视就给抓着了。

他冷哼：“倒是拍得好狠的。”

狠。我像是面部狰狞的人吗？“奴婢手力是大了一点。”这点事也要计较，果然是挑刺儿的了。

他没有说什么，就瞪着我看。我硬着头皮说：“皇子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先告退了。”还是赶紧走为妙。

正要走，他又说话：“把你踩脏的床席换下来，端了水自个再崇阁宫洗。”

还当真是看见了，我心里如十月的冷风，吹处遍体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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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我不了解七皇子

我是自作孽啊，在崇阁宫的里面洗着床席，他是故意的啊，今天送洗衣宫的东西，都不送了，全让我自个搓洗。

我，不过是踏了二脚，这七皇子，还不是一般地小气。

也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怎么处罚我。

我想，七皇子一定没有什么人缘的，在这里做事，倒是没有看到有什么人来看他，来和他聊，这里的主事公公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七皇子一早会练功，然后一天下来，就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要学，直到晚上。

唉，皇家的皇子公主真是可怜，被要求要多才多艺。

不幸的人，怪不得长大之后也是这样阴阳怪气的。

唉，我好想，有着累死我，做死的活儿，我就不会松懈下来，太多的时间，就会让我总想着上官雩，他必定是没有自由的。

我仰望着天上飞过的鸟，那般地自在，如果我可以传书出去，倒是好啊。

告诉上官雩，我相信他，告诉他，我相信他，时间过得真难，不知不觉中，我的叹息之声，是越来越多了，如果不是姣姣好年华，我会以为我老得可以了。

我了解了他，但我不知道，他是否了解我，如果了解我，就不要急，不要伤害自己。

时间，过得那么慢，中午用膳，我也没有胃口，跑到宫里最高的假山边，遥望着京城的方向。

落叶在飞得满枝都荒凉，手指抓着石头，也觉得冷。

一个宫女从廊的那一边而来，面无表情地说：“倪初雪，这里的假山可不能乱爬。”

我转过身，从廊边的窗子里，看到了一双慎黑深幽的眼。

我暗暗地叹着气，温驯地说：“是。”

她领着我，直往那开着小窗的房里而去。

七皇子正在练字，那长长嘴儿的仙鹤香炉，轻轻地吐着清雅的香味。

一公公见我进来，指了指墨，就出去了。

原来是让我磨墨，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画画儿在行呢？还是磨墨。

他写的字很狂草，有人说，一个人写的字，可以代表一个人的性格，我没有想到，冷漠如七皇子，也能如此的刚劲有力，自成一派，倒是好书法。

我无心看他的字，磨着墨，就暗暗地伤怀。

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似在静静地蕴着一层风暴一般。

一个公公进来，恭敬地说：“启禀七皇子，林画师叩见。”

是林珣，我心里一动，他必是为我的事而来的啊？我看着七皇子，他并不动声色，依旧写着他的字，没有要见的意思。

我眨巴着眼看他，快点完吧。他冷眼瞅我一眼，“磨墨。”

“七皇子，你不见林画师吗？”我多怕那公公就走了，那我就见不到林珣了。

那公公又轻声地说：“奴才去回了林画师。”

“哎，等等啊。”七皇子没有说话，我倒是急急地说了。

祈求地看着他：“七皇子，你写了很多了。”

他头也没有抬，淡淡地说：“让他进来。”

我舒心地笑，然后赶紧低下头去砚墨，浓浓的墨汁，淡淡的香味，他的冷然眼光就略过好了，我知道，我又不安份了，行吧，他要说什么就什么？和、反正我不怕了，骂得多了，我脸皮就厚了。

林珣进来，恭敬地施礼。

我站在七皇子的身后，仗着他看不见，朝林珣一笑。

林珣一怔，也没有发呆。

七皇子冷淡地说：“林画师来求见本皇子，有何事？”

还当真是直接得很，他坐在那太师椅上，可真是霸气十足啊。

大腿交叠着，尽是优雅，像是在高处看着下面的人争个死活一样。

唉，我怎么那么看他的样子，我管他是怎么坐的呢？他爱趴着我也没有意见？我想知道的是林珣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啊。

对于宫里的事，我现在不知道，七皇子宫里的宫女也不爱嚼舌根子，他也自不会告诉我的，我要想知道，还真是难啊。

“下官有一幅黄山云海图送与七皇子，这些日子，下官派到黄山去画图，以贺皇上二天之后的寿辰。”他说得很有礼。

这样说也是没有错的，就等他是讨好吧，谁敢不讨好这些作威作势的皇子呢。

七皇子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倒是有礼了。”

“七皇子笑纳，是下官的荣幸。”林珣抬起好看的脸，看着我。

我是很想说话的，可是没有我说话的份，七皇子不是上官雩，不会任着我来。

心里极是无奈啊，如此这般，见了还不是等于没有见。

七皇子挥挥手，“你下去吧，一番好意，本皇子心领了。”

好是无情啊，就这样走了吗？我心里焦急死了。

林珣不紧不慢地说：“谢过七皇子，下官所画的黄山云海百年松，靠近山石边的风景最是好。”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看我。

我心里一动，已知他说的是什么了？轻轻一笑。

那七皇子锋利的眼神像是刀子一般，要、在林珣的脸上扫着，皱紧了眉头说：“林画师，你多言了，没事就退下吧。”

“是，七皇子。”林珣轻笑着，躬下身子，转身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写满了担心和关心，静静地走了出去。

七皇子冷瞧了我一眼，我收起神色，暗暗吞吞口水，又让他看到我轻笑了。

他顾自看着画，我轻声地说：“禀七皇子，奴婢内急。”

说出来我也不怕他笑死，也不怕丢脸死，宫女是不能在主子的面前这样说的，这是重罪啊，可是这里没有一个人，我不跟他说，我直接走了出去产，我找死才是。

要罚就罚，人有三急，不解决可不好。

他嘴角噙着一丝很轻的嘲笑，如果不是我靠他靠得近，我几乎发现不了他的唇角轻轻勾起。他在嘲笑我吗？必定是了。

我脸上有些燥红，大概，他也想着林珣走远了吧，挥挥手。

我松了一口气，急急地往外出去了。

当然不可能马上去假山那边，问了宫女，也去解决一下所谓的“理由”然后快速地跑到那假山边。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那假山边，不是很明显，也不是百寻不到的地方，我看到地一张小纸条。林珣啊，林珣，怎么一个细心聪明了得呢？我多佩服他。

展开那小纸条一看，上面写得很清楚的字迹。

大辽在皇上寿辰那天，会来求亲，求玉贞公主下嫁到大辽，皇上爱女心切，将玉贞公主配以上官雩，在寿辰那天迎娶，上官雩在上官府，出入不得。

就这样，短短的几行小字，告诉我现在的状况。

上官雩，果然是被软禁了。

如此的燕朝，如此的逼人，大辽求亲是假，借机攻打，大概就是真。

我心里一肚子火气啊，我发也发不出。

我为上官雩心痛，我见他一面，如此地难。

黄山是我和他的最后一站吗？不，我不愿意，他不会同意的，无论如何，他不会同意娶公主的，不然，也不会被软禁，不是吗？

我讨厌这个皇宫，气恨地踢着假山，却踢得我脚痛。

我和他，也是以卵击石，无可奈何啊？坚守二心相许，可是呢？我们能牵到一块儿去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一定过得不好。

我一腔的愤愤不平，除了不平，还有什么呢？爹爹受冤枉之时，我也只有痛，没有恨朝廷，如今，我恨啊，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他了，而他，要和公主成亲，是他心甘情愿的我也就死心，也就罢了，我并不是放不开的人。偏他也是不甘愿，囚禁他，这样的婚事，公主要了，会幸福吗？不就是一个悲剧的开头吗？

“踢够了没有。”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我也一肚子的气啊，我大胆地看着他，不屈不饶地，他也是皇家的一份子，我也恨他。

“给我。”他脸色黑黑的，伸出一只手。

他要手里的纸条，我捏紧了，我坚持，他也坚持。

然后他无情地说：“倪初雪，别让我对你不客气。”

是啊，他是七皇子啊，对我不客气，早就不客气了，我的腰拜他所赐，痛了好几天啊？可是，要真是硬起来，我能抢得过他吗？

我狡黠地朝他一笑，瞪着眼看着他的背后：“太子。”

他一转身，我马上将纸塞入嘴里，他马上冰反应过来，一手捏着我的下巴，“吐出来，”那声音，似要将我劈了开来一般。

我睁大了冒火的眼，直瞧着他，我就偏不。

他用力，我也用力，我用力地吞了下去，看到他的脸沉黑的。

我有丝得意，竟然朝他张嘴嘿笑着，一种报复的快感在心里升起。

说实话，他这样的脸色，我很怕他会打我，他没有，而是将我整个人倒转了过来，用力地晃动着我的身子。“给我吐出来。”

我不，我偏不，我死死地咬着牙关，整个胃因为倒下，而翻滚着，好是难受。

我用力地挣扎着，要抓着些什么？一个不小心，头就重重地击在那假山上，那沉重的一声，脑袋都麻木了起来，没有痛，没有感觉，我要死了吗？什么东西，像水一样，从我的头上流了下来。

七皇子没有再摇我了，而是将我放在地上，一手捂着我的头，一边吼叫着：“去拿布来，请个御医过来。”

我有些想笑，看着他沉黑的脸，“七皇子，你紧张作什么呢？倪初雪就是这样，这处罚是应得的。”

“闭嘴。”他狠狠地说着，那手紧按着我的头，还是有湿湿的东西流了下来。

我头有些晕了，我视线有些迷糊了，可是我还是得意的，我看着他那样，我就笑：“七皇子，你得不到那张纸，我吞下去，我就永远不会吐出来的。”

“好个倔强的倪初雪。”他咬牙挤出这向个字。

我笑，我自在，要晕了吗？晕了好啊，“七皇子，我讨厌你们皇家的人。”

他一怔，眼里有些失落，还是板着脸说“倪初雪，你好大的胆子。”

“是啊，我从来是胆子大，我真的好讨厌。”反正要晕了是吧，我不妨大胆一点，眼前的他，慢慢地，变成一个，二个，三个。

“七皇子，你为什么这样护着我，又要折我的翅呢？我是不是哪里犯到你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喃喃不断地说着为什么。

眼睛已要无力，头痛欲裂，一头就栽在他暖暖的怀里，却没有完全晕倒。

为什么中了，要我醒着，让着这样的痛吗？

老天好可恶，皇上好可恶，玉贞公主好可恶，七皇子更可恶。

我讨厌他，总是自以为是，总是管着我，总是要我认清我的本份，我倪初雪，怎么会这样子就放弃呢？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

想着上官雩,我哭得无力.

我的肩头,不想承载太多的压力,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不知好还是不好.我动过这念头的时候,七皇子的手指抚上了我的唇,还带着血的味道.

他的声音,像是很遥远的地方飘来一样:“痛,你就哭吧,你就咬着我的手."

我不要,可是地,真的好痛啊,痛得我张嘴就狠狠地咬着他的指头.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了,又对我那样无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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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幸得太子

第一天就受伤，我和这崇阁宫看来也是格格不入的了。

不知道我脑子晕晕中，我胡说了什么？我是狠狠哭过了，狠狠地发泄过了。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七皇子呢？我那一声声的为什么，我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而他，让我再崇阁宫住下，让一个宫女去将我的东西搬了过来。

暖暖的床席，让我不想起身。

阳光穿过窗子晒得满室都是亮堂堂的，我哀叹了半天，摸着手腕上的天珠，我就想哭。

我如此思念的上官雩，我身不由己，多以我发狠了，冲他发脾气了。

天啊，如今想来，我真是胆大到家了。

要是七皇子一个不爽，手一扭，我脑袋就搬家了。

倒吸一口气，捂着脑子起身，痛极了，头上还缠着好些白布呢？

我是宫女啊，我没有睡懒觉的权利。虽然我受伤，可是这伤是我我自找的，我只想发泄一下我的情绪。连七皇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我是活该啊，看看这萧萧的斗室，和我秦淮的房子一比，是小多了，可是比起那住在一起的房里，有舒服上不少啊。

永远不必担心半夜，会不会有人来查，看我们睡得如何？身姿对不对。

我怕鞭子再落下，会将我打得满身是血遍体鳞伤。

慢吞吞地起身，竟被子叠好。

我看到镜中的我，眼大如核桃，头上又缠上了那厚厚的布，御医说，撞破头了。

倪初雪，真是难看啊，如此狼狈。像鬼一样，明明不漂亮了，还哭成这样子。我以为我很坚强的，我不哭的，可是我及笄之年，却哭了不少。

走出门里，那刺眼的冬阳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的职务竟然是七皇子的贴身侍女，没个皇子的身边都有公公侍候着，也有那么一二个宫女，皇子的身边，起始是没有宫女的。

我来了，就整理党建的事，公公们都让我去做。

我到了他房里，里面却整理得很干净。

我到书房里，闻到那淡淡的清香，我确实是不敢进去。

昨天较什么劲呢？明明只是小事，好吧，我发泄过了，我心里舒服多了。

可是我不敢去看他了，我硬着头皮就站在门外，一会儿，从那廊的一边走来一个公公看到我站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说：“倪初雪，你怎么还站再这里，你是怎么给七皇子做贴身侍女的，还不赶快拿七皇子的大衣去马场。”

我一愣一愣：“七皇子不在吗？”

我是采女的身份，比一般的宫女高一点吧，他们倒也不敢怎么使唤我。

“七皇子一早就和各位皇子去骑马了，快拿了七皇子的衣服到马场起侍候着，省的一会停下来，就受凉了。”

“你，快去端茶，记得泡七皇子最喜欢喝的那个茶。”他又跑到一边去忙了开来。嘴里不停地叫着，让人备好茶，熏好香。

皇子们看似悠闲自在的生活，实际上，要多少人的操心才做得到。

我去七皇子的房里拿了他一件厚实的衣服，就往马场而去。

我不知道路，我就问问那穿行的宫女。

秋风冷冷的，如我的心一般。没有心情去看二边繁花茂盛，轻叹地往马场走去。

马场，就是皇宫里开辟出来，用来让皇家之人比赛骑马，让妃子们也骑马的地方。四周种了不少树，还没有到那里时，就听见马蹄得得得的声音，沉闷闷地响着。

再近一些才看到，好是热闹啊，怪不得七皇子在这里了，就连皇上也在呢？我心一紧，可不敢造次，从宫女走的小路往一边靠近着，只等七皇子回来，吧衣服给他便是。

我也看见，好几个宫女抱着衣服站在那里等着主子。

我站在一边，和她们一起，一点也不显眼。

那首位上，那依在皇上身边的，除看梨香，还有谁呢？浓妆艳抹得我几乎不认识他了，满头的珠翠，还是她吗？皇上的一侧，还坐着林静如，梨香正和她相谈着，二个似乎谈什么开心的事，那样的笑得开心，让皇上乐了，一手抱着一个。

也不怕面对着那么多人，各自在二个粉脸上狼吻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梨香和林静如会变成好朋友一般，她们不是互相恨不得掐死对方吗？这些不管了，我的事，我都管不过来呢？再说了，我也管不着。

看这样的画面，真让我难受，我别过头去，紧紧地抓着拳头。

宫女站着一排，等着自己的主子，衣整都干净整齐，我越发觉得自己可怜巴巴的，心酸得要死。

我看着这些事，活像是天下太平一样，太子说过，上官雩说过，大辽的不安分，还有那道中途说的杀人之事，离这里清平的皇宫好远一般。

我摇摇头，有些无奈，身边再站上了一个人。

我看过去，竟然是连秋池，她手上恭敬地抱着紫色的衣服。

想必那就是丽妃娘娘的吧，我不喜欢她，转过头去，没有和她说话。

“真巧。”她先说了，带着一点暧昧的笑：“这么快就成为了七皇子的新人。”

“你什么意思？”我寒起脸。

她笑，目不斜视：“你说呢？”

我说，连秋池不知所谓呢？我没有必要和她一般见识，嘴巴长在别人嘴上，要说什么？我是阻止不了的，我不削于理会呢？

这样的皇家集会，就连天凤公主也来了，坐在一边典雅高贵，远远地，我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觉得好假啊。

“倪初雪你们姐妹可真是有本事啊？一个得到了皇上的欢心，一个，混到七皇子的身边，了不起，了不起。”她啧啧有声。

我心里轻笑，我听到了她心里的话，酸得出味儿了。

我走我的录，让别人说去，他没劲儿，就不会说了，我以为连秋池是知书达理的人，没有想到，也是这般凡俗不耐。

我淡淡的笑大概是刺激到她了，她省市瞪着眼朝我叫：“你说啊，倪初雪？怎么不敢说出声看吗？你们可真是够手段的。”

我看着她，就笑了出声：“连秋池，你心里不平什么呢？你跟我较什么劲儿呢？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无聊吗？你是宫女，我也是宫女，我就不知道，我那里得罪你了，就因为之前鞭打的那些事吗？你那心眼儿还不是一般的小。”

“你，你们不要脸。”她气极了，连脸都红红的。

我心里暗笑啊：“什么才是不要脸，什么才是要脸，谁不要脸了？连秋池，你当是明白，再宫里，没有我们说不的时候。我做一个平凡的小宫女我，我不希望吗？你最好也收敛一些，跟我过不去，我虽然不敢放狠话说要你走着瞧，可是我也知道什么叫做坏事不可多做，你为了讨好一些人，你处处这么针对我，到头来，也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我觉得她是可怜的，顿了顿我又说：“连秋池，你也别生气，一个人的价值，不是仅于讨好和往上升，我不喜欢再宫里。今天是我也就罢了，我本来性子不喜与人计较，要是你这番话让梨香听到了，你可以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你的主子，会为了你与梨香计较吗？你别傻了。”

她活在什么样的梦里，把我们一直当成敌人。

然后梨香做了妃子，我到了七皇子的身边，她不高兴了。

人啊，不能想得太偏了，不然，毁灭的，可不是这样子。

她没有说话，眼神幽幽深深的，像是触不到的梦一样。那般的孤傲而凄然。

也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说不出的一些事吧。

好一会儿，马蹄的声音如雷一般的往这边走来，马上，都是英姿飒爽的俊美公子，皇子，还有几个不输男儿风采的公主和妃子。

好一幅美景啊，这样的场面，必会少不了林珣的，我四处张望着，果然在一边看到他，正在埋头画着。

我轻轻地朝他一笑，虽然他看不到我，我还是感激他，不顾一切让我知道了现在宫里的消息，我也知道七皇子让我在崇阁宫的意思了，在那里，还真是杜绝留言的地方，没有一个宫女和太监会谈起这些事。

如果没有这些事的发生，我会非常喜欢崇阁宫的，很安宁。

一个个主子都是那般英姿不凡，我就等着，等着七皇子而来。

有些主子回来，有些是直接跑到皇上面前去了，谈笑风声，一时间场面热闹无比。

丽妃走了过来，连秋池迎了上去。

她却没有穿衣服，真看着我。

我赶紧低下头去行礼。他却走了过来：“倪初雪你好大的胆子啊，本宫在你面前，也不跪不行礼的，如今连自己的主子走了，也不自知，好一个不识本分啊？”

“奴婢不敢。”我恭敬地说着，我那里知道七皇子竟然走了。

他既然走了，我还站在这里敢什么呢？我捧着衣服正要退身。

丽妃的声音扬起：“站住，谁允你这奴婢走了，你如何做一个宫女，这般时候七皇子，必是贪看这马场之事，连主子走了也不自知，你该当何罪？”

好一个兴匆匆的问罪啊。她连想要罚我也不遮掩了，爽快，倒也不变着法子了。

“奴婢的错。”我轻声说着。

“别以为皇上在这里，本宫就罚不了你，秋池，把她揪到一边去。”

丽妃的眼狠狠地一瞅我，让我心里发颤。

“怎么回事？”一个男子的脚步走近，气息有些急促：“倪初雪，找你很久了，怎么站在那里，还不把七弟的衣服给我。”太子慵懒的声音是我救命的稻草啊。

我有些感激地朝他一笑，他脸上满是汗珠儿，随性地一抹，抓过我手里的衣服：“丽妃娘娘可真是厉害，差点让我等都追不上。”

丽妃的脸上有些僵硬，有些尴尬地笑过：“本宫怎么会必得上太子呢？太子一马当先，无人能及得上啊。”

太子将衣服随性地放在臂弯里，看着我说：“正好去崇阁宫找七弟有些事儿。”

我明白：“奴婢遵命。太子请。”我让除一条路。

“太子对一个宫女真是好啊，就像以前洗衣宫的那个宫女一样。”丽妃轻声地说着。

太子的身子有些僵硬，沉下脸：“丽妃娘娘再宫里可知得真实不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丽妃脸上暗暗咬牙的神色，儿那连秋池，却怔怔地看着太子。

难道，这连秋池喜欢太子吗？上次好像也是哦。等等，还有，那林静如现在也往这边看来了，真是一团乱啊。林静如一失神，梨香也看着我。

她脸上一幅不淡漠的样子，让我有些叹气。

这地方真实让人窒息得很，他们的话我不爱听。

太子也不是喜欢这些场合的人，我跟在他身后，远远走出了这马场，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谢谢你帮我解了围。”

他将衣服往后一甩，我接住了，给他一抹小：“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似乎神色不太好。”

他摇头，走到僻静之处才停下来看着我：“初雪，我现在好辛苦。”

我以为他是为国事操劳，唯得他这般平和地跟我说着。

我轻声地说：“总会过去的，付出也会有收获的。”

他却叹气，眼里写满了迷惘：“不是为这个，我看着她，还是很痛苦，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了，真的是不知道了？”

太子，为情所困吗？我认真地看着他：“太子，你心里是不是喜欢她的。”

他点点头，眼里有着好浓好浓的痛。让人想要吧他眼眸里的痛都化了开来啊，太子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要意气风发，他要春风得意，少年得起，可是，他也是人，是人，就少不了情。

我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哎过，就要相信她，就要相信自己，能在一起，好难好难。”就像我和上官雩一样，我还看不到，我和他的路，在哪里？可是我不放弃，放弃了，我就连带着吧自己的那一丁点想要的东西都放弃了。

太子看着我轻笑，靠在那高高的树下，一手轻揉着我的发。

我缩了缩，他眯起眼：“你又受伤了？”

“嘿嘿，昨天不小心，头撞到石头了。”

“倪初雪。”他低低叫着，冒着火气，“你是怎么搞的，怎么总是带着伤呢？和石头撞，是撞破了你的头呢？还是撞坏的石头。”

这，真是让人够无语的。我的头怎么会比上石头的坚硬呢？片片我又不好直说昨天的事。真是一个丢脸啊。

为什么我总是带着伤呢？幸好啊，上次我摔伤腰的事，他不知道，不然不知又要怎么来说教我了。

我淡淡地一笑：“我的头破了。”所以石头比较硬。

他没好气地笑出声问，笑走了二人之间沉闷的气氛，轻声地说：“过来，我给你上药。”

“那个，太子你是不是随身带着伤药的。”我很好奇啊。

他一瞪我：“谁让我认识一个老实受伤的笨蛋。”

秋日的暖阳啊，认识太子真好，就伤药也能用到最好的。

他的身上，少了更多的戾气，是因为他的她回来吧，可是我却觉得有些叹息。

一个太子如此这般，不会是一个朝代的强盛的，尤其是需要振作的朝代。

我看过了太多的史书，知道太多的例子了。

我长叹，太子也是人啊，太子也有难啊，这个燕朝，不应由太子来完全承担起来的。

他肩上的压力好大啊。我觉得和他，有那么点同病相怜。

他的手指沾上了药，也不嫌脏，再我的头上轻轻地揉着，那淡淡化开的香味，清新的让我舒服地叹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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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二颗寂寞的心

为什么我总是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惨兮兮的。我也不了解啊，可是太子好温柔八五八书房，让我心都安宁了起来。

我心情完全放松了下来，轻喃地说：“太子，我到你的东宫去吧。”

他停下手，眼神灼灼的看着我：“你倒是愿意来了。”他有些笑，煞是好看。

我支着脸看他：“太子，不是我不肯，而是有些时候，我不能。现在我想去了，不过我现在在七皇子的宫里。”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他待我极是好，帮过我几次，我还这样。

这不是让他和七皇子过不去吗？可是我又期待，我真的宁愿待在太子的身边，我不喜欢太强势的主子。

总是冷不防的接近，无声无息像是鬼一般，随时吓得你三魂少了七魄。这样的主子有什么好，而且，还很粗鲁，还够狠得，处处让我受伤呢。

太子似乎有些为难，淡淡的说：“我和七弟说一说。”

为什么呢？他是太子啊？我不解的看着他。

他侧过脸，轻轻的说：“最近父皇很是重视七弟。”

我知道了，我心里却有些哀落，替太子。他是太子，就不能有他的软弱吗？他不想那样冷漠无情，也不行吗？不然他不会想要喜欢和我一起说说话，就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完全不摆架子。

那般的自在，所以，他有些喜欢这样的，我敢肯定。

我看着他轻笑：“太子，不要提了，你有你的傲气的。”

他正视着我，眼里有些复杂：“倪初学，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点头：“是的，我是这样想的，太子，我不为别的，我也不是你的下官，也不是你宫里的宫女，我倪初学，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说，你是有傲气的。这是你的美丽，别折了它，会有它放光彩的时候。”

他笑了，笑得好是开心，眼里有些点点滴滴的东西。“倪初学，你错了。”

我皱眉，不会吧，我错了。

他又笑着说：“男人皱眉可以用美丽来形容呢？你姑且可以说，是我的骄傲。你说，我们是朋友，倒是真奇怪，对你大胆行为，还能心平气淡。”

我给他逗笑了，从怀里拿出那个玉佩，一手提着丝绳把玩着：“这不，是我朋友送的。”

他抢过，有手心里把玩，感到的说：“最近，真的是好烦心，我连说说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语，我只需要听，再劝解几句，太子的压力，看来是越来越重了，那就是，他融入到了哪复杂的政治关系中去。

我理解他，可是，我不能帮助他，他只能靠着自己来扭转很多的局面。

“百事沉疴，欲振乏力，初政更是难处重重。”

“那是因为，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安稳，可也如你所说，大辽都蠢蠢欲动了，要是等到踏血而来，就真的是不堪一击。”燕朝虽大，恶习可不少啊，改新，也不是三二天的事。

“倪初学，要是有你在我身边，多好，也不至于会这般累着。”他眼神看着远方。

我看到他眼里，藏着很多很多的东西。

我不想打断他，让他继续说着，或许，说出来，他心里就会轻松多了。然后，又全心投入到他的改新中去。

“真的好累，我想和若风再重新开始，又觉得沉重和遥远。”他自嘲的笑着：“我觉得自个甚是没用。”

“不会的。”我走进他，诚挚的看着他：“太子是天，谁说太子无用。”

他抚着我的发：“倪初学，你有点傻傻的，你懂什么呢？这后宫中，好多的事，你又能懂什么呢？”

他眼中的悲伤，无奈，轻轻以流泻着。我无言，我怎么会不懂呢？这一种痛，我懂啊，太子，从丽妃那掉侃的语调中，我就开始懂了，一个太子，连丽妃也这样明目张胆，可见，太子在皇上身上的位置，还有，刚才他所说，皇上甚是喜于七皇子。

哎，怎么会压力不大呢？我轻笑的看着他：“太子是人。”

他呆住，然后慢慢的笑着：“好你个倪初学。”

“太子是很厉害的，人皆有感情，如果太子无情，太子就会变得冷漠，太子就不会去关心大辽的蠢蠢欲动。”

“好的，我知道了。”他眼中有抹宠溺的笑，从腰间取出他系着玉佩的金丝绳，穿过那枚蝴蝶一样的珠玉，吊在手中把玩着。

我想，他一定压了很多的东西，压在心上，说不出口，也排解不了，太子的身边，是不是连谈个话的人都没有，我开始后悔了，我想呆在太子的身边。

我跟他说了出来，我想到东宫，我不想再加重他的负担。

太子要是骄傲的，不是沉重的。

他从小就在宫里长大，一出生就是太子，他都是在众人的呵护还有谄媚声中长大，他能分得请是非，也就真的是不错了。

我也不解，为什么我对太子，会比较宽容呢？

是因为那手在头上，轻轻的揉拭的感觉吗？很轻柔，像是风儿一样。在我年幼的时候，我摔倒了，我也不敢哭，不敢告诉娘，就自己忍着。

我和他，是不是有很多相同的东西，不用说太多，都能懂一些。

“初雪，我帮你戴好吧。”他站正了身子。

我一抬头，就看到他俊俏好看的下巴：“我放在身上就好了。”

“我怕你掉了，你这个笨蛋，总是受伤。”他咕喃着，一边骂着我，一边在我的脖子上戴上那玉佩。

我笑：“这真的是，玉佩不值钱绳子值钱了。”

冰凉凉的绳子，还沾染上一些他的体温，戴上我的脖子，有些奇妙。

“难道你敢用这些去还钱，你还真是胆大包天了。倪初雪啊，你那时提到想出宫，现在可能难了。”他有些无奈。

我知道啊，成为了七皇子的贴身侍女，能知道的人，当然不少，我也不想啊，最好不要用别异的眼光看我。不过，太子不会的。

我笑着：“我不出宫，我留在宫里，等太子什么时候吹箫，我就去听。”

他拍拍我的脑袋，拉着我的手往那林深处走去。

吹着风，他自在的闭上眼：“为什么，是你了解我。”

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加重他的负担，他不欠我的，是我欠他的太多。

牵着手，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也学着他闭着眼，吹着风，顿时我感觉，整个人的真的是轻松了很多。看不清楚路上会遇到什么？可是，他牵着我，总是他也闭上眼，我会很安心的往前走。

“我好久都没有去吹了，你倒是好，也没有问我，为什么那次约三更失约了。”

果然失约，我淡笑：“也没有什么？我好像半夜也睡不着，去看看你没在，我就回来了。”失约之事，我早就知道了，大概是来抓我的空城计吧。

为什么我和太子之间的事，之间的约定，会有那么多人知道呢？

我不解了，我确定，我身边真的没有什么人？

而太子呢？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太子，你喜欢不喜欢身边有眼线看着你做事。”

他脸一黑：“我最是厌恨这些。”

我带点神秘的说：“坏太子，你就看着你身边的人了，不防来了螳螂捕蝉。”

我也讨厌啊，说实话，和太子谈话很舒服，可好似，有时候，还得顾上性命，可真是够麻烦的了，有些人，总是这般。

太子停下，皱着浓眉大眼看我：“难道我东宫的公公没有去秋菊院告你医生。”

哪里有，我笑而不答：“太子，就从你身边的人，开始清楚吧。”

别的不用说，反正都过去了。

他沉默，脸色确实很难道。我笑着跳上哪独木栏上，他牵着我的手，我小心的走着：“太子，你要的是能办事的，不是替别人办事的。”小心的走着，话也小心的说，和太子说这些是不对的，但是我没有把他当成太子。

他抓了抓紧我的手，没有说话。

木栏太狭窄，我走在上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太子，我走在这里，如果没有人扶着，我可能会摔跌，会摔得很痛，可有人扶着，我就不会。”

他笑，眼里有种慧气和英气勇发出来，闪闪发亮，让二边深绿的林木都变成了黑白一般，眼里只有他好看的笑容。

“尼克真是相信我，就不怕我把你扯下来。”他挑着眉看着我。

我狡黠地一笑，抓紧了他的手：“那就要浪费你珍贵的药了。”

太子卸下所有的冷漠，所有的防备，这般的好相处，所以，我越发大胆了。

我小心的走着，我药证明，我所说的是真的。

正要走到尾端的时候，听到一声叫：“谁在那里？”

我吓得整个人站不住，往下滑了下去。

太子将我的腰抱住了，抱了个满怀轻轻的说：“站稳了，倪初雪。”

他厉声又叫：“滚开，是本太子，离得远远的。”

“啊，太子饶命，奴才尊命。”吓得直发颤的声音。

我头埋在他的颈间抚着他的肩：“算了，不完了，差点没有吓死。”

他执起我的手，将我扶正，仰起头看我，低声的说：“走下去。我不会让你摔着的，走吧，有什么事，你就往我这边倒，准保接住你了。”

“那要是有公公再来呢？”我小声的说，慢慢的走。

宫鞋上的花草，踏出一步，裙子就像一朵一样，漾出好看的风采。

“刚才就是一个样子。”

“那要是皇上来了呢？”我含笑的看着他。

他四下看看，然后有力的手将我的腰抱起，就冲向林间：“还有什么？肯定是跑得远远的。”他笑，跑的更快。

我紧紧的一手抱着他的手，低声的说：“真是疯狂啊，真要是让人看见了，我就不活了。”

“正好，这玉往树枝上一挂，还可以当上吊绳。”

“哎呀，太子，你原来没有安好心。”

他放下我，大口的吸气呼气，我也气喘吁吁的，相互对视一眼，笑从心里发了出来。

远处的钟声一声一声的响起，吓的我差点跳起来：“用午膳的时间快到了，我得回去了啊，不然七皇子会找人的。”这一个贪玩，居然连时辰都忘了。

他将手上的衣服还给我，带着好看的笑说：“我找你的时候，还会去找的。”

“好，我现在就住在崇阁宫里。”他开心一些了，我也开心一些了。

抱了衣服，也不敢多停留，就往七皇子的宫殿而去。

总算我的心舒服了一些，我也希望太子可以舒坦一些，众人只能看到他的焦点，其实他真的好多的约束。

上官雩也是，希望，他也能开心一点。

彼此都信任，是什么也隔不开的。

我望着天，天也蓝，我看着树，树也绿，我要知足了，在宫里，有林珣，有太子，在宫外，还有我的牵挂。

别人待我如何，算什么呢？这些烦杂之事，扰得别人不开心而已。

天告地阔，她们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打转，时时算计着别人，怎生一个可怜。

踮着脚跟，从崇阁宫大门进去，迎面就看懂舞的呼呼作响的剑。

一个不留神，剑尖就停在我的眼前，吓得我脚软。

脖子往后缩了缩，恭敬的说：“七皇子吉祥。”

他一脸的怒色，黑沉沉的用剑指着我：“上哪去了？”

“这不是给七皇子送衣服去吗？没想到七皇子回来了，我在那里等了好久。”小骗应该不会有什么，他不可能回头去看吧。

他一动剑。“唰”的一声，我手上抓着的衣服，就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我心里暗叫浪费啊，这可是上好的衣料。

也没敢吱声，看着他背后的公公，还是面无表情。

我不会让他给抓到了吧？我嘿嘿笑：“回来的时候，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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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给七皇子暖床

他的表情摆明了就不信，将我手上的衣服一挑，往后飞去，正好，将那公公的头盖住。

我双手下垂，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正襟危站。

他将剑一收，冷厉的气息靠近我。

我往后缩了缩。“我是真的迷路了。”我加深一句，说得有些心虚。

他凌厉的眼光打量着我，然后剑交给了一边的公公。

在我以为，就这样了，我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的脖子，我往下一看，才发现，那玉佩还在胸前。

我忘了放在衣服下了，这样看，有些古怪的，我抓住了，要取下来收好。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眯着眼睛，轻声地说：“这是太子送的。”

那有是试探，说得好是直接啊。

难道，东宫那里也有太子的细作，真是厉害啊，不过太子一个小心，他也得不到好处了，哼哼。垂下眼，现在还是想着怎么蒙混过去吧。

好像，我骗他骗得挺多的。

我是不爱骗人的，是他逼我逼得太紧了。

我点点头：“不是。”是的话，说不定我还有得一番说法。太子送我东西，我怎么跟七皇子说，他会更认为我不守本份的。

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深宫怨妇一样，还得向他交代行踪。

“不是？”他轻声地说：“这金丝绳，我可认得，是太子穿玉佩的，这金丝绳，还是十一送的。你是要骗我吗？倪初雪。”

说得好轻啊，轻得我的心都打颤了。

人还真是不能说谎，一说，就抓到了。我干笑二声：“七皇子，是太子送的。”坦白吧，不坦白还能怎么样呢？

他的眼线真是多，迟早有一天让太子抓个干净。

他手抓着我的手，有些紧，我不敢反抗。

原来倪初雪这般怕死，我唾弃我自己。七皇子是恶势力，我不搞反抗，因为无效。

他看着我的眼珠子，似乎要把我生吃了一样，看得我心里发毛。

吞吞口水：“七皇子，该用午膳了。”

“你以为，我吃得下吗？”他眼里带着一些受伤，直逼视着我。

我才不管他吃不吃得下呢？但是，他是主子，我得小心侍候，好像，又是我惹火他的。

“七皇子，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我很虔诚的说着。

希望他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小女子一般的见识。

我搞不清楚，我和他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也不像是发抖的小宫女看着他就想晕。也不是存心要惹他生气，引起他的注意。

和他搞对立是最不明智的事，可见到他，总又像她以前看过的母鸡一般，总是张开着翅膀，防卫着别人。

他轻声地喃语：“有意义吗？”

我知道没有意义，可是，总是要说的啊。

“我不是想要骗你的，七皇子，我也不想让你吼我，要我认清自己的本份。”我小声地说着，像是认错的小孩：“我是真的送衣服到马场那边去了。丽妃娘娘想找我的麻烦，然后太子就替我解围了，他有些不开心，我和他走了一段路，就这样而已。”

他放下我的手，然后，手指挑起了我脖子上的绳子。

害得我心跳跳的，他不会就这样一提吧。那就真如太子说的了，上吊绳。

“这不适合你。”他淡漠地说着。

我一怔，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手指一弹，这坚韧的金丝绳竟然就断了，整块玉就落在他的手心里。

“为什么？”我竟然问上这么一句话。

他有些别扭：“没有什么，就是不行。”

好冷的声音，我原谅他，他还在生气中，行，那玉，他喜欢就拿去，改明儿，我又让太子送我一个，呵呵，一定会让他有些成就感吧。

“别以为，你的小聪明没有人发现。”他冷冷然地说着。

那他发现了什么？我和太子走得亲近，走得开心。

他生什么气来着，我细看着他的脸。

他微怒地叫：“倪初雪，你好大的胆，还敢看。”

我慢吞吞地说：“我只是在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好大的胆子，是我没有罚过你吗？”他连手都有些发抖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把某些事放在心里：“确定不了。”

我不能去确定啊，我宁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宫女，叫我如何相信，七皇子是有些喜欢我的，所以，才会这样管束我，才会保护我，是吗？

不，我不去想，想得多了，只会让自己更头痛的。

“七皇子，你罚我吧。”我恭敬地跪了下去。

他冷然地看着我的头顶：“罚你什么？”

“罚我骗了你，罚我，又没有看清本份。”与其他说出来伤人，倒不如我自个说出来了。我望着紫金丝的靴子，有些耀眼。

“去砚墨。”他冷淡地叫着，并没有生气。

我抬起头，却看见他远走的身影，我觉得更是奇怪了。

他那么大的火气，也不发出来吗？

快步跟上他，我心里想，他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撞破了我的头，所以今天没有那么大的火气了。

下午，七皇子去练武，我无事可做，在书房里收拾着。

我才发现，这七皇子，可真是不得了，文滔武略，学的不少，也不是装出来的，每一本书，都有细细地记着。

我记得他的字，太狂草，太刚劲了，是他的。

武学书，文学书，治国书，史书，还有，唉，天啊，这些书看完，究竟要多少时候啊，亏他还有时候给我挑刺儿。

而且，他这宽大的书房里，还放着不少的画。

我将那散乱的桌上的书都合了上去，放回原位，将那些画，展了开来看。

好一个一幅一世界啊，我真的开了眼界了，想不到，这七皇子还有那么多名家的画，都收藏得好好的，好美，我几乎沉浸在里头了。

像是沙漠中的人，找到那甜美的绿州，我忘了时间的转移，如如饥似渴地看着这一幅幅的画，一手，轻轻地在地上比划着，比着所画的线条，力道。

我又害怕七皇子回来，看得有些贪心，又有些急。

匆匆忙忙地，又全放了回头。

不经意地发现，那独放在一花瓶中画卷，真是奇怪了，是不是放错地方了，怎么会放在这里呢，我踮起了脚尖探手去取。

好奇心催促着我展开来，带着偷窃的心理，一边展开一边看着门外。

也许就是做贼心虚吧，我一下就打翻了那案台上的水，差点流到他的宣纸上去了，赶紧用手抹着，然后，用自个衣服擦拭。

就听见外面的有脚步声传来，还有说话的声音：“把晚膳传到书房里来。”

我赶紧将那展开一点的画卷了起来，放了回去。

来不及缩回头了，我只能假装在那里抹着灰尘。

他进来，我施礼，他眼神看了那画卷一眼，也扫过我，没有说什么，就坐在那里。

一边的月公公给我使眼色，要我给七皇子按肩头。

我小心地走了过去，做贼一样，手指小心地放上了他的肩头。

他身子有些硬，没有说什么，我第一次给人捶背，都是上官那家伙逼我的。

他肩子慢慢地放松了，闭上眼睛，似乎在叹气。

为什么叹气呢？他不是什么也不缺了吗？他不是连太子也得让上三分吗？

“到东宫，没有你好处。”他淡淡地丢出一句话。

我一呆，心里一把火升了起来，东宫，还真是有他的眼线啊。“嗯。”我冷冷地答着。

“在崇阁宫好生呆着，本皇子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需要：“谢谢七皇子。”

“好画，你看了没有？”他又问。

我奇怪，心惊跳了一下：“奴婢不敢。”

“没看！”他似乎有些遗憾的声音：“那就永远也不要看，看了，你会更加烦。”

“是的，七皇子。”我是没有看到，不看就不看，既然说烦，我就不会去看了。

晚膳来了，他吃不多，似乎没有什么胃口。

然后，就是宫女和公公们轮流着吃饭。

吃饱后，居然有二个公公抬来了水要我去泡澡，我觉得奇怪，还给我准备新的衣服，天啊，不会是七皇子想那个，要我待寝吧。

吓得我三魂走了七魄。还真是看不出啊，他那么冷得不可欺的，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倪初雪，放多一点香精。”有个宫女送了东西进来。

我摇头，一脸的坚决：“我决不会泡澡的，你们去转告七皇子，别以为宫女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要我待寝，换了别的宫女或许会愿意。我倪初雪，说什么也是不愿意的。”我抑着头，一脸的不屈。

那宫女看着我，然后，一下就笑出了声音：“倪初雪，谁说让你待寝了，你这是想到那里去了，七皇子可从来没有让宫女待寝，也没有妃子。”

啊，我脸火烧起来了，天啊，我竟然想到那里去了。

我还三贞九烈的要命，还，人家七皇子，可没有我这样龌龊，我真是丢脸丢得大了。

那宫女捂着嘴轻笑：“倪初雪，你是做贴身宫女的，你倒也不知道这十月天冷的，怎么可以让七皇子睡冷床呢？你得洗干净了，去给七皇子暖床，月公公让我告诉你，这暖床呢，也是有规矩的，你可不能睡着了，在七皇子回来休息的时候，你得起来。也不能太早，免得被窝凉了。”

这么麻烦啊，暖床，唉？我流落到暖床的地步。幸好，也仅是如此。

在床上，也许更是舒服一些吧，这样也是不错，还可以泡澡，洗得香香的，谁不想呢？

在那秋菊院，热水可是极难的，宫女要想泡：唉，一个字，难，二个，很难。

好舒服，泡得香香的。

热气一熏上来，让我都昏昏入睡的。

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从后门进入七皇子的寝室。

拉起他床上的白蚕丝被，上好的料子，柔柔滑滑又轻软的。

我觉得好怪，我居然可以这样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

眼皮好困啊，似有千斤重一样，暖床，还真是磨人的事啊，这么舒服的床，叫我怎么能不想睡呢？可是，不能睡啊，不能睡，除非是不想活了。

一惊一乍又清醒一会，这天都黑透了，这夜都寒透了，这七皇子要不要回来。

不回来，我真的睡了，唉，不行啊，不是我的床，我给他暖床，谁给我暖床啊，还是回我冰凉的被窝中，爱睡就睡。

我想起了我奶娘，我小时候，晚上睡不着，她就给我唱他家乡的歌谣，奶娘的家在好远的地方啊，听说是边关了，不过，又搬到秦淮的乡下，她唱的歌谣，真是好听。

迷迷糊糊中，我又回到了秦淮，我又看到了爹。

居然，还有那上官雩，他坐在船上，对我挥挥手。

我在岸上大声地叫着：“上官雩，你要走了吗？”

他笑：“乖乖地等着，别焦急啊，我一定会来提亲的。”

一只暖暖的手，似爱怜地拢上我的脸，我以为是上官雩，我抓紧了，我轻声地叫：“这一次，不要再走了，你说过要来提亲的。”

“倪初雪，。”小声地声音响着，手拂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我的唇，我的脸颊。我觉得好迷糊，又觉得好近啊。

蓦然地，我睁开了眼，就看见七皇子蹲在床前。

我拭拭眼睛，赶紧坐了起来，一股子冷气就灌入了我的脖子。

七皇子的脸上又是绷得黑黑的神色，冷冷地问：“倪初雪，暖床可暖得真好。”

“奴婢该罚。”我怎么可以睡着了呢？

他坐在床上，也不用侍候都会脱靴子睡觉。

我站在那里一会，觉得好不自在。

他挑眉：“还不出去，想要再暖床吗？”吓得我匆匆忙忙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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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相思成灾

一早就得起来，捧了衣服去七皇子的寝室侍候他起床。

天色还是蒙白的，倒是要起得比一般的宫女早，我打着呵欠，穿过走廊往寝室而去。

白雾好浓啊，好冷，要是冬天一来，这里一定更冷的。

守夜的公公看着我走过来，打着呵欠，将门轻轻地推开，让我走了进去。

房里是暖和多了，关起门，就关起了外面的寒冷，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不会来得早一些呢？房里还是燃着淡淡的安息香，好舒服啊。

七皇子寝又在里间，我轻手轻脚地走近，有个公公正在撩起帐子，侍候七皇子起身。

那七皇子半睡半醒般，坐了起来。

靠在床沿，眼要睁不睁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样子，就像是小静在睡觉一样，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啊。好是可爱，什么冷漠之气都没有了，让人想会心地一笑。

细细地看，他还是挺好看的，皇上的妃子是美人，生下来的血统，也是出众之姿，连皇子也不会差上半分，比宫女还好看。

那小公公去打水，我捧着衣服凑近。

他瞅了我一眼，没接衣服，坐在那里又要合上眼。

还想睡，起那么早作甚呢？害得我也不能迟些再起来。

“给我穿上。”他看也不看地叫。

啊，还有穿上衣服啊，我这薄脸皮，好像又是红了起来。

小小声地说：“那个，七皇子，你得站起来奴婢才好穿衣服啊？”我可是拉不起他。

他冷哼：“侍候人也不会，一天到晚就会吵来吵去，脾气冲天。”

啊，有吗？我一天到晚吵来吵去，有没有搞错，没睡醒别拿我来泄下床气。

他甩甩头，清醒一些，站了起来，似不满地看了我一眼，有些孩子气。我赶将衣服往在一边的凳子上，让他自个儿穿吧，或者是找他的小公公也行。

我折叠被子就好了，我哪里知道。他正在动着双手提神，双肩提力，双手往后一撑。

好巧，那一手肘把我狼狈地撞到床上，脸埋入那被窝中。

脑袋上的痛一揪，天啊，这就是不给他穿衣服的报复啊，还不是一般的痛。

七皇子却赶紧过来一拉我，责怪地说：“你怎么不走远一点。”

我满怀的委屈：“我是奴婢啊，当然得折被子。”

“不是侍候更衣吗？难不成我记错了。”他冷冷的哼着，连一丝的睡意也没有了。

我看着地上：“我没有给男子穿过衣服，我不会穿。”男人和女人的衣服，可是不一样的。何况是七皇子的，样式和手工都非常的别致。

他脸上有些轻缓，看着我的脑袋，轻轻以问一句：“撞痛了没有？”

是关心我吗？我小声地回答：“还好，不是很痛。”

他没有出声，顾自拿着衣服穿，一边扣着那纽扣，一边让那刚进来的小公公给洗脸。

“今儿是什么天气？”暖暖的房里，只有他的声音。

“回七皇子的话，外面可下起了小雨，天气冷的紧，七皇子今儿个可多加一件厚衣。”

他没有出声，让那小公公梳头什么的。

反观，我站在这里，怎么办都觉得别扭，我像是什么宫女啊，还不如一个小公公呢？

“去请武师到练功房。”七皇子淡淡地说。

那小公公以弯身：“是，奴才尊命。”

他手下的人还真是个个都相当的守礼数，就我不同，我觉得也是奇怪啊。

他走到了半代途又回头看我：“你昨天，真的没有看到那画？”

那般的郑重，幸好我真的没有看到。我点头：“没有。”那么严重，那我以后就算再好奇，也不会去看上一看的。

他没有再问这件事下去，而是有些叹急地说：“宫女可以在这段时间去补眠，在早膳食的时候，到正厅侍候。”

那叹息声，好低好轻啊，如不是这房里太清了，因为下着下雨，外面太静了，我根本就听不到。我有些愕然，抬起头，看到他已经走到门口。

我赶紧叫：“七皇子，你不折我的翅膀了吗？”

他似乎，没有再重申什么要我谨记着我做宫女的本份了，为什么呢？不明白啊。

他有些轻笑：“你倪初雪，说不定又跟我瞪眼睛呢？”

“我，我哪有。”我有那么凶吗？

“好好呆着。”他留下一句话，大步地朝外面出扶持。

我是不是太可恶了，让他无可奈何了。

我折着他的被子，暖暖的，轻轻地香味还在指间流泄着。

是真的下起了小雨，等我睡足了去正厅侍候七皇子用早膳，才知道他的生活是多枯燥，他除了做这些，还是做这些。

早膳后，又是练些东西，做些什么之类的。

很静，他看书，我就侍候在一边，或是我悄悄地挪到书架的最里面去，那里有些书，是我放在那里的，借机就来看了。

奇怪的是，我对七皇子，慢慢地消了害怕之心，做事，越发的大胆，觉得他不会罚我一般，我喜欢这样子，沉迷在书的世界里，没有了沉思成灾，没有了你争我斗。

好静，静得像是听见了落花的声音，满室都弥漫无边无际的金黄之美，淹没了他和我。

没有到午膳的时间，就有公公来禀告，有人见七皇子。

是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的，我想，必是不想让我知道的吧。

七皇子看过来，我假装用着布料将书上的尘都挥个干净的。

然后他出去了，我以为，是有什么事吧，反正人家是主子，行踪哪里要向你一个宫女交待。我也乐得安心，这满室的书，多的是我没有看过的。

可是我看了一会就看不下去了，心里有一股冲动，要跑出去，至于跑出去干什么呢？我不知道。就是很想出去，想得心都痛了。

我制止不了这种感觉，我心跳得越发的快，一个宫女端着午膳过来，我轻声地问她：“七皇子呢？”

“七皇子大概是去玉贞公主那里了吧？玉贞公主就要大婚了。”那宫女没有什么心机地说道：“我刚才看到是玉贞公主的公公来请的。”

我明白了，他要隔住我所有的消息啊，他过去，那上官雩来了吗？

我心跳如鼓，咚咚作响，在廊下看到一把油伞，也不知是哪个公公留下的，边冲出雨丝织成的幕边说：“我去给七皇子送伞。”

慌越说是越多，可是，我已经止不了自己了。

我竟然像个小偷一样，缩在林子的一边，我在等着，等上官雩，这是出宫之路。不会离宫门太远，如果他想起了我，会瞧一瞧冷宫。他那里又会知道我没有在冷宫了呢？而且，看七皇子他们的阵势，冷宫是不会让我们进入的。

消息，隔得那么绝，我在他那里，什么也不知道，而上官雩在那里，也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原来是如此，我还问，为什么，为什么？因为这样狠心，所以，才会对我宽一点，才不与我这个宫女一般的见识。

我仰起头，让这寒雨落在我的脸上，那般的舒服，这雨，可以将宫里所有的热情都浇灌了下去。变得死气沉沉，变得麻木不仁。

可是又不行啊，要是上官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我撑开油伞，痴痴地在那里等，雨，越发地大了起来了，飘得我满身都是湿湿的。

这样的天气，没有宫女和公公会出来的，谁不想在暖暖的房里，烤着火。

明天就是皇上的寿辰了，多的是要打点的。谁管我站在这里像什么呢？

不知等了多久，心跳越来越急，我抬起头，四下看看。

那白影，还是那般的高大，是他啊，是他啊，上官。怎么那么不争气，眼泪就流下来了呢？他未变，变得太憔悴了。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所有的相思，飞出了这林子里。

他快步走过来，我手指将那伞抓紧了，我害怕，我又期待。

他抱住了我，一手将我的手中的油伞打开。

不知是什么样的情愫啊，我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还是一样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药香，还有着冷冷的雨气。

似乎，不满足于抱，他低下头，将我的发挽到耳后，然后，吻住了我的耳垂。

好是灼热的感觉，我整个人无力，我害怕，我又想做些什么？来传递我的思念。

“上官。”我轻轻地叫。

他轻轻地吻着我的脸侧：“别说话，让我感觉你的存在。”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抓下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的脸。

还是那般的俊俏，还是那般的好看，我贪婪地看着：“上官，我相信你。”

“我要吻你的唇。”他忽然这般说。

吓了我一跳，他眼中有着好多的相思，好多的折磨。

奶娘说，让一个男人亲了脸，倒没有什么。女孩子的脸，生下来，自个的亲人，就亲过。倒是不能让一个男人亲了你的小嘴，那就是你的夫君了。

我摇摇头，就着他倾下的脸，轻颤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笑了，我一头埋在他的怀时在火烧一样烫起来。

他的手轻轻地顺着我的发，低声地说：“初雪，倪初雪。”

我抬起头，看着他轻笑：“上官鱼。”

他手指眷恋地，划过我的五官：“倪初雪，我喜欢你。”

我轻轻地笑，我怎么不知道呢？如果不知道，我不会站在这里。如果我不喜欢他，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寒风，细雨，闪织成一幕，让人看不清楚。

二个人，像是傻瓜一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越看，我越是心酸，我叹口气：“上官，怎么样？”

他神色一变：“我是不会娶玉贞公主的，今天，如果不是我想见你一面，我不会入宫。”

我轻笑：“谢谢上官。”

他狂傲地笑了：“不用谢，你只要喜欢我就行了。”

“那如果公主一定要下嫁呢？”我心里，还是很不安啊。

他神秘地一笑：“那就让她在上官府里做一个公主，有她的地方，我不会在。倪初雪，你说这样可好？”他眼神看着我。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已经是无路可走了，我只差，没有死给他们看。”他咬牙切齿：“这其中，好多的原因，初雪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不说，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我的倪初雪，永远是最开心的。”眼神中的宠溺，让我记在心里，轻轻地解摸着。

这一句话，让我如何的高兴。可是，那些，又让我如何的担心：“上官，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然不会，我上官雩，还等着实现那个娶你的诺言。”他看着我：“到时，你出宫后，可肯嫁我。”

我点点头，有些害羞：“你去问我爹爹。”

他又深深地抱住了我：“为什么世事总是无常呢？”

“上官。”我轻轻地叹息着：“你可过得好吗？”

他摇头：“一点也不好。”

“等等，有些东西，送给你。”我挣开他的怀抱，从怀里将那黑眼天珠掏了出来。

还带着我暖暖的气息，我将他手抓住，放在他的手心里，一字一句地说：“这黑眼天珠，也是能带给你快乐的。”

他连我的手一并抓得紧紧地：“这黑眼天珠如何来的？”

“不就是他们给的，上官，还记得小静吗？似乎过得不好，我让他们去把小静也送到你那里。”别的，不用再多说，上官雩一定会明白的。

他抓着我的肩：“倪初雪，你明不明白，你画什么燕朝的江山图，一看他们就没有安好心，再加上这些事，你想，他们是想干什么？必是不怀好意，你还给他们画。”

上官，还是这般的关心我。“上官，我没有画，真的，我只是画了一副黄山云海图。他就把这黑眼天珠送给我了，你也别去理他是什么意思，反正我只是一个宫女，他怎么找得到我呢？宫女他有什么好利用的呢？是不是？”

他笑着捏捏我的脸颊：“倪初雪倒是越来越聪明了，就是，为什么瘦了一圈，是不是，想我来着。”

这般的可恶，我不要理他的，我又不舍得他失望，他进宫，就是想见我一次而已。

我轻轻地点头：“有些。”

“初雪，为什么才有些呢？我可是很想很想你，初雪，你要相信我，知道吗？”他眼里，流出来的是担忧。

我一笑：“我当然相信你，一直都相信。”

上官雩叹着气：“我多想，现在就带着你出皇宫，永远也不会回来。”

“所以说，梦太好了，所以，人人都不相信。上官雩，只要我们相互信任，还有什么隔得了的呢？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理解你，真的。”

他笑：“当然，不到最后一步，我不会放弃的，你等着吧，我会让他们出尽笑话的。”

“上官，不要太傲了。”我仰着头看他：“你会受伤的。”

“让我再抱抱你吧，初雪，这次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再相见。”他定定地看着我。

我闭上眼，任由他抱个满怀。

“你一定要等我。”他轻轻地说着。

雨中，那油伞寂寞地淋着雨。

我眼中只有他，什么，都离我离得太远了。“上官，要记得，看着黑眼天珠，就看到了快乐的倪初雪。”

我扬扬手腕，飞红在他的眼前掠过。

他深深地笑：“初雪，要好好保重自己。”

“会的。上官，有人来了。”我看着雨幕中的人影，看不太清，可停在那里，却是在看着我、上官。

他松开我，深深地看站，眼眸对着眼眸写满了深深的东西，这东西，泡得我的心，像是四月的茶，软软甜甜的。

“初雪，让我好好看你吧，把你记在心里。”

我也不舍啊，上官雩，我在宫里，对你又何尝不是相思成灾呢？

十二点半会还有一更。呵呵。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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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我胆大包天

我送走上官，他的背影在我的视线中消失，我也像是把我的心送走了一般。

我呆呆地站在雨里，用我的笑，送走了上官雩。他没影后，我闭上眼，就是满腔的酸涩，我好舍不得他啊，我好想哭啊。

寂寞的油伞和我相对，我默默地流着泪。

心痛如绞，我蹲了下去，上官雩，我多想跟着他飞出去，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可是，我和他，多少的牵牵绊绊。

一把油伞撑在我的头上，阻住那变大的雨丝。

我抬起头，就看见七皇子面无表情的脸。

我不理会他，我好想哭，我就抱着头，埋在膝间哭着。

我不去理什么是本份，什么是宫规，他是什么身份，他会不会杀了我，不理，痛得我什么也不想理了。反正，他什么也看见了，就是这样，那又如何呢？

怎么够呢？上官雩，就这一面，怎么够填得上我深如海的相思呢？

“回去。”七皇子冷厉的声音大声地叫着。

我抬起头，怒视着他：“不回去。”都是他们皇家啊，不然，不会这样的。

“回去。”他还是这二个字，却是轻了许多，一定是眼里迷糊了，我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痛。他没有心的，他那么冷漠的人，会有心痛呢？

我不稀罕他为我挡雨，我站起来，他逼人的气势我也没有看在眼里。

我往后缩，他就往前走，说不清是什么反抗的情绪，我撒腿就跑。

我听到他低低咒的声音，有着一些害怕从心底流窜过。

我跑得好快，雨下得好大，迷糊了前路，迷糊了眼睛。

好痛，好痛，心好痛，眼好痛，手腕好痛。原来，他追上来了，一下就扣住了我的手腕，前面是一个大湖，我竟然无路可走。

我愤恨地看着他：“你放手。”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我凌厉地说：“倪初雪，你好大的胆子。”

“是啊，我就是好大的胆子啊，关你什么事，你杀了我啊，你来啊。你除了这句话，你还有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你们好可恶，都是你们，让上官雩，被逼得要娶公主，你以为，他这样，会幸福吗？你以为，玉贞公主会幸福吗？”

“你一个宫女，你管那么多。”他冷冷地说着。

我好大的火气，我竟然吼他：“我就要管，我喜欢上官雩。”

“不许你喜欢？”他也火大了。

“我就偏要，你放开我，你为什么抓着我，你是不是喜欢我，你住手，你为什么，总是管着我，总是不让我知道消息，总是要我认清本份。”我什么也不顾了，没有理智可言，我满怀烧的就是愤怒的火。

不狠狠地出一口恶气，我心里不舒服，我像是什么也不怕一样。

七皇子抓着我的手腕，一低头，看到了那天珠。

他竟然开始扯着：“这是他给你的是不是，好，那就扔了它，让你一辈子没有什么牵挂，你当宫里是你家吗？倪初雪，你的脑子是不是糊了。”

他也很凶，我怎么可以让他扯下来呢？我推他，他文风不动，我想也没想，一低头就咬着他的手。

他不放我也不放，这是上官雩送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扯下来。

我要用生命，用我所有的力量来保护着。

他停下了，我也停下了。

他手上红艳艳的血丝冒了出来，顺着雨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

好是恐怖和娇艳，我吓呆了，我跑走的理智终于又回来了一点点。

我竟然咬他，我是不是不要命了。

说不清楚是不是太冷，还是害怕，我身子轻抖着，我仰起头看着他。

他一脸的阴森幽黑，冒着火焰的眸子看着我：“倪初雪，你耍疯耍够了吗？”

好冷的声音啊，我好害怕啊，我又想去了宫里的酷刑，又想起了凤儿所说的对食。

我不要这样子，七皇子要罚我，用这一招，我足以上吊自杀了，我还拿什么来和上官雩见面呢？我有什么心去想他呢？

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心也凉了，脚也轻了。

“过来。”他冷冷地叫。

我摇摇头，颤抖地说：“不要罚我。我......”我害怕了。

“后面就是湖，你要跳下去一死了之吗？”他吼叫着。

跳下去，一死了之。这样可以让官无牵挂了吗？这样，可以逃过受罚了吗？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我竟然想要跳下去，就离我一步之遥啊。

七皇子伸出手：“你这该死的倪初雪，好大的胆子，为什么？你为什么偏要问个什么？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很有才华吗？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愤怒的脸，让我害怕啊，我不敢正视着他的眼睛。

他走近，我就退后。

一个不慎，我竟然就真的掉了下去，我手自然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七皇子一手抓住了我腰间的衣服。让我往后你倾在那湖边，他只要一个放手，我就会掉到湖里，我不会游水啊。

我双手抓住他的手。他并不急着将我拉上来，而是一脸的愤怒，冒火的眼神看成我：“闹够了没有，想死吗？那你怎么还抓着本皇子的手。”

我有些可怜，怎么说，我还是怕死的，冲动过后的冷静，就会是懊悔。

低下头，我没敢再看他的眼睛，就抓着他的手，证明了我不想死的心。

“你一个宫女你又知道什么？玉贞公主非嫁上官雩，你算什么？”

是啊，我算什么？我心里好酸：“不要说了，我知道错了。”

他越逼越前，我越是往后倾：“七皇子，我错了，不要惩罚我了。”这样让我头晕晕的。

他脸逼近，也倾着身子看着我的脸，我有些害怕，闻到的，满是他凌厉的味道。

他噬人的眼神看着我：“那你错在那里？告诉我，你不会再去想上官雩，然后，记住你的承诺。”

这么过份，我又来气了：“我为什么要说，我就是想他，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

我的唇，猛然地让他用嘴堵住。

冰凉的唇，带着酒味，然后，用着疯狂的气息将我吞噬，用力地亲着我。

我死也不张口，我推着他。

他一手箍住了我的下巴，要咬开我的牙关。

我拼命地一推，“咚”的一声，我拉着他一齐没落入水中。

水将我没头没脑地淹没，没有了感觉，我什么也不去想了。

如果这就是死，倒是好，不用理会脑子成团的麻花，也没有想着去挣扎，就这样，让自己没入无边的黑暗中。

一只手抓着我的腰，往上一提。

我看到了他的脸，我愤怒地一脚踢过去。

“倪初雪，好，跟我斗狠是吗？上去再跟你算账。”他将我丢在岸边。

他要游上来，我一脚又踢在他的脸上，把他踢远一些，我爬起来，就赶紧跑。

跑得好快啊，好急啊，跑得我胸口大量涌入空气，痛得我几乎呼吸不过来了。

可是，他的气息就像是在背后一些，让我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我一看前面的路和地方，我差点没有气死自己，我倪初雪真是甭种啊，怎么会再跑回崇阁宫里呢？我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怎么就胆大包天，我是不是欺负七皇子。

我呜，我好大的胆啊，我现在我也不敢跑了。

我闻到了他的气息，冷冷的，就在我的耳边，居然是气也不喘的。

看来，人家是猫抓老鼠，不是抓不到，而是人家是跟你耍玩。

等玩够了，再将你一口吞下去。吞，我又发抖了。

没敢回头看，我脚一软，很佩服自己现在的合时宜，很识时务，跪了下去，恭敬地低下头：“请七皇子降罪。”

我多听话啊，可是，他的眼光让我发冷。

我浑身湿透了，他的手上还有着我咬的浅浅血印，我真是服了我的啊。

真的是烈得不得了，不过，谁叫他要偷亲我的，这是万万不能的，上官雩我都没有让他亲，何况是七皇子。

我恨死七皇子，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懂，所以，我跪。

他看着我，轻淡地说：“闹够了。打够了，发泄够了。”

声音好轻，我却情愿他发火，朝我吼，我不会还口的。打我一巴掌也好了，我也是不敢还手的，可是这般说，像我是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这不是让我心里更不安吗？

“说话啊？你不是很难说的吗？不是吼得很大声的吗？舌头让猫吞了。”

我才没有呢？说，要我说不闹了吗？还真是我无理来着。

我也没有叫他牢头一样，一天就瞪着我看啊。

做什么，没有隐私，这也就罢了，谁叫我是宫女呢？还一天到晚地管制着我，连我的心一并管制。

“去换了衣服到书房见我。”他冷冷地说。也没有骂我，就大踏步往宫里而去。

罚，还是罚的，我是太放肆了一些。

换过干爽的衣服，头发还是湿湿的。

我心里的想法，已是转过了千万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七皇子的书房。

我在门前，偷偷地探看着他，还是面无表情啊，为什么他脸上的表情，贫乏得可以。我几乎没有见过他笑。我缩在门边，看一眼他，又缩了回来。

“缩什么缩，进来。”他的声音冷冷地响着。

我硬着头发进去，他已经换好了一身的衣裳，上好的云锦白衣料，显得脸好难看，因为他绷得黑黑的。

我吞吞口水，跪在他的面前：“宫女倪初雪行为放肆，还请七皇子降罪。”

“抬起手来。”他站了起来。

是要罚我，我心里暗叫着，双手往上抬。

他走近，将我的双手拉好，在上面放着一杯茶：“不罚你，本皇子的威信，本皇子的面子往那里入，这茶要是滴下来了，你就别给我吃晚膳了，好好地跪着，跪到你求饶为止。”说完，他又走到主位坐了下去。

我怎么觉得他最后那句话有些怪怪的，不是要我好好地跪着吗？为什么还要加上求饶那一句，哼，太小看我倪初雪了，我才不求饶呢？

这就是惩罚吗？算是轻了的吧。我暗想着，耳边听到翻书的声音。

暖暖的薰香让身体都放松了下来，是啊，我真是好大的胆子，如果不是他有容人之心，我焉有命在。

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这跪着，可不是一般的难啊，越跪是越累，手越来越酸，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我手有些发抖了，中午都没吃，难道我连晚上也一并饿着。

这宫里罚人，可真是磨人啊，他什么时候出去啊，我好放下来休息一下。

偷偷看他的脸，可没有要走的意思，气定神闲地翻着书看。

又顶了好一会，实在是手酸得很，我才知道，捧茶也不是人干的事啊。

这样的罚，也只有他想得出来，磨人啊。我磨牙啊，接下来的时间，漫漫长，我怎么过去啊，要不是装昏，这样一来，就不用捧着这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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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跟七皇子相处

从一开始的正正规规，到后来，越来越是受不住了，动了动身子．

还是不舒服，手往下缩了缩．

一声轻咳声，让我又将茶杯捧得高高的．

还在翻书，他不是看过了么，还不快去睡，而且　，对啊，我也要去暖床．

惭愧啊，是不齿的事，现在竟然想着快点，好解了现在的痛苦．

可是，天色还早，离掌灯，只怕是好遥远啊，怎么办？我真的受不了．

手好酸啊，好想放下来，每次一点点，一点点．

茶杯从头上，慢慢地，慢慢地，竟然移到了和眼对视．

我觉得我的平衡还是不错的，这七皇子没有安好心，这茶，还真是满啊，只差没有溢出来了，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是洒出来了，我就不用吃晚餐了．

存心是让我不吃晚膳了，我也不知在　想什么啊，我这样受打击，我应该害怕，应该低落，应该是几天吃不下，喝不香的，可是，我竟然还想着吃饭．

我这肚子啊，就是饿不得，这跪久了，脚也发麻了，也打颤了．

“受不了了。”低低地声音说了出来。

一抬头，就迎上了他戏谑的眼神，少了冷漠，还有些好看。

我自己也真是的，这样不好吗？难道要冷冰冰地，低下了头，又举了起来，没敢说是受不了，要真说了，说不定下次还会这样罚我，或者是让我跪到天明，我宁愿将这崇阁宫所有的衣服被子都洗了。

“放下吧。”他淡淡地说。

我一怔，然后快手快脚地放下，是他说的，不用质疑，也不要去怀疑，除非我还想自个再端一端，双手下垂，可真是舒服啊，平时可不觉得。

桌上放着精致的糕点，散着食物的香味，引得我肚子里的馋虫直叫着。

我吞吞口水，努力地不去看它们诱惑的样子。

他手指拈起一块，轻吃着：“奉茶。”

然后我就小媳妇一样地，将茶递到他的面前。

“不会说话了吗。舌头给猫叨走了。”他喝着茶，轻淡地扫了我一眼。

“罚你是要罚你的，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太是放大放肆了吗？越来越不像样。”

“对不起，七皇子，奴婢太放肆了。”我走得近了，才发觉，他的手指上，还有着细碎的咬痕，我当初是用了多大的力道啊，我现在想想都怕。

“茶凉了。”他淡淡地说。

我伸手接过，“奴婢去换过。”

“茶如是，人如是，如是这么一个道理，凉了，如何入口。”他暗含意欲。

我早该知道他要把我说得死心的，我不死心，上官不死心，那对他的妹妹玉贞公主，就不好了，这个道理，我怎么会不懂呢？“谁说茶凉了，就不能喝了呢？”

我当着他的面，就将那凉了的茶一口就喝了下去。

有些得意，我袖子一抹，将唇角的茶渍抹个干净，还是一样的解渴。

他打量我，相处有一些时间了，我倒是越来越不怕他了，我仰高了头，眸子直视着他，表明表明我倪初雪不退让的决心，刚才还想着要怎么赔罪来着，一下，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我觉得我像是老鼠，猫一惹就跳了起来。

他轻笑一声，顿时室内的气息，也轻松了许多。“倪初雪，明明你就不像宫女，为何在本皇子的面前，自称是奴婢呢，别太假了，我听着不舒服。”

“那你想要我自称是什么？”奴婢是最低的了，还有什么，使出来吧。

他合上书，合眼靠在椅上，“你想自称什么，你这样子，你能做得上什么、你旧的还在惦记着？”

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东西，“奴婢是倪初雪，什么做不上？”

他似在叹息，“那你想做什么？”

“就是出宫啊，就是自由啊。”这就是我最想做的。

他的叹息声更大了，“倪初雪，你就没有什么更想做的吗？比如……”

他停顿，我张大眼睛看着他：“比如什么？”

张开眼，幽黑的眼眸中，像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话一样，然后，又挥挥手：“没有什么？以后不必自称是奴婢。”

“好，”我从善如流，我也不想做人下人，谁个一生出来就是人下人了。

他支着脑袋看我，我看得全身不对劲，将手里的杯子抓得更紧：“七皇子，你看什么？”

不会是看我怎么比别的宫女都高一点吧，所以踢他那么有力。

我倒上一杯茶，再递给他。

他轻笑，低低的，笑得我莫名其妙才说“倪初雪，我喝过水的杯子，你怎么也一饮而尽了呢？现在，还是用那个杯子倒给我，你说，我要不要喝。”

这……我脸如火一般地红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赶紧将那个杯子放桌上，再取一个干净的杯子续上水。

“好一个懒宫女，”他轻笑，很是轻松，一张脸，也变得更是深刻而又好看。

我从来没有看过他笑，原来，他笑起来可以这般地好看。

“我……”我了半天，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丢脸死了。

好吧，他就嘲笑吧，我脸皮厚，他要笑就笑，调侃我够了，他也该摆出皇子的架势了吧，我怎么看他，怎么变得有些可恶。

他眼一看那糕点，“吃吧，别发出难听的声音。”

“七皇子，你这不是失了本份吗？”我反讽一句，让一个宫女吃东西，这不是暗里照顾，不是失本份吗？

我是“坚守”本份的人，在某人的面前就是这样，要让他多为难，就多为难。

他摇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够了吧，倪初雪，你怎么像一个宫女呢？一个宫女，怎么可以踢皇子，怎么可以咬皇子，还给我追着跑，我要跟你计较，你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叫你吃你就吃，逞口舌之能，可不是我在受罪。”

他这一番话，说得特别的有理啊。

我深有体会，也没有多客气，他也看出来了吗？我本质上就不是一个宫女该有的奴性。

早就对那糕点虎视眈眈的我，不客气地吞下一个，吞下去才说，“七皇子，你也知道了，那你还要驯我吗？”

“倪初雪，你是马吗？”他挑挑眉。

我摇摇头，“我才不是马，我是一个人，我有我的尊严。我的价值，我的开心，你是如何也折不断我的翅的。”

他轻笑，眼神如灼，“不是我折不断你，而是，倪初雪，你觉得你会服气吗？”

我当然不会服气，不然，不会老和他对着吼了。

他笑起来好看，可是我还是讨厌他。

我站在一边，他现在是无聊了吧，所以才会和我聊天。

皇子如果不是花招百出，必然是寂寞的，每一个都是，每天，都是一样的事情，直到成年，才会有一些自己　的空间和时间。

他虽然有服输的趋势，可是，不会改变我的看法，就是讨厌他。

我喜欢上官雩，不知道，明天他会怎么办呢。

我暗暗地叹着气，有时候，是真的，早知道就不要先遇上他，先不要喜欢他，他也就不必这般地为难，不必折了他的傲气。

宫里，说不清楚的气息在流窜着，轻轻地，又沉沉地。

夜里，又是暖床，这一次，我可是咬紧了牙不睡，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马上就跳下床来，然后穿好鞋子站在一边。

七皇子带着一身的冷雨之气，让小公公把外衣给脱了。

我正要出去产，他却是叫住了我，“明天不必那么早。”

我又开始恨他了，又要开始封锁了我所有的消息，现在我出这崇阁宫，可能是难了。

我淡淡地应着：“是，”有本事的，他连这一片都加盖密封好了，让我看也看不到天是什么颜色，不是更好。就算有翅膀也会飞不出去的。

“算了，明天早点过来。”他挥挥手，“去吧。”

我心一雀跃，又带着沉重的忧伤，我走到门边，我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他，“你明天，会让我出去看皇上的寿辰吗？”

他挥手，让那个小公公出去，直视着我：“过来些。”

我走近他的床前，他坐在那里，交叉着修长的双腿，“你想去吗？”

“很想。”我急切地说着。

“你去了，还会闹事吗？”

我，我怎么敢闹啊，我就是想看看，想知道，上官雩是不是真的娶了公主，就这样而已，“我不敢闹事的，我没有那个胆。”

“你不闹事，你回到崇阁宫，你就闹我，不是吗？”

“不会的，真的不会的，七皇子，我知道，我做错了好多事，你要罚我什么都好，求你明天让我去吧。”

他垂下眸子，掩住自己的情绪，低声地轻问：“倪初雪，你很喜欢上官雩吗？”

“是的，我很喜欢他，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在我没有进宫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有婚约了吗？”这声音倏地变尖了起来。

我摇摇头：“还没有，我家倒得太快了。”

“你家的事，我有些耳闻，”他轻声地说。

我眼一亮，抓着他的衣服，“真的啊，七皇子，你能不能帮我们殷家伸冤啊，我爹才没有贪污，都是奸人所害的。”

可是，我又想到和梨香有关，现在梨香已是昭仪，万不能再说出以前的事。

又赶紧放开他的衣服，手轻轻地顺着折痕，我真是过头了，又反应激烈起来：“是奴婢错了，七皇子，这真不好意思。殷家都这样了，以前的事，我也就不要再去提了，提起来伤心。”

“伤心。”他眼神直逼我，让我不敢看。

“是的，过去就算了，你一个七皇子，那么高大，怎么可以为一个宫女这样做呢，要是人家知道还得了，指不定又说什么五四三的事来，迷有损七皇子的面子。”

他冷哼，“现在倒是转过来了。”

我唯唯诺诺，“是奴婢错了。”

他一挑眉，“明天去寿宴，那你得切记着，跟在我的身边，一步也不得外走。”

我满怀的高兴，“好好好，我不会走的，我就看着。”唉，又高兴什么呢？

垂下脸，我怕明天见到上官雩啊，怎么办，可是我又那么急切地想知道。

“明天，你最好放聪明一点，他也自知，丽妃娘娘对你不怎么样？”

他还真神啊，什么也瞒不过他的。

那次丽妃要我到地宫里去的时候，他大概就在想了吧，是啊，那他争了我在崇阁宫，用来干什么，就差一个贴身侍女吗？我好像做得不怎么称职。

我还站在那里琢磨着是怎么一回事，为了什么？

他一瞪我：“还不走，想留下来侍寝吗？”

我一惊，差点没有脚软，兔子一样快地跑到门口。

这玩笑可是万万开不得，没有吓死公公会先吓死我的。

我就不明白，他那么冷漠的人,怎么开这种不入流的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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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上官雩逃婚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身了。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啊，万里无云，明明昨天还淅淅下个不停的冷雨，今天就睛暖了起来，蓝蓝的天，暖暖的阳，凉凉的风。

永远不会知道，上天在商量着什么？一下晴，一下雨，一下阴，一下风。

当不能适应，就会指天划地，狠骂不休，天还是这个天，地还是这个地。

而人，却是慢慢地适应了这些变化，对于会发生的天气状况，也是麻木了。

就如人啊，就如宫女啊，不适应，就只有死亡。

我适应了，我走过来。

一路走过来，幸得有人扶持，幸得一路遇到珍贵的朋友，是我倪初雪的幸运，今天，是他的大婚，我心怎么一个如刀割，又无可奈何呢？

用过早膳，我跟着七皇子出了崇阁宫，一路上，什么都布置得好好的了。

我只知道，花特别多，而且一树上，都用红纱或者是红绸结着。

显得那么妖红，那么喜气洋洋的。

这如人的血啊，在滴着，如我的血啊，在流着。

我看着，就像刀一样，会氢我刺到血淋淋的一般，小步地跟着七皇子走。

为什么我觉得每个朝他行礼的人都带着高兴的神色，是只有我才这样虚笑吗？

一群打扮得娇艳的妃子，还有宫女，在面前晃来晃去，这寿宴，就在最大的御花园里举行，四周都是繁花林木绕着。

有向七皇子示好的，有攀谈的，都一个样子，都是深深的香味，让我难受啊。

真正的主儿，还没有来。

皇上皇后，永远是最后的焦点所在。

梨香来了，和林静如像是好姐妹一样，携手而来。

大大的红喜之字，刺痛了我的眼，我转过头去不看。

可是，它还是存在，冷冷的，高高地贴在那花的正中央。

太子来了，远远的，我看到他一脸的冷漠，又像是不认识任何人一样。

这就是他的保护色吧，到了七皇子的身边，七皇子也淡淡地打声招呼。

“七弟，”太子轻笑地说着，没有什么感情。

太子看向我，那虚假的笑变成一些赞赏的笑。

今天　的他，神清气爽多了，必是有什么所成吧，我为他高兴。

点点头，也没有多敢出格，依旧站在七皇子的身后。

等到了太阳老高的，我的心也玄到了极高。

皇宫里，就太子和七皇子是强势，二个人的位置竟然也是相邻而坐，比起别的皇子，更是要高贵一些吧。

还有几位公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在谈笑风声。

这一次，梨香和林静如倒是没有坐在贵位边了，如此隆重的场合，皇上也要面子。

梨香变得美艳多了，华贵的衣服，金贵的首饰往她身上一佩戴，就如光找到了影一般，衬到了它的光华。

看来，过得很好吧。她看一眼七皇子笑着说：“七皇子，倒是好精神啊。”

怎么会笑得出声啊，梨香挨了那打，不是要对七皇子恨之入骨的吗？

七皇子倒也不客气，没有什么表情地说：“谢昭仪娘娘夸奖。”

梨香瞧我一眼，轻轻地笑着，带着一丝讨好的兴味：“我姐姐倪初雪，还好使唤吧。”

我皱紧了眉头，我是人啊，不是畜生，为什么要说使唤这二个字，尤其是从梨香的嘴里说出来，那般地伤人。

林静如掩嘴笑，眼珠子看了太子一眼，“梨香姐姐，怎么可以这般说倪初雪呢，她会不高兴的，好精神的是太子，远远的，就看到太子一身的正气呢。”

梨香垂下眼眸，伸出手指把玩着，上面佩戴着闪亮的金玉质手环，慢悠悠地说：“怎么说呢？是我的姐姐又如何，是宫女，就是宫女，当然是使唤二字。”她睁开眸子看着七皇子，“不是吗？七皇子，我这姐姐啊，你也别当一回事，我不会念亲的，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真的不懂啊，好吧，反正我今天伤得够深，也不差她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也只管可以再低，今天我说过，不闹事，不闹七皇子。

梨香有着讨好七皇子的意欲，而七皇子连瞧她一眼的意思也没有，也没搭理。

气氛有些尴尬，林静如笑着：“耳闻太子吹得好萧，倒不知有没有机会听之。”

耳闻，这林静如搞什么鬼，为什么总是盯着太子看。

她要等的是皇上，这般失身份，真是不像她啊。

罢，反正，后宫中的事，我能理解得清吗？我猜不到，大多的为什么交织成二个字，就是后宫，谣言的温床，分不清事非，看不清面目的地方。

我从来没有想过，梨香要是能高升之后，我就可以扬眉吐气了，我不想沾她的光，她这般说我，我好难过。

在秦淮，好多事，我也不争，我乐得自在逍遥，可是，她是把我当人说吗？我真的好难过，好伤心，也可怜她，她已经没有她的本性了。

她要和自己最是讨厌的人最恨的人在一起，谈笑风声，我做不来。她能做得来，那她暗里，是吃了多少的苦呢。

可是没有必要这样子，想讨好七皇子，所不打击我当话题，那是梨香最不智的事。

七皇子要是这样的人，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见到她了。

丽妃娘娘转过头来，带着笑地看着这边，“今儿个太子和七皇子倒是精神得很，让我们二位妹妹在这里谈得那么开心。”

我讨厌丽妃，我冷傲地转过头去了，看着远方飞着的鸟，它们可以飞得好高，我却不可以啊。这些场面都是太虚假了，我相当地不喜欢。

那首位下面的是平贵妃，最是坐得端正而又冷厉，没有哪个妃子敢靠近。

现在得宠的人，也不是平贵妃，自是没有人喜欢去讨个冷脸的。

简单地打个招呼，也就没有上前闲磕牙。

最是热闹的，怎么会离得开梨香呢，宫里称梨香和林静如是画绝啊，二人的画，各有不同，却又是妙绝，我想，就这一会儿，我所不知道的宫中消息，就知道得满满的。

我无奈地转过头去，不经意地和那太子的视线对个正着。

他勾唇一笑，坐正了，又还是那冷漠之色。

该是吉时的时候了吧，为什么皇上皇后没有来呢，连个迎亲的鼓声都没有响起。

有个公公神色慌张而来，这里是皇上不在，太子为大。

他就往太子身边而来，凑在太子的耳边说着。

我发现，太子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我焦急啊，必是和上官雩有关的，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喜鼓响呢？

可是，这七皇子还真是人家不说，也不急，也不问，我好想踢他，似乎遇到这样的人，我的脾气也变得超级的不好起来。

他也知道一些一样，回头看我一眼，眼神中，含着一些警告地一瞪我。

那公公赶紧又到他的耳边说话，足以知道，他的身份和受宠，不亚于太子。

我站得很近，再移前一些，竖起耳朵听着，可是，我什么也听不到。

好一会儿，七皇子站起身就往后面的花园走去。

我赶紧跟上，小碎步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些花吸取太多的养份，又高又壮足以将那园中的视线给阻隔了。

我正猜想着出了什么大事，没有注意到七皇子已停了下来。我一头就撞了上去，撞痛了鼻子才吓得停下，“对不起，七皇子。”

“哼，倪初雪，你不是很想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的。”我乖乖地说着。“一定是和上官雩有关的。”

“你保证，上官雩会是你最后一个有纠缠不清的男人。”他的黑眸好深，深不见底，写满了我读不懂的意思。

我眨着眼看他：“为什么呢？”

“你不必知道，仅止于他，你可以答应我，我把刚才的消息告诉你。”

这是在谈条件吗？那个是我的权利吗？还是我抓在手里的筹码，好怪啊。

我斟酌了一会，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能不能保证，你不说就算了，我一会儿去问问太子。”太子比他好说话多了。

他有些急燥地说：“太子，你忘了你的身份吗？总是这样想着太子，倪初雪，你尽早有一天会死得莫名其妙。和太子太亲近，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是啊，我知道啊，好几次，都是因为太子，我差点就那个了。可是，这能怪太子吗？他有着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你好风光，你她得宠，这些，别人都知道，可是，没有人知道太子的。”我有些不服气地啊。

他脸色变得有些沉，“你这般关心他。”

“是啊，我倪初雪就是人对我好，我必对人好。”我振振有词地说。

他半眯着眼，危险地问“我对你不好吗？”

这，还要比吗？我小心地问：“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想必这后宫中，也只有我那么笨的这样子说出来。可是，不是我怎么会觉得这是呢？这七皇子不是一般的人，岂能糊弄得过他。

“废话。”他低低地说。

让他生气，我心里高兴啊，他太让我讨厌了。“七皇子对我一点也不好。”

“不好，还让你这么舒服，不好，还让你到崇阁宫。”他咬牙切齿了，“不好，还救你，还纵容你，还让你这般地无礼。”

所以，我就说啊，这世上，别说女人心眼儿小，就连男的也是一个样。

我摸摸腰，“是啊，够好的了，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地，摔伤了我的腰，是谁撕了我的画，是谁想要扯下我的天珠。”

他低咒：“有你这样的宫女吗？”

“也没有你这样的皇子。”我还口。

“倪初雪，你越来越会顶嘴了。”他冒着火气了。

我软了下来，“还好了，”基本上没惹火我的时候，我是不还嘴的。

“那好，我告诉你。”他瞪着我的眼，一字一字地说：“上官雩逃婚了。”

“真的吗？”我觉得眼前光明起来了。胸口的云雾也飞散了开来。

“一个孬种的男人。”他恨恨的说着。

我却轻笑：“还好，男人能屈能伸嘛。”逃得好啊，上官雩我的英雄，逃一逃也是无所谓的。

我就看着这皇室的笑话，还能怎么进行得下去。

“你以为他逃得了吗？”七皇子不怀好意地声音。

我当然知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逃得远远的，一世也找不到，是有些难，不过，逃过风头就好了：“那皇家的脸，还丢得起吗？”我轻轻地说着。

他瞪着我看，然后低沉地说：“倪初雪，你再激我生气看看，你很高兴吗？”

我甜甜一笑：“事实是如此，我很高兴啊。上官雩，终于逃出着，终于逃出魔掌了。呵呵。”

他猛地吸气：“倪初雪，你真是很有惹人生气的本事。”

“没有啊。”含笑地说着：“七皇子过奖了。”

上官啊，这样就对了啊，干什么要那么傲骨地跟着那么多人斗，会让自个更伤心的。处境更不好的。

你以为，逃了，婚事就作罢了。玉贞公主一样是上官家的人？

我摇摇头，有些叹息：“如此这般，倒不如不嫁呢，还能留个最好的印象。”

“行，倪初雪，你高兴，你不跟我闹了，回去我跟你闹。”他狠狠地说着，丢下我一个人就往回走。

我怕他闹不成啊，我不过是宫女，哼，他爱怎么着怎么着，我心里高兴。

我就去看看，这热闹的一幕，在走了新郎官的情况下，是怎么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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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大辽三王子

事实说来，不用否认，我是很高兴的，泄出唇角的笑意让七皇子的脸越来越沉。

好吧，他不是说除了上官雩不和哪个男的勾勾缠缠的，我倒是没有。

我安份得很，我心里只有上官雩一个人，那就足够我了。

我这相宫女，当然也不会参与去处理这件笑闹之事。

我可以确定的就是，七皇子就是没有安好心，要我和上官雩不得来往。

关他什么事来着了，而且，这样子我就不信玉贞公主能得到幸福。

有时候，嫁和不嫁中，还是不要嫁为好，尚能保存最初的好感。

或者说，玉贞公主是喜欢上官雩的，上官雩多少是知道的吧，对她还算客气，还算和悦，可是，一旦这样子撕破了脸，只怕上官雩那家伙，也拿不出什么客气的脸面来，我太了解他了，呵呵，我可是是知道他发狠的样子，公主最好不要希望满桌佳肴地侍候他，讨好他的欢心，他会掀得最快活的。

其实，他不是心甘情愿的，也就够了。

玉贞公主是一定要嫁他的，铁了心就是要嫁他。也不怕丢脸，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家都不在了，还能如何呢？

反正上官雩，并不一定喜欢京城。

我相信上官雩对于我爹和小静，会有安排的，他是叙、什么人，傲人。

只有他担心我，他不要我担心他的，我越想他，怎么就越是开心。

七皇子冷冷的警告时不时地射过来，我不当一回事。

梨香在接受众妃子讨好的同时，眼神似在等着什么。

好一会儿，在一声豁亮的“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施礼。

这种场合，宫女还舒服一些，退在主子的身后不作声就好了。

雍容华贵的皇后扶着要到知天命之年的皇上，皇上似乎又远比那天要来得苍老一些，每走一步，眼神都流转在每个妃子的身边。

是啊，宁妃，我好像把她给忘了，她在深宫，就是想出来啊。

我不知道林珣这件事做得怎么样了。

声声的祝福，怎么也说不尽，送上的寿礼人，堆积如山，好一个欢快的场面啊，这样子就能粉饰太平一样，玉贞公主的事，得暗下进行着吗？

林珣带着公公出现了，展开了他的画，的他会迎起了高潮，无人不称赞那黄山云海画得妙，画得好，雄壮山河，震动九州。

皇上龙心大悦，“林珣，你在宫为画师，也有几年了吧。”

林珣恭敬地说：“回皇上的话，林珣在宫里为画师已经五年了。”

也是够久了，这么久，是够将一个青涩的少年磨练成如今的圆滑聪明。

皇上笑着，眼睛轻眯着，像是没有睡足一样，让人将画卷收好，“画得好，联得好好赏你，林珣，你且说说，你想要什么呢？联对你，可是赋于了厚望，果然不失朕之意，今天，当教那大辽之人看看，我燕朝的大好河山，锦绣之姿。

林珣伏地跪谢，“回皇上的话，林珣在宫里时，沐皇上恩泽已久，一事无缺。”

“这怎么可以呢？联说过有赏。”皇上的好意，可不能拒绝啊。

我暗暗地替林珣着急，就算不、是要杯酒也好了，不过，林珣当是知道这些的。

有些时候，不要什么，就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要求啊。

难不成要我去当画女，这个时候开口，可不是好时候，局时，那我不是又要出风头了。林珣如是一个圆滑之人，就当知道我也不喜欢这样子的。

林珣双手托起一副画，“皇上赞赏，下官无以为报啊，皇上赏赐下官，下官还有一画。”

皇上心情好，点点头，一公公拿了画，展开让皇上看。

我看不到是什么？可是，看到地皇上眼中的一抹温柔和深视。

然后，他叹着气摇头，那皇后细瞧上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这不是宁妃娘娘吗？倒是清新脱俗，和这满园景色，倒不相符了。”

皇上挥挥手，让那公公退下，叹口气对着林珣说：“联可说过要赏赐你，林珣，朕赐封你为宫廷画师正一品，至于宁妃，宁儿啊，朕倒是好久也不曾见了，来人中了，去请宁妃娘娘过来。”

我松了一口气，宁妃的事成了，可是，林珣呢，他一定会让众位娘娘暗恨的。

尤其是皇后那一句，和满园景色不相符，那就是要皇上别去管。

我也知道，这些寿辰之事，并不是只有皇上的开心之事，原来，也是朝堂共欢，这些事，是君臣二相悦，送礼，也能得到赏赐，只要讨得皇上的心头之好便是。

林珣谢恩之后退下，站在皇上的一侧，并不引人注目，依旧是画他的。

林珣只在宫里，只画着这些，多抹杀了他的才华啊，这些奢华的生活，有什么好画的吗？画来画去，总是把酒言欢，酒不醉人，人自醉。

然后我也看到地，不少地方的人，不同的衣服，不同的风俗，也为皇上献上了寿礼。

我看得有些不耐，心里暗暗佩服七皇子和太子的老神在在。

于是，七皇子开始让我剥瓜子。

在一片歌舞升平中，红裳绿裙，美人多娇婀娜，送飞着秋波。

他转过头，“给本皇子剥瓜子。”这么一句话。

多杀风景啊，不好好地欣赏，这个时候还吃，而且还是吃瓜子，连妃子们为了保持仪容，也不怎么吃的，他倒好，一个皇子也吃起瓜子来了。

靠近那小桌边，开始给他剥了起来，一个个炒得香香的。

剥好一个，他的大掌就升了出来，那动作，够是优雅，又自在的无从挑剔。

我轻放在他的手掌心，手指触到掌心，有些暖意，有些灼热。

我看到他的眼里暗暗含着一抹冷意，并没有被这里的喜气所感触。

我有些奇怪，还是一粒粒地剥给他。

在一声宁妃娘娘到，我伸长了脖子看。

在二个宫女的引领之下，一个一身白衣如雪，散着长发的女子，一身的白，一身的脱俗，一头乌黑的发，再远些，看到，那细致而又妍丽的五官。

才会发现，这一种美，似在漂渺，她轻盈而清丽的，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没有过多的妆点，又恰到好处的这种灵美，顿时觉得，这满园的娇艳生香，都退得老远，还没有宁妃来的触目，如此的好看，越是素衣，越是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比了直去，独特才是美，我蓦然发觉了这一句话。

她嫣然一笑，灿若冷宫院里的那一树的白花，四周的景物都变得庸俗不耐。她纤灵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像是少女一样轻盈地施礼，抬起明眸看着皇上。

皇后转过脸，有些不悦，是“今天是皇上的大寿，宁妃娘娘如此着衣，当是煞气。”

宁妃没有害怕，没有苍白，而是坦然一笑：“皇后娘娘千岁，臣妾这般衣服，也是出于对道家之人的恭敬，凡道之人，仙姿之骨，彩衣当俗之，皇上乃是天之子，自当是以天论之，道家的精神，道家的书法，也是一绝，臣妾是以尊天之意而尊皇上。”

这一番话，有些明，有些不明。

七皇子叫宁妃是娘娘，在宁妃说到道家这二个字的时候，脸色蓦地变黑了起来。

皇后眼里含着笑。“宁妃娘娘的亲姐姐出家为道了，倒是不知道，宁妃也有这般的雅兴。”

“回禀皇后娘娘，道家之仙，日　月星辰，河海山岳，皆是神灵之物，皇上得天下，皇上也是神灵之人，臣妾当是敬之，而乃道家之修，当也能令人延年益寿。”

我不清楚道家，不过，有些得道，是仙风傲骨的。

什么也不重要了，宁妃这一番巧妙的妆扮，说不说道家又如何呢？她终究赢得了皇上的注目，皇上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打转，在惊叹着。

“倒也不知道宁妃娘娘这么多年久病在冷宫，是否对道家之书法冷却了。”

宁妃笑着：“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让臣妾一试，为皇上祝寿添风采。”

“来人，备墨。”皇上大手一挥。

没多久，台上就备好了案桌，笔墨纸砚，宁妃双埤各执笔，认真而又自在地写，那身姿，真好呀仙子一般。

一会儿，几个公公将那大纸给托了起来，大声地念着：“仙神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国泰民安，”正联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皇上站了起来，拍着手，一双眼里，满是兴奋之色。亲自挽着宁妃的手，让她坐在身侧，似乎是越看越喜爱，侧脸观赏着她的仙姿玉骨。

好一个宁妃，好一个精彩。

我暗暗地为她喝采。她多不容易啊，要想这些，必定也是要挖空心思。而且还要承受着，能不能见皇上的后果，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这年头，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吗？梨香也是因为胆大包天，才得皇上的宠幸，宁妃是大胆穿着白色的衣服而来，在红花绿波中，当是出色极了。

“剥是不剥。”冷冷的声音轻哼着。

我一怔，才发觉我手里的瓜子给我有一点没一点的刮着皮。

赶紧低下头剥着，又忍不住暗怨七皇子，这当时，就只会吃。

放到他手心，又看到那齿痕，有些怪怪的。

“大辽三王子到。”公公的这一声，让所有的歌舞都停了。

太子和七皇子寒起了眼，坐正了身子。

大辽还敢来燕朝吗？不是在边关要打起来，现在来送礼，难不成不怕死了。

我看着太子，心里想，正好了，太子讨厌大辽的人，现在还有送上门来的，正好抓起来，我哪里知道我这些小心思，是乃一大国所不容的。

但见那穿着民国服饰的男子围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上来。

我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没有一手掐着七皇子的手掌，这个人，不是在黄山认识的千里吗？好一个商人啊，还真是够奸的。

我怎么看，就怎么觉得不像是燕朝的，还真是别国的，还是王子。

那他要我的画，我心都寒了，肯定不怀好意的，不然怎么会一定要让我画呢？连小静，也在他们的手中，意欲为何啊。

再见到他，他必定会说的，我头低得很低，很低。

七皇子一手拍上我的脸，“想咬人不成。”

有些生痛，我压得太低了，压低了身子，慢慢转到七皇子的身后。

在人群中，这死千里，那么高大，那种让人不容小瞧的气息，登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吧。见了皇上，也不跪着，站得笑道，“辽国三王子耶律重见过燕朝皇上，祝燕朝皇上万万岁。”

“免礼，难得燕朝三王子不远千里到我燕朝，赐坐。”皇上龙颜大悦。

不远千里，他早就到了燕朝，皇上还不知道吗？还对他那么好，他对燕朝的山河，早就虎视眈眈了。唉，似乎连恭敬也谈不上，还对他礼遇有加，皇上，对大辽，是惧多一点的成份了。

是不是人老了，总是想着和平一些，把所有的雄心壮志，都给磨平了。

或者是吧，皇上只是喜欢后宫的三千佳丽，别的，他没有想那么多，要不然，太子也不会那么大的压力，那么忧心重重。

那耶律重坐在那里，对视着下面的妃子和皇子，大臣。

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恼火中了，他看过太子这边来，我赶紧又低下了头。

他裂嘴一笑，让我吓得惊心动魄，这人，只怕是连林珣也不认识，只有上官雩知道而已。他必是没有怀好意的，我的画啊，我上贼船了。

皇上让人展示着林珣所画的黄山云海，意欲在大辽三王子的面前，展示自己的大好河山，而那耶律重淡看之，“皇上，这如何，我手上一份黄山云海更是妙到极点。”

我心跳如雷，不会吧，这耶律重。

头也不用低下，我二只眼睛子瞪着他看。

众臣也都看了过去，一进之间，气氛弄得有些剑拔弩张。

“真是失礼了。本王一向闻得天朝能人擅画，也所求有一张。”他淡淡地说着。

如此的嚣张，着实是过份啊，我不能久待下去了，要是画一出来，我怎么办？

连累的人，可不少，梨香，林珣，上官雩，九族啊，好像好多。

我低下头，在七皇子的耳边说“七皇子，请容奴婢先走一回，别问我，我回去一准儿给你交待。要是有人问起倪初雪，你能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了。”

也没有等他应否，我猫着腰，就从那花道中走出去。

我的天中了，我要不要现在就去打抱，假途灭偷了七皇子的玉佩好出宫。

可是，我能走得出燕朝吗？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礼多不能收了。那礼我又不得不收，小静啊，我的心头肉啊，我怎么可以撒手不管呢？那我就做鸵鸟了，那耶律重一定认出了我，要来的，总是躲不过的。唉，我又闯祸了，是他一早就算计好了，我一个小宫女，有什么好算计的啊。

我站在七皇子的身边，太子和七皇子的身份太耀眼了。

上官雩了，你还真是说对了，当时想不到为什么？现在竟然，他就是耶律重，重字拆开就是千里。

我暗恨啊，好一个狡狯的耶律重，我丢了他的上好宣纸，他会不会记仇。

大辽派人来祝寿，以此之名，借机访探。

怪不得到黄山来了，狼子野心，黄山锦绣之色，那可是燕朝的好风光。

我手颤抖着，怎么一事没平，一事又起呢。

“倪初雪。”梨香唤住了我。

我回过头，看见只有她一个人在，想必是想要和我说些什么吧。

“倪初雪。”她走近，二个宫女离在不远的地方。

她越发的美丽了，我轻声地问：“有什么事吗？”

她看着我的眼，“你得去转告上官雩，在秦淮的事，不得泄露一句。”

“梨香，你以为我能出得去这宫里。”　那我何必困在这里。

她白我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上官雩逃婚，还不是因为你，你们自是有相见的法子。”

我愕然，我怎么就让她算尽了呢？　我都不知道我们有什么法子啊。

摇摇头：“梨香，他不会说出去的，他不是那种人。”

“那是最好。”她松了一口气，“你自个儿放聪明点，最近，丽妃正在查我的事。”

我一低头：“是，昭仪娘娘。”

梨香转过身，露出一脸的娇笑：“臣妾见过太子，太子吉祥。”

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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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刹那暧昧

突兀地出现的太子，半垂着眸子，精光透射而出，看着梨香：“昭仪娘娘好兴致。”

我抬起头，手指剥过瓜子有些脏，不在意地在裙裾上擦拭下，笑看着太子：“奴婢见过太子。”

梨香没有说什么，唇角含着笑，轻一点头，和太子错身而过，朝那宴会的地方去。

她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不用说，就凭她的聪明怎么会没有想到太子是来找我的呢？那七皇子呢？我踮起脚要看看他在干什么？刚才我够是无礼的了。

太子沉稳地走过来，不动声色地说：“大辽三王子正和七弟谈话。”我淡勾着唇轻笑，却又替太子感到怒火难忍，那太子算什么呢？明明这些事，他比较合适的。是皇上指点吧，还是那大辽的三王子眼里只有七皇子？

我轻轻地跟近太子的身边，今天穿着粉色的宫服有些好看，每走一步，都会散出一朵花瓣一般，我低头看着，我低头看着，我也不知道，可以有这么一低头的美丽。

太子有些兴致：“你知道我抓了什么吗？”

我抬起头，笑着看他，捉促地说：“并不重要。”

他明了，扬起好看的眉：“倪初雪，为何和你谈谈话，会是这般的轻松。刚才，大辽三王子可是直接向父皇说和七弟谈谈天下之变。如此大事，这等直说，好一个在辽，野心不小。”

我歪着脑袋看七皇子：“皇上允了是吗？那你呢？”唉，这等事，应该不能是这样的啊，我虽然不懂朝政，可是我也知道，什么是纲，什么为常。

年老的皇上，很是违忌大辽的兵强马壮。

太子看着我轻笑的眼眸，像是蛰伏的鹰一般，轻轻地笑，蕴含着着精光：“轻敌，会是付出最多代价的。”

心下暗暗地赞赏，伸出手，拇指对着他，不吝啬地说：“太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没好气地打下我的手，又一手揽着我的肩：“你少学这些谄媚之话，昨天晚上，放话出去，果然，就让我抓到了几长舌的太监，我自然是没有为难他们，我装作看不见，留在我的身边，放出的假消息，才是更好的反击。”

“强势啊。”我赞，太子真是有二把刷子。

放在肩头的手，这等亲热，我四下看看，幸好这花林深啊，只也没有人来往的，热闹都往那边花园里凑过去了。暗吐了一口气，拉下太子的手，老学究一样地说：“博君一笑，当值千金。”

“千金？”他笑得好不开心：“你倪初雪，给你二锭银子你都不知要放到那里去？”

我扬起袖子，宽大的水袖招风得很：“太子，你看，空荡荡的，可以装好多银子。”

他一手拆下那枝头上的开得正闹的花，塞到我袖里：“红袖添香了。”

我笑着将那花取出，放在鼻尖闻着沁香之味：“太子这是采花贼了。”

“初雪，给我画一幅画吧！”他叹息着说，眼里，脸上，都是满满的柔和之意。

我把玩着手中开得正艳的花，随口就应着：“好啊。太子要初雪给你画些什么？”

“你倒是不怕我让你画什么不三不四的。”他一拐，进了一条花道，我也跟着走进去。

我抬头冲他微微一笑：“太子，你怎么会看什么不三不四的呢？不就是春宫画吗？”

他瞳眸刹那停滞，有着不可置信：“倪初雪，你居然画春宫图？”

我拍不到他的肩，就弹弹他的手臂：“我是画画儿的，我当然看过，可是我不会画的。你那什么眼神啊，怎么这样看着我。”看得我怪怪地。

他吐出一口气，皱着眉说：“好啊，倪初雪，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如此地精通。”

“我都说没有啦。”我脸红了，他分明是欺负我。

“春宫图。”他唇角含着笑，顾自走在前面。

我羞窘得要找个地钻进去，明明他很好说话的，怎么也学会这样子来欺负人了呢？我真不该说些五四三的啊，赶紧追上去软哝：“太子，你不能再说啦，你说，要画什么啊？你再笑的话，我不给你画了，你去找画师帮你。”

“给我画一幅七弟的相，记着，要画的比较现在的更好一些，至少，一看就能勾动人心。”他低沉地说着。

我睁大了眼，差点没有踩到他的脚：“不会吧，太子，要画的能勾动人心。”好难哦，是不是挑战啊，我能画得来吗？

他点头：“对，只有你才能画得来，你现在是崇阁宫不是吗？接触多了，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他的那一面，比较煽动人心。”

我脑了飞快地转着，看着太子的眼神，我神秘地一笑：“我大概知道一些了。”

他跨过那低矮的雕栏，我正要跟着过跨过去，他一伸手抓着我的腰肢就提了过去。

“知道就好，你讨厌七弟吗？让他成了亲，他就不会如此看管你。”

我手指直指着他的俊脸，哇哇叫起来：“太子，原来你也偷跑，你们兄弟，唉，我不得不服了，他在你的身边有人，你在他的身边也有人，这样，真的好吗？”

他抓住我的手指：“乱点算是什么？没点女孩子的样，倪初雪，皇家中，焉有什么兄弟情谊，没有害死你，不是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好处。”

我低下头：“我是不懂，我好笨的。”心里直叫好运，幸好我不是生在皇家，不然连一点的高兴之情也会没有了。

他忍不住又一手又敲上我的头：“多敲敲看看能不能把你敲得聪明一点，谁说你笨了，再聪明下去，岂得了。”

我冲他一笑，猫腻得很：“好啊，我一定画，画他个国色天香，最好让大辽的公主都争着嫁过来，一方面，可以解决一些冲突上的事，一方面也是私事。”公报私仇。

我就想着啊，那冷冷如冰的七皇子，要是看到大辽人高马大的公主成为了他的王妃，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呢？想想我就笑啊。

“我算是奸细吗？这样子。”觉得自个都变得神秘起来。

“你自愿的，不算。”他煞有其事地说。

我心里不太乐意了：“我哪有自愿，我是欠了你太多的情。”

他轻笑不语，带着我走出那繁花尽头，那是一个小湖，四周清幽而又碧雅，没有乐音的困扰，好一个天堂一般安静。

碧绿的湖上，飘着细碎的花瓣，这样的宁静，可以揉碎了所有的烦恼。组织成息静。

太子果然是厉害，专门发掘这些好地方。

我轻盈地走近那湖，掬起水洗涤着双手，闪亮闪亮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煞是好看。

“倪初雪。”他唤我的名字。

我歪头朝他一笑：“什么事？”

“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他的眼神有些变得深。

我笑得更得意了：“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一手摸着脸，感觉上手上的冰冰凉，细细地用手拭脸，爱上这种冰凉而又干净的感觉。

手上的水滴落在湖里，滴散二个横糊的身影。

他坐在湖边，看我洗得舒服自在，也伸出手：“给我洗洗手。”

我咕哝：“太子，你自个洗嘛。”

“你这个懒宫女，怎么做宫女的，叫你洗，你就洗。”

这是第二次有人叫我懒宫女，我骨子里，还真的是存着懒惰的性子。

“好吧，我是小宫女，不得不听。”我掬起大把的水，放在他的手掌，流了他个衣袖湿湿，胡乱地洗着。

暖热的掌心印上我的手掌，我拍得用力：“这下，干净了。”

“好你个倪初雪。”他手一拉我，让我坐倒在他的身边，一手猛地往我脸上甩过来，那水珠纷纷撒了我个满头满脸都是。

“太子，你好可恶，还不让我还治其人之身。”我也想甩他个满脸的，可是，却让他抓住了双手。

他挑眉笑：“这叫做先发制人，我就知道你这脑子里，打得是什么歪心之事。”

我仰着满是水珠的脸：“这叫做以强欺弱。”

“倪初雪，你别动了，我给你抹干净水。”他一手抓着我二手，怪我报复他。一手轻轻地抹着我的脸，是什么样的感觉，竟然让我忘了呼吸，脑子像是捣得糊糊的糯米饭一样，暖暖热热得升化了起来。

“你脸好红。”他轻声地说，那热气，在我的脸上萦绕着，让我的身体都轻轻地发抖。

我不安地挣扎着双手：“你是糊弄人，我不要你给我擦了。”

“怎么办，你的脸摸起来好滑，让我爱不释手了。”他唇角挑起笑意。

“不要这样子啦，要是有人来，我跳到湖里也洗不清了。”

他戏谑地看着我：“洗得清干什么，正好，让人瞧见了，你就顺风头到东宫。”

我嘿嘿笑出声，掩蔽我的不安和尴尬：“太子，这算什么呢？你不是想让我惹笑话吗？太子和宫女，嘿嘿。”

他哼笑：“有什么不可以，不过，这宫女就差了点就是了。”

“哎呀，太子，别逗我玩了，我给你吹个曲儿，保准好听。”觉得好危险一样，我是怕会发生什么？那么，我和太子之间所说的朋友，就薄弱得不堪一击了。

他放开我的手，我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心跳得厉害，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树边去折了树叶，用衣襟抹干净。

就放在唇边轻轻地吹着，这小曲子，是在秦淮学会的，我很是喜欢它，前半段是悲而不怨，后半段一转，带着一股子清新和令人奋发的气度。

我难过的时候，我会吹，我高兴的时候，我也会吹。

很简单，不是什么珍贵的乐器，只是二片叶子而已，随手可得。

我似乎又回到了秦淮，我看到了好风光，眯起眼，闻到了莲香，看到了荷叶连田田的样子般，风，轻轻柔柔地吹着。

清亮的箫声一加入，我睁开眼，看到太子正坐在湖边看着我，手在那白玉萧上轻动着，清亮的箫声响起，和着这叶子的声音，竟然奏成一曲神迷之乐。

看到彩云飘飘，看到了黄山云海。

太子的身子似在拉前，就驻站在我的眼前一般，好是俊朗，他真的长得好看啊。我知道，不该这样瞪着一个男子看的，可是，我制止不了自己。

心在跳，我却没有停下，交汇在空中的是，相互的乐音，眼光，柔柔地交缠在一起。

不知吹了多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阵拍掌的声音响起：“当真是妙绝了，让本王能听到这仙乐，不枉千里来燕朝，原来，竟然是太子殿下和宫女吹奏。”

那含笑的脸，不怀好意的话眼，深如海般，经吓到我了，竟然是耶律重那混蛋。

我气恨地瞪着他 ，才发现，他的身边，还有七皇子，还有几个皇子，还有公公，宫女，一连串的。

我头低得低低的，不敢去看那七皇子冷到极点的脸色。

心里祈求着，这自称是千里的商人，能不认出我来。

他却是走近我，双手有力地在我的肩上拍一拍：“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我是千里啊，你给我画的画，我还留着呢？”

我发誓，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留着干嘛呢？那，刚才他是没有献出去了。我又松了一口气，要是那一幅，我想赖也赖不掉，上面可是印着我倪初雪的几个大字。

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处境，我能不能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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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狠角色

我好想逃避，往后缩，后面是树，无路可退。

太子走近，收起脸上的笑，一脸的冷漠之意：“不知三王子还有什么指教这宫女的。”

“这倒是不敢，太子殿下，这宫女我倒是有些认识的，指教，岂能。我可领受过她的悍啊。”他笑着：“在黄山上，本王送她一张纸，想来一个香粉赚美人的佳话，这宫女性子极是烈，当着本王的面，就把那纸扔到了云海下面去，可让本王好找啊。”

“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我无可奈何了。他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我要是能，我一定扑上去捂着他的嘴，这辽国的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呜，我好想哭啊，不知道回去要受什么样的惩罚。

他一定是在惩罚我，罚我在黄山对他没有好脸色，罚我太拽，没有马上就帮他画。

而且，他能查得出我和小静的关系，还知我殷家，必定，宫里也有不少细作吧！我和上官雩的事，他唉，好象也是知道。

太子抓起我的手：“失陪了。”

好啊，我宁愿跟了他走，不要去面对这些事。

急切到东宫啊，那里应该很安全，可是，我的肩头却是让那死千里给按住。

他扇子一动，眼神里带着笑意，轻松地说：“难得遇上认识的，聊聊倒也是不错。”

我脸上，必定是满脸黑线，聊，我跟他有话说吗？我是什么身份，怎么敢陪聊呢？

箍制着我的肩头，痛得我难受。

太子见状，停了下来淡淡地说：“会扫了三王子的兴。”

“岂会，这倪初雪，倒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不仅能画，还能吹出如此天堂之声。不介意为本王再吹一曲吧。”

他哪里是问，他是在威胁着我。

一脸的气定神闲，我知道我众多的把柄都握在他的手上呢？小事嘛，可以服务，大事打死我也不做，出卖国这等事，我是不会做的。吹一曲就吹一曲，死不了。

“恭敬不如从命。”我淡淡地说着，出乎了太子的意料。

我迅速地扫过这些人的脸色，就连七皇子也紧拧着眉峰，明明这是我抽身走的最好时机啊，我也不会笨得以为牵扯上这样的狠角色，对我是一种好事。

哪知道，我想走走不了，唉，唇边的叶子轻吹，一曲无可奈何的忧伤曲子从唇角泄出。

如此怪异的气氛，我想，反正七皇子是不会放过我的。最惨的日子，大概也就是这个了，还有什么倒霉的事，要来就来吧，一并让他罚个够。

这么想，倒也是不怕，张大的眼，轻瞄过他。

很不妥啊，一脸黑黑的，只差没有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不知道，要是我把他妖娆的画出来，他会不会气得忘了他姓什么？

心里暗想着，竟然我还敢笑出声。

倪初雪是没有死过的，不怕死吧。

“好，妙。”耶律重拍着手，脸上的笑是那样的灿烂，让我恨不得撕开了看藏在脸下的丑恶。

我是不是沾染上暴力了，越来越想动粗一样。

我停下，看着脚尖：“奴婢谢过三王子的夸奖。”故意地，我把三王子三个字念得重一点。这个死奸商，好会骗人啊。

千里，好一个千里，合起来就一个窃国辽人，一个耶律重。

他似在高兴，用力地拍着我的肩，痛得我要死，我得忍住。

“好啊，这宫女要不是是太子的宠女的话， 本王倒是想讨了回大辽去。”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谢三王子的厚爱，奴婢不敢当。”我咬牙切齿。

好一个狠毒的三王子啊，是不是要了我的小命，七皇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我想走，走不了，这厮看起来，就没打算放过我。

靠近太子，熟稔地说：“你们燕朝不得了，连个宫女都是识货之人，看到黑眼天珠，当是不舍一切地求之。”

这一字一字，说是我心惊胆颤，冷汗直流。

太子站在一阶高台，如华的光彩灼人，“倒是怠慢了三王子，来人，本殿下陪同三王子去赏这御花园，看看我燕朝的皇宫，何等的威武。”

“本王也想看一下，既然本王和这宫女有缘，一起走走。”

缘，我哪里和他有缘啊，大概也就是孽缘了。

我是心惊惊啊，秋风吹过，吹落一树的黄叶，沉沉重重地，心情也跌到了谷底。

他竟然非常明显在在众人的前拉着我的手，是想干什么，想让我和番吗？打死不从，这般要是让我做他的细作，是绝对不可能的了。这般的光明正大，多少心里在算计着我了。

他的“牵”，暗里是抓得用力，让我脱不手。在宫里，我一定大大出名了。后面还有臣子跟着，大概大辽一打，为求和平，就会暗示让我去和番。他让我退缩不得，还得顶着一脸的假笑。

我指甲往下一弯，深深地掐到他肉里去：“这路平坦，谢过三王子扶，奴婢是宫女，不敢受此大礼。”

“何妨，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不是吗？在锦绣庄我就知道初雪姑娘身手灵巧得很了，接起天珠来，一点也不含糊。”

我真是无力了，这人，是存心了要报仇。要把我在宫外的点点滴滴，打小报告一样，公暏于世。

笑话我吧，谁叫我的把柄落在他的手上，我轻笑：“奴婢听太子殿下说，三王子不远千里而来，到燕朝求亲。”损他吧，看哪个公主不好运了。

一谈到这个，他必会脸色大变，原本求的玉贞公主急着嫁人不说，连嫁的新郎都跑了，不仅皇家没面子。只怕，连这耶律重也没有面子。

气的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含着笑的眼睛奕奕地看着我，感叹地说：“本王是出生于皇家，自不能有自得其乐的之事，当不能有红粉为我下山取纸，携手画险。”

我和上官雩的事，想必那二公公也周全，没有到处说东道西的，倒是这大辽皇子整一个长舌公。跑到皇宫来快乐地污了我的名声啊。

我扁着嘴，我不能落下阵来啊，心里暗叹，反正他是有意这样子，我再撇清，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太子说，不如，乘势到东宫，似乎是一个好主意。

只要七皇子一凶我，一虐我，我就跑吧。

止住不安的心，我吸了一口气：“这与奴婢身份低微，也没有人在意的，当不若是皇子，三王子倒是好有才华，不仅在辽国呼风唤雨，在黄山脚下做起生意来，也能锦绣生辉，丝毫不含糊。”

“倒是好利的一张嘴，不知太子是不肯割爱。”他眼神一深：“猫有爪子不得不磨。”

我用掐啊，掐到我无力，掐到他放开了我，可恶的，还冲我一笑，笑什么笑呢？牙齿白吗？

“太子殿下。”他悠闲地问。

我轻轻一笑：“奴婢这身份，蒙三王子喜爱，着实是备感恩泽啊，奴婢怎么敢，这会让三王子的身份大大的打折。便是奴婢的不是了，奴婢也知晓身份低微，龙配龙，凤配凤，老鼠娘子会打洞。”身份上大大的不合。

他噗地笑出声，摇摇头，欲想再抓我的手，我机伶地往后一退。踩上软软的鞋尖，吓了我一跳，赶紧提脚，差点没摔个狗吃屎，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腰，稳住了我的身子。

吓得我惶恐不安啊，我竟然还火上加油，踩到七皇子了。

他把我往他身后一拎，冷嗤地说：“三王子真爱说笑，这等宫女的姿色也看得起。”

我不介意他污黑我，他一转头，给我使个眼色，让我走。

我悄悄地落后，然后一扭头就要离开。

“倪初雪，你怎么就跑了呢？本王甚是喜欢和你聊天啊，还记得那黑眼天珠吗？”他朝我招着手，那俊脸在薄腻的阳光下，格外的耀眼。

我紧紧地握着拳头，他是想玩死我是吗？唉，我倪初雪无争什么的，也招惹到他了不成？我并不是玩不起的人，而是我想不想玩。

我回过头，朝他“友好”地一笑：“真不好意思，当时奴婢没有想到商人原来是大辽的三王子。”

“那，哪去了呢？”他可恶的问着。

我笑：“我刚才知道原来千里是重，所以，跑到这湖边来，抛天珠以明志，我是燕朝人，焉能收大辽之物。”

他变脸，而太子拍掌：“倒也不知你有此伶牙俐齿的。”然后又沉下脸：“你一个宫女怎可以如此，这明明就是对大辽三王子的不敬，还不向三王子道歉。”

我轻应，没啥子诚意的说：“奴婢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啊，不像三王子，从大辽到黄山处处游玩，多有说错，做错，请三王子莫与奴婢见怪。”

太子配合得很好，马上就说：“来人，去将湖里的水，打个干净，找出大辽三王子在黄山送出去黑眼天珠。”

我朝他挤挤眼，喜欢这种合作很好的感觉。

耶律重冷哼：“倒也不必，本王不差那么一个黑眼天珠，要是初雪姑娘喜欢，本王可以捧上几十颗。”

我心里暗暗嘲讽他，我才收了他那么一颗天珠，居然记恨到现在，在太子和七皇子有面前，也不顾身份地只顾和我这么一个宫女说话，他不怕丢了身份，我还怕出了名呢？捧上几十颗，他敢送，我也不敢收啊。

太子挥挥手：“初雪只是一名宫女焉有那么大的福气，倪初雪，你下去，准备点茶上来招呼大辽三王子，我们燕朝几百年泱泱大国，茶的文化，更是让人称赞，三王子久居沙漠，倒是可以好好尝尝我燕朝好茶。”

“是，太子殿下，奴婢马上下去准备。”

终于可以离开了，心跳跳啊。

话说了不少，我也不知道哪些是说对了，哪些是说错了，脑子就是晕晕的一般。

这一声令下，要是三王子再叫住我，那我就真的是一举出名了。好话歹话说尽了，再留，也是折他身份上的事。

此次来燕朝，名为祝寿，实际也不知是打什么鬼主意。

那么多人陪伴他赏玩御花园，可见，燕朝的衰落。他一个皇子，可说是出尽了风头啊。

我心里暗叹着气，和东宫的公公一起下去准备茶。

如果不是宫里，我就想给他搁点巴豆了。

我并不敢再送茶去，也不知道要不要再回到崇阁宫里去。

一时之间，怔怔地看着蓝天红墙，我竟然无处可去一般。

对啊，我可以去冷宫啊，这时辰，很快就要用午膳了，这会儿冷宫也不会有人的。

我可以去把我的画，还有我的花，都搬出来，那可是上官雩送我的。

念头一转，就往冷宫那里走了。

这当儿，御花园热闹，连守门的御林军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林子里还是静悄悄的，就是落叶更深了，满地都是黄黄的，起在地上，踏着叶子就有些沙沙作响了。

我怀念这里的清静啊，这小路，我走了好多次了，这里真的是很宁静，与世无争。

如果可以，我宁愿再回冷宫。

“谁在那里？”一声冷喝蓦然地响起。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看见平贵妃，心里暗暗怪，平贵妃怎么会到这些地方来呢？

机伶地马上跪了下去：“奴婢叩见贵妃娘娘千岁。”

天啊，我不是自走死路吗？我头上的眼光越来越冷，越来越是恨。

轻轻的走动声，是从背后而来，我似乎听到了死亡的叹息。

我暗暗地掐着手，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也没等她开口，我怕，等她一开口，我可能永远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那杀气，太浓太浓了。

“启禀贵妃娘娘，七皇子让奴婢马上到冷宫宁妃的小居取点东西。”

“七皇子。”冷冷的三个字。

“是的，娘娘，七皇子让奴婢先行一步，牵了十七皇子也来替宁妃娘娘看看有什么需要搬出宫的东西。”

我在赌啊，宁妃今天压了风头，必定不会再回冷宫了。我赌平贵妃没有这个耐性，在这里等片刻，等上片刻如果七皇子没有来，那我，就是必死无疑。

我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站在面前的平贵妃寒冷入骨的眼光扫我一眼：“你看到什么了?你知道什么了？”

“奴婢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我恭敬地说着。

“哼。”一声冷哼，她已越过我的身子往后边而去，我也不敢回头看，只听见轻盈和沉重的二个脚步声越走越远。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这当头是干什么呢？贵妃为什么在这里啊？

而且贵妃的身边，应多得是公公和宫女的啊，如今，我却听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跟着他的，奇奇怪怪，为什么要跑到冷宫来啊。

我总算是逃过一劫，却是吓得魂不附体的，拍着心头暗叫好险。

赶紧往宁妃的小院跑去，捧了那青荷，而那画，我却遍寻不到，我想，大概是那些宫女清理出去扔了吧，真是可惜了。

七皇子派来的宫女，一定会守他的令，就会毁了我的画。

出宫的时候，我也是一步一惊心啊，我害怕那林子里，会突然再扑出一个人来。

我不知道平贵妃会不会停在冷宫的门口多一会，那就会发现，其实我在撒谎。

手心都抓住了盆子，也不知是汗，还是溅上了水，就是都凉透了。

出了那片树木，我看到那冷宫的门口，站着一个眼熟的影子，细看些，原来是月公公守在那里。

他看到我，平淡无波地说：“七皇子让你到崇阁宫去。”

我才摊了一般，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没有事了，这月公公是七皇子身边的老太监啊。平贵妃焉能不知，一手扫过额边的发，竟然发现，满头都是汗。

七皇子的心，还当真是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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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静静的风暴

我小心翼翼地跟着月公公去崇阁宫。心里忐忑不安，却是没有什么害怕了，总想着，醚的，还是走不掉。惩罚不免不了的，会怎么罚呢？我不知道。

万不可能再是端茶举过头的小罚了，其实，不是他对我，是真的够好的了，可是心里总觉得讨厌他的，因为他极力要分开我和上官#。

我和上官＃啊，这一分开，何时能见面？三年，真要等到我出宫吗？日子那么长，仰着头细数流年那么久，我真性心憔老了啊。

要是在宫外也就算了，偏就在宫里，我怎么一个清静得了啊。

月公公领着我走在书房外，恭敬地说：“七皇子，倪初雪到了。”

里面没有声音，月公公朝我示意，让我一个人进去。

我摇摇头，还是一起进去好。他没理会我，顾自往廊的一边而去。

松林的清芬，让我吐尽胸腹间的燥气，鼓起劲儿就推门进去了。

可是里面静悄悄的，哪有人啊，我看看那帘缦后面，也没有啊。怎么个七皇子就在里面呢？这月公公凭地就会骗人。

揉了搓额，头痛得紧啊，想想那耶律重，想想七皇子的惩罚，前者让人气恨，后者让我有些害怕了。

我收拾着桌子上的书，他看的是兵法。

而且还在纸上比划着，还划了不少的图，我有点佩服他，做一个皇子，在皇宫。不如鱼得水也就罢，最起码，要圆滑。

他可不太圆滑，他锋芒内敛也藏不住这份冷厉。

他有着极细的心，不然，不会让月公公跟着我，我的谎撒得不圆满，平贵妃出宫，如看不到什么？可以马上让那人进来解决我。

死了就死了，查出又如何呢？大不了不死一个公公。

那如今让人回来，还有模有样地请示，莫不是有人偷看吧。

我心凉了半截，跑到一扇窗子力去看，外面是假山林立，也看不到什么啊？

却是更佩服他，这般的细心，他是比太子更要有才华，这是事实。

也不是说太子就不好，太子陷在情字中，太子顾虑很多的东西，而七皇子，处事精练，远比太子更要有魄力。

我看着他画的那些用兵之图，更是吃惊，上面也写了一些字，认辩识敌我二方。

画的，却是和大辽的交战之图。

难道，七皇子以为，和大辽很快就会开战吗？

看似他自在，得宠，荣华，又安知他人想起呢？我以为，七皇子不会关心这些的。他又比太子想得更是深了，如此二兄弟合作，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倒也是可以让燕朝重振风光。

可是，二个人的心里，都放不开。东宫有细作，这崇阁宫，一样是有细作。

悲哀，幸得我是平凡人家，不然，以我的性子，怎么死的，还真是不知道。

瓶中的花，细吐着芬芳，蕊雪重重。

我轻轻地抹插花的瓶子，一眼就看见了那架上了的画。

还是孤孤单单的一卷画紬放在那里，洁白的宣纸有吸引着我打开看。

七皇子说，你淌有看吗？

我是没有的，他叹气，为什么呢？是不是这画看不得，那我还是不看好了。看人家的东西，是不对的，而且我还是带罪之身，更要小心行步。

日头都偏西了，七皇子还没有回来。

害我一颗心自我折磨得都无力了，坐在曼帘的角落，靠近了窗倾听着外面的风声。一个不慎，竟然睡着了。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门吱的一声开了，然后又关上。

我惊醒，却是来不及起身，狼狈地起来，又让曼帘勾着脚了“扑”的一声就重重摔在地上。

七皇子的紫金绣线靴子从我面前走过，冷厉的气息，也从头上掠过。

他坐在椅上，揉着眉头。

我爬起，跪在地上，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恭敬地奉过头顶。

他冷瞅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奇异得让我小心地抬眼看他，不生气？不发怒吗？他脸色还是黑黑的啊。

“起来吧。”他冷冷地说着，有些生份了。

我心更不安了，我宁愿他罚我，轻轻地起身，将茶放在他的桌上。

他指指额头，我马上就明白了。转到他的身边，给他轻揉了起来。

他的眉峰好是浓黑，却像是烦闷之极，缔结着，是因为刚才我的事吗？

我也不知道半途会杀出耶律重的，蓦然间，我觉得好不起他。

因为我是他的贴身侍女，我顾自走了，又让耶律重和众皇子还有大臣们都看到我和太子在湖边锦瑟琴合般，耶律重更是可恶地说，我是太子的人。这一番话下来，想必七皇子没脸极了。

我还在黄山，和上官#，还收了他的天珠。

想必，如果不是他和太子照护周全，就这样，够我死得惨的了。

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我低声地说：“对不起。”

他没有说话，额上的筋有些跳动。“七皇子，请你惩罚奴婢吧！”他还是不说话，这一来，我便觉得心里更急了，燥道：“七皇子，你不是说回来要给我闹吗？你说说话吧，你不罚我，我心里难受。”

我暗叹，我是真的天生要吃苦才会好受。

他别过头，我指尖在他的额上滑过，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倪初雪，你想我如果罚你？”逼近的眼神，带着乌黑的精光透然发亮，竟然比那黑眼天珠，还要好看上几分。

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客气和疏远，心里觉得有些空了，有些失落闷在心里。

“我不知道。”我认真地说着。

他摇摇头，似有些苦涩地，说：“如今你是东宫太子的女人？”

我急道：“不是的，是那耶律重血口喷人。”

“叫他三王子，别不知礼数。”他冷冷然地打断我。

我点头：“我知道的，他是故意的。在黄山上，他送我宣纸，极是自大，所以我想折他的面子：当着他，将那宣纸扔了下去，他记恨在心。林珣要画凤凰给玉贞公主，所以四处去看有没有黑眼天珠，他装成商人，然后，我就去了，然后，他就要我给他画一幅画，然后，他就把黑眼天珠送给了我，然后，就到了这样子。”

他冷眼旁观地看着我：“你的然后中，省了多少的重要呢？”

我吞吞口水，还真是瞒不了他：“对七皇子来说，不是重要的。”

“上官#，对是。”他冷哼。

我默然，我不是不敢提吗？于提，他还不气，今天玉贞公主说不定会伤心到明天了。

他瞪着我的看，看得我心里发毛，他才不屑地道：“你一个倪初雪，要闹多少的风波，你才甘休？别以为，我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睁大了眼睛：“你宠着我？”怎么可能。

他别过脸，脸上有些尴尬之色。

我心里委屈又升了起来：“我哪有为所欲为，我就是看到三王子来了，怕他认出我，所以我才急急地想要走的啊。然后太子又来了，就给你们看到了那些，其实，我发誓，我和太子没有什么的，否认，也否认不请啊，那时候。”

“你喜欢他吗？”楞然地，他丢过来一句话。

打得我有些呆头呆脑的：“喜欢谁？太子。这个，七皇子这个当是不能开玩笑的。”

“我不是开玩笑。”他的眼神逼近。

我一咬牙，想了想说：“当然是喜欢的，不然，太子也不会和我聊聊天。”

我似乎看到了他眸子中一闪而过的伤落。我没有捕捉到为什么？

我又顾自说着：“我们就像朋友一样喜欢，并不是什么什么样的喜欢？太子是太子，我是宫女，这点身份我还是有认知的？”要乱说话，让上官#听到了，那是如何一个了得，我可不想他生气。

“什么什么样的喜欢？”七皇子问上一句。

脸腾地又热了起来：“不知道。”

强行掰回他的头，又给他揉着。

“为何不会喜欢上太子？”他轻悠悠地吐了这几个字。

我想了想说：“我是个奇怪的人，有时候连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一对一的喜欢吧！”而太子，他会有很多的妃子，以后，他可是做皇上的人啊。

“那你以后如何嫁得了，上官#可是名份上的驸马了，不管他走不走。”

氯恨啊，要不是他们逼着，上官#会落到这个份上吗？也难为他了，这样做，他心里会闷着的。

“读书读坏了脑子吧，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如得如意郎，那就独身到孤老。”

他轻轻地叹着，然后闭了双眼：“倪初雪，你好笨。”

没好气地使劲儿将他的眉抚平：“是啊，我笨，要那么聪明干什么呢？”

“你看了那画没有？”他淡淡地地说。

我瞧了那画一眼：“没有，我倪初雪说到做到，怎么会看七皇子的画呢？”

虽然我很想，不过，还是有些信义要留在心中的。

他没有说什么，站了起来，拿了本书躺在那贵妃椅上翻着。

我怪异，我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不过他今天是怪得很了，沉黑脸，就这么几句话，将他的黑脸给抚平了。

我跪坐在椅边，给他递上茶水，他浅喝了一些。

我小心地问：“七皇子，你不生我气，你不罚我，你不发怒啊？”

我八成是怕他现在不罚以后罚，那会是更加的猛烈。

他好笑：“你要我如果罚你，倒吊着打，还是跪个三二天的，看到什么拿起什么往你头上砸。”停顿了一会，又冷哼地说：“我和你一般见识？”

干笑二声，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想着一咬牙也就过去了。

他如膺一般的眼光似要将我看透：“倪初雪，只怕要罚你，这些还是不够的。”

我心里一惊，他还有更狠的不成。

“倪初雪，你的灵傲，这些决定也不是什么？要想罚你，把你指太监即可。”

我浑身颤栗着往后一退，头重重地击在那桌角上，前伤未愈，再添新伤，一时之间，痛得我差点想流泪。

伸手去揉揉，一摸，一手的湿滑，料必又流血了。连脚都颤抖着，想站，站不起来。

他丢下书，一后扯着我，我往他的手背打去：“你别碰我。”如此的绝情冷血的一个人。

他冷哼：“倪初雪，只是说说，难不成，我说得不对。”

地啊，说得太对了，他真是知晓一个人的弱点。

他大力的扯过我，看着我头上的伤，拿出帕子给我轻擦着。

我好想推开他，可我真提怕惹火了他。

明明上一刻，还是谈笑风生般，下一刻，他可以将人推到寒窖中去。

他边给我包扎，边说：“记住这痛，人性，并不如你想得那般的好，我亦是，太子亦是，上官#亦是。”

我站起来，离他远远的：”上官#才不是。”

“别忘了，他已是驸马了，你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就开始做梦吧。”

我做梦也不关他的事，他是一个厌恶之人，他是抹黑太子和上官#的名声。

我离他远远的，防备着他。

他也没有说什么？躺在那里小睡。这个人，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我却是下了决心，要将他画得妩媚动人，又要带着俊美阳刚，让大辽的公证争先恐后地嫁给他，这样子，他才不会花心思在惩罚我的事下功夫。

他那么一个有勇，有谋，凌厉果断的人，要对付我，太大材小用了，他该和番，和那些公主玩心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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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七皇子受伤

泡在热水里，将我所有的骨气傲气脾气也泡软了。

我今天真的好大胆，根本就不像是平时的我，为什么，我进了宫，好多好多方面，都不像我了呢？比如，和七皇子，和太子，还有林珣，可以大胆地相处。至于上官雩，我觉得，我跟他的灵魂是相接近的。我和他，都是平民，他是大夫，仅是大夫，什么也不是，因为，他什么也不要，他只想过自由的生活，和我的自在，也没有想差多远啊。我们都是没有什么压力一般，所以，越走越近。

可是，我越来越觉得我变了呢？变了晚#，而且发火。

也亏得七皇子容人之心强，而今天我当面和大辽的三王子顶嘴，着实是不应该了。

他说什么，由得他，我不反抗，他反而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分明就是压逗着老鼠玩一样。我还乖乖地上勾。

我每说一句话，也许，就要让他们伤脑啊，事关大辽和燕朝，可不是由得我乱说的。

叹息着靠在浴桶边缘，今天，如果不是七皇子派人来冷宫守着，我还有命在吗？

我觉得好对不起他，他说得，都对啊。

我天天白天和他作对，晚上就开始度量着一天的错事。

我像孩子，比小静还不如。

水上漂亮细碎的花瓣飘着淡淡的清香，我一头扎下去，让脑子也清洗下，也清醒下。

水浸到了伤口，痛得我难受。活该，倪初雪，七皇子不惩罚你，老天也得惩罚你。

好，把烦恼都洗得干干净净的，从明天开始，倪初雪要做回以前的倪初雪，无争，无惧，不吵不闹，好好的侍奉七皇子。

就等着三年期满，我就出宫，上官雩会等我的。

他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我倒是不怕，我就不信玉贞公主，还能守得上三年，或者，四年，五年。我终究是不急着嫁出去的，我等得起，上官雩等得起，玉贞公主，一定等不起。

我虽然只见过她一面，当时觉得她光华耀眼，可却是这般的蛮横无礼。有点让我失望，我以为，公主都是很有身份，做事得很讲究的。

也不过是平民一般，却又更甚更无视别人的不情愿，这样，只会赔上自己更多的快乐，太不智了。

或者，她是爱得深吧，爱到，受到我不知道的程度。

擦干发，再猛地扇干，我还性弄湿了七皇子的#枕，用厚厚的衣服包着发，给他暖床。

七皇子的房里，总是淡淡的香，不知是什么味，不过，很好闻。

我也想起了上官雩，他手上，也有着这一种香味。是药香，极是好闻。

他悄悄地捂上我的眼睛，我不用看他，我都知道是谁。

软软地床，躺上去好是舒服。

也不知道，这是谁人开始的，反正就一直延续下来了。

每个宫里，都有人暖床，一到天寒，让宫女洗净了身子就上去暖着，到主子们困了，躺上去也不会觉得床冷。

再冷一点，还可以生炭，却又嫌炭的温度不好，不是过热就是说有烟。

我就搞不清了，反正是暖床，我想那么多干嘛呢？

我一沾床，我就想睡啊。

其实七皇子哪里知道，我身子冰冷，得捂好久好久，床会暖起来。

他倒也是不怕我不洗脚丫子，弄脏他的床。偷偷笑着，叹息着。

如果不是在宫里，如果不是这让人无可奈何的规矩，我才不会暖床。

这样多怪啊，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躺在一张床上，不是夫妻，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这里的人也没有说什么？对我还是颇为尊重的。想必是那七皇子的交待吧。

我强忍着不睡，一阵阵的困意袭来，外面的冷气更重了。

这么晚了，七皇子怎么还不回来呢？真是奇怪了。

又等了好久，还是不回来，我不能再躺下去，不然我会睡着的。

干脆就坐起来，靠着那后边的床柱。可我，还是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了三更打更的声音，好冷啊，我拉着被子，连肩头一并盖住。

也不知又睡了多久，我觉得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一样。

蓦然地睁开眼睛，着我七皇就站在内室的门边，那微暗的宫灯，将他一半的脸都陷在暗中。微暗的眼神，透过半明的宫灯，深深地看着我一般。

我吓得赶将跳下床，那触脚的寒气，又让我跳了起来。

跳上床上赶紧磕头：“奴婢又睡着了，七皇子请恕罪啊。”

“别动。”他冷冷地说着，然后往前走了几步，走近床沿。

我心直跳，还谨记着晚上想过的事，不能顶嘴，也不敢动，就跪在床被中。

他用脚将我的绣鞋踢过来：“慢起穿上。”

“谢谢七皇子。”我要起来，才发现，我包着头的衣服不知落在那里，转过身四处去找。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让我丢在床角处，往后一扑就去抓起。

谁知道七皇子竟然抓住了我的嘴：“叫你不要动，刚才还踩在地上，脏死了，就这样跳上本皇子的床？”

他冷冷的讥诮，让我心里不好意思极了，“我，我捡个衣服。”

“算了，算了。”他将我的脚往外一拉，竟然捡起我的绣鞋给我穿上。

踉跄着跳下来，我垂下头：“对不起，七皇子。”这真不好啊，他一个皇子给我穿鞋的。有点可怕，他是那么冷漠的人啊。这般做，让我心里直发毛。

他极是不耐烦：“对给我说对不起。”

“是的。七皇子，都江堰市奴婢的错啊，七皇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怎么这么晚啊？”我咕浓着，走近他，欲去接他脱下的衣服。

他一挑眉：“你问我什么时辰，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你是。”我太习惯了，随口就养成了问的好习惯。

他脱下外衣甩给我，我将衣服挂好，他已经坐在凳子上了。

还得给他梳发，才能去睡，可是，我好像睡醒了好几重天一样，不觉得困了，再看看那纸窗，有些露白了。他还真是用功啊，这么晚才睡。

怪不得那么有才华呢？可是没有在书房，也不知他去哪里了？

我拿起梳子给他梳着发，他的发浓密而又乌黑，淡淡的香气在鼻尖。

有一下没一下地梳：“七皇子奴婢今天做错了？奴婢不应该和三王子顶嘴，我想着，他就是故意的。”

“嗯。”他冷淡地应着。

我看看镜中的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样。

对了，我看他的肩头，似乎是一个高一个低。他一定累坏了，忙什么忙到这么晚，心里生起一些奴性。一手拍拍他低垂的肩：“我给你揉一揉休息吧。”我以为我这些天给他捶背，肯定很好，所以，他总是要求我给他揉肩。

谁知道，我一拍下去，吓到七皇子倒吸气的声音，镜中的他，脸色苍白得可以。

现在才看出来，他的唇，都是苍白的。

“倪初雪，你干什么？你竟然动手，给我出去。”他怒叫着，有些慌张和压抑却参与了其中。那肩头，却还是低垂着，一动不动的。

我晚上所想的顺从，都飞走了。我倔强地摇摇头：“我不出去，我要看看。”

“你看什么看，出去。”他眼里冒着怒火了。

他不知道我脾气一上来很牛的吗？那雪白的里衣中，是微微的血迹。

他那么爱干净的人，怎么会容许这

#的脏污呢？我一手压着他的右肩，一手挑开他的里衣，看到里面那衣服里，满是血。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几乎要惊叫出来了。

他冷瞥我一眼，恼怒地说：“你凭地多管闲事，谁才是主子，出去。”

我摇头，也觉得痛楚起来：“不，如果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你不是白宠我了吗？你受伤，我是宫女，我怎么可以不顾，要是你死了，整个宫的人就会陪葬了。”

我听到他低咒声音，无力地拍着额：“倪初雪，你是咒我死，还是在关心我。”

我委屈：“我是在关心你啊？”

“这是关心吗？”他脱下那雪白的里衣。

里面那衣服，却是让血染红了大半。他冷瞧我一眼：“不准说出去，月公公都不许说。”

“好，我谁也不说。”我点头。

“咽，那给我找点白布来。”他松了一口气，转过身，靠在那桌上，显得很无力。

“不行，人独上药。”我手指摸出那瓶药，又是太子给我的，正好用上。

可是，他上面好多血啊：“七皇子，不如宣御医好不好。“

他#哼，眼神变得暗深：“能宣，我不宣吗？怕了，怕了就出去。”

我一咬牙，才不让他给看扁了：“我才不怕，你坐好了，别给我跌在地上，我可扶不起你。”放下药，手解着他的衣服，却总是解不下衣扣一般，手指总是直打着抖。

七皇子痛得吸气，挥下我的手：“一边去，没剌死我，让你给折磨死。”

他拉来抽柜，拿出一把利剪，瞧了我一眼，还是只将那衣服在肩胛处剪了一个洞。

我看到血肉模糊的样子，我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抢过，沉声地说：“我来。”

也许，他来更好，我好怕会将他弄得更伤。

他看着桌子上的伤药，半合眼敛，擦着伤说：“这哪来的？”

“太子给的。”我认真的交待。

他没有说什么？把巾子扔在衣服上，我才看得清，那里深深的伤口。

他轻轻地说：“是刀伤，倒些药出来。”

我手抖着倒在他的手指上，让他轻擦上。

我又赶紧去找来他干净的衣服，他脱衣服。我转过身去。

我听到他冷哼的声音，然后道：“刚才叫你滚出去也不走，现在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我……”吱唔了半久，还是说不出来。

“好了。”他轻道。“把这些衣服，都扔去烧了。”

我叹着气看他：“七皇子，怎么会突然受伤呢？”

他直直看着我，似乎看着我的魂一样：“你想想进入我的生活吗？”

我抓脑袋，却又担心他的身子，抓了厚衣给他：“不是啊，我，我只是想要知道。”

“你好奇心倒是强。”他披上衣服，没有打算睡。

我撇撇嘴：“我以前不会这样的。”

他轻笑：“那现在想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七皇子，你直说不就可以了，还转那么多圈子。”

他摇摇头，眼里有些叹息，又有些期望：“你想了解我的想法呢？”

我讶然，这又关他的想法什么事啊？难道，他想不通，所以受伤了，那谁说是，谁是白痴了。

他眼里扰不住的失望：“我以为，关心可以长久一些。你出去吧。”

他转过身，有些冷寂。

我却是不懂：“关心什么啊？”

“什么也别说了，快去。”他冷冷的声音响去。

“哦。”我轻应，抱起地上的衣服，轻轻地退了下去。

关心可以长久一些，七皇子那么尊贵，难道，他没有人关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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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玉贞公主所谓的爱

第二天，我去整理七皇子的寝室。

我还故意迟了些去，我想他必定是累极了，伤得那么重，会多睡一些的。

可我去的时候，连那守夜的公公都没在了。

房里空荡荡的，一摸七皇子被窝，也是冷冷的。

想必是起得很早了，不由又赞叹，做皇子真不容易。

他昨天晚上受伤的事，他是不想让人知道了，所以今天，还得和以前一样，不让人看出端倪。

他还小练了一会儿，然后到书房。换过的衣服还有些汗，放在一边呢？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还是如此。可我进去的时候，他躺在那贵妃椅上小睡，真可怜啊，连庆也不能睡。

我小心地又要退了出去。

他低哑的声音传来：“就守在这里。”

退出的脚，又踏了进去。他脸有些微红，我听上官雩说，很多人受伤之后都会体热的，就像那一次林珣的脚被蛇咬伤之后。他让那二个公公给林珣一直敷冷水巾子，还让店家煎了一些药，药我倒是不会了，敷巾子我还是知道的。

拧了湿巾子盖在他的额上，他睁开眼看我，灼灼逼人。

我用手背碰到他的脸，好是灼热：“还真是热得很呢？”

“倪初雪，别接近我。”他冷冷地说着。脸上更是红上了几分。

“不行啊，上官雩说过，体热不能热得厉害，你不宣御医，就得这样。

他眼里的寒光在冒火：“别在我面前提上官雩，他个懦夫，你还记着他。“

呵呵，叫我别提，他还是要提，我就不知道他拼什么劲。他对玉贞公主那么好吗？那为什么和太子又是这样了，你猜我猜你防我防的。

我绷着脸：“他才不是呢？“不许他抹黑上官雩。

“那他怎么跑了？”他冷冷地道出事实。

我却轻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跑，就逼着做新郎官，也未免太没有骨气了，虽然落跑是下下策，可也用对了，留着青山在啊，还怕没柴烧。而且这样子，也表示了他的反抗能力，也给你们狠狠地一击，告诉你们，不能总是这样强迫人。”

他冷笑：“有本事的，你跑玉贞公主面前说一说。”

我才不会去呢？我嫌命长。我说的又不是假话，说真话，虽然不受听，但是，却是这样的了。“我不扰你睡，不过，巾子得敷着。”

他合上眼，收着他的怒气。

好是安静。我无聊极了，我了一本书，坐在不显眼的角落边看着。

“启禀七皇子，玉贞公主求见。”月公公恭敬的一声禀告，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刚才才说到玉贞公主，想不到马上就来了。

我有些紧张，将书放了回去，看着七皇子。

他坐起身，抓下额上的巾子：“宣她进来。”

我吃惊，现在，我还在这里啊，要是玉贞公主进来了，那我不是又让她看到了吗？

他却没有理会我，坐回了他的太师椅上，招招手让我站在一边磨墨。

并没有很久，玉贞公主就进来了。

我这宫女又不是下面遇上她，也不是去叩见她，并不用跪拜着施礼了，当自个是个桩子即可。

“七哥。”带着哭腔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似乎欲哭一般，娇软的女音，让人心也变得醋酸然的。然后重重地叹着气：“七哥，他走了，他居然走了。”

七皇子却没抬头，只是提笔沾了墨写字，平静地说：“你不该这般做的。”

“七哥，你还是这般的冷情，七哥，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啊，你倒也不关心我。”一阵轻啜的声音。

七皇子抬起头：“你的决定，我焉能左右。”

我偷偷地看玉贞公主，最显眼的就是那红通通的眼，又肿又红的。还是那般的美艳，梨落花雨一般的美的。

这就是要争上官雩的人啊，现在哭，现在后悔，还不退的。总好过以后天天哭。

“七哥，我真的好喜欢他，你知道，我小时候，总是吵着出宫，就是想要见他。我喜欢听他说远方的故事，长大了，他却不进宫，他说过，要娶我的。”玉贞公主的泪又滚滚而下。她身边有个极是清丽的宫女默默地递上了软巾子。

真是好看啊，半点也不输给玉贞公主，如果说玉贞公主的美，国色天香，用牡丹来形容，那，那个宫女可以说是一朵清丽的梅花，如此的清妍。

上官雩说过要娶她吗？我倒是不知道，上官雩没有跟我说过。

七皇子挑挑眉：“小时的戏言，你太放在心上了。”

不是我放不放在心上，七哥，我一直都喜欢他，他说什么，我就当是什么？我天天盼着长大，好嫁给他。可是，我盼来什么？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他说，不会和我成亲了。怎么可以呢？我盼了那么久。“玉贞公主激动地说着，有些氯呛到，让她转咳，泪一直没有断过，让我看在心里，也觉得好是不忍。

如果我不知道公主的真面目，或者，我会同情她。

她盼了好久，人家不同意，也非嫁不可吗？只会让二个人都痛苦。

七皇子眼里闪过一些关切：“你太执着了。“

“不是我执着，七哥，我不嫁给他，大辽就要逼亲了，你不是不知道。与其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我不如嫁一个自己喜欢的。我知道他会不开心，可是我会好好爱他的，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哦。“七皇子轻应：”那你不是想明白了吗？“

这个，还真是冷情得可以啊，自己的妹妹哭得这般的惨，也只有这么二句打发过去。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暗里为玉贞公主的事忙活着，我也不知道，他会那么关心。

从一开始，他就警告我，要我安守本份，就是怕上官雩和我越走越近，让玉贞公主会受伤。只是，还是太迟，我们在秦淮就相识了。

他阻止我，只为了成全玉贞公主。

玉贞公主这般说，他也不是没有说过她吗？但是，他还是料到会如此了。

这七皇子的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啊，可以想得那么长久。

“我想明白一回事，我还是爱他啊，不经一番寒彻骨，怎么会看满树的梅花开呢？七哥，对不对，是你曾说过的。七哥，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玉贞公主的眼光，幽怨地看着我，让我心里一寒。

我头皮一硬，低垂下头。

我知道，后宫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尤其是我这种人，没有什么后台的，什么话，都会有人说，也不知道传到玉贞公主的耳里，qi书+奇书-齐书是什么意思了？

那天下雨，我和上官雩在雨中紧紧地相拥着，我不会以为，没有一个人看得到。

七皇子都知道了，也自是有人禀告。

所以他警告我，他说我。我现在才知道，那是为我好。

不要把宫里当成是什么地方，任何人都有可能看得到。

只顾一时的相思，只怕连命也保不住出宫再见了。

我害怕玉贞公主向七皇子讨人了，她是天之骄女，怎么可以允许一个宫女和她争上官雩呢？失了面子不说，心里也是极难过的啊。

七哥，我要倪初雪。“果然，我听到她不转弯的说。

我看着七皇子，也不惊慌了，我是宫女，不是吗？我的去留，由不得我作主。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七皇子勾起唇淡淡道：“你要她何用呢？”

“这七哥，不用管，我就要她。”明眸一眨，波光流转之中，已是直望着我了。

“给个说法。”七皇子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玉贞公主收回眼光：“七哥，她是在在我身边，你知道，上官雩知道消息之后，一定会赶回来的。”

她下巴仰得高高的，眼里的神采，似乎看到了上官雩一样。

“你笃定？”七皇子靠在椅上，悠闲地问。没有放松过的，是他的眼神，那般的逼人。

玉贞公主点头：“我笃定，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有些心里发笑，明明这二个人谈的是我，我却是干听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七皇子摇摇头：“玉贞，你要不要错下去，我管不住你，可是倪初雪，不能给你。”

玉贞公主看我一眼，叹着气说：“七哥，你以为，我会亏待她吗？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跟我一起侍奉上官雩，只要上官雩可以接受我。我不在乎，上官府会多一个小妾。”她握紧了手掌：“为了上官雩，我可以做到。我要和他建一个和和美美的家。”

七皇子的眼神中，似乎胡些轻笑。“你这般想得好，不好的，你可曾想过。你又何曾问过她肯不肯。”

玉贞公主用巾子擦擦泪：“她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能容忍她，也是想得很久，也是她的福气了。”她那眼神，是一种施舍吧。

我摇摇头：“奴婢谢过玉贞公主的一番好意，只是，奴婢是万万不能的。”

“为什么？难道还委屈你不成？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了。”玉贞公主睁大了眼，满是不敢置信。

“我自是知道，如果答应了，会是一条尊荣之路，从此脱离了我宫女的卑微身份。可是，奴婢再挺不起骨头跟他说话，奴婢自幼读书，自是知，为人妾者的心凉。公主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奴婢自是不敢要求要与公主同一般的地位。可是奴婢也有奴婢的执着，如若是让奴婢为人之妾，奴婢宁愿下半生长伴青灯。”我平静地说着。

我得上官雩如此的真心相待，我已是前世修来的福份了。

我以为，我找不到我的爱人。我找到了，如果不是属于我的。我也不强求。

玉贞公主皱着眉：“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是的。”我供认不违，让七皇子赞赏的眼神变得犀利又冷然起来，我看他一眼，边磨墨边说：“只要他高兴就好，喜欢，不是要得到，而是相互间的真心。”

玉贞公主一翻脸：“你是在说我吗？我不够真心。”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奴婢的看法。”

“好了，你也知道这些意思了？玉贞，你回去吧，别再执迷不悟了。”他的声音，也是那般，冷得如十一月的寒风。

“为什么你就不听我的呢？我就把倪初雪关起来又怎么样？”她固执地看着七皇子。

七皇子轻笑，薄薄的唇紧抿着，摇摇头。

玉贞公主咬着唇，然后，压处所有的尊严与傲气，哀求地看着七皇子：“七哥，就算我求你，求你最后一次，我太喜欢上官雩了，七哥，你不希望我幸福吗？七哥，你还记得，我们孤怜怜一起长大的时候吗？没有人会心痛我们，没有人会关心我们，只有我母妃来的时候，才会给我们带点好吃的，七哥。”她软软地叫着。

昨天在那宴会上，我才知道，七皇子的母妃已盾入空门。

今天，玉贞公主说小时候的岁月。

我没有参与，我却心痛了，他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让自己壮大的，让自己不孤独，让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来做自己的事，要保护着入冷宫的姨娘，还要让那年幼的十七皇子楼破雪有所依。

我对他，生出一股子的钦佩之情。

乱世出英雄，困境练刚毅，他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七哥，你不给吗？”玉贞公主沙哑地说着，眼里盈满了泪水。

他还是摇头：“玉贞，幸福，不是这样来的。”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幸福。是我要这样的，你为什么不给我，你明知道，她是太子的女人，却还收在崇阁宫，你能收藏得了多久，你能收藏得多久啊？她迟早去东宫，七哥，与其这般，你为何不给我？是不是，你心里也喜欢上了她。”玉贞公主竟然一手指向我的脸。

我讶然失笑：“玉贞公主，怎么会呢？昨天那事，是大辽三王子说的，太子的心里，早有喜欢的人了。奴婢只是宫女，无论宫里的谁，奴婢也能认清自己的本份。”

七皇子挥挥手：“回去吧，玉贞。”

“我不回去，你不给我，我就不回去。”玉贞公主一发蛮，就坐在那贵妃椅上。

七皇子冷冷地：“那你就坐稳了。”

不说还好，一说，玉贞公主就嘤嘤地哭：“为什么七哥长大了，就这么狠的心呢？变得那么冷漠，变得这么无情，连我一个小小的要求，七哥也不肯应允，当真是要叫玉贞一头撞死在这里吗？”

七皇子不理地她哭闹，哭得凄惨起来，呜呜直叫，让我心里也酸酸软软又无可奈何的。

我倪初雪还真是软心肠，就是看不惯，可是，这事关重大，我不会拿我的命去赌的。

可是，让他做坏人了。

倒了一杯茶给他，他却是没有理会，也没有看。

是不高兴吧，我想任谁听到哭个不停的声音，都不会高兴得起来的。

“七哥，我最后问你一句，给是不给，不给，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玉贞公主恼了，抹着泪站了起来。

他只是冷瞧一眼：“你觉得死得有价值吗？”

玉贞公主咬牙，道：“为了他，我一死也就值得了。”

这下，可是让人头痛啊？还真是蛮横无理得很。

“那你自个撞撞看。”他倒也是无情得很。

玉贞公主猛地跺脚：“好，楼破邪，你给我记着，若风，我们走。”

玉贞公主是恼了，也搁狠话了，这是兄妹吗？若风，若风，那妍丽如梅的女子，就是太子心心念念的女子。

真美啊，可是，为什么要伤太子的心呢？

我看着她，她合门的进候，抬了起了眸子，冷然如水，平静无波，带着一些冷意沉沉地刺着我。

我垂下了头，避开她的视线。谁知道，她走到窗口的时候，又回头瞧了我一眼，慢慢地，起了冷意，起了恨意。唇角的那抹笑，让我手指都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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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人性之酸

她们走后，七皇子瘫倒在了椅上。

我走近他：“累了，就再躺会吧。”正欲扶他去贵妃椅上。

他那骇人的眼神将我看个透析，我看看身上，奇怪地问：“七皇子，你看什么？我身上不脏啊，”看得人怪怪的。

他低低地叹息，手握成拳，青筋毕露：“好了，你下去吧，这不用侍候。”

我有些失望，还是轻应了一声。“好。”

走二步，七皇子说：“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我还是恭敬地说着，他的脸色难看，不要问他为什么？让他头痛。

我自在地出了书房，转过窗子，他的视线，似乎，还在看着我。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能去哪里，我的玉佩都还在他的手上，我又不好意思叫他给拿回来，我如何作画。

太子那画，还得缓缓了，我想，他受伤了，没有什么妩媚之说的。

和宫女小丁去采花，满园的花还像是春一样。

我好是喜欢这般，站在花丛中，看着百花齐放，我也是女子，我也喜欢花啊。

“初雪姐姐，你也不怕冷，穿得这么少。”小丁抱着满怀的花。

我剪子落下，再剪下一枝，“天天都要采那么多吗？这花怎么长得够呢。”

“御花园还多的是呢？七皇子这里算是少的了，我听说中了，那些妃子们可多了。”

“我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插在花瓶里，又的确是漂亮。让房间都亮得清雅而又香香的。”

“初雪姐姐，你好会画画啊，怪不得七皇子让你做贴身侍女，”

她羡慕地说着。

我轻叹气，我才不想做的呢？这样做事，也很快活啊。

“那不一定是好事。”我似有深意地说。

“是啊，主子们有什么脾气，那可是直接招呼过来的。”

倒是没有吧，他就冲我发过几次火而已，我宁愿他回到以前，也这般满眼伤痛一般的好。

他对我的爱理不睬，总是叫我出去，我无事可做，就跟着宫女们一起做事。

有时候，我想说什么，看到他冷漠的样子，到嘴的话，又吞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事事非非，我就躲在七皇子的这崇阁宫里，避风避雨的，倒也是好的，除了昨天玉贞公主来要过人之后，不见谁对我有好奇之心。

那若风，真是觉得好不可思议啊，这样死寂一般的眼神，怎么会让太子喜欢呢。

“小丁，你听说过太子吗？”我似无意地说。

她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才说：“哪没有听说过呢？太子以前好喜欢一个宫女，后来就不知道了。”

我有些愕然，后来就不知道了，那不是比我还知得少吗？

她推推我的肩，“听她们都说，太子现在喜欢你，是吗？初雪，你可别放弃这些好机会，要牢牢地抓住了，你才能尊贵，也就不用做宫女，虽然身份上是有些低微，可能为太子生个一儿半女的，也是大功一件啊。到时候还能封个什么号，也不枉这一生呢，初雪到时候，可别忘了姐妹们啊？”

我听得头晕，“不是的，当时情况有些急，大辽三王子故谄的。”

她一脸的雾水：“怎么做王子的，说话也可以胡说吗？”

“那当然，你没见过他，你不知道，你说，就我这样的姿色，怎么就能入太子的眼呢？是不是啊，丁儿，你就没有想过，以后也能出去吗？”听她的意思怎么像是愿意在宫里做一辈子一样。

她耸耸肩：“出去更不适应了，在宫时，也能过一生，我爹爹只怕连我都不认识了，而且，我出去，也只会增加家里的负担吧，不出去了，在这里久了，我已经习惯了。”

我一惊，习惯，习惯后就不能出去了吗？“那你，也没有想过要嫁人吗？”

“嫁人，不可能的。我也怕啊，嫁了之后会不好，我都不想了，你呢？初雪。”

我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一定要出去的，不管我嫁与不巡，我都要出去的，我喜欢宫外的生活。”

“是吗？那三年之后，你还能想着要出去吗？”她歪着脑袋看我：“或者，主子喜欢你，多留你二年呢？”

这，这我倒是没有想过，宫女的意见都有用吗？

她笑着：“我以前也和你一样，初进宫的时候就想着出宫，可久了，我也就习惯了，出去，也是独自一个人，还让人指指点点的，我倒不如就在宫里了。”

“不，出去塑性可以做很多事的。我喜欢画，我想四处云游，处处画画。”我才不要，这一种适应，我永远都不要。

无论我出去如何，只要坚持，我还是能走过来的。

别人的指点算是什么？过日子的可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她轻笑，抱起大堆的花：“不过，初雪姐姐也不用烦，有个做昭集锦　妹妹，到时帮你指一门好亲事，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摇头：“别想这么多了，早膳来了，我们先去用膳，稍会儿再和你送衣服去洗衣宫。”

他的膳食，都是月公公侍候着，倒也不用我理会。

小丁推推我的肩，“哎，你知道吗？听说宫里派了好多人出去抓一个凶手。”

“凶手。什么凶手啊？”

“皇上寿辰那天晚上，在京城的大使馆里，有一个人去刺杀大辽三王子。”

我心一惊，佯作平静地说：“不会吧，三王子也有人去刺杀？”

“是啊，听说那黑衣人逃跑了，有人说，他跑进了宫里，所以，宫里正在大查呢？那三王子可也受伤了，皇上是龙颜大怒啊。”

我镇定地笑着：“这人真是厉害啊，居然还去刺杀三王子。你可知道的真多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哎，初雪，你说，会是谁呢？”

我歪着脑袋想，避过她试探的眼神，轻松地说：“反正不是我们，必是一名不怕死的大英雄。”

“倒也是。”她点头：“真的是不怕死。”

“好了，去用早膳吧，我去书房把花都插上去。”

七皇子今天的气色已经好多了，年轻真是好啊，恢复得快，想我爹爹那时，可是好几天才有起色，也幸得上官雩出神入化的医术。

七皇子还是冷漠，我插着花，一边看他。

我真是看不出啊，我好钦佩他啊，居然去刺杀三王子。

“瞧什么？”他重重地放下书，冷眼看我。

我笑着：“我佩服七皇子。”

他眯起眼：“什么意思？”

“呵呵，你知，我知。”我指指他的肩胛。

“谁告诉你的。”他凌厉地起身。

“我知道怎么说啦。你也别紧张，小心坐着。”赶紧过去扶他，他却抓着我的手，狠力地一捏。

“痛啊。”我抽回手，揉着痛：“七皇子，听说外面正在抓刺客呢？”

“嗯，没事就出去。”他冷然地说着。

为什么现在他都不要我陪着啊，就一句了事，他是那么聪明而细致的人，怎么会想要去刺杀那三王子呢，而且，还回宫里。

要是我，我就躲个十天半月才回，可我不是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

他这般地对我是很怪，他似乎不想看到我一样。

也许，他受伤了，他不想让人惹火他，而我，总是惹火他。

自责着，和宫女一起提了衣服到洗衣宫里。

洗衣宫还是这般地热闹，有些认得我的，一看到我就冷嘲热讽起来。

“我道是谁呢？真是厉害啊，如今是个采女，连妹妹也做了昭仪，今天时不同往日了啊。”

“唉，你怎么这样子说呢？”一个宫女推推那说话的，“人家是采女，又是贴身侍女，贴身啊，你们可知道。”她用着我听得见的声音低低地说：“就是侍寝的那种啊？这二姐妹可真有办法啊，一个搞定皇上，一个搞定七皇子。”

“妹妹，你可真坏啊？怎么可以这样子说呢？你哪里知道人家是不是上床了呢？”

“那可别说，你去床单里找找，闻闻那股味儿，你就明白了。”她假意地笑。

明明，大家都是宫女，我也没有对她们怎么样，说话，就凭地那么难听了。

采女的衣服，又不同，送来的衣服中，杂着那鲜嫩的一色。

一宫女一脚踩了上去：“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还踩着她们的衣服了。”

“我可真想不到啊，为什么小的侍候老的，大的侍候小的，还真是大小也不放过。”

“小蹄子们，说什么呢？啊。”一嬷嬷闻得有热闹之一，马上就过来。

看到我，脸上堆起了笑，“原来　是倪采女啊，怎么敢劳烦你送衣服过来呢？说一声，我就让人过去取了。”这般地讨好，我却看到她眼里鄙夷的笑。

我想，要能爬得高，还真是要脸皮厚。

我摇摇头：“我也是宫女，该做什么事的，初雪还是做什么事。”

“你倒也不说说这些小蹄子们，一天没事就嚼舌根。”她抓起刚送来的衣服，往宫女头上砸去。

宫女见状，纷纷闪着，当然，又得踩上几脚了。

如此的单纯，如此的没有心机，这般地暴露在我的面前，当真是不妥。

小丁却是气愤，“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小丁，别说。”我拉着她走，后面还闻得一阵阵的嘲笑之声。

还有那嬷嬷拉长的嗓音：“倪采女啊，有空让昭仪娘娘回来看看中了，她那凳子，我可没敢让谁坐啊。”

我摇头轻笑，要是遇上狠角色，她们还真是自讨苦吃了。

“你还笑得出来。”小丁有些生气了。

“人性本就是这样，这就是人性。”赤裸裸的人性。

她们脸上尽情地笑，嘴里尽情地讽，可是心里，酸得要死。

我有些可怜她们，这样的道理也想不通，人不可能，一成不变的，这般说了出来，要是传到梨香的耳里，她可不是我，她可是狠得起来的，耳后说她，不知也就罢了，这般说，那嬷嬷除非是嫌年纪长了，不就是暗讽着梨香身份上的低微吗？无论如何，她现在就是昭仪娘娘，再不想她往上爬，她还是爬上去了。

她一样，可以呼风唤雨，今时的她，已非那任人宰割的殷梨香。

酸葡萄的心理，我不是曾让梨香说过吗？人人都有一个酸葡萄的心思吧。

“初雪。”陈嬷嬷满脸是笑：“正好遇上了是我，宁妃娘娘可想你了。”

“宁妃娘娘可好。”我关切地问。

“出了冷宫，自是好。”她一张脸，笑得如十一月的菊花竟放。

我轻笑，这倒是好事。

“初雪，有空到宁妃宫里去，宁妃也想着要见你一面呢。”她眼里，满是话，可这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宫女来来往往的。

我点头：“好。”

一宫女站在前面叫着：“倪初雪，你真是笨啊。”

她是谁啊，我看看陈嬷嬷，看看小丁，我压根儿就不认识她啊，怎么这样子说我呢？

她嫌恶地看着陈嬷嬷，又看看我“倪初雪，你还是不是昭仪娘娘的姐姐。”

我是啊，那她大概就是梨香身边的宫女了吧，倒是有几分她的气势，我还以为是梨香来了呢？呵呵，还真是什么人，训什么宫女。

“昭仪娘娘身怀有孕，皇上天天在宁妃宫里，也都把昭仪娘娘丢到了一边，你还能跟宁妃宫的人笑得出来，真为昭仪娘娘叫不值啊。”

“啊，梨香有了身子。”这，不会是真的吧。

等等，她叫出来干嘛，是不是怕人家不知道啊，要是宫里的人都知道了，以梨香前段日　的性子，那些妃嫔们怎么会放过她啊。

梨香不会不晓事吧，我得寻个时候去见见梨香了,招风,不一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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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梨香有孕

最近还真是查得紧，谣传也越来越多，无非是关于大辽三王子受伤的事。

大辽对这一事气愤难平，想借机攻打燕朝，可又听说那边现在大风雪，不宜出兵。

皇上下令派了御医去为三子子诊治，更有不少的人都去看望三子子，回来的时候，大多能得到一些奇珍异宝。

我哪也不想去，就呆在七皇子的宫里，看着日出日落，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寒冷。

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消息，总是会传进来的。

宁妃大受宠，皇上为宁妃做了莲舞台，瘦弱的宁妃如蝶一般地在莲叶般大小的玉台上跳舞，听说，好看极了。

皇上大兴土木，要为宁妃做一座新的宫殿，据说，那阵势，和皇上大兴土木，要为宁妃做一座新的宫殿，据说，那阵势，和皇后住的坤宁宫没有相差多少，风头在后宫，无人能及。

七皇子的伤也是大好了吧。才三天，又生龙活虎，每天都在林子里要练上好几个时辰。

剪了些好看的花，五彩缤纷好几种色，边嗅着花的香味，边往梨香的梨花宫而去。

皇上赐了梨香独立的宫，我还是第一次去呢。

“哟，不是倪初雪吗？”冷冷的嘲讽之声在前面响起。

我垂首“奴婢叩见林美人。”

“这倒是多礼起来了，我和梨香姐姐可是好姐妹啊，按理说，还得尊称你一声好姐姐呢？”林静如在宫女的陪伴下，徐徐而来，满脸的笑，似是故人相逢。

不知道梨香和她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没有针峰相对。

可是，我极是不喜欢这样的笑，我终究放不下家变的打击。

退在一边，淡淡地说“奴婢不敢。”

“是吗，怎么不像啊，何必这般地客气啊。”她走近，香风袭来，一手已是扶起我。

那长长的指甲，深掐入到我的手里，痛得我拧起眉。

她没有要放的意思，唉，林静如，我也放不下呢。她倒也是放不下。

我可以生气，也有因可寻，而她呢？现在不是做了美人了吗？不是风光了吗？还是看我不顺眼，亏得在外人的面前，和梨香装作很要好，就恨不得盖一床被子般。

我缩回手，那天珠刮过她的指甲，有些作响。

她眼里精光一闪，我换过手抱花，让那衣袖将天珠摭住。

一个宫女，戴着天珠，怎么可能让人不猜测呢？

我不想徒惹是非，“奴婢先告退了。”

“真不巧啊，我还得去给宁妃娘娘请安呢？不然倒是我们三人又可以比比画了。”

“奴婢不敢。”心里暗忖，宫里那阵风，她就倒那里，这样，累不累啊。

她也是美人胚子，可是，越来越没有自己　的光彩一般，总是活在别人的光环里。

梨香美艳，她也可以妆成艳光四射，宁妃清丽，如今的她，是一身的洁净的白衣。

我退了下去，她也不怎么敢难为我，大概是因为梨香的关系吧。

我只能远远地，看到那个妃来了，就往那花深处的小道避去，省得惹一身的麻烦。

到了梨花宫，据说梨香还没有起来，我把花都交给了那宫女。

谁知道她竟然一扔，“我们娘娘不喜欢花。”

我有些愕然，这宫女好是大胆啊，不过，她身上的衣服，可也是比宫女要高几级，怪不得这般地气野。

我弯腰捡起，觉得好是心疼，不喜欢也不必这般啊，每一朵花，从生长到现在，只为了向人展示着这短暂的美丽，这般地重摔，好是让人叹息。这宫女，要是别宫的人来，也是这般，梨香还真是树敌不少了。

“这花要来做甚，又不是牡丹，又不是什么珍贵之花。”梨香让宫女搀扶着从里面走了出来。轻悠悠地说着。

我轻笑，“没事，我带着回去，这花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一种美丽。”

“倪初雪，你见了我怎么就施礼了，连宫女都不会做了。”梨香坐正，端起茶浅喝着，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有些怪异，还是恭敬地给她施了下礼。

“好了，好了，别以为你是我姐姐，你就可以什么都不要，你起来吧。”

心里有些悲凉的感觉，我还是站起来。

“桃子，你去把我那酸梅儿拿过来。”

刚才那丢我花的宫女瞧了我一眼，嘴甜地说：“是，昭仪娘娘，桃子还知道娘娘要加多一些蜜。”

梨香似有些得意，“你瞧瞧，　我这宫女，就跟你大不一样。”

直到那桃子走远了，她又将身边的宫女遣走。

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我说：“倪初雪，你也别怪我对你狠心。”

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她本就是淡情之人。

“那桃子可是皇后指过来给我的，什么事，我还得避上三分，面子上做上三分。”她有些无奈，“有些事，你也别小肚鸡肠的。”

我失笑：“梨香，你过得还好吗？”

她哀怨，咬着唇角看着我：“有什么好的，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如今宁妃得宠，皇上连我这里都不来一下。”

“梨香，那你恨我吗？”我试探着问。

她瞧我一眼，“为什么不恨，明明我最得宠，如今一闹，我连皇上的影都见不到，你为什么做什么事之前，就不能先想想，对我有没有好处呢？”

我不说话，唉，这些事，能怪得我吗？

就当她是说几句气话，如果皇上喜欢，无论是冷宫，还是千里之外，皇上也会亲自去找出来的，如果皇上不喜欢，送到他的面前，还是挥一挥手，什么也没有。

梨香，为什么总是想不通呢？这些事，并不是我能操作的。

梨香似乎有些生气，微怒地看着我：“现在，你说，我要怎么办？”

“梨香，我只是一个宫女，”我轻淡地提醒着她我的身份，我能怎么办？

“我知道你只是一个宫女。倪初雪，你认识七皇子啊，你认识太子啊，什么叫做枕边风，你不懂吗？别告诉我你不懂。”那种上下打量的眼光，还真是暧昧啊。

让我有些失望，妹妹，终究是没有理解到我的一分。

“他们是主子，我只是一个宫女。”

“跟我装什么笨，都说你是太子的女人，都说你给七皇子子暖床，不是吗？”

我失笑出声，“梨香，谣言的事，你一分也别信，你姐姐长什么样，你也知道。”

“说不定人家是贪着新鲜也并不是没有的事情。”她冷冷地说着。

我摇摇头：“梨香，你不该这样说的，我不是那样的人。太子和七皇子也不是那样的人，梨香，你是从来也没有正眼儿瞧上我一眼吧，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冷哼：“我瞧你干甚？”

“倒也是。”心里有些苦笑，没有无边的美色，没有绝世的才华，更没有尊贵到天下人人叩拜的身份，我这样的人，瞧我作甚吗？

我也不在乎的，有些事，问出来，只会让心里有些难过，还是不在乎的为好，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不太喜欢太冷漠的事实。

“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没有办法。”这问题，我替她解决不了。

她气得胸口真起伏着，重重一击那桌子，“没有办法，你是想叫我去死吗？是不是？如今在这里，我身边，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每一个妃子也是拼命的踩低别人，爬得最风光的位置上去。”

让我有些唏嘘，也无可奈何：“我劝过你的。”

如今的路，再难走，也是她的路，我替她走不下去。

“就这样一句话，倪初雪，你还真是一个好姐姐，我心里难受之极，也不晓得要安慰我一下，”她一手揉着头。

我有些不忍，虽然真的很无理，可也是我从小宠大的妹妹啊。

二姐妹，一世情，悠悠长长的，怎么会忘得了呢？

“梨香，你当日选择如此，有好多的事，他也得想到，就如这般，当晶你受宠，别的妃子也跟你这般的心情，你将心比心，这样的宠爱，能有多长。”

她咬着唇，脸色极是难看。

是啊，当天，皇上可以那样对她，今天，当然可以又那样对一个女子。

这是公平规范的游戏，而梨香陷入了，她选择，不是，很长很长的寂寞。

一时的风光，赔上一辈子的时间，我一直都不赞同。

这世上，没有一种叫做后悔药的卖，无法再回头。

也不忍看她这般难过，我轻轻地叹气，“梨香，如果皇上是宠爱你的，你又何怕什么呢？靠着外面的宠爱，总是有比自己更漂亮的。”

她无助地看着我：“你去求七皇子，让他和皇上多从我这边经过便　就成了。”

我摇头：“我只是一个宫女，梨香，主子的事，怎么做，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挫败地垂下眼：“如今我有了皇上的血脉，倒也是不怕了，无论如何，我下半辈子也就靠着这点希望了。”

我却是不乐观的，“梨香，宁妃生了十七皇子，也在冷宫里呆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她脸色大变：“别给我说这些话。”

“如果换成是别人，我是不会说的，可你是我妹妹，梨香，你人保护她自己。就不要这般地拽高气扬的。”

她眼时冒着火焰，咬牙道：“倪初雪，你说我是拽高气扬。”

“是的。”我点头。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是啊，不是你，我永远也听不到这么一句话，可是，倪初雪，我讨厌听这样的话，别给我说第二次。”

“可如今的我，进退不得，我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我气恨啊，倪初雪，你到我梨花宫里来。”

“我来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梨香，我一样是站在风头浪尖上，有些人，你不是顺从就好。你得有你的主意，梨香，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你的才华，你的光彩，不会把你淹没在后宫的。”

人是需要被鼓励的，才会有一种向往，有一种希望。

我并不乐意见她，总是叹气，垂着脸，梨香从来都是神采非凡的。

“娘娘，酸梅儿来了。”那宫女远远地就叫着来了。

一进来看到梨香的脸色不好，皱起眉，“娘娘，你怎么了，不舒服了，要不要宣御医啊。娘娘你不能闻花的味道啊，倪初雪，你干嘛还把花抱在手上，是不是存心要害我们娘娘啊。”

梨香反手就一掌甩在她的脸上。

清脆得刀子满盘的酸梅子都掉在地上，滚滚落落了一地。

我心里暗叹着，这梨香怎么又冲动了起来呢？

寻桃子睁大了眼睛看着梨香，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倪初雪，怎么说也是本宫的姐姐，你算什么东西，这般地大叫大嚷的对她说话。”

“娘娘，你不是说，把她当作是宫女就好了吗？”

“还敢顶嘴，来人，给我掌嘴。”她狠狠地说着。

那宫妇害怕了，马上就跪在地上磕头：“娘娘，奴婢不敢了，请娘娘饶了奴婢。”

我朝梨香摇摇头，如此这般，也不是办法啊。

她不是说，那宫女是皇后派来的吗？这不是又犯错了。

梨香，一定是脑子也纷乱了，做事，这般的急躁着。

相较天林静如，梨香，真的不如她。

我轻轻地退了出去，梨香啊，路是她挑的，是她走下去啊。

梨花宫靠湖，湖的一侧，是新起的宁妃宫吧，好大的架势啊，成千的人都在忙活着，务必在年关，把那里做好吧。

可是，年关，皇上宠的又是谁呢？

今朝一人得宠，那就是有更多的人失宠，所以，我讨厌这般，还不如一个人落得个清静不牵心。

躲躲闪闪地回到七皇子的宫里，月公公正在侍候着给他披上厚实的衣服，

瞧见我，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去准备一下，出宫。”

我呆站在那里，头脑一时转不过来。

月公公骂道：“还不快准备，你这宫女怎么楞头楞脑的。”

“哦。”我兴奋地往后退。

出宫，真的不是做梦啊，我捏着自个儿的脸，有些生痛。

得穿上厚的衣服，这天气，可真是阴冷得可以啊，出宫，我怎么手忙脚乱起来了呢？要将花插在瓶里，竟然将它们插在发上。

幸好照了镜子，不然我这样子出去，满头的鲜花招摇，没吓死月公公，会吓死一帮我。

暗怨自己不够沉稳之气，不就是出宫吗？又不是没有出过，竟然还可以高兴成这样子。是宫里太闷了，是我太想出去透气了吗？是的，一定是。

我的心都飞了起来，出宫，多动听的二个字。

哪怕是出一下子也好，也能让我的细数流年之时，过得快一点，我过一天，也就少一天，一天一天积起来，就是一年，一年一年过去，就是三年。

七皇子的马车极是大，里面还有桌子之类的，连棋中了，茶杯之类的东西，都是磁铁做的，就算马车如何颠簸，也不会滑落下来。

马车里舒得可以坐上好几个人，这就是皇室豪华的马车啊。

一个小公公在前面驾着马车，我则是在车内和他大眼瞪小眼。

主要是我看他看得到，合不拢的唇角换来他的白眼。

还真是走得慢啊，我恨不得自己赶着马，冲出这里去。

他没有说去哪里，我也没有问，反正目的地到了，就是到了。

我只想好好地感觉着外面自由的气息，才让自己更多的开心。

他一个人下着二方棋，自己和自己对弈，要是换了平时，我会多看二眼。

可是，我现在没有什么兴趣。

我多想出去看看啊，上官雩走了那么多天了，也没有一丁点的消息。

我好想再在人群中，能看到他，哪怕是一眼，也就心满意足了，虽然，我知道，这一定是失望得多，可我还是想的。

前一段时间，宫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刺杀事件，连带着搜索上官雩的事也搁下了不少人。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事，和七皇子的事，是不是有关联啊。

我咬着唇，满怀的愧疚看着七皇子，“七皇子，我真是对不起你啊，我把你想得那么坏，原来，你这么的好。”

他抬头冷瞧我一眼，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不放肆。”

我摇摇头：“这不是放肆，七皇子，我真是把你想得太差劲了。”

他绷紧了脸，冷冷地瞧我一眼：“倪初雪，别说话。”

还是冷静地拿黑色的棋子欲下，我吸吸鼻子，好是难过，“七皇子，我知道了，你又是为了我好，初雪真的是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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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暧昧的戏份

他脸色更黑了，黑黑的眼神里，闪着冒火的光芒，只要一点燃就能将所有的人都毁灭一样，压低了火气说：“倪初雪，你发什么疯。”

我倾近身子，在他的耳边低声地说：“七皇子，我都明白了，我就不明白你这么一个精明细腻的人，怎么会去刺杀三王子呢？明明你知道，会挑起二国的更不和，其实我都明白了，我也看懂了，七皇子，你是为了我们好，你是想着，你拆散了上官雩和我，你心里不安，所以，你去刺杀了他，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这件事上面。”

他咬牙切齿，“倪初雪，你少胡说八道，别碍着我下棋。”

他瞧也不瞧我我，将手中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我立刻抓到毛病一般地抓着他的手：“你看，你看，七皇子，你下错了，我不是很懂棋的人，可是，你真的下错了，你这一步，下一步，白子走到这里，就能把你的黑子给吃了。七皇子，真是谢谢你了。”

他幽黑的眼神看着我，“倪初雪，你再说试试看，我让你把所有的棋子都吃下去。”

“七皇子，你不喜欢听，我不说。”我双眼满是感激。

他直看着我，看了很久，才说“倪初雪，你真的懂我吗？”

我点点头，“懂了，懂了。”

“那你还懂什么？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他的眼神里，竟然有着一些希望。

我振振有词地说：“是因为，你们强迫上官雩。”

“废话，我不想再听到你谈这个人，倪初雪，这就是你的懂，你还真是天真的可以。”有些冷嗤，却没有不屑。

我怔住，我天真吗？我一点也没有觉得，难道我想的不对吗？

“你的懂，很让人失望。”他唇角一抹失望的笑：“知道去哪里？”

我摇摇头，为什么说让人失望啊。

他轻水火无情说：“你应该去看看那一幅画的，那是我喜欢的一幅画，我没有不允你看，你可以去看看，可你，为什么就偏不看呢？”

这算是逼问吗？我一定说啊，刚才还摇着他的手说，感激他。

“七皇子，你重申了好几次，我越是不敢看那画了，帕看了，心里更怕。”我老实地说着，换来他长长的叹息。

然后，他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倪初雪，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为什么，让人捉摸不透，为什么这般地不同。”

我不解，“七皇子？”

“别问了。”他长叹着：“或许，你看后就知道了。”

我耸耸肩，“这么严重啊，那我更是不敢看了。”

“倪初雪，你是个胆小鬼。”他怒了。

我笑着倒了杯茶给他，“是的，其实我是很胆小的。”

他捏着茶杯，手指都泛白了，用着杀人又无可奈何的眼光看我。

我赶紧道歉，“我想过了，我不再惹你生气了，七皇子，别放在心上啊，当我是胡说八道一番。”

他冷哼：“呆会要是去了三王子那里，你再胡说，就把你留在那里。”

“啊。”我惊叫出来：“去那里啊，我不想去啊，那个三王子可恶极了。”

他没有再说话，顾自又下着棋子，我越来越是不明白七皇子。

马车终到了京城，我趴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官药铺那里，门扉紧闭。

我好失望啊，这样的话，上官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摩肩接踵的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来一般。

我找寻着，企图能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出我所熟悉的那个人。

过尽千帆皆不是啊，过了繁华的街道，马车就朝使馆的地方驾去。

我无力地靠在窗前，眼内是掩不住的悲落，七皇子也只是扫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禀报七皇子，使馆到了。”小公公尽责地道。

我揭开帘了，让七皇子出去。

是我想多了，才抱着希望，能出来一趟已是不易了，倪初雪，要开心一点。

甩甩头，将失落甩在脑后，有缘，自会相见，无缘，怎么也是找不到的。

七皇子倒是连通报也省了，直接就进去了。

那该死的千里就躺在那贵妃椅上，凌厉的眼光打量着七皇子。

七皇子脸上是得逞的笑：“三王子可安好，听说三王子受了重伤，真是燕朝守护不力啊，让三王子受了些惊吓，本皇子一定会全力缉拿刺客。”

三王子看着他，似乎有些冷笑：“莫非七皇子最近身体不适，还是比较忙，这等大事，到此才知。”

这厮原来也在怀疑着七皇子，够是精明，也许七皇子是来迟了些，那他用什么理由说过去呢，有些气闷这些关系，这大辽的人跟到燕朝来，受了伤，倒是连皇子也质问起来了，是又如何呢？我知道，有很多的事，我考虑还是不够成熟的，我是选择不开声。

三王子锐利的眼神连七皇子细微的皱眉也没有放过，冷哼地说：“七皇子不会受伤了吧，所以无暇管此事。”

七皇子轻笑，“耶律王子说哪里话，男人没有空，想必你也知道是为什么了？”

突然一把揽了我的肩，在我惊愕中，轻调地把玩着我的发，手指轻抚过我的脸，“吹弹可破，”朝耶律重一笑：“耶律兄不明白吗？不知道什么叫做春宵苦短？这倒是让人很不敢置信，等耶律兄好了，本皇子挑十个八个燕朝的美女过来侍候耶律兄。”

耶律重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一手指着我：“是她。”

那么怀疑，是啊，我也是不敢相信。

七皇子真是好假，找我做戏给耶律重看，他得找个漂亮点的啊。

还嫌我事非不多吗？而且，我不想卷入这些事中去。

他一手抱了我的腰，我全身都硬了起来了，可是，稍一迟疑，就会让那耶律重看出了端倪。

不是总说我笨吗？为什么就要挑上我来呢？

我是不想问，不想知道，可是，这么大的事，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啊。比我还够是稳得住的，中吃定了我不会拆他的戏吗？

“破邪兄的爱好当真是不一样，可是，你们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让这个女人，侍候你们兄弟，当真是一绝啊。”他唇角是暧昧的笑。

瞧我，不知会被传成是什么淫荡身份了，无力地头靠在他的怀里，一手拢过他的腰，在他的背后一掐，这样的戏，下次别找我。

我怎么也是云英未嫁的女子，要是传了出去产，我是怕上官雩误会啊。

什么意思嘛？一女侍候二个男人，要不是我不想乱了七皇子的事，我就端起七皇子的茶水朝那耶律重抛过去了。

“此话可不能这般说。”楼破邪轻挑地低下头，在我的手上印上一个吻：“有些女人，是用来放线的，有些女人，是用来宠爱的，有些女人呢？是用来宠爱和放线的。”

什么意思，我的手掐得更厉害了，好过份，这般说我。

拿　我的名声来报复我，是不是很快活，这楼破邪，还真是邪门得可以，直接给我一拳好了，我讨厌这样的，可是，这不是我和他斗气的时候。

耶律重轻哼地笑“这女人受得了吗？”

“那你可错了，这倪初雪和太子可是知心朋友中了，和本人的关系，怎么是太子能比得上的呢？”他还上下其手地摸我的脸。

痒痒的，可是我气极了，他一手抓了我在后面掐他腰的手，让我半抱着他，在外人的面前，愈发显得是亲热。

“哦，如此。”耶律重朝我极是暧昧地笑。

那种笑，让人想上去撕了，那对上官，也是那种可利用的朋友吗？他必是心里这样想的。我低低地在心里叹息着，为什么好好的要拉我下水。

又说些可有可无的话，七皇子才回宫。

一上马车，我远远地坐在角落边，气乎乎地看着一边。

他也不说，就那样闷着，他倒是有能奈，我不问，他必定是不说的了。

我心里极是气恼啊，可是，我又不能拿皇子出气，太过份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了。

他还是顾自下着棋盘，一脸的冷漠。

越看越是气啊，我不喜欢生气的，可是，他很轻易地就能挑起我的火气。我的生气，他没有看在眼里吗？

我又气又羞：“七皇子，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为什么要这样子在外人的面前说我是你的女人，你这般，要是传了出去产，我以后，怎么个做人，我在宫里，我以后出了宫，我算是什么，淫荡，细作？”越说越是委屈，泪就卟卟地落下，我一手擦去：“七皇子，我虽然只是一个宫女，可以任你打，任你骂，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要那般，我也是无可奈何的，可是，你万不能拿我的名声来这般说。我也有我的尊严，我也有我的最后的傲骨，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他抬起头，瞧我一眼，又继续下着棋子，冷淡地说：“这样你就哭了。”

我双手一捶他的桌子，“七皇子，我能不哭吗？你这般说我，以前我在秦淮是不注重名声，可那也是没有伤及闺誉和风化之事，你这般说，你真是太过份了。”

“除了你，我还有谁可以相信？”他说得理所当然，是非我莫属一般。

“我不管你，我不想这样子。”我哭得极是伤心。

他直直地看着我：“你那么重视这些吗？”

这是什么话：“让人这般说，我要高兴吗？”

“唉。”他长长地一叹：“我以为倪初雪，会懂，原来你也不懂。”

我擦去泪，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什么意思？”

“笨蛋，如果不这样带着你去，不这样说，你想不想直接嫁去大辽做耶律重的小妾。”

啊，这样子吗？难道那混蛋的坏心没改。

“从那天开始，眼里的光华，就没有再掩饰过，倪初雪，你真会招惹，得惹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你以为，跟你连在一起，本皇子会很尊荣。”

我思前想后，七皇子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啊。

我叹着气，十分哀怨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就只有几句话，他就能把我的怒气，委屈给浇灌下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因为我呢？难道，他没　有一点的私心吗？

“七皇子，你就那么真的为我吗？”我瞪着他看。

一个男人，尤其是皇子，在兄弟之间，也是彼此严防的，对我就那么没有保留，也不怕自个的危险。我不信，我和他，那有这般的好。

他是什么意思？要这般，喜欢吗？怎么可能，他这般的尊贵冷漠的人，一直叫着我，要我安守本份，欣赏吗？不认为，他从来没有要我给他画过一幅画，也许有些事，是我不想去深究的，不想去问个清楚，怕是吓倒了自己，怕是无法再回到现在。

“我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哭够了，闹够了，一边呆着去。”他挥挥手，敛下眼神是，不让我看到他眼里写的是什么。

我还满怀委屈，坐在窗边，我哭我闹，唉，是我无理吗？

为什么七皇子的心，这般的深，深到不见底，让人猜也猜不着。

烦我了，是吧，我轻轻地叹息着，他终是主子，再古怪的事，也不能问为什么的。

我不是安份的宫女，我的骨子里要求着一种公平啊，这样，总会让自己太易冲动。

我垂下头去看着指甲，天珠在腕间闪着淡淡的光华，漂亮又华贵。

指甲的光华是平淡而微微的粉色，人生也便是如此才好。淡华而内敛。

“倪初雪。”他轻叫。

我轻应：“有什么吩咐？”

“你不生气了。”这会儿，他又来劲了是吧，刚才他还叫我一边去。

等我不生气了，他又转过头问我。

像是堂姐一般，打小静，然后，再给小静一些糖。

其实，小静是孩子，也不是孩子，我明白他眼中的那种无奈和渴盼，渴盼着长大。

我也不知道小静让上官雩安排妥当了没有。

我平静的眼看着七皇子，摇摇头：“不生气了。”

“倒是好奇，为什么？心晨堵着气了？”

我轻笑：“七皇子怎么连宫女的生气也关心呢？我冷静下来，也就能想通了，你做，有你的道理，而且，我也只是一个宫女，不是吗？谣言总是有得传的，要不可能一世的清宁，可是，路是自己的，要怎么做，却不能跟着别人的印的影子来行。”

“心酸了是吧。”他冷哼，端起茶顾自饮着。

我摇摇头：“没有，心酸只会让自己心里更难受的，与其这样，为何不去想另一面的通路呢？世人怎么说我也罢了，能了解我垢，终究不会用这样的眼光来看我，不是吗？”

他眼里带着赞赏的笑意，笑道：“倒是好。”

“人生在世短短的几十载，看也看不尽太多的东西，不能留得太白了。”

“你很想出宫走吗？

我点点头：”是啊，七皇子，出宫多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再高，飞不过云，再跃，跃不出海。”

“唉，争这些小细节，外面，的确是自由啊，天是空旷的，人是自由的，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什么尊卑，也不用守什么礼节。”我好是怀念以前的生活啊。当时，为什么就不会好好的想着呢？

我看向他：“七皇子，我现在是不是帮了你一个忙，让我出宫好不好？”

殷殷地请求，不像是我，只是，宫外太吸引人了。

他看了看我：“你倒是以为我不知你心里打什么算盘吗？”

“我不敢瞒你，”也没想要瞒着他，他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

“七皇子，我赔上了名声，在宫里呆着也极是不好的了。”

七皇子借此，可以让那耶律重相信，他是沉迷于女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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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你帮了我吗？”他轻笑。

我脸有些红：“唉，别谈这些，算了，当我没有说。”

他垂下眼：“好吧，逄我欠你一个情，你想要什么，就跟我开口。”

我摇头：“我什么也不想要。”

“为什么你什么也不想要呢？倪初雪，你可心要示我，让你成为画女，这样，你可以到处去画，也不用惧怕任何人，你不是很喜欢画的吗？宫里多的是美景，多的是地方，让你画得流连忘返。而如今，你连执笔的资格都没有，你也不求我，把那玉还给你，你可以要求多一些的。”

我轻笑地看着他，眼里闪亮：“七皇子，你是有些可恶，好，让我骂你一顿，是我的要求。”

他冷哼，眼里的光华，却变得柔和：“好个大胆的宫女，掐得我还不够重吗？回去再跟你算帐。”对着我的眼神，他愤然转过了头去。

我嘿嘿地笑：“你皮厚肉硬，不怕不怕。”

“谁皮厚肉硬了，你当我是核桃吗？”

“我可不敢，不过，这是你说的哦。”算帐，我才不怕呢？他说的算帐，都没有算成的。所谓说，一旦不怕，就会欺到头上来。

“七皇子，那个玉我才不求着你还给我呢？”我有些得意地看着他：“这个人情焉是那么好还的，赔上的可是名声啊。那玉算什么？我跟太子一说，他就随手给我一块。”

“你这个，脸皮真厚。”他又冷冷地说了。

“是啊，有些厚。”我摸着脸。

他背对着我，给我一瓶药：“给我擦擦。”

我在他的背后戳着：“那里，这里，不是这里。”

“你。”他气恼地转过身：“你是存心的。”

我笑得可开心了：“没有呢？我只是确定那是掐痛的，才好下药啊。“

“隔着衣服上药？”他挑起眉。

“呵呵，男女受受不亲。”我头支在棋盘上：“七皇子的身份可是尊贵极了，要是让我看到什么？那就是你的损失了。”

“倪初雪，你就笑吧，我看你能得意到多久，现在也晓得我是七皇子的身份，倒是不怕我让你直接侍寝。”他冷然地收起药。

我才不怕呢？“七皇子你眼光如此之高，我才不入了你的眼呢？我也是为你好啊，你知道我笨手笨脚的，要是让你冻着了，可是大罪一条啊。”

“你是宫女还是主子？”他狠狠地一瞪我。

我直视着他：“七皇子，你怎么总是拿这些来掩饰呢？你可以直说的。”

“直说什么？”他居然脸红了。

我笑：“七皇子你是很寂寞的人，你这般容忍我，有些事，你不就明白吗？”

“好个大胆的倪初雪。”他双瞳要冒火了。然后又重重地叹气，伸出了一只手：“那做我身边的可以信任的朋友吧！”

我重重地拍了下去，他没防着，手让我打在棋盘上，痛得他一瞪眼。

“呵呵，七皇子，说出来不说轻松了，倒是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他无可奈何：“还请你这个大胆的宫女，谨记着我的身份。”

抓着他的手轻揉：“好啦好啦，不痛，给你吹吹。”

他脸黑得可以：“倪初雪，你把我当成什么？”

我捂着嘴闪得老远：“有种东西，四个脚的，一跑就很快。”

“给我过来。”他低低地怒吼。

我摇头：“不过呢？”我就坐在门帘边，他要抓我，我就躲出去。

他僵硬地放下那绷着的脸，招招手，轻声地说：“过来，倒杯茶。”

“你要罚我的，我不过去。”

“奸滑得很。好，我不罚你，我保证。”他又看着车顶低咒，说什么还是他第一次保证来着。我还没有听个完结的，他又低低地一吼：“快点。”

我小心地爬了过去，还是坐得挺远的，一边倒茶，一边看着他。笑意，却是不经意地泄出唇角，可以这般轻松，真是好啊，我又多了一个朋友。

这些朋友的身份可真是厉害，一个比一个有来头。

他脸色极是难看，不过，还真是说话算话，没有暗算，没有偷袭。我把茶给他，他一饮而尽，我又续上。

必是生气了吧，楼破邪，这名字，还真是怪得可以，我还是比较喜欢楼破雪的名字。

“七皇子，你别生气了，呵呵。我不是也很快就不生气了吗？你瞧，刚才我还哭来着，现在也没有哭了。我陪你下一盘棋吧。”

“你焉是我的对手。”他冷哼。

“我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自己跟自己下，真是不是一般的寂寞，我不认为，那是一种更高的境界。”我将棋子都收了起来。

如果有二个人，何用自己下二盘棋呢？自小就寂寞，有些心怜他了。怪不得可以如此的冷漠，如此的无情。

他身子一硬，眼里有光华在流动着，变得好是漂亮，要是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我必定会忘了，呼吸是怎么一回事。

他软下了声音：“倪初雪，入宫后可不能如此撒野。”

我点头应着，双手将黑白子分开：“知道呢？”

“好吧，和你下，输了如何是好？”

“那就喝茶吧，输了，我就喝一杯茶。”总不能真的叫我把棋子吃下去吧。

他摇头：“不行，这样的话，到了宫里，你连一盘也没有下完，岂不是连罚也省了。”

我有些好笑：“七皇子，你就断定我会输啊。我可是，很厉害的哦。”

“哦，高手啊。”他高傲地说。“那好，这样吧，一次输十个子就喝上一杯，也彼此公平，让你连抱怨的机会也没有，一次十五个就二杯，二十次，三杯，如此类推。”

“好。我就不行，我就喝上十杯，还罚不了你。”

“赶慢点进宫。”他的声音扬起。

外面的小公公恭敬地应了声。我真是无力，不是要存心罚我吗？

一下起来，还真是，我知道什么叫做不能小看人，可是，他也未免太厉害了。

他我才吃了他八个子儿，我的几乎是全军覆没，满盘是黑子。

车里的二大壶茶全喝了下去，敝得难受啊。一肚子的水，我内急啊。可是，这马车上，我能怎么办。

抬起头，就看到他可恶的脸，还带着笑意，他是故意的。

“怎么，不舒服啊？”

“没有。”为什么棋子下得那么快啊，宫里为什么还没有回到啊。

他又下一子：“倪初雪，把你十个子给捡回去。”

又吃了我的子，我的天，他是不是人，居然还把数量给我算得清楚，刚好够上一杯，或是二杯，三杯，这般下棋之人，唉，是不是我太差劲了。

可是在秦淮曾在棋馆里下过几盘，我自认为是不借的。

“倪初雪，你是不是很难受？”他优雅自得地看着我。

我捂着肚子，一等那公公说崇阁宫到了，马上就往外爬：“楼破邪，四条脚跑的是毛茸茸的东西。”小狗。

他是故意要让我出丑的啊，我怎么玩得过他呢？还是赶紧去解决一下内急才是真的。

他在身后低喃地说：“这倒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这下，我在他的面前，是没有什么傲骨，没有什么面子可说了，出丑的事，还真是难以出口啊。

回来之后，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他依然在人前是冷冷的，人后也是冷冷的。皇宫是一个箍啊，将她他箍得冷若冰霜。

听说梨香差点摔倒，吓了我一跳，她可是身怀有孕啊。可是第一天我不能去，第二天，我也不能去，我知道，会有很多人去看她。

等到了第四天，我才能去看他。

中午的时候，想着都用午膳了，我就急急地朝梨花宫去。

那湖边，还是热火朝天的起着宫殿。

抬木的，挑水的，什么人都有，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我是不敢走大路啊，真怕遇上什么人来着，从那里走，难免会遇到好多人来往，我再回转过来，就是梨花宫了。

转了一个大圈，也就不怕遇上什么麻烦了。

有人拍拍我的肩：“让一让，你一个宫女跑这来干什么？”

这声音，我吓了一跳，那般的熟啊。

还是淡淡的药香，还是暖暖的大手。我回转过头，看到一张脸，可不像是上官雩，那眼神，却又是他。

他低声地说：“别说话，往花那边走。”

我轻走了进去，紧紧地抓着手心。眼里生出一些迷糊的东西来，氤氤之气让眸子变得湿湿的。

这里和梨花宫相隔着的是一片林海，不知名的粉色小花开满了枝头。如海一般，风一吹，大片大片地轻摇着。

长得甚是茂盛，过了花海，是梨香的梨花宫。

然后，有御林军把守着，就像是冷宫一样。里面的人不能出去，宫女和公公倒是可以进来。是防着这里的人，进到后宫里去去作乱，惊吓了妃子们。

我一转，马上就让他抱个结实，低志地叫：“初雪，我就知道，你会到这里来。”

我用力地抱着他，头埋在他的怀里，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下了。

揽着我的肩，进入那花林深处，他轻抬起我的头：“怎么就哭了呢？”

他轻柔地拭着我的泪，软软地说：“傻丫头，看到我，你不高兴吗？我可是在这里，天天就站得高高的望，看能不能看到你？你要看梨香，你不想惹事，你会走这里的，等了那么多天，我终于等到你来了。”

“是上官雩吗？”我轻累地问着，手指却是不放开，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你说呢？那说一句暗语行不行，你看着不像，你心里感觉就是我，那我就说上一句吧，在秦淮乖乖待着，等我来娶你。”

这不是上官雩还有谁呢？我双手捂着脸，觉得好丢脸啊，我竟然哭得这么难看。

“是我呢，小笨蛋，就是我呢，这脸上，弄了些东西，所以不会让人认出来啊。别哭了，我抓你，不是把你抓进来弄哭的。”他似是无奈的呻吟。

我破涕一笑，双眼仰视着他，这是上官雩啊，心心念念的上官雩，我日夜思念的上官雩，就站在我的面前，天啊，他还越是够大的胆子，居然在皇宫里出现。

我四处看着，紧张兮兮的：“天啊，你快点出去啊。”

他笑着坐下，拉下我：“别急，这才叫做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还能看到你，那日，不曾告诉你我要离开，我是怕你担心来着。”

我气恼地一捶他：“你不说，我就不担心了吗？”

他抓信我的手，眼神深深地看着我：“你会担心，我很开心。”

“你好可恶，我真的担心及了，还跟我这样说。”

他笑得轻松，让那平淡无奇的脸，也变得出色起来：“初雪，我想你了。”

就这么一句话，把我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都打得无影无踪。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得我眼眶都微湿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脸上就印下一吻：“可真是想极你了。”

我脸红起来，推着他：“别这样，上官。”

“害羞了，倪初雪也是会怕羞的，怕什么呢？初雪，我要娶你的，再过份一些，你是不是流鼻血呢？”

“你怎么越来越可恶了呢？一见面就想着占我的便宜，你不是有一个公主娘子吗？”心里酸啊，我也是女子啊，我也心里难受。

自己喜欢的人，娶了别人，我还没有宽怀到也是当风吹过一样，平静无波。

他无奈地说：“那事，唉，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初雪，我会反抗到底的。”

我依在他的身边，小声地说：“上官，会不会太累。”

“会。”他直接地说。

我抬头看他，他眼里满是笑：“在这里还真是累。吃不好，睡不好。”

“这是给你的磨练啊，窜这宫里来做苦工，也只有你才会想得出来了。”

“我还不是，想见到你。”

我笑“你少贫嘴了，你是想着躲开公主。”

“好吧，也有。”他感叹，细细地摸着我的脸：“你可曾想过我。”

我憋得脸红红的：“不想。”

“爱骗人的丫头，你的眼里，就写满了相思，初雪啊，我也是初尝情意，我不知道怎么才会让你死心塌地只想我。你身边的男人，都太优秀了，让我也开始担忧起来了。”

他忧心忡忡一般，一手交握着我的手，十指交缠着。

我不满：“哪有，你不要胡说。”

“初雪，我岂是胡说，太子，林珣，七皇子，不都是吗？”他眼神直视着我，让我无从闪躲着。

“哪有啊，他们都是朋友。”

“男女之间，不是情人，也不会是这么好的朋友的，你不懂男人的心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不会的。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不能乱说的。”

“哼，什么朋友？如果不是想利用你，或是看上你，怎么会成为朋友，初雪，你虽然长得不漂亮，可是你有你独特的美丽，你执着的时候，你认真的时候，你调皮的时候，都是可爱极了，美丽极了。懂吗？”

我摇头：“不懂。”

“男人如果不是贪图女人的身子，就是有什么利用，那就是喜欢，皇室的喜欢，倪初雪，你可得小心着，免得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官，你说得我一头雾水的了。”我摇着头，觉得他说得有些晕。

大概我还没有从他的出现惊喜中，清醒过来吧。

他手摸着我的发：“初雪，你还小着呢？好些事，你也不清楚。”

我仰起头，心里有些感动，我是姐姐，爹爹病了，妹妹又是这般，都想着倪初雪也这么大了，是得挑着担子了。

可是，他说，我还小。我也希望我的路，有人指点着。

可以平坦些，我并不喜欢大起大落的。

他脸上好些的灰尘和斑斑的汗渍，都是冷冬了，还热成这样，必是很累吧。

我拿出帕子，伸长了手擦着他脸上的汗。

他抻出手抱住我的腰，皱着眉头：“我的倪初雪，怎么又瘦了呢？是真的很想我了。”

“上官，你可恨。”用力地戳着他的额头。

他轻松地笑：“除了你可恶，你可恨，你能不能骂点别的。”

我快活地捏着他的鼻子：“你好可恶啊，为什么你总是欺负我。”

“喜欢你，才欺负你的。”他拉下我的手，提着我的腰让我坐在草地上：“不管你懂不懂，无论如何，你不能这般戳一个男人的脸，这可是危险的诱惑和挑战。”

我脸红：“我，都你气的。”明明是他提着我腰，我才会那样反抗的。

“初雪，我喜欢你的靠近呢？给我一承诺，不要靠近任何的男人。”他一手托起我的下巴，眼里有些不安。

我甩过头：“不答应你，你太坏了。”

“也不能跟别人使小性子，只除了我。”他还加上一条。

“上官，你是强盗。”我指控地叫着。

心里却是甜蜜的，我是不是也喜欢有人管束我，真是奇怪啊。

“我只抢倪初雪的心。”他一手指着我。

我低下了头，脸红极了，上官雩又变得这般地直接，还不逗我玩了，他是怕吗？其实啊，他还真是错了，我和林珣啊，太子啊，七皇子的，哪有什么？

那我不知道他听到那些流言会怎么样？

我抚着他的手掌，不做粗活的他，也生了粗茧。

他用虎口摸着我的脸，低声说：“初雪，你可不能变心啊。”

“我不喜欢你。”我咕哝着。

“你说什么？”他低吼。

我偷笑：“我有说过喜欢你吗？上官雩，你这坏胚子。”

“我老丈人都养着了，你说，你不喜欢我。”他呵我的痒。

让我直扭动着，抓着他的手，合紧了：“你要对我好一点才是。不能老欺负我。”

“那换你欺负我，男人欺负女人，多数是一些你还不能知道的，我要求低一些，换你欺负我。”他闭上眼，似乎在害怕地颤抖着。

我笑得合不拢嘴，用力地推他：“你在那里干什么？三贞九烈的样子，没有人想要占你的便宜。”他睁开眼，满眼都是笑。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已经是足够了啊。

“倪初雪，你真是自私，说句喜欢我的话来听听。”

我摇头：“才不要呢？你都有娘子了，还这样，你是不是在调戏宫女啊。”

“是啊，你要不要让我调戏呢？”

这，他这厚脸皮的，我才不要和他一样呢？

他深深地长叹一口气，“不逗你玩了，初雪，想早点与你成亲啊，把你冠上我的姓了，我就不怕你变心了。”

我心里痒痒的，“别说这些啦，我，还得当三年的宫女呢？最近很冷了，你要保重一点哦。”

“那你常来吗？他不舍地合拢我的手。

冷灰的天空中，哪里是我的自在之地，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该怕的人，是我才是吧，他的面前还铺着一条满是珠宝权势的康庄大道。如果他愿意，公主会是他的妻子，他那么地出色，优越的家世，一身的本事。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梨香，就得回去了。”

他拉起我，给我顺顺那乱发，“小心一些，做事别太急了，你的毛病，就是少不了急燥。”

“那要是没有急燥，他岂不是找不到管我的地方。”

“少耍嘴皮子。初雪，下次还来看我。”

“好，我会偷偷来找个时间来，还是在这里，你要小心啊，我总是听人说，在上面做事，要是掉下来，就没命了。”

他刮刮我的鼻子，自傲地说：“你怕什么？你的上官雩岂是摔得着的，放心吧，不会让你做寡妇的。”

我不依，一瞪他，他推着我走：“去吧，等着人氏来偷情呢？”

这下真是火烧屁股了，连跑带跳逃出了那小道。

正值中午，多少的相思，也都变成了轻笑了。

轻松地往来处走，看到有些宫女和太监抬了饭菜进来，那门口就是大批的御林军了。

瞧了我，也没有说什么，当我是一般的宫女。

我轻松地出去，可是，是男的就不易出去了。公公还得要腰牌呢？出去之后，往右一拐，就是梨香的梨花宫。

我真是服了这宫里，这些花，少说也有不少年了，都长得甚是高大。

小道可不少，如果不熟。还真是会迷路的。

这宫里的花林都这般的高大。听说，是皇上的喜欢。

皇上有时候，对妃子们没有新鲜劲了，就会潜伏在林中，看到有姿色的女子，会让人叫了她进去，蒙着眼临幸。

听来真是好吓人，皇上，我怎么想，怎么叹气。

先朝的皇上可是英明无比，大力开拓，燕朝的繁盛也到了最顶端。

可这皇上，我越来越是不赞同，这仅止于我个人的想法，谁也不能说出去的。

皇上也不甚是理朝政，任由发展。

只怕燕朝的大权，也是不知流失了多少了。

皇上的观念是不同啊，人生有欢须尽欢，他这世上贵为皇上，尊贵无人能及，要什么样的美人，就有什么样的美人。

只是希望也只能在太子和七皇子他们的身上了，就连大辽的虎视也不放在眼里，皇上不明白，这后宫空有架子，内实是腐蚀得连人心都松散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我摇摇头，低低地叹息，要是我这些念头说了出来，那可是诛九族的事啊。

还是那宫女桃子，这一回，可是对我礼遇有加，睁着一双眼睛就打量着我，我摊摊手，向她示意，我并没有带什么花花草草的来，我就是来看梨香的。

毕竟是姐妹，割不断的血肉之情。

一番通传之后，梨香让人唤了我进去。

静静的寝室，很大，处处都挂满了梨香的得意之作。

长长铜嘴里流泄出那轻轻地暖烟，是薰香，让这房里，变得极是暖得。

梨香就躺在那椅上，脸上的气色，却是不怎么好，有些苍白，眼睛也有些沉陷着。

我走了进去，拧起了眉，室里的气息我不是很喜欢，太是沉闷了。

心疼地看着梨香，她虚弱的睁开了眸子瞧我，自嘲地说：“我还没有死，孩子也没有掉。”

我心痛，梗着一根刺一样，这样的话，让我觉得我好不尽责一般。我是她姐姐啊，走近她，关切地问：“梨香，你还好吗？”

“你看我是好的样子吗？”她冷哼。

是不好，发发脾气是无可厚非的，我倒了杯水给她，“喝点水吧。”

我扶起梨香，让她坐起，才几天，已是有些消瘦了，想必，应付太多的人，很累很累吧。

她静静地喝着，然后才说：“前几天摔了一跤，你也不早点来。”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来，你这里，必是有很多人来看望你的。”

她却冷笑：“看望，是来看我的肚子稳不稳实，是来看笑话的，我风光的时候，无人能及，一个个都来讨好我，现在我受冷落了，门可罗雀，何来的人，你也可以笑话我，倪初雪。”她冷冷地瞧我。

她又何必这样来掩饰呢？我永远不会笑话她，我只会心疼她。

将她额前的发扫到后面，“梨香，要振作起来，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说得是好听，为什么男人的话，都不可以相信呢？”她眼里，积满了伤痛。

我也暗暗叹息，梨香没有遇上怜惜她的男子。

所以，她总是受伤，可是，她是不自爱了一些，都要怪那该死的楼玉宇啊，不然，梨香焉会到这个份上，我家也不至于此。

可是自从那天之后，没有再听说过他的消息。

也会怕了吗？也会逃了呢？这样的小人，真让人不齿啊。为了什么目的呢？放下已久的这件事，再想起，如一团谜一般。

我殷家也算是清白人家，不招惹是非，可这楼玉宇，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不知道啊，林静如能给他什么？楼是皇家的姓，他有的，还少吗？

我们姐妹，在宫中，要多扶持啊。

我以为，会有很多人来看她，没有想到，后宫的人情就是这般地淡薄。连看也免了，假戏也不用做了。是她们早就习惯了吧。这些悲情之戏，也就不在眼里了。

可这对于梨香来说，这是一个打击，怪不得她这般地憔悴了，她也不过才十五岁啊。

“梨香，怎么不换衣，不梳发呢？要精神一点才好。”

“换什么梳什么呢？又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什么心情。

“不管有没有人来看，梨香，如此一般，也能让自己舒服一些，泡一澡也能轻松一些。不要闷着自己了，如果不争气，就什么也没有了，你以前懂这些的，现在，也不要消沉才是啊，”我喜欢活力十足的梨香。

她垂下眼敛，“舒服有什么用，我哪里能像你一样，什么也不管，就等着吃吃喝喝，过日　子，这样的人生，有什么用。”

我轻笑，“再吃吃喝喝，再平凡的人，都少不了有一个脑袋，有脑袋就会有想法，人生大概也就是吃喝玩乐了，端看你用什么心态去看，去想，去做。”

取了梳子，细细地给她梳着发，“平凡的生活，要过得开心，才是上上之道。”

“你这般看得透，倒不如去出家得了。说得心烦，别说了。”

出家，不一定看破世俗就要出家啊，红尘多采，红尘多姿，一世都看不够呢。

我并不能估到纯净如婴儿，我毕竟也是俗人一个，出家，就能保证一世的出尘超然吗？我不知道，也是一种避世，能避得了什么呢？

世事要发生的，终于是要发生的。

我轻轻地给她插上那台上的珠钗，“别难过，看戏的是别人，气坏的是自己。”

“如何不难过，哼。”她冷哼。

我轻笑：“梨香，你跟我这般说是没有用的，我终不是皇上，不过，你要是能出出一些郁气，倒是好的。”

她叹一口气垂下头说：“你无论我是不是无情，别人怎么说，你不会这样看我，我就知道，倪初雪，打小就是这样，我不想和你说话的。你长得还真是不怎么样，而且，你还帮不到我什么，可是，能关心我的，却是只有你。”

“梨香，你太外形于色了，这样对你不好。”

我知道，我也不会介怀，这就是梨香，有什么说说什么，连心中的不喜欢，也说出来。

她闭眼，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那天晚上，天好黑，我要起来方便一下，穿鞋子的时候，脚滑了，摔了一跤，痛死我了，那些人，我不会放过她们的，我的鞋子底下，硬是让人嵌了一个石头，尖刺儿刺到我的脚了，我一痛，就跟着摔着了，可是混乱之后，那小石头也不见了，不是她们，还有谁？”

她说得很是气愤，可是，她不能怎么样，虽然这些人都是宫女，可是，也是别人的眼线，梨香是不能怎么罚的，没证没据，只怕到头来，还会有人拿这些事来挑她的刺。

我心惊胆跳，这才是开始，梨香就开始让人算计了。那以后的长长的日子里，怎么过呢？

“幸好我护得紧，孩子才没有事，可是皇上，居然连看也没有来看，遣了人去告诉皇上，可是他们呢？气死我了，以皇上喝醉为由，不让皇上知道了。”她气闷地说着，“那老东西就会沉醉在女人的床上，连我怎么死的，也不会知道的。”

我吓了一跳，赶紧捂着她的口：“梨香，你可千万不能这样说啊，会杀头啊，要学会忍耐啊，知道吗？”这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啊。

“嗯，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说了他也不知道。”

我点点头，“别难过了，要开心起来。”

“是啊，我不得不开心起来，倪初雪，我不能倒下，不然的话，我们殷家的事，就会守不住的。现在林静如还有些忌讳，也不敢乱说，就是怕没证没据的，会让我倒打一耙了。可要是寻楼玉宇那混蛋回来，你说，我还有什么藏得住的，只怕，就连这胎儿，也不得不落下来。”梨香开始有些害怕了，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眼神直瞧着我，“倪初雪，你得帮我啊，你得帮我啊。”

我有些无奈啊，我怎么帮。

“梨香，首先呢，你不要让自己颓废下去，依然是这般，皇上的喜欢是淡薄的，之前有别人，后来有你，再到宁妃，只要他不改，那你就有你的机会，梨香，喜欢不应该只让他只喜欢你的外表吧，这样子，有新人来，你依然会成为过去，你有你的才华，秦淮的殷梨香，是千金难求一幅画的，你可以再振作，让皇上赞叹，让皇上欣赏。

她急急地看我，“这真的可以吗？”

我摇摇头：“不可以，我不知道，可是，总得给自己一个机会，不是吗？”

“那好，我得再画，画一些皇上喜欢的，你知道皇上喜欢什么画吗？”

我摇摇头，我哪里知道，皇上离我这般地远，我也不想去知道，我的心里，是不喜欢这个皇上的，能不沾边儿，我自然是不沾边儿的。

梨香冷笑：“那皇上还真是色心不改，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要收敛一点，本就是欲震乏力，却又是……”

“梨香，”我轻轻地打断，真是的，怎么给我说这些呢。

梨香看我一眼，嘲笑：“怎么，脸红了，男人就是这样，就是好色之徒，你迟早也会遇得上，我看你又能怎么样，你想着啊，三年之后，你出去还能嫁什么好货色。倪初雪，至于上官雩那里，你也别想了，人家那是皇亲国戚，还有一个玉贞公主，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公主也不会容忍你的存在，你还是少想一些吧。”

“好了，梨香，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了。”

有些哀叹，事实如此，所以上官雩才会那般地无奈。

她掠掠发，“那皇上可是爱极了春宫图，就连那三王子送给他的黄山云海图，也是有一个少女半裸着身子在水里洗澡呢？她冷哼，甚是不屑。

我有些吃惊，这耶律重真是不得了，居然连皇上的爱好也探了出来。

这大辽的探子，究竟在这后宫埋藏了多久啊。

这一番，也许是讨得了皇上的欢心，可是，也让太子和七皇子有了戒心。

“我本不屑于画那些，可是，我也不得不画了。你的画功，还算可以，你也帮我画画。”

我摇头：“梨香，我不画这些？”

“为了我，你何必假清高，又不是叫你脱衣服，我脱给你画，成不成。”

“梨香，不是这样的，是的，你很美，可能画出来让人惊艳，你无法自己执笔画自己，可是，梨香，你要画，我也不阻止你，我是决计不会画的。”我还真没有想到，梨香会叫我画，叫我画她的裸身。我怎么画得出来。

她白了我一眼，有些生气地说：“你阻止得了我吗？”

我轻轻地叹息，“梨香，做什么事，你要想想后果，我是阻止不了你，可是，你心里想着，这会让爹爹多伤心中了，别这样。”

如果梨香的裸图泄露了出去，爹爹那淡泊的性子，倒不如一头撞死了。

我知道，爹爹是受不了的，虽然他不太宠爱我，可我观察他，观察得甚是多。

我大多的清高性子，想必也是受了他的影响，慢慢地养成的。

“梨香，别恼我，这是实话，你不会想要后宫的妃子们拿这一幕来笑话你的，上山的路，千千条，并不用急于在一处打转。”

她重重地叹着气，“是啊，倪初雪，你到梨花宫来吧，到这里侍候着我，不然我这孩子，还等不到出生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来。”我可以来去自如吗？

“你跟七皇子说说就成了，又不是让你没事做，孩子生下来，我的下半生也就有了着落了，我全部的赌注就押在这里了。”

我看着她摸着肚子，觉得　好是悲哀，这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他所要面对的压力，可就不止于孩子了，如此地悲哀，就如七皇子的母妃，就如宁妃。

或许她们考虑得是这样，可有没有想过这般对孩子是多么地不公平。

“你得过来，倪初雪，这一次是鞋子，下一次就不知是什么东西了。”

一室的香味呛人，梨香给呛得轻咳嗽了几下，脸色白得难看。

我赶紧拿了盆端到她的面前，她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

捶着心头真叫难受，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端了水让她洗漱，顺着她的气：“这般难受，为何不宣御医来瞧瞧呢？”

“御医来是来过了，也没有说什么，只说要好生安歇，一群饭桶，哪有人怀个胎和我一样这般地难受。”

她这般地说，我却是心里冷冷的。

梨香在这宫里，还真是四面楚歌，孤立一人啊。

有人都胆敢在她的鞋底放石头了，还怕没有人会下药吗？

我不懂医术啊，不然我可以给她看看。

那我得尽快见上官雩了，问他如何是好。

有上官雩在，无论在那里，我都不怕的。

到梨花宫来，只怕七皇子那边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我是不忍心这般看梨香独自一人孤军作战。

如果她受宠也倒是罢了，偏，她不是。

如果说，谁的选择要谁负责下去，不能怨得旁人。如果不扶持着，我也是冷漠之人了，那人间的血性，人间的亲情，还要来作甚呢？

回到了崇阁宫，天气越发的阴冷了，吹得我头发都散乱的。

看到假山下边水里的倒影，头发还真是乱得可以，七皇子一看，就知道我外出了。

四下看看，没有什么人走动。

就着那假山，将发上的钗子都解了下来，放在假山上。

沾沾水，再顺着一头的乱发，让它们变得乖顺一点。

侧着脸细细地编着发辫，让自己看起来从容整齐一点。

再插上那不起眼的小珠钗，固定好发。对着水中那倒影，有些臭美的地一笑。

倪初雪还是很好看的嘛，不然上官雩怎么会怕我变心呢？他要对我好一点，再好一点，再多一点宠爱。女人的私心里，是不是都和我一样的呢？都是这般的想法。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心里甜甜的。

再净净手，拍着脸，舒服得让眯起眼透着这里的清灵之气。

好了，倪初雪有的是精神了。

我可以试着跟七皇子提提，可是，我并不能要求说，我一定要到梨花宫，怎么说也有一点过河拆桥的意思，我倪初雪不做这样的事。

梨香的事急不得，我也帮不上什么？侍候她并不能保她平平安安，要害她的话，有千百种的方法。

抬起头，轻松地往廊边去，特是喜欢这里古朴的木质长廊，有些弯曲，喜欢裙摆迎着风，在廊欠轻轻旋开，有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

这是少女一般的梦吧，有些自我的浪漫。

我轻松地看着，带着淡淡的笑，看那松林里的青翠，一个转头，就望进七皇子幽黑无际的眼眸中。

他的眼睛，像是玻璃，那般的透亮黑如玉，亮如昼，又深不见底，每每让我赞叹不已，好是漂亮啊，怎么可以让七皇子这般的迷人呢？又带着皇族的尊贵气息。

我是不是着迷了，为什么无法移出眼光，似乎心魄让他吸了出来一般。

是不是，男人也是这样让女人沉迷的吗？

我连魂魂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以为，忘了时间，忘了身份。

是那脚步声惊醒了我，月公公从一侧走来，一边走一边叫着：“你，才回来。”迟疑地看了我一眼，质问着：“倪初雪，你上那去了，七皇子都找你了。”

如一道惊雷般，将我打醒了，我回过神来。

月公公又说：“你像什么宫女，没桂没矩，连上那里去都不知道，让主子找你，这像是什么话，虽然七皇子不说什么？可是做宫女的，你也得有个样子。不是老奴爱说你，七皇子对你是宠爱有加，可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呢？”

我低下头，月公公必是没有看到七皇子在窗前。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了，真是失败，我要好好思过才是。

七皇子对我极是好，我在这里做宫女，比多少宫女幸运，多少宫女舒坦。

我再回头看看，那窗前焉有他，他已在那里看书了。

“奴婢去梨花宫了。”我老实地说着，给抓到了，还有什么办法，就全盘托出啊。

去梨花宫也并没有什么不对，梨香和我本就有着关系的，我去去那里，是正常之事。

他没有再说什么，摇摇头，叹着气，指指那门口，让我进去，然后摇着头走远。

我轻轻地打开门进去，心还留在那黑色的瞳眸中，又带上几分自责。

这七皇子，无事就会在书房里呆上大半天，除了习武，就是看书，我真不知道，他的人生，怎么会这般的贫乏，比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们，还要沉闷上几分。

“七皇子，你找我啊？”我轻轻地说。

这屋里冷得很，他也不关上窗子。

风一阵一阵地吹着，让我有些发抖，刚才走路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冷来着。

他淡淡的声音响起：“去关窗。”

我赶紧跑到那窗前去，合起的时候，却发现，从这里可以看到假山里所有的一切，那我刚才在那里对水理发，他也看到了。

真是丢脸啊，罢了，反正我在他的面前也没有什么面子可以说的。

“七皇子，我去昭仪娘娘的梨花宫了。”他没有问，我倒是老实地交待着。

“嗯。”他轻应：“这么晚回来。”

“是的。”我捏着衣角。他也没有说什么？我反而不太好开口提到梨花宫的事了。“七皇子，对不起，是我的不对。”

越管我越是宽，我就越来越放纵了。

这宫里，不比秦淮啊，不是我想去那里，就去那里的。

“下次记得通报一声。”他也没有说我什么？就这么淡淡的一句。

我点头，心里好是内疚啊。

房里静静的，好几次我想要说出口，话到了嘴边又滑了下去。

“七皇子，你怎么不出去跟那些大臣们打交道呢？”

他放下书，揉揉眉头：“上有皇上，有太子，操什么心。”

“那你可真是厉害了，这样子在皇子中，还是脱颖而出。”

他眯着眼看我：“倪初雪，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没，没想说什么呢？就觉得你好厉害。”还真厉害啊，连我的心都看穿了。

他好是寂寞啊，如果我走了，他是不是一个人在这书房里。

也许是相处得久了，所以，我对七皇子生出了一种怜惜之心吧。

我钦佩他的有勇有谋，粗中有细，作风凌厉果断。也不怎么出风头，却是在后宫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马屁精。”他不客气地指责我。

天色有些暗了下来，我点上宫灯，这房里顿时是一种朦胧的色彩，淡淡的，暖暖的。

“七皇子，该用晚膳了。”

我去开了门，几个公公将丰盛的晚膳，摆了个满满一桌的。

还有新鲜的水果，流泄着它的芬芳，让房间都香甜起来。

我吞吞口水，给他布着菜，他对吃的要求不高，每一样都会试试，都是小吃几口。

当然，这些菜色是要经过试吃的，不会有什么的问题的话，七皇子再吃。

“你也吃些吧。”他不经意地说着。

我一怔：“这样好吗？”

“我可不想看到一个流口水的人站在我的面前，我如何吃得下。”

我笑眯眯：“七皇子你真好。”

没有多余的筷子，我就伸出手去抓那炸得香脆的猪骨。

他一筷子打在我的手上：“像什么？用手抓。”

我委屈：“不是没有筷子吗？”我不抓我还用吸的啊。

他夹起一块排骨：“小心点，烫。”还真是直接送到我的唇边了。

我咬住那香脆弱的排骨：“真好吃。”

他支起头看吃相不雅的我：“你喜欢吃？”

“呵呵，还好啦，我以前在秦淮也经常是吃这些好吃的，不过比起宫里的来，自然是差了一点。”真是好吃，香嫩入口。

他又夹了些菜给我，似乎很自然般，我也没有说什么？他夹来了，我就自然地吃。没有什么生份之说，直到我吃饱了，喝着那汤，我才反应过来。

“怎么七皇子没有吃，我就吃饱了呢？”

“你现在才发觉？”他淡淡地说，似乎有些高兴一般。

有些心跳跳，真不好意思：“我给你剥虾子。”

吃了人家的，不做些事，好像是说不过去。

他摇头：“不必，我不喜吃那些。”还是那碗，装了汤就一饮而尽。

水果极是精致，都是切洗好的。他浅尝一些，也就不吃了，我看着那哈密瓜我就流口水。这东西，在京城可是极难得啊，如不是皇族之人，还吃不到呢？

当七皇子挥挥手让我吃的时候，几乎整盘的哈密瓜就到了我的肚子里。

他上下地打量着我：“还真能吃。”

“嘿嘿，能吃是福啊。”这有什么不好，人生也有吃的在里面啊，喝西北风，可是吃不饱的。

才用完膳，连茶都没有喝上一杯，就有人来禀报，皇上宣七皇子到宁妃宫里去。

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还宣他去。

急急地给他拿来衣服，他不多说，在几个公公的引领之下走出了崇阁宫。

那事，必定是急不来的了，我真是好难开得了口。

照常例地泡澡，暖床。可我也敢合上眼睡觉了，七皇子虽然是冷若冰霜的人，可是，还是对我极好的。就算发现我睡着了，也没有骂我，也没让公公跟进来。

但我也不是不知所谓的人，不能蹬鼻子上脸啊。

我想大概是怕给别人看见，然后传得更难听吧，他自然是没有人敢说的。说的，大多是我而已。都传七皇子喜欢我，真是奇怪啊。

明明我和他就是朋友，也不多话，每次也就那么几句，比我还闷着。怎么就成了喜欢呢？他只是习惯了而已。七皇子好漂亮啊，男人一般不用漂亮来形容的，可是他真的很好看，比太子还要好看，太子比较成熟，而七皇子是个少年一般的精致之人，冰肌玉骨，一点也不像男子，让人看一眼是惊叹，看二眼是贪婪，他是尊贵的美啊，这样的人，一定是世上少见的。

可是他身上的气息，是很凌厉的，让人不敢轻视。

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如神抵一般了，怎么会喜欢我呢？

胡思乱想着，满脑子的打结。没有过多久，七皇子就回来了，我听到脚步声，赶紧起来穿鞋子站在一边侍候着。

他的脸色极是难看，脸绷得黑沉着，让人不敢接近一步。

似是焦急，又是烦躁，想必是皇上让他做什么不乐意的事吧。

他也不说出来的，只是闷在心里。

他就是这般啊，呆在这里不长时间，可是，我极是了解他了。这样不好的，有什么事放在心里，就只是闷着。

我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大衣，走到一边给他整理着衣服边小心地问：“宁妃娘娘还好吗？”

“嗯。”他简单地说着单音字。

“七皇子，你在生气吗？”我抬起头看他。

他眯起眼：“别多问，整理好就出去。”

“你总是这样，又是赶人走了是吧，七皇子有什么事不要放在心上哦，这样不舒服的。”

他冷哼：“别多管闲事，叫你走你就走。”他极是不奈了。

又要拿身份来压我了吧，那就是很不开心了。“我也不想管的，你要是生气，你打我几拳你解解气好了，我当你是朋友啊，才会这样问你的。”我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他才会问问而已。

“只是朋友吗？”他冷声问，漂亮的眸子一瞪着我。

我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折着衣服：“是啊，你要是觉得不好，你可以当我是奴婢宫女倪初雪就行了。”

“你真想知道？”他又问了一句。

真是怪人，我无奈：“不想，我怎么会问呢？我不是说废话吗？”虽然我经常说废话啊，可是废话是人与人之间连贯起来的一些情谊，是正话儿的开端。

他黑眼瞪着我：“父王要我娶宰相之女为妃。”

我轻吐舌头：“那更好啊，七皇子也是可以立妃了吧。”他也是到了而立之年吧，就是太漂亮了。时常让人惊叹，就不知道他的年纪了。

倒是不知道哪家的千金小姐有这个福气，要是嫁与七皇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勇敢，天天看着比自己漂亮的夫君，会是什么滋味儿呢？

他长长地叹着气，有些怒吼地说：“更好？”

“是啊，七皇子以后就多了个照顾你，跟你说私心话的人啊。”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啊，他为什么那般的生气呢？他这样寂寞，是多个人对他好更好的。

“倪初雪，给我闭嘴。”他将那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这是真的生气了，我也跳了一跳，他居然这般生气，从来再生气也不会这样子的啊。

我胆怯地看着他：“奴婢错了。”

我经常犯错，只要一说这句，他是无可奈何般，久而久之，我养成了习惯一般。

他狠狠地瞧着我，眼里精光四射，似是把我吞噬一般，一字一字地咬牙：“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我该死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不敢说什么，他正在气头上呢？让他出完这口怨气，也许就没有什么了吧。

他错了，他有什么错啊，他这般完美，做事更是稳当当，不是不犯错的吗？

“倪初雪，你有空去看看那幅画，一定得看。”他气恨地说着。

为什么要看啊，不会是鬼蛇之怪中以，我是有点怕的，可是他说得那般的慎得，我惊恐地点头：“好，下次看，下次看。”先应付着他先。

“那是我最喜欢的画。你记住了。”

“好，我记住了，记住了。”真可怕，他一发起火来，似乎火焰在闪跳着。

“出去。”他冷声地说，字字压下了他愤怒的火气。

非看不可，可真是让我压力更大了啊，我真的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啊。

看着满地的碎片，像是谁的心，撒破了一地，斑斑的茶渍，洒了一地。

七皇子怒气冲天啊，我不能再悠着了，竖起脑袋小心点。这不是我招惹他的，一定是皇上。

不过，发出来了也是好的，明天估计也就没有这般怒火冲冲了。

可是第二天，我并没有马上去看。

我正在收拾七皇子寝室的时候，有个宫女来告的我，梨花宫的宫女来找我。

我狐疑地走出去，那桃子就焦急地在假山边等着。

“出什么事了吗？”我压下不安的心。

她焦急地说：“昭仪娘娘呕吐不止，神色不安。让你赶紧过去。”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来个呕吐不止。

梨香啊，早该知道，防人之心，是防不全的。

我心里也急，只是，走了几步赶紧就停了下来：“你等等，我得去跟七皇子禀报一声。”

提起裙摆，跑着进那松林，这当儿，他一定在练剑吧。

跑得气喘吁吁的，扶着树大声地说：“七皇子，奴婢要到梨花宫里去一趟。”

他白色的身影大林子间乱晃着，晃得我眼花缭乱的。

没一会儿，只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

七皇子已是站在我的面前，我吞吞口水，平息着急喘：“七皇子，梨花宫里来人说，昭仪身子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他也是微微地喘着气，脸上尽汗珠：“你报备我，我不会不让你去的。”

“哦，谢谢七皇子，我会早点回来的。”

“等等。”他叫住我：“你去了，你会干什么？”

是啊，我会干什么？我只会看着心痛，也只能安慰一下她而已。

“月公公，去请陈御医到梨花宫。”

我感激地回头朝他一笑：“谢谢你了，七皇子。”

他真好啊，我知道，御医可是很难请啊，陈嬷嬷要去请御医，太医府的人，还不来呢？就是存心有人不想给宁妃看。

跟着桃子就急急忙忙地去了梨花宫，也幸好是早上，妃子们起来得并不早。这后宫，请安的人，也推得晚晚的，所以一路上皆是幸运地过去了。

梨香一脸的苍白，一宫女端了盆子站在榻前。

可是，呕吐却是无物，这就是怀了身子吗？好是辛苦啊。

我心痛地上前顺着她的背：“梨香，慢点，别急。陈御医就要过来了。”

她气愤地推那盆子：“都给我下去，什么御医，连这个都看不好。”

唉，她真是不得安宁啊，瞧，脸眼都肿起来了，而且还黑沉沉的，

她无力地靠在榻上，这气息真是呛人，我去打开窗，让新鲜冷若冰霜冽的空气吹了进来：“梨香，这样是不是舒服一点。”

“还是头痛得厉害，关上关上。”她大声地说道。

我又关上，可是，这气息，让我也呛着了，连咳嗽了几声，看看那香炉：“梨香，不如，不要点这重了，气息不流通的，还点上香，对你的身子也不好啊。”

“这有什么？宫里都点这些昂贵的香。”

她又紧抓着胸口，在榻前干呕着。

我去倒了杯水给她：“来，小心点，别弄湿衣服了。”

“梨香，你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吗？”真是心痛啊，不是说有了身子的人，要多睡觉的吗？可是，她的精神和气色真的好差，比明天还更不如。

“我睡什么，总是这般呕，我能睡得着吗？”她不悦地说着。

“那你想吃些什么东西。吃点东西，也好有点力气。”桌上放着的早膳，可是一点也没有动呢？不吃，怎么行呢？

“倪初雪，你是不是有病啊。”她怒视着我：“我这样子怎么吃得下去啊，你是不是存心气我，还是找骂啊。”

真是脾气也差得可以，我摇摇头：“你也别生气，你得吃些东西，这些如果过于油腻的话，我去给你煮点小米粥。”

她没有说什么，就只是气乎乎的。

我摇摇头，梨香啊，还是这般，为什么经过那么多的事，还学不会什么叫做沧桑的心态，什么事情，她都是喜形于色，这样是不好的。她做了皇上的妃子，跟她斗的可是宫中的女人啊，没有一些手段和本事，也只能说是进冷宫。

或是，能甘于平淡，可梨香不会的，她永远不会甘于平淡。她喜欢站在顶尖上，所以，风来的时候 ，她得承受着。

梨香是昭仪，有自己的宫。当然也有自己的小膳房。

临着湖，我轻轻地扇着火，把小米粥熬烂一些，让梨香能多吃一些。

清清淡淡的粥味溢满了小厨房，朝湖上弥漫过去。

我听说，御医是来了不少，可是，总是说这是正常的，怀胎期间，就会这般。

唉，是这样吗？我看梨香真的是太辛苦了，连晚上也没得睡。

不如，我中午的时候去问问上官雩，看看有什么吃了比较好的。

他一定有法子的，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这里离他好近啊，我中午去找他，我还在那里等他。

等我熬好了小米粥，梨香也只是吃了二口就吐了：“不想吃不想吃，给我拿走。”

“梨香，这可任不得你的性子来，你跟我说，你多久没有吃东西了，你这样子怎么行呢？你不想吃，可是你也要为孩子想想啊。你总不能把你的这点希望，也毁了吧。”

她不说话，紧绷着一张脸看着我。

我一勺一勺地喂她，她没有再拒绝，一口一口地硬吞了下去。

那样子，我真是不忍，我觉得我残忍，明明，她真的吃不下，我还这样逼着她吃。每吃一口，她经强忍着呕吐的感觉，紧紧地掐着喉，硬是吞了下去。

梨香，从来都是这般勇敢的啊，就是要这样，她不吃，是绝对不行的。

“梨香，你睡一会。”我将她的被子拉高。

她一把拉着我的手，有些急切地说：“你别走啊，倪初雪，你得陪着我。”

“我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的，我用了午膳再回来。”

“你可以在这里用。”她别过头去，不看我。可是意思很明切，不想让我离开。

可是我要去见上官雩，我又不能告诉她，上官雩知道要怎么样才会止住这孕间的不适啊，我又不会，如果不治好了，只所还有的是难受。

“梨香，我出来也好久一会儿，我先回去，侍候着七皇子，再过来陪着。”

“去吧去吧，说得那么可怜，像是我绑住了你的手脚一样。”她挥挥手。

我叹息地看她一眼，梨香真是可怜，如果她有真正的朋友，如此这般难受，就不会独自一个人了，会有朋友陪着，身境也是不同的。

人在生病中，会就得很虚弱，无论是感情还是思想，都很是脆弱。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关心一下，能有人关注着，才会觉得不是独自一个人的。

我从后门走，过御林军那里，倒也没有问我什么？

悄悄地走进那无人的花林丛中，就坐在那里，等着上官雩的到来。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一个调侃的声音响起：“真乖呢？倒是让我没有失望而回。”

我看他，满头是汗，还来不及擦就来了，还笑我呢？

“是啊，我等你了。”我歪着脑袋看他。

他坐在我的身边，抱怨着说：“这药粉可真是麻烦，动一动就出汗，必定让我俊绝的脸变得难看了。”

我轻笑：“上官你又逗我了。”

他抓住我一只手轻轻拍着：“你不是笑了吗？别颦着眉，我喜欢看到你笑的样子，在你的眼里，什么都不重要的，是浓浓的，单纯的开心。”

心里好是舒服：“是真的坏透了。”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梨香一直在干呕着，御医只说这是初胎之间的正常反应，可是，她二天都不想吃东西了，连觉也睡不着。整个人急躁不安的，上官雩，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他笑笑：“这次倒是聪明些了，懂得来问问我了，这很简单，不是什么胎动不安。才多久，是不安了些，却还不至于到你说的那个地步。”

“那是怎么一回事啊，要怎么办？”

“那寝室是不是空气不流通？”他拉我坐在花丛里。

花瓣飘散在我的身上，他轻细地弹走。

我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进去我就觉得好呛，可是，梨香又怕冷，还吃不下。”我像一个病人一样了，有什么不适就告诉他。

他冷哼：“那房里必有什么气味儿不对，你细细地闻，有什么麝香味道的，全扔掉，房里一定要有清新的空气，你叫她多出去走走。”

“就这样吗？”我瞪大了眼。好多御医都诊不出为什么啊？

他笑着把玩着我的发：“那你要怎么样，当然，一会儿，我告诉你一些安胎之药，煎了喝也就没有什么了？”

“上官你真是好厉害。”就这么几句话，就把我的心头之忧给解了：“我发现做一个大夫也很好啊，以后我出宫了，你教我做大夫好了。”

他得意地说：“是我才有这么厉害的，你要是请那些饭桶御医看看，本事没有多少，架子可摆的大，一天除了吃吃喝喝有什么作用。”

真是说的人冷汗直流啊，这上官，说话从来不留情的。

而且还相当的自大，我看着他的眼，轻轻捂着嘴，笑道：“你这样子可真不好看，丑死了，还是以前的上官好看。”

“这可是我现在的护身符，别嫌不好看了，你要想变丑点，我给你抹抹脸，你要想变漂亮点，难了。”他叹气。

“你总爱拿这个来打击我。”

“长得不好看不是你错，睡觉你跑到秦淮来勾引我了。”低沉的声音里，有多少的轻松自在。

好大的罪名啊，勾引：“你少污赖我，我倪初雪可不是让人污大的，明明就是你，一来就骂人，我明明就是吹得好听嘛，你不夸我倒也罢，还刻薄尖酸。”

他笑得得意：“我发现我们有个相同的地方，就是傲气。”

我睁大眼：“我才没有和你那样呢。”好一会又想到了一些：“上官，你在这里偷懒，要不要紧啊？”

“没什么？要是问起，谁像你这般笨啊，不会说去上茅厕啊。”

这有什么好夸耀的吗？

过了一会儿，上官雩告诉我要用什么药，我用心地记下来。

上官雩半是玩笑地说：“初雪，殷梨香这样子，一定会叫你到她宫里去吧，你就到这边啊，，你要是想我想得紧了，我们多近啊，我很会游水的哦。”

他，他什么意思啊，要偷情吗？真是的。

想着七皇子，心里有些愧疚：“我毕竟是宫女，哪能作得了主。”

“有些事，不是你作不了，是你不想。”他意味深长地说：“初雪，你可不经给迷惑了，从楼破邪看你的眼神中，我知道，他是一个深沉而又狂烈的人，你可不能给他折服了，不然你一辈子都无法飞出这宫里去。你现在是看别人斗来斗去，事不关已，己不操心。等到你的时候，你烦的日子还在后头。”

“唉，上官。”我板起脸，故意生气：“你在说什么呢？当我倪初雪是什么人啊？”活像我就是跟着七皇子不明不清一样。

有些头痛，幸好这里的消息封锁得好。可是，他迟早会知道的。

我回到梨花宫，梨香又睡不着了，整个人在榻前干呕着。

见我一出现，那宫女松了一口气，机伶地退了下去。

的确，侍候梨香可以说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梨香可不好侍候，一时这个那个，还得骂人，还得发脾气。宫女是只能忍着，不能反抗。

我把所有的窗都开了，梨香一看，马上气恼：“倪初雪，你是不是想我死，关上关上，明知道我最怕冷了。”

“不是啊，梨香，刚才你小睡一会，我去问了御医，你也知道，很多御医是不说实话。你不能闷着，要多走走，多吹点清新的风，要是冷呢？就多穿点衣服。”我凑近了那香炉，倒是没有闻到什么怪味，还是不要为好。

“这薰香呢？也不能多闻，多出去走走比较好。”

她狐疑地瞪着我看：“就你一个宫女，御医会告诉你？”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低下头：“正好御医给七皇子看看伤寒，所以，我顺便问了一句，当着七皇子的面，倒也不敢不说。”

“我就说来着。”她白我一眼。

要跟她这帮计较的话，那我以前的生活，都是不会开心的。

也早就想开，她本就这么一个性子。

拧了巾子给她抹脸，给她梳发，穿衣：“我们出去走走，让你心情好一点。”

“我不想出去。我一出去，我就被人笑话，你知不知道，倪初雪，你别那么笨了好不好。”她一听，几乎是吼叫出来的。

我摇摇头：“你觉得被人笑话比较重要呢？还是你自个的身子比较重要。”

她听了，沉默在一边。

我取来她的衣服，白软的大衣，让梨香更是好看，消瘦了好多，不减她的风姿，多添了一份婉约之美。

“给我上点香粉。”

我轻轻一笑，梨香就是闹别扭啊，不是吗？耐心待她就好了。

“御医说了，最好不要用这些，这样也好看，光华动人。”

扶着她站了起来，细心地看看绣鞋里有没有东西，再给她穿上。

外面是好冷，风并不大，就是阴阴的冷，我看梨香也没有心思静下来看看这些，眼神急切地寻视着。

有些为她叹息，这儿当，皇上那里会在这些地方呢？

“不是林美人吗？真是巧啊。”梨香脸上堆起了笑。

那坐在四周满是蔷薇的石桌中，正在画画儿的，不就正是林静如。

在这里画，倒是好意境，美得不像话，这蔷薇花，各种颜色都有，冷冬下，也妍放的绚丽多姿，看了就让人心情好起来。

“姐姐怎么出来了呢？这当儿不在宫里多歇着，我听说，你最近可不太好，姐姐，你还年轻，得注意啊，千万别吹到风了。”林静如，连笔也没有放下，边画边说。

“是啊，现在也只能是听说了。”梨香走近她，看到她的画，淡淡一笑：“这可画得不怎么样啊，林美人的画功是失色不少。”

林静如抓紧了笔，还是挤出一抹笑：“当是比不上姐姐了。”

唉，我心里低叹，梨香真是的，就一定要招惹她吗？现在才没有那么不舒服，马上就能招惹人，我真是服了她了。

林静如也不是好欺的主，瞧了瞧梨香的肚子笑：“这当儿，可得小心保暖啊。”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有了孩子啊，这身子骨倒是暖起来了。”她甚是有些得意。坐在那石桌的一边，看到水果，就抓了个咬起来，清脆得咯咯作响。

我心里真是哭笑不得，这梨香还真是不得了，有人和她斗心眼儿，倒是兴致很高的，气焰倒是嚣张。

这人啊，唉，我真是不解了。

“姐姐可真是让人羡慕啊，这肚子可说大就大起来了。”

“妹妹你可得加把劲儿了，在宫时在，要是没有孩子，到时候，就是一无所有。老了，也是孤苦伶仃的啊。”

林静如咬牙切齿了：“谢谢姐姐的提醒了。”

我对这些话儿真是没有兴趣，将梨香的暖手炉交给桃子，就悄悄地退下。

走到梅林的时候，我却意外地看到了林珣，他正在看着梅花，看得很认真。

一身白衣在寒风中有些单薄，专心到我走到他背后了，他还不自知。

我上前去拍拍他的肩，他转过头，惊愕转成了笑意：“初雪，怎么是你啊。”

“不可以啊？”

他摇摇头，轻笑着说：“怎么会不可以呢？就是想着，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去梨花宫了，从这里经过就发现你了。林珣，你在这里看什么啊？现在梅花还没有开。”要到了下大雪，那梅花才会开起来啊。

他轻声地说：“找一种感觉，画一幅花海图，我画的这些景，最是不擅长，伤脑啊，得看些，才能找出感觉来。”

我赞同，有时的确是这样的：“那你找到了吗？”

他皱眉摇头：“还没有。”

“那你那凤凰图画好没有。”

他看着我：“初雪，凤凰图可是赠与公主大婚的。”

我明了地一笑，有些感叹：“不必担心我的，我没有什么啊。”

他那里不知道我和上官雩的事，逃婚之事，也是闹得轰轰烈烈的，我在深宫，自然不知道外面传的如何风风雨雨。

“你真想得开。”他赞赏地笑着。

“想不开就会让自己不开心，是不是啊，林珣，你画这，想到好的名字没有啊？”我兴致一来，一谈到画，我就神采奕奕。

和林珣一起，很轻松，画就是画，没有别的，不攀比，相互可以看着。

“那黄山云海，真是感谢你，还有那凤凰错，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厉害，这不应了一句吗？错，凤凰错。”

我有些不好意思：“呵呵，哪里是啊，当时脑子里就想着这些真不错，凤凰错，也有着一种意境吧，错为雀，再浴火重生，方显那凤凰的天姿。”

“好说话，初雪，你起名儿不错，我要画些花的图，给我想一个。”

这倒是好说话，我眼儿转转：“梅花可要冬天才好看哦，冬天就会下雪，梅花有香，像是白色的海一般，不如，就叫香雪海如何？”

他拍掌，笑着赞赏：“好，这名字好有香气，好有雅气。”

“呵呵，我听说，不仅下雪的时候，那梅花雪海很美，其实这些白花儿，也很美啊，可是画下来，也是一个挑战。”

他轻扬眉：“那你想不想挑战呢？”

我轻轻一笑：“想是想，可是现在事儿比较多，梨香也不甚好。我要画，也不能在这些地方画。”

“要不，我再去看看，很期望和你并肩作画。”他眼里闪着对画的狂热和光华。

我摇头：“不用了，你帮我够多了。”“初雪。我不喜欢听这些。”他微愠地说。

我一笑：“不是那个意思，林珣，我知道你很好，而是，我现在已经是风头上，不要再加上什么了，是不是啊？无论在哪里，只要有心想画，就能画，树枝为笔地为纸，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

他这么一听，才松了眉头，无可奈何地说：“怎么你小小年纪能说出这些啊？”

我促狭地一笑：“不小了，我十六了。”

“那最近过得好吗？”

我耸耸肩：“你说呢？”

换来他轻松的叹息：“倪初雪啊，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能自在，这样很好，我很羡慕你。”

“怎么这样说呢？我也很羡慕你啊，你画的可真好。我们也别谢来谢去的了，林珣，我们可是同乡啊，脚伤现在没事了吧！”

他点头：“倒是好了，幸好那时及时。初雪，你刚才说画什么，画这些白色的花海吗？”

“是啊，很漂亮，风一吹，还会轻轻地飞起来，你看，都冬天了，还是深绿的味子，这就像是海一样，而那花，白中带着一点浅黄，似乎还有一点的透绿，多漂亮啊。不过，画这个，需要大胆的设想，大胆的用墨，一旦不好，就全毁之。”

他也有同感的地说：“那倒是，这用墨作底，可是比较少啊，如果只留一些白，不是乏味吗？”

“我正在想的，就是这个啊。”

他轻笑：“那你想不想画啊？”

“当然想了，可是，一般的宣纸，太浓的着墨，只会让纸都透黑了，不太好，要够白，白得还不能太呆板。”画画中，纸也是相当挑的。

宣纸又分为好多种，每一种，都可以有不同的效果。

“我是画师，宫里的纸，什么样儿都有，这你放心，我给你找个你喜欢的来，我等着看。”他拍拍我的发，让那满头的白花都飞扬下来。

我睁大了眼：“不会吧，林珣，你真放心交给我画啊？要是画砸了、、、、”

“放心吧，你有这个能力，没有大胆的设想，没有挑战，怎么会有进步，是不是。”

“呵呵，你是把我拐上你的贼船了，那我就试一试。”我愿意尝试不同的。

只画一种，没有挑战，怎么会有创新呢？

我不是挑战谁，我挑战我自己，对画画，我有着狂热的着迷。

“那我让人送到崇阁宫去给你。”

“唉。”我轻轻地叹气，看着他。

他的眼神，如此的包容，如此的好看，他想的，都是以我为出发点。让宫女送过来，能省多少的事啊，至少七皇子就不会过问了。

林珣是一个好人，他的好，宽怀如海一般。

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哥哥，真是好，哦，人可不能太贪心了，我这样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年纪轻轻地，叹什么气呢？”他含笑地轻问着。

我摇头：“我是幸福的叹气，知道吗？”

“懂了，丫头开始发傻了。”

我嘿笑着：“林珣可不能说我呢？你的香雪海图啊。”

“对，要讨好你这小丫头。”他轻敲着我的头：“似乎几天没见，你更好看了。”

我笑得无力：“林珣，真是不敢相信，你这样讨好我，呵呵，逗我玩呢？我还不是长这样子。”

“实话来着，这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好。过些时候，就会多人走动，传膳之类的了。”

真是极是细心啊，我挥挥手：“我回去了，记得哦，多给几张纸，倪初雪可是新挑战，毁坏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他摇头轻笑，满脸的感叹：“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呢？”

呵呵，我当他又是在逗我，淡淡的方式，轻俏的话语，终是能为这沉闷的后宫带来一丝的开心，自己的心情，自己负担啊。

香雪海图，我不知道，这一幅图，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是我画的，可是，后果，却由林珣来承担。

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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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酒醉的强吻

回到崇阁宫，这一次我不好意思对水理妆了，就怕让七皇子看到，我觉得不好意思。

他的眼神幽幽深深如琉璃一般的潋滟，我不敢看。

可是宫里的公公却说，她不在。

我觉得七皇子是甚少出去，他总是喜欢呆在崇阁宫。

对于宫里的宴会，他是不去的，不得已，才会出现。

他做事井井有条，绝不会乱得一团糟，什么都随便。小小年纪就小老头一样，比太子还要看中本份。

也许这样对他来说是好的。

因为做一个皇子，尤其不是太子，光华更不能超过太子，一旦过了就会为太子所不容，就会让朝臣都担心。但是，他也要有足够的力量来站住脚，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在这二种夹缝中，换作是我，都会伤脑筋了。

不过七皇子是七皇子，怎么可以相比的呢？我算是什么？在他的眼里，我一定笨得可以，所以，他才会看不上眼，才会让我到崇阁宫来，好生管教吧。

用过晚膳了还没有回来，想必不知是谁宴请他。

我想着宴会是不会那么快结局的，坐在他的桌前，用手指勾划着脑中的香雪海图。

还没有想个大概出来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不会那么快吧，我还没有来得及暖床啊。

他大步就到了房里，赶紧迎上去：“七皇子，你回来了，外面冷得紧吧，今天太冷了，要不要让人生一盆火进来。”最主要的是，被窝太冷了。

“不必。”他简短地说着。

“哦。”我轻应，接过他的衣服就折好放在一边。

“七皇子，我先退下了。”早走为妙。他昨天的火气也不知下了没有。

他却叫住了我：“倒点热茶来，越浓越好。”

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倒了杯热茶给他。

“坐下吧，陪我说说话儿？”他眼里也像是星星一样，灿烂得让人惊叹。

他一定是半醉了，他朝我一笑，那笑容，真是让人心魂儿跳啊。

我有些心惊惊地坐在他的对面：“七皇子，你想说什么？”

“你看了那画没有？”他直直地问着。

我摇摇头，马上就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怒火和失望，我赶紧说：“我才回来一会儿，我明天一早就去看，好不好？”

他冷哼着，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眼神还时不时地看向我。

一定是喝醉了，醉人的丑态，我可看多了。

在秦淮，有不少的画画之人都嗜酒，男者为多。

我曾尝试过，那味道并不好受，我一点也不喜欢。火辣辣的，而且又苦又呛，我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还说，香甜可口。

大概是我的味觉出了些问题了，不然，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这是大多人都说好的啊。

“倪初雪。”他低低地叫。

我轻应一声，看到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七皇子，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早点睡为好，就不知这七皇子的酒品如何了？

“我才没有醉，他们是想把我灌醉。”他喃喃地说着。

“他们，他们是谁啊？”连他也敢灌，他那么冷漠视的人，谁敢近身啊。

他冷瞧我一眼：“就是那些朝臣。”

怪不得了，之前有皇上要给他定个宰相之女，现在有朝臣，莫非，这燕朝要换太子不成。现在风雨飘摇，还在拉拢着势力。

他是不喜欢笑的人，可是，要假笑着面对那些人，他必定是最烦的。

要想远离的，终是远离不了，多少会有。

“你喝了很多酒啊。”我又倒上一杯茶给他。

他点头：“嗯。”然后揉着脸：“头疼。”

我想笑：“你也会头疼，哦，不，七皇子，你睡一觉，明天就不会痛了。”现在的他，真像是一个孩子。

他看我一眼，也没有什么异议，我就去铺好被子。

还算不错，没有什么打人骂人的行为，看过很多人喝酒，不是指天骂地就是丑相百出。

正要回头，一双大手却抱住了我的腰。

我吓了一跳，掰着他的手，一回头，就让他压在身上。

他的眼睛都有些迷糊了，我惊叫：“七皇子。”

他却压住了我的唇，吞噬着我的气息，用力地吻着，我拼命地挣扎。

他却一手抓着我的双手，一手固定着我的头，狠狠的吻。

我脑子里迷成一团，我的神智慢慢地飘远，麻麻的，灼热的，带着酒气，让我的心都在飙升。

我眼里，除了惊愕还是惊愕，我看着他，我却不知我在想什么？

这一吻，似乎把我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反抗都带走了。

不知不觉地，我的泪，悄悄地流了下来，我反抗不了他，他要干什么？我好失望，无尽的悲凉从心里升了起来。

他吻到了咸咸的泪，然后，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手放开了我的手，轻轻地拭着我的泪：“你怎么哭了呢？”

我扬起手，还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在这静室里格外的响亮。

他一手抚上脸：“初雪你打我。”

我泪没有停，心里痛极了，打他，我不后悔。咬着唇，眼神怨恨地看着他。

他似乎迷糊地看着我：“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叫出声，用力地推开他：“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你借酒装疯，七皇子，我把你当作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呢？”

痛，是心。说不出的痛，是失望，还是悲哀。

一个宫女，让人这般，想强行非礼就非礼，还有什么尊严的存在。

我对他的期望太高，我把他当作是朋友，而他这般，那明天，还可以见面的时候，再如初吗？或者是，我把他当作崇高的人。而他，在做什么？太令我失望了。

我推开他，掩住破落的心，就朝门外冲了出去。

泪，几乎流了一夜，我不能再在在崇阁宫了，我不想见他。

到了天发白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身体如火烧一般，我摸着额头，有些发烫，我眼痛得几乎要睁不开来。

房里静悄悄的，有些香气在萦绕着。

眯着眼睛看清楚了，原来是一束白色的小花子放在窗边的桌上，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这是谁送进来的，我揉着额头过去看，上面还有着冰凉的冷雾之气。

这花必是才折不久的，是谁呢？

难道是他，七皇子。可恶的，我才不要，拿起花正要踩，又觉得这般不好。

冒犯我的是七皇子，不是它们。

如果一束花，可以抵消我心里的委屈和悲痛，他真是太天真了，我不管他的寂寞，不管他的什么什么，我不要再在这里，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心里又生出一个声音：“为什么不可以呢？你只是一个宫女，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痛苦地扯着头发，这该死的七皇子楼破邪啊，以后路归路，桥归桥。

真是不舒服极了，别想我去照料他，我要跟他说，我要离开这里。

不管了，什么也不管了。

气恨的捶着棉被，头痛极了，我真是失败啊，连想把花踩了的勇气都没有呢？

有人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我抬起头。

这当儿是谁呢？不会是公公们或是宫女们的，如是他们，会直接在门口就叫了。

那就是他了，七皇子，我一咬牙，不理会。

坐在床上，闭上眼深深地叹着气。

“初雪。”七皇子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我不应他，他那么高贵，干嘛来这里呢？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初雪。”他不死心地又敲门：“我想跟你说说。”

“我不听。”我双手捂着耳朵，不要再听他说话：“还请七皇子准了奴婢初雪到梨花宫里去。”不要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可是我能吗？他是七皇子，要是蛮横起来，梨香算什么？他一样是不买帐。

他还是不走，还是不停地敲着门。

我不得已，去开了门，就跪在那冰凉的地上：“还请七皇子允了奴婢。”

“初雪，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他低哑地说。

我冷哼：“不要拿喝醉了来当借口，七皇子，你是高高在上的七皇子，奴婢不敢有半分的抱怨。”不是抱怨吗？为什么口气又酸又狠又委屈的。

“是真的喝醉了，初雪，不要放在心里。”他轻轻地说。

我火气更大：“不要放在心上，七皇子，奴婢怎么敢呢？谁叫我是奴婢呢？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你何必亲自来跟我说呢？”

“别跟我斗气好吗？”他低声下气地说着。

我瞧他一眼，脸上的气色也不甚好，枉我把他当朋友啊，有这样的朋友吗？

“奴婢不敢，七皇子你是什么人啊，奴婢岂能跟人斗气。”

“你这不是赌气话是什么？”他冷哼。

我别过头去，不理会他，心里的气是转了好几个圈圈了。

他沉沉地叹着气：“别这样闹了，我头是痛的很，昨天那几个大臣，都说着要把千金送进宫里。父皇更是又一再地提我的婚事，我喝多了二杯，对你冒犯了。”

我不说话，他的事，关我什么事？他成不成亲关我什么事。

“初雪，你去看了那画没有呢？”他又轻轻地说着。

我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我也不会去看。”

“你。”他眼神一冷，瞪着我瞧：“倪初雪，你说话算数吗？”

我冷叽：“七皇子，我要离开这里，我去梨花宫，更方便照顾好我的妹妹。”

他眼里几乎要结成冰，相互对视着，谁也不让一步。

“你在怕什么呢？不过是亲你一下又怎么了？倪初雪，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去看呢？难道你不知道我......”他急欲说出话。

我冷冷地打断他：“七皇子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也没有资格知道。”

他点头：“好，好，这就是你的意思。”

“对，我不想知道。”我气恨啊，二次了，第一次我可以当作是他的无心之举，第二次呢？那再第三次呢？我不要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我心里只有上官雩的，万万不能再有第二个人再亲近我。

我早就把自己的身份定在上官雩的娘子那份上，怎么可以这样的让他蒙羞呢？

寂静的冷然，要把这一室都冻结一般。

他冷冷地说：“你要去梨花宫，是万万不能的，宫里，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我咬着唇，痛的却是心：“奴婢知道。”

“你起来吧，不必再做贴身侍女，你想去那里就去那里，可是，记住了，你还是崇阁宫的。”他的话，冷冷的。

他觉得他受伤了吗？那我呢？我心更痛啊。

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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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寻找快乐

人心冷到了极点，天气也冷到了极点，林珣让人送来的纸，我摆在桌上，也画不出来。

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好几天都是心情跌到谷底。

我气恨，气恨过后，又如何呢？我还是改变不可那发生过的事。

不再是他的贴身侍女，我也不去管他的行踪，只知道，他极少在崇阁宫。

是避着我吧，何必呢？这是他的宫，不是我的。

我这样子，我也不敢去见上官雩，精明的他，一看就会看到我的不开心。

要是问起来，我把持不住就告诉他了。

那么，他怎么做？我意料不到，不想这样就打破这些宁静。

不能再呆在这里，这崇阁宫，似乎处处都是七皇子的影子。

我站在僻静的花深处，冷风吹起，卷起残味四飞。

我伸展出双手，闭上眼，深深的吐着气，想让风吹走我一身的不快乐。

这又是那和太子那天走过的独木栏。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这里来，还曾记得，我在这里跟他说过，要过得开心的。

走完一段路，就把所有的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吧。

我跳上了那低矮的栏，不用人扶着，展开的双手，是我平稳的翅膀。

一步稳了，再走一步，不会摇摆，没有害怕。

倪初雪，就是要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啊。

那如果闭上眼睛呢？还能走得下去吗？我试着闭上眼。

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我告诉自己不要怕，可是我的手，开始摇摆起来了。人生的路，是不是也如此呢？闭上了眼，看不到眼前的风险，就会越发的害怕，越发的畏足起来。

我不要这样，我大步地一走，一步接着一步。

结果是，我朝一侧摔了下去，头撞在那树上，痛得我直龇牙咧嘴的，还真不是一般的痛啊。摸摸头，我不服输地爬了起来。又站上了那木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到尾端的时候，响起了掌声，我回头一看。

嫣然地一笑：“太子。”

他俊颜微霁：“好个倪初雪啊，也不怕摔痛了。”

原来，他看了有一会了啊，那他必定也看到我发傻的样子。

正想着，他就边走过来边说：“刚才就想叫你了，可是，那像是画一样，一个女子展开手，在花海中，迎着风，几欲我就以为是仙人了。”

“太子。”我轻笑：“怎么这般说话了呢？你的冷厉行风呢？”

“你确定，要我冷冷地对你，还是把你丢下水去。”扬着眉，眼神里有着笑意。

我摇头：“不要呢？让我猜猜，太子春风满面，一定是有好事。”

他看着我的眼，伸出一手，让我抓着跳了下来。“让你说对了。成效慢慢地显出来了，朝中年轻之辈，出谋献策，想了不少的良策啊。”

“那你这些天，可累惨了，太子，你可真是厉害啊，这么久没有听到你半夜吹箫了。是不是习惯，都可以戒掉的。”

他摇摇头，负手长叹：“怎么会呢？只是，燕朝这般，再不着手，只怕是祸害更深。”

这就是太子，越来越是踌躇满志，这才是男子汉的所为，能在这混乱的后宫中挺身而来，力挽狂澜。成为后宫的一股清流，我多想像他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太子别谦虚了。”我轻笑着，和他并肩在林间漫步。

“初雪，那画，画好没有？”他不经意地一问。

我不好意思地摇头：“还没有，可能最近都不能画了，七皇子收了我的玉佩。”

他唇角慢慢地勾出一抹笑，清淡地说：“哦，这般啊。”

我点头，不愿意多谈他，转个话题话：“太子，我见过了若风小姐哦，好漂亮，像是梅花一样，清妍秀丽。”

他眼里却有些复杂，轻笑着：“是有些姿色。”

静静地走了一会，他又问：“初雪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脸一红，轻轻地点点头。

“真没有想到，那人真有福气，能知道你的好，如果不是很重视你，你千万别委屈了你自己，倪初雪是值得更好的。”

我捂着嘴笑：“太子，这是什么话啊？”

“那能说说是谁吗？”他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轻轻地说：“不能。”怎么可以，知道的，只有七皇子和林珣也就足够了。

“如果我知道的不假，是上官雩吧。”他轻笑地说。

我吃了一惊上，他也相信那些谣言吗？还真是传得风风雨雨了。

他皱紧了眉头：“你要知道，这是不好的事。”

我当然知道，玉贞公主无时无刻地要上官雩回来呢？对我，自然也是算计着。

“我不懂你了，倪初雪，为什么说你是七弟的女人，是真的吗？”灼灼逼人的眼神看着我，似在逼问一般。

摇摇头：“不是，是骗那耶律重的，他没安好心。”

“那倒是，那天就看出来了，唉，怎么说你呢？招惹的人，怎么都是棘手的。”

我瞪大了眼：“太子，我不是招惹的，就像是太子一样，我也是不小心就认识了啊。对了，太子，你怎么会去洗衣宫啊，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眼神幽幽地看着前方：“有个白影，在前面一闪，就往洗衣宫而去，我就追着去看看了。初雪，说实话，你的裸背、、、、”

我赶紧捂着耳朵，脸都羞红了：“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不能说了。”

他笑不可抑：“你啊，说说你就脸红了。”

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不该看的，偏就让他看到了。

还一直说，一直说，让我头也抬不起来了，他要想治我，就说这么一句话，我保证没话可说。“别说了。”我小声地说着。

“好，看你这样子，就让人高兴。”他还是笑不可忍。

“真高兴，让你这么开心。”我可不乐意了：“太子你真是悠闲啊。”

“哪里，哪里，是忙中偷闲。”他的眼神闪着。

我将发轻轻地拢到耳后，心里有些低叹，太子为什么不和若风一起呢？他不是很喜欢若风吗？那为什么要独自出来呢？

唉，每个人的情事都不是一样的吧！

“晚上你到洗衣宫来，我有东西给你。”走到尽头，他停了下来。“我得回去了，走了走，也就轻松了许多，看着你走那里，也觉得勇气十足。”

“太子，你少笑话我了。”

我一低头，耳边的发又落了下来。

太子轻笑，手轻柔地将我的发绾到耳后：“记着，不用到三更了，深夜里可冷着呢？”

“好，不到三更。我用过了晚膳，我就去。”

“记着这约。”他轻声说。

“好啦，去吧，你别失约才是。”风一吹，发又是满天飞。

他笑，大声地说：“倪初雪，为什么你的发，总是乱得可以。”

“因为它们不喜欢约束啊。咦忘了一件事，太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看着我，笑得灿烂：“楼破日，记住了。”

楼破日，我细细念着这几个字，好是有气势的名字啊。再抬头，他已经消失在转弯中。

楼破日，破日之光，闪灼其华，熠熠生辉。好一个楼破日。

又去看了梨香，她吃了那药，这几天可睡得安稳了，也没有什么事。

我才回来，看着那湖面，风又吹皱了一池冬水。

那边依旧是热火朝天地起着宫殿，就不知道，那看不清的人中，哪一个是上官雩。

心里有些满满的，他毕竟在这里啊，知道他的落脚点，知道他安好，就足够了。

回到崇阁宫，也是无所事做。

这宫女当得好是郁闷啊，不知道宫里要那么多宫女干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主要就是陪着主子，或是守着，有什么吩咐能马上听从。

我知道这几天七皇子都不在宫里，都是早早出去，很晚回来。

说不管我，还真是撤手得够是彻底的，有一种淡淡的失落从心底升起。

我马上拍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说：“倪初雪，你疯了。”

那画，我是不去看了，怕看到更不想看的。

如今这冰点一样的关系，就和天气差不多了。

我听说每天一快到下雪的时候呢？皇上就会带着妃子们，浩浩荡荡地去皇家的一个御花园里过冬，连不少的臣子都会去。在那里处理政事，在那里过年，要到了第二天的立春，才会回来。

对于我来说，这真是好啊。

宫里的关系，利益交错，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怕我一个不慎就会让一个妃子看到了，抓到我一点出格之事，就没完没了地处罚。

我又不想总是困在这里，太难受了。

崇阁宫虽好，虽然自由，可是，这毕竟是他们的一片天，还是不少的眼睛在看着。

用过晚膳，天气越发的冷了，一到冬天就黑的特别快，我提了灯笼就往娜洗衣宫而去。

没有灯笼可不行啊，什么也看不清，冬天的夜，太黑了。

就连那微弱的星子，也是冷冷黑黑的。

好是冷啊，我搓着手，灯笼挂在一边，想把这寒意给驱走。

等了好久，才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我边回头边笑着说：“太子，你可终于来了。”

“我不是太子。”冷冷的女声在后面。

我笑僵在脸上，看着那一身白衣的若水，太子喜欢的人，怎么会是她呢？

“知道我吗？”她的声音，平淡得像是风，还不如风的冷，又不如风的傲。我没有看过这么平静的人，这么平静的眼，这么平静的说话。

我点点头：“知道，太子提起过你。”

她似笑非笑：“他怎么提起？”

我竟然害怕她，她问一句话，我也不敢不答。

吞吞口水说：“太子说，他喜欢你。”

她止住笑，还是那般的平静：“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明明是太子约的，来的却是她，还真是吓着我了啊。

“你不要再和太子牵扯不断。”她的眼神看着我，有着一些警告。

这是不是她吃醋了，太子是喜欢她的，所以，她不喜欢我。

就像我一般，我不喜欢上官雩除了多之外，还娶别的女子。我会不开心，会心里不舒服。可是，我在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什么醋意。

她是怎么一个女子啊，看不透，又让太子深深地喜欢着呢？

我没有说话，她自得用手梳梳发：“你要跟着的，是七皇子。明白吗？”

我摇头，轻笑着：“我不明白，我也不需要明白，若风，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还是早说，早好，我早点回去。

这个若风太是神秘了，她陪在玉贞公主的身边，无论玉贞公主哭得多惨，也不会眼里露出一些怜悯之色。

而她又是太子喜欢的人，为什么要离开呢？不懂？

她如死灰一般的眸子燃上了些许的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上官雩会喜欢你？可我也不用去知道，倪初雪，你谁都不能喜欢，你得抓稳了七皇子。”

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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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可怕的若风

我望着天，幽幽黑黑，冷冷寂寂的，好是荒凉啊。

觉得好是莫名其妙，她怎么会说叫我抓稳了呢？

我和她并不熟，点头之交，只见过一面。

关于她的一些事，也是从旁人的嘴里得知一些片面。

对于她，我觉得好奇，能让太子喜欢的人，是不同的。

第一次见她，我就知道她真的很不同了，不同时，让人无法认同。

“若风，没事的话，我先回去。”我提起那灯笼。我怕她，我甚至是不敢转过身去提，我是往后退着，一边看着她，一边去取那灯笼。

她笑得开心：“你不必怕我的。”

“我先回去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倪初雪啊，你等等啊。”她眸子闪着光，要走近我。

我吓得就抓着那灯笼的提手跑了起来，我好怕啊。

天啊，她的眼，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妖异十足。

试着那死波一般的眼中，带着笑，怎么会不让人寒心呢？天知道我这辈子，最怕就是人鬼蛇神的了，要是白天还无所谓，一到了晚上，我就受不了，我就怕。

这，太子又是失约了，竟然让若风来。

也没有说什么？就叫我要缠着七皇子吗？真是莫名其妙。

从来没有过的速度，我一口气就跑出了崇阁宫，看着那廊下的灯笼，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这跑，倒是越练越快了，拍拍心头，松了一口气。

这若风，有多远，就要离得多远，太恐怖了。

拍拍胸口，心还跳得厉害，吸一口气，正要去捡灯笼。

一只手又拍拍我的肩头，若风轻轻地说：“你跑得真快，你的脚好长。”

“啊。”我尖叫一声，什么也不顾了，一头就冲了进去，也不管脚下是什么？“卟嗵”的一声，整个人就落入了水中。

开始是没有感觉，好一会儿，那冰冷到刺骨的冷就将我包围着。

我不会游泳啊，幸好这水是人工的，也不是很深，不至于灭顶。

若风在上面笑，朝我伸出了手：“我拉你起来啊。”

“啊，不要过来啊。”我拼命地往后退去。

没有水冷了，只有害怕，我怕死了这个若风，如鬼魅一般。

四周的灯火更亮了，我看到七皇子冲了出来。

“来了。”若风喃喃自语：“你好自为之了。”

“你走开啊。”我要哭了，心里直打着颤。

这一刻，从来没有过的想，想着七皇子将她吓跑。

“初雪，你怎么了？”灯笼一靠近，我狼狈地挡着。再一侧对看，哪有若风的影子。

她是人吗？抑或是鬼，为什么要吓我。

“倪初雪。”七皇子叫着：“过来。”

我想动，可是水里好冷啊，我冻得竞得动也动不了。

他等不及，转到一边抓住我，用力一提，我竟然将整个身子让他抓了起来。

在众人的惊叹中，他抱起了动不得的我，往宫里而去。

连说连大声地吩咐：“去提二桶热水来，煮碗姜汤。”

冻得我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心还是在狂跳这，想着那诡异的眼神，都觉得浑身够是冷的了，头一低，埋进七皇子的衣服里，紧紧地抓着他。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会儿，热水来了，姜汤来了。

都泡过，都喝过，可是，魂还没在一般。

我还在发抖，他将所有人的人都遣了出去，如星子一般的眸子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闭上眼，还是觉得冷。

他将我的手指掰开，用劲儿的磨着：“慢慢说，告诉我怎么了？”

“没事。”我听到自己破碎的二个字。

他眼里的光华黯了下来，失落地说：“就这二个字，逼得你大风吹不惊的性子都掉到水里。”

看得我冷得可以，又皱着眉，出门一会儿。

没多久就抱着厚厚的棉被过来，将我围得结结实实的。

“还冷吗？”他轻声地问着。

我点点头：“冷，好冷。”我忘了，我不能和他再有牵扯，我忘了，我说过的话，路归路，桥归桥，我只要一想到那眼神，我就害怕。

他将暖手炉给我手握着，再合拢着我的双手。

似乎有些小心地探着：“你还是在怕我吗？”

我摇头“不是，”我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暖意，一点一点地将我的脑子暖得晕晕的。

周身像是火一般了，好热好热，冷的，就是心，我再暖，也暖不透这冰冷的心。

他重重地叹口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

静静地，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他在这里，我有些安心了一点。

那若风不会再无声无息地出现。可是，若风要的目的，就是要我和七皇子有牵扯。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太子是喜欢她。

那她是不是为太子做事呢？让我和七皇子有牵扯，那么，七皇子的婚事，就会受阻。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是一个宫女啊，怎么配得起。

这会让七皇子成为笑柄，也会让皇上怒气，对七皇子有意见。

是这样吗？可是，有一种感觉告诉我，不会是那么简单。

我头痛死了，像是十多个人在提水一样，七上八下的。

明明不要如了若风的意才是，可是，我怕七皇子一走，若风就会出来，她无声无息，她简直就不是人。

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感情到，就像是她那样呢？

他心痛地看着我，给我抹着汗，轻轻地说：“睡一觉，什么也不要去想。”

我摇头，惊恐的眼睁得大大的。

他倒了些东西在手心里，然后轻轻地揉着我的脑门：“睡吧，我不走，你不用害怕什么？你一睁开眼，我就在这里，没有人会进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带着一种低沉。让我紧绷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

竟然，脑子开始轻轻地浮了起来。

有一种香味，好舒服，淡淡的凉凉的，让我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极是想睡了，还有些怕，努力地睁开眼睛要看看。

他朝我安慰地笑：“我在。”

我又合了眼，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我睡得舒服，热极了，我就会伸出脚，把被子踢走，可是我总是感觉到了，一只大手，总是又将被子捂了回去。

我极是讨厌这样子啊，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狠狠地瞪那讨厌的人一番。

可是眼皮沉重的打架，脑子一直热的在飘荡着。

一又手，带着清凉的药叶，让我舒服地轻叹着，又迷糊地睡了过去。

天色大亮，我睁开眼，是不是谁打了我头一棍子，怎么千斤重一样。

那靠在桌边，支着脑袋睡的人，不是七皇子还是谁呢？

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该死的楼破日啊，又耍了我一回。

很好玩吗？差点没有吓死我了。

为什么我要缠着七皇子，我才不要，我喜欢是自在的生活。我喜欢的是上官雩。

昨夜是他照顾了一夜吗？我不想去想啊，想想又头痛得紧。

一个轻轻的叹息溢出口中，七皇子的声音轻问“是不是头痛得紧了。”

我不出声，昨天我吓坏了，可是今天，我拿什么去见他啊。明明那天很拽，跟他生气，他还强亲我，还说过不要有牵扯的。又牵在一起了，谪仙，怎么越扯越是乱呢？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要怎么说。

好一会，它说：“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出声，眼睛闭得紧紧的。

然后我听到他叹气的声音，低哑的声音说：“你不想见我，我走便是。”

无奈的脚步声，最后一个音消失在耳际之时。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一瓶的小白花，开得缤纷灿烂。我也在叹气，不知是谁，为我还是为他。有些事情，我不想去理解，可是，我还是知道了。

我不想啊，我宁愿不知道，我装糊涂，可是，装不下去了。

他忍不住要说了，朋友，做朋友不是很好么？

眼皮又沉重，头又抽痛起来。一宫女进来给端了水喝，问我要不要吃什么的？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再睡一会。”

我想，我是最让人想掐死的宫女吧，想睡就睡还有权利发脾气，这整个后宫，没有哪个宫女有我这么嚣张吧。

我不想的啊，抓着被子盖过头，脑子边还有着残留的香味，让我迷糊成一团。

又深深地睡了过去，迷糊中，又让人灌了几碗姜汤一样。

醒来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了，身子舒服了许多。

我坐起身，推开那窗子，想让风将一室的闷热吹了出去，太多的火炉子，那味，可不怎么好闻。

看着宫灯一个一个挂了上去，透着残红薄橙的光华，让这宫里也朦朦胧胧的。

一种悲哀的感觉陇上我的心头，抱着膝看着微微以白的假山。

他没有来看过我。睡了一整天，可是，到了晚上，我居然还能睡得着。

夜半之中，睡得香的时候，忽然闪出一个若风，那死寂的眼看着我笑。

我吓得想跳起来，可是无后路可退。

我大叫着，我也不知道我叫的是什么？就是难受。

可是，一双手将我紧紧地抱住，轻轻地呢喃一般，淡淡的，短短的话音，让我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再醒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喝了大碗的药，已是觉得好了大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没有什么了，就是没有力气一般。

趴在窗前看着那松树，由黑青不清到慢慢的透绿，然后，枝丫松叶开始慢慢地清晰起来。清新的空气，弥漫了一整宫。

薄薄的细雨飘散着，天空是那般的灰尘。

七皇子松林中出来，在那雨丝之中，如此的冷沉沉。如此的落寞，是他又守了我一夜吗？他看着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半点的笑意，就往一边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连着好几天都下雨。

我闷在房里也是极是不舒坦，整个人都无力的，是睡久了吧，就连动动手指也不想动，整天我就窝在被窝里，吃了睡，睡了看看，又吃又睡。

我像是公主一般，那里是宫女呢？我自嘲地笑着。

可一照镜子，我不得不惊叹，病，哪里是抽丝啊，简直是抽肉。

镜中的人，整整瘦了一圈。

这模样儿，要是让上官雩看到了，不担心的直跳脚。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的疙瘩还是不会下去的，我连想都不敢去想。若风，若风在我心里已是一个妖魔一般的女人了。

。

她身上再多的秘密，我也不去想，我也不要去想，太可怕了。只怕见过她一眼的人，就会不忘记了她。

我不知道，正因为这般，七皇子开始着手查若风的事。再牵出了，很多很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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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今非昔比

天终于放晴了，虽然还是阴着一张脸。可是，那可爱多了，不再一天到晚时不时地下着冷雨。

我终不能什么也不做，日子还是要过。

那么多天，也是够了。

摸摸削尖的下巴，有些轻笑，拿着廊边的扫，在廊上扫着风吹落得松叶。

像是针一样，细细长长的，可真是不少呢？

风一吹，就飘飘扬扬起来。

我还看到有公公直接在地上用东西装了就拿来烧，说这样子生火容易。

看着扫过之后干干净净的地方，觉得有些开心。

能做一些事，说明我不是白养着在这里。

没多久，崇阁公的公公，宫女都起身了，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也就一眼而过，也不会说什么？关于那一次落水。

他又开始避得远远的了，倒是我觉得我像是这宫里的小霸王一样。

我好过分啊，唉，我低下头努力的扫着地。

“初雪，你的病好了啊。”颇熟的宫女小丁擦着眼看我。

我轻轻一笑：“是啊，病了那么久，也该是好了。”

“初雪，我们去梅林看看梅花开了没有，折上几枝插在七皇子的书房里。”

我放下扫帚：“好啊。”

有些悲哀，我才好，就又要想着宫里的斗争了。

和小丁去折梅花，令人失望的是，还没有开。

她抱怨着：“今年的梅花怎么睡得这么迟啊，还不开呢？”

“二十四节气，自有它们的定数。”我看着这些枯枝一样的梅花，觉得好是神奇，从它们这枯枝中，真的能开出白如雪，艳如虹的花朵吗？

“梅花和梨花，哪个更漂亮啊，初雪？”

我想了想：“不相上下，梨花输梅花一段香，梅花输梨花一节白。”

“说得真好啊，你们有书念真是好啊，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念过，打字都不认识几个。”

“是啊，是幸运的。”我从不否认。

她满眼的羡慕：“真好。”

“现在也不迟，小丁，你要想认字啊，也不难，以后我可以教你。”

“真是太好了，初雪。”她跳着叫起来：“梅花不开，我们可去采些别的花。初雪，要是过一段时间，皇上他们都出到皇园里去过年，这里就清净多了，妃子们也都走了，也没有什么人管治，想写字，就可以写字。”

“那倒不必去挑那些规矩来让人抓，用木棍儿作笔，用沙作纸，也一样能学。”

这里的冬天是冷啊，而皇园那边，听说是很暖和。“都去吗？”

他点点头：“是啊，自从我进宫以后，这里的主子们啊，都会跟着皇上去皇园里过冬，过年，等开春了，就回来。一般所带的宫女都不会多。”

“七皇子会去吗？太子会去吗？”

她笑：“这当然都会去啦。不过年年要得留下一个人来守着皇宫。”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倒是好，要走就走的干净一些。不过林珣要是跟着去了，我的画就要开春后才能交给他了。

离下雪就没有几天了啊，一下雪，他就可以支了架子在旁边画着雪如雨，花如霞的美景了。

现在各宫里的人，都在准备着这些事了吧。

我得抽个空儿去梨花宫看看，不知梨花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她想通了没有，帝王的爱要是长久，焉会有她。

“你知道吗？初雪，皇上对昭仪娘娘可好了，还让人打造了一双珍珠白玉鞋给昭仪娘娘，那可是暖玉啊，冬天穿着，一点也不冷。”

我皱起眉，皇上得宠，还真是很让人头痛，没有什么规律性的。也没有一定的定数。

才那么个几天，又说新宠是梨香了呢？

那就算了吧，我去了也不好，现在的梨花宫，又会是热闹起来了。

“一时的好，不能代表很久很久之后。”我淡淡地说着。

梨香，还当真是不服输啊，好一个刚毅之人。

“初雪，为什么你妹妹不求皇上给你一个好的职位啊？”她侧着脑问。

我摇摇头：“呵呵，这些，我也不想呢？我想的，她给不起，我也不会让她为难的。”

我不知道宁妃会是多失望了。

“其实，做一个平淡的宫女才是最好的。”我轻轻地笑着。

她不解地摇摇头，她那里知道，越是平凡就越是保身啊。

回到宫里的时候，七皇子不在，却看到一个小男孩，那就是楼破雪吧，我没有见过他，可是，我画过他啊。他在宁妃的形容之下，那一眉一眼我是极熟呢？

他似乎有胆怯，看人的眼光也是好奇而又带着一抹畏缩之色。

一宫女见我进来，马上松开了眉头：“初雪，你回来太好了，十七皇子要找七皇子。”

这，怎么丢给我呢？我也是宫女啊。

“你知道我七皇兄在那里吗？”楼破雪仰高了脸看我。

我轻轻施了个礼，人虽小，可是，身份不低的啊。

“不知道。”我平静的回应着。

这楼破雪，好像宁妃娘娘啊，如今一宠梨香，不知宁妃是不是又要哀怨过日了。

楼破雪的眼里掩不住的失望：“我想见七皇兄？”那浓浓的渴盼，让人怎么拒绝得了呢？小孩子的眼睛，最是透明纯净了，我家的小静也是啊，比他高一些。也是这般的可爱，可是，却没有他这般的胆小。

我心中一软，笑着蹲了下来：“那七皇子回来，我告诉他行吗？”

他手抓紧了衣服：“七哥哥好久没有来看我了。”

软软的腔调，真是用让人的心泡得也软软的：“可是，他不在宫里。大概是在你母妃那里，你可以去看看啊？”

想想，七皇子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也是他不想去的，他只关心想要关心的人，只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柔弱的宁妃母子，自然是纳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还是失望，难不成，他不想看到他母妃吗？也许吧。

他的长大，他的世界，他的眼里，都没有感受到过母爱。

她漂亮的眸子看着我：“你带我去好不好？”

想了想，我点头：“好。”也去看看宁妃吧，那一段日子我是很难忘的，去了皇园，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

我曾经，很怜惜她。可是，她真的太急躁了。要不的话，我在她的身边可以侍候好久啊，有些事，发生了，就会有裂缝，修补不好。

可我也曾经下过心，就算林珣警告过我，我还是对她一而再的怜惜。

那时的她，太可怜了，我不知道，今时今日的她，会是什么样子了？

十七皇子跟着我，跟得很紧，我尽挑僻静地方走，他也没有出声。

宫里的弯弯道道，我已是熟知，不是怕迷路，而是我跟本就不想去记，要想记着，有什么地方我不知呢？

过九孔桥，那桥下的水，静静地流着，走那回风廊，裙摆在廊边轻轻地舞动开来。不有多久，就到了宁妃的宫里。这宫，还是她以前所住的，至于那新宫，大概要等到开春之后，才能正式地住进去吧，如今的宁妃，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一看十七皇子，那宫女也没通报。

我就带着十七皇子直进到正厅的门口。恭恭敬敬地施礼：“奴婢倪初雪叩见宁妃娘娘。”

然后是宁妃惊喜的声音：“哎呀，是初雪啊，快进来。”

我带着十七皇子进去，看到优雅的宁妃，简单的着装，温文尔雅，当真是秀美动人啊。

微微一笑地说：“初学见过宁妃娘娘，宁妃娘年吉祥。”

她笑逐颜开，轻盈地走过来：“初雪，怎么这般客气呢？还有我的十七，破雪，过来。”她招招手，满面春风地看着那小人儿。

可是，那楼雪竟然躲在我的身后，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看着宁妃，也不肯过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宁妃娘娘恼，她叹一气：“从冷宫出来，这孩子，也不肯多到我这来，生分得很，倒也是，自小就没有带过他，他如何认得我呢？”

“十七皇子在崇阁宫里等七皇子，初雪以为七皇子在宁妃娘娘这里，初雪就带十七皇子过来了。”我浅笑地说着。

“唉，初雪你倒也是，不来看看我，陈嬷嬷，端些好吃的过来。”

陈嬷嬷应了一声，满脸笑容地叫宫女端着好几样小食。

宁妃坐在软椅上，手握着暖手炉，穿着极为珍稀的皮毛大衣，一张脸是明艳动人了。

“宁妃娘娘，没有什么吩咐，初雪告退了。”我恭敬地说着。

她巧笑：“倒是急什么呢？破邪那边也不会给你什么事做，初雪，你很幸运。”

我半皱起眉，我却没有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以为，我真是七皇子的女人不成。

“我们破邪对你是极好是吧！”她垂下眸子淡笑，端起茶细细地喝着。

我有迷惑，可是，他对我极好却是真的。可是，她的眼里，似乎有着别一种意思。轻轻地，我点点头：“七皇子是个宽怀之人。”

她笑得更是轻柔了：“如今是殷梨香得宠了，你和你妹妹，相貌上的差距，倒是蛮大的。”那眼神，带的一点的冷笑。

妃子间争宠的事，我可是从来没有参与啊，千万不要把我也算在一边，我可不参与这件事的。“是的，宁妃娘娘。”

她轻盈地笑着，双眼瞧着我说：“那你不恨吗？如今你妹妹是个昭仪，可你还是一个宫女。你要再到我身边来，我保证你可以做到最高的，起码在这宫里，连一些低微的妃子看到你，都得给你客客气气的。”

宁妃是变了，没有半点的可怜，句句珠玑，也带着有目的的说话了。

“梨香是我妹妹，姐妹间，也不会因为这些而恨的。”只有包容，她并不是让人提及就恨不得将她给撕了，不是吗？她也不是坏事做绝，不是逼到人忍无可忍。

她只是，淡清，然后有些自私吧！并不是天大的罪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啊。就像我知道宁妃娘娘想要陷害我般，我也没有恨她，我只是暗叹着。

这宫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自此和宁妃也就隔着纱布一般了。

可是，我和梨香间，又是和她之间不同的。

我和梨香一起长大的，手足之情，怎么能相比呢？

“你是有那么豁达吗？”她打量着我。

我摇摇头：“奴婢只想三年过了，早点出宫，别的什么，奴婢不曾想过，宫里毕竟不是初雪的家，也不是初雪到终老的地方。”

她捂着嘴笑，将手里的暖炉放下：“初雪你是什么话啊？难不成，你还能出得了宫？”

啊，是什么意思，出不了宫。

我是从来都想着啊，如雷震耳啊，打得我整个人一醒的，直呆呆地看着宁妃娘娘。

我要出宫的，一定要，我暗暗地掐着自己的手心，镇定地说：“宁妃娘娘，初雪会出宫的，宫外，才是初雪想呆一辈子的地方。”

难道要我在宫里，长年累月地侍奉着，再是舒服，又如何呢？我不要，我不喜欢做笼中鸟，我不喜欢下半辈子都是这样子，战战兢兢地过着。

她带着笑的眸子看着我：“初雪，难道你以为，做了七皇子的女人，还能再出宫里去吗？”

唉，又是这些流言，我无奈地垂下眉目，“宁妃娘娘，初雪不是那样的宫女。”

她又打量着我半响，然后，笑着说：“哦，如此，初雪，你到宁妃宫里来吧，我已经习惯你了，换成了别的宫女侍候我，一点也不习惯，陈嬷嬷老了，也是好好歇着的时候了。你到宁妃宫，本宫不会亏待你什么的。我这样，也跟你差不多，你对我好一分，我就还你十分，相反，也是自然。”

我轻轻地摇头：“谢谢宁妃娘娘的厚爱，可是，初雪只是一个宫女，初雪的来去，由不得我作主。”

“你是肯呢，还是不肯，这事，我跟破邪开口便是。过几天，就去皇园了，跟着我，你就一并去了。”

我不觉得，跟着妃子们，跟着皇上，就是一件好事啊。

暗暗地叹了口气，肯还是不肯，轻淡地笑：“初雪是宫女，任由主子调遣。”

“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好吧，你要回去，就先下去吧。”她挥挥手。

我点退下，十七皇子还睁着黑白分明的眼，似在不舍地看着我。

我轻轻地朝他一笑，退到门边。

宁妃又和十七皇子说话，那声音中，含着得意，含着母亲的骄傲。

我低低地叹着气，从廊边走，再到梅林吧，去那里构思一下我的香雪海了。

宁妃是值得高兴的，她一路过来，甚是不易啊。

这身子，伤了那么久，怀个孩子是太难了，她得好好地护着她的楼破雪，这样子，她下半子才有个依靠。

前段时间，我也听说了皇上病了，其实，也不是太年老，可是纵情于声色中，倒是显老了。

也许觉得宁妃腻了，又到了梨香的梨花宫。

在转廊的尽头，我听到了轻微的呻吟声。

有惊吓，这有个窗子，很高很高，便是从那里传了出来的。

这也是宁妃的一个角落啊，有人在哭。

我轻轻地敲着墙，“有人在里面吗。”

呜呜的哭声，越发的凄怆。

然后，我听见里面的声音，很大声地骂着：“你以为你还是司记吗？姓林的，你找死。”

我没敢出声，这里面，不会是林司记吧。

别人对我一分好，我还十分，反之，也自然如此。

好一个反应啊，林司记我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眼，可是，她也不曾如何去陷害过宁妃娘娘啊。

我心恻恻然，却不敢多说，快步地离开了这里。

一旦仇恨的火生了起来，那就无时无刻地想要报复了。

我也怕啊，我在宫里，得罪了那么多的人，也有一天，受苦之人就换成我吧。

这是非说不清的地方，怎么会想着要长呆下去呢？

她们都说，我是七皇子的女人，我还想着出宫吗？

我轻笑，不可能的，我的出宫，比什么都重要。

林司记也是举足轻重啊，必是有后台的，宁妃如此罚她，那想必，也不会把那人放在眼里。从冷宫里出来，她不是那个可怜的人，她满腹心机，算着，她满腔的恨，燃烧着。

爱恨情仇啊，怎么不一笑泯之呢？

呵呵，笑着看天，天亦看我。我说别人，我又怎么说我自己呢？我还是无法和七皇子再回到从前，他越是待我好，我越是怕啊。

有些事，是拢不住，不说，也慢慢地有了知觉。

我不是愚笨之人，我不想去想，就当作是什么也不知道，那层纱欲捅透，我坚持的是会什么呢？我摇摇头，长叹着，走在那幽静的湖边，望着天色，大雁是该往南飞了吧。

回到崇阁宫，七皇子已在。

让人给他穿上厚厚的衣衣，看我一眼，淡淡地说：“准备一下，出宫打猎。”

我有些不敢置信，这是叫我吗？

“还不去。”月公公呵斥着我。

我立着手，“奴婢没有什么准备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那眸中，有些伤痛在流着。

为什么，又带着我出宫呢？我已不想和他多关连。

他穿着月牙白的衣服，戴着毛毛的帽子，一双美丽的眼睛，如流动的水，透亮着。此刻的他，尊贵的无比，这等光采，岂有人能及得上。

在马车上，一颠一颠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出了宫，我又听到了那热闹的叫卖之声，如隔世一般，也是那一次出宫，然后，说好，成为朋友，这一次，却是完全变了。

因为那个脱轨的吻，是我太残忍了吗？眯着眼睛。

心里挣扎着，终究还是说：“对不起。”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说什么对不起。”

“我不该这样的。”我自嘲地笑：“七皇子，你喝醉了酒，那天晚上的事，当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是我太小气了，你只是喝醉了。”

要忘了，或者是，把它当成了小狗一般就好了。

小时候，家里养着那小狗，只要一蹲下，还不是，就乱亲着。

他眼神如水色，一沉，就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怒焰。

“我是宫女啊，而且，七皇子这般对我好，我不能这样子的。”不仅是身份上的压迫，还是从一种恩惠出发，我这般，是真的不对的。“我这样子，觉得很对不起你。”

他冷笑：“你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可以吗？”

我点头“可以，你不提，我不提，永远也没有人会知道的。”

“你是怕他知道了吗？那懦夫。”他冷哼。

我睁大眼摇头：“他才不是懦夫，那他是，你们呢？你们是什么？”

“不要再争这些，逃，是懦夫的行为。”他还是不屑的眼神。

我吸了一口气，“那请问，尊贵的七皇子，要是换了你，你会怎么做呢？你会挺身而出吗？”他不是也拒婚了吗，还喝了酒回来。

“我会反抗，我会拒绝。”他冷淡地说着。

我轻笑，眼里好是不屑，“反抗有用吗？拒绝有效吗？”

他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说：“倪初雪，你心里在挣扎在难过是吧，发生过的事，抹灭不了，我宁愿，你就残忍一些，那也证明，你是有感觉的。”

他还如此说，我气恨地转过头去。

我根本就是自讨骂来着，再跟他提起这件事，我倪初雪，就倒过来写。

残忍一些，我就是不想这样，这样的话，反而是我和他之间，暧昧不清，看到彼此，就会想到那个吻。

抓着手，指甲掐在手心里，也不觉得生痛。

我还是当着他的面，探出头去看，看那上官药铺，为什么还不急于开门。上官雩的母亲，天凤公主也不担心吗？

街上人来人往，走了这群人，又垭那群人，人来人往中，我没有记住一张脸孔。

为什么我不敢去见上官雩呢？我是不是心虚，还是害怕。

过了街，直朝西边而去，那里有一个皇家的大猎场，供皇家子弟打猎。

吃喝玩乐的花招，还真是不少呢，劳民伤财。这些繁华的外表下，一旦揭开，是什么样的面目呢？

西风猎场，有着御林军把守，下了马车，七皇子又换上一身的骑装，再披上那月牙白色的大衣，在马上，威风凌凌，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不会骑马，我也不知道他带着我来干什么的，反正，来了就来了。

坐在一边休息，实在看不出这么冷的天，有什么好打的。

没多久，猎场边又跑进了几匹马，为首之人，就是那耶律重。

我明白了，又是带着我来作戏的。

说了一个谎，就要再说十个来圆那谎一样。

那耶律重马上的英姿也是引人注目，七皇子骑马过去和他说说话，然后，几十个人就奔驰起来了。

这真是讲究啊，快如箭一般，双方都是马上的好手，微弯着腰，不多久，就不见人影了，只留下灰蒙蒙的尘还没有落下。

这耶律重那　么频繁地接近七皇子，而且，皇上，大臣。

难道真的以为七皇子做皇上会是更好一些，那太子呢？他也很努力啊。

我真是服了太子，若风这样的人，也能爱上。

我真是怕她了，陷在她的柔情里，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啊。

太子也是不安的，所以，他宁愿找我说说话儿，也不去玉贞公主那里找若风。

说也奇怪啊，为什么若风不住在东宫呢？而玉贞公主对她可真好中了。名为宫女，一身无什么阶职，可是，在宫里，一提起她，总是敛言。

我坐在那里，几乎要睡着，最后的天子是谁，已不是我能担心的。

天数，自有它的变化，皇上如此之急，只怕，也是料到了自己身体不佳了吧。

好久，才听到马蹄声又响起，我睁开眼，那不相上下的七皇子和耶律重，一个转眼，就到了这里。

潇洒地跳下马，我站了起来。

“没想到七皇子这般地好身手啊，一点也不输过我大辽的马背英雄。”耶律重雄浑的声音不虚伪地赞着。

七皇子吐着气，白气在他脸上飞窜，迷蒙蒙的甚是好看。

一不小心，就会为他的假相所迷惑了，他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三王子也没有落下啊？”

“初雪，”耶律重开心地朝我打招呼。

我轻点头：“见过三王子。”这人，我一见他，总是觉得他不怀好意一样，眼神亮得让人不敢正视。

他正要一掌拍上我的肩，七皇子一手抱住我的腰，往他身边一带，亲昵地说：“我的初雪可真乖，坐在这里等坏了吧，来，给你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还真是够假的，这般地做戏，这么地自在，像是真的一般。

他一挥手，一公公抱着一只白色的免子上来。

他一手揪着免子的耳朵，“这是送你垢礼物，喜欢吗？”

我能说不喜欢吗？心里暗暗地咬牙，又轻笑着说：“喜欢。”

他将兔子塞在我的怀里，倾下身，在我惊愕之时，又印在我的额上一个轻轻的吻。

一手固着我的腰，眼里带着一些深情，非常轻柔地说：“想我了吧。”

又是作戏吗？还是想怎么样，他是不是太过份了一些。

我将兔子塞进他的手里，将没有洗干净的兔头兔脚往他的白衣上压去：“不太想。”

耶律重看得满眼的笑意，然后哈哈一笑：“七皇子，你和初雪，真是恩爱得紧啊，我作东，去京城的天香酒家吃一顿。”

那不是还又要作戏，不能直接回宫吗？

我抬起头看着七皇子，他却正视着那耶律重，眼里是自在的笑，淡淡地说：“有何不可。”

耶律重豪爽地道：“难得七皇子肯赏脸，吩咐下去，让厨子到天香楼去为七皇子做丰盛的草原大餐。让你们也尝尝我们大辽的美食。”

他有什么好得意的，还冲我笑，草原的大餐，不会是什么好恐怖的吧。

偏这七皇子作戏还作得真好，居然，舍马车而骑马，和耶律重并行。

然后，我就坐在他的身前，他一手环着我的腰，一手抓缰绳。

我这是第一次骑马，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并不害怕。

是我相信他不会让我摔着吗？还是，我蛰伏于血液中的大胆让我一点也不害怕。

这马绝对是好马，我虽然不懂，可是，光看这外形，我就知道，这马会跑得很快。

果然，七皇子一挟马腹，带着破风的声音，就冲了出去。

冷裂的风打在我的脸上，好是生痛，几乎麻木。

七皇子扬起他的披风，将我的脸盖住。

那暖暖的气息，带着他的体温，劈头盖脸地，就围了我个结实。

我一手挡开，我不喜欢做娇柔的小鸟，我也不稀罕他的体贴。

没有说话，可是，腰间的手紧了紧。

我一手用力去掰开，这耶律重都走在前面了，还作什么戏呢？

“别动，这是在马背上，”他冷淡地在我的耳边说着这一句话。

我还是在掰着他的手，“七皇子，够了。”戏到如此，再做下去，想太多的人，就是他了，我宁愿我残忍一些，我也不会笨得不知道他的意思。

我并不想伤害人，尤其是他，把他当朋友，他不屑，那就算了，别的，没有可能，我可是答应了上官雩很多很多事的。

他放开我的腰，一个用力，马跑得更快了。

我是害怕，可是，我不会向他祈求保护的，我伏下身子，我抱着马的脖子。

脸很痛，我就埋在马鬃里，也不知走了多久，耳朵飞窜而过的是风声，再听到繁闹的声音，马一停，我差点冲了出去。

他一手提着我的腰，那么一瞬间，我就到了地上。

耶律重已是停马在天香楼的门口看着我们笑，那笑意，深得让人看不清是什么和什么？我觉得，玩心再好，玩心机好累，我一定也不喜欢。

正欲走，才发觉脚软了，无法移动步子般。

“三王子跑得真快，一个转眼，就看不见了，看来，你的伤也好得快。”七皇子又是一副假面目。

私下里，他似乎不太喜欢说话，连笑容也吝啬，可是，面对着这耶律重，却总是假笑是。

为了不在耶律重的面前失了面子，让他嘲笑我。

我反手抓住了七皇子的衣服，他低头看我，眼神中有抹淡笑。

我心里直懊恼，等我学会了骑马了，看你怎么笑。

“如果破邪兄不是带着佳人，怎么会比我慢上半步呢？换了我，亦是呢？”耶律重朝我一笑。

那笑容有些可恶，我对他已是大风吹不惊了，那一次的邂逅，他就处处针对着我，似乎不把我逼到绝境，不罢休一样，让人气恨得紧啊，但是，又无可奈何。

宫女 第十五页 第七十三楼

七皇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一笑，眸子里还是冷冷如冰一般。

身为七皇子的“女人”，我也有幸坐在那低矮小桌上的，看着那大辽的厨子怎么准备大辽的美食。

先是喝茶，这茶可真是怪啊，白白的。

耶律重端了起来，有些沾沾自得地说：“这是我大辽的奶茶，加少许的茶叶和马奶并煮成，破邪兄尝尝看。”

七皇子浅尝，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淡淡地说：“还不错。”

我试着喝了几口，甜甜的，有些奶香，有些腥味，还有茶味，竟然奇异地混为了一体，可是，喝着，这味道又是如此的好喝。

生起火，在浅锅里放少许的油，那整块大大的肉，竟然就那样放了下去，煎个嗤嗤作响，吓了我一跳，这大辽的美食就是这样的吗？

让我奇怪的，还在后头呢？还有串起来的，放在碳网上烤着。

不用多久，阵阵浓郁的肉香味就袭入鼻腔，真是勾得人口水只想流啊。

“破邪兄不曾见过这般的做法吧？”

“岂会，天下之大，这算什么？”他冷淡地说着。

“倒也说得对，来人，上美酒。”耶律重拍拍手掌。

好几个人抬着坛子上来，还真是吓我一跳啊，真是坛子，很大，很大的。

一喝酒，我有些怕，那天脱轨的吻，也是因为酒醉而喝成的。

耶律重还让人跳舞，好几个辽人装扮的少女在中间跳着他们大辽草原的舞。

我没什么兴趣，只觉得这耶律重，是来玩的呢？还是来打探的，还是来收买七皇子的。什么都一应俱全的，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上了那肉，烤得金黄而而爽脆一般，浅闻一下，香气更浓。

“请。”耶律重豪爽地伸出手。

盘中的肉是分好的，七皇子夹起一块浅吃，稍会才说：“不错。”

我也挟了一块吃，当真是不错，又嫩又滑又脆，几乎各种肉类都是烤的。

耶律重说：“这好吃就是好吃，我大辽人也甚是喜好，就是燥气过于热。配以美酒，更当是好。”他端起了杯子：“请。”

七皇子也举了起来：“三王子好是盛情。”

“初雪，你怎么不喝酒。”耶律重笑着看我。

我一怔，然后小声地说：“谢过三王子的厚爱，小女子不胜酒力。”

“这自是我们聚会的地方，什么身份你倒也不用去管，来，我敬你一杯，先干为敬。”他一下就喝了下去。

“为什么要向我敬酒？”我楞然地问着，他们不是很看不起女人的吗？而且，他也知道七皇子可是我的主子啊。

他哈哈一笑，看着我说：“初雪，你怎生如此的可爱呢？好，本王就直说，本王甚是喜欢听你吹曲子，不如，再吹一曲如何？”

我望望七皇子，他举起酒杯，朝耶律重一举：“我代初雪喝了。”一饮而尽。

耶律重挑着眉，笑道：“这自是不行的，我大辽人的规矩，代酒可是连喝大三海碗的。”

啊，三大碗，这喝下去还得了，而且为什么他向我敬酒，我得喝啊。

可是，我不想吹什么曲子啊，这三王子，想要做什么，还真是霸气到了极点。我并不认识，他叫我吹曲子，就是想听。

闷亏，我吃得还少吗？不就一杯酒，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举起了酒杯：“三王子真是客气啊，初雪只是一个女子，也敬酒，若是不喝，真是说不过去了。”

他豪爽，我就不可以吗？我也可以一饮而尽。

可是那酒一落喉，真是一个辣啊，呛得我脸红气短，直咳着。

耶律重哈哈大笑：“原来，初雪也是好酒量的，再来一杯。”

七皇子一把将我抱在怀里，一手扶着我的背，淡淡地说：“三王子对初雪的兴趣，似乎大过于本皇子了，初雪身体不好，酒是不能多喝。”

“岂会呢？本王怎不知初雪姑娘可是七皇子的宠妾呢？可是本王甚感疑惑，为什么七皇子不给初雪一个名份呢？她倒是很投我的缘，七皇子要是肯割爱，本王愿意用五百匹上好的马来换一个宫女，如何？”

我就是说他没有安好心，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投他的缘，还真是孽缘啊。

“初雪可不稀罕什么名份的，只要我们开心，就行了，别的，三王子是想多了。”

“原来七皇子对初雪还真是讲究一些，真是妙啊。”

他那笑，让我恨得牙痒痒。可是我心口生起一股火，好热好热啊，头也晕晕的了。

不会一杯酒，就把我放倒了吧。

我靠在七皇子的身上，我就不想动了，眨着眼睛看着他们谈笑风生。

觉得好是遥远，又在耳边，真是要醉了啊，不然我不能这样的。

我摸到他的袖子一片湿漉漉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轻笑。

他是奸猾之人啊，如此，如此假喝。

他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脸，好是眷恋和心痛般。

我竟然抓着他的袖子，呵呵直笑。

他叹了一口气，手指抚过我的眉，合上我的眼，让我睡一般。

可是我怎么睡得着呢？不能这般靠近他的啊，意识在模糊，又似乎清醒，却又无力。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有时歌舞的，真让人讨厌啊，还让不让人回去。

我不满地敲着桌子的下方，然后是笑声满室，一定是歌舞逗乐了耶律重。

终于可以回去了，七皇子抱着我的腰扶着我出去。

一出门外，那冷冷的风将我吹了个舒服，灰蒙蒙的天空，竟然下起了白白的东西。

冷冷的风吹得我舒服，我惊喜地大叫着：“下雪了，下雪了。”

他将我的手拉了回来：“是下雪了。”

说不清楚是他扶我啊，还是我扶他，沿着天香楼的后门一直走着，他压得我沉沉的，背后的马车，不近不远地跟随着。

我好喜欢下雪啊，仰着头看着，贪婪地看着。

“你喜欢下雪。”他淡笑着在我的耳边说。

呵，他一定是醉了，所以，才会这般的笑。我也醉了，不然我会直接推开他。

“是啊，我好喜欢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在飘的。

“初雪，我也喜欢。”他轻轻地笑着，漂亮的的眸子里满是笑。

那酒气，浓浓香香的，我指着他的袖子：“你好狡猾。”

他直笑着，压得我更近了。

“我想回去睡觉了。”我打着呵欠。

“嘘，回去。”我不走了。

他低下头看我：“初雪，要亲你。”

“不许的。”我笑着推他，可是，却无力。

他低下头，在我的颊上轻轻地亲着，暖暖热热的，让我直笑，一手点着他的头：“小狗小狗。”

眸子越来越迷蒙了，双手抱着他的腰，找个暖暖地位置我就不想再睁开眼睛。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头痛得厉害。我细细地回想着昨天的事。

那么的清晰，什么事我都记得清楚，我竟然又让七皇子亲了我。

狠狠地捶头着，我咬牙恨自己，为什么，又在发生这样的事。

我拿什么去面对上官雩啊，扯乱了一头长发。

却没有将心情给扯好，怎么会再发生呢？外面是沙沙的声音。

我胡乱地穿上鞋子，披上衣服，推了开门就往外跑去，满地是最洁净的雪，纯白的刺眼。跑出松林，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声音，我什么也听不见。

我对不起上官雩啊，我要告诉他，让他骂我也好，让他怎么样也好，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感觉，难受，不能再压抑，要告诉他。

不要骗他，这后宫中，太多的不知什么原因，让我害怕。

那个吻，吻乱了我的心，让我更是担惊受怕了。

拼命地跑着，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甩掉心中那种慌乱的感觉。

雪下得并不大，浅浅白白的，迷蒙蒙一成。

这种天气，妃嫔怎么会喜欢，而且，雪一下，都准备着去皇园的事了。我可以什么也不用想，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冷冷的空气呛入我的胸口，让我直痛得呼吸不过来。

却不想停下，一旦停下，昨天的景像，就会在眼前如雪一般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

那俊俏的脸，那浅浅的热吻，挣扎地痛着，怎么会再这样，再发生这样的事？

一刻也停留不下来，我冲到那入口处，那些守卫的御林军看着我睁大了眼睛，打着呵欠，口气不好地问：“这么早跑这来干什么？”

我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按着痛疼的心口，好一会才说出话来：“我、、我有急、、事。”

“神经啊，这宫女。”另一个看着我叫着。

我什么也不管，他将那门打开了，我就冲了进去。

我此刻，在别人的眼中，真的是不知是疯了，还是傻子。

满头的长发在风雪之中飞舞着，一个没有将头发束起来的宫女，要是让主子知道了，不知会罚什么样的罪。

我不管了，什么也不管了，太早了，这里的做事的人，还没有起来呢？

我手放在嘴边合拢着，大声地叫：“鱼，鱼啊。”

他一定会知道，叫完之后，我又跑到那相见的地方，地下已是淡淡的积雪。

我一屁股坐在那里，急剧的吐息着，好累好累啊。

没多大一会，就听见上官雩的声音：“起来，不许坐在那里。”

他的眼神，是那般的宠爱。

我拍拍胸口，静静地看着他，只吐出一个字：“累。”

他无奈地摇着头，伸出手，我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温暖的手，让他使力将我拉了起来。

“跑了多久？可不能这般坐着，记着了。”他温润如常的声音让我想哭。

那视线如绞，将我缠个结结实实的。

我紧紧地抱着他：“上官，我对不起你。”

“别说话。”他小声地说着：“让我好好的抱抱你。”

双手，轻细地将我的发梳理着，将纠结的长发都顺平了。

我也慢慢地恢复了冷静，面对他，只有羞愧。

“怎么不把发给束起来。”他轻轻地说着我：“下次别那么急，你的冷静呢？”

我的冷静，早就飞走了，在早上，回想去昨天所发生的事，我就失了冷静。我也冷静不起来了，我毕竟，也是一个人啊。

我咬着唇看他，心里万种语言，不知要从何开口。

他轻笑：“别说话，我等你整理好了再跟我说。”

手已是绑着我的发，用手帕束着，将我凌乱的发，大略地辫了起来，轻轻松松地再用一支还带着半残花的树枝将发绾在头上。

我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昨天的事，将那假千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没有半点的隐瞒，没有半点的造假。

我不敢睁开眼睛，我怕看到他眼里的指责，那是我最负担不起的沉重。

可是，事情太多，压在心里，我就会很闷很闷。

说完了，我也没敢看他，雪打在枝头上，还是沙沙的声音，风吹过，让颊都生寒。

他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愤怒，会不会指责，会不会骂我？

他却是轻笑着，然后有些伤感地说：“这就是你这么久不曾来看我的原因吗？”

我点点头，他一定是气极了。

他叹着气，一手抓着我的手，放在我的心口上，慎重地说：“倪初雪，你问问你的心，要最认真地说，你这里，是否有我上官雩。”

心里，是否有上官雩。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这当然是有的。

他笑了，低低的笑声在我的头顶上盘旋着：“小丫头，可以睁开眼睛了。”

“你是骗我吗？就这样，上官，你骂我吧。”我可怜地说着。

我宁愿他骂我一顿，我心里也比较好受一些。

他十指摸着我的脸，带着浅浅的暖意，宠溺地说着：“笨蛋啊，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了。别的，你能保证得了吗？你不靠近，可是，靠近你的，你能阻止得了吗？”

我睁开眼睛，望进那一池如泓一般的眼眸中。

我满是羞愧：“上官，我觉得好对不起的。”

他大笑：“是有点，还记得说清楚就好，可不能告诉我，你真成了谁的女人之后，再来告诉我，那倪初雪，你可真是欠揍了。”

“我才不会。”我低声地说着，脚在雪地上磨蹭着。

“唉，初雪，我们如何是好呢？”他捧着我的脸，轻轻地叹着气。

傲骨如他，我极少听到这样的他啊，他也会叹气的吗？

“可真是够累的。”他轻说着。

我眨眨眼看着他：“你会怕吗？”

“才不怕，倪初雪，你也不认识我上官雩，你得好好认识了。”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轻轻的一亲：“这样呢？”

他笑着将我拢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的头：“奖励足够了，初雪，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么少，你明不明白。”

我想，我脸一定红到耳根里去了，我好是大胆啊。

可是，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让他紧紧地捂着，让他宠爱着。

宫女 第十五页 第七十四楼

为什么还少，我不明白。

他下巴靠在我的头顶上，轻喃：“初雪，这些不要去在乎它，你当是让狗给咬了。”

我点点头，我不要去在乎，越是在乎，心就会越乱。

我抓着他的手，手心贴着手心，我轻轻地说：“上官，你得等我三年啊。”

“那是自然的事，不明不白我怕你装假，初雪，我要你成为我的妻，你愿意吗？做我的娘子，上官雩的娘子，别逃避，也别给我打转儿。”他的眼神，那般的执着而又认真，严肃地问着我。

我拉开一抹笑：“不能打转儿啊。”

“初雪，不许这样说，你只要告诉我，要是不要。”他生气了，手指抓我抓得紧。

这上官雩也会紧张吗？也会害怕吗？真是好先啊，连手指也在颤抖了。

可是，我不想让他多等，用力地点头：“我当然是愿意的。”

他笑了，抱着我的腰旋转起来，然后，双双摔在那花树下，也不知压下了 多少的雪，压断了多少花枝，躺在那雪地里，无力的直是喘着气。

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叫着，太小了，太微弱了，让我忽视忽视一直忽视。

是的，我愿意成为上官雩的娘子。

我想，像我这样好运气的人，能有几个呢？得到上官雩的赏识，我是极大的幸运了。

在黄山，他抱着我的腰，让我探头去画那万丈深渊，我就已经在信任他了。

他很傲，可是，对我很用心，而且也改了不少的坏脾气。

“为什么日子那么长。”我望着天，是不是在跳舞，所以下雪了。

它很快乐吗？可是，我们的日子怎么那么难过。三年，悠悠之长啊。

坐了起来，后背一身的寒，上官雩将我拉起，手拍打着我身上的雪。“是真长，尤其是等你，总是等不来的日子。”

惩罚一般，往我屁股上猛打两掌，让我惊跳起来，跳得老远，面红耳赤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小丫头，你脸红什么呢？”他开心地笑着，那平淡无奇的脸上，透着清傲之气，也将这平淡的脸，妆扮得好看。

“我才不是你呢？”我嘟起了嘴。

“初雪，我等着你来欺负我呢？”他招招手：“来吧。”

“我、、我、、我才不要呢？”我结结巴巴地说着。

他失望地摇头：“初雪，好令人失望。我们走走吧，这里站着，会冷的，记着，一会儿回去之后，煮碗姜汤喝。”

我点头，走到他的身边，我拉着他厚实的手，满是粗茧，有些感叹地说：“这里累不累，你一定不习惯吧。”

“初时是不习惯，可是，我去哪里找这样的地方，可以看到你，可以逃避很多的东西，你说，是吗？人总是会习惯的，我生下来，就没有受过什么苦，可是，偶尔吃些苦，也能多更多的包容和宽容。”

我轻笑：“你变了好多哦。”

他瞪都会我，好看的眸子在指责：“不是你叫我改的吗？”

“这也不能怨我，呵呵，改好是让你更好，知不知道啊。”掐他的手心，又不舍，还是十指合拢在一起，喜欢这一种感觉。

他停下：“你也不怕我会让更多的女人追着跑。”

我笑出声，这才是上官雩嘛，还是这么傲。“我不怕，不是我的，我不要。”

“就喜欢你这一种与世不争，平淡的性子，时而的调皮和可爱，让你更美，可发现你美的人，越来越多了。”他苦恼：“而今，我娘只怕不会那么快原谅我，想要让你出宫，还真是难上难。”

“别急，不就是三年吗？时间一下就过去了，你都过了二十六年了。”我朝他眨眨眼。

他笑了开来：“又开始拐着弯骂人了。”

“上官，我爹呢？小静呢？”我也不知他走后，会不会乱成一团。

他挑挑眉，自信地说：“我岳父大人，已让人连夜送回秦淮一道观静养，至于那未来的小对手，还没有出现，我已是交代心腹，要有人来，也一并送到岳父身边去。”

我不依地捶着他的腰：“上官，你怎么这样说呢？”

“不是吗？他可是嚷嚷着长大后要娶你。那秦淮还真是艳遇一场啊，可不是对你，而是对于我。”他笑着，将我手包在手心里：“你都答应要嫁给我了，难道，我叫错了吗？”

我垂下头，咕哝着：“你也不要叫那么快嘛？”

他笑着揉着我的发：“不叫那么快，就怕有人会反悔了。”

这是我们在最难的时候，想着用一种方法来让日子过得快吗？

他轻轻地叹息着，我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初雪，楼破邪那家伙看上你了，如何是好？我想让你离开他，可你跟着殷梨香，就得去那皇园，那我多久，才会再见到你，局时你离开，有什么事，你想找我，你如何能找得到呢？”他紧皱着眉心。

“那他就不去吗？我不想去呢？”我摇着头：“不过，我也是宫女，主子们决定的事，我也不能改变，我的路，不能按我所想的来走。”不然我早就出宫去了。何必在宫里，沾惹上一身的是与非。

“初雪，一定要守着你的心，你答应过嫁给我的。”他慎重地说着：“下次来看我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也不能如此的惊慌，那就是，你的心乱了，你懂吗？”

我低下头，看着脚尖。

该是时辰他要做事了，我放开他的手，走出了这里。

天气太冷了，还没有多少的人在御花园里走动，回崇阁宫的路上。有着几行脚印，一个是我跑着来的，另二行，是来与回的。那般的大，那般的深，似是寂静地叹息着，一直往崇阁宫伸展而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仰起了头，进崇阁宫。

似乎没有事发生一样，我照常地扫地，下雪了，得清理着外面的走道，把雪给扫到一边。我没去书房，我怕看见他。

我知道，那脚印是他的，可是，这就是我的决心。

然后是剪花，没做贴身侍女了，我就跟着小丁做事。

后来，小丁让月公公调去扫内室，这就成我的差事。

下雪的天气里，百花都残了啊，冬有水仙，有梅花，今天的梅开晚了，所幸还有菊花，抱了些满是雪气的菊花入崇阁宫。

我二只手像是冻僵了一般，红通通的。

书房里的花，还是要插的。

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没有人出声。我推开门进去，暖炉里的气还在喷吸着，可是，却没有人在。

我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样甚好，却又有些失望。

将那花细细地插了上去，视线又看到了，那放在瓶中的那一幅画。

有一个声音，叫我上前去看，可是，又有一个声音，拉着我，叫我莫要止步。

这就是他最珍惜的一幅画，他怒吼着，叫我去看的一幅。

我说，我不要看，可是，我的好奇心如此的强。

看吗？没有人会发觉，我倪初雪偷偷看了这画的。

那要不要看呢？为什么我急烈地想要知道，在我答应成为上官雩的妻后，我也对很多的事，有了一个认知。

不知是什么样的想法，我竟然伸手去拿那画了。

放在桌上，轻轻地展了开心，有一种颤抖的感觉，从手心一直延续到了心尖上。

一边展开，一边听着有没有人走近的声音。

我发现自己像是做贼一样，紧张兮兮的。

展了开来，那画中，那静思的人，不就是我吗？这不就是林珣送给我的画么，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呢？必定是他去取走的。

那天，他还带着冷笑看我？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幅画，他是这样说的，可是，画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

我无力地坐在贵妃榻上，那就是，他说喜欢我。

还是看了，可是，心里没有那么惊慌了。

听到有脚步声响起，我手忙脚乱地将画卷好，要放上花瓶，可是，太急了，整个花瓶“铛”的一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敲门的声音响起：“七皇子，是不是该传午膳了。”

七皇子，我转过头去，在那几排的书架边寻找着。

那在角落边，直视我的，不是七皇子又是谁呢？我进来的小心，也没有发现角落边有人，从这里看过去，就正好看了个清楚。

“七皇子。”月公公不死心的叫声。

他垂下眼睑，掩住那光华，淡淡地说：“不必传了。”

那声音，如此的落寞，透出让人不忍心的痛意。

我跪了下去，这下还真是出糗出大了：“奴婢该死，奴婢错了。”

一出口，才怔住，我竟然还记得以前的这些啊。一开口就是错了，要他原谅我一样。

他挥挥手：“本就要让你看的，迟了。”一手拿着酒，仰头就饮。

“对不起。”我伏在地上。

他没有去抓上官雩，我知道，是他发现了。可是，他没有去，还有这份雅量。

“你有何对不起我，出去。”他清淡地说着。

我抬起了眸子，看着他，那般的神伤。

出去，固然是好，我是冷血之人吗？我走了过去，夺去他手中的酒：“别喝了，还是传膳吧！”为何要这样，他并不喜欢喝酒的啊。

他眼中的痛，赤裸裸的，让我看了心都扰成一片。

他瞪着我：“倪初雪，不要再来打扰我，出去。”

“可不可以不要喝酒。”我微弱地说着，苍白得没有力气。

他笑，那笑甚是空洞：“不要喝酒，别关心我。”

“七皇子。”我轻咬着唇，无从安慰。

他叹息着：“为什么你可以给我一巴掌，然后，再来安慰我呢？倪初雪啊，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他愤怒了，站起来就要抢我手里的酒。

我跑得远远的，抱着酒，只能重复地说：“不能喝酒，不能喝酒。”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他踉跄着扶着书架站了起来，往前走几步。

我摇摇头：“没有理由。”

“好一个残忍的倪初雪，你就不怕，我叫人去抓上官雩吗？”他低低地叫着。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是有这个权利。

他笑着，几乎站不稳，走上前来，坐在那贵妃椅上，躺了下去：“倪初雪啊，你怎么这样残忍呢？”

我取来薄毯子给他盖上，他别过头去不看我。

心里暗暗叹着气，我轻轻地退了出去。

靠在门边，我重重地叹着气。我不想伤害七皇子，可是，他要的，我给不起。

我把自己许给了上官雩，我就要一心一意的对他。

宫女小丁急急地走过来，小声地说：“初雪姐姐，有个叫若风的宫女找你？”

我打了个寒颤不，若风，她来找我干什么？她以为，我会见她吗？

我摇头：“你跟她说，我很忙很忙，没有空，叫她以后不要来见我了。”

手抓着衣服，觉得好是恐怖，我不要再见她啊，那一次，足以让我一生都难忘了，我怕她的气息，怕她的眸子，怕她整一个人。

小丁耸耸肩，轻笑：“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初雪姐姐正侍候着主子，这样，她就不会再问了。”

“谢谢。”我眸子四处看看，就怕那个角落，会看到一双死寂的眸子，那种眼里，透出来的笑，叫人心底寒啊。

这若风，都敢找来崇阁宫了，那我去哪里，还不是会让她找到。

我又推开书房的门，无力地坐了下去。

为什么，能保护我的，就只有七皇子呢？

我苦笑，这若风，似乎要将我逼在七皇子的羽翼之下。

她是无心伤我。可是她却是有心逼我，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么多的迷啊。

好是乱啊，我最是不喜欢了。

我眨着眼睛，能不能平和下来啊。

不能，我平静不下来，入了宫，是非那么的多，每一件，皆是针对着我。

我不是没有感觉的人啊，不去想，不代表没有存在着这些东西。

我叹着气，抚着痛疼的关，忽然发现，我也好想喝酒，喝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若风，太子，耶律重，上官雩，七皇子，玉贞公主，缠成一个死结，不是一般的重。

我轻轻地走了过去，抓着那桌上的酒，细细地饮着，不再是火辣辣的。

涓涓的酒一入心里，就暖意洋洋的。

好香，好淳的酒，喝了不少，我才觉得头晃晃的。

再回头，七皇子对着我笑：“初雪，你也烦恼吗？”

我笑着点点头：“烦，烦成一个结，越来越重。”

他笑得好好看：“初雪，你烦了，你心里是有我的。”

“才没有呢？”我摇头晃脑的，坐在地上。

看了他好看的脸，我笑着叫：“楼破邪。”

他轻应：“再叫一次。”

“楼破邪，你就死心吧，我要嫁给上官雩的，我要做他的新娘子，你叫你妹妹走远一点，不要再缠着上官雩，他只喜欢我一个的。”

他大叫着：“不许再提他的名字。”

“我就偏要。”我很固执。

“楼破邪，我最是讨厌这宫里了，为什么你们都要把我困在宫里呢？我不要啊，我不喜欢啊，你说你喜欢我，是不是，是不是？”

我胆大的，跳到了贵妃椅前，一手点着他的额。

他点点头：“是的。”

“不许。”我野蛮地说着：“我只喜欢上官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上官雩帮我养着我爹爹，他已经叫我爹爹岳父大人了。”我嬉笑着。

七皇子我的手，让我一跌在他的身上，我趁机，用力的捶打着他：“都是你，为什么要跑一个玉贞公主出来，跑来抢我的上官雩，让我们这般的难，我可告诉你，我不会做谁的妾，一点也不好，我也不要。”

75楼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搂得紧紧的。

我看着他的脸，还说个不停，似乎，要趁半醉中，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一样。

“楼破邪，你这名字，不仅起得怪，而且，你也怪，为什么这样装，你喜欢我，你怎么可以管制我，而且，你为什么要牵连上我，你明明就是一个皇子啊，怎么可以这样子呢？”我推着他，要把他给推下去，换来是他拥得更紧。

他看着我的脸，低低地说：“我是皇子，就可了吗？”

“不可以”。我大声地说着。

“原来如此，你并不是没有感觉的。”他手揉着我的头：“初雪，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痛疼消了一大半一般，我叹息着，好是舒服啊。“是的啊，不能太难过了，我不喜欢难过的。”我喃喃自语着。

“初雪，保持你的快乐吧。”他说：“我不会再成为你的负担，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不要再抗拒着，成吗？让我带着开心，带着一些满足再走。”

我怔怔地看着他：“你要走吗？”

“是啊，我不走，你会更不开心，初雪，你喝醉真好，我想，我喜欢你喝醉，才是最真实的你。”他细细地看着我：“我不亲你，你别怕，我只抱抱你。”

我咕哝着：“抱换也不行的。”

可是，他身上好暖和，一张毯子下，他将我连毯子抱个结结实实的。

我没想过要挣扎，每次，欲睡之中，睁开眼看他。

他都用静静的眼神看我。

我又想起了那若风，吓了我一惊，有些清醒般，她不就是要将我赶在七皇子的身边吗？

我小声地说：“我讨厌若风，我害怕若风。”

对谁，我都没有说。

在他的面前，我能说得出口.

他将脸靠着我的脸：“乖乖睡吧，明天醒来，你会又后悔了。”

“我也讨厌你。”我倔强地看着他。

他一手挡着我的嘴：“不要再说。”

“我就是讨厌你。”他一松手，我又说了。

他无语地将我的头压在他的胸前：“睡吧，睡吧，这些太伤人了。”

还真如他所想，第二天一早，我才醒了过来，还是睡在自己的床上，我不要再沾上酒了。

看我又做了什么事？又和他亲近了。

无力的捶着脑袋：“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而他，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言，走了呢？他说过的话，还在我耳边响着啊。

讨厌皇家的人，一旦入了宫，就是深似海了，挣扎个没完没了的。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醒来，就在自己的房里。

至于怎么回来的，我不必去多猜，也能想到，捂着头，我沉重地叹着气。

那青荷，早就枯败了，只留一小池的水，在风中，结成了冰，原来一夜没关窗，可是，一晚都没有觉得冷。

我的手上，还有残留的香味，这香味，似是七皇子身上的。

我心里叹息着，为什么不想做错，却总是做错呢？

用早膳的时候，我发现少了大半的人，我问小丁：“他们都去哪里了？”

小丁一脸的羡慕：“他们啊，都跟七皇子连夜去了皇园，真是好啊，原来今年是七皇子留守在皇宫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愿意去皇园，昨晚上就叫人打点，今天天还没有亮就走了。”

“真早。”我喃喃地说着。

小丁一笑：“是啊，真的好早，可惜啊，要是我们也能去就好了。”

一会儿，她用着怪异的眼光看着我：“初雪姐姐，为什么七皇子不带你去啊？他很喜欢你的。”

连一个宫女也看出来了吗？我垂下眼脸：“带我去作甚，七皇子人很好，对谁都好。”

她点点头：“这倒是，七皇子虽然不怎么说话，可是对人可好了，不刁难的”

我有些叹息，好的定义就是不刁难吗？也许在后宫来说，是的。

她凑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初雪姐姐，可是七皇子对你不是一般的好哦，他经常看着你，你都没有发觉。”

我脑子乱乱的：“别说这些了，这些话可不能乱说的，小丁，今年七皇子留守，你说走,就走,这样好吗？”我为什么还是担心着他这些呢？

小丁有些得意地说着：“你是太不了解我们的主子了，皇上最宠爱的啊，当然是我们的七皇子，本来皇上就有意让七皇子去，可七皇子想留，太子也想留，皇上就顺七皇子的意，如今七皇子去，皇上还会高兴呢？”

太子，太子，楼破日，我如何说呢？你总是这般，你的努力，不为人看出，你虽是太子，可你也是一个平凡的人，就不能有爱有恨有无助吗？

如此这般，他心里的压力，一定更大。

七皇子走了，心里，止不住的失落，他走了，如他所说，他会离开。

其实，走了也好，这样我就不用去多想什么了。

我也不必再去面对他，太难，太难。

由七皇子去皇园先作准备，太子留守宫中，皇上和嫔妃们三天之后一起出了。

雪，越发下得大了，纷纷落落的。

换着膝看着窗外的雪，天色越来越暗，日子在指尖里流失了过去。

以是一天，为什么做事，都没有劲儿了。

整个崇阁宫里，都空荡荡一般，主人走了，这里，也像是没有生命一样。

为什么要在这里想念呢？我这，算是什么呢？

甩甩头，穿上暖暖的衣服，趁着天色还有些早，抱了一盅汤去那湖边。

下大雪，那是做不成事的。

回来的时候，就去看看梨香吧，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再见她呢？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在傍晚的清冷中，声音格外的清脆。

看到那起了一半的宫殿，心里有了一些暖意。

从那门进去，御林军也没有多刁难，正逢不少的人送晚膳过来给他们用。

我也不知上官雩住在哪里，我走了进去。

他们住的是低矮的地方，几个公公正在分着饭菜，一张张乌黑的脸睁大了眼看着我。

我出现的古怪吗？是的，我穿的衣服比宫女的都要好。

一工头走过来打量着我，口气不好地说：“你找谁啊？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我有点怕，小声地说：“能不能帮我叫叫鱼。”

我知道，上官雩用的名字就是鱼，他说出来之后，让我心里乐了好久。

“你是他的谁啊？”

“我是他妹妹，我在宫里当差，知道哥哥进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麻烦你了。”

“等等。”他让人去叫。“你们这宫里，搞什么？下雪又做不成，过年还让不让人出去。”

这抱怨的语气有些怪，他该说的，不是我，而是他的上面才是。

我轻笑：“我是一个宫女，我也不知道。”

“你是宫女，谁信啊，你就穿这个，我还以为是一个妃子呢？倒这来，也不怕人笑话。”

这些衣服，尤其是冬天的，都是分派下来的啊。

“有什么事？”上官雩的声音响起。

我马上就笑着叫：“哥哥，我正找你呢？”

上官雩很快就明白了，上前牵了我的手：“怎么到这来了，你在外面叫一声就好了。”

“还真是你妹妹啊。”那工头冲上官雩一笑：“她混得不错嘛？”

上官雩瞪了他一眼：“少胡说。”牵了我的手就往里走。

越是里面，越是暗，他住的地方，是这般的暗无天日。

“为什么不到外面去了？”

他回来朝我一笑：“外面冷。”

拉着我进了一间小室，真是狭得可以啊，里面摆了一张床，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冷不冷。”他让我坐在床前，双手磨着我的脸：“大雪天的，过来真怕把你给冻坏了。”

我一下拉着他的手：“还好，这有点汤，送过来给你喝。”

“初雪，就这样吗？”他锐利的眼神在昏暗中，有些发亮。

这里，连灯都没有啊，只能看那窗外的雪光，这样，他也能看穿我。

我心里苦笑，我真是很不对劲吗？“上官，他去皇园了，以后也不用再担心了。”

上官雩紧邹着眉头：“就这样？”

我点头：“是的。”

他笑了开来：“那倒是好，初雪以后可以常来了，不雪，这里也没事可做。”

我点点头：“趁汤还热，先喝一点吧。”

他扭开那盖子，摸了摸，轻声地说道：“还热着呢？”

“很好喝。”他轻说着。

“是宫里送过来的汤。”我轻轻地回应着。

像是不安，我不敢开口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他静静的喝着汤，我就静静的等着。一室的静静，有些可怕。

好一会，他又想起了什么，放下汤盅，捂着我的手：“初雪，你不能再来了。”

“为什么啊？刚才你不是叫我要常来吗？”我打起精神问。

他坐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肩，在我的耳边低声地区性说：“最近下雪，又临近年头，这里的情绪很不稳，估计会发生爆动。”

我一惊，抬起头，正好撞在他的下巴，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我赶紧去揉揉：“不痛，不痛。”

“又不是撞的你，你当然不痛了，你给我亲一亲。”他伸过了头，闭上眼。

我轻轻一笑，觉得心里轻松了好多，一指戳上他的下巴：“倒是越变越小了，还要揉揉。”

他张开眼睛，眼神锁住我：“终于回过神来了。”

我无语，只能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就那样看着他。多精明的上官啊。

他拍拍我的头：“不要沉在他的影子里，你是我上官的妻啊，小丫头。”

“我十六了。”我扬扬手。

“十六还是小，你只是长女，你负担得多，所以，你就觉得自己大。”

“是吗？”我张大了眼。

他敲敲我的头：“这当然是了，我还骗你不成。”

“谁骗我都可以，你不能骗我。”我霸道地说着。

他反而笑得更开心：“可以，我允了你。”

“呵，你把你当成是谁了，还允了我。”

他伸出手呵我的痒，我闪躲着，却不及他力气大，将我捉在怀里抱着。

我扭动着，满是不安。他气喘喘的，让我有些害怕。

上官雩放开我，躺在那床上，直喘着气：“你这磨人的小丫头啊。”

“我也是一个千金小姐呢？只是落魄了。”我转过身子看他。

他拉着我躺下，躺在他的身边，感觉到他的心跳，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的。

我除下鞋子，把他拉起来，跪在他的后面给他揉着肩：“怎么样，舒服不。”

“好。”他全身放松了下来。“初雪，你可不能对别的人也这样？”

我用力的一敲他：“我是宫女啊？”

“我不是指这个，你不能在谁的面前都脱鞋。”他闭上眼睛，整个人往后靠着。

我推着他：“好啦，好啦，你好多意见，是你才敢脱鞋的，奶娘说，姑娘家的小脚可不能让人看了去。”

“你奶娘说得好，你奶娘真可爱。”他转过脸，笑逐颜开。“让你揉揉，什么燥气都没有了，什么累也没有了。”

我轻轻地叹着：“上官，委屈你了。”

“何来的委屈之说，我选的路，自然是我走到底，什么都自己承担。”

我笑着伸过头去：“我用你分担一点，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当然，累活我可能做不来。”

他一低头，头敲着我的头，笑道：“那细活你就做得来嘛，叫你补衣服，你能行吗？你啊，我的小丫头，你要想念着我就好了，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可你的眼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我抱着他的头，苦涩地叹气：“为什么上官不骂我，不指责我呢？”

他笑：“我要这样，你会好过吗？”

我摇摇头，紧紧地抱着他的头，这就是我的上官，用这一种方法，来攻占我的心。

没有了傲气，有理解，有浅浅的指才教。得他如此，我还求什么呢？

笑开了一张脸：“上官真好。”我的一路上，能这样指教我，引导我走的人，真是没有多少。

我很珍惜这样的时候，让摇摆的心，得到一个指引。我也怕受伤，我也怕伤害，我怕错了，然后，没有加头的机会

一直以来，我走得小心翼翼，就怕那一步错了。

我告诉自己，要想开一些，多些快乐，这样就不会生出怨气。

我已经很好的了，比一般的人家都好，不能再祈求更多。虽然我一直想要得到爹爹的注意，我还是用力地控制着自己。

头埋在上官的怀里，满腔的酸意涌上了心头：“上官，我做错了什么？我要告诉我，我会改的。”

他笑着，一手轻轻地揉着我的眉心：“小丫头，我不要你愁眉苦脸的，你要开开心心，我看了，才会开心起来，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不是还有我吗？”

我轻松一笑，抓着他的手：“上官，那你以后会带我去云游天下吗？”

“这是当然，你多看些，会有不同的感受，你所画的，也会不同，以后就天天只给我画。”他极是霸道地说着。

他身上好暖和，我知道这样抱着他不对，我还是个女儿家啊，可是，我喜欢这样腻着他。我使劲地点头：“好，那你不能欺负我就是了。”

“宠爱你还来不及呢？”他刮刮我的鼻子。

“我喜欢有人宠爱。”我笑。

“你也不脸红。”他戏谑着：“我的小丫头，也不要改变什么？就这样，来，我给你穿上鞋子，天色不早了，再晚些，你会看不见，我会更担心你这小笨蛋的。”

76楼

穿鞋子，就算是一般的夫妻，也不会如此啊，

我马上窜了起来：“不要呢？我自个穿。”

“你得听着了，嫁给我之后，必须从夫。”他笑着，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我坐在床前，胡乱地套上鞋子说：“上官，你太霸道了。”

“这我可不改。”他点点我的鼻子，拉整好我的衣服，他轻轻地说：：“我送你出去。”

我偏着头问他：“为什么你喜欢叫我，说我是你的小丫头。”

他抓过我的脸，凑在我的耳边低声说：“我宠爱你啊，我的小丫头，你还不懂情呢？”

我脸红心跳：“我才不要懂呢。”

“我懂就好了，情很简单，没有什么对与错，只要开心。”

我皱着眉：“上官，你会不会累呢？”

他摇头：“怎么会，我的小丫头，宠你，逗你，是很高兴的事。你只要享受我的宠爱就好了。”

牵着他的手，我心里想着，这就是爱吗？

只要享受，他对我的要求，就那么的简单。

外面的天色，都黑多了，雪地上的白光微微弱弱的。

松开他暖暖的手，我眨着眼看他：“我回去了。”

“真想，你不要走了。”他感叹着。

“要过看了，找个时间，我会来看你的。”我不喜欢看感叹的上官。

他感叹得越多，我越是不安，我怕他会承受不了。

他呆在这里，他的生活，如此的贫乏，和他以前是一样的，他只能等着我，只有我才会来看他。

他抓了抓我的手，望着那昏暗的雪，轻声地说：“回去吧！”

我拄前走，雪吱吱作响，分别，是不是心情都是如此，有些沉重的东西压着。

“我的小丫头。”他轻快地一叫。

我回头，朝他嫣然一笑，潇洒地朝他摆摆手。

我的小丫头，这是带着多宠溺的一句称呼啊，我也喜欢这样，让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着啊。上官啊，我认定的夫君。

我不要再傍惶，再不安，他如海，他可以包容我所的缺点。

他可以引导我，要怎么走下去。

我真是太不知足了，才会多想。

也如我所想的，我不能跟七皇子有什么的牵扯，他不是我能沾惹的人。

而上官，我得他，也是足够了。

我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官家小姐，一个宫女，地位如此，能得他的宠爱，是我最大的好运。我和他，也才适合啊，他是自由人，而我，热爱自由。

走在风雪中，一步，一步，都得走稳了，不然，就会很很地摔在湿滑地雪地上。

远处的梨花宫里，一片灯花通明，我去，也是不是时候。

我有些害怕回到那空荡荡的崇阁宫里，那里，到处都是七皇子的影子。

可我能去那里呢？天地之大，我终是困在了这皇宫里。

崇阁宫因为七皇子的离开，清冷了不少。

离里都洋溢着一种气氛，喜气洋洋的，都在欢呼着，要去皇园过一个年。

我不知道皇园有什么好，我也不想去凑那热闹。

每天无事可做，又空虚得可以。

三天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御林军的守卫之下，就离开了皇宫。

整个宽大的皇宫里，带走了不少的公公和宫女，更是孤寂了。

天气说变，就变得那么快。

我在我的枕头下，发现了那块玉，还是我的那金丝绳，不曾有半点的改变。

我当天竟然没有发现，七皇子把这玉放在我的枕下了，手里攥着这玉，也不知想要感叹什么？夜夜都难以入睡。

下雪了，我带着林#送的宣纸，带上上官雩给的笔墨，到梅林去。

这当头，必定是开了梅花了，越走就越觉得清香扑鼻而来。

一个转弯，好一个冰雪一般的世界啊，千树万树的梅花都开了。

这梅花，还分得很好，红的是一个地方，白的是一个地方，粉的，又是一个地方。

洁白的梅花，洁净的雪，好一幅让人震撼到心间的画面。

好一个香雪海啊，如此的魅惑人心。

我屏住呼吸，走入了那林间，看那傲骨如枯的梅枝，生出一朵一朵的梅花，冰清玉洁，晶莹剔透，纷香扑鼻而来。

我想画，可是没有架子，这地上是雪，不能放啊，会把宣纸给濡湿的。

这梅花落雪图，我要送给上官。他一定会喜欢的，在他无聊的时候，他可以看一看。

而我要给林#画的，是挑战性的香雪海图。

“倪初雪。”一声惊喜的叫声。

我转过身子，看到那一身洁白狐裘尊太子，后面跟着几个公公，那头上，发也微微地散乱，可见出去已有些时间，不经意到这里。

我微微地点点头，没有说话，退在一边。

他让身边的人都退了下去，走近我，大概是看到我眼里的防意，笑着扬扬眉打趣地说：“大胆的宫女，还不跪下”

我就真的直跪了下去：“奴婢见过太子千岁。”

他跺着脚，那雪气往我脸上袭来，寒得我脸颊生痛。

“起来。”他冷冷地叫着。

我站了起身，退在一边。

他指着我的脸：“跟我进来。”

我抬头看他，看到一脸的冰寒，我没出声，跟着他进那梅林中。

他停下，我就停下，他一踢那树，纷纷扬扬的雪夹带着少许的梅花落下来。我也没敢闪躲，就站在那里。

“倪初雪，你怎么回事？”他走近我，那喷火的眸子看着我。

我抬起脸，不解地看着了，我怎么回事？他竟然问我，虽然我只是一个宫女，可是，三番二次的捉弄，对不起，我也有性子。我不奉陪他这样玩，几次，差一点都要了我的命，每次都说约，然后呢？我很失望，我还是不想和皇家的人有很多的牵扯。

我眯着眼打量着我：“你说话？”

我摇摇头：“奴婢不知道要说什么？”

“倪初雪，你发什么疯啊，明明好好的，怎么又变成这样子。”他抓着我的肩头摇着。

我给他摇个晕头转向的，而他，没有停下的决思，我赶紧问：“太子有什么吩咐啊？”

“没有。”他狠狠地说着。

“没有那奴婢先退下了。”我轻淡地说着。

“不许退下，爬上树去给我折一枝顶上的梅花。”他阴狠的眼神，似要把我吞了。

我无语，叫我爬树，可是，令已经下了。

我挽好衣袖，将纸放在一干净的地上。

才到树底下，就看到太子用力地踩着我的宣纸。

心里一阵抽痛，他怨恨我不把他当朋友了，我怎么当呢？难道，教训还不够吗？宣纸踩坏了，再去领就有了，可是，有些东西，没有了，就永远都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

他如此这般孩子气，也就是压抑或得太久了。看到我，是兴致勃勃的，而我，给了他迎头一棒吧。我暗叹着气，双手抓着那枝丫，就要爬上去。

可真难啊，他真是好会折磨人，竟然让我一个宫女来爬树。

也不知道让人看了，以后怎么会笑话我。

我也不会爬啊，抓来抓去就是爬不上去，吊在那枝上，要上上不得，要下不好交待。

这梅树枝极是脆，我都没有使力，就清脆的一声响，干脆断了。

让我整个人抓着那小枝丫就摔坐在雪地上。

屁股摔得好痛，我忍着，爬了起来，干脆就拿着那小枝去交差，反正上面也有好几朵梅花，开得不热闹，也算是意思一下了。

谁知道太子拿了起来就丢得老远，指着那树顶上的说：“本殿下，就要最高的那一枝。”

我有些头皮发麻，居然叫我去折最高的。

硬着头皮说：“奴婢不会爬树。”

他瞪着我睢：“如果我一定要呢？”

这，还真是脾气上来了，我也不是不知道。

初时，他就这般，抓着我的发，让我痛得几乎流泪，后来，他没有找到我，一脚就把我踢下了水里去。

我叹着气，委屈地看着他。

“倪初雪，我当以为，我不会罚你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得罪他。

他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孤独，写满了愤怒。“我把你当成不一样的人，而你呢？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也是太子吗？”

“太子就是太子，不可能改变的。”我轻轻地说着。

“好，很好。现在就给我去采下来，这是太子的命令。”他冷冷地说着。

我暗叹了一口气：“太子。”

“给我去。”他转过眼不看我，那余光，都是受伤的光芒。

太子看到我，兴匆匆地叫，他没有朋友，或许，那几次的事，他都不清楚。

还是这般，如此的执意。

我看着脚尖，脖子的玉有些暖意，他如此的孤独，只怕，若风也不能理解他。

“楼破日。”我轻轻地叫着，很低声，很低声。

他叹气，转过了头，也没有说话。

雪纷扬着下，飘散在他的身上，也盖在我的头上。

他皱着眉：“你是怎么了？”

我摇摇头，轻笑着：“没有什么？跟你闹着玩的。”

“这玩笑，不许再有下一次。”他霸道地说着。

我看着他，我觉得，要是做朋友的话，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不能不明白不白的。

“你每次叫我去，为什么，你总是失约呢？”

他睁大了眼：“难道没有公公在那里告诉你吗？临时多了不少的事，我走不开身。要不是关于大辽的事况，我怎么会不去。”

我摇摇头，直视着他：“太子，一直都没有人来通知我。”

这般说，他明白了吗？这是多大的事，他身边的人，根本就没有听他的话。

他脸色一变，黑黑沉沉的，怒声叫着：“林公公，给我过来。”

一个老公公马上就进来，不安的眼神，看了看我。

不是我要污蔑于他，而是，他有没有把太子当主子。我转过身去，不去看这些罚人的戏码，慢慢地走，走进那梅林中去，去看这纯净水香的国度。

没有什么阴谋，没有什么勾结，香是香，白还就是白。

过好久，远远的，我听到有有人大哭的声音。我心里一紧，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没有。

好一会儿，身后有踏雪的声音，我没有回头看，仰着头看着满树的梅花吐蕊。

他走近我，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谁知道，他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我。

将头埋在我的发间，低沉地说：“不要说话。”

他此刻，应该是很难过的。我没有出声，任他抱着。

再坚强的人，也有他的失落啊。

“太子，时辰不早了。”我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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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寻找太子

回到秋菊院，我竟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有点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宫女做久了，骨子里也有些奴性了。这地方，我居然会觉得安心，或许，那几天过得太好了，站在云端里，太漂浮了。

秋菊院，最美的时候，也就是秋菊了。金灿灿的，白雪雪的，粉的，紫的，各色的菊花竞相开放得如火如荼。

秋菊能傲风霜，风呼呼而过，扫荡着这清冷的宫来来又回回，欲想将菊花的美，一并都扫光光，可它还是那样的美，也只有冷秋，秋风带走太多娇丽的花朵儿，才有人会喜欢它。才会发现它的美。

生活，又回到了原先的起点。没有改变什么，我依然只是一个宫女。

我不想去七皇子的宫里，我在等着萧声响起，我寻声而去，倒也是可以见到他。

不知道，这么久了，太子他还会不会在半夜吹箫，我已经习惯了这箫声。我喜欢那种悲伤的痛，那种分别，那种无奈的痛，至于些许的恨意，倒是不必了。

很晚的时候，连秋池回来了，看到我似乎觉得有些惊讶，没有说什么？而是轻笑着扫过。我想她一向把我当作是什么假想敌吧，她的美丽是无可置疑的，却总是对我不友善，从那一次在林静如的宫里作画，我就多少能猜到是她去说的。

我觉得她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她虽然穿着宫女的衣服，可是骨子里，却写着尊贵和傲气。灵魂中，透出她的不平凡。

掬把水洗洗脸，再看看，这几天，竟然清减了不少，坐车，还真是晕够我了。

对着镜子一笑，我看到一个脸上写满了叹气的人，写满了无可奈何。

这是我吗？我变了那么多，我从来不会这样叹息的。

我手指摸上脸，是啊，竟然连脸也小了些。

连手指都变黑了不少，那里的太阳可真是够热的啊。

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了那一次，为了看不同的视觉，上官雩竟然胆大包天地抱起了我，让我俯身看着万丈的深渊。

我倒也是不怕，那么大胆地看，纵使他一放手，我就会掉下去，哪怕只是一个不稳吧，我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

那种半身在云海中的样子，想想心都跳得不停，太刺激了。

我是如此相信他，此刻的他，不会比我好过的，我担心他。他有时候不太会开解自己，不太会开解自己，不太圆滑，所以会更厌恨。

我在想着他，他也会在想着我的。隔着宫墙，隔着好多的东西，只要二心相若，还有什么隔得住的，隔开人，隔不开思念。

凤儿走了进来，惊喜地叫着：“初雪，你回来了。”

我收回神思，看着她，她脸上，她手上还是有着淡淡的水痘痕，虽然不明显，细看还是让人觉得害怕，就怕自个身上也会长。但是，她的气色，好多了。

我点头：“是啊，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凤儿，你过得好吗？”

凤儿拉着我出了洗脸的地方，在那后院的石头边坐下，马上就激动地说：“初雪，梨香又封了昭仪，这可真是从来没有过的大好事啊，初雪，你不用到冷工去当宫女了，去跟着昭仪娘娘也会好许多的。”

梨香，唉，我对她真的不知怎么说。

我却摇摇头：“我不想拖累她，我也不想让人嘲笑她，我更不想，看到她和皇上恩爱的样子，凤儿你明白吗？我很难接受。”

凤儿低下头：“初雪，你的想法真是不同。”

我无奈地笑，自己的妹妹，和年老的皇上，就算是恩宠又如何，多少祸端还在藏着。

梨香会明白什么叫做越是高处，越是不行吗？我不知道她明不明白，皇上如此宠爱她，那么她的事，就会越多人知道。

怎么办呢？我没有办法啊。

一旦那些事儿捅了出来，梨香如何去收拾，只得到眼前的宠爱，可是，皇上是薄情的，不能寄予太多的什么，连爱，都说不出口的啊。

我叹口气笑：“别说我，凤儿，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凤儿也松了一口气说：“好多了，我不用去侍候予妃娘娘了，就转到洗衣宫里去。我宁愿辛苦一点的，我也不要受那样非人的折磨。”

“凤儿，辛苦不算什么，不要想太多的不如意的事，日子总会过去的。那你现在可以喝些茶将脸上的水痘儿都去了啊。”

她摇头，小脸满是坚定：“不，我是决计不能的，要是去了，予妃再让我回去，我又过那生不如死的生活吗？”

“凤儿，你真是坚强。”我拍拍她的肩。这些事换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啊。

“初雪，你要小心一点。”凤儿四下看看，小声地说着。

我皱起眉：“凤儿，怎么了？我没有得罪过谁啊？”

“还在予妃娘娘身边的时候，有人提起过你，是个从冷宫派出来的宫女，一到予妃宫里，就百般的讨好于她，把冷宫的事，都说了出来。”

“人心骄傲，尊荣之前，必有折腰，行得正，也不怕什么？”冷宫，唉，原来我在冷宫竟然这般的出名。

我应该要知道的，太子几次来找我，还有林珣，还有上官雩，这般对我好，当然会传了出去：“凤儿，别担心。”

我摇摇头：“不是的，初雪，是因为你和上官公子的事儿，予妃也知道了。”她胆怯地看着我：“玉贞公主就要下嫁给上官公子了。”

又是这样的消息，唉，难道是真的吗？难道要屈逼成真吗？

我深吸了口气，看着凤儿：“凤儿，是真的吗？这一件事，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宫里的人，都这么说，就连予妃在你出宫之后没有几天，就开始准备着送礼的事。过不久，我就派到洗衣宫里去了。”

“凤儿，没事的。”我低声地说。

她一番好意来提醒我，可见还真是，你对人好，人必也对你好。

“凤儿，谢谢你的提醒。”我抬起头，一脸的笑。

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我不会知道，这些事儿，予妃也知道了，宫里的人，太闲了，除了说，除了过门子，除了等，就没有什么样事儿可做。

一传十，十传百，关于谣言我可是深有体会。

她眨着眼睛看着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心死，人也死。”

她认真的脸，那般的纯净而美丽，我牵起她的手：“凤儿，我们进去睡吧。”

冷秋这里变得极冷，盖着被子还是觉得有些冷意袭来，倒是不知道过冬会怎么样。

我摸着天珠，想着上官雩，这是他送的。

我也有一颗黑眼天珠啊，如果再见到他，我就把它送给他，这也代表着我的意喻，我希望他开心，在这些斗争中，最无辜的人就是他了。

我不解的就是玉贞公主，对她，我一点也不理解。

我静静地等着，等着听半夜的箫声，对于我来说，这是救赎我的箫声了，我不想去七皇子的皇宫，那就去东宫。

冷冷的月光升了起来，如我所愿，那箫声响起了，我心里一阵兴奋。坐了起来，是的，还是那样的箫声，不知道太子又在烦什么呢？他的革新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阻碍。

太子啊，也不容易，掌权的人不是他。

有些兴奋浮上了脸，我轻轻地穿着绣鞋，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连秋池半靠在墙上，定定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什么？她要是抓我什么小辫子，就由得她去，不过，半夜那样冷冷地看人，要是一个不慎重，还真是吓死了。

有些黑，这月光，毕竟是没有初秋之时的圆和亮了。

幸好宫里是处处都挂着宫灯的，每一座宫殿，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箫声似乎在离洗衣宫不远的地方，我记得，那里好像有一个亭子，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就能看见。

临着湖的上边，那延伸出去的九曲桥端，孤单单的亭子，挂上了灯笼，要是夜里望过去，怎么一个孤冷了得。

借着四处微弱的夜色，我轻盈地往那里而去。

连秋池只管去说，我也不怕，太子有什么好怕的呢？

而且，我相信太子不会不管我的，他比较好说话。

他不高兴的时候，会找我谈放在，会小小地欺负我一番。却不如七皇子那般的可恶。

我如今也是那般的迷惘。

我知道，如果我不找一个强硬一些的靠山，我必会灾难不断的。

如果，真如凤儿那般，让人赏给太监把玩，那么，我真做不到死了就算了。我宁愿一咬牙，永远也不去看这肮脏之事。

我有些自私，宫里，除了皇上，那就是太子的人，是不受人欺负的了。

梨香现在不敢要了我过去，我是明白的，她现在都是风头出尽。让后宫的人都恨得直咬牙，再要了我去那不是将所有的目标都露在人前吗？

我和上官雩的事，她早就知道的。

夜里的风，有些冷，我将衣服拉了拉，不让风灌进来。

经过那片树林的时候，我一个不留意，一只大手在黑黑的林子里伸了出来，就将我拉了进去，一手，紧紧地捂着我嘴，不让我喊叫出来。

淡淡的香味，有力的手，我用力的咬着，这大手，我一触我就知道是谁，该死的七皇子，想干什么？不出声，我咬到你怕。

一手紧紧地箍着我的腰，一手还捂着我的嘴，他俯下了头，轻声地在我耳边说：“倪初雪，是我。”

有本事就不要说啊，看我敢不敢再咬下去。

我挣扎着，可是，他抱得很紧，不容许我动上半分。

他究竟是想干什么，为什么也学上了太子那一套，不愧是亲兄弟啊，这半路堵人的一套都是一样的。

我不能出声，腰也动弹不得，紧紧地靠着他，感觉到他身子的高大而有力。

他想干什么呢？难道想要非礼我不成。

那就真是太可笑。

我抬起眼看他，我眼里写着一些嘲笑。这七皇子，怎么也有怕的时候，怕我去向太子说吗？怕我投了太子，就折了他的面子吗？

靠得好近啊，我感觉到了他心跳的力量。

他的手上，甚至还沾上了我的唾液，有那么一点暧昧不清。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冷声地说：“看着，笨蛋，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我心里冷哼，他不放开我，我就只能这样子看过去。

那孤冷的亭子里，那高大的人影，背着我们，阴暗不明的，看不清楚是不是太子，只是，这箫声多耳熟啊。

难道我一直感觉错了吗？不是太子在吹的，而是另有他人？

那别管这个，七皇子玩什么？捉弄我，很好玩吗？

玩阴的是不是，好可恶，我抬起脚，乱踩着，将全身的力量，都踩了上去，要是可以，我会跳上几下，让他痛得哭爹叫娘的。

不，叫皇上和他母妃就不必了，免得到时欺负七皇子的大帽子给我扣了下来。

“好好给看着。”他冷然地说。声音压得好低，就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放弃了挣扎，就静静地看着，倒是看看，这有什么好看的。最好不要让我又看不起他。

其实，看得起和看不起又如何呢？人家七皇子，会理我那么多吗？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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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怪异七皇子

那吹箫之人，还是静静地吹着，没什么动静。

我心里暗骂七皇子无聊，耳边却听见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我看见，好几个公公，还有御林军，大步地从一边过来。

这是干什么呢？心里不好的预感升起，心跳个不停，难道我和太子相识，也有人知道了。这必又是连秋池吧，我真是不知道，郁闷死了，我哪里得罪了她。

亭子里的男人转过头，双手一摊，耸耸肩，表示着不知道，那陌生的样子，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

真的不是太子，唉，心里更是不安啊。

又一阵声音传来：“丽妃娘娘宫里有个宫女潜入，宫女偷了东西，往这边躲起来了，大家快找找。务必要抓到那偷窃之人。”

偷？真好笑，我不在，就不偷，还真是好一个半夜好作贼啊。抓我吗？

必意是如此了，我心里低低地叹着气，开始有些感谢这七皇子了。

我的脚，还踩在他的靴子上面呢？

也许是我踩得他生痛了，他手是提着我的腰，让我脚踏不到他。

我轻轻地摇头，让他放开我。

提着我腰的手有些松，他放开了我。

我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冷得呛人，四周点起了火把，大概猜我是到了树林里，必要将我找出来了。

真是让人头痛啊，怎么丽妃娘娘就是不放过我呢？我好像也没有得罪过她。总是这般，好几次了吧。

我不#想她是为什么，却总让人头痛啊。

丽妃在讨好着贵妃，贵妃眼中那冷冷的恨意，让我头皮都发麻啊。

那七皇子如此帮我，他不怕吗？床头风一吹，他就可以直接去边关了。

我转身看着他，幽幽暗暗的林子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我的腰间紧了紧，然后，他一手环着我的腰就往后面退去。

他如此的胸有成竹，我倒是也不怕了。

呼叫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有着非将我抓着不可的气势。

他的手好有力，可是抓得我有些痛，为了跟上他的脚步，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让他半拖半带地往一边的廊上走去。

廊上自然都是公公在走动着，他没有走那里，顺着那长得高高的红叶小树一直走，再转多几个弯，竟然就是秋菊院，我怎么也不知道，这里怎么能通着去。

这皇宫，我是没有摸熟啊，也许是我潜意识中，不想去沾惹皇宫的事儿，连路都不屑去记的，生活越是简单，我才越是舒服。这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他自是知道好多小道道。

我急促地呼吸着，将这心惊胆跳给压了下去。

我看着他，他没有说话。

“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把他想得太不堪了。

他冷哼：“自以为聪明的人。”

我苦笑，是啊，我自以为聪明，最终又如何，还不是他救我，这么多人，我必是逃不过的，丽妃，这般地要抓我，一个是想要讨好平贵妃，一个是，要威胁梨香。

还真是看得起我，梨香的感情很淡的，她哪里明白呢？

我抬起头，想要看着他，他却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有些觉得失落，徒留下我的腰，箍得发痛。

我知道，要早点回去，不然一会儿查院的时候，我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宫里的宫女偷东西，必然会联系到秋菊院去的，二边一起搜，我还真是难以飞回来。

我的生活，过得如此的坦白，没有一点的自由。

我想念着冷宫了，想念着那自由开得美的青荷，还有那白花，一树的缤纷灿烂啊。

我眨眨眼，宫女之间，也有必要如此吗？

人性的低劣，这般的不齿。

我轻轻地走入了房里，凤儿一个转身，轻声地问着：“你去哪里了？”

“没有去哪里，我在外面吹吹风，透透气。”我轻松地说着。

揭起被子盖着，才发觉，手都冷透了，脚也冰冰的，止不住的心，也在轻颤着。

天啊，这才是回宫后的第一夜，就如此大的计啊。真要不得，不过，真让她们白费一场功夫了，什么也没有抓到。

不出我所料，没有多久，嬷嬷们就开始来查人头了。

我这也算是蒙蔽着过关了，后宫中，还真是不能乱走，可见我前几次真是好福气啊。

一个小宫女让人如此的关心，当中的利害关系，也不得不想想了。

我却不能想起什么，想来想去，大概就是和太子和上官雩走得太近了。

没有什么，我认识他们，就是我的荣幸。

我心里的决定也有些转变了，这一夜，想了很多，有些痛，有些惊，更有许多的无奈。上官啊，上官！过得如何呢？

我想淡之，是不可能的了。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和其他宫女都起来了，趁着天色早，该干什么的，都干什么去。

我走在御花园里，乱花迷醉了我的眼，秋菊院里，只有秋菊，可是，这御花园，依然是满园的景秀之色。

我无暇去看，有些寒意，抖了抖手就往七皇子的宫殿而去。

好吧，他要是笑话我就笑话我。要挑刺儿就挑刺儿，虽然我现在感觉，他不是一个爱挑刺儿的人，之前怨恨他过多，还是不想承认，我是小人之心。

七皇子的宫叫崇阁宫，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没有什么复杂和繁道，简单的大道直通他的正宫，青松拂檐，玉栏绕砌，别的什么金银焕彩，珠宝争辉，倒也是没有的。

淡淡的绕香自宫里传来，让人闻之神清气爽，没有想到，七皇子竟也是这般朴素之人。

一边的假山吸引了我的视线，奇峰异景的，像是真的一般，还有着幽幽的流水九曲桥，如踏入，必定会迷失在那山水之间，如此的真，占了几乎左边所有的地方，周围还植上松树，就如入林间一般。而右边就尽是大片的松树了，二边这样的布局，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多想，我就小步往那偌大的宫而去，看到有宫女在，便恭身请教：“我是新来的宫女倪初雪。”

那扫地的宫女看了我一眼，扫帚往我手里一推：“那你就先扫着地吧，那松树下的叶子，都扫干净一点。”

倒是舒服，只叫我扫地，没折磨我啊。

林子里的空气，才叫做清新啊，薄薄的雾绕着这树，分不清是宫里，还是山里了。

我尽责地扫着，松林的深处，听到了吆喝之声。

一时的好奇之心我小心探头去看，七皇子一身单薄，手持二把轻剑飞上跃下的，白银银的剑芒像是筑起剑墙一样，好一个厉害啊。飞上窜下，好似龙游人间，刚劲有力，又翩若灵蝶，当真是刚柔并济了。

我看呆了，直到一节小树枝打到我的#子，我才反应过来。

赶紧躬身：“奴婢叩见七皇子殿下千岁。”

他走近我，那激烈的呼吸声作响，气就吐在我的头上。他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有些骇人。

我又想到了我的腰痛，这七皇子可真是大力的很，想来就是练武之人了。

他没有说话，我硬着头皮，这算不算又是偷懒让他抓到了。

前科没除，后事又来。倪初雪怎么老让人抓到啊，越混越回去了。

“嗯。”冷冷的声音响起。

就这样啊，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到一张蹙着剑眉的俊颜，七皇子生得极为好看，眉峰虽浓黑却不粗犷，赏心悦目之际又带着一些冷意。

“谁让你扫地的？”他冷瞅着我手里的扫帚。

“这是奴婢该做的事。”我小心地拣着词儿。我哪儿知道是谁啊，人家让我做什么事，我就做什么事。

他没有说什么，用巾子擦把脸就往一边廊上而去。

我总是不知道七皇子心里想什么的，叫我过来难不成是当千金一样供着吗？

他走得快，白色的影子隐在林间，我大声地说：“七皇子，昨天晚上，非常谢谢你。”

他停了一下就走得飞快。

我舒了一口气，我不想欠人恩，越欠越是多。

我倒是没有看出，这么冷漠的七皇子，也会出手相救。

我想，他大概是要亲自折磨我才舒服吧，毕竟他说了好几次让我到七皇宫的，我要是没有来成，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好了，在这里，毕竟也会舒服多的，不然我在冷宫里也是待不长。

我不知道宁妃会不会再利用我来出宫，宫里的人性，也不要去想得太好。

什么都是#过，至于宁妃出不出得了，不是我们努不努力的事，而是，皇上还记不记得她。

没有多久，一个公公就将我叫了去，让我去整理内室。

我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每一个主子的身边都不会由陌生的宫女去打理自个的内室。

他倒是叫我去了，我一股气啊。

绝对不会觉得这是什荣幸之事，给一个男人铺床整理，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就算是在黄山，我也没有怎么进入过上官雩的房里，他也不用我去侍候着他大少爷。

好一个七皇子，一来就给我下马威。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他不折磨我呢？

也许对别人来说，这是一种好事，对我来说，他是存心整我。

我一个未嫁女子，给他整理，这算是什么啊？好是过分啊。

要是上官雩知道，怎么一个生气呢？就像三皇子，四皇子一般，他们身边的宫女，个个还兼着夜里侍寝呢？宫里谁不知道。是公开的秘密了，我不予评价这些事，可是我也是有耳朵听的。要是上官雩误会，那可真不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地咬牙切齿，我才想着他不错，原来，我又把他想得太好了。

散乱的被褥，洁白的床席，都还存着一些男性的气息。这实实在在就是一个男子的卧房，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这样帮人整理，以前爹爹也都有人侍候着，是我的好命吧。

我也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啊，罢了，不是想通了吗？进了宫，就是这样子。别把自己当成倪初雪，把自己当成宫女就是了。

气恨地将那洁白的床席给扯下来，将被子叠好。

还有一些胡乱放的衣服，也得整理好，让人送去洗衣宫清洗。

换上新床席的时候，我心里一个恨啊。就往上踏了二脚，反过来，脏污的那面铺在下面。

做完之后，才觉得真是幼稚之极，自个都嘲笑自己。

一拳打向他的软枕：“教训你的主人太狂妄。”还觉得不够，又多打上几拳。这当真是出气啊，解恨啊。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屏风处传来：“打够了？”

天啊，我赶紧爬了下来，定睛一看，七皇子双手自在交叉着站在屏风处。

我吞吞口水：“禀告七皇子，上面有些灰尘，奴婢是拍个干净。”

心里却直抖啊，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了，我还真是不能做坏事，一做坏事就给抓着了。

他冷哼：“倒是拍得好狠的。”

狠，我像是面目狰狞的人吗？“奴婢手力是大了一点。”这点事也要计较，果然是挑刺儿的了。

他没有说什么，就瞪着我看，我硬着头皮说：“七皇子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先告退了。”还是赶紧走为妙。

正要走，他又说话：“把你踩脏的床席铺下来，端了水自个在崇阁宫洗。”

还当真是看见了，我心里如十月的冷风，吹处遍体凉啊。

79楼

“不用，小静不是小孩了，会照顾自己的。”

瞧这是什么话，小静是长大了。我揉揉他的发，满是安慰。

太子放下茶，锐利的眼神看着小静：“那我自当你是小大人，在东宫，就做我的影子，文武，皆要双全。”

“我能做到。”小静的眼里写满了坚强。

“好。现在就下去，让公公带你去练武。”

小静深吸一口气，朝我一笑，毅然就下去了。

我有些担心：“这么小的孩子，可以吗？”叫我练武，崇阁宫也有武师，我跟过一个时辰，那马步，让我脚都颤抖

太子看着我：“你以为，一个人的生命，从微小到灿亮，不必付出什么吗？”

我摇摇头，自嘲地笑着：“我总是觉得平安就好，团圆也就罢，别的，出人头地什么，我也没有想过。小静答应了，他就能做到，他从小就是那样子，在我家长大，很听话的很懂事的，太子，耶律重跟我说过，小静在他的手里，送里宫，其中的别意，我也不太清楚。”

他笑：“耶律重做什么，我会去查。”

他招招手，让我过去。

我低下头，想听他说什么？

他却从袖里拿起那一块玉，套上我的脖子：“丫头，下次别取下来。东宫的人不会再拦着你。”

“谢谢太子。”我笑着，手里把玩着那玉：“幸好有你啊。”

他支头看着我，眼神黑如墨玉：“有事，记得找我就好。”

我点点头，心里满是暖暖的感觉。

“太子，我先回去了，小静，就多烦你了。”

“影子，正是我想要的，不过是提前了，但也要他做得够好，做我的影子，可得牺牲很多的东西，也得有相当毅力。”

“我不太懂这些，不过，小静答应了，他就会努力去做的。”

有人急匆匆在门口报备：“启禀太子，太液池了生暴动，那些工人嚷着要回去过年。”

真是发生了啊，上官雩的所料还真是准。

可这暴动大概也有高人指点，要是打起来，就会死伤更多了。

冷冬的宫里，如此的多事啊。

我不太懂宫里的权势。不过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影子，还有亲信。

我想，我的想法太天真了，也只是我个人而已。

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自甘平淡的。

人的光华，总是想闪烁，梨香亦是，小静呢？我不知道。

回到崇阁宫里，已是用午膳的时候，宫里集了好些御医，和她们一起捧着午膳入了正宫，七皇子让他们在这里用膳

他这正宫，并不怎么用，他喜欢待在书房。

我放下手里的托盘，跟着宫女守在一边侍候他们。

七皇子气色并不是很好，我只是匆匆地看他一眼。

他转过眼神，正好瞧见我。

我赶紧移开，心里暗暗地叹气。

听说，是扭到了一些脚筋，路边有个小孩，他拉马这里，从马上飞身的时候，扭到了。

我低低地瞧了瞧，他脚边围着毯子，没有看到。

他眼神黯下来，没说什么？顾自吃着。

为什么回宫里呢？我知道啊。可是，我不想去问，也不敢。

吃完之后就收拾，然后上茶。

我送上一杯茶，连看也不敢看他。

听到他吐气的声音，一个紧张，热茶一抖，就泼在手背。

一块帕子覆在我的手背上，他没有说话。

别人也看不到什么，只以为他是端茶喝。

我捂着手背退在他的身后，绣金边的白帕子，淡淡的香气，是这般的熟悉。

当御医都退下去的时候，他抬起了手，轻谈地说：“扶我回去。”

叫我吗？似乎那些公公都打发去吃饭了，身边，也就几个宫女。

那就必定是叫我了，那沉郁的眼神，我也不敢看啊，托了他的手就扶了他起来。

他移开毛毯，我看见他左脚裹着洁白的布。

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压在我的身上，让我抬不起头来。

他亦是小心地跳走着，在廊里，整齐的声音响起。

我累死了，我那里扶得起啊，正想抬起头看有没有别的公公经过。

他却是重重地叹着气。

吓了我一跳，转过脸去问：“很痛吗？不如再叫御医过来。”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不痛，慢慢走。”

他不痛，我很累啊：“你先坐一会，我去叫月公公。”我欲放下他，让他坐在木栏上。

他却抓着我的肩膀，抓得很紧：“不要。”

“我没有力气。”我气喘喘的了。

“没有力气，就不要想别的了，我以为，你不会再跟我说一句话。”他轻轻地叹息着，脸，几乎靠在我的头上，那气息，都喷在我的发上。

我有些轻颤：“七皇子。”

“叫我破邪吧！”他轻轻地说。

“不，七皇子就是七皇子。”我很执着。

他低低地笑：“叫你认清本份，倒是好，砸到自个的脚了。”

“七皇子。”我喘着气：“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好。”他低低地说，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要压在我的身上。

我咬牙，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一张憔悴的脸。

心里暗暗叹气，为什么他的房间那么远啊。

“你有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啊？”我一怔，然后明白了，必是有人跟七皇子说了。我叹口气：“我不想欠七皇子的太多，欠你的恩，我还都还不清了。”

他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那欠太子的，你就愿意？”

我转过脸去，不吭声。咬起牙，一手抱着他的腰走。

可是，他很可恶，动也不动。让我真是无可奈何了：“我去找月公公。”我欲放下他。

他却拉住我一缕发，把我的脸转向他：“倪初雪。”

“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我瞪着他看。

他苦笑，眼中满是痛疼：“倪初雪，你为什么只会抓着小辨子而不放。”

我生气，看着他的手：“现在抓着我小辨子的人，是你。”

“我宁愿你跟我生些气，走吧。”他叹气：“也好过不言不语当没看见我。”

我鼻子一酸，眼看着外面的积雪：“七皇子，你为什么要这般的低声下气，你不必的。”

“谁叫你是倪初雪呢？”他反嘲。

我不语，心里好是难过。

看到了宫女和公公，七皇子也没有放开我，他重重地压在我的肩上，似要我不能把他给忽视了。他又如何得知呢？我从来没有忽视过他啊。

从他走后亦是，他回来也是。

我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在我的心中，占了很大的位置。还不到情的份上，却又好是关切，不清楚，这又是什么？

扶着他进了寝室，我已是一身的热气腾腾了。

寻了个位置让他坐下，我扶着桌子，直喘着气。

真是看不出啊，七皇子不是很壮实，可是，却重得要命。

“陪着我吧，到我脚好为止。”他轻叹地说。

我摇摇头：“七皇子，说好了，就不能总回头。”

他瞪着我，半响没有说话，那灼灼的眼神，似要把我燃烧了一般。

我低下头去，看着衣角，室内静得只有二人沉重的呼吸之声。

他笑，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张张口，想要说话，又说不出来。

“我自作多情罢了。”他挥挥手。

我低叹着，弯下了腰，就出去。

到外面，凌厉的风雪一吹，才发觉自己心跳的很快，很闷。

心里在抽痛着，我不喜欢让情事左右我，我觉得自己残忍一样。

有时些，不残忍，就是让自己陷入二难的处境里，有些道理，我懂。

我在自己的房里画着我要给林#的香雪海图，色彩太是单调，我总是感觉不好。

可又无事能做，上官雩说那里暴动不能走，我也就等着平静之后才去。

我在崇阁宫最高的地方看着这宫的银装素裹，也是一番不同的境界啊。

没有百花齐放，春光明媚，自有它的妖娆多姿。

看到二个小公公跟着一人在雪地上走着，我惊喜地挥手叫：“林#，林#。”真是没有想到，他还在宫里啊。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结伴而画了。

他回头看，我怕他看不到，拿着宣纸在挥舞，大声叫着：“等等我。”

拿着纸和笔墨就往下跑，下楼梯之时，咚咚作响。

又想着，我也是宫女啊，好是嚣张啊，不是仗着七皇子不出声还是什么？

明明拒绝了他，却又在他的余荫下作威作福，好一个倪初雪啊，我也不明白我是怎么了？似乎，我在他的面前，越来越没有把自己的本份认清。

跑着出了崇阁宫，林#正在那里等我。

我喘着气笑：“真的是你，我以为你去皇园了。”

他将手里的东西接过，交给身后的公公说：“我跟皇上说，画这满园的梅花。”

“呵呵，太好了，真是有伴了。我也去画。”

“正好，看看你画的梅花如何？”

到了梅林，那里的积雪更多，把一些细枝丫都压弯了。

红梅映雪，那般明净好看，林#摇摇头：“这红梅啊，最是不好画，甚是不好去点，不能过于浓了，不能过于淡了。

“我倒有一办法，用红墨磨得刚好，不用笔。”

“不用笔，那倒是用什么？”他好奇地看着。

“你先画好枝干，一会你就明白了。”我手快地摆好东西。

和林#交流，是我喜欢做的事，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我希望能长他的长处，以补自己的不足。

他总是笑我是偷师，我也避认不违。

花枝影斜中，看到了二个人影在梅花间走来。

我愣住，那一拐一拐的慢慢，不就是七皇子吗？还有一个艳丽的少女，轻笑着跟在他的身边，眼神总是偷偷地瞧着他，后面跟着一串儿的宫女和公公。

“是七皇子和宰相千金。”林#小声地说。

他不是不喜欢吗？不是拒绝了吗？如今，又和那宰相千金流梅园呢？

还朝这边走了过来，我垂下眼眸，不去打量，不让那七皇子看到我在看着他们。

还是过来了，和林#施礼过后。

他清杨地说：“可别小看了这宫女，很会画画的。”

那宰相千金轻轻一笑，娇声说：“是吗？我只知林#画师是京城最出名的。”

他们没有走，而是站在那里看着。

林#画好了枝干，位置让给我画红梅。

我磨好那红墨，将笔放在一边。

摸出一块帕子，轻轻地沾了红墨上去，在画纸上，轻轻一沾，一点一点的红墨。

别小看这一沾了，可是摆好了力道，均匀了墨，看似随意，但是我自小就喜欢用这种法子来画红梅，练久了，也是纯熟。

所画出来的梅花，不规则，但是很别致。

一点一点，我呵口热气，轻轻的一吹，墨匀了开来，静静地，像开着的红梅散布在画纸上，那般的美妙，和笔一点点画来的，要自然得多。

林#惊叹：“如此的奇妙？初雪你真是好厉害。”

我低头轻笑：“这哪里提厉害，无意中衣袖沾上墨挥在纸上，就觉得像是花，然后，就试着这样画小一点，觉的还甚不错，就是少了许多精细之节。”

“如何？”七皇子轻轻地说：“不错吧。”

宰相千金笑：“当是一绝也。”

我并不高兴，我不喜欢七皇子这样赞我，有些讨好那宰相千金的意思。

我的画，就只是画，不为讨好任何人。

“这画，要是没有什么，就送与张小姐如何？”七皇子轻笑着问。

林#还没有开口，我就急着说：“七皇子，这是林画师为皇上所画的。”

既然有我的梅花在上面，我就不喜欢让七皇子拿去送给别人。

“哦。”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80楼

很快，他们就走了，没有过多久的逗留，也让我舒了一口气。

傍晚，尽兴而归。

月公公面无表情地将我叫了去训一顿。说我不守宫子的什么规矩，我也发现，我越是放肆了，总是跑出去，很久才回来。

在崇阁宫里，那里是宫女，像是小姐般了。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事，让我开始忙了起来。

我有点怀疑，是不是七皇子暗恨我了，那画没让他送给那张小姐。

明明宫里的东西，可以送去洗衣宫洗，却是堆起来，让我一个人在崇阁宫里洗。

我想天天画的日子，也越来越远了。

早知如此，还是送给他好了，也能自在一点，还可以去看看小静。

他的脚好的很快，每天早上，还是在那松林里练剑。

幸好这几天也没有下雪，宫里的人为了过年都忙了起来，把崇阁宫里里外外都清洗着，太阳一出来，就把这里照得亮堂堂的。

我在松林的一侧晒着被子，这是七皇子的呢？真恨不得捶上二拳。

我听说，那做宫殿的暴动，得到了解决，太子允了他们的假，让他们回家里去。

心里有些高兴，上官雩终于可以出去了。

临近二天过年，宫里气氛终于有些洋溢起来了。

来往的宫女和公公也多了起来，宫里还是有些体弱的妃子，以及一些不便舟车劳顿的皇室人员，年还是要过的。

燕朝的规矩，宫女一年也可有二天五天的假期，在某一日，父母来看望，可以陪着。

过年可以有一天，让宫女可以出去买些喜欢的东西用来过年。

元宵，能排得上的话，也能有一天，当然，以主子的作息为先题。

皇宫里自是不会生怕这些宫女一出去就不会再回来。每个人入宫，就有一个籍，详细地写着出生、名字、父母，都由各地呈上来。

如果一旦私通，后果不是宫女能承受得了的，处死不说。连带的，家人也会得到相应的处罚，这些事，都由内务府去处理。

而出宫的宫女，也得由内务府审核之后方能出去。

一大早的，宫女们都兴奋地议论着。

“初雪姐姐，真可惜啊，为什么你不能出去呢？”好几个宫女感叹着。

是啊，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呢？我鼻子一酸，差点没有泪盈了上来。

我也想出去看看啊，这该死的七皇子，就是暗里出气，不让我出去了？

我好想去啊，京城的街我都没有看得上几回呢？

为什么就我不行，我鼻子酸酸的，心口酸酸的。

连笑容也打不起来，我承认啊，我小心眼儿，我就是想要出去看看也好，我太喜欢外面自由的气息了，每看一次，都能让我有不同的感叹。

捧着茶到书房里，看着那老神在在在看书的七皇子，我更是气闷最。

哀怨的目光一次一次地看向他，而他无所觉一般。

我走路故意走得大意一些，还咳嗽了几下，还是给我装不懂，还是不抬头。

看着日头更是高了，我越来越是不烦恼。

就站在他的身侧也不走了，捧着茶不管他要不要，就递到他的眼皮底下。

“不需要。”他轻淡地说。

我没有收回，他奇怪地看了看我，眼神里，似乎闪着一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

皱起眉，装模作样地说：“不必侍侯。”

看来，他是不是等我开口就装不懂了。

我满怀是委屈啊，瞅着他，小声地说：“我也想出宫。”

“什么？”他抬起头看我。

可恶的，明明还是带着笑意。我跺跺脚，大声地说：“我想出宫。”

他一手摸着好看的下巴，扬起眉问：“你入宫多久了。”

明知还故问，可是，我太想出宫了，不然我不会让他牵着走。

我也发现了，他性子里，也潜伏着如此可恶的因素啊？不是说放手吗？为什么呢？他总是为难我，不让我有时间画，好几天没有见到林#，更没有时间到太子的东宫去看小静。这些算了，反正做宫子，就是做事。

一扯上出宫，我就全乱了呢？

我忍住气恼：“七月末入宫。”

“无一年之龄，该什么出宫。”他吐出这几个字，又低头看看书。

我焦急，他分明是不想让我出去。

那也行，山不转，水转。我放下茶，就要退下去。

他又叫住了我：“很想出去吗？”那眼神，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不想出去，我还跟他说话吗？我躲他都躲不及呢？

可是，我有法子，我才不要去求拽拽的他。

“想。”我直截地说着：“奴婢退下。”

他皱起眉：“等等。”打量着我，似乎因为我直接说想，又没有求他而感到有些奇怪。

可是，聪明如他，很快就又想到了什么，黑着一张脸冷然地说：“除了崇阁宫，你那里也不能去一步。”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很好，他真的激怒我了，这厮怎么知道我要去找太子。

太子的命令是最管用，我就是玩二天也没事儿，可他猜中了。要禁我足，不许我出去。

有没有更霸道的，我吸气，吸气，不能气到了，那就如了他的意了。

我直直地去开门，再在这里呆下去，我不知会不会扑上去咬他。

我脾气一直控制很好，就是，就是他这样的人才会将我惹得恼的。

“你去干什么？”他放下书叫着。

我看着他笑，笑得他莫名其妙。然后我轻快地说：“奴婢去如厕，七皇子也要管住吗？”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终于掰回一城，有些高兴地挑挑眉，门也不合地扬长离开。

这才叫做出气啊，管它合不合礼教呢？我倪初雪，只要高兴就好了。

站在崇阁宫里的二楼，看着姐妹们穿得漂漂亮亮的，结伴而去，我心里酸酸的，羡慕极了。我多想出去啊，我用猜的，我也知道，上官雩也会在等我的。

因为今天和明天就会有很多宫女出去，我也想着能跟他见面啊。

而我能想到的，我相信，七皇子也能想到，这也许就是他不让我出宫的原因吧。宫里的名策是由月公公写了交给七皇子批阅的。

我重重的叹气，看着她们走远的身影。

心里烦燥极了，无力地靠在栏边。

听到有人上阶梯声音，还轻咳了一下，我也不回头去看。

听得清是他，我更是气，鼓着脸看一侧，一只脚不重不轻地踢着木栏。

他靠在一侧，似乎在暗暗叹着气。

他叹什么气，我才生气呢？

过了一会，他说话了：“我知道你出去想干什么？”

我不吭声，还是没转身看他。

“倪初雪。”他低低地叫着：“你总是能伤人。”

我气鼓鼓地看着他：“我要出宫。”

“那你能不见上官雩，能跟我一块出去吗？”他挑着眉。

我转过头去，这当然是不能。我才不要和他一块，该断则要断。

他垂下眸子，尽是伤痛在燃烧着，我不忍看，也低下了头去。

他拍拍我的肩头：“去吧。”

“你真允我了吗？”我轻声地问着。

“我明知你出宫为什么？我还让你去，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看着我。

我不出声，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雀跃。

身子已是住一侧移着：“那我先走了。”

我逃也似的下了阶梯，生怕他会将我叫了回去，又更怕听到那叹息的声音，那幽幽的眼光，会将我整个人都纠缠起来，将我的快乐都揪出心里。

我换过衣服，跳着出去。

没敢回头去看，走得老远了，还能看到，那崇阁宫的二楼，有人模糊人影。

一出宫门，我又有些迷惘，这是陌生的地方，我要去哪里呢？

我四下看着，想看看，能不能看到上官雩。

一声响亮的口哨让人侧目，远远的路边，有个人靠着墙围，穿得很是普通，大大的帽子挡住了脸，一点也不让注目

我唇角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眸四处看看，瞧瞧没人才轻快地跑了过去。

他一手拉下那摭着头的大帽子，我一看，乐了。

好一个漂亮的姐姐啊，呵呵。

我捂着嘴，站在他的前面直笑，真是厉害的上官雩啊，这一招也能想得出来。

他眸子一沉：“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我捂着嘴巴，还是忍不住让笑意从眼里泄了出来。

我不得不服了他，这么一个主意也让他猜出来了，在这里，必然会有人来看的，而扮成了女子，谁个去瞧你啊。怪不得呢？还帽子拉得老下的。

他带着我到了一处小巷子里，低声说：“你在这里挡着，让我换个妆的。”

“我觉得这样好看。”我轻笑着。

“倪初雪。”他低下头，一手轻敲我的头。

“好啦好啦，我给你把风，你得快点哦。”我转过身去，挡在那巷口边。

觉得这样，真是刺激啊，上官，呵呵。

“行了，回过头看看，是不是很好看。”他自大地说着。

我转过头去，看到真真实实的上官雩，半点也没有变。

有些吃惊：“就这样啊？会不会让人看到，抓了你去做附马？”

“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年关啊，倪初雪，你宫里呆得久了，你连平常的节日你也不知道了，这当头有谁会来查我。”

说得也有理，年关啊，我笑着仰起头：“过年是可以穿新衣的。”

“行，我买给你，让未来的娘子穿新衣服是我的荣幸，老实交待，你今天那迟，是不是为了见我，穿得那么漂亮。”他亲昵地牵着我的手出小巷。

“才不是呢？”我红了脸。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是他不让你出宫。”

我有些不安，七皇子的身影太落寞了，有些局促不字地说：“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他扬起我的手：“对，出来了，我带你好好逛逛京城，知道那里东西最好吃吗？知道那里的布最漂亮吗？还有画，没错了吧！”

我摇头轻笑：“疯狂的上官雩。”

像是孩子一样，他拉着我的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走，带我去吃各色的小吃，还有胭脂水粉，珠钗玉翠，只要我多看上几眼，他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送给我。

上好的绸、丝、纱、绵布，件件都是精致。

他又要买，我摇头：“不要了，我一个宫女拿着那么多的东西，怎么好呢？在宫里也不能穿，也不能用，不是白浪费吗？”

“那有人像你这样的，有给你好的，你都不要。”

“不一定要选好的，要选适合自己的。”我将他手里的绸缎放了回去。

他轻笑，低头在我耳边说：“对，你就是这样选择。”

我不会笨得不知他话中的意思，轻捶他二拳。

他又一阵风一样，拉着我去画斋。

如果说，这是情的滋味，还真是让人高兴，让我心窝儿都是甜丝丝的。

我对他来说，没有秘密，他对我来说，亦是。

喜欢这种干净透明又开心的感觉，多自由啊，在大街让人公然地牵着手，是很嚣张。因为太多人了，也没有人管我们是不是牵着走的。

等到累极了，他又一阵风一样，拉着我到最大的酒楼里去，叫上满满一桌的菜。

我吐着气看他：“上官，要节约一些，边关那边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呢？我们二人根本就吃不完的。”

“日子太短，宠你太少，能抓住你的东西，也很少。”他笑着：“我们有得几时像今天这样，只怕这一次，你会很少出宫了。”

我看着他：“上官，你不再进宫了吗？”

“何必进，男子汉敢做就敢当，逃，也不是我的风格，也不想让人指着我骂懦夫，那只是一时之计。”他挑着眉头

“上官不是懦夫的。”我认真地说着。人要能屈能伸啊，我从来没有看低过他。“可是，那可是玉贞公主那边？你怎么办呢？”

他笑：“初雪，这些不必你操心，你只要好好地等着出宫就好了。”

我也轻笑：“是啊，我也不喜欢总是想这些烦事的，我呢？就喜欢画画。”

81楼

“那以为，我给你开一家画斋如何？”他提议着。

“不不是说要带着我去云游天下的吗？看尽了，也就够了。”

他摇摇头：“唉，还有成亲呢？就想着云游天下，那我得好好努力赚钱了，以后有了妻小，可不是一个人过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

我娇嗔地看着他：“上官，你又来了。”

“二位真是有闲情逸志啊，在这里大吃大喝起来了，一个该逃走的，没没逃走，一个不该出宫的，出了宫，真是妙啊，又凑在一起了。”

令人厌恶的声音啊，我转过脸去，不去看他。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将碗砸在他的头上，好一个阴魂不散的耶律重。

上官雩也没有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他挥挥手，让一边的人退在下边，笑着坐下：“我们不是有缘吗？所以又遇上了。”

“还不滚回你的大辽去。”上官雩紧皱着眉头。

他一笑，“看到你也清楚了，初雪也真是的，怎么不给一点秘密藏着呢？”

我忍不住了，转了过脸看他：“别叫我的名字。”

他挑眉笑着：“初雪好像不高兴啊，是不是上官雩惹你不高兴了，我修书一封，让皇上让人领了他去就是。”

他居然还坐了下来，这样的人，与他为伍，我如何吃得下。

看着他，我就一肚子的气，“这里不欢迎你，虽然你贵为辽国的三王子，只是，一个不守信的人，我倪初雪还是这么一种卑浅的傲骨，从不会结交。”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他笑。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当我们是什么？就想要用尽一切的手段往上爬吗？没错，小静是走了运，在太子的身边学东西，做他的影子，这或许是很多人想也想不到的好事。可是，这未必是我们想要的。

我端起茶，往他脸上一泼，正色说：“不是任何人都要跟你想的是一样的。”

上官雩马上给我加满茶，那样子，似乎还要我再泼上一杯。

这一泼，已是让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了。

我吸了一口气，“请尊贵的三王子不要自取其辱了，我并不想讨好你，请你马上离开，我倪初雪不会再与你有什么资产想打的。”

耶律重收起笑，但是没有生气，优雅地用帕子擦着茶水，“红颜一怒是好，亦是不好呢？你不想与我再打交道，可是，你日后与我打的交道可不会浅的。”

“少自吹，给我滚开。”上官雩没好气地叫着。

他轻扫了一眼上官雩，“你如何能得初雪。”

我一惊，这耶律重真是个大嘴色，不知他会不会把那事说了出来。

上官，也是一个醋坛子。

我越是担心，他还真是说了出来。

“倪初雪是七皇子的女人，你上官雩，也只能偷得这些情而已。”他嘲笑地看着上官。

上官雩的脸马上就变得黑沉沉的，锐利的眼神看着我。

耶律重啊，我丢了他的宣纸，要不要寻仇到现在呢？

我无力地呻吟：“上官，你不要误会，他乱说的。”

“我乱说？”耶律重轻笑，“你可以去问问我的手下的人，还刻着我受伤你们来看，他抱着你的腰说的吗？还有天香楼吃大辽的特色餐宴，你还醉倒在七皇子的身上呢？”他冷冷地，把这些事实都说了出来。

暗暗地叹气，这记仇的耶律重啊。

我头又痛了，不得不说了，我不想让上官误会，他比好多东西都重要，他是我以后的等待和期盼。我摇摇头：“上官，那只是骗某些人的，你以为，我对你而言，有什么秘密没有说吗？我发誓，有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半件也不隐瞒。”

上官雩的脸色好转了些，可是，那拳头还是抓得紧紧的。

我握住他的手：　“上官，我是什么样的女子，你还不明明白白吗？如果，你要听信他，那我没有办法。”我不会去强求，真的不会。

他反握着我的手，五指交叉着五指，对我一笑：“初雪，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在想着，如何将这辽狗赶出燕朝去呢？”

好刻薄啊，为他的相信，我展颜一笑。

耶律重是自取其辱啊，不值得同情。

“你们还真会作戏，可是，七皇子很是情深意重啊，难道，初雪，你肯舍他而选这已是驸马的人。”他张大了眼。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选谁，是我的事，不用你多管，你是辽人，你管我的事，你未免管得太多了，我们素昧平生，你却对我步步紧逼，耶律重，你还真是让人小看了。”

他若有所思地笑：“素昧平生，你以后，你就知了。”

“我什么也不想要知，我过我的生活，我自在，我快乐，请你不要再插手，小静的事，已让我把你的全部的信任都扫到了谷底，耶律重，我不须再怕你。”他已没　有了威胁我垢棋子，保须瑞顺从他。

我不是猫，要是惹急了我，我还会变成老虎咬人呢。

“是吗。”他挑挑眉头。

“耶律重，滚开。”上官雩站了起来。

我不想让这里垢人都看见，赶紧拉下了他：“别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他休想用他的观念，用他的价值来套着我，我要是如此，我还是倪初雪吗？”

上官雩松开了眉头：“是不值的，野蛮的大辽怎么和燕朝泱泱几百年的朝代相提并论呢？一桌好菜，就当是有个小丑在跳舞娱乐你，初雪，看着就开心地用餐。”

小丑在跳舞，亏他说得出。

我差点没有笑出来，摇头说：“我哪里吃得下。”

“那我们去另外的地方吃，带着你去吃京城最好的甜糕。”他拿起放在一边的东西。

“好。”有耶律重在那里，我怎么吃得下呢。

“初雪，你跟着他，你会后悔的。”耶律重看着我皱起了眉头。

上官雩一手抱着我的肩头，挑畔地说：“初雪，你是不是又给我招蜂惹蝶了，这大辽的蛮子，不会是想直说要你去大辽做个蛮妃吧。”

我吐了一口气说：“上官，别乱说。”

耶律重冷哼，锐利的眼神对上官雩。二个男人，互不相让。

我不知耶律重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绝对没有那种喜欢的意思。

喜欢，我在上官雩的眼能看一以，我能在七皇子的眼里能看到，但是，我在耶律重的眼里看不到，能看到的，大概也只是赞赏一般。

他的眼神太深，看不清，理不清，我也没有兴致去打探　。

我是不值得我花心思去想的人，一旦我想了，那可能让这上对我的影响比较深。

我拉着上官雩的手：“上官，我肚子饿了，带着我去吃些东西吧，然后，去买些画，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没必要这样浪费。是”

出宫的时辰，是有规定的。

“对，何必呢？”他一笑，牵着我的手下了木梯。

京城最好的糕点，还真是好吃啊，我吃了不少，还是觉得不够一样。

直到上官雩将我的盘子移来，不赞同的看着我，“会吃坏的。一会买些回去吧。”

“对，　也让小静也吃吃吃。”

想到宫里的小静，未免又会想起秦淮的爹爹，“不知我爹爹怎么样呢，年年，都有一大家子的人过年，热热闹闹的，可是，今年的光景，他如何不伤怀。”我重重地叹着气，吞咽在肚子里的糕点有些难受。

我恨不得能飞了回去，看看爹爹，陪着他。

他一个叹气，我就会用尽所有的办法来，抚平他的眉头。

爹爹在我的心目中，是独一无二的重要。

不能侍奉左右，是我最是伤怀的，爹爹是我最敬重的人。

娘走的时候，告诉我，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不能靠别人。要好好地孝敬爹爹。

“你得想开着，事实胜过于一切，不能活在假象里。”上官雩轻喝着茶说。

我抬起头，眉头紧锁：“可是，我还是会想。”

他摇头：“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爹，可不见得多爱你。”

我苦笑，在上官雩的面前，我是没有秘密可言：“上官，我还是敬重我爹爹的，无论是什么，长辈就是长辈。”

“你倒是有这份心，保怕人家不稀罕。”他轻淡地说着。

他极是替我呜不平一般，可是，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我不敢去要求太多，因为，那会是无尽的失望。

“上官，你也抽些时间去看看你的娘亲，她必定也是苦的。”

上官雩冷下脸，“不必去提她，逼我成亲，关起了我，这算是什么娘亲。”

“唉，我真不知如何说你。总之，他是生你的娘，养育之恩你得记得在心头上，不能对别人一样无情。上官，你不是说，要改变的吗？去看看吧，要过年了。”

他脸色有些僵硬，不自然地点点头：“就你多事。”

我笑：“是啊，就我多事，快点了，不然，来不及回宫了。”

“为什么日子过得那么快，明明才见你一会儿，就是日落了。”他感叹着。

“所以呢，时光，都是自己抓在自己的手中的，你要是不留神，就过去了，你想再回来，就难了，记得，去看你娘的时候，要和气一点，不能翻桌子，不能凶，不能绷得一张脸。”

他笑着捏捏我垢鼻子：“小管家婆，知道了。”

我脸微红，幸好这是雅房，没有人看得见。

他牵着我的手：“走吧，真不想让你回去，可是，你不得不回去。”

那是，我在宫里牵牵连连的关系，还不多吗？

“不知元宵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他有些感叹。

我仰起头，轻笑：“有见就能见，不能见就不能见了。”

“没良心的。”他喃语着，看着我灿亮的眼，额抵着我的额，“如何才能填满那么久的空白日子呢？”

太亲昵了，我有些手足无措，想要移开身子，可是，他抓得紧紧地。

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有你的事可做啊。”

“我自然是。我指的是，相思，你明白吗？”他低低地叹息：“宫里有狼，我生怕你会沦陷了。”我摸着我的脸，轻轻地磨着。

我去拉他的手，却让一把抓住：“上官，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不够的，你答应，我要你的心，你的人都是我的。”

我摇头：“唉，这燕朝的美女都上哪去了。”

“是因为我表白得太多了，所以，你就给我拽起来了。”他挑着眉看我。

我甜甜一笑：“哪有，你看嘛，我还记得替你画画呢。”

“时辰不早了，回去迟 了,只怕你会受罚。”

他轻轻地叹着。

我挣扎着：“是啊，现在可惨了，天天洗衣服，快点回去好一点，还可以送些东西去给小静吃。”

“陪了你一天了，不给我一些报酬吗？”他看着我问。

我愕然，“还要吗？”

他轻笑，撩开我额前垢发：“一个亲吻。”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在我的额头亲着，灼热的吻在颤动，手心靠住手心我用力地抓着。

他把我按在怀里，紧紧地抱着，“真想早点娶你回去。”

我以为，我会孤独一生，我以为，没有人会懂我，那就算了。

可是，上官懂我，足够了，他喜欢我，是我的幸运。

我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日子还很长啊，上官要如何度过。

或许是耶律重的刺激吧，所以上官有些怕失去一样。

他知不知道啊，我还担心啊，我的身份，如何与他相配，可是，我知道，爱不是配与不配的，而是悠关于爱与不爱的。

他为我拒婚，逃婚，只因为我说过，我不会做别人的妾，不会和别人争一个夫君。这是我的坚持啊，再好，我也不会的。

要不然，他顺了他娘的意成了亲，我必也是出宫了。

虽然这一路，走得会是艰辛，都需要相互的扶持才能走下去。

原来，在感情上，男人也会害怕的。

害怕失去，但如果相互坚信，会吗？

是不是，我真的很伤他，我真的是飘落不定，还是，我的眼里还带上了七皇子的身影。

我没有不定，我知道，上官才是适合我的，他爱我，敬我，懂我。

“书上说，有些人，一辈子也找不到最懂自己的人，我是幸运的。”

他笑，手指把玩着我的发，“你必是钻书虫里去了，其实，应该再加一句，最爱的人。”

我抬起头，眨着眼看他，“上官，新年要快乐。”

“京城何其多姿，倪初雪，担心的是你哟，京城的小姐，你大概没有见识过，什么样的风采，都有呢？”他洋洋自得地笑。

无非是要我牵挂着他，这上官雩。

“是啊，你在我爹的面前说过，你在京城可是有相好的。”我可不曾忘了。

他摇头：“那些都是过去了，以前没有遇上你，三五个红粉自是有的，可是，现在就栽在你的手里了。”

“真好，人生当如此。”我笑。

他皱紧了眉头：“倪初雪，你可不能当如此。”

“为什么不行，你是人，我也是人，从来我就不觉得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要分尊卑，不过，逗你玩的，你爱算帐，你是生意人，以后还不天天和我算帐，那可是烦极了。”

“有这个认知就好了。”他点头，又一瞪我：“现在就和你算，林珣怎么说？”

我举起双埤，往外跑，笑着叫：“服了你了。”

“叫一句上官相公来听听，我就放过你。”他将大堆的东西抱起。

我红了脸，“我才不要呢。”

“我是为你好，怕你以为叫得生疏。”

这人，占人的便宜还得谢谢他，上官雩就是上官雩，那么多的事，还是没有折了你的傲气，可是，商人就是商人，这般的精算，用他的法子，牢牢地将我网实。

第八十二楼

他送我回到宫门口，把东西都给我，我执意要看他离开才进去。

因为，我不喜欢我回头能直到孤单的人影。

从来都不喜欢，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抱着好多东西入宫，已是昏暗成一片了，雪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让人的心里的兴奋还是难以平复下来。

崇阁宫的人都回来了，都围成一堆在议论着今天看到兴奋的事。

看看无事可做，我就拿了糕点和一些东西，悄悄地出了崇阁宫。

一到东宫，那守门的认得我，恭敬地就让我进去了。

东宫很大，这么晚了，在那灯笼之下，还能看到站着一个小孩。

我心里有些痛惜，走了过去：“小静。”

“姨。”小静眼里闪着灿烂的光芒。

“小静，你在干什么呢？来，姨给你带了好吃的东西过来。”我招招手。

他却摇摇头：“姨等我一下，姨唱小曲儿给我听，我还差一点时候才到时辰，正在蹲马步。”他说得很吃力。

我看他哪里是蹲马步啊，头上还顶着一个鼎。

要做太子身边的人，日后就自有荣华，那要受的苦，自然就不会少了。

小静虽然是孩子，可是他懂。

“小静，累吗？”我轻轻地问。

“累。”他应着，眼神看着我：“姨，给我唱小曲儿听好吗？”

“姨不会唱，姨给你小声地吹一吹好不好。”

“好。”他兴奋地说着。

我到一边摘来二片树叶，抹了干净，放在唇上轻细地吹了起来，很小声，如风一样轻。明快的曲子，我想让小静忘了现在的累和苦，让他回到秦淮的安宁。

在我的面前，他才会叫累吧。小静啊，我陪着他长大，我焉不知呢？

吹了好久，几乎，连我的思绪都回到了秦淮，坐在冰凉的大石上，我以为，是坐在秦举证的小舟上，那般的自在，悠闲。

时辰一到，小静就将头上的鼎搬了下来，坐在我的身边。

我一把抱着他的小身子，单薄的衣服，却是满头的大汗。

我轻轻地擦着：“小静，苦的话，就跟姨说。”

“不苦，是小静愿意的，吃得苦中苦。”他认真地说着，靠在我的身上喘息。

我打开那油纸包，笑道：“小静，姨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姨，这世上，是你对我最好了。”我喂他吃着，他小手抓着我的手腕，宛如星子的眼，在闪着光亮。

我轻笑地擦着他的汗：“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小静不能哭。”

“小静不会苦的，小静以后还要保护姨。”他抑起头说着。

这是超乎他年岁的思维和想法，小静，他才多大啊，吃多了苦，也就知道，要如何的坚强。或许在以后的岁月里，这会是很好的。

“好，那现在让小姨照顾小静，要不要喝水。”

他摇摇头：“姨，我天天盼着你来看我，可是，我又怕姨来看我。”

“为什么啊？”我奇怪地问着。

“小静总是长不大一样，我想跟姨一样高，跟姨一起走，等我有了能力，我就带姨离这里离得远远的，回我们的秦淮。”声音很稚嫩，可是很有力。

我捏捏他的小肩头：“好，累了也不叫累，苦了也不叫苦，姨好佩服你。”

他笑了，重重地叹着气，趴在我的脚上，连动都动不了：“姨，我好累。”

“嗯，给你揉揉肩，揉揉脚，再站起来，还是好汉一条。”

“姨，为什么你那么好啊？”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啊，累了，就回去睡一睡。”我要将他扶起来。

他却摇头：“姨，不回去，小静一会儿还要去学词书，小静只是累了，想跟姨多呆一会。”

我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心理，不是自己的亲人，自不会放下防心。

如我一样，不是在上官面前，有什么难，我都会强装着，在他的身边，我就会告诉他，说出来，心里也舒服。

一会儿，太子出来，一身的白衣好是潇洒。

小静见了，站了起来：“太子殿下。”

“该是去读书的时候了。”太子轻淡地说。

小静不舍地看看我：“姨。。。”

“去吧，下次姨再来看你，小静是很勇敢的。”人总是需要鼓励的。

他眼里弯成月亮一般好看，脸上还是可爱的笑容，那般的坚定。我发现，小静不再是秦淮边腻着我的小静，他长大了，他的羽翼在伸展着。

“这孩子很够坚强，另一个小孩，才三天就坚持不住了。”太子看着小静的背影，也若有所思地说。

我轻笑：“他必是吃了不少苦了，原先，耶律重说把小静送到上官雩那里去的，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送进了宫里。”

“找到上官雩了没。”他看着我，眼里光华锐利得让我不敢正视。

我摇摇头：“我在宫里，怎么找得到。”

低头一笑，避过他的视线：“今天我出了宫，太子你尝尝这糕点，蛮好吃的。”

太子拈起一起，细细地品着，然后说：“这是芳香斋糕点。”

“哇，这也能吃得出来。”

他唇角轻笑：“芳香斋做出来的糕点是京城最好的，你吃过了吗？”

“吃了，今天吃了不少。”我也喜欢吃。

“你一个人出宫？”他又问。

我笑出声：“当然是一个人了。”

“初雪，不要对我有秘密。”我挑着眉头。

我不太清楚太子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着转过头：“哪有那么多的秘密啊？太子，我先回去了，有空我再过来。”

他叹着气：“去吧。”

那眼神有些失望，我不知他失望什么？耸耸肩，带着心里的高兴踏回崇阁宫。

很晚了，可是，崇阁宫里还灯火通明，宫女们没敢睡。

我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七皇子还没有用晚膳呢？”那宫女害怕地说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我心里有些感触，他早上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响着。

细细轻轻，低低沉沉，一丝一缕地，钻进了我的心里。

我也极是不安起来，他知道上官雩，可是，他没有去抓，他知道，我出宫会见上官雩，他不忍我失望。

我仰着头叹气，雪地里的星子，那般的灿亮。

踏上了二楼，风呼呼地吹着，我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敲门：“七皇子。”

没有声音，我轻轻一推门，一推就开了，暖暖的房里，灌进了好些冷风。

房内只有一盏宫灯，昏沉沉的。

他就靠着那椅子，支着头在睡。

“七皇子。”我轻轻地叫，他冷瞧了我一眼，又合了上那双散发着琉璃光泽的眸子。

我端着饭菜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咬咬唇说：“七皇子，吃点东西再睡吧。”

他没有说话，连看也不看。

我站在那里，捏着衣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这样沉寂着，无休无止的沉寂。

“七皇子？”我轻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他不说话，我伸手去扶他，才发觉他手上火烫得很。

我惊讶地叫出声：“七皇子，你着凉了。”再摸摸他的额，又烫又热的。刚才我还以为是宫灯的缘故，所以他脸红红的呢？原来是烧得厉害。

“我去叫御医。”我欲跑出去。

他反手抓住了我的手：“别走，陪我一会。”

如此的哀弱，让我心软了，我握着他的手，才觉得好热好热，柔声问：“你怎么会着凉了。”

“我一直站到你回来。”他沙哑地说着。

心里，裂开了一道口子，潺潺地流进了泉水，软软的，软得我无力。

“那吃点东西好吗？”我柔声地说着。

人生病的时候，最是脆弱了，无论你做得多高，坐得多威风，拥有得再多，都需要有人真切地关心。

我用小碗装好饭，送到他的唇边，他却是转过头不吃。

还如此的任性，他也不是孩子了。

“我想放开，为何放不开。”他低沉地说。

我暗暗叹着气：“别说这些了，你着凉了，再不诊治，你会痛得厉害的。”

“你会在乎吗？”他睁开好看的眸子，直直的瞅着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又怕这流光溢彩的眸子里，布满了会哭的伤痛。

结巴地说：“当然，当然。。。会在乎。”

他苦笑：“我不是又自讨苦来吃吗？”

“我去给你泡蜂蜜水，让你漱漱口。”我转身出去，他没有再阻止我。

我只听到他幽幽的叹息声。

唉，七皇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此的低微。

我还是喜欢他威风凛凛，他明快理事，那种果断利落的样子。

泡了些温温的蜂蜜水，小心翼翼地端上来。

他已经站起来了，站在那窗前，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冷风从窗口灌了进来，将他的发吹得凌乱。

我赶紧去关上：“不能再吹风了。”

他从后面抱住我，滚烫的脸在我的耳侧，低低地说：“再抱一次你，还是喜欢，你喝酒的样子，很可爱，很直实。”

他抱得用力，我推不开，着急了：“七皇子，这样不好的。你再这样，以后，我都不会再关心你了。”

“难道我们只能做朋友吗？”他伤痛地说着。

我点头：“是的，你是皇子，我是宫女。你不是一直叫我认清本份吗？你怎么看不清了呢？”我掰着他的手，可是，他好用力，让我如何也挣不开。

“我那般说，是为你好，玉贞不会放弃上官雩的，倪初雪。后宫中，那么多的事欲置你于死地，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有平淡才是。”

我也知道，可是，树欲静而风不平。

“七皇子。”我感叹地叫：“这些是我的事。”

他放开了我，喘息着，一转身就吹灭了宫灯，不让我看到他的神情。

他没有再说话，端起那水一饮而尽，就出去。

留下黑暗，给了我。

心里，说不清的尖锐疼痛在延漫着。

等我一整天，七皇子，不是我装糊涂，而是，我不想和你牵扯太多的关系，你真的不适合。你是皇子，我是宫女。

我虽然不懂为什么很多人要把我推给你，可我不想如他们的意，其实，我也不想伤害他。

我和他，终究是二道直直的线。

心，是乱了，我认定了上官雩，我就不要再游离着。

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七皇子能挑起我的心，挑起我的痛。

把芳香斋的糕点分给宫女们吃的时候，她们惊叹着：“这真是芳香斋的吗？”

我点点头，笑着说：“是的。”

“我一辈子也吃不到的啊，初雪姐姐，这芳香斋的糕点，一个就是宫女的月奉也要半年才能买得到啊。”

“啊？”我惊叹出声，我倒是不知道，这么值钱。

那怪不得太子会说，我骗他了。

唉，上官雩怎么不告诉我，这下，我不知是不是砸到他了。

他会想到，我能用谁的钱，七皇子的，我是不会要的，那就只有上官雩了，他会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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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页83楼

第二天他也没有起来练剑，我想，七皇子可能烧得厉害。

其实，他也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又是什么呢？总是难以整理清的。

他昨天也只是喝了一杯蜂蜜水，苦的，不是口，是心啊。

推开那门，房里暖暖的，七皇子还在睡。

房里，甚至有些热，我将那暖炉提到了外间，让房里没有那么闷。

“七皇子。”我轻轻地叫着。

他没有应我，生怕他烧得糊涂，想了想，还是走近看。

他脸向着我，红红的，他也大不了我多少啊，才二十二岁，负担起很多东西。

他要照顾的人很多，但是，他生病了，不知有没有人看他呢？

只怕没有，我轻轻地叹着。

伸手探探他的额，火烫得紧。

“七皇子，我给你拧条冷巾子下下温。”

他半睁星眸看着我，摇摇头：“不必。”

“你就不能有生气一些吗？你躺着躺给谁看了。”莫名地，我就是一肚子的火。不喜欢看他这样病怏怏的。

为什么要这样，他宁愿我残忍，我反而会心痛起来。

我又宁愿他绝情无情呢？偏要这样呢？我最是拒绝不了这样的事啊，叫我不看，不管，不理，那我倪初雪，大概会三个字倒过来叫了。

气呼呼地拧了一条湿巾子，放在他的额上：“不许拿走。”

他的眼里，都是迷乱一样，那里有平日里的凌厉呢？必定是热得糊涂了。

双手压着，就是不许他拿下来。

他还抱怨地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看他没动了，我放开手，这都太阳高高挂了，他也没有用早膳。

现在才来看他，也是我心思里折腾了好久才来的。

七皇子是个严律之人，这崇阁宫里的人，只怕，除了我之外，个个都相当的惧怕他，没有他的命令，也不敢随意做什么，自作主张做什么。

他不叫用膳，也没有人端来让他用。

我打开窗子，让清新的空气混着阳光透了进来。

太阳一出，雪就融，更是冷到了骨子里去了。我擦擦手走近了床沿。

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七皇子，好漂亮的五官，修长的眉，峻俊的鼻，薄薄的唇，他要是笑起来很好看。

他的脸，比我还白净，让我想吐吐舌。

估计是太阳的光华太盛，他不太适应，一手挡着，眼睛欲睁半睁的。

那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翦水一般的眸子，在光线下，光彩夺目，让人看了心里暗暗喝叹着。

“关上。”他冷冷地说，欲起来，一手又想甩掉额上的巾子。

我赶紧用双手按着：“不能起来呢？”

“你又来关心我作什么，出去。”他脾气甚不好地叫着。

我还是紧紧地按着：“你生病了，我不跟你计较。”

“倪初雪。”他不悦地叫着。

我轻笑：“是我呢，不用叫那么大声。”

“你的手，冷死了。”他叫着，欲要挥开。

“没关系，就是要冷，越冷越好。”我捂住他的脸，觉得他的脸还蛮滑的。暖暖的，好是舒服啊。

似乎，没有了太多的想法，只是单纯如朋友间一样了，很自在。

他睨视着好一会，才有些反应：“冷。”

“好，我拿走就是了，你先坐起来，我端些姜汤让你喝。”

他抱怨着，不知说些什么？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也就一个平凡人一样，会抱怨，会耍耍脾气。

我端汤过来，坐在他的床前，让他捧着喝，他却不喝。

我只好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一口，他就看我一下。

那样子，我觉得我是他娘一样，心里软软棉棉的，想笑出来。

喝一半，他就推开了：“难喝。”

我看着他，搅着半碗的姜汤，小声地产：“那我就告诉月公公去，让他去给你宣御医来，看看那草药好不好喝。”那叫做又酸又苦。

他瞧我一眼，自个端起来，全喝了下去。

早这样就好嘛，何必那么麻烦呢？

我又端来一碗粥：“再吃些东西睡。”

他叹着气，眼神清醒了好多：“倪初雪，你要狠心，为什么不狠一点呢？”

我一瞪他：“你要无情，为什么不绝一点。”

“半斤八两，现在说不过你。”他咕哝着。

“那也是，我就现在说得过你。”我轻笑：“退出你要不要吃些东西，你要好起来了，你不是可以欺负我了。”

他低叹地说：“什么时候，我有曾欺负过你。”

他自个喝粥的时候，我又去拧了巾子，看着他说：“你再躺下，我给你敷着，明天就过年呢？如果你生病，那么崇阁宫的人，也不会开心。”

“那你会不开心吗？”他眼睛直视着我。

我点点头：“当然会不开心，谁喜欢生病。”

他躺下去，却不睡，眼静静地看着我，柔柔的光采在转动着。让我的心，也变得柔柔暖暖的，想在这里陪着他，又觉得不好。

他似乎看出来了，轻轻地说：“陪我一会好不好。”

如此的软弱，怎么让我拒绝得了，我点点头，将他的手放进锦被里。

“给我吹个曲子。”他轻轻地说。

我摇头：“没有叶子呢？我吹不成。我就讲个故事给你听成吧。”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我，我润了润喉说：“以前，有个小女孩，很孤单，没有人跟她玩，她总是看着她的爹爹跟妹妹玩乐一团，看爹爹教妹妹。其实，她也很想，可是，她不敢，因为，自己的资质太浅，就总是学，不停地学，在那种境界中，她学到很多。情，不过是一件，人是要有寄往的。这个世道里，情也许有一天会消失，可是，有种精神不会。失败了，就只能自己站起来。”

想想以前，真是孤单啊，终日就是画，但是画中，我还能找得到我的快乐，寻得到我的色彩，不会只有黑白之山水。

反而，对很多的东西，就看淡了。

我给他说，我无非是要他以大业为重。

耶律重在讨好他，无非是要他放低戒心，他觉得，燕朝中，最有能力的人就是七皇子。

倒也是，皇上，朝臣们，不也是看重他吗？

为什么站在太子的角度，我可以看到太子的压力。

站在七皇子的角度，我又可以看到七皇子的无奈和能力。

我低下头，还是没有来得及掩住那一抹失望。

七皇子看着我：“那是你吗？”

我点点头，沉默不语。整理着心情，抬头冲他一笑说：“跟你说这些，也不是高兴的事，不过，别把情放得太重了。”

他有些领悟地笑了：“也许吧，所以，才有今天开怀的倪初雪。”

“那你想透了吗？”我看着他。

他移开眸子：“别得寸进尺。”好一会儿，他才叹着气说：“倪初雪，和你做朋友，也许是一辈子很开心的事。”

“应该是的。”我笑：“你不能夸我的，一夸，我就会轻飘飘起来了。”

他眨动着眼，眼里复杂极了，这副神情啊，最是惑弄人心。

可是，我并不想画，不知为什么？在我想透耶律重的行为之后，我不再想去画七皇子，和大辽和亲，只会委屈了他。

他一身的正气，胆量和计策。

“七皇子，如果大辽和燕朝一打起来，你是选择以和为贵呢？还是打？”我支着头看他。

他想了想，眸子锐利地看着我：“这国事，你不可提。”

“我知道啊，但是在你面前，提一提是无所谓了，我是想问问，你，你是想打呢？还是不打？”我毕竟不是他，我也不了解他。

七皇子颦着眉：“如何谈这事，打仗，无论对哪一方，都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我点头，太子也是这么说过，这是劳民伤财的一件事。

“但是。”他语锋一转：“形势之下，不得不打。”

“为什么呢？”我想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我对燕朝之事，我甚是有兴趣，也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女人不应该只是安于室，女人有女人的天地，有女人的思想，有女人的活法，不仅于生儿育女，侍候男人一生。

书上也不是没有提过，我甚是佩服那些女中豪杰。

国之兴亡，无论男女，都有责啊。

“你不要管这些太多。”他淡淡地说。

我有些郁闷：“七皇子，我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对你并不是一件好事，你知道宫里的平贵妃为什么想欲置你于死地吗？为什么若风要吓你吗？我告诉你，若风是大辽的奸细。”

“啊。”我惊叫出声，赶紧捂着嘴：“不会吧，那太子知道吗？”

他迟疑了下说：“应是知道了，才会冷淡下来，才会伤痛。”

“那玉贞公主怎么还让若风跟着啊，这真是，太不妙了。”我有些焦急。

关于若风，我是害怕的，可是，她曾是太子念念不忘的她，我又对她好奇。

七皇子冷瞧着我：“若风尽力让玉贞嫁到大辽去，不是更如了你的意吗？”

“哎呀，去大辽有什么好啊，一旦要是打起来了，和亲的人，可能就是最惨的人。我、、、”我看着七皇子，捂着嘴，在他精明的眼神中小声地说：“我是在书上看的。”

“没有什么，在宫里，这些话可不能再乱说。”他没有责怪我。

我点点头：“那怎么办呢？”

“你说呢？你懂那么多？”他反问着我。

我一怔：“我哪里知道。”我说得多的，就是为什么？

他长叹：“有些要保护的，有些不能失去的，就一定得打。关于政事，你所知不多，你不能用一面去猜测。”

有些要保护的，有些不能失去的？我心里暗暗地念着这几句话。

“燕朝有燕朝的威严，要镇守，要维持，燕朝也有燕朝的尊严，不容他们侵犯。”他正气凌然地说着。

我轻笑：“对啊，说得是极好，七皇子，你要加油，我是支持你的。”

他一笑，如雪一样洁净，一样光华倾世。

其实，除了情，我们也可以这样谈谈，不是很轻松吗？如果不去谈，不是很好吗？

慢慢地，不就淡了吗？有更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啊。

我看着他，也轻笑：“七皇子，你睡一会，明天有精神过年，过了年，就是不同的一年，或许，不会再有这样的时间和机会谈谈话了。可是，我喜欢那一句，尊严，不容侵犯。”

他眸子变柔：“那你别走。”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给你换湿巾子。”

看着外头的阳光灿烂，觉得，燕朝的春天，还是会来的。

虽然听说大辽蠢蠢欲动，但是只要燕朝的人，不惧怕，不放弃，那么，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七皇子，我看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可是，我能知道，他会是一个英雄，一个有坚持，一个胸怀大志，文武双全的英雄。

他好得很快啊，过新年的那一天，早早就起来了。

整个崇阁宫都热闹起来了，忙进忙出，把这里妆得喜气一些。

他穿得极是好看，发顶上束着紫金冠，五彩青缎织金宽袍，上面刺着各色的图案，还有那紫金长靴。显得他整个人特有精神，很爽朗。

尊贵，漂亮，集于一身，让人不敢正视。

宫女见了他，都红着脸，心跳跳地走过，多看一眼都不敢。

我在二楼看了只觉得好笑，七皇子今天可真是应了景，要是穿着了红袍，那就和民间的办婚事的新郎官差不多了。

过年，他也没有很讲究，也不去串门去，就只在崇阁宫。

宫女在这一天，可以玩乐，可以吃好一点的。

过年啊，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都是一样的。就是热闹，就是喜气。

劳累了一年，总想着能欢快一些，可是过了一年，又老了一岁，徒增人的烦躁。

对我来说，却是好的，过一年，那我就少一年的时间在宫里。

半年啊，就那么快过去了。

上午的时候，林珣让人送了一盒水饺给我。

听说太子晚上会让宫里的戏班子在云阁宫里唱戏，宫女们都可以去听听。

而且，还有不少吃的。

于是，吃过午饭，宫女和公公们就兴奋地等着晚上的到来。

皇上不在，总是自在得多，没有太多的妃子约束着，没有太多的主子管制着。

七皇子让我磨墨，自个写起了大字。

我才知道，他写的大字，真是刚劲有力啊，狂草如风，这书法，有点像是宁妃的。

大概是出自于一家，却比宁妃更有力，更是好看。

“写得可真是好啊。七皇子。”月公公笑着。拿起那宣纸就轻轻地吹着。

“月公公，桌上那些东西都拿去，分赏下去。”

“这，七皇子。”月公公有些犹豫，不太敢。

“难得过年，总是得打赏些的。”他头也不抬地说着。

原来，他也是平常人啊，还懂得要打赏了。平时都是冷若冰霜的，这一打赏下去，估计崇阁宫里的人都激动得想要掉泪了。

我伸出手：“七皇子，我的呢？”怎么把我就忘了，月公公也真是的，直直就出去，也不给我一份，好歹我也是崇阁宫里的人啊。

我也是孩子心性吧，还记挂着，过年是有东西可以收的。

“少不了你的。”他一边写，一边说。

我瞧瞧那字：“我可不要这些。”要来干什么？打赏一些小东西，我也高兴的。

“你猜猜。”他满意地看着几个大字，轻吐着气。

我摇摇头：“我不猜，我总是猜不到的。”

他侧头一笑：“这样就放弃了，真是没有耐性。你到书桌的底下看看。”

带着好奇之心，我转到书桌，不会送我一本书吧，那也是好的。宫里的书都装得特好。

可是，那书桌之下，只有一个篮子，还用东西包着。

我将那布揭了开来，一只雪白如球的东西看着我。

如珠子一样圆的黑眼直看着我，长长的毛可爱极了。

“小狗。”我惊喜地叫着。

伸出手去抱那毛茸茸的白球儿：“小狗啊，好漂亮啊。是不是送给我的。”

“不喜欢吗？”他挑挑眉。

我抱着放它在桌了，他很安静，也不叫，摸摸它的长毛，就舔一下我的手，可爱极了。“喜欢啊，我好喜欢狗啊。”

抱着它，几乎就想去亲亲它的鼻子，又怕七皇子看笑话，收敛起一些笑容说：“怎么会送我一只狗呢？”

他笑，走近我，摸摸那雪白的小狗：“今天不是狗年吗？就送你一只狗。”

我捂着嘴笑：“那要是猪年，你是不是送我一只猪啊。要是蛇年呢？我可怕极了那东西呢？”软软无骨，又很恐怖，咬上一口还会致命。

他看我：“你能等到蛇年吗？”

我沉默，是啊，蛇年隔着好几年呢？我怎么能待得到。

想了想又笑：“我在宫外，你以后也可以出来啊。”

他没再在这话题上打转，我的心思，只怕很多人都知道了，我喜欢自由，我喜欢过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在宫里呆上很久很久的。

“给它起个名字吧！”他淡淡地说，好多失望夹在语气中。

我想了想说：“看他圆滚滚的，不如叫它圆圆吧！”

“俗气。”他不屑地说。

“那叫白白。”一身的白毛。

“难听。”他倒是挑剔的很。

不是送给我，就由得我吗？我主意一上来，说：“叫小邪吧。”

他看着我：“倒不如叫它雪儿，如雪一般的白，像雪一样。”

“我才不要呢？”我吐吐舌头：“明的就是指我，我非叫它圆圆了，小圆圆我要把你养成圆滚滚的大圆圆。”我抱着它玩着。

我喜欢和小动物玩，很可爱。

可是，宫里，一个宫女怎么可以养这些小东西呢？喜欢归喜欢。

“还是不能说我的，得说是你的才成。”我摸着白毛毛儿。

他吐口气斜睨着我：“总算长些东西了。”

“说得我好笨一样。”好喜欢啊，越看越是可爱，放在他这书房里来着倒是好。

而且崇阁宫里的人，知道是他的，也不会欺负它的。

“今晚，去看戏吗？”他轻问着我。

我想了想，脸在小狗的毛上磨着，摇摇头：“没有兴趣。”

“出宫吗？”他又问。

我几乎不敢相信，是他问出来的。

过了一会，他转过头：“那就在宫里吧！”

我赶紧上前，笑着：“不是，我没有听错吧，真是出宫啊。”

“今晚，应该有灯会。”他轻淡地说。

我差点没有跳起来：“太好了。灯会，我喜欢看闹花灯的，在黑夜里，不觉得黑，热热闹闹的，还可以戴着面具，跟着他们走，就走着，也就够了，然后，心里觉得很开心。”

“还没有出宫呢，你就乐成这样子。你先在宫里等我，戏开之时，我得到一下去阁宫。”

我点头：“好，好。”

过年啊，欣喜的日子，把一团糟的关系也变得和洽起来了。

我总是不相信，日子如棱冰，没有可以转变的余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闪躲，不是我的风格，嗯，不是我喜欢的方式。

如此这般，只要不逼人，我就可以很自在了。

我终于盼到了夜幕的来临，七皇子去了云阁宫，我就换上厚衣服等他。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我笑着迎了上去：“那边热闹吗？”

“还不是如此，从后门走吧。”

还不是如此，他必定是习惯了宫里的繁华生活，可是这般说，又是多寂寥。

从后门出宫，静静的，没有人来来往往，只有御林军站立的影子。

一出到宫外，我就兴奋起来了，还不是一般的人多啊。

我喜欢看这样的事，百姓安居乐业，在年尾的时候，能快快乐乐的，舞龙灯，闹花灯。

每个地方的都有，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习俗融合着。

一盏盏的花灯，很是别致，上面还画着花草鱼鸟的，我很是兴奋，那可都是彩描啊。不是一般的黑白山水。

人很多，挤来挤去的。

七皇子很自然就牵起了我的手，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里人多，是容易走散的。

去吃罗卜糕的时候，我想，这样的东西，皇子怎么吃得下呢？

可是，他竟然看着我大口地吃着，低下头问：“就这样吃？”

我笑得乐不开支：“这当然了，来，试试看，我在秦淮就特爱吃这个。”

将一个萝卜糕塞在他的嘴里，他吃相很优雅，并不像我，小口小口，而且，还细细地尝着。最后觉得还好吃吧，轻勾着唇笑了开来。

唇角有些屑屑，我自觉地伸出手，替他抹去：“原来你吃东西也是我一样的。”

“你们小两口可真要好。”那卖萝卜糕的阿婆看着我们直笑。

我赶紧伸回手，脸红耳赤：“哪里，我们才不是什么小二口呢？”

“去看龙灯。”他又拉起我的手，走入人潮的流波中去。

烟花放了起来，众情变得激奋，他紧紧地拉着我，怕我让人撞散了。

我仰着头看烟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炫丽的光采在空中散发了开来，那般的迷人。但是一瞬间就会消失。

“喜欢烟花吗？”他低声地问。

我着迷地看着：“好喜欢，好灿烂。”

“一会儿的时间，就没有了，不再出现？”

我转过头一笑：“可是，它曾经美丽过啊，让那么多人感叹过，它生命的光华散发着，已经足够了。人家说，烟花是寂寞的，因为，只能在黑夜里一闪而过，就结束了。可是，烟花绚丽过，比起好多东西，它也足够了。”

他不语，眸子看着我，那流泄出的光采，比烟花还要好看。

只是，我不敢深看，怕自己沉醉在那灿烂光波中。

“看，那烟花好看极了。”我指着那天际的绚丽，连着心也屏息了，大朵大朵的为烟花，在空中绽放着，没有五彩斑澜，可也如火花一样美丽。装饰着一张张脸上惊叹的眼睛，如此的美丽多姿。

他仰头看着：“烟花，倒也好看。”

我笑：“当然好看了，只是，你从来不观赏。”

已近尾声，怕局里人一退，会太挤，我拉着他走：“去看猜灯谜。”

他手微微一僵硬，然后反握住了我的手：“该回去了？”

“不要那么早，再看一会。”我不想回去。

“已近夜半了。”他轻轻地说。

我哀求的眼光看着他：“再一会，再一会。”

“你倒是不累？”他俯视着我。

“不累不累，我忘了，你的病还没有好呢？再一会，看看就回去。”

跑到他后面去，双手推着他的腰走：“去看看面具，那也是我们燕朝的文化啊。”

他无可奈何地笑，一拉我的手，让我几乎扑在他的身上，干净清香的味道袭入鼻内。

“你就什么非得扯上文化不可。”

“不是，这可是真的。”我慎重地说着。

各色各样的面具，牛鬼蛇神什么样的都有。

我扯着他的手：“快点，我送一个面具给你作为过年的回礼，你是喜欢牛的呢？还是马的？”我轻快地挑选着：“我觉得还是牛的好看，来，我给你戴上，看看像不像。”带着些恶作剧地说，要给他戴上。

七皇子抓住我的手腕，眼里幽深地问：“你可知你给我戴上面具是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我哪里知道？”我耸耸肩，难道戴这个还有什么原因不成。“低下点身上，戴上去试试看。”

他很顺从，也没有再说什么，微倾着身子，好让我踮着脚尖给他戴面具。

那卖面具的人笑着说：“戴好了，一辈子和和美美。”

这是什么意思，我手一松，七皇子抓住了，低哑地说：“别去想那些，你不要为这些所拘束。”

他说的对啊，何必去管这些呢？只要高兴就好了。

面具轻轻地欲戴在他的脸上，破风的声音，让我往一边看。

七皇子的手更快，一手抓了面具就一挡，一手抱着我的腰一闪。

有人惊叫了起来，半边面具“铛”地掉在地上。

横在我们面前的是三个黑衣人，雪亮亮的利剑在灯火中幽亮而又冰冷。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三双冰冷的眸子。

我抓紧了七皇子的衣服，有些害怕。

这莫名跑出来的是刺客，是要刺杀他，还是刺杀我呢？

街上的行人在一瞬间跑得干干净净，怕遭池鱼之殃。

“是找你麻烦的。”七皇子笑着轻说。

我吞吞口水：“我不认识他们。”

我笑得更大声：“你不认识他们，并不代表他们不认识你，想不想玩一玩。”

这样的事，亏他还笑得出来，我一瞪他：“我没那胆子。”

下一刻，他拦腰抱起了我，飞旋中，和那几个黑衣人纠缠。

天啊，我简直不敢看，他还真是敢玩，人家是拿着剑，而且，他是二手提着我的腰，让我横着去打。

我死了，必定是他的玩心。

呼呼风声在耳边掠过，我不敢看，只觉得一会上一会下的，一会撞这个，一会撞那个。我吓得连连惊叫着。

有人大呼好的声音，发松了开来，不知扫在谁的脸上。

七皇子放了我，赞道：“你厉害，看，让你打跑了。”

是吗？我抓着他的衣服，拍着胸口，晕眩的想吐。

“初雪，没事吧？”他低头带笑地看着我。

他是很开心，我知道是他的厉害，摆摆手：“下次别让我玩惊险的。”我受不了，心都要跳出来一样。

众人吆喝着，又热闹了起来，我喘着气：“还是回去好了。”

他在我耳边轻说：“我看你谈时势，论别的说起来头头是道，让你动一动，就把你吓怕了。”

我哪里是怕，我是惊死了，从来没有遇上过的事啊。

我看着他，还是潇洒自然，俊秀风采，可是，他的身手，还真是深不可测。

这，究竟是对付我的呢？还是来测他的身手的。

好奸滑的七皇子，对手，都不会让对手知道自己的实力。

“七皇子，是不是耶律重派来的人。”我侧头问着他。

他微怔，停了下来：“不是。”

“你还想骗我，他们没有什么敌意的，不然，早就动手了，不会等你准备好。”

他笑，露出洁白的齿：“你想太多了。”

“不是吗？三王子对你极是好，不会是想要收买你吧。”我想也没有多想，就说了出来。

寂静的路上，这声间，显得好是清脆。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别乱说话。”

“不是吗？”我不服气啊。

他摸摸我的额头：“你必定是烧糊涂了，这样的事也说出来。”

想了想，的确是，现在是在宫里，虽然是三更半夜了，可也怕有人听了去，而且，关于这些，都是极敏感的。

拉下他的手，走了一会，我小声地说：“如果是怎么办？”

他坚定地说：“我也是燕朝人，我姓楼。”

我竟然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明明，他就是皇子。

明明，他一身正气，是不是，我太紧张于他，所以，一些想法，就想也不想地冲出了口。

拍拍我的脸，冰冷冷的，如之前是讨好，现在是探测，不知，下一次是什么？

有些害怕，有些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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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页85楼

过了年，宫里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般的过着。

就是人也懒洋洋得多了。

最多的时候，我是在书房里逗着小狗玩，日子，在指尖间流着。

我也不再避着他，他不再提起过什么。过年，边关的事，一直就没有少过，我在他的书房里，可看了不少。

他也没有限制我，这书房只有我可以随意地入来。

看完之后，他会烧掉。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淡淡地说：“何必留下是非。”

我自是知，他还尚是皇子，如果不是边关连连告急，不是皇上不打理国事，他也不会去着手吧。

这些，要让人知道都不好的，会让人猜忌。

原来，我也喜欢呆在他的书房，这里有看不尽的书，这里安静，这里宁和。

兴奋的事，还接踵而来，有点让我觉得，我是真的走了好运。

过了年，就会有一些提升之类的事发生。

我没有想到，林珣写了名册上去，皇上不在，由太子批了，我成了画女。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让我欣喜若狂的。

从此，我可以自在地画，不必再做什么事，也可以到宫廷画师的宫院里，看他们画。有一点更让我开心的是，还可以出宫。

因为画女，就少不了要有什么笔墨纸丹青红砂的。

宫里并不局限画女以上的人出宫，而且，还有自己的房间。

要搬走，我有些不舍，在崇阁宫里，我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廊一柱我也清清楚楚的。

可是，这毕竟是七皇子的地方。

如果不想让暧昧再继续下去，那就不能再靠近。

我也怕扰不住自己的心，他是一个很出色的人。

如果让人不动心，真的很难，假意的平和之下，掩着很多的事情。

无奈，我才会装作什么也不知，也没有发生过，因为，我不喜欢天天感叹着。

怕再一次，如果有什么再发生，那么又可以装作不知吗？

如果可以搬走，我何乐而不为呢？远离一些，终究是好的。心终于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起来。

不知为什么，我等着他和太子商议事情的时候才搬走的。

我是怕看到他的眼睛，怕看到那抹伤。

我是自私点，倒不如就不要看。也没有什么东西，衣服，都会发放过新的，被子什么的，都有备齐全。

搬了一些小玩意，一些重要的，就出崇阁宫。

连那小圆圆，我也不敢带走，留给他作个伴也好。

我不仅自私，我还胆小来着呢？

散落的小居，独门独户，颇是好，座落在一片海棠中。

皇上喜看画，所以，对于画之人，都会格外的不同，同是等级之人，却没有画画的人，来得尊贵，衣食住行都是。

我成了林珣的助手一般，我很是高兴。

相互间，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想到七皇子，就会觉得心里内疚。

三天过去了，也没敢去崇阁宫看一眼，怎么办，我是不是开始想念他了。

不可以的啊，我要说过，要做上官雩的妻的。

林珣带着我又去梅林，采花的宫女不少。

好是一幅风景，我磨好墨，他就认真地画着。

和他之间，不需要太多话，却很自在，他画他的，我看我的风景。

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人，那就是若风。

我有些害怕，往林珣的身后退了二步。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画中，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若风朝我招招手，轻笑着，我更怕。转过头不敢去看她。

她却是干脆就走了过来：“初雪。”

林珣抬头，轻声说：“原来是若风姑娘，玉贞公主回来了吗？”

“过完年，不就回来了，驸马也在京城嘛。”她淡淡地说着。

我却觉得好是惊慌，玉贞公主那么快就知道上官雩在京城了，而上官雩显身，也没有多久啊？

“哦。原是如此。”林珣淡淡地说，又埋头画他的画。

若风看着我笑：“初雪，听说你做了画女，玉贞公主正要宣你去宫里帮她画相呢？”

“我不精通画相。”我拒绝得快。

“今天可热闹了，你不去吗？”

我摇摇头，没敢看她：“我正忙着。”

“那真不巧了，驸马也来了。公主本想让你们去画几幅画，林珣画师，我们公主一会应该会传令让你过去。”

林珣点点头：“我在这里，到这就行。”

身为画师，就是为皇家主子们画画的。

若风，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些，可是，她对上官雩，又是那般的讨厌一般，为的是什么呢？

上官雩进宫，我并不乱猜，他是坚定之人。

有些事，或者说开也是比较好的。

她笑着，却深不入眼里，抱了花就走。

没多一会，果然玉贞公主身边的人过来传，让林珣去画。

林珣问我要不要一起过去。

我摇摇头：“还是不去了，并不会是好的场面。”

“别难过。”他静静地看着我。

我轻笑：“怎么会难过呢？又不是什么？只要对他有信心，那就行了。”

他轻笑：“我羡慕你们。”

“你也有你的精彩的。”我朝他挤挤眼。

他摇头，轻叹着：“大概没有了。”

“信心啊，林大画师，有你在那里盯着，估计他也不敢乱来。”

“你这丫头，倒是也学会了这套了。”他收拾着，叹了一口气：“今天春来得早，只怕，皇上会回来的早些。”

“哪不管，反正我以后就跟着画画，不管是在哪里。”跟着他，我什么也不必去想，去操心，他的性子很圆滑，把我当作妹妹一样的保护。

私下里，我也把他当成知己，朋友，哥哥。

他眼中，若有若无的叹息，已转成了笑意。

本就是，他本就是一个清高气傲之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想，他会有属于他的真爱的。我和他，是有缘无份，做朋友，更是开心。

上官雩绷着一张脸，从玉贞公主的宫里走出来。

知道他极是不高兴，必是天凤公主让他来的吧！没有结果吗？事情是不能这样绞着的，于皇家，与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搞下二片叶子，靠着树，轻轻地吹着。

他抬起了脸，眯着眼四看着。

看到了我，没有说什么，而是走了过来，静静地听着。

我笑着，伸出一只手。

他眯着眼看我：“什么意思？”

“你听曲子不给钱的啊？”

他拍下我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笑骂：“你这爱钱的丫头，给你一个铜钱打赏就够了。”

“那你高兴一点没有？”我歪着脑袋问。

他拈起我一缕发，放在鼻尖轻闻：“还好。”

“那就够了，开心是无价的，一个铜钱怎么够呢？”

他低头，一手抓着我的腰：“那我整个人打赏给你好了。”

我笑着躲闪：“我可养不起。”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丫头，我心情好多了。”

“那就好了，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是画女了，我可以经常出宫了。”

他捏着我的脸，笑着说：“那我不是要破费更多了。”

“是啊。”我笑着。

脸越靠越近，似乎，我感觉到他要亲我一般，气息，呼在我的脸上。

我心里轻轻地跳着，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手，暖暖的在我的脸上滑动着，扫过我的眉，扫过我的眼，滑过我的唇。

我抓着他的衣服，觉得心要跳出来了一样。

在我以为他要亲我的时候，他却一手用力一捏我腰间的穴道。

让我惊叫出声，差点站不稳。

他一手接着我，我张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他眉眼中的笑意。

又羞又嗔地要推开他：“上官雩。”

“好，我知道。”他笑着说。

头就压了下来，二片唇贴着我的唇。

轻轻地吻着我的唇，紧紧地抱着我。

我不是叫他亲我啊，我……我不知是什么想法了，脑子里糊成一团了。

只能感到好热好热的吻，心跳得忘了什么是感觉,什么是理智。

他捧着我的脸，细细地吻着。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吻，可是，我觉得整个人都呼吸不过来了。

他放开我了，满意的笑意与深情：“丫头，连吸气都不会了。”

我必定是脸红极了，如一团火在脸上烧，没敢看他，一头埋在他的怀里，一手捶打着他：“上官雩，你欺负人。”

“好好好，我欺负你，我的小丫头，你抬脸让我看看。”他笑着抱住我。

“我才不要。”我不要再抬起头来见人了。

这就是吻吗？我是不是不知羞耻，任他吻着，甚至会有些喜欢。

他笑得开怀：“小丫头，跟我出宫吧，先见了我娘再说，宫里的事，慢慢解开。”

“那不行的，只会越来越打结。”我抬起了头。

他手轻柔地理着我的发，看着我通红的脸，低低地说：“真想，再吻一吻你。”

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戒备地看着他，不信地叫：“上官雩。”

他笑得开怀：“好了，不欺负你了，元宵节晚上，我等你。”

“元宵节。”我怔怔地叫。

“是啊，你不知道吗？元宵节的花灯，可真好看。”

我想了想说：“可我不知道那天有没有事。”

“元宵能有什么？多晚我都等你。”他笑着凑近我的耳边：“见见你，才不会郁闷。”

我点点头：“哪个，我元宵节晚上会出去的，但是，时间我也不知道哦？”我也是贪玩之人啊，一说到那些，我就蠢蠢欲动了。

“真乖，叫你来约会就来，以后成亲了，我才会更宠爱你。”他有开始痞子一样地占我的便宜了。

我瞪着他：“你还不快出宫去，小心有人来抓驸马。”

他脸一紧：“不许这样说，我上官雩只娶你。”

“好啦，不乱说，快点回去吧，要是让人看到了，又不好了。”

他笑着挥挥手，指指我的唇：“这一个吻，可以填满很久的相思了。”

我脸一红，转过头不看他。我也是女儿家啊，怎么不害羞。

他的气息一紧，从后面紧紧地抱着我，轻吻着我的脸颊：“要记得多想着我点。”

“哪有那么无聊呢？”我呐呐然，如蚊一般小声。

“这不是无聊，我可是天天想着你呢。就怕你变心了。”

我轻轻一笑：“你怕什么呢？宫女，宫里到处都是，而神医，可就只有一个。”

“你说得对。众水如此之多，我也只得一心人，相伴相知老。”

有些颤抖，我手覆上他的手，我心里最深的地方，也就是这样想了。

上官雩啊，我也是如此啊，得一心人，相伴到白头。

灼热的吻，又印在脸颊上，他放开我，轻轻地离开。

那种甜蜜，让我的心开满了花。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抬起头，就看见那若风，在林的一侧，要笑不笑地看着我。

我抓紧了拳头，我怕什么呢？反正，宫里是不少人知道了。玉贞公主，还不是一样的知道。

仰着头，我走出那林中，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太子，七皇子，玉贞公主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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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楼

我心里暗暗叹着气，这阵势，唉，我是不是又上了计了呢？

若风怎么会在我前面提上官雩呢？如果真是为她的公主好，怎么会在我的面前提起呢？

可是，我傻傻地就是想见上官雩。

然后，该死的上官雩啊，我现在才明白，他眼中那抹挑畔一样的笑。

那是一点炫耀，他或许是看见了七皇子来。

要向他宣示，我倪初雪是喜欢他的。

我有些脸红了，局促不安。

没有心里准备见七皇子，可是，偏在这个时候见，叫我如何能望他的眼睛。

我怕那琉璃光采中，看到那流窜的哀伤，会让我心里好痛，好痛的。

我是偷着走的，一直，就没有见他。也没敢去见去，心里，总是莫名的失落着。

这样的情况下见他，我已经不去想，他心里会怎么想了？

我伏在地上叫：“画女倪初雪叩见太子，七皇子，公主千千岁。”

玉贞公主看着我的眼神，怒火冲冲，而七皇子，则是写满了不解，关于七皇子，我不敢去看，原谅我的担小。

若风呢？带着半笑的眼神看着我，那样子，不像是落井下石，也并不是什么好意。

我总是不了解她的做法，我对她，心里总是恐惧多于要去了解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居然还能打量得起来。

我潜心里，就没有担心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或者，我知道，七皇子在。

就这样，就这样简单。

玉贞公主看着我，气恨就说：“七哥哥，你看看，你说呢？”

说什么？抓个正着啊。

“七哥哥，今天我要是不好好的惩罚这个宫女，我就枉为一个公主了。”

我不激动，看到她在，我就知道，惩罚少不了。

“一个画女，一个小小的画女，竟然敢勾引上官附马，把我放在哪里了？”她冷哼着，气恼地叫：“来人，把她画画的手给我砍下来，我要她，永世不能画。”

我一直以为，女人的心是水做的，是柔软的。

可是，她是如此的刁蛮，说要嫁上官雩，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嫁。不问什么，说砍我的手，就砍我的手，还是我画画的手。

真是残忍，能切中要害。

这玉贞公主，真是野蛮又任性，比起梨香来，更甚。

“玉贞。”七皇子冷冷的声音扬起来了。

“我不管，你们都不能拦着我，饭桶，你们快给我过来。”玉贞公主大声地叫着。

几个公公跑了过来，跪在地上，惊怕地说：“公主有什么吩咐？”

“把倪初雪的手给我剁下来。”她狠狠地说着。

“别闹了，玉贞。”太子微斥。

玉贞公主冷笑二声，然后委屈地叫：“我闹，我这是闹吗？啊，你们是我的亲哥哥，还是她的情哥哥，为什么，七哥是这样护着她，你也是。她在这御花园里，跟我的驸马偷情，要我怎么来着，要不要我送他入洞房啊？”

尖刺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和委屈。

“玉贞，别胡说八道，注意你的身份。”七皇子也是不悦的声音。

“我又胡说八道了，七哥，你可真行啊，一个倪初雪，迷得你什么也顾不了。偏人爱也不稀罕你，她还不顾自己低贱的身份地位，在勾引我的驸马，七哥，你可真行啊。”她冷冷地哼着。

一会又咬着牙说：“我堂堂一公主，连要教训一个宫女都不行吗？就是父皇知道又如何？我杀了她，父皇也不会说什么？宫里的宫女多的像是蚂蚁一样，一踏死一堆。”

我微微地喘息着，宫女，真的不要想自己有什么让主看得的。

你就是做得再高，也不过是一个宫女，沾不上皇家的半点血情。

那么，就得注定永世为奴吗？不，我才不要，我亦不是。

“玉贞，别忘了，宫里可不能乱用私刑。”

玉贞公主吸着鼻子冷笑：“我知道，七哥喜欢的是她，你舍不得，你一定也不让是不是，我堂堂一公主，还不如一宫女吗？我今天就非得罚她不可，给我抱着头跳，像小丑一样跳，跳啊，让宫里的人，都看看人的丑样子，就这样，还勾引上官雩。”

“玉贞。”太子摇摇头：“这宫里的事，父皇尽数是交与我管了，相应的处罚，会让她承受，如此，像是什么？何必弄的宫里人尽皆知，对你也不好。”

玉贞公主狠狠地说：“太子哥哥不必为她说好话，我就偏要罚她了。”

我叹叹气，伏在地上，轻声地说：“谢过太子、七皇子的宽容之怀，倪初雪领罚。”

“看，不是吗？你们不是又做人了吗？我做了坏人。”她自嘲地笑着。

“是奴婢的错，谢公主大人大量饶过奴婢。”

我抱着头，没有说什么？蹲在地上跳动着。

玉贞公主走上二步，冷声说：“倪初雪，为什么你就偏要跟我争上官雩，你是什么东西，你是什么身份，贱人一个，上官雩是我的附马。”

我其实不想出声，我知道，一旦出声，就会惹火她。

可是有的时候，我是忍不住的，喘口气说：“上官雩说不曾娶过公主。”

玉贞公主狠狠的一脚，踢向我，将我踢倒在地上：“我让你胡说。”

她转过头去，大声地说着：“七皇子，你听见了吗？好一个大不敬啊，你要怎么治呢？我知道，父皇最是疼你了，你说啊？”

她吼着，叫着，发泄着自己的委屈。

我心里暗恨自己，为什么我忍不住，要让七皇子为难呢？

我跳着，用力地跳着。

“玉贞，够了没有。”七皇子冷冷的低叫。

玉贞公主委屈得直哭，那哭声，让我心怜。

好一会，她才说：“你们都走开，我就在这里，看着她跳完。”

我跳了好久，听不到后面有什么声音，松了一口气。

却没有料到玉贞公主走到侧边说：“倪初雪，我可以放你一马，只要你答应我，不再缠着上官雩，我可以让你出宫，远远的离开，我还可以送你一笔银子，让你下半生衣食无需。不再在宫里做一个让人使唤的奴婢。”

出宫，为什么会是在这时候，从她的嘴里说起呢？多不合时宜啊。

我一直就想着出宫啊，可是，要我放弃上官雩。

如果说，我没有喜欢上他，他不曾给过我承诺，我会。

我一点也不必考试，我会答应。

可是，他给我许了未来，给我太多以后的美丽日子。

他说，可以带我去云游，他可以任我画，他懂我，他爱我，他敬我。足够了。用这提前出宫的自由来换，怎么能呢？

我摇摇头：“他会等我，我亦会等他。”

玉贞公主激动起来了，扑上来辟头盖脸就打我。

将我压在地上，打我的头，抓我的发。

我任她打着，如果这样，她可以舒服一点的话。我也不能还手，不是吗？

脸贴在地上，感受着地面的冰冷，感受着皇宫的确良冰冷。

“玉贞，你在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样子。”太子的声音，远远的响起。

玉贞公主最后用力地踢我二脚，才收住。哭叫着：“让我打死她算了，你为什么也要管着我呢？”

“玉贞，你是一个公主啊，别闹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太子抱紧玉贞公主，越来越远，哭声越来越小。

这真是闹剧一场啊，受伤的，只是我一个。

上官雩不爱玉贞，她要硬来，注定，就会伤泪而下。

如果，她再想不通，只怕，还有更多伤心的日子。

林#从一侧的林子里冲了出来，扶起我，心痛地叫：“初雪，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呢？又不是他的错。

可是，委屈的泪，还是一滴滴地掉了下来，晕湿在冰冷的地上。

我头靠在他的肩上，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原来，我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初雪，哭吧，哭出来好受一些。”他轻轻柔柔地将我的发抚好。

我吸一口气，抬起了头：“我不哭。”

“初雪，不要逞强，为什么，那么久了，你还是学不会保护自己呢？”他心痛看着我：“看看，你的脸，满脸是伤了。”

我笑，笑中有泪：“我只怕，一辈子也学不会圆滑了。”

他轻轻地抹起：“初雪，痛就哭。”

“不痛，是我应该的，不是我不想圆滑，有些事，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除非，我无法再坚持。”后面的一些话，我没有再说下去，相信聪明如他，会知道。

他叹着气：“初雪，为什么先遇上你的，不是我。是上官雩，所以，注定了你会吃很多的苦，我原本，我不想放弃，可是，他也如你这般的执着，初雪，累吗？如果累了，就不要再坚持了。”

我摇头：“不累，人生难得有坚持。你看，这天，千百年来，还是这个地，不曾有换过，可是人呢？走了一代又一代，留下的蛤直么？我也不想，来来去去，春走了秋来，过了一年一年，我就转眼白发，我有知己，我有朋友，我知心人。我已经很满足了，再累，也不说累，再基，心也是满的。”

他拍着我肩头上的尘：“初雪，我什么时候，学会了你一半，我就永远够用了，为什么佻那么奇特？”

“哪有为什么呢？我不喜欢悲的事。”我淡淡地说着，手抱着头：“要不要一起跳跳呢？回到我们的少时。”

“好，我陪你。”他也抱着头。

“好，我陪你。”他也抱着头。

我轻笑，觉得委屈。都赶跑了：“人能回到少时不易啊，那时，最是快乐单纯，透明干净如秦淮的水，小孩就这样跳着，叫着，笑着，追着，赶着。无忧无虑的。回一回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摇头轻笑：“倪初雪，你真是有办法，把苦事，说一说，就变成了乐事。”

我侧头，喘息着笑：“不是吗？这种想法，行不通吗？在地上跳，一高一低，或许，看到的风景看到的视角，也是不同的。”

他跳上来，感叹地说：“想必我这跳一跳，把很多不如意的事都忘了。”

“呵，但愿如此，林#，我很知足了，知道吗？我很开心的。”一跳一跳啊，时间总会过去，一天少一个时辰，那我，离出宫的日子就可以少一个时辰了。

“为什么当初我会放弃你。”他喃喃自语。

我轻笑：“林#，你值得更好的，等我们都出宫了，我介绍我秦淮的朋友给你认识，那可多是才女啊，又漂亮，又才高，每一个，都出色极了。”

“其实，你也很漂亮。倪初雪，有倪初雪的美丽，无人能及”他慢吞吞地说。

我笑得更开心了，女为悦己者容啊，虽然说得很是夸张：“我也有这么一点觉得。”他的笑，混和着我的笑，在御花园里轻响着。

一高一低，每一处哦，还真是不同的风景。一花一世界啊，一草自然有一天堂。

惩罚的事件过去，我整天就跟着林#在画宫里画画。

哪里也没有去，生怕一出去，消息就会传到玉贞公主的耳里，又少不了找我麻烦。

那一次，有太子和七皇子，可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的。撕破脸的后果，就是这样吧，不能再平静。

元宵，在我的期盼中而来。原来，我天天想着。

上官雩说，亲亲我，会让他更能填满相思之心。

也许，我见见他，才能在这惊心皇宫里，认真地过下去。

早早的，我就回到了我的小居，换衣服，洗发。

看着手腕上的天珠，红得好看啊。连它也感染到我的快乐了吗？

我轻笑，我的房里，已让人提来了热水。

在这里真好，重事，都有人做，叫一声，公公就会将热水提进来。

开始我也不习惯，慢慢地，我不得不习惯，宫里的木桶，可不是一般的大，我是提不起满满一桶的。

都说，别把公公池男人，当作是木桩就好了。

我有些感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一辈子做了公公呢？可是，我却从来不敢轻视他们，他们也是人啊。

正要脱衣服，有人轻轻地敲门，轻声说：“倪画女，无宵的汤圆要不要端过来。”

我轻笑：“不必了，你们吃吧，今晚不用备我有膳。”

出宫，上官雩一定会给我买更好吃的。

我高兴地想着，要和他再去看花灯。

那卖面具的不是说了吗？戴上去就和和美美的，那我，就给他戴。

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更有信心起来。

多少事，还等着他啊？可怜的上官雩。呵，要是他知道我这样想他，必定不会轻饶我了。

房里弥漫着热气，雾蒙蒙的。

我转到屏风后面，试试水温，在二边的木桶上，各放着热水与冷水。

加了二勺冷水进去，脱了衣服解了发就踏进了那浴桶。

可真是舒服啊，一天的疲累，都消失无踪了。

我轻轻的揉着额，让自己放松下来，捏捏又酸又痛的脖子。

水上还浮着花瓣，可真是宫女有心了，看着也是一种享受啊。

洗着长发，呼着小曲儿，心情，真是说不出的兴奋。

“初雪。”一声轻叫。

我抬起头，吓一跳，天啊，这若风什么时候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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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第八十七楼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还是那种死灰的眸子，我怎么看，还是怎么怕。

抖着声音说：“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我正在沐浴。”

“我是走进来的啊，正好了，我来帮你啊。”她笑着欲走近。

我吓得惊叫起来：“不要，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叫人了。”

“没事，你叫吧。我帮你洗发好不好，洗身子好不好。”她看着我，又似不是看着我，而是想看水底下的身子一般。

我吓得几乎要哭，用勺子向她泼水，她是轻巧地避过。

“你走啊，我不要见你啊。”我大声地叫着。

她却摇头，轻轻地说：“初雪，不行呢？我不能走。我就跟你说说话儿，如果你要赶我走，那我帮你沐浴如何？”

“我不要，你出去。”我想穿衣服，可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让我起不了身。

她轻笑，却安然地在房里坐下，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有些兴味般。

“你为什么，总是纠缠我？”我叫出了声，有些无力，有些头痛。

“说得对。”她赞许地笑着。

看着我，又轻柔地说：“初雪，你真不错，可惜、、、、”

“你是大辽的奸细。”我不顾一切地叫了出来，她将我的心，逼到了顶点。

她手放在唇上，轻嘘着：“初雪，可不能乱说啊。”

但是，没有否认，我不知道，我都可以猜得出来，太子为什么还陷在情里面，还留着若风呢？玉贞公主也是，为什么让她在身边呢？

难道，放这样的人在身边，真的好吗？

“初雪啊，为什么我的话，你总是不放在心上呢？”她轻轻地说着，摸着我的衣服，让我觉得有些寒意顿生。

雪净如玉的手指，鲜红的蔻丹，相映在衣服上，看上去是种美。

可是那一种感觉，让我觉得很恶心。

“你是我的谁，我的事，不需要你管，现在，你给我出去。”我真是够烦她的了。

若风摇摇头：“不行，有些事，没有做完，怎么可以出去呢？”

我看着她，越来越觉得她像一个人。

脑中搜着，惊叫起来：“你是柏儿的什么人？”

没错，除了眸子，真的很像。

她一笑：“倒是记得啊，柏儿，很像吗？”

自顾自怜地膜着脸：“原来记得，柏儿，不就是我妹妹吗？我们姐妹真是可怜啊，一个在大辽，一个在燕朝，不得相见。”

“那你就回你的大辽去。”我喊叫了出来。

“任务，没有完成呢？”她冲我一笑，站了起来。走近我的背后。

我大气也不敢出几乎要埋在水里了。

她顺顺我的发，叹气说：“可惜，我不能动你。”

“你想干什么？”我叫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真是好破碎。

她蓦然地转到我前面，锁住我的眼神说：“倪初雪，你要是跟七皇子好就行了，何必我下功夫。”

“你休想。”有些，我也是很坚持的。“如果你们三王子要惩罚我丢纸，够了没有。”

“你想得太少了，初雪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定要和上官雩在一起，我可以跟你说哦，那是不行的。”

“管你什么事啊？我就是喜欢上官雩，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泼起水花，她跳得老远，趁此时，我伸长了手去拿衣服。

一只手，很快就压住了我的手腕，我赶紧一手挡住胸。

若风的手劲，还真是有力。捏得我很痛，很痛。

我一手也顾不上什么了，摸到勺子，朝她泼水。

可是，无论我如何对准她，她左右飞旋如翩翩起舞的蝶一般，就是没有放开我的手。

动作快得不像话。“来人啊。”我大声地叫了出来。

“真不好，都跟你说了，不能叫人。”她不悦地说着。

她手徒地暴长，一手点上我的喉咙，顿时，我就变得哑口无言了。

我急得泪都在眶眶里打转，拼命地缩着手。

她是放开了我，朝我一笑：“好了，不和你玩了，你赶紧洗一洗，你要是没有洗干净，可我来帮你哦。”

说完，轻轻一笑，轻盈的身子转到屏风外。

我无力地跌坐在木桶里，这个有病的若风，她说的话，并不假。

我也不喜欢这种逼迫的手段，我还能如何呢？

一会儿，房里就有薰香点起，淡淡的味道迷蒙了起来。

我赶紧穿上衣服，郁闷地走了出去。

“来，喝点茶。”她招招手。

我坐下，端起了茶，却是往她人上泼去。

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闪，而是轻轻地抹了起来。

我黑着脸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头的天色有些黑了，我有些焦急，我还约了上官雩呢？

“你太不听话了，倪初雪。”她不赞同地摇头。

“好吧，我想你也一肚子火了，我就告诉你好了，初雪啊，你可不能坏了大事啊，别再跟上官雩那人再来往了，今天你们约好了是不是。可是，你不能去了，别急，听我说完，你得去侍候七皇子呢？侍候，你懂吗？是女人用身体侍候男人的那种。”

我听她说，我就真是成了疯子了。

也不再管她，直直就朝门外走去。

她不走，我走，总成了吧。

她一手点住我的脖子，让我动弹不得，走到了我的面前。

指间一朱红的丹红就硬塞到我唇里，使巧力，让我吞了下去。

“好了，我给你吃媚药了。”她笑得开心：“来我给你打扮一下，让七皇子更疼爱你。”

一股火热的感觉，从身体里散发了出来。

“你跟了他，不就省我事了吗？可是你不听话，我不得不下药了，告诉你哦，那薰炉里的迷香啊，可不是一般的有效，只要闻上一点，马上，就会开始抵抗不了。”

我只能瞪着眼看着她，气恨得眼红红，浑身有些软乎乎的。

她将我抱在椅上，给我梳着发，看看我的衣服，又给我脱了下来，只留下里衣，还拉得开开的。

我心里又气又急啊，可是，我半点也动不了，越是急，越是软，浑身着火了一般。

那薰香，也让我极是不耐，心里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闭上眼睛，任她像是木头一样摆弄着。

她又将我放在床上，紫喃自语地说：“这些药量，应该不够。”

跑到外面又弄了一会，那香味，更浓更浓了。

神智在抽迷，门轻轻地开，又轻轻地关上，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你去崇阁宫请七皇子，别的不说，就说倪初雪掉水里，烧得迷糊，叫七皇子的名字。”

一宫女的声音响起：“是。”

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迷糊中，听到七皇子的声音，竟然有些清醒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有公公的叫声。“若风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啊，太子正要宣倪初雪去东宫见。”

隐约中，我听到若风的声音在风中淡淡地说：“刚才我正看见七皇子和倪初雪去出宫去了，我也去去东宫。”

身子，火烧了起来，什么也不知道，如置身在火炉中一样。

只有泪，轻轻地，从眼角留流下去。

七皇子，千万不能中了计，不要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过了好几年的时间一样，一点一点都是极难熬，为什么我晕不过去呢？

听到门吱的一声响，然后又合上，带进来冷厉的气息让我舒服了一些。

“什么味道？”七皇子怪异的声音。

为什么来呢？要绝情，就绝到底，倪初雪生老病死，都与他无关啊。

薰炉整个摔在地上的声音，一瞬间，那味道更浓深地散发了出来，我叹息地想摇头，也无力。七皇子从屏风转了进来。

四眼相看，我却是有些晕眩。

他走近我，摸着我的脸：“初雪，怎么了？”

我想开口说话，可是，为何朝他笑呢？

眼前的一个他，变成了两个，变成了三个，数也数不清。

他摸摸我的脸，我竟然觉得舒服，我朝着他笑着。

他的眼神，也变得幽深幽深的，迷蒙成一片了，他擦擦，又再擦擦。

他点开了我的穴道，我竟在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脸上。舒服地叹息着。

他细细地抚摸着，深深的眼神也变得迷蒙蒙起来。

“初雪我喜欢你。”他轻轻地笑着。琉璃眸子，比星星还要璨亮。

一会，他紧紧地急着眉，似在抵抗着什么？未果，琉璃的眸子涣散，轻笑着，轻轻地抚着我的眉眼，一个灼热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然后，又止不住，再一个，再一个。

我好是喜欢啊，身体的燥热，终于纡解了一些。

吻越来越深，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

他深深地吻着我的唇，辗转地吮吸着。

手将我半开的衣服挑开，伸进去抚触。

明明是不可以的啊，可是，我疯了，我抱住了他。我没有拒绝，可怕的呻吟，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我的脚趾都卷曲着。

他轻柔地吻着我的眉，我的眼，手握我的胸，轻轻的揉抚着。

慢慢地，似乎不满足于如此，慢慢地往下亲吻着我的身体。

我觉得，要炸开了一样，连知觉也没有了。

他轻轻地动着，我低低地呻吟，交织成一片，手心贴着手心，如此的近。

却是，泪落之时。

他吻住我的泪，细细地吻着我的脸。

当快感在爆发中，周身的力气，也像是抽走了。

清醒，回了一点点，很快，又一波的热潮升了起来。

“别哭。初雪。”他轻轻地说着。

如何能不哭呢？虽然想不清，理不清。

我的身子，比我的脑子更敏感，媚药的残存，让我难耐地扭动着。

他的吻，越来越深，抱着我，又进入我，彼此都叹着气。快感在身体里，不停地发着。

天亮了，会是什么样呢？我不知了，我只能跟着他沉陷。

沉陷在无休止的欲望之中。

直到天微微白，身体里的热，才回复到了正常。

流了一夜的泪，一夜的火热，让我无力。

散乱在枕间的发，分不清是我的，还是他的，赤裸露的他，躺在我的身侧。

眼对的眼，彼此都无语。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心在低落，低落，再低落。

我答应，成为上官雩的妻，可是，我却和七皇子躺在一张床上，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我不怨他，我怨我自己，这是命吗？

“初雪。”他轻轻地叫着。

我合上眼，泪水溢了出来。

力气，一点一点地在恢复，脑子越来越清醒。

我记得啊，他那天说：“初雪，我在那里等你，多晚我都等。”现在，天要亮了，他还在吗？

我要去见他，我要见上官雩，挣扎着起来，如幽魂一般，胡乱地披上衣服，连鞋子也没有穿，就踉跄着跑了出去。

身体的痛，又酸又软，却管束不住我。

石头刺在脚心，好痛，好痛，比不上我的心来得痛。

来往的人，在看着我，我是疯子，是啊，我疯了。

再多的原因，再多的为什么？都是过去。

真的发生了，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冲出宫外，在那城墙的一边，那站在那里的人，如此的熟悉。

《宫女》作者：倾城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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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刹那暧昧

突兀地出观的太子，半垂着眸子，精光透射而出，看着犁香：“昭仪娘娘好兴致。”

我抬起头，手指剥过瓜子有些脏，不在意地在裙裾上擦拭下，笑着看台子：“奴婢见过太子。”

梨香没有说什么，唇角含着笑，轻一点头，和太子错身而过，朝那宴会的地方去。

她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不用说，就凭她的聪明怎么会没有想到太子是来找我的呢？那七皇子呢？我踮起脚要看看他在干什么？刚才我够是无礼的了。

太子沉稳地走过来，不动声色地说：“大辽三王子正和七弟谈话。”

我淡勾着唇轻笑，却又替太子感到怒火难忍，那太子算什么呢？明明这些事，他比较合适的。是皇上指点把，还是那大辽的三王子眼里只有七皇子？

我轻轻地跟近太子的身边，今天穿着粉红色的宫服有些好看，每走一步，都会散出一朵花瓣一般，我低头看着，我也不知道，可以有这么一低头的美丽。

太子有些性质：“你知道我抓了什么吗？”

我抬起头，笑着看他，捉狭地说：“并不重要。”

他明了，扬起好看的眉：“倪初雪，为何和你谈谈话，会是这般的轻松。刚才，大辽三王子可是直向父皇说和七弟谈谈天下之变。如此大事，这等直说，好一个在辽，野心不小。”

我歪着脑袋看七皇子： “皇占允了吗?那你呢?”唉，这等事，应该是不能这样的啊，我虽然不懂朝政，可是我也知道，什么为纲，什么为常。

年老的皇上，很是忌大辽的兵强马壮。

太子看着我轻笑的眼眸，像是蛰伏的鹰一般．轻轻地笑，蕴涵着着精光： “轻敌，会是付出最多代价的。”

心下暗暗的赞赏，伸出手，拇指对着他，不吝啬的说：“太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没好气地打下我的手，又一手揽着我的肩：“你少学这些献媚之话，昨天晚上，放话出去，我装作看不见，留在我的身边，放出的假消息，才是更好的反击。”

“强势啊。”我赞，太子真是有二把刷子。

放在肩头上的手，这等亲热，我四下看看，幸好这花林深啊，只也没有人来往的，热闹都往那边花园里凑过去了。暗吐了一口气，拉下太子的手，老学究一样地说：“博君一笑，当值千金。”

“千金？”他笑地好不开心：“你倪初雪，给你二锭银子你都不知要放到那里去？”

他一手拆下那枝头上的开得正闹的花，塞到我袖里：“红袖添香了。”

我笑将那花取出，放在鼻尖闻着沁香之味：“太子这是采花贼了。”

“初雪，给我画一幅画把！”他叹息着说，眼里，脸上，都是满满的柔和之意。

我把玩着手中开得正艳的花，随口就应着：“好啊。太子要初雪给你画些什么?”

“你倒是不怕我让你画什么不三不四的。“他一拐，进了一条花道，我也跟着走进去。

我抬头冲他微微一笑：“太子，你怎么会看什么不三不四的呢?不就是春宫画吗?”

他疃眸刹那停滞，有着不可置信： “倪初雪，你居然画春宫图?”

我拍不到他的肩，就弹弹他的手臂：“我是画画儿的，我当然看过，可是，我不会画的。你那什么眼神啊，怎么这样看着我。”看得我怪怪地。

他吐出一口气，皱着眉说：“好啊，倪初雪，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如此地精通。”

“我都说没有啦。”我脸红了，他分明是欺负我。

“春宫图。”他唇解含着笑，顾自走在前面。

我羞窘得要找个地钻进去，明明他很好说话的，怎么也学会这个样子来欺负人了呢?我真不该说五四三的啊，赶紧追上去软哝：”太子，你不能再说啦，你说，要画什么啊？你再笑的话，我不给你画了，你去找画师帮你。”

“给我画一幅七弟的相，记着，要画得比现在的更好一些，至少，一看就能勾动人心。”他低沉地说着。

我睁大了眼，差点没踩到他的脚：“不会把，太子，要画得能勾动人心。”好难哦，是不是挑战啊，我能画得来吗？

他点头：“对，只有你才能画得来，你现在是崇阁宫不是吗？接触多了，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他的那一面，比较煽动人心。“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看着太子的眼神，我神秘地一笑：”我大概知道一些了。“

他跨过那低矮的雕栏，我正要跟着跨过去，他一身手抓着我的腰肢就提了过去。

“知道就好，你讨厌七弟吗?让他成了亲，他就不会看管你。”

我手指直指着他的俊脸，哇哇叫起来：“太子，原来你也偷跑，你们兄弟，唉，我不得不服了，他在你的身边有人，你在他的身边也有人，这样，真的好吗？”

他抓住我的手指： “乱点算是？没点女孩子的样，倪初雪，皇家中，焉有什么兄弟情谊，没有害死你，不是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好处。“

我低下头：“我是不懂，我好笨的。”心里直叫好运，幸好我不是生在皇家，不然连一点的高兴之情也会没有了。

他忍不住又一手又敲上我的头：“多敲敲看看能不能把你敲得聪明一点，谁说你笨了，再聪明下去，岂得了。”

我冲他一笑。猫腻得很： “好啊，我一定画，画他个国色天香，最好让大辽的公主都争着嫁过来，一方面，可以解决一些冲突上的事，一方面也是私事。”公报私仇。

我就想看啊，那冷冷如冰的七皇子，要是看到大辽人高马大的公主成为了他的王妃，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呢？想想我就笑啊。

“我算是奸细吗？这样子。”觉得自个都变得神秘起来。

“你自愿的，不算。”他煞有其事地说。

我心里不太乐意了：“我那有自愿，我是欠了你太多的情。”

他轻笑不语，带着我走出那繁花尽头，那是一个小湖，四周清幽而又碧雅，没有乐声的困扰，好一个天堂一般安静。

碧绿的湖上，飘着细碎的花瓣，这样的宁静，可以揉碎了所有的烦躁。组织成息静。

太子果然是厉害，专门发掘这些好地方。

我轻盈地走近那湖，掏起水洗涤着双手，闪亮闪亮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煞是好看。

“倪初雪。”他唤我的名字。

我歪头期他一笑： “什么事?”

“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他的眼神有些变得深。

我笑得更得意了：“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一手摸着脸，感觉上手上的冰冰琼，细细地用手试脸，爱上这种冰凉而又干净的感觉。

手上的水滴落在湖里，滴三二个模糊的身影。

他坐在湖边，看我洗得舒服自在，也伸出手： “给我洗洗手。”

我咕浓： “太子，你自个洗嘛。”

“你选个懒宫女，怎么做官女的，叫你洗，你就洗。”

这是第二次有人叫我懒宫女，我骨自里，还真的存着懒惰的性子。

“好吧，我是小宫女，不得不听。”我掏起大把的水，放在他的手掌，刘了他个一身湿湿的，胡乱地洗着。

暖热的掌心印上我的手掌，我拍得用力： “这下，干净了。”

“好你个倪初雪。”他手一拉我，让我做倒在他的身边，一手猛地往我脸上甩过来，那水珠纷纷地洒了我个满头满脸都是。

“太子，你好可恶。还不让我还治其人之身。”我也想甩他个满脸的，可是，却让他抓住了双手。

他挑眉笑：“这叫先发制人，我就知道你这脑子里，打得是什么歪心之事。”

我仰着满是水珠的脸：“这叫做以强欺弱。”

“倪初雪，你别动了，我给你抹干净水。”他一手捉着我二手，怪我报复他，一手轻轻地抹着我的脸，是什么样的感觉，竟然让我忘了呼吸，脑子像是捣得糊糊的糯米饭一样，暖暖热热得升化了起来。

“你脸好红。”他轻声地说，那热气，在我的脸上絮绕着，让我的身体都轻轻地发抖。

我不安地挣扎着双手：“你是糊弄人，我不要你给我擦了。”

“怎么办，你的脸摸起来好滑，让我爱不释手了。”他唇角挑起了笑意。

“不要这个样子啦，要是有人来，我跳到湖里也洗不清了。”

他戏谑地看着我：“洗得清干什么？正好，让人瞧见了你就顺风头到东宫。”

我嘿嘿笑出声，掩蔽我的不安和尴尬：“太子，这算什么呢？你不是想让我惹笑话吗？太子和宫女，嘿嘿。”

他哼笑： “有什么不可以．不过，这宫女就是差一点了。”

“哎呀，太子，别逗我玩了，我给你吹个曲儿，保准好听。”觉得好危险一样，我是怕会发生什么？那么，我和太子之间所说的朋友，就薄弱得不堪一击了。

他放开我的手，我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心跳得厉害，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树边去折了树页，用衣襟抹干净。

就放在唇边轻轻地吹，这小曲子，是在秦淮学会的，我很是下换它，前半段是悲而不怒，后半段一转，带着一股子清新和令人奋发的气度。

我难过的时候，我会吹，我高兴的时候，我也会吹。

很简单，不是什么珍贵的乐器，只是二片叶子而已，随手可得。

我似乎又回到了秦淮，我看到了好风光，眯起眼，闻到了莲香，看到了荷叶连田田的样子般，风，轻轻轻轻柔柔地吹着。

清亮的萧声一加入，我睁开了眼，看到太子正坐在湖边看着我，手在那白玉萧上轻动着，清亮的萧声响起，和着这叶子的声音，竞然奏成一曲神迷之乐。

看到彩云飘飘，看到了黄山云海。

太子的身子，似在拉前，就驻站在我的眼前一般，好是俊朗，他真的长得好看啊。我知道，不该这样瞪着一个男子看的，可是，我制止不了自己。

心在跳，我却没有停下，交汇在空中的。是相互的乐音，眼光，柔柔底交缠在一起。

不知吹了多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阵拍掌的声音响起：“当真是妙绝了，让本王能听到这仙乐，不枉千里来燕朝，原来，竟然是太子殿下和宫女吹奏。”

那含笑的脸，不怀好意的话眼，深如海般，惊吓到我了，竟然是耶律重那混蛋。

我气愤地瞪着他，才发观，他的身边，还有七皇子，还有几个皇子，还有公公，宫女，一连串的。

心里祈求着，这自称是千里的商人，能不认出我来。

他却是走近我，双手用力地在我的肩上拍一拍： “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我是千里啊，你给我画的画，我还留着呢？”

我发誓，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留着干嘛呢？那，刚才他是没有献出去了，我又松了一口气，要是那一幅，我想赖也赖不掉，上面可是印着我倪初雪的几个大字。

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处境，我能不能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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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不想面对

我不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初雪。”他又轻叫。

我心里轻轻地颤抖着。“你走啊。”我大声地叫着，几乎欲哭了出来。

不要见啊，我不知要如何面对他。

他没有再说什么？叹息着，好一会儿，我抬起头，看到窗外的影子越来越模糊。

才松了一口气靠在门上，无力地喘息。

七皇子，我不恨他，他也是身不由己，也是着了若风的道。

可我，真是无法面对，我心里，一点也没有准备好。

在他的面前，我还做不到云淡风轻，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最初，对他的好感，对他似乎若无的动心，都过去，我不要再去想。

既然平息了，为何不这样，不要再来掀起风波。

我真是怕了，我也无助啊，在这一场风波中，我失去了多少？

我也心痛，轻轻地抹去泪。

还要多久，我才能离开这宫里啊？我实在是呆够了。

低头看到一抹红艳，是上官雩送给我的天珠，不是说可以带给我快乐的吗？可是，我并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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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面对生活

为什么还要来见我，我不恨他，可是我也不想见他啊。

重重地叹着气，三句初雪，叫得让我心颤。

我不想去想，可是，总有些事，不去想，还是存在的，烦扰着人。

若风说，你们早就知道了，为什么早知道而不清除。

到发生这样的事情，才会清除若风，至于后续，我没有兴趣知道。

心，是伤了，我需要时间来平复。这不是摔了一跤，拍拍膝盖爬起来说，会再长高一点。我还失去好多好多，每一件，都在纠葛着我。

我用劲地磨着墨，慢慢地平息自己的心绪。

林珣进来，将里面的宫里灯全都点亮，宫里，顿时变得亮堂起来了。

“磨那么多的墨，岂不是今晚要画泼墨图？”他轻笑着走近，臂弯上还挂着一件衣服，递给了我：“穿多一点，免得夜黑风冷，今晚只怕会起大风。”

我将衣服穿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将笔沾上墨，轻声地说：“北方明山磊落的风色，正适合如此不均的墨。”

我叹口气，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无力地说：“他来找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靠在他暖暖的肩，轻轻地笑，心里也暖暖的：“林珣，我想出宫。”

“林珣，我只是想说一说，没有什么的，不要放心里去。”

“林珣，我不要再日夜颠倒，精神疲劳。”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呢？难道，我可以这样过三年吗？

我怎么可以这样自私，现在是林珣陪着我，可是，他不可能长久陪着我，皇上回来了，他有他的事。

我是可以一个人，但是，他不会放心的。

我也不要他操心啊，他为我费的心思，够多的了。

“那画完上半夜，你就睡去，明天下午，我们去梅林。”他轻轻的说着。

极是好听的声音，有一种暖透人心的感受。

我一笑，脸在他的肩上磨着：“有哥哥真好。”

他轻轻地笑，抚着我的头发：“你今晚很累，去那边坐一会，要是想睡了，就叫一声，我送你回去。”

“嗯，好的。”我坐在那高高的椅上，双脚在下面自在地晃动着。

“林珣，如果你出去，也是不知方向在哪里的话，我们一起结伴去看尽天下好吗？”

“不好。初雪，别想这些了。”他有些心疼。

我看着那月光，轻轻地说：“我想他，可是，我很对不起他，七天了，日夜颠倒，我不想让自己想他，可是，还是止不住。”

原来，相思，是止不住，管不住的。

上官雩，无处不在，可是，他生气了，很生气。

他找我，我不怨他，我也不生气。

他这么傲骨的人，我怕他，一生气的时候，会做什么什么事来，比如，会娶玉贞公主，或者是外面花天酒地，喝多了，伤身啊。

不知道，刻意把自己沉默起来。

一点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不知道他怎么了？

怎么办，好长好长的日子，怎么过下去。

我也想坚强，但是，还不够。

“说出来，是不是舒服多了。”林珣轻笑。

我点点头：“是的，舒服多了。林珣我想睡了。”

他的作息本来就是正常的，因为要陪着我，变得也不正常起来，黑黑的眼圈，疲累的眼，看了都让人心痛。

我跳下了椅子，一盏盏地将那宫灯吹灭。

少了情，我并不是一无所有的不是吗？我有朋友。

“林珣，明天早点起来哦，才能闻到香郁的梅花气息。”我眨着眼睛朝他笑。

他叹口气，净着手：“明天上午我有些事，不能去画梅花。”

“哦，那也行，我就偷个懒，睡个懒觉。”我在这里的主要任务，还是协助林珣画画。

谢绝林珣的相送，我想一个人走一走，静一静。

走在宫廊里，手指轻轻地触摸着一根一根廊木，感受着它们的古老而又无奈的气息，仰头看那高高挂的宫灯，静悄悄的，万物寂静，只能听到自己轻轻地脚步声。

我伸展开双手，享受着夜的黑，月的冷，裙摆在脚下飘荡起来，自在在心里散发了出来。垂下的发让风吹了起来，我舒服极了。穿过转廊，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站在我的门口，心口一暖，加快几步走过去。

“姨。”小静轻轻地换着。

我一笑，蹲了下去：“小静，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啊？”

“姨。”他摸着我的脸，小手也是冷冰冰的。

我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磨擦着，呵着气：“这么晚，怎么来了？”

他大眼看着我，明亮如星，满是关心。

我轻笑：“外面冷，进房里来。”

我知道，他眼睛所表达的关心。

"姨，小静看看姨，就要回了。”他小声地说：“小静晚上还要练字。”

“那好，姨也睡不着，姨陪小静回去，跟小静说说话儿。”正好，可以让我走一走，打发时间过去。

他却是摇摇头：“姨不要去东宫。”

“为什么啊？”我轻问。

“不喜欢姨去东宫。”他固执地说着。

“那好，姨就不去，小静，谢谢，不用担心姨，姨没有事的。”这事，连孩都知道了。

我低低地叹着，小静有着睿智的眼神和不同于岁数所表达出来的眼神。

“姨，小静长大了娶姨。”

我乐了，轻轻地拍着他的头：“不可以的啊，我是姨啊。”

“我要陪着姨，不让谁欺负姨。”他坚定地说着。

小小的声音，也清扬而又坚定，在静夜下，格外的清脆。

我点头：“好，等姨老了，走不动了，小静可要陪着姨了。”

“拉勾。”他伸出手指。

说他不是小孩吧，还又是小孩，我轻轻一笑，伸出手指：“拉勾，不许变。”

他笑得开心：“不许变哦，姨，我回去了。”

我抱抱他，闭上眼，再放开他："好，小静回去，姨会开心起来的。“

小静的决定，下得如此的强大，我以为，他现在小，也是说说就算。

可是，等小静长大一些，却是那般的固执。

我的新生活啊，我总是要走出去，不然，没有人替我走。

只是，夜太长，我太清醒了。

坐在廊下吹着风，竟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箫声。

我却不为所动了，暗暗苦笑，情，是什么呢？

我不再为箫声所勾引，我也没有避进房里。

如果，太子要找我，是易而反掌的事。

月影下，慢慢地，人影变得清晰起来，花木扶疏，煞是好看。

“初雪。”太子的声音响起。

我朝他一笑：“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忙吗？”

好啊，倪初雪，就是要这样，如此的平淡，当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出这一步，就慢慢地走出去，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愿不愿过去的心。

他微微一怔，雪白的衣衬在月夜下很是好看，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话说。

就回答我：“还好，只是忙大辽之事。”

我一笑，没有说话，靠坐在廊边，美丽的月亮。

好一会儿，他叹着气：“初雪，对不起。”

我摇头：“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呢？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必再回想去。”

“我哪天晚上，让人来宣你了。”

我笑：“真的没有什么了，不要再说什么。”

他走近我的身边，半倾身，看着我，轻轻地说：“那初雪，你有什么打算。”

我摇摇头：“没有什么打算，我做我的画女。”

“初雪，不能委屈了你，知道吗？”他好看的眼珠子看着我。

“初雪，你有才华，你有傲气，你有你的好，你的美，是宫里的人，都没有的。七弟是喜欢你，初雪，七弟还没有王妃，你可以……”

“太子，求你，不要再说了。”有时候，不想去想的事，伤痕总是让人提起，不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我看着他，坚定地说：“我不会和七皇子有牵扯，我也不会恨他，不会喜欢他，更不会因为这样，就跟定了他。我有我的做人目标，我是有我的理想，我不想在宫里，牵绊着这些，我喜欢自由自在，所以，我和他，永远不会合适。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是他，最不想提的人，也是他。”

“为什么不恨，不怨？”他张大了口。

“没有什么？我以后，大概也是孤身一人，就算是能找到，是谁也不会是他。“我如此坚定地说着。

他摇摇头：“你啊。其实，七弟愿意纳你为妃的。”

我笑：“连宫女我都不想在他的身边做，怎么会想做他的妃子呢？这不是可笑吗？”

“初雪，你会不会怨我。”

我摇摇头：“不会啊。”

“若风，我早就知道她是奸细，我也并不是还眷恋着她，只是，有些事不是自己做的，而是做给别人看的。”他低叹地说着，坐在我的旁边。

“做给大辽的人看吗？要他们相信，你是为情所困，放松对你的警惕。”我侧头看他。

他点点头：＂我是不是很窝囊。＂

“才不是。”我笑：“这也不无是一个法子，让别人无法得知你的实力，而低看你，那是他们最大的失算。”

他挑挑眉：“了不起的倪初雪，一个女子，对这些竟也了解。”

良久，他又重重地叹着：“看来，不打是不成了，情势越来越是不好，耶律重回到了大辽，倒又不知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了？”

“太子，我不知国事如何处理，可是，有你们担忧，是燕朝百姓的福份。”

“初雪，那我们还可以再做朋友吗？”他眸子看着我，黑幽幽的眼光，满是小心翼翼。

我璨然一笑：“怎么不可的呢？现在不就是朋友一样在闲谈吗？”

他一笑，连月色也变得灿亮起来。

“如果有空，多到东宫里来吧，很多的事，或者，我不需要太多人来争执，听你一席话，也能开明不少。”

“我哪里行，我不过是一画画的女子，太子，我只等三年的期限一到，我会不眷恋地离开这里，去过我的生活。”话，还是先挑明了先。

不是我要多虑，他对若风的无情，对事情的先知，但是，没有阻止。

那天，为什么让公公来传我呢？是他知道一些事。

但是，在挣扎吧，如果，我愿意成为七皇子的妃子。

那么七皇子在宫里的位置，多少会有低落。

我的身份，只是一个宫女啊。怎么会不拉低呢？皇上，一直是宠爱七皇子的，朝政之人，也多是看好七皇子。

好多的事啊，不明白，可是，又是那么的明显。

一旦，谁得势过重，会是什么后果呢？幸好，我不是生在皇家。

兄弟俩一直，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来不曾放松过相互的监视。

皇子，竟然这般的累，我不想再沾上这些事。

“很晚了，太子该回去了。”我站起身来，不想再多说。

他点点头：“初雪。”

叫了个开头，却没有说出话。

怔了一会，笑了：”没事，你先进去，我一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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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半药费

不管别人看我的眼光是什么样的，我都没有去在乎，别人的反应，对我没有什么用，管他人谈什么呢？我走我的，路是我的，终不是他人帮我走？我怕什么别人来谈论呢？

我最在乎的，还是那孤傲如鸿的人，在乎他的感受和看法。

但是，他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每一天，我都数着手指，等待他的出现。

每一天，我都在想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呢？用什么方式，是吓我一跳呢？还是怎么样？

他特喜欢用吓我的方式，看到我那样子，还有些得意一般。

在我的意识中，似乎上官雩不会放弃。

唉，可是，这事，也许不似我想得那么简单吧。

我还是不要带着太多的希望，失望太重，我不喜欢。

坐在梅林里，画了大半天的梅花，从各处的构图，都还甚好，就是太枯落了一些。

雪花纷飞，梅花纷落，太单调，整副图，画得太灰暗了一些。

也好，另类作品，我轻笑。

呵着气，让那梅花快点干。

瞧这天气阴冷冷的，似乎要下雨了，早些回去也好。

一抹余光瞧见那林中白狐裘的影子，吓得我连画也没有取转身就跑。

心跳如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跑。

又是他啊，我都说了不要见他了，却总是能看到他。

还没有回到画阁斋，雨就纷至沓来，细细密密地拉长一条长银丝。

我用手挡着头上的雨，跑到了画阁斋的廊里。

一宫女看到了我说：“倪画女，东宫送来了一件东西，正放在你的房里。”

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没有走，而是等了一会才小声地说：“不知倪画女方不方便出宫，帮奴婢买点东西。”

她说得可怜，神情甚是不好。

我小声地问：“怎么了。”

她凄楚地说：“我叫曲儿，进宫已经二年多了，七月就可以出宫了，可是，前几天出宫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同乡的人，一打听，才知道我娘卧床抱病已久，不能写信，不能看望，我有些银子，如果倪画女方便的话，还请你帮帮我，买些药帮我托送回去。”

我一笑，“这不是小事吗？我可以出宫的，明天我就出。”

幸好，皇上还没有回来，宫里的事，松散自由得很。

她轻声地说：“谢谢倪画女。”

我看着她，轻轻地笑着：“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呢？”

却也不失为孝心一片啊，千古以为，人情会变，别的情会变，亲情还是如此暖。

“哪里如此客气，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写一写，明天就去看看。”

宫里的女子，真是可怜，有家归不得，有孝尽不得。

最怕的就是出去地，子欲孝而亲不待，保止的都让人遗恨啊。

宫里，又能阻隔什么呢？

太子送东西给我，倒是好奇，送些什么？

打开那紫檀木香的小巧盒子，里面有一个头钗，上面竟然刻着的阴阳两极。

通体幽黑的头钗，玉色圆润通透，倒是道家的东西。

这太子，以为我会寻了道而去吗？也许，有一天，看够了人世俗尘，我会吧。

那我就先收下了，要是用得着，不就省事多了。

有些好笑，倒也是心情好了许多，原来，太子还真是会看人心思，会让人轻笑出声。

晚上的时候，曲儿给我送晚膳来，手里还拿着东西进来，笑着说：“倪画女，这不知谁放在门口的，像是你的东西。”

我一看，正是，是我在梅林落的东西。

我的画，我的笑，还有墨。

外面大雨纷扬，这画，要是沾上一点水，就会晕了开了，那就整幅都没有用了。

是他吧，知道我不想见他，就悄悄地送了回来，无声无息地走了。

“倪画女，今天又多了好些菜色。”她摆着菜，满脸的笑。

我轻笑，“曲儿，别这样叫我，真不好听，叫我初雪就好了，其实，你比我还年长呢？这样叫，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是，你画得好好啊，”好站一边。

“不过也是一个画女，”我摇头，“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好向个菜，觉得奇怪，“画宫的用膳，好像是越来越好了。”

“是啊，御膳房送来的菜，就是不少，所以，每个人分送的，就多了。”

“没事，曲儿，你去忙你的吧。”

唉，如何用得下，是他吗？看起来，都是我喜欢吃的，还记得，在书房里，我手抓着那炸肉吃，他敲打我的手，说要用筷子。

这里，也是炸得金黄而脆嫩的肉。

还有虾，还有好几样，似乎，和我在书房里专挑和菜色都没差多少。

我暗暗地叹气，本来看到了，就不想用，可是，中午画得入神，连午膳都没有用。

现在一看到，心里再不想，肚子还是咕咕地叫。

人再清高，也是不得不吃饭的，我不是神仙啊，我是凡人倪初雪。

苦笑着，还是抬起了筷子。

天亮可以出宫的时候，我就出去了，在门口登记了一儿，说了个借口就出去了。

做画女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替主子买各种东西。

我的主子就是林珣，画宫里最大的画师，一个包容如海的男子。

可惜的是，我没办法喜欢上他，没有那种动心。

不然，会是我的幸福，遇上那么好的人，是我没有福份。我轻笑着，摇摇头。

繁华的街，人来人往。

以前，我总是喜欢出宫，每一次，都嫌时间太短了，都想在外面多呆些。

可是现在出来了，我却有些惘然。

街上，随便一打听，就知道最好的药铺，是上官雩的药铺。

我摇摇头，错身而过上官药铺，干净的药香味真是舒服啊。

我还是过去了，轻笑着。

走上了没多久，就有一家药铺，我上前去问，曲儿让我买的是补药。

我也不懂医，看了好久，也不知要买什么？那大夫看着我，不耐地扬起声音问我：“姑娘，你想要买什么药啊？”

“我也不知，我朋友的娘病了，让我买些补药。”

他眯着小眼睛看我，轻点头说：“哦，如此啊，那我这里就多了，人参啊什么的，长白山的野山参如何？”

“野山参，那要多少银子啊？”我听说，参都是挺贵的。

“这啊，这可是有钱买不到的。”他笑得有些奸滑：“姑娘，你要是有孝心，也不会差那么一点银子，这样吧，我卖给你，一千两银子一个。”

“一千两啊？”我吞吞口水。

摸着手里的二绽银子，也才二十两啊，这还是曲儿省下来的几年钱。

我摇摇头：“我买不起贵的。”卖了我也不够啊。

“那，姑娘，你有多少银子，我就帮你配药好了。”他不甚耐烦。

我将二绽银子放在桌上，“就这些。”

“那好，我就帮你配这些，你等着，给你配一副十全大补，包准吃了之后，能身子结实。”

“那个，大夫，我那朋友的娘，卧病在床已久，真的吃一副药就能身子结实。”我虽然不懂，也不要这样诓我，以前爹爹病了，请过不少的大夫。

每一个都会把脉，再开药，无非是慢慢调理。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他一瞪我。

我抓起银子，轻笑着：“大夫，你是大夫，我只是买药的，对不起，打挠你了，这药，我不买了。”

他一翻脸，“你这臭女人，我都开始配了，你又给我说不买了。”

“医德是什么？”清扬的声音在我后面响起。

我连手指都颤抖了起来，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缓缓地散了开来。

“上官，上官雩，你到我的药铺里来干什么？”他有些惊，有些懊恼地叫着。

“没想干什么？看看庸医怎么抓药的。”他骄傲地说，还是一样，目中无人。

上官雩啊，还是这样，我低下头，也没敢看。

又不想走，我想多听些他说话，好久没有听到了。

哪怕是，他不留情的声音，也是如此的好听。

“野山参才卖一千两，十全大补二十两，哇，我倒是不知你这里的药便宜得可以，吃了，也许可以顺便再买副棺材下葬了，省事，连以后也不用侍候来着了。”

这话，可真是说得好是够毒啊。

“你什么意思？上官雩，你卖你的药，我卖我的药，你少管我这里的事。”他恼羞成怒地吼叫着。

上官雩冷哼：“如此缺德的事，自然要管了，好，一千两不是吗？我买你的二根野山参，也是极值和，取来瞧瞧。”

大夫一脸的难堪，“我为什么要卖给你，有也不卖给你。”

“当然，有些人拿着柴根当野山参，自然是不敢卖的了，真正的野山参，没上万两的银子，还买不到呢？我经过听到这等好事，自然要进来看看了。还有看到逼人买药的，这年头，倒是米不同了，人也多了。”

我咬着唇，好几次，都没有张开口。

还是一样的风采，上官雩还是这般地熟悉，这般地高傲，我还能配吗？

我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听他的声音，不是够了吗？

掉什么泪呢？他就是这般啊，路见不平，就会站出来啊。

我手去将发往耳边拔，用衣袖悄悄地擦起眼眶里凝积的泪水。

低着头，悄悄地往后退，站在这里，我有什么颜面见他啊。

出了街上，才知道，泪根本就止不住。

我无目的在街道上走着，擦擦泪，看着灰暗的天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步地往前走着，快乐的倪初雪，总是会在悲伤中，寻找自己的快乐的。

不要哭啊，忍一忍，心里的痛，总是会过去的。

我喜欢啊，喜欢自由，置身在这人海之中，才会发现生活，发现活跃的气息。

听着小贩的叫卖，如此的精神。

后面不紧不慢地响着脚步声，我心里乱成了一团。

有人笑着朝我后面的人打招呼，“上官大夫早啊。”

“上官大夫好。”

一声声，交织在我的耳边，无不告诉我，后面的就是上官雩。

我没有回头，没有跑走，没有哭。

我怕是一回头，会忍不住，届里，连心都难堪起来。

我脚顿了顿，转到一边，又往回走，今天还是不要再买药了，得问清了曲儿是什么病，才能对症下药，不然，乱吃药也会出事的。

真高兴，我自己还能如此平静而清醒地想着这件事。

路过上官药铺的时候，后面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进去买药了吗？”

我听到自己有些破碎的声音说：“不去了。”

“今天买药，只付一半药费即可，”声音不大，可是，我还是全听到了。

我笑，捂着嘴笑，笑得很轻，笑得我泪都出来了。

今天买药，只要一半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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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强硬就诊

我抬起了头，止住了荡漾的心，摇摇头。

他扯住了我的衣服，往药铺里拉起：“那就全费。”

这年头，药卖不出去吗？半费我不去，全费就去吗？还得是硬拉着人的。

“我不想买药。”我淡淡地说着，心里却是极是不安，也没有多加的拒绝。

他还是没有放开手，一直拉着：“我们这上官药铺，只要燕朝的镇上，都可以看到，现在，只要你在这里付了钱，登记了资料，去相应的上官药铺，自然有大夫看病，抓药。”

他是硬来了，我轻轻地颤抖着。

上官雩，我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啊。

入了上官药铺，才发现，一大早的，却也不少人了。

好几个大夫忙得团团转，小二勤快地说：“上官少爷，茶准备好了。”

他去抹着那张大桌子，油亮油亮的。

正对窗口，看出去，就是街，外面的行人一览无遗。

“今天不坐。”他说着。

没有遮掩他坐那里的事情，扯着我往里面走：“到医房里去。”

从柜门进去，是一个后院，里面晒着各种药草，药香味甚是浓。

走到那里，两侧，好多的药房，他扯着我的衣服进了其中一间。

他坐在那桌子那边，桌上，还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各类果品，这些，显然是有钱人家特诊的地方了，布置得如此的雅致。

“坐啊。”他一笑：“今天是本少爷亲自会诊。”

我有些哭笑不得，还是坐在他的对面，眼睛不敢乱砍，只瞪着桌上的鲜艳欲滴的葡萄。

他真是会做生意啊，这样，有些千金小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觉得难为情。

有些富贵人家，来了一次，觉得甚好，还是会再来的。

我掐掐自己的手心，这个时候，我居然想这些有的没的。

“姓名？”他拿起笔沾墨，头也没有抬地问着。

“曲儿。”我小声地说。

笔抖了一下，那墨在纸上散了开来，他烦乱地将那纸一揉，看也不看就往后一扔。

原来，他心里燥着，小小的动作，焉能又逃得过我的眼睛呢？

我抬起头，贪婪地看着他，消瘦了好多，憔悴了好多。

这些天，也怕他是受够折磨了，我真是对不起他啊。无情爱之事了，他帮我的，我用什么来还，还是不够。

“说你的名字？”他急躁地说着。

我心里暗暗生笑，怎么反而他不敢看我了呢？大概，是我心里想开了，就可以直视他了。这样是很好的，倪初雪。

心放松了下来，轻轻地说：“倪初雪。”

他落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刚毅有力的大字，狂草得我都看不太明白。

大夫的字，总是让人难以明了，大概只有同行间，才可以了解了。

“多少岁？”他又问。

我心里直乐，怎么还问起岁数来了呢？

也有模有样地说：“十六岁，差几个月就十七。”瞧，我答得多详细啊。

他冷哼：“没叫你说那些。”

“哦。”我轻轻地点头，然后说：“大夫，这治他人病，也要关切到我的岁数的吗？”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他恼羞了。

“你是。”还是那般，上官雩啊，似乎，又是秦淮遇见的上官雩了。

大夫都是一个样的，刚才那大夫也是这样吼我，现在亦是。

难道，我不是大夫，就不可以说话了吗？连问也不许，心里轻轻地笑着。

缘分，让我和他错过，我现在已是想开了。

不要去想情事，或者是最好最好的，心如天地之宽，如明白之晈，何等的自在。

他又问了一些事，那就是真真切切是大夫的心态了，说清了曲儿的地址。他一一写下。

然后，就只有沉默，横亘着在中间。

没过一会儿，他伸出手，放在我的眼前，修长而又有力的大手，很是好看。

我不解地问：“什么？”

“诊金。”冷怒的声音。

收钱就收钱，发什么火啊，我也说过了，今天不来的，他非要我进来。

将那二锭银子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他不客气地收下：“过几天，那边的大夫就会上门去诊治。”

“哦，谢谢。”我轻轻地说着。

“大概需要很多珍贵的药物，你这些钱不够。”他一挑眉。

那我就顺了他的意吧，将自己所有的银子都取了出来，也只是细细碎碎几两，放在桌上。

他摇摇头，我又再搜着，到最后，甚至我所有值钱的都放在桌上。

连手绢都放在一起了。还有那支太子送的黑玉发钗。随身带的画笔，耳坠，插在头上的少许的珠花，一放，竟然发现，我身上也能放下不少这些玩意儿。

小声地笑着：“我只有这些东西了。”

他眯着眼，挑起从中的那黑玉钗，看着上面的阴阳二极。

“想透了，想开了。”他挑着眉问。

我点头：“想开了。”

葡萄太诱人了，我伸手摘下一个吃着，酸甜酸甜的极是好味。

他没有阻止，趁着他观察那些东西，我还是不动声色地吃着。

他又摇摇头：“更是不够了。”

我怔住：“我只有这些了。还有一串天珠，要吗？”也许，还了更好，可以永远不会再想，再有牵挂。

他抬起眼，满眼的怒色：“你敢。”

吓我一跳，那才刚入口的葡萄差点没有整个吞到喉咙。

我苦笑：“够了，上官，游戏到此为止。我欠你的，我一世还不清，我下世，还会再还，我能有的，也只有这些。”

“拿你的心来偿。”他叫着，眼红红的。

我心跳像是停止了一样，直直地看着他。嘴里的葡萄咬开了，酸酸的味道涌了一心都是。

“倪初雪，你休想这样就够了。”他瞪着我：“我最初的爱恋，我如何放得开。”

我笑，满心的酸：“我已经是不配。”

“我还没有放弃你。”他大声地吼着。

我眼里，慢慢地涌起了热潮，看着屋顶，不让自己的泪流下来。

“我还没有放弃你。”他低声说：“你怎么可以就放弃。要说不要你，我还没有说出口。”

我以为，不必说出来了，我努力地去调试的心，还是无法面对他。

“你要给我时间。“他痛苦地说着。

我捶着额：”我不想再谈情了，太累，太累，太辛苦。我承认，我胆小，我是女子，你让着我一下，也是可以的。”

“不让。”他恨恨地说：“在我折磨的这几天，想了很多。”

“对不起。”我心痛如绞：“都是我的错。”

“关你屁事。”他冷怒地叫着：“是那若风的错，是大辽的阴谋。”

我一怔，看着他，他长吐一口气：‘昨天林珣来找我了。”

唉，林珣，我暗暗地叹着，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吧。

“是又如何，无法再改变，我已是风轻云淡，不想再提起。我是情淡，我是自私，不想再打转了。”无奈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那背影，如此的熟。

我轻笑，站了起来。我能面对，能这样。也该满足了，再多，我还是不敢去企想。

欲开门，手让他抓住，将我紧紧地抱在他的怀里，手收紧了。

似要把我融到他的骨子里去一样，我闭上眼睛，眼泪掉下来。

落在他的手上，他抱着我的头，低声地说：“初雪，给我一些时间，我真的不想放弃你。”

“不要难为你了，真的。”我用手掰着他的手。

他摇头：“初雪，为什么不行呢？”

我讶然：“上官，别再问了，你上官家，难道要一个不贞不洁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人做个少夫人吗？”

他不说话，我轻轻地笑。

转过身子，看着他，手指在他的脸上轻划着：“上官，不要再难过，是我的不对，是我的错，真的。你不要难过，你有你的开心的，你们，我们的困难太多，太重，注定，就无法在一起了。玉贞公主很喜欢你。”

如好好地经营这一份，必也是幸福的。

“你好自私。”他叫道，抓着我的手就咬。

痛得我直抽气，天啊，他还真是咬，好痛啊。

我可怜地看着他，他松开口：“初雪，原谅我，那一巴掌，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我轻笑：“过去了，不要提。”

“你打回我。”他抓着我的手，就往他脸上打着。

我哪里肯呢？用力地往回缩。

身子，靠得那么近，他还一手搂抱着我呢。脸，就靠近脸。

我转开视线，脸又红了起来。想要挣扎，他却是抱得更紧了。

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好是不安啊。

他脸越靠越近，在我耳边说：“初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不会放弃你的，你也不要放弃好不好？”

如此软弱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意气风发的上官雩啊。

他额抵着我的额：“说好。”

哀求又有些强势，我看着他的眼睛。

蓄满了多少的挣扎，多少的痛，他也不容易啊。

有一种轻松的解脱，在心里释放了出来。

我笑着：“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他笑，脸贴着我的脸，落在我额上滚烫的东西，我想抬头看，他却强势地压住。

“衣服穿多了，出汗。”他说。

我笑，笑出了泪，一手轻轻地抱上了他的腰：“大夫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暖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这个怀抱，以后还会是我的吗？

明天的事啊，还是明天去想，我不要现在就开始杞人忧天。

原来，如此的贴近，可以解开心里好多的痛，好多的叹息，在脑中都飞走。

“上官少爷。”小二轻轻地敲门：“花红楼唱小曲的姑娘来了，要不要请她进来，还是一样备马车出去。”

他放开我，清了清喉咙说：“让她回去。”

“是。少爷。”那小二听话地走了。

“听曲儿倒是不错。”我轻轻地说着，看着绣鞋。

他轻声说：“那几天心情不好，就听听曲子。”

“这样也不错啊，生活就要过得自在。”我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一一都放了回去。

“你生气了？”他低声问。

我摇摇头：“不生气，也不赞同。就这样。”

“那你还急着走？”

我无可奈何地笑出声：“上官大夫，难道还有什么没有交代清楚的，药是没有买了。诊金是付了，我得回宫里去了。”

“初雪，那你告诉我，你会不会放弃。”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

我想了想说：“你说呢？”

我不想放弃，因为他太好，可是，我又不配。虽然我并不是很愚固之人，可是，我也有我的想法。受诗书的熏陶，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

但是，如果真的放弃了，那我会说，我喜欢七皇子。

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将他的挣扎给打破，足以将所有的斩断。

他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

“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像是风一样。总是抓不住，捉不住，即是如此，先去吃饭如何？”

我想了想，点点头。这是林珣的一番苦心和美意。

我现在，不是轻松了许多吗？

我像风吗？我以为我是树，任风吹。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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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十字路口

我跟在他的后面，他欲停下，等我一起。

我又驻足，让他等一会，他走，我便走。他停，我亦停。

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其实，我和他，都需要时间，但是，又想相见，怎么一个挣扎，欲把心一下，割成了二半，(奇*书*网^.^整*理*提*供)再分开。

“就在这里吧。”我说。

那是小小的面摊，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路边设的面摊，不远处，是装饰华美的酒楼。

他是想去那里，可我不想。

“姑娘，想吃些什么？”那妇人热情地问着。

我坐下：“随便吃点面吧。”

上官雩没有说什么？也在我的对面坐下。

有些不解，还是没有问出声，静静的坐着，我给他洗了杯子，倒了茶。

“初雪，你说说话吧！”他开口了，尽是无奈。

我撩开风吹在颊边的发，朝他一笑：“偶尔，吃一些清淡的也是好的。”

“初雪，不要再给我玩心机，我不喜欢，你直接说你的意思。”他看着我，眼里尽是挣扎和痛。

我摇摇头：“我从不和你玩这样的心机。”

“倪初雪。”他无奈地叫：“就不能明确一些吗？别让我猜了，头痛。”

“上官，放弃就不会累了。”我淡淡地说着。

他欲说话，妇人送上二碗面汤，二碗素面：“二位慢用。”她有礼地说。

我点点头，谢过她。

上官敲敲桌子，要我正视他的话。

“你先吃完面再说，好吗？”我捧着汤，轻轻地吹着。

似乎，在他看来，面比他还重要，很是不满。可是，他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满眼是气，看着我喝汤。

吃得差不多了，我抬起头，看着他说：“你不吃吗？”

“我吃得下吗？”他没好气地说着。

我轻笑，指着面：“这以后就是我的生活，你明白吗？”

“不明白。我说过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呢？还是倪初雪，你太自私了，为什么，更痛的会是我。”他恼恨地轻叫着。

我认真地说：“上官雩，我有听进去，可是我也有我的想法，知道吗？我就是不能太自私了，你有你的鸿沟，我亦是。”

他抓住我的手，有些紧张：“你说的我听不懂。”

“你懂的，你在乎，我也在乎。”

“不要这样。”他哀求。

“上官雩，你的傲气呢？你可以不必如此委屈的。”

“就是如此了，还有什么办法。”他自嘲地笑着：“你以为，把你从心里铲除，那么容易吗？初雪，我也不容易。”

我低头，不忍看他，眼有些红红的。

轻声地说：“我也知道不容易。”

“那就不要去想，我们都需要时间。”他低哑地说：“不要，现在就把我从你的心里剔除了，再难又如何呢？不难的事，会有人珍惜吗？”

我鼻子酸酸的，侧过头去，人世间，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

我也不知要怎么选择，我站在十字路口一样，不知要进，还是要退。

或者，我等着什么风将我吹到那一边，或者，我自己的路我自走。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选择后面的，我并不喜欢让人左右我。

但是我现在没有目的，没有勇气，四处迷蒙蒙一片，如何走？

他说得对，我心里是有七皇子的，我不想委屈了上官雩，他太好了。

但是，他很烦恼，他也不想放弃。

这一交人，我真的希望，有人能告诉我，怎么走下去？因为，我已经迷糊了。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不放弃了。”他快速地说着：“倪初雪，就这样说定了。来，盖个印。”他竟然勾着我的指，拇指和拇指合在一起。

他用力地按着。我轻吃一声：“痛。”

“我是大夫，免费帮你看诊，到上官药铺去，还有葡萄伺候。”他笑。

我笑了出来：“霸道。”

他把玩着我的指头，轻声地说：“别再折磨你了，瞧你，再瘦下去，我要给你开十全大补汤了。”

我轻笑：“你不见得比我还好。”

“我是大夫。”他得意地说着。

“是啊，大夫是万能的。”真是了不起，他总是这样得意地说着。

“我给你一样东西，就当是霸道的代价。”他摸着袖子。

“别送东西给我了。”欠太多，如何还啊。

他一笑：“你一点会惊喜的。”

“是吗？”我淡淡地说着，送什么可以让我惊喜呢？难道是可以让所有人忘了一些发生过的事。世上，并没有这样的药，上官雩再如何出神入化，也不能。

他停下，看着我：“那我们打个赌好了。要是你不惊喜呢？你想怎么做，你是怎么想的，我不会再为难你，我听你的。”

这个赌，会不会太大了。我怔怔地看着他。

他笑：“我从来不会赌没有把握的。”

这么自信，这么自傲，赌吧。我点点头。

“先闭上眼睛。”他说。

“这么神秘啊。”我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一只还带着体温的东西碰碰我的手，我睁开眼睛，那细碎的小兰花，那流窜着光彩的手镯，不就是我的兰花玉手镯吗？

我惊喜地抓过，眯着眼看上面的小兰花，好美啊，是我的啊。

“惊喜吗？”他轻声地问。

我边点头边贪婪地看着：“我的兰花玉手镯啊，知道吗？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下次，不要再随便给人了。”他夺过，合上我的手，要给我戴上。

可惜的是，似乎不太合了，我呼着痛：“不行啊，戴不进去了。”

“你放松一些啊，骨头哽在那里，自然进不去。”

我苦着一张脸：“不是啊，你不会戴，放开啊。”

“你看那边，有人在看着你。”他朝我后面点点头。

我才一转身，他猛地一用力，玉镯就顺利地戴进了我的手腕，痛得我直呼气。

鼓着脸看他：“你耍花招。”

“反正，戴进去了，不是吗？”他挑挑眉。低头细看着，说：“真美啊。”

是啊，无论如何，反正是戴进去了。

我有些得意：“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是倪净净，秦淮极出名的人，名动京城，还入过皇宫，后来，又到过大辽，最后又回到了秦淮。”他顺口如流，看来，是下过功夫调查的。

我皱着眉：“我娘去过大辽？”她怎么没有讲过啊？

“是啊，是这样说的，你看，这玉兰花手镯，宫里也没有人有是吧，这也是大辽才有的。”

“是吗？”我吐口气：“我都不知道的。”

“这个不重要，倪初雪，我赌赢了。”他笑着，眉眼中，尽是傲气。

我点点头：“是你赢了。”我的确很惊喜。

他轻敲着桌面，一字一句地说：“那你不能否定我，也不能否定你自己，我知道，我们都脆弱，给我们一些时间。”

我点点头：“其实，我没有说我要放弃。”

他伸长手捏我的脸：“你啊，害得我心提起来了。”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直笑，为什么可以还这样轻松呢？

似乎，没有什么阻在我们的面前一样，是不去想吗？是的。

但是，我们不能这样就又在一起，到时候，不去想的问题，还是会出现。

要是到了那时候，才来说抱歉，就太痛人心了。

我从腰间掏出碎银，他马上挑起眉头：“我在。”

“我知道，偶尔，让我请请你吧，不要欠你太多。”我很坚持。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倪初雪，不就是面吗？有什么吃不惯的，好也是一餐，不好也是一餐，吃饱为是最重要。”他端起凉了的面汤，一饮而尽。

这也让他想通了，他是少爷，尊贵至极，从来都是最好的。

可是，那并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无论是做朋友也好，还是，有发展下去的机会也好。

我都希望，能共苦，而不是同甘。

“其实，也不错。”他笑：“没有不可能适应的，只有不去适应的。”

他的想法，和我的多贴近啊。

“初雪。”他看着我：“那天，不该打你的，所以，我才会如此的痛，你一定，心里更难过，初雪，我混蛋，为什么不晓得要安慰你呢？”

“别提了，上官。”我抓紧他的手：“都过去了。”

他宣告着：“倪初雪，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还是要你的心。”

我呆住，怎么可以这般直接呢？他的时间呢？这样说，让我心跳个不停啊。

“你不能拒绝，不能退缩。”他霸道地说着。

“上官。”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要的是倪初雪，是你的人，是你的心，不是那所谓的什么。要有你相伴才好。该死的，我那天一定没有了理智，才会伤害你的。”他懊恼。

我看看左右，极是不耐：“我要回宫里了。”

错的人是，是我啊，为什么，他要这样。我不是更应该要一把泪，一把鼻涕地求他才是吗？可是，我胆小。

“别害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他宣誓一般。“我会给你时间，不会逼你的。”

心里暖暖的，酸酸的：“上官雩，你的时间呢？”

“不要了。”他直爽地说：“我上官雩做事，什么时候要死不活了。”

那个意气风发的上官雩回来了。

他说：“我们以后又不是活在这里，我们过我们的，何必理会别人那么多。”

他又拉起了发愣的我：“好了，吃饱了，你也该回宫了。”

“你决定得太快了。”我轻声地说着。

要是哪天，他接受不了呢？要是哪天，他后悔了呢？

他笑：“我的决定，从来不会后悔的，你要相信你，你绝对是值得的，那几天，过着嚼蜡一般的日子。今天你来，我似乎，又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我确定，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初雪，我喜欢，和你一起的时候。”

我也是啊。伤心够久了，天也是该晴了，我灿亮的眼看着他：“上官。”

他边走边问我：“什么？”

“没事，就想叫叫你。”我就想叫叫他。

他笑：“我一定要好好地感谢林珣，送二颗野山参给他好了。”

我捂着嘴笑出声，任他牵着手走，轻声地问：“那会不会是树根啊？”

“我上官雩的药铺里岂有假药，包准补得他流鼻血，你告诉他，他要有什么病的话，不收一两银子。”他好是得意啊。

原来，这大夫，还真是相当好的行业，所以，他傲得很。

我无语，谁喜欢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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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要我恨他

半夜，轰轰烈烈的大雨飘泼而下，紧接着是响雷，一道接着一道。

欲把天际都劈开一般，将屋子里都震得发白，再黑暗。

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股子燥气在心里散发了出来。

一道猛雷劈下，连天地都在摇摆一般。

我心跳得慌，起来喝水，才套上鞋子就看到窗外的人影。

当白光晃过，人影就格外的清晰。

这么晚了，还来这里，也不出声，如果不是一场雨，如果不是我想喝口水，我也不知道，他在这里。

七皇子的样子，格外的清楚。

徒然地坐在凳子上，我叹着气。

要是风雨吹到了怎么办、这么大的雨，他如何回去，他去哪里避雨。

虽是宫廊，可是，大风起来的时候，也会弄得一身湿。

心口越来越痛，是怎么了？

像是一股急促的气流在形成，在流窜着。

从心脉间，流到了胸口，又窜到了我的右手，然后停下，却是刺痛不已。

我撩开袖子，看到一条黑线蓦然地停在我的手腕中，直直的。

痛，越来越猛了，满头的冷汗慢慢地疑成，几乎连坐也坐不住了。

我想忍住的，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呻吟就从口里溢了出来。

我握着自己的右手，从凳子上滚到了地上，桌上的东西，跌到了地上，破碎成一片。

门砰然开了，冷雨的气息吹了进来。

“初雪。”七皇子走了进来。

看到我在地上打滚，赶紧抱着我的手，焦急地问：“你怎么了？”

夺过我紧握的右手，在白光闪过的那一瞬间，我整只右手都要乌黑成一团了。

“你中毒了。”他捏住我的手，点了我身上的几个穴道，让我动不了，也让我感觉不到痛楚。

他拉出我发间的发带，将我的手肘紧紧地缚着。

“别怕。”他轻声地说。

头上的雨滴在我的脸上，好是冷人。

我咬着唇不出声，他比我还要惊恐，抱得好用力。

一低头，就咬开了我的指尖，用力地挤着我的血。

浓黑的血，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

“还不行，太慢了。”他看着那流得甚慢的血，“初雪，你不要怕痛，我要划开你的手腕。”

我苦笑：“我都没有痛觉了，你点了我的穴。”

他抬起我的手，欲用力咬开，吓我一跳，“有剪刀。”

当锋利的刀锋接近我的肌肤的时候，为何，他比我还要害怕，手都在颤抖一样。

划开，血喷了出来。

没有感觉，可是，我却是人，大量的失血，让我害怕。

这是不是，又是一个安排，是他安排，还是什么？

我不肯见他，可这个安排，我不得不见，又欠了他的了，不是吗？

可他抓着我的另一手，抓得好紧，好紧，手指都泛出青筋。

意识在迷离中，我听到他的声音，“初雪，你很快就事了，我得解开你的穴道，要是痛，你就咬我。”

我点点头，然后蓦然地痛，袭心而来。

当是让人忍耐不住，或者，还加上太多的东西。

让我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胛，衣服的味道，在我的口里散了开来。

甚至，还带着血的味道。我的泪，也一滴一滴地滚落了下来。

痛，变得有些遥远。

不否认我对他是有心动过的中了，做过最让人羞于启齿的事，我还是无法恨他。

他任我咬着，头靠在我的脖子边，脸贴着脸，手忙脚乱地替我止血，绑上布条。

“初雪，别咬了，你先等一会，我去找一个御医过来瞧瞧。”

“好痛。”我哭着说。

他叹了口气，轻抚着我的脸，“初雪，你要是痛，你就哭出来吧，不要对我再不理不睬的，我宁愿你恨我也是好的，不要连恨都没有了。”

“我恨你。”任他抱上床。

他笑了，在我的脖子上深深地一吻，“恨吧，让你更恨我多一点。”

手腕中的痛，还在脑中的麻热都纠缠着我。

他冲了出去，雷声轰响中，他没有听到我在叫他。

满地的血，在雷电中，显得格外诡异，脖子上的湿热让我轻颤。

如何选择啊，这般地折磨。

对上官的信任，喜欢，而对七皇子的心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坐在暗处，在嘲笑我的时候吗？我就将他视作坏人一样，开始正视他。

他藏着我的画，却是不出声，说过几次，让我去看，我却是不肯。

我亦是好色之人吗？对七皇子俊美的外表而迷失了我的心。

不是放了血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痛，痛得我撕心裂肺起来。

他进来了，手里，竟然抓着御医，大概是跑着走的，那御医呼呼地喘着气。

他点上了灯，满室亮堂了起来。

“陈御医，你快看看。”他焦急地看着我。

那御医连箱子也没有来得及放下，一连串的把脉，最后说，“是中了毒，虽然把毒血逼了出来，可是，五脏还是有些弥留，现在倒也不知是中了什么毒，也不能乱吃药丸。七皇子，下官先用清毒之药让她先服下。再看看有什么效应吧。”

他俯抚起我的头，给我挤碎药丸，颤抖的手将手送到我的唇边。

我喝下，想要松一口气，却是觉得更急躁。

五脏像是又纠结了起来。“好痛。”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莫非，这水有问题，吃解毒药丸，如何痛。”那御医疑叫了出来。

“这就是宫里的五散之毒啊。”他闻着水的味道，“她必是晚上喝过水。”

“快救她，她很痛。”七皇子可没有他的耐心，急躁地吼着。

御医有些惧怕地说：“这五散之毒，解起来有些麻烦，得用水蒸，放上药草，还要一边揉着她的穴道，将毒素排出来。”

七皇子抓着我的手，大声地怒叫：“马上去安排啊。”

御医畏缩地下去了，我痛得张大了口吸气，“上官雩救我。”

“别叫他。”他恼火了，紧紧地捏着我的手腕。

“上官雩，我要和他重新开始的。”我哭叫着，“我不要你救我，你要是好心，要是不想我死，让上官雩来帮我。”

“想都别想。”他冷怒地叫着。

低头，用灼热的吻封住了我的唇。

深深地辗吻着，似乎要把我整个世界都吻得只有他的存在，连脑子都不中用了起来。

雷雨变得遥远，他用力地要将我的灵魂都吮吸了出来，双手捧着我的脑袋，不容我有半点的移动。

这吻如此地深长，如此的，也让我迷糊了起来。

舌在我的口中转动着，探讨着我所有的甜蜜和热情。

“七皇子，准备好了。”御医踉跄地撞入，又啊地叫了出声。

我清醒过来，双眼瞪着他。

他狠狠地，再吻着我，然后在我的唇上一咬，“痛吗，这样，你就可以更恨我了，要是连恨都没有了，才教人断心魂。”他说。

“混蛋。”我骂着，气喘自不平。

他点住我垢哑穴，幽深的琉璃眸子看着我，“初雪，就当这毒是我下的，更恨我一些吧。”

热腾腾的水抬了进来，像一个蒸炉一般，下面，还用炭烧着。

御医竟然说：“七皇子，要不停要加炭，还要加药草。”

“好，你们出去。”他淡淡地说着。

我瞪着他，眼里的气恨让我想扑了上去，将他赶出这里。

他解开我的衣扣，我扭动着，却闪不过他。

为什么，我总是让人这般地控制，也只有上官雩，他不会点我的空，不会让我说不了，不会让我动不了。

如果他在这里，我不会害怕。

我放弃了挣扎，泪静静地流着。

七皇子重重地叹气，放弃了给我脱衣服将我整个人抱起，放到那热水里去。

他解开的穴道，“对不起。”

“哼，我不恨你。”我静静地说。

他笑：“你恨不得咬我呢？”一边加着炭火。

墨绿色的水一点也不舒服，极是难闻的味道，水越来越烫，我越来越是不耐，“我不要见你，你出去，让宫女进来吧。”

“不行。”他摇头，优雅地坐在木桶前面，将药草丢在桶里，俊美的五官带着笑看着我，“我大概也知道，过了今晚，你会恨得我牙痛了，我决定了，一些事，初雪。”

“别叫我的名字。”我吼着，眼泪极是不争气。

是啊，我恨死他了，恨死他了，为什么要进来，不然，关系不会到这样为止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打破了。

他手擦进手里，揉着我背后的穴道。

我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咬。

他低笑：“有瓜子的猫，你要知道，咬伤了，我是无所谓，出了门，别人也知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的脸，或许，将他咬得难看了，他就不会在我的心底作崇了。

却又松了口，他的手，水底下，又转到了我的腹边。

我怒叫：“住手。”

“你以为我干什么？你身子的哪一处，我没有见过。”他挑挑眉，“要将他的毒给逼出来。”

“我不要你解，你去叫上官雩。”

变了，变了，为了要我恨他，他真的变了。

他摇头：“我会远离宫里，初雪，所以，现在再去提上官雩。”

“我就偏要。”我要气死他我才心满意足。他将我实在是惹火了。

他手轻轻地揉着我的腰，“如果你有了我的孩子，初雪，你会怎么办。”

我惊得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可能的。”我坚定地说着，恨恨地看着他，“你走远点。”

他苦笑，“我有些庆幸，初雪，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我怎么觉得连脚趾也不舒服了起来了，我往后靠，躲着他的手。

他在穴道上有力地揉着：“初雪，我是喜欢你的，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公平呢？”

“你今晚是打算什么都说尽了是不是。”我睁大眼看着他。

他点点头：“这三月，我就会去边关整顿。”

不争气的眼，又看着他。

他一笑，“初雪，你不舍得吗？”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他也是极可恶的一个人，让我一向的自律，都没有了。

似乎，有今晚，就没有了以后一般。

我别过了头：“很热。”

“喜欢你这样，闹闹小脾气，很可爱，可惜的是……”他一手轻摸我的脸，“你可以为他做很多事，你可不可以为我……”

“你少和他比。　我冷冷地看着他。

眼里流过的伤，如光采的消失，止不住的黯然。

我最喜欢看他的眼睛，如此的动心心魂，看见他的眼睛，我就不知不觉得心动了。

刻意地，又将这心动，压在了心底。

明天就要离开，永远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所以，恨也是一种记住的方法。

他七皇子真以为，我恨得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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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空落了的心

他苦笑，点着我的肩头：“别再提他。”

我沉默不语，心里却有些酸，我限不起他啊。

“初雪，如果你要是不恨我了，你就连最近的一抹心动也没有了，你不懂情，所以，人困扰，所以你逃避。”

“你就很懂了，让你耍着玩，开心吗？”

“我也不懂。”他转到后面，在我的背上搓着。

隔着衣服，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手如此的有力，恋。

火越烧越热，我脸上汗涔涔而下。

他抹去，又加了些炭，放了些药草。

不知这些折磨如何才能完结，我彻底地不挣扎，只等时间过去。

“初雪，要不要，把衣服脱了。”他轻声说。

“你敢。”我怒视着他。真是得寸进尺了。

他摇摇头：“你曾忘了。”

“不要再提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跟我提起那样的事情。

他却笑：“那会是我最甜蜜，最有回忆的事。”

我气得脸都红了，往他脸上泼水。

他不避不闪，满脸的狼狈，擦了去，看着我的红红的脸，猛地抱我：“倪初雪，为什么我迟了。”

这声音，如此的低哑，伤怀。

我竟然也心酸起来，迟了，我遇上的不是他。

“没有迟，也不会是你，你是皇家的人，一辈子，也就不会是你。”

他笑，眼里有着更多的怜悯一样。

我不解：“你笑什么？”

“初雪，但愿你能开心些，离开你，我也不得已。”他就这样说得不明不白的。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以后，你就懂了，不要太相信太子，他会利用你的。”

我笑：“我只是一个宫女，有什么好利用的，你少在这里污蔑他。他才不像你，他是把我当成了朋友，不像你......”

他沧桑地说：“不像我什么？不像我喜欢上了你是吗？不像我把你放在心里了吗？你太天真了，有些东西是真的，有些东西是假的。”

“你的自律呢？你的本份呢？”我冷冷的提醒。

“遇上你，还有吗？”他自嘲地笑着。

七皇子的情，说出来，如此的重，我发现，我极是不喜欢这样。

是因为，他总是扰乱着我的心。

他一手摸上我的胸房，我吓了一跳，双方握着他的手要拉扯开，眼睛满是防意地瞪着他：“开什么？”

“这么凶。”他笑：“这有个穴道。”

我脸羞红了，看到他的笑脸，觉得很可恶。低低地叫：“你，你闭上眼睛不许看。”

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我轻颤着，刻意让自己不要去感觉。

却是好难好难，他的脸微微地红了，气喘了起来。

我用力地拍打着水，往他脸上泼去，他却蓦然地张开好看的眸子，又咬住了我唇。

没有深吻，而是咬吮着我的伤口，痛得我倒吸着气，也狠狠地一咬他。

他没有发怒，唇有些颤抖，我抬起眼眸看他的眼睛，竟然湿湿的。

他伤心吗？我用力地用额头敲着他的额。

他把我抱得更紧更紧，一种湿湿的东西，从他的下巴滑到我的额头。

“初雪，你要开心。”他静静地说。

我看着天际，微微的发白了，整个人也轻飘飘的了，一股恶心的味道往喉头涌上来。

赶紧往木盆外吐着，气味极是难闻的黑血吐了出来。

他松了一口气：“好了，初雪，我走了。”

他走到门边，我伏在盆边，看着他，小声地说：“要保重。”

他回头璨然地一笑，如珠光宝色，水光流溢，那般迷人。

“有你这句话，我会保重。”他笑。

我却哭了，无力地靠在那里，心揪痛得直哭着。

宫女进来了，再提来了干净的水，让我洗去身上的脏污。

闹了一晚，又是放血，又是泯蒸药浴的，一到床上，我就呼呼大睡着。

梦中，我看到了上官雩和七皇子，他们站在桥的二端，我站在中间。

上官雩朝我招手，七皇子只是看着我，我却不知要往那边而去。

我叹着气，跳了下桥。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日头高升，感觉整个人像是抽走了骨头一样。

那白色的小狗在我的床侧，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我的脸。

我吓了一跳，坐了起来，惊喜地看着：“圆圆，你怎么在这里啊。”

唉，我真笨啊，它怎么会说话呢？必是七皇子让人送过来的。

他说要走，走了吗？我蓦然地心慌起来，心里空了一大片一样。

曲儿进来，笑着说：“初雪姐姐可醒来了，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刚才林画师还来看过你，睡你没有醒来，又去画宫了。”

我竟然睡的如此的久，右手腕上，还这般的痛楚。包着雪白的白纱布还有红色的血迹。

好痛啊，提醒着我发生过的事。

“曲儿，宫里有没有什么事啊？”我小心的探头号着。

她想了想说：“倒也没有什么事，林画师说要你多休息几天，七皇子说，你要是不适，可以随时宣御医。”

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啊，我忍不住了：“七皇子呢？”

“七皇子今天就要去边关了，听说那里很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去。”

我赶紧套上鞋子，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

头晕眩得很，怕是来不及，看上他一面。

我如此的想见他，哪怕是远远的一面也好，不再逃避自己的心。

这一别，也许，就是永无相见。就永远不见。

御林军为数不少，我看不到他的影子，而且，我穿着这样也奇怪。

我拄一边的亭子跑去，气喘喘的急着寻找他。

千千万万人之中，一眼就能看到他了，一身黑色的戎装，骑在马上，如此的威武尊贵，如天神一般，任谁也不会勿视他的，他才二十二岁，就有着那种王者的气魄。

他太耀眼，太有霸气了。他沉稳，他果断，他冷厉，在众多的皇子池中，也能脱颖而出。

我想叫他，可是，哽在喉咙叫不出来。

他似是回头看着，终于，看到了我，他定住了身子。

看不清楚彼此脸上的表情，我抬起手，朝他竖起了拳头，轻轻地笑。

不是挑战，不是什么？是一种鼓励和加油。

他挥挥手，转过身，带着人马徐缓地出了宫，出了我的视线。

无力地靠在柱上，我竟然笑了，七皇子，就这样，不再纠缠着我，不再纠结着我的心了吗？动了的心弦，如何回位。

我不放弃上官，可又止不住自己的心，我是什么？多情，还是自私。

其实，他不必离开的，我绝对不会相信，他是因为发生了这些事而离开。

我宁愿宫里有他，宁愿不见，也不会如此的心痛。

走了，才知道，心里空落得很。

我并不是一个要永远逃避的人，我只是没有准备好，而他，也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当中的原因，他不愿意说。

他眼里的怜悯，他说，我要永远的开心。

是因为我谈到了他的皇子，他却可怜的是我。是什么意思，他不肯告诉我，他真是让人恨啊，我真的恨他了。楼破邪该顽强的，把我的快乐还给我。

还是恨不起来啊，我甩着头，轻轻地叹息。

就算毒是他下的，为了接近我，为了我恨他，我还是恨不起来啊。

少了心魂一样，游离地回到了小阁。

圆圆对着我低低地叫几声，我抱着它，将脸埋在它的毛发下。

轻轻地说：“你主人一定不知道，我也喜欢上他了。”

真好笑，走了，我才会这般说。

倪初雪是胆小鬼，我承认啊。

走了就走了，不要再纠缠，不要再伤心了，这样，不是更好吗？

耶律重一直想要收买他，而他最后上战场抗辽，这多快人心啊。

边关有了他，也许会有改善。

有些思念，只要留在心中，就够了。

日子永远不会停留在每一刻，他走了，日子还是要过。

三天后，我恢复了体力，但却是没有拆纱布，还是不能作画。

没有人去查毒的来历，但是，画宫里的宫女，差不多全都换过了。

跟着林#去画御花园里的春水，我站着看，用左手磨着墨。

他摇头：“你真是硬脾气，叫你不要跟着来，你非要。”

“你总得给我一些事做啊，不然的话，我就太无聊了。”

他边画边说：“初雪，出宫去给我买点上好的红砂吧！”

“不了，不出宫。”我焉不知道他的用意。现在出宫，只会让上官雩更担心的。

他笑，指着御花园的一侧：“你看，谁来了。”

他抬起头，竟然是上官雩，跟着一公公走着。

林#推推我：“初雪，去看看。”

“不要去。”我低声地说着。

“去去去，别打扰我作画。”他干脆推着我走。

我无奈地看他：“真不知上官雩给你什么好处了。”

“他珍惜你就是了。”他笑语。

林#也真是的，上官雩能入宫，想心也是有理由的，最大的理由，自然是玉贞公主。

玉贞公主要是看到我又见上官雩，不剥了我的皮才怪。

我往画宫里走，没有去上官雩的那条道，才走几步，就瞧见他在前面看着我。

他得意一笑：“我早就看到你了。”

“让你堵到了。”我咕喃：“狡猾的上官雩。”

看到我手上的伤，他紧皱着眉头：“你手怎么了？”

我缩回手：“没有什么？只是不小心割伤了。”

“我看看。”他瞪着我的眼睛，不容许我退缩，连我小小的哀求也没有放在眼里。

我知道骗不过他，手伸出来让他看。

不用他问，我叹了口气，就将如何受伤的事告诉他，当中，少了七皇子。他很固执的，不到目的不罢休的。

他握住我左手：“初雪，宫里如此多的事非，什么时候，你才能离开。”

我也不知道啊，日子那般的长。

一边的公公提醒着：“上官少爷，玉贞公主已在宫里等候了。”

为怕事非多，我抽出了手，朝他一笑：“去吧。”

他眼里，浓浓的是无奈。

“别这样，上官，我没事了，御医说了，毒素已经清除出来了。”

他长长地一叹：“初雪，真累啊，是不是？”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就跟着公公而去。

那一去，他决定了一些事情。

终究，他还是不够了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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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做我的宠妃

皇上就要回来了，这个消息，来得很迟，也很突然。

当宫里知道的时候，皇上已经在途中了，宫里，马上就开始忙活起来。

今年皇上回来得特别早，没有到万物复苏，天气回暖，就回来了。

什么原因都有人猜测，说皇上，病得重了，又说边关打得乱了。

什么都有，我索性什么也不去听。

春风似剪刀，当花叶海没有绿，柳枝就先飞扬起来了，青青碧碧的绿芽儿冒了出来，细细长长的。

柳枝欢快地在水波上，轻轻地舞动着枝儿。

我手还不能作力，甚好，柳是柔软之一物，不用画得磊落大气。

我细细地描着，喜欢柳得轻松和自在。

柳多为文人之喜欢，也喜欢用来比喻人，女子的腰，也称为柳腰，女子的眉，也有叫柳眉。

秦淮的河边，最是少不了柳了，要是这时，印着水烟之气，就葱葱笼笼成一片绿波了，杨柳依依，说不尽的何等风情万种，柔情似水。

画柳，主要着重于事柳的细，柔，以及软，还有那不拘一格，自然自在。

风一吹，就会一个方向弯去，这不讲究狂草，线条要画得优美。

我细细地画着，从后面，一双手将我眼合了起来，低笑着说：“画得这么入神。”

“是太子啊。”我轻笑，一手去拉下他得手：“刚才还真是入神了，没有听到有人来的声音，你也不让人叫一声，让我迎接你啊。”

“画得好极了，我都能看到柳的柔绿之性了。”他朝我一笑，舒了一口气：“这等好风光，你自是会来画了。”

他像是意气风发一样，心情极是好。

“太子今天倒是有空？”我边提笔添着几处的柳叶，边抬头问他。

他也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靠在我的身侧看着画说：“画二只燕子上去不更好，春天嘛，总是少不了的。”

“这时候，还早了些吧？”现在还是极冷的时候呢？那有。

“你把柳叶画长一些，我来画二只燕子上去。”他兴致极高地说着。

我侧头笑：“还没有见过太子画呢？”

没关系，要是不行，也就毁一幅画而已。

反正，做画女，所画的东西，还不是给皇家，这自然也是包括给太子。

画完之后，我将笔交给他，他沾染上浓墨，重重落笔，又轻轻地转，二只有些模糊的燕子雏形就成了。

“倒是不错。”我轻笑地说着。

“别拍马屁，这类话，我可听多了。”他将笔交给我，看起甚是满意的样子。

我边收拾边说：“太子，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太子，你说，花是不是各有其色，各有其美啊，不能用一个人的眼光评断谁才是最好的，是吧。”

“你倒是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他满意地取下画，交给后面的公公：“这画，就归我了。”他挑挑眉。

我一笑：“你每次来，见到我画，你都想要，太子，你那么忙，怎么有时间看画呢？”

“这你可就不懂了，要是总是忙着事，就会觉得压得很重很重，要懂得，适时的放松一下，才能更有精力。”

我点头，含笑地看着他：“说得对极了。太子得学问，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初雪，我父皇就要回来了。”他看着我。

“我听说了，就过几天。这几天，宫里人都忙着呢？”

“那你知不知道，上官雩要娶玉贞公主了？”他一挑眉。

我手微抖着，眼睁得大大的：“这不可能的。”

“你不信吗？上官雩和玉贞说好了，拜堂的那一天，你就可以出宫了。”他如鹰的眼，锐利地看着我。

我站在那里，有些怔住，觉得风特别的寒，上官雩，就这样的决定吗？

“初雪，别伤心。”他一手揽着我的肩。

为什么呢？上官雩，那所有的坚持不是白坚持了，这就是他的不放弃吗？哦，我有些不信的，才那么一刻，我就觉得太没有可能了。

“初雪，别去想这些事，承诺什么，都算不了的。”

我摇摇头，轻笑说：“我不伤心。”也许，这是上官最好的选择，毕竟，要是坚持，我们都会好累。他那样一身骄傲而又有才华的人，不应该让我拖累的。

他的什么选择，我都不会反对。就算是真的，我也会祝福他。有缘无份的东西，可多了，不是吗？

“初雪，做我的宠妃吧。”太子蓦然地说出一句。

物品“噗”地笑了出声，轻轻地捶他一拳：“别开玩笑了。”

“初雪，不是玩笑。”他抓住我的手，正经地说着：“若风，早就是过去，我喜欢和你一起的感觉，很轻松，很舒服，听你说说话，也能让人如沐春风，初雪，做我的宠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也不会抛弃你的。”

我抽了手出来，还是笑，摇摇头道：“太子，我只是一个宫女啊。”

“我不介意的。”他眼里有些着急。

“我介意。”我淡笑：“而且，我还是一个不干不净的宫女，宫里的人，只怕多的是人知道，太子，以你的身份，无论是太子妃，还是宠妃，还是侍妾，都得是家事清白，配得上太子身份的显赫之女才是。”

“初雪，没关系的，只是一个妃子，我还可以作主。”他想要说服我，可是，他的话，这般的苍白而无力。

我自然是知道他可以作主，而问题是，我能答应吗？

我看着他的眼镜，轻笑着，还是跳上了那独木低栏，扶着他的手，慢慢地走。

仰起头，吹着凌厉的冷风，极是舒服啊。

“太子，我不想和皇家的人，有什么关系？”

手被抓紧了一下，我轻笑：“是真的，无论是你，还是七皇子，我都不会和你们有什么的关系，我只想着，能出宫回我的秦淮，过我想要过的生活。”

“皇室的人？”他轻问着：“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我的生活，是和宫里，完全不一样的。太子，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和你之间，只是知己朋友一般，哪里谈得上喜欢，谈得上别的呢？这个玩笑，倒是把我吓着了。”我看着他，轻轻地吐着舌。

要他明白，仅是如此，玩笑一个。

太子明白了，眼神黯然失色：“初雪、、、”

“呵呵，太子，你可别打乱了我的步子哦，我会掉下来的。”我轻轻地叫着。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陪着我走完那段路。

我跳下来，笑着说：“距离才是美丽，太子，你要是就近看着我啊，你就饱受折磨了，你看，我长得还真不好看，五官不精致，是不是？”

“算了，我不勉强你。”他扯出一抹笑。

“朋友，才是天长地久的嘛。”我一拍他的肩：“太子，我们是志不同，道不合呢？”

“唉。”他重重地叹气：“我要这么一说，估计多不胜数的人想要做我的妃子呢？到时你倪初雪，想排队都没地方了。”

我点点头笑道：“对，是我的损失。”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这般的风轻云淡，发生那些事，而且，就连你所坚持的上官雩，也愿意成为驸马，你还可以这般笑得出来。”

我扯下一张脸，装成哭样：“太子，我要哭了。”

他拍拍我的头，：“少装了，倪初雪，说实在话吧。”

我叹口气，坐在草地上，看着那吹皱的春水说：“太子，无论发生什么？日子，都是要过下去，笑也一天，伤也一天，何苦，天天愁眉苦脸，又能改变什么？”

说实在的，我不太相信太子，我总觉得，太不真实了。

或许，多多少少我还是听进去了七皇子的话，对太子，防着点。

他半眯着眼：“我还是喜欢冷宫的倪初雪，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你。”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他曾经狂烈的爱过，把我的背影当成是若风的，是很像，因为，我们都一般的骨架吧，瘦高的。

我摇头笑：“太子，那你就错了，我没有进宫，我就认识上官雩了呢。”

也幸好我大风吹不惊的性子，不然，太子那一句做我的宠妃，非把我吓得跳起来不可。

明明，没有什么情的存在，怎么就可以说成为最亲密的人呢？

当然，我和七皇子之间，那是一个错误。并不是我们造成的错误。

他想了想说：“其实骗你的，上官雩没有那般说。”

我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笑着说：“太子，你可不能骗人啊，以后当了皇上，那就叫君无戏言了。”

说到此，他眼里有着精光的疑集，看着平静的水面说：“那自是。”

再接下来，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有沉默着。

太子，已不是当初那个送我天珠的太子了。

他现在，开始志得意满，而且，变得更是深沉。

很多得话，他不会说出来，很多得事，他只是在看着。

弄权之人，总是不同得，他满腹政要之事，权势之术。而我，只是一画画的宫女，心无大志，随波逐流。

二人间，总是不同的。

我才进宫不足一年，很多的事，却都改变了。

太子，先说上官雩要成为驸马，再说要我做他的妃子，我并不认为是一个玩笑。

如果是我答应了呢？那我成了什么？又背负一个承诺，他对我虽然很好，我也欠了他不少恩情，而且，他曾救过我，我并不觉得，这样子，我就要完全的相信他。

相信，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靠的是感觉还有推测。

我相信上官雩的，他才不会这样就答应。

他知道我的脾气。

如果那般，那就真的，我和他是有缘无份了。

错过了的事，错过了就过了，我不想再去总回想着。

七皇子已远走边关，并不代表着，我就失魂落魄。我不是替他过日子，我是过我的日子。

难得知心人上官雩，一个如神抵一样的男子。

这样的事，也愿意原谅，我还求什么呢？

这些天，我都没有见到他，我想，过几天皇上回来了，他就会进宫吧。

他说，太累了。

我就能想到，他想做些什么？要是付出一生来换我的自由，太沉重，我和他都负担不起。

我就等着他进宫来找我吧，等着他告诉我一些事。

今天的春暖得比往年都要早，说了已久得香雪海图，也是该画了。

我没有想到，这一幅画，也会引起风波。这风波，竟然让我和梨香之间得姐妹之情，变得如此的薄弱。

97楼

皇上回到了宫里，没有大摆宴席，而是召上官雩入了宫。

林珣倒也是不忙，画了好几天的香雪海，都不甚如意。

我和他将东西搬到了最大的淮池的旁边，那里的花树，过了一个冬，依旧是那么地漂亮。

还是开满了白色的小花，满树的清芬，风一吹，就纷纷扬扬起来。

香雪海，并不代表要画雪。

香嘛，自是花香，雪，白花一样的花，不如雪吗？海，花如海。

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

我最喜欢这么一句话啊，和林珣各寻了不同的地方，画着自己心中的香雪海图。

还没有画，他就打趣地说，这一幅一定要画好一点。

我就笑：“送给你，当然要画好一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们废了不少的上好画纸了。”

“那好，各完成任务。”他笑。

我点点头，开始磨墨。

我并不打算，画传统的山水般黑白画。

这一次，准备来个不同的，反正，就只是送给林珣吗？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不是吗？

极是长的宣纸，画架不能放下，所以，他让人抬来了长桌子，这也比较好画。

先将自己要画的部分，淡淡地勾勒了出来。

那剩下的，就是浓默之黑字的影了，黑中，亦要带着青翠，就也要调墨，我挤了些青草之汗进去，在一纸上，慢慢地调出自己所经表现的色彩，由浓到淡，皆都有。

林珣曾教我，画叶的云彩般地画法，也让我受教比较深，他画人物的瞳孔很漂亮，会散发着光彩，那就是之中，并不是全黑，而是，散着淡淡的光，我要画这深绿的叶绿叶，也在在其中，透中淡淡的阳光。

有全浓墨的，自然，也有青淡淡的，还要画出枝，并不是易事啊。

墨的一边，还放着一些糕点，就是忙起来，连饭也没有时间吃，只能饿着肚子画完了，总不能画一半，就吃东西，再来画，怎么也觉得接不拢一样。

由浅至深，各种不同的笔，就沾上了各种不同的墨，我入神地在纸上挥洒自如，把一张纸上的绿叶，全都画完了。

站直了，轻轻地的捶着酸麻的腰看，满意极了。

浓墨中，绿如墨，慢慢淡，薄薄的绿，薄薄的光，再来，又极是鲜明的绿。

不得不说，色彩调得真是太好了，把那光线处嫩绿的叶子画得像是会生辉一样。

接下来，又开始画花。

我觉得，单纯的白，并不怎么好看，留出的白影儿，太过于单调。

先画来大簇大簇开得灿烂的花，分不出一朵朵，又能看出花瓣，而花中，还得带着绿色的叶，还得缠着枝。

倒也是不急，先将画都画清画楚了，再弄上自己人的色。

白色最好渲染了，但是我知道，再重上不同的色上去，会达到不同的效果，这倒是不必了，画完之后，再用手指，淡淡的捏着绿色的草汁，很淡很淡，轻轻地在需要的地方扫了上去。

我看一般开的花，虽然是白如雪，可是寻那白中，自然带着青婉之气，煞是清新，有些呢？则要画上嫩黄之色，黄色倒是易，就要够淡淡的。

画完之后一看花，有初开之时的娇羞婉若，青气隐隐，欲要展出其美丽绝世的光华。

有开得荼磨带着嫩黄之气息的花，一身的骄傲与灿烂，似是无人能争其华。

我轻笑，画完方知累极。

提起笔，在一边写上字：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

最侧，写上香雪海三字。

我看看二手，狼狈得可以，满手都是五颜六色的，只怕脸上也不能幸免了。

有一次，林珣还叫我花猫呢？

我得洗净之后，再叫林珣好了。

转入林间的太淮池里洗手，这湖，极是大啊。

水还是冰凉的，洗净之后，清洗起脸来，我不上脂粉，倒也是干脆得很。

只可惜，手指上的色彩，还没有那么快就干净。

我走了出来，细细地观赏着，很是满意。

想着等一会我收拾好了，就叫林珣过来。

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我，抱得紧紧的。

吓得我几乎要跳了起来，低头一看到腰间的绣黄龙之衣服，更是吓得大惊失色。

“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还没有放开我，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抚着我的脸说：“倒是有几分清妍之色。”

我急得要哭了，不知林珣听到了没有呢？

清洗过的脸，自然是清净极了。

他眯着昏黄的眼睛看着我，我大气也不敢喘，当他一放开，我就马上跪在地上，跪得极难看，脖子缩了起来，像什么一样。

“抬起头来啊。”他轻笑。

“奴婢不敢。”连手指都颤抖了，脸贴在地上，欲要将自己的脸弄得脏脏的。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梨香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松了一口气，幸好梨香来了，可以解了我此时的处境。

“不必多礼，爱妃，过来看看。

这画可真是不错啊，比爱妃所画的，更要让人眼前一亮，这画，还真是从来没有人所画过。”

梨香娇嗔地说：“皇上真坏，明明跟臣妾正在赏花，要臣妾躲起来让皇上抓，可是一转眼，看不皇上就到这里来了。”

皇上低笑：“我的小心肝儿生气了，来朕亲亲。”

“你，起来吧。”皇上指着我。

我叩首：“谢皇上。”“这画，可是你所画的。”他轻笑着，看着画，又打量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这香雪海图是林画师所画，奴婢只是林画师身边的杂女，林画师画完，奴婢收拾着笔墨。”

林珣也从一角转了出来，恭敬地施礼：“下官林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皇上捋捋短胡子，还是看了看画说：“林画师，这是你所画的。”

我看看林珣，他眸子一流转，满眼是轻松地笑意说：“正是。”

“画得好啊。”皇上大笑：“来人，重重有赏，这林画师的画，是越来越好了。”

“下官不敢，这是下官份内的事。”林珣推拒着。

皇上点点头：“有才而不傲，该赏该赏，你倒是说说，这画，是如何画之，如此的样似，神似，朕有一公主，特喜欢看这花了。”

林珣轻笑，自信地说：“这是下官大胆所为之画，以草汁为颜，调以墨，留出空白而来画花，绿深处，就是浓如墨彩。”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头头是道，只可惜，皇上哪能听得那么长呢？早就低下头去摸梨香的花了。

林珣大概也是带着故意，说得很长。

皇上听得没劲儿，摆摆手，说：“朕记得了，朕的十九公主甚是喜欢，这画，你给她便是。”

林珣点头：“下官尊旨。”

“皇上，我们去梨花宫嘛，臣妾让人备了画，咱们画画儿，你喜欢什么，臣妾就给你画什么？”梨香轻声地娇语着，美丽的大眼看着皇上，满是不满。

皇上捏捏她的脸，“好，妙极，妙极，可不得啊，这当儿，上官雩进宫了，朕可不能陪你了。”

“皇上，你都好久没有陪人家了。”梨香不依。

“不是朕不陪你啊，而是……罢，你们女人知道什么？朕可也是舍不得你们的，可是，朕得好好休息才是啊，别气，别气，朕的小心肝，朕亲亲你便是。”还真是一低头，就亲着梨香的脸。

这番话和那响亮的声音，让我和林珣低垂着头，脸上甚　是火热。

梨香不悦地娇语，“皇上每次都是这样，必又是跑到林美人哪里去了。”

“哎呀，我的小心肝儿啊，我哪里也不见，来看你，不就是因为你怀着大肚子嘛，可不能生气的哦，要给朕，再生一个公主，朕喜欢。”他手抱着梨香的腰，抚着她隆起的肚子直笑着。

梨香一推他，“皇上哪里喜欢女儿，皇上明明就喜欢女人。”

梨香别有深意的眼，还看了一眼我，那黑白分明的眼里，写着警告一样。

我觉得好笑，我还避之不及呢？她以为，我会借机接近皇上。

人真是不一样啊，也不可以同日而语，梨香，已不再是秦淮那明艳而自信的梨香了，她的风采，岂是我争得过的吗？从来，我就没有想过要夺她的东西，包括爱与风头。

“爱妃说得对极了，朕就是喜欢女人，朕也喜欢你。”

“可是人家要生一个皇子，你答应过臣妾的，臣妾要是生了皇子，你就要封我为正妃。”

“好像是有答应过，那就看爱妃争不争气了。”他笑得暧昧。

一公公恭敬地说：“皇上，上官雩大夫，已在正清宫里等候。”

皇上放开了梨香，“朕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皇上慢走。”梨香笑着轻点头。

我和林珣也弯了下腰去，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眼里写着感谢。

他轻轻一笑，浅说：“我听到你的叫声，只等机会出来才是，是你的机智。”

他看着画，满眼的赞赏，我收兵着墨笔，一一装了起来。

梨香腆着肚子站在远处高扬的声音说：“倒是好样啊，皇上欣赏起你来了。”

这话，我可不爱听，我摇摇头：“我不过是想出宫而已，别的什么，从来没有想过。”

“是吗？”她冷笑：“手给我洗干净点。”

我一低头，看到我的十指，还有着各种色彩。

就知道，我骗得了谁，也骗不了梨香，我和她，是姐妹啊，十几年的相处，岂能不知道。她一看，大概就知是我所画的了。

我轻笑，并没有出声。

我却不知道，因为皇上赞赏过画，赞赏过我，让梨香在最低落地时候，想到要用我做她的翻身之人。

“林珣，这下不知会不会害苦你。　轻轻地卷起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初雪，你这画画得好极了，什么害不害苦的，这是好事，知道吗？”

我摇摇头：“林珣，你了解我，我亦是了解你的，难道，你会在乎这些封赏吗？”

“那就是了，我们谁分谁，哥哥不是要帮着妹妹吗？这画，我可是喜欢极了，可是，要送给十九公主奇Qīsuu.сom书。”他有些婉惜一样。

“好啊，不如，我陪你看看，倒也不知道十九公主是不是一个爱花惜花的美人呢？”我打笑他。

他轻敲我的手，无奈地说：“还不快点收拾，下次画啊，还是一起好了。”

我点点头，这吓得我够呛的。

皇上，还真是让我无语极了。

林珣很是喜欢香雪海图呢？只是，皇上的令，又不得不听。

看着画，还是哀叹地说：“想不送出去，也难啊。”

我低低地笑：“这怕什么？送了一幅，还是可以再画吗？走啦，送了之后，还可以去画一江春水。”

“那可是说好了。”

“说好了，说好了。走吧。”

皇上有十多个皇子，而公主，就有几十个。

最宠爱的，却只得七皇子一个，玉贞公主沾了七皇子的光，也让皇上注意，也颇受皇上的宠爱。

还没有到十九公主的宫里，就看到一满脸是泥的少女在种着花。

圆圆的脸上满是笑，黑白分明的眼睛，笑成二泓弯月。

宫女在旁边低声地唤着：“玉宁公主，别玩了，你看，有人来了。”

她笑着，句句清朗：“我哪里玩了，我在种花呢？春来好下种啊，你说，谁来了？”她站起来，眯着眼睛看，才看到我和林珣走近。

这公主，甚是有趣。

我站在林珣的身后，捧着画。

林珣微点头，“下官是画宫画师林珣，见过十九公主。”

十九公主往衣服上一抹手，笑着说：“我眼睛看不太清楚，要走近了才能瞧得见，你来干什么啊？难道，陪我种花吗？”

“玉宁公主，是画宫的画师。”那宫女小声地提醒着。

“哦，我们进去，先洗一洗，再出来。”宫女轻声地说着。

玉宁公主嘟起嘴说：“为什么要洗一洗啊，我又不是不能见人。”

宫女急了起来，一咬牙说：“公主，林画师大概上不为公主画相的，皇上派了画师过来，画了相，公主就要相驸马了。”那宫女说得小声。

十九公主一跺脚，　“我才不要嫁呢？”

林珣轻笑，眼里有些暖意，轻声地说：“下官是奉皇上之令，来送画给十九公主的。”

“啊，送我画。”十九公主的手还有些脏，触摸在纸上，林珣的眉皱了起来。

他是干净之人，大概没有想到十九公主这般吧。

十九公主边看边惊叫：“画得好好啊，我好喜欢啊。”抬起双眼，深深地看着林珣，“林画师，林珣，你一定要教我，太好了，我好是喜欢啊。”

她叫着，不避违地说出自己的内心的想法。

我喜欢十九公主的坦率可爱，很直接。

我撞撞林珣僵硬的身了，我挤挤眼朝他一笑：“我先走了。”

98楼

他想说话，我却轻轻地往后退身。

自在地走在林道里，风已经变得温柔多了，不必穿着厚厚的衣服。

一身的轻松，沐浴在林间清新的气息之中。

“倪画女，上官大夫请你过去。”一个小公公站在前面恭敬地说着。

上官雩，也有了传话的小公公了。

我摇头轻笑，跟着他过去。

上官雩正在那大片的花草之中拔着东西。

见我来了，才起身，将手上的药草交给那公公：“留根洗净泥，再晒着。”

那公公应声而去。

我拿起放在一边的水壶，他伸出手，我就倒下，给他净着手。

他洗净手，还拍拍我的脸，笑着说：“干净没有。”

我摇摇头，笑着擦擦脸：“你啊，还是这样。”

他捏捏我的脸：“气色不错，也长肉了，伸出来来我瞧瞧。”

“不要了，好得差不多了，你看，是不是。”我还是捋起袖子让他看。

淡淡得刀痕，几乎要看不到了。

他垂下眼，从袖中取出一白瓷瓶，倒出些粉末，细细地抹在我伤处，说：“留个伤口还真不好看，这御医是做什么吃得，个个都是饭桶，这何必要割得那么大得伤处。”

我点点他的头：“你啊，别这样，得罪的人可多了。”

“我何怕。”他抬头朝我一笑：“这是珍珠粉，你要常用，包你肤如白雪，嫩滑如初生。”

我笑得开心：“你这江湖郎中。”

他牵起我的手，瓶子塞到我的腰间。

我闪躲着，他却一手抓着我的腰，笑着说：“你这腰，再小下去，我一手可以把你抓起来了。”

我拍开他的手：“你别闹了。”

“不是闹，初雪，我跟你说一个事，你别生气。”他垂下眼。

“那得先听听。”一定不会是小事，让他孤傲下来。

他叹口气，轻声地说：“我进宫，做御医。”

我惊住，手抓紧了。

为什么呢？又进宫，我还没有出去，他又搅和着进来。上官雩啊，上官雩，真的这样就可以面对那些难题吗？

这样，可以让他不累吗？

他抓住我的冰凉的手，正色说：“初雪，我要挣脱那些束缚。”

我抬眼看他：“那你就进宫为皇上吗？那这样子，你就可以挣脱吗？”

“不知，很难，可是，我更想看着你。”

我轻哼：“上官雩，你说过的时间呢？”

“你别生气，我会慢慢地说服皇上的。”

我轻笑：“你那有本事呢？天凤公主可是频繁进宫看未来的媳妇啊？”

“哦，吃醋了。”他低低地笑，一手抱着我的肩头，凑近头：“玉贞公主可有话在先呢？可以接受你的存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初雪，做我的宠妾吧，一辈子我就只宠你一个，只爱你一个。”

“那你娶个公主干什么啊？”我有些生气。

他还是不够了解我的，我一辈子，我就不做任何人的妃和妾。

“摆着放家里，和宠妾去云游天下。”他手放在我的肩上，很自在地说着。

我轻轻地笑：“唉，我这世啊，我就没有缘分。”

他低头，亲亲我的脸颊：“笨倪初雪，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会做什么妾的，你要的，你就是一对一的喜欢，不是吗？”

我笑，极是开心，这上官雩啊，就会吓我。

我头撞撞他的头:“你啊，不能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好，不再开。初雪，我是真的进宫为皇上做御医了，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差得太多了，估计，也不会长久。”

我紧张地看看四周，小声地说：“这可不能乱说的。”

“是你我才说的。皇上喜好女色，早就淘空了身子，还不收敛。”他不屑。

其实，我也是不屑的。

我皱着眉头：“你不该进宫的。”

“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他叹着气：“初雪，你在宫里，多少人想着要害你，你可不知，你看你中的毒，有人去查吗？没有。你知道谁下的吗？你不知道是吧。”

我点头，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抓紧我的手说：“那毒是玉贞公主下的。”

我心格登一下，往下沉着，玉贞公主，这真是容不得我。

七皇子和太子护着我，她找不到什么借口，来个下毒的，死都死了，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怪不得，没有人查下去。

七皇子说，毒是他下的，要恨就恨他。

我压根儿就不信他所说的话。是玉贞，也有个根源了。

“初雪，初雪。”他唤我，将我的神智叫了回来：“你想什么呢？以后我在，你可以不必去担心这些了，玉贞公主也不会想要怎么来陷害你。”

“唉。”我重重地叹着，上官这份情啊，我如何还得了。

上官最不喜欢这些束缚了，他不了解我。他进了宫，我也不会高兴的。

头埋在他的怀里，掐着他的腰：“上官雩，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了。”

“我随时都可以出宫。”他笑：“你难道喜欢，我是给抓进宫来来的，如此进来，不是解了我的困境了吗？”

“可是？”可是，也不是最好的办法。

他捧着我的脸，叹着：“初雪，逃不是我想要的。”

“进宫，是好事吗？”玉贞公主可对他虎视眈眈的。

他笑：“别怕，我坚持得住，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在宫里，还能常见面。”

信任就好，也是啊，如果不是信人选，我就答应了太子的事，做个宠妃不是一了百了。

只可惜，从来就不是我的风格和做法。

我看着天空，淡淡地说：“上官雩，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他问。

我苦笑着：“我心里竟然有二个人，你说，怎么办？”

第一次我承认了出来。这一段情，是我第一次在上官的面前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这种宽大的心怀，可是，我不想再装下去了。

这是事实，我也不想瞒着他。

觉得瞒着对他也是不公平，他对我一心一意，而我心里却不止是他。

他怔住，脸色有些不好。

我苦笑：“是的，不仅有你，还有七皇子。”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他气恼了，抓我的手，有些生疼。

“上官，我也不想误了你。”

他捏着我的脸，挤得难看极了，让我看着他恼火的眸子。

他火气极大地说：“什么叫做误了我？你给我说清楚。”

这样子，我还说得出来话来吗？

我挣脱开他的手，低头看着绿草，轻轻地说：“上官，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身体上的不清白，虽然我不想说，可是，也改变不了这是一个事实。我不仅，连心也变了，我并不是也对你没有什么了？而是，奇怪的，住进了二个人。”

他手握着拳，我闭上眼，仰高了头说：“上官，你打我吧，我是混蛋倪初雪，一个丑妇儿，不值得你这样，你不要再搅和进宫里的烦事儿去了。”

“我是很想。”他咬牙切齿的。“你以为我下得了手吗？倪初雪，你还真是一个混蛋。”

我咬着唇：“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他吼着。

抚着我的脸，我有些发抖，他却按住了我的脸，在上面印上一个吻，坚决地说：“你只能爱我一个。”

我泪轻落，上官雩这般的精明，我动了心的事，他也早就看出来了。

睁开了眼，满眼都是他。

“上官雩，我是不知好歹，我不知足，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抱紧我：“初雪，你别再想了。”

“我不能骗你。”我眨着眼睛看他。

“我不怪你。”他自嘲地笑着：“从一开始，我看到七皇子的眼神，我就看他眼中，对你的意思了，那是特别的，那才是开始，他这么一个人，你如何拒绝呢？倪初雪，我最怕是什么？最怕，就是你对他动心，所以我包容你，我一直说着，要你的心。结果，要来的还是阻不了。”

那该怪的是谁呢？就是我的错啊？正视自己的心，就是想要他放开我。

有些恩，不能用情来还，那是不可以相提并论的。

我怕，有一天，我会不爱他，或者是，有一天，他并不爱我，而是想要争到我而已。

我已是开始在惊惧了，我迷惘起来了。

只能爱一个，我也想，这样我就不必再挣扎了。

可是，动了的心，我一直都欺骗着自己，还是无能为力。

很多事，和七皇子有关，可是，也不是他的错。

终是要正视的，怎么逃得了呢？

他拍着我的脸颊，一脸苦笑：“初雪，怎么办呢？”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对于情事，我觉得很烦，不再是以前的我。

可是，没有他们的帮助，也就没有我倪初雪了。

我也不是无情之人啊，不然，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苦，这样挣扎了。

“那我从今天开始，就好好地将你的心全都攻下来。”他轻轻地说着。

我睁开迷惘的眸子看着他：“可以吗？”

“我上官雩是谁啊？”他笑得自大，却有一些涩意。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我也不是故意要对七皇子心动的。

我也得尽力，喜欢，是二个人的事，如果我还想幸福，还想为上官好，我就得一心一意的只有他。

这不仅是他，也是我。

我叹着气，朝他一笑：“上官，你真好。”

“我不要只有好，我要你心动。”他直看着我的眼睛。

我轻笑：“有的，上官，心里有你位置的，无人可以替代你。”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以后在宫里，多的是时候和你见面了，你放心吧，玉贞公主不敢拿我怎么样的，皇上也不会逼我|奇-_-书^_^网|，他现在还得仰仗我呢？”

我轻捶他：“你少自大了。”

“你当以为如何？这皇上身体是快不行了，有起色，也不能恢复如常啊。”他小声地在我耳边说：“无论谁探听你可不能说出去了。”

我点点头，这当然是了，这是什么样的大事啊？不过，就算他不说，我也能看出来。

一个人，要是有精气，休养得好，正气于一身，虽瘦也是满目精华，神清气爽的。

可是，皇上，唉，皇上如今也只不足五十。可是，那气色，怎么看怎么不好。

我又瞪着上官雩：“那你怎么告诉我啊？”

“我想陷害你啊？倪初雪，不然，怎么有机会来掠夺你的心呢？”

我没好气地捶打他的腰：“可恶的人啊。”

他哈哈大笑：“倪初雪啊，你真是笨啊，来，我给你看看脑子。”

“你少来了。嘘，别闹了，你看，玉贞公主在看着呢？”我停下手，看着隔着湖的一边。

玉贞公主和几个宫女站在那里看着，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必也不是什么好事。

99楼

他示威地抱着我的肩，冷哼着：“下毒的事，还没有和她计较呢，敢再来招惹，不用她麻烦，我给她下点药。”

天啊，怎么第一次觉得上官雩这家伙，还真是好有心计和手腕，够狠啊。

可是，也心里暖暖的啊，原来，让人这样当靠山，感觉如此的好。

我一笑：“你少给我惹麻烦了。”

“这几天，御医房的短气之药用得特多，都是妃子之间，用不同的理由要了去，你让殷梨香小心一点，别花孔雀一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瞪着眼看那玉贞公主。

然后，拖着我又回头走：“站在那里看什么？喜欢站我还不喜欢让她看呢？”

“梨香，她防心还是很强的。”我小声地说着，可也是极不安心啊。

她一个女子，在后宫，不惜一切方法往上爬，腹内的孩子，就是她后半生的依靠。

她不懂得收敛光华，得罪了不少人，如果联合起来斗她，她也只会吃闷亏的。

又轻笑：“你还是关心梨香的嘛，不过也是，你说过，殷家有女，一个天，一个地。”

他轻笑：“记仇的小丫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倪初雪是天啊，殷梨香是地。想我上官雩，自小就游历天下，什么美女没有看过，就她那得性，一个字，俗。至于你吗？留着不说，免得你尾巴翘起来。”

我吐槽他：“什么美女没有看过，有没有看到合意的，大概也有一二个红粉知己，把酒言欢吧，不然，也得来个志同道合的啊。”

“是啊，我前辈子一定欠了你的。”他摇头叹气：“这辈子，就栽在你的手上了。”

“还早着呢？你不是还有一个公主吗？我没耽误到你。”

“倪初雪，再说一次，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他一凶，整张脸变黑。

我仰着头对着他笑：“你才不敢不客气呢。”

“吃定我了啊，小丫头。”他眯起眼：“别跑啊，让我亲一个。”

我跑得远远的，笑着叫：“才不要呢？”

起了玩心，往梅林那边跑去，梅花已尽是落下，满树的青翠，晃动了风光媚的春啊。

春天的宫里，虽然沉闷，可是，春意盎然，并没有将四季的分明，也一并关起来。

他追着我跑，在梅林中，窜行着，笑声不大，却能将心都跳跃起来。

他抓住了我，把我高高的抱起，在青翠中转动着。

我伸手摘下那枚枝头上的叶子，抹干净放在口里轻轻地吹着。

幽幽静静的，四周只有我和他。

坐在树下，背靠着背，他时不时地用头敲着我的头。

我一晃，他头就靠在我的肩上。

轻快的曲子，让人心神都安宁下来了。

他似是睡着了，好看的脸，就在我的肩上，浓黑的发披散了我一肩。

我停下，细细地看着他，还是那般五官峻削，如何一个傲了得。

他的轮廓相当的好看，是那种在人群中，也不会被淹没的人，不像我，我只是丑女一个，不出色的相貌，也不讨人喜欢。

偏他就是第一个喜欢我的男子，我喜欢惹他生气，我喜欢跟他斗嘴。

因为，很开心，很喜欢，就这么简单的理由，让我认定了他。

和七皇子，这么的遥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王妃啊。

心里有他，也就只是这么而已，别的，就没有了。

上官，他说他要争取，何必争取呢？难道我会在宫里不成，所以，我会尽力地全爱他。

笨啊，呵呵。他笨，我也笨，这般的道理也不明白了。

似乎，我又发现，他和太子，和七皇子，有那么一点的相像。

大概是同属于俊美之人吧。

每天早上，我都可以看到，我的门前，放着沾雾的花，有时，会是柳枝，有时，会是一枝竹子，都是相当的新鲜。

每次会心一笑，一天之中，精力极是充沛。

我们都忙，忙得没有时间见面。

其实，大多的时候，都是他在忙，皇上的身体，现在是颇有起色。

所以，更加的信任上官，就连太子也只能摆一边去，极少的宣见。他听从上官雩的话，早起，早睡，养生，戒色之类的事。

在宫里，没有人的风头，比上官雩更要红上一份。

皇上对他言听计从，可是，我也想到了不好的地方。

皇上终是不能长命百岁的，要是哪一天，就突然那个，那上官雩不是逃脱不了。

伴君如伴虎啊！只有在最好的时机里，引退才是。

作为上官雩的娘，天凤公主，入宫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多了。

有时就住在宫里，在玉贞公主的宫中过夜。

她们感情甚好，就连玉贞公主的母妃昕夫人也不曾来过。

外人道来，也只说天凤公主喜欢未来的儿媳妇玉贞。

我笑，以后过日子的是上官雩，又不是他娘给他过，上官雩拒绝过，发过脾气，对抗过，还逃过，情愿做苦力，也不想面对这些。

她还是一意孤行，难道，一个媳妇真的比自己亲生的儿子还重要吗？

再厚的感情，也深不过母子啊。

我去看梨香，在太淮池边，风光旖旎，柳如丝，枝冒嫩叶儿，绿油油得发亮。

对面那宁妃宫，早就做好了，只是，宁妃还没有搬进去。

皇上没有下令，如何搬呢？宁妃在宫里受宠一时，现在也只得一个笑话而已。

可是，她是过来人，她有她的手腕，在宫里，一样没敢让人看低了。

林司记死了，死在太淮池里，当公公发现的时候，听说死了有二天了，浑身浮肿，是不小心就掉下去的。

当中也有小道消息说，林司记浑身是伤，必是让人弄死了丢到池里的。

可是这些，焉有人敢说。

宁妃得宠，也和七皇子沾得上关系。

七皇子亲战大辽，皇上是舍不得，又是骄傲，从宫里派了上百个太监去侍候着七皇子，这就能看出他对七皇子是多宠爱。自也是会多到宁妃那里去走走。

宁妃啊，我也是彻底能看清楚一个女人，一个柔弱的女人，也是这么的心狠手辣了。就算林司记曾是她的宫女，曾经出卖过她，或者是害过她。

也不必这样报复吧，在冷宫几年，半疯半痴，林司记也念过一些旧情啊。

这宫里的事啊，就是纠纠缠缠，我如何会不怕长久留在宫里呢？

关于战事的消息，那就不是宫里人能知道的了，这些，都属于机密。

上官雩知道，但是，他不会告诉我的。

我也宁愿不知道，要绝个干干净净的。

轻轻地走出小道，转入正道的时候，看到天凤公主在前面走得特快。

我正想施礼，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发觉后面有人，而是往前一直走着。

奇怪了，她的侍女呢？

我一而没有叫她，我是什么身份啊，不是自找苦吃呢？她不来找我麻烦就好了。

但是，再走入去，那里就没有什么人住了，我只记得，那里有二个小阁而已，住着玉贞公主的母妃昕夫人，还有一个就是七皇子母妃曾住过的地方。

她大概是去找昕夫人吧，这昕夫人很是奇怪的，从来不参加宫里的什么宴会，也不出来走走，我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拔拔垂落的发丝，还是转身去了梨花宫的道。

“不是倪初雪呢？怎么走这么快呢？老远就看见你了。”林静如在后面轻笑着。

我转身，轻轻地施礼：“见过林美人。”

“何必这么多礼呢？来，引你见一个人，你认识的。”她笑着。朝后面招招手说：“正巧了，他可是稀客啊，所以，就领来让梨香姐姐看看了。”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从林间出现，轩昂的身子，轻佻的笑，俊秀的相貌。让我脸色大惊，这不是楼玉宇那混蛋吗？

这个时候出现，谋的又是什么呢？

不怕梨香报复他吗？抑或是，林静如用来牵制梨香，制服梨香。

我死死的瞪着他，他不屑地看我一眼，笑着说：“怎么这丑女，倒是漂亮上了几分了。”

林静如吃吃地笑：“熟人见面啊，一起去见见殷昭仪吧，她一定会相当的惊讶的。”

是惊讶吗？而不是惊吓？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他们进了梨花宫。

着林静如啊，还真是不安好心啊，梨香最近不舒服的，还这样带楼玉宇来见她。

我也是听了上官雩的话，才对梨香细心起来，一听她不舒服，就赶紧想过来告诉她一声。

我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几个在乎的人啊。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看到楼玉宇，梨香的脸色变了，有些惊恐，有些恨，还有些纠缠不清的东西在眼里。

林静如有些得意地坐下说：“要谈起来，昭仪和楼公子的缘分，却要比我们还要深一些呢？”那眼神，不依不饶地看着梨香。“所以，难得看到楼公子，就一起来找昭仪姐姐聊聊天了。”

梨香眸子扬起，满是凌厉，看着公子，冷声道：“都退下去。”

宫女悄悄退了下去，合上了门，楼玉宇挑了张软椅坐下，自在地说：“真好啊，梨香，想不到你可以做昭仪，住在这里，锦衣玉食，荣享富贵啊，要是没有我，你也没得进宫呢？”

梨香端着水的手微抖着，眼里还是带着笑：“真是巧啊，楼玉宇，好久没有见你了，我竟然不知道，你还在这世上。”

眼里，起了杀机。

唉，梨香又开始激动了，要是他们来，没有什么万全之策，怎么会来激她呢？

我走进梨香，轻轻地朝她摇头。

好一会儿，她轻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惊惶失措。

风情万种地顺顺发，笑着说：“林妹妹真是一番好意啊，竟然还带个老朋友来看我，倪初雪，既然是朋友，怎么不上茶呢？”

于是，我还真的傻傻地去找茶叶去冲茶。

林静如直笑：“昭仪还真是会开玩笑啊，朋友？”

“当然是朋友了，不是吗？林静如。”梨香警告地说着：“有些话能说得，有些话，不能说得。”

“那可真是惨了，今天我什么话都想说来着，梨香姐姐。”挑衅的眼里，没有半点的害怕。

梨香瞧她一眼，也没有凶，而是笑着说：“好啊，你可以尽管说，那就看看皇上的意思了，林静如啊，楼玉宇啊，你们可真是好样儿啊，有胆量，佩服，佩服。”她轻笑，老神在在地抚着肚子。

林静如抬起眼神，浅笑着说：“你当以为，我不不知道吗？那次，皇上初承美人香，就算是说了你在秦淮的旧事出来，皇上也不会当一会事的。”

“那你以为，现你就有把握了。”

林静如瞧瞧楼玉宇：“不就有一个大活人吗？”

“有备而来？”梨香冷笑。

“梨香，你可不能那么无情啊，怎么说，我们曾经很开心过啊，你的第一次，还是我教你的呢？不是吗？你可是喜欢的紧啊。”可恶的楼玉宇邪恶地笑着。

梨香气得紧，那时的羞辱又浮上心头。

端起茶就整杯砸向楼玉宇。他微闪，避过。清脆的声音让我心直叹着。

他勾人的桃花眼坏坏地笑着：“梨香啊，怎么就忘了我们的温存了，如今还动起手来打人了，你的温柔呢？。”

“梨香，别气，你身子重要。”我轻声地安慰着。

她气得不轻，脸都气黑了，直喘着气。

“你想怎么样，林静如？”梨香冷冷地看着林静如。

林静如玩着指甲看好戏，听到这话，娇笑着说：“怎么样啊？我没小南瓜怎么样呢？我比较喜欢你肚子的孩子而已。”

我脸色大白：“林静如，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气恼的看着我，恨恨地说：“一切都要怪你，倪初雪，你这丑八怪，你为什么不去死呢？偏就和我来争什么画仙。”

我一怔，怎么也关到我事了：“画仙又不是标明了就你林家所得。”我淡淡地说着。

“既然是公开的比赛，自然每个人都可以去参加，大家各靠本事，输了如何怨人呢？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而已。”但是，我并不认为我就是画仙。

画有千种，各专一长，如何说得出，睡的就是最好的呢？

“如果不是你，我会这样吗？”她似乎为我的不知所知而发狠起来。

她站起来看着我，美丽的眼，是饱含着怨毒之色。

“林美人，觉得亏了吗？”梨香轻笑着问，似乎看着好戏一样。

“你也好不到那里去，殷梨香。如果不是倪初雪，我现在怎么只是一个美人，我是堂堂的太子妃啊，宫里有报，能夺得秦淮画仙，看人品，长相，才学，皇上会挑为太子妃。“

我倒是不知，我画就是画，也不知道还有这层的含义，所幸我长得并不出色。

梨香轻笑着，淡淡地说：“哦，还真是好，怪不得你们一直狼狈为奸，就是要害的我殷家家破，为的是你没有当上太子妃啊，你当皇上是谁啊？难道，你还不清楚吗？看到你，还不是抱成一团上甘露殿。太子妃，你做梦吧。”

她们的话，我没有认真去听，我细想着这其中的种种，又觉得不太对劲。

楼玉宇的身份，不比林静如的低，可为什么要听她的呢？

我看着楼玉宇，他正在看着二个女人吵架，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伪君子，我恨死他了。

“你这一辈子，你就输给倪初雪了，真是妙啊，输给一个没有姿色的女子，老天真是绝啊。”梨香大笑着。

林静如平息心中的怒火，恨恨地说：“你也别得意，殷梨香，我还怕掰不倒你呢？”

“就楼玉宇。”梨香笑着看看他。

楼玉宇点点头：“对，是我，小美人。”

梨香摇摇头，叹着说：“真是可惜啊，楼玉宇，你堂堂一男子，也是吃软饭的没用东西，林静如能给你什么呢？不过是小小的美人，本昭仪，能给你的，可是她的双倍啊？”

如果，楼玉宇是为钱，还是为什么？梨香这一句话就够他倒戈的了。

可是楼玉宇却是摇摇头：“不能和你一起啊，美人。”

“为什么？”梨香不解。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和你一起啊，梨香美人，你还曾记得，我们温存的时候，你喜欢我叫你的小名梨梨嘛？”

他恶心地叫着，叫得我直咬牙。

本就端着茶过去的，这一叫，让我将茶泼在他的身上了。

正色说：“楼公子，虽然你身份盖贵，也容不得你侮辱皇上的昭仪半句。”

他眸子阴沉地瞪着我，脸上的茶水直滴落着。

100楼

我此举，就连林静如也倒吸了一口气：“好个大胆的倪初雪。”

“我不大胆，大胆的是你们，堂堂的昭仪，让你们如此的污蔑，我想请问一个，林美人，你位高呢？还是昭仪位高，至到他呢？”我看一眼正在抹水的楼玉宇，甚至不屑叫他公子了。

“至于他，身份上的最贵，也完全是他大夫人是皇家之姓，却是跟他没有什么样的关系，所姓之牵连，好是让人赞叹。”我有些可恶的说着。

说得楼玉宇脸色发黑，的确是如此，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他们二人欺负梨香，我着当姐姐的，如何束手不管。

这欺负，也不是哭一哭，受一下委屈就了事，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林静如阴冷地看我一眼，没有生气，而是冷冷地说：“大胆的，可是殷梨香啊，如不大胆，怎么会坐这高堂之上？”

门砰然地给推开，走进穿着金色凤袍的皇后，还有平贵妃，皆都是一脸的风暴。

我扶着梨香赶紧先施礼，心里却是暗暗地叹气，好一个有备而来啊。

皇后的狠心，我不是不知道啊。

至于平贵妃，则是一直想要我的命。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平贵妃。”有身子之后，梨香只是轻福一下。

好几个宫女就搬来了最好的椅子，让皇后和平贵妃坐下。

梨香冷着声对着宫女说：“你们这些狗奴才，皇后娘娘和平贵妃来了，居然也不先通报一声，让本宫有失远迎的。”

皇后一笑，扯动着脸皮：“不必了，皇上最近身体不好，殷昭仪有孕在身，本宫是六宫之首，自是要来看一看。”

“谢皇后娘娘关心。”

皇后瞧瞧楼玉宇，我心里也是暗暗地急。

她话锋一转，不悦地说：”却是听到了一些抹黑后宫的事情，楼玉宇，殷梨香，你们给本宫说个清清楚楚，后宫之中，当是容不下半点的污黑之事。“

梨香看着我，满脸的惧怕。

是啊，一旦皇后查起来，那梨香连命也保不住了，就连我倪初雪，还有小静，还有爹爹，都牵连着啊。

有楼玉宇在，要说怎么撇得清，如何呢？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可是，梨香付出得太多了。

我又想着，既然皇后听清楚了，要质问梨香，而林静如的话，那不是听到了。

倒是不和林静如一路的，却只问梨香，那林静如，连她们的眼中针也及不上了，无非，梨香就只是肚子隆起了而已。

楼玉宇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轻声地说：“皇后娘娘想听什么？小生必为皇后娘娘说些什么？”

皇后看着他的脸，有些厌恶，正色说：“楼玉宇，你虽是第一琴师，可是要是有什么出格之事，本宫，一样不会给郡主留什么面子。”

“皇后娘娘，这倒是要问清除了，斗胆问一句，那如果是在昭仪娘娘没有进宫之前发生的事，小生和她相好，也算是出格吗？”

梨香脸色苍白，我慢慢地叹气。

他，当是不给我们一条路走了。为什么？殷家得罪了他什么吗？

我爹爹为官清正廉明，爱民如子，断然不会得罪人家的，这楼玉宇的身上，写着一个谜。

梨香脸上还扯着难看的笑，双手紧张地抚着肚子，看着皇后。

只有我知道，她很害怕。不然，她不会手发抖的。

“不瞒皇后娘娘，小生和殷小姐，自在秦淮就认识了，殷小姐画得一手好画，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生便和殷小姐相知相识。”

“到何之地步呢？”皇后冷冷地说着。

“自是亲密如夫妇。”他淡笑道。

我心里的弦，拉得开开的，绷得紧紧的。

梨香却是轻笑，喝了一口茶，轻松自在地说：“是啊，可是，当我殷家家破人亡了，而楼小生，也就跑了。我姐姐日夜思念，却是不见良人，而楼公子，却又和林美人在一起了，这当中的细腻，可真是够曲折的，只是害我姐姐背了个私通之名。”

啊，我差点没有让口水给呛死，梨香反语一转，居然把楼玉宇推到我的身上来。

林静如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真是让人吃惊。

梨香是吃定了，我会不出声吗？

有些悲哀，楼玉宇这样的人，居然推到我的身上来。还反打了林静如楼玉宇一耙。

皇后轻挑秀眉，看我一眼：“怎么变成了姐姐？”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殷家有二女，姐姐跟娘姓倪，不懂事在外面招惹了这男人，这当头，臣妾入了宫，做了昭仪，这不，来讨好处来了。可是宫有宫规，皇上的妃子，可是不容人有半点抹黑的，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作主啊。”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你们都得说个清楚？“皇后紧着一张脸，冷怒地看着我们四个人。

既然我是推到风头之上了，我只能暗叹了一口气。

此话由我来开口，梨香会是安全得多。

我认真地说：”回皇后娘娘，奴婢在秦淮的时候，就认识了楼玉宇。”

这是真话，如果，我能扛得起这些，我愿意扛起来。

我跪伏在地上，朗声说着：“回禀皇后娘娘，事情是这样的，奴婢在秦淮就与楼公子相识，楼公子弹得一手好琴，秦淮相识，一画一琴，好不风光。只是，后来奴婢家里破落，楼公子也就失了音讯，而今出现在这里，奴婢也是吓了一跳。”

楼玉宇眼睁得大大的，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管如何，现在黑的，就非得说成白的不可，这方能保我殷家余人的平安。

林静如轻笑：“可是，皇后娘娘，臣妾知道的可不是这些啊，在秦淮，楼公子和殷姐姐，那可是情投意合，整日流连忘返啊。”

唯恐天下大乱啊，我还是清朗地说：“是的。”

梨香也吓了一跳，不相信我就那么快承认。

我吸了一口气说：“奴婢和妹妹，长相差甚远，对于奴婢的形容，让奴婢羞于开口，但得楼公子相懂。奴婢却还是不喜于出门，便请妹妹相陪，采花加，买宣纸，说美景，让奴婢在府里好画画。很多的事，在外人看来是这样，实则，我们是有内情。”

楼玉宇冷笑：“你这么一个丑女，我怎么会看得上你。”

楼玉宇啊，就算这事真是爆了出来，你有什么好处呢？也是一个死了得了。

难道，宫里的谁还能保他吗？

我怨恨地看着他：“是的，当初的种种，你都可以不认，情浓之时，男人是一个样，转脸之后，也就嫌奴婢丑了，奴婢也是有这个自知之明啊？也是因为，我看清楚了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楼玉宇你也着着实实是一伪君子，也是一忘恩负义之人，随时可以说娶我，也可以随时的就抛弃我，不是吗？京城的将军之女，不就是让你这般抛弃的。”

他也别惹我发火，我并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他脸一结，跪在一边看着皇后，磕着头说：“小人该死，以前的种种之错，都是年幼不懂事，而今，悔恨在心，自来向皇后娘娘请罪，小人的确是和殷家小姐殷梨香有染。”

“大胆。”皇后一拍桌子，冷怒地看着梨香：“殷梨香，你还不快快招来。”

好一个快快招来啊，皇后，为什么只质问着梨香呢？楼玉宇这该死的家伙，他的后盾就是皇后吗？怪不得，林静如有恃无恐了。

而宫里的妃子领那么药，也就不怕有人查，这事，必是有人持着啊。

我连磕了三个响头，大叫冤枉：“皇后娘娘还请明查，上官雩于秦淮治家父之病，把楼玉宇的种种劣迹告诉家父和妹妹，妹妹赶走楼玉宇，楼玉宇记恨着妹妹，又得不到妹妹，就糟蹋妹妹的名声，如今，妹妹也是皇上的妃子，一个妃子，怎么不清不白呢？还请皇后娘娘赐一个公道，楼玉宇和林美人之父，林天显，合谋着嫁祸殷家，弄得我殷家。家破人散，入宫为奴，如今梨香也是做了昭仪，林美人和楼玉宇生怕妹妹再提前情旧事，又来一个抹黑，皇后娘娘是有功德之人，自是也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我看着楼玉宇，恨恨地说：“这厮忘恩负义不说，合计和林天显嫁祸我爹爹。一紫玉花瓶，实乃是楼玉宇送与奴婢，如今，林天显做了我爹爹的官，是朝廷的三品之官员，当中的原委也就不明而喻了。”

既然说破了，我就多说一些。

说出这些，也就为了要让皇后相信，更多的证据和事实。让她们无话可说。

信不信，只是一个形式，为的就是过这么一关了。

平贵妃轻笑，优雅地喝了口茶，说：“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奴婢啊，黑白也能说得头头是道，本宫问你，堂堂三品官员，名字，焉是你能叫的。掌嘴。”

要抓我的毛病，我还不得不说，是我冲动了。

我抡起手，往自个的脸上扇着，一下又一下，打得我头偏到一边。

好痛，火辣辣的感觉，让我几近麻木着。

入了宫，并没有多少人打过我，是七皇子啊。

如今在宫里，没有人帮得到我，我只能靠自己。

“你一丑奴婢，本宫倒是看不出来，楼玉宇为何要加害于你？”皇后冷冷地说着。

我吸吸气，打得我很委屈，眼里满是水汽，颤声说：“回皇后娘娘，情之一事，怎么说，也说不出个清楚，并无关相貌一事。如只是那般，那喜欢，也就是肤浅之事了，如那般，楼玉宇就如贱骨子，扔了奴婢也不会哭半声。”

她轻笑：“那现在呢？如若本宫将你许配于楼玉宇，你可愿意？”

引话一出，让楼玉宇都变脸了。

我却听出，皇后是试探着我。怎么一个许配呢？多少的东西，说不清，理还乱。

我伏身：“奴婢谢皇后娘娘恩惠，只要是皇后娘娘的令，奴婢不得不尊。”

没想到，我也学会了林珣的圆滑，当真是近墨者黑啊。

“那你可是心甘情愿了？”

我摇摇头：“奴婢如何谈得上心甘情愿，奴婢早就已经把这个人忘了。”

“那，恨吗？”她轻笑。

我还是摇摇头：“不恨。连不恨都没有了，这个人，就已经是彻底的陌生人了。”

“倒是说得好啊？”皇后轻点头。

林静如一急，跪了下去说：“皇后娘娘，倪初雪是大话连篇，明明楼玉宇就是和殷梨香在一起，殷梨香还曾经落过胎呢？”

梨香抓着发大哭，指着林静如说：“好一个血口喷人啊，皇后娘娘，你可得为臣妾作主啊。要是这事没有弄清楚，臣妾就连着皇子也不要活了。如此的抹黑，叫臣妾如何面对皇上，如何在后宫立足，臣妾跟皇上的时候，沾血的帕子，皇上都曾记得清楚，如此这般，着实是让臣妾活不下去了。”

“好了，闹够了吧？”皇后冷冷地一哼：“你们几个，不清不白的，实乃后宫之羞，此事如不是本宫亲耳听见，本宫也不相信你们还能做出这等事来。”

“皇后娘娘明察，实乃奴婢的错，是奴婢在秦淮夺了林美人的画仙之位。林美人做不成太子妃，就将我们殷家姐妹记恨在心里。”不够乱是吗？

林静如，有时候，做人不要太过分了。

平贵妃冷笑：“好一个能说会道的丫头，皇后娘娘，如此大事，自然请皇上定夺，可是，皇上身体不适，六宫之部，是以皇后为首。”

“本宫对你的染血之帕，倒是好奇。”皇后轻笑：“来人，找找殷昭仪的房间。”

这是很重要的，自然，都是放在妃子住的地方，以示自己的清白。

梨香脸色一白，怔怔地看着我。

我叹气，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再怎么说尽口舌，皇后还是不相信。

一会儿，宫女捧了盒子出来：“皇后娘娘。”

“你们之中，必有人是假话连篇，来人，把楼玉宇先给我押到暗房里，去请宣楼郡主入宫，你们三个，都给我跪在这里，等御医的验证，本宫可是最不喜欢听人说假话了，要是有半句蒙骗，株连九族。”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是冤枉的啊。”梨香叫着，拉住皇宫的脚。

皇后狠狠地一踢，踢在她的胸口：“好好给我跪着，等着本宫的旨意，后宫中，绝对不容许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女人，谁真谁假，本宫不喜欢听你们胡闹，一查就清楚的事，何必听你们胡说八道。”

我摇摇头，无力地叹着气。

如此这般硬来，还有回旋之地吗？

染血之帕，就算是真，也会说成是假的。

几个高大的嬷嬷就在我们的身边押看着，不许起来半步。

我看着林静如，她冷笑着，老神在在。

大概，那个说能做太子妃的，就是平贵妃吧，始终，平贵妃都没有说几句话，那气势却是比皇后更要来得威严。

她朝我一笑，冷冷地说：“倪初雪，没想到，你如此的能说会道。”

“我也没有想到，林静如是这般的狭隘小人。”

好的时候，可以姐妹相称，不好的时候，可以捅你一刀。

静静地跪着，时间慢慢地过去，每一刻，真相当的难忍着。

生怕一个旨意进来，就会是诛九族。

死，死是不算什么？不过是头点地。

可是，小静呢？爹爹呢？要查将起来，没有纸包得住火的。

他还年幼，花一样的年纪啊。

如果死，是一个解脱的话，就有些遗憾了，我还有上官雩啊，他会很伤心的。

七皇子呢？远在边关的七皇子，他会再为我伤心吗？

我不知道，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想起他。

浓浓的死亡之气，笼罩着我。

也许，死了我的心就不用再挣扎了，很多的事，很多的结，也不必去解开。

梨香却轻声地呻吟着，我以为她害怕。

看着她，却是脸色发白得很，满头的冷汗。

我赶紧想要去扶她起来，毕竟是有身子了，怎么可以长跪呢？

二个嬷嬷按住了我的肩，把我往地上按着：”不许动，皇后娘娘有令，让你们跪着等旨意。”

哦，我开始明白了，等，这一字，多少的东西包含在里面呢？

梨香越来越重的呻吟了，连跪也跪不起来了，整个人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梨香。”我焦急地叫着：“忍一忍啊，”

“我忍不住了，肚子好痛啊。”她的泪，都哭出来了。

“梨香，我们不去想，我们背诗好不好，小时候的诗，还有秦淮的曲子，我们一起唱好不好。”不要去想着痛，就不会痛了。

可好似，梨香却是痛叫着：“好痛啊，倪初雪，我肚子好痛啊，快去叫御医。”

“你们听到了没有，梨香的肚子好痛，还不快去，要是皇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担负得起吗？”我大声地叫着。

宫女第二十一页 第一百零一楼

可是，一室的人都面无惧色。

我看着按着我的嬷嬷，哭着说：“求求你了，帮梨香去宣一个御医好不好，去叫上官雩好不好，他会重重的打赏你的。”

她冷冷地说：“没有皇后的旨意，任何人不得离开。”

脑袋白成一片，我只能看着梨香受痛，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痛苦的叫声，一声一声不绝于耳，听了，我心里翻滚着，我合上眼，我甚至是不敢去看。

可怜的梨香，为什么，我还是无力帮你。

“好一个姐妹深情。”林静如冷笑着。

如果可以，我情愿，我替梨香痛着啊。

“姐姐，我好痛啊，快救救我的孩子啊。”梨香凄惨的声音，划破我的宁静。

我头重重地击着地，咬破的唇，流下了艳红的血。

越是挣扎，二个嬷嬷就死死得压得我越是紧。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呼着气了，我以为，我连感觉也没了。

当那粗大的手，悄悄地环上了我的脖子，欲要掐住。

把我所有的神智，也都掐了回来。

欲杀之，而主不在。

手收得越来越紧，我可不能这样，我有我的快乐啊，有好多，有好多，我并不是没有念头了，我不想死。

平贵妃和皇后是要杀我了。

一个宫女，无意中让人按死了，也不过是我命不好。说来，也只是奴婢的不错，三两句，就能交待了过去。

我不要死，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我的画，还有一半没有画完，昨天画的太晚了，总是留下一半。

我不心甘情愿，我不愿，我好久没有见到上官雩了。

他给我许的未来，我们还在等着。

手越收越紧，就连梨香痛叫的声音，我都听不到了。

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人，全是狼啊，我怎么能任狼咬着呢？

气息越来越紧窒，我不要，我得活。

我一低头，狠命地咬着脖子上的手，拼命地咬着，不去感觉什么血腥，味道在喉口很难受，可是，我却不去管，我要活着，我就什么也不管。

嬷嬷大叫一声，挥着手，松开了我。

我使劲，将那压在我背上的另一个嬷嬷推倒。

满手是血的嬷嬷大声叫着：“反了，反了，这奴婢反了，竟然咬我，来人啊，把她给抓起来，给我往狠里打。”

我躲着，往门外钻去，桃子在门外伸出一只脚，搁住我，让我整个人都往台阶下摔去，硬生生地，我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我没有去想痛不痛，还是爬起来，一直往前跑着。

跑出去，我就能活命，跑出去，就能救梨香。

可是，我去哪里？这宫里，哪里有我的地方。

“别怕，初雪，以后都有我。”

是谁的话，在耳边响起，我四处望着，寻找着，却是空无一人。

满眼是泪，我分不出，这究竟是哪里？我找不到，对我说话的人。

“遇事，不要急，要冷静。初雪。”又是那声音。

后面急促的脚步声来，前面就是太液池，我不会游水。

“姨。”小静的声音响起。

我惊惶中定了神，看着那正张大眼的小静。

“在这里呢？快来抓。”后面的声音张扬着。

我朝小静叫：“小静，快走，去叫上官雩，正清宫。”

小静却是没有跑走，而是拨开林木，拉着我进去就跑。他将手里的剑往我后面一扔，阻着前面的人追上来。

小静人虽小，可是，跑得很快，而且专挑小道儿跑。

“姨，别怕。”我气喘不过来了，我虽然不放弃，可是，我真的跑不动了。

下巴的痛开始让我头晕眼花起来。

小静喘气停了一会，马上就将我往树丛里推去，再回头跑一会，大声地叫着：“来啊，你们这帮老奴婢，来追我啊。”他又从另一道上走。

“这小东西，快追。”我听见越来越远的声音。

看看天色，怎么越来越暗，连叶子都围着我转动。

这是什么声音啊，嗡嗡直响，我听也听不清楚了。

一抹手，满手都是血，浓重的味道，让我闭上了眼睛。

好累，好累，这一跌，真是摔疼我了。

关于后来，我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当我醒来的时候，印入我眼里的是上官雩愤怒的眼睛，腾腾的燃烧的怒火与关心，将我的泪给点了出来。

“别动。”他小声地说着。

我想说话，却发觉，下巴痛得很，还厚厚的包着东西。

他心痛而自责的眼神看着我，抓着我的手，内疚地说：“初雪，让你受苦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这如何是受苦呢？梨香呢？梨香怎么样了？我一颗心又焦急了起来，既然小静叫了上官雩，不会不知道我从哪里而来的。

他看出了，轻轻地叹息着。轻抚着我的手，低下头说：“梨香没有事了，只是，孩子并没有保住。”

我闭上眼，觉得眼里湿湿的，心里好难过。

“初雪。”他抓紧我的手：“别难过，梨香的孩子，合计是迟早保不住，她用食之中，只怕早就不妥了。”

这个孩子，就那么有罪吗？后宫如此之大，竟然容不下一个没有出世的孩子。

梨香全指靠皇子了，这样一来，她所有的希望，都落了空。

“别去管太多，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他心痛地看着我：“下巴上的伤口，只怕好了，还会留有印子。”

我不担心我的，真的，我不怕我伤成什么样子，因为，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太在乎于我的容貌，我如此的笃定。

他抹起我脸上的湿泪：“初雪，这事，皇上亲自插手了。”

“嘘，你别说，让我来说，没事了，你不会再有事了，现在，吃点东西进去就好好地睡。”

我摇摇头，我哪里吃得进。

“没事，初雪。”他轻轻地朝我一笑：“你就是摔了个没有下巴，我也会娶你。”

这人，现在还要逗我笑。

泪与笑纠结，如此的无力啊。

他轻轻地揉着我的脖子，我竟然又开始眼神迷糊起来。

“眼吧，初雪，幸好你还记得我在宫里。”他有些害怕，执着我的手轻吻。

我轻轻地抽了出来，将他的眉抚平了。

他眼里，藏不住的惊魂，不是我害怕，是他在害怕。

我想告诉他，我不想死，就是想见他，想要跟他有未来。可我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地抚着他的脸，深深地看着他。

如果，我没有挣扎，没有求生，这么一个桀骜之人，我就永远也看不到了。

他一定自责得没完没了的，这其中发生的一切，谁能算得尽呢？

他不知，我有多害怕。

可是，我宁愿他不知啊。

“我不走。”他轻轻地说，抽着气：“我在这里陪着你，不走，小静也没有事，一切都没有事，我也没有得罪谁？真的。”

如此的懂我心，我想笑，泪又流得更多。

他轻轻地擦起，合起我的手，低笑：“我的傻丫头。哦，你倒是可以放心，我是大夫啊，可能将你的伤口都恢复得看不见，你好勇敢，初雪。”

他笑得，多好看啊。

一切都值得了，只为了他的笑。

睁睁湿湿的睫毛，事到如今，我能为梨香做什么呢？至少，我们保住了命。

是的，有上官雩在，我不怕啊。

那迷糊中，响起的话语，不是上官雩的，还是谁的呢？

不舍又不舍，暖暖的大手，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我的脸。当我轻轻颤澡，他总是抓紧了我的手，告诉我，他不离不弃。

下巴还包着纱布，我能说话了，和上官雩一起去看望梨香。

她躺在床上，原是腆着的小腹一片平坦，见我们进来，她脸朝着里面，一句话也不说。

我知道她心里难过，可是，也这也不幸中的大幸了。

有上官雩在，就能摆平所有的事。

那沾血的巾子，明明就是我手里割出来的血，御医也证实了并不是那种处子之血。

可是，上官雩一句话，就让皇上相信了。

他只说：“谁能保证这是原先的。”

皇上大怒，将皇后和平贵妃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而令人叹息的是，关于梨香和楼玉宇的事，没有人提一句。

她们不敢提，梨香自然不会笨得要去提起。

如果真的查实起来，太多的证据都对她不利了。世上，无不透风的墙啊。

我想楼玉宇也是笃定这么一点吧，所以，也不怕死，不是吗？

因为皇后根本就不会让他死，为的，也就是整死梨香了。

似乎没有什么改变，改变的，只是梨香而已。

上官雩把脉：“没什么大碍了，吃些药调理就好。”

梨香转过头哭：“上官雩，你要是为我好，你就让我快点好起来，我还要再怀上皇子。我不甘心，我一点也不甘心。”

上官雩冷然地道：“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恼怒地看着他。

上官雩一挑眉：“别把全部人都当成是你的下人，或者是听命于你的，殷梨香，你想在后宫中生存，壮大，你就这样，差远了。并不是全部人都围着你转的。”

“倪初雪。”她大声地吼叫着。

我摇摇头：“上官，你别说话好了。”他啊，就是看不惯梨香。

“我才不知你怎么想的，这样的妹妹，要来何用，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敢承担，还要你来负上这罪名，这算什么？任谁也看不起她。”上官雩还振振有词的。

我掩住他的口：“别说了，梨香，你好好睡会。”

“上官雩，你要是想跟我倪初雪好，你就得帮我。”梨香蛮横地叫着。

上官雩冷笑：“可笑的人，你怎么不清楚一下自己是谁呢？当我是谁？我不是你的裙下之臣，倪初雪不是你的娘，不用对你负责。”

这话，可是越说越有些难听了。

我扯了上官雩的手往寝室外走去，他啊，医术一流，可是，气人也是一流的。

一向，他就不屑于梨香。

“初雪你也真是的，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受得了她，你的清高气傲呢？为什么对她就这般的顺从。”他有些气闷。

我轻笑：“那你要我怎么样，和她一样计较，和她一样吼着叫，上官雩，你一定得帮我。那我和她，岂不是一样的人了。”

他轻哼：“你再怎么说，也不会变成一个殷梨香。只是，你对她太顺着了。”

我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上官，这世上，我就只有一个妹妹了，你也许知道，我对感情，看得比较重。人活一世，不能无情，那么，与草木无二样。她哪样，并不代表着我就要哪样子，姐妹之间，一世情，什么能载得了这么重呢？生命太脆弱，当你想要一些感情的时候，或许，你就连找也找不到这样东西了。”

“大道理一篇，听你说，头痛。”他揉揉额。

我轻笑：“哪痛，我给你揉揉。”

“心痛。”他冷哼。又轻叹着气说：“倪初雪，可是，我喜欢听你说这些，你的心怀好是宽广自在，让人听了，心里舒服。”

“会嫌我话多吗？”我侧头问他。

他摇摇头：“多说些才好。初雪，我们出宫去透透气，可真是把我吓坏了，一身是血的你晕在那里？”他拍拍心头，似乎还心有余悸。

出梨花宫的时候，看到了桃子。

我看她一眼，她低下头，垂下眸子笑：“倪画女走好。”

上官雩精明的眸子看着我，似乎为我看一个宫女那么久而有些好奇。

我轻轻地一笑：“是啊，走好。人的一辈子，就怕没有走好。”

这一番逃离死亡下来，我也心有感触，梨香的事，八成她就是内鬼了。

“桃子，宫女为她人做嫁衣，并不是能一世如意的。”

她得有准备，知道得越多，那么她就越不安全。

宫女 第二十一页第一百零二楼

出宫很易，他是特别的御医，而我是画女。

皇宫虽大，却不是我们想窝身的地方。

一出宫，才重重地舒服了口气，我摸摸下巴，还有些生痛。

但是一出宫，竟然觉得好多了。

和他相视一笑，才发觉，他竟然也是。

摇摇头，他执起我的手拉着：“不是一种人，还凑不到一块去。”

我欲抽回手：“这是大街上，让人看见多不好。”

“我是怕你走丢，要不要再去吃点糕点了？”他轻声地问着。

“不要了，那个，比吃饭还贵，这当头，边关的百姓一定难，你多钱，就捐点出去不是很好吗？”

他轻笑：“没有见过这样的傻丫头，我想用最好的来宠坏你，可你总不要，你要的太少，让我的信心就更少。”

“那就去喝点茶好了。正好感受一下京城的文化渊源。”

京城，最多的是茶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京城的一特色，可以体味到京城的味道，繁华还有奢侈，以及，平常的生活。

纨绔子弟们沉迷于吃喝玩乐，多的是销金之地。

有些，一杯茶下来就是几十两银子，我和上官雩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哪些地方了。

小的地方，倒也是实惠，也相当的热闹。

我喜欢捧着茶，看着外面的风景，听着繁杂的声音。

悠扬的琴声起，我看到对面的酒楼上，有人在弹琴，那琴声吸引了人，如仙乐飘飘一般。

我认真一看，又是那白衣的楼玉宇，正对着一小姐弹琴。

我看着上官雩：“上官，你拳头硬不硬。”

他看了看冷哼地说：“对付这种人，何必要动拳，只怕是脏了手。”

“那你有什么方法？”我很感兴趣啊。

看到楼玉宇，让我平静的心又翻滚起来。

我并不喜欢看打人的戏码，可是楼玉宇，真的让人很生气。

现在又是在勾引哪家小姐吗？

“你等着，我去去就来，保准不用我出手，我请人去送几样东西给他就好了，保准败坏他的名声。”他坏坏地笑，身手捏着我的鼻子：“好好地在这里呆着，很快我就回来了。”

第一次和他这样做坏事呢？觉得好是新奇，也想看看上官雩如何整楼玉宇。

“唉，你们可听到了关外的最新消息吗？”一穿得厚实的壮年灌下大半盏的茶，就开口说话了。

“现在如何了？身在这平安的京城，倒也不用去怕打过来，反正，皇上就住在这里，我们小老百姓的，有什么好怕的呢？是不是，是不是啊？”一老头也叫着。

几个人起哄着笑：“当然是了，天塌了，还有皇上的一片天顶着嘛。”

壮汉摇头叹息：“你们可真是不知道啊，打得可厉害了，关外的老百姓，苦不堪言，哪有如此这般，还能逍遥自在地喝茶。”

“唉，我说，你这样怎么这样说话。我们喝茶关你什么事了？你还不是也喝？”那些人可不乐意这样说了。

“实话实说吧，小的乃是海城一生意人，听说边关打仗，自发自愿的到了边关能帮搬一砖就帮搬一砖，也算是为我们燕朝抗击大辽做一点事，七皇子领没助战，可是大辽雄兵百万，边关百姓物资贫缺，民不聊生，我特地来，是来为边关打仗筹点特资，还望各位乡亲父老，血性兄台，能慷慨解囊为我们燕朝做一点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都是燕朝的人，流的是燕朝的血，大家团结起来，才能齐心合力的对抗大辽。”

他说得很是激昂，可是，并没有人捐款。

“既然是七皇子，皇上不可能不顾，是吧，咱们小老百姓，怎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大汉摇摇头：“你们的确是想错了，打仗之事，怎么是皇上一人的事呢？也是我们燕朝儿女每一个人的事啊，如果没有七皇子苦苦对抗，以单薄的力量对着大辽，要是大辽一杀进来，我们焉有家，焉有亲人，死伤无数，我们就成了大辽的奴隶，还有什么自在，还有什么权利吗？七皇子是皇上的儿子，可是，七皇子在边关，英勇无敌，怎么生说，也是人单力薄啊，再加上物资的贫缺，很多条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没得吃，等着稀少的军粮到来，都得饿死啊，我们能帮捐的就捐一点。”

后面那些，说得声色俱下，我听了都心里暗暗的叹气。

打仗一定是艰苦的，可是，没有想到连吃用都成了问题。

想皇上，在宫里还是花天酒地，上官雩入了宫，才收敛一点。

想必想着七皇子在边关，也是小玩一把般，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就想着，如果他玩够了，累了，就会回皇宫吧。

我走上前，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桌上，甚至还有那黑玉钗，都一并放在那里。

“谢谢这位小姐了，有你的帮助，边关就多了一份力量。”

我轻点头，想了想，把身上的玉佩都取了下来，上面的金丝绳也能值不少钱，玉是宫里的东西，也不能乱给，所以，取下绳子将玉收了回来。

“我捐五十万两，到上官药铺去取。”上官雩将一玉放在桌，一手从后面抓住我的手。

我回头，有些愧疚，毕竟，这是七皇子在打仗。

他轻笑：“我也是燕朝人啊。”

“好，真是爽快啊。”那人感激得抱拳。

“这位兄台请说个名？”

上官雩摇头：“何必去说，是燕朝人就行。”

“你放心，这钱，一定会到边关，我有七皇子亲笔写的书，也不倒蒙骗你们。”他掏了出来，一边又说着他的名字，家居何在，如今在七皇子的旗下做些什么？

这些可以编，他有军令牌，还有七皇子的亲笔书。

我看了看，那龙飞凤舞的，的确是七皇子亲写的。

朝上官雩点点头。

他拉我回去坐着：“这时应该捐献的。”

我眼一亮：“上官雩，我没有什么钱，这样子好不好，我有很多画，能不能拿去卖，看能有卖多少，就捐多少。”

“能卖多少？我给你多少好了。”他又续上茶：“你看，这不，有个好开头，就有人捐了，积少成多，也是众人捡柴火焰高，你一人也顶不了多少力量，主宰的还是看皇上。”

我瞧瞧他，轻笑。

他瞪我一眼，说：“又在打我的主意，不是吗？”

“是啊，上官红人。”如今他在宫里，可是极红啊。

他有些郁闷，有些叹气：“皇上这些事，如何听得我，虽然在调节方面会听我所言，可也是有这么一个限度。”

我也低头：“是啊，你看边关如此了，皇上如若是多调些物资，也能保个衣食能安啊。”

他拉近我，低声地说：“皇上才不看好此次边关之乱，似乎有些想要想要再南下，一直问我，那边的处境，那边的气候。我看，皇上是想躲开这乱了。”

轻轻一敲他的头：“你跟他说，很差就好了。”

南方离大辽是甚远啊，连一国之君都逃走，成何体统啊。

“你这小丫头，这可是欺君之罪，你当以啊，皇上已派了探子去密查。”

我叹气：“真是可叹啊。我都恨不得自己不是自由身，不是男子，能上战场，能出一份力了。”

他哼笑：“倒是看不出倪初雪一腔热血啊。”

他剥开花生，放在小盘里，低声地说：“人无百日好，我也思量着，如何才是最好的脱身之计了。”

他也知道，禽鸟尽，良弓藏，我一笑：“你如何脱身，玉贞公主可肯，皇上可肯。”

他花生壳朝我脸上丢，脸色一沉：“说好不再提她。”

我抹抹脸，笑着看他，这问题，终究是横在那里的。

“你说我如果上战场，怎么样呢？”他双眼熠熠生辉。

“你，你行吗？”我挑起眉。

“小丫头，别给男人说这么一句话。”他一瞪我：“这可是暗喻某些方面的。”

我一笑，换一种问法：“那好，请问上官大夫去哪里干什么？”

“一身医术，也能做不少的事，你说不是吗？边关的医疗条件一定低下，我决定调上官药铺里一半大夫支援到边关。而且，我若以这个为理由，天经地义，皇上也不会怎么个为难。在好的时候不走，要是等走不了的时候，那我也就走不了了。”

他说得极是有道理，原则是这样。

他又一笑：“也让你觉得我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啊。”

“崇拜你，佩服你，上官，早就很佩服你了。”

“那好，来，看点笑话。”他指指对面的窗。

那小姐气得用茶泼楼玉宇的脸，而且还一脸气乎乎的。

楼玉宇也脸色不好，桌上还放着二三包的药材。

就连那周边，原本沉迷于琴声的茶客，也是一脸鄙夷。

我好奇地问：“什么办法啊，真好，让他下不了台。”

他招招手，在我耳边说：“送了几副药，第一次呢，我让人送去春药，告诉他，这用一次，就可以让人忍耐不住，非常的神效，第二次，让人送了下胎药，告诉他，这个是免费的，因为他这个月买的多，所以送他了。第三次呢，让人送了花柳病之药，告诉他，他病得很重，得一次用上一大包。”

我眨眨眼：“什么是花柳病啊？”

他忍不住笑出声，就着我的头轻敲二下：“亏你还住秦淮，那可是十里花街，这也不知道。”

“奶娘告诉我，花柳病就是对花和柳树过敏。”

他一脸的笑，笑得张狂。我有些不高兴，他必定是嘲笑我的。

“这个，也不知怎么跟你说，不太好的。”

“我也想知道啊？”

“真的吗？”他四下看看。

我觉得他很神秘，却更想知道：“当然是真的，快说啦，对花柳过敏怎么会让人这般看呢？”那楼玉宇都气得将桌上的三包药都撕扯开来了，什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都了无了踪影。

“那就是男人上妓院寻欢多了，不干不净的，就得了一些病。可会传染了，这种病，也极难说，反应是治疗起来难。”

我脸红，竟然是这些不干不净的事。

他笑：“好了，我的好奇丫头，跟我说呢？没有什么？反正我是大夫，也是你以后的夫君，不是吗？”

我轻喝了一口茶说：“男人都这么坏。”

“我可不坏，在秦淮你还推我去花楼。”

“我，我又和你不熟。”他还真是记仇啊。

“那现在熟不熟。”他坏笑着。

我点点头：“还好啦，不过今天教训了楼玉宇，也是痛快。”

“ 哦，痛快啊，来，头伸过一点。看到没有，他正恨恨地看着我们，给他笑一个，更是气得他跳脚。”他睁大的眼，一点也不惧怕地笑着看楼玉宇。

“我才不跟你疯呢？”我推开他：“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宫去了吧！”

“嗯，那就这样，各寻机会，我们开溜了，去边关啊，让你体验一下战争的生活也好，患难与共才能共度白头嘛，我在做大夫，你可以帮着我。”

“真的可以吗？”我也想去啊，不想在宫里困着了。

“什么时候有骗过你，等我说服了皇上，自然就会说，带些宫女前去，第一个就写上你倪初雪的名字。”

自上官雩说过这件事之后，我一直记在心上。

只是，皇上的身体有所好转之后，又开始风花雪月起来，不听上官雩的劝。

他正瞅着机会，好退身。

可是，天凤公主却日日谈起他与公主的婚事。

他还是那句老话，三十而不立。

梨香好起来之后，皇上又喜欢上了一个美人。

我不太常去她那里，我不喜欢听她埋怨，抱怨，不喜欢看她那哀怨的样子，怨天尤人的。

似乎孩子没有了，她的所有天高地厚的理想，也没有了。

皇上能喜欢她，她就得有准备着，还会有比她更美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

她还没有足够的手段来拢住皇心。

宫里的画，也不能拿出去卖，我也尽了我的绵薄之力，但愿上官雩能顺利地请旨到边关支援。

我抱着曲儿帮我做的小衣服，去找小静。

真的是多亏了小静，不然的话，事情也不知会怎么一个变化。

东宫，还是一样的威严肃大。

公公见是我，也没有阻隔拦，就让我进了去。

小静正在擦汗，满脸红红的在那石头上坐着。

看到了我，笑开了一张脸，跑过来叫：“姨，你来了。”

“是啊，姨来看你了。”我蹲下，拿着帕子给他擦汗：“累吗？”

“累是累，小静可以受得了，姨，你看，小静的胳膊，是不是大了很多。”他竖起了小拳头让我看。

是的，壮实了很多。我轻笑着：“小静越来越厉害了。”

他仰高头：“小静以后要照顾姨啊。”

“小静真乖，看，曲儿姐姐给你做的衣服，好不好看。”

“谢谢姨，小静一定会穿的。”

我轻笑，重重地叹着气，看着他的脸：“小静，姨要跟小静说一声谢谢。”

他可爱地笑着：“姨，小静很高兴的。”

“呵呵，小静，小小吃苦，没有什么，能锻炼一个人的意志和体魄，你看，姨都跑不过你了，等你长大了啊，就不得了了，文武双全的小静，可以为燕朝出一份力为百姓做一些事，真好啊。”

“我不想，我只想跟姨在一起。”

我摸摸他的头：“小静，男孩子要有些志气。姨也要离开这里了，我告诉你啊，上官叔叔要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到边关上去，小静在宫里可以多听话哦。”

他睁大眼睛：“小静讨厌上官雩。”

宫女 第二十一页 第一百零三楼

“小静，你不能讨厌他的，因为姨喜欢他。”我小声地说。

如此亲口说出来，是有些羞人，可也别有一番的甜意，能与他并肩做有用之事，是我所喜欢的。

“小静，不要告诉别人哦，姨不舍得你，还是先跟你说一声。”

小静圆亮的眼神有些恼：“姨，你不要跟他去，他都要娶公主了。”

我摇摇头：“小静，他不会的，姨相信他。”

“姨，你不知道，太子都送让人送礼给公主了，说他们要成亲了。”

是吗？为什么我不知道。

“姨。”小静推推我：“我们谁也不靠，等小静长大了，小静就保护姨，不让这些坏人来欺负姨，姨喜欢画画，小静就和姨一起去画画。”

轻笑：“好，就等小静长大先。太子最近好吗？”

他点点头，并不多言关于太子的事。

“姨，我使剑给你看好不好。”

我点头，坐在那石上看他有模有样地舞动着。

小静，就要成长，就要强大，真好啊。

“连小姐这边走。”我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啊，好久没有听到关于连秋池的事了，以前，她总是算计着我，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站起来，却看见她往东宫里头而去。

“姨，你在看什么？”小静轻声地叫着。

我回过头：“没有什么，看到一熟人，小静，你练得真好。”

“姨，我有自己的房间了，我带你去看看，还有小静写的字，有几个字，硬是写不好，姨教教我。”他拉起我的手，往宫里走。

小静就爱腻着我，我也是喜欢他的。“好，姨今天有空，都教你。”

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一进去，他就兴奋的去捧来糕点让我吃。

好是会心的小孩，坐在那里，手把手地教他练好那几个字，他兴奋的直笑着。

一公公在门口叫：“殷静，该是学书时辰了。”

他收住笑，镇静地说：“好，我马上来。”

小小年纪的他，已有些光华在毕放了，我为他高兴。

他看着我，有些抱歉一样，我摇头轻笑：“去吧，姨自个回去。”

小静总是这般的贴心，小小的身子压上不少的沉重，也能应付得来，对于一个才六周岁的小孩来说，真不是一件易事。

如此这般大，只怕也只能专学于一样了，他是文武都兼修。

好吧，小时候吃些苦，长大了也能出人头地，这是为人爹娘的夙愿，我虽然不是堂姐，我也希望小静能有出息。

他打小就喜欢跟着我，和我比较贴心，比较亲。

走出小静的房，轻轻地合上门，从后面廊边往前走。

自太子说过要纳我为妃之后，我就没有再来过东宫，他也没有找过我。

从这后廊过，再从林道出去，也比较不显眼，不易让人瞧见。能不见，就不见为好吧。

我仰着头，慢慢走，吹着徐缓的风，觉得很是轻松。

上官雩说，我是一阵风，呵呵，我是很喜欢风啊。

不知哪里传来的窃窃私语，传入了我的耳间，我似乎听到相熟的名字，也停下了脚步。

“太子，玉贞公主根本就不是一个公主，那天丽妃娘娘让我跟着天凤公主去了昕夫人那里，听到了她们说话的声音，玉贞公主原来是天凤公主的女儿。”

“啊。”我无意中听到这些，吓得都惊叫了出来。

“谁。”太子冷喝一声，推开了窗。

我望了进去，看到一男一女半裸露这身子躺在床边的榻上。

太子阴狠的眼神对上我，慢慢地变得复杂，变得有些闪烁起来。

“倪初雪。”连秋池也惊讶地叫：“太子，这话可不能让人听了去，不能留之。”

不能留之，这一句话，让我打了一个寒颤，惊醒了我。

收起我满脸的惊慌，非礼勿看，低下头去，轻声地说：“见过太子。”

“进来。”他伸出一只手。

我也不知要不要进去，太子一狠心，我是无活路可走。

可是，我不进去，我一样是难逃出东宫。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很有惹祸的本事。

看着他的眼，没有看到杀机，只是很深很深，让我无法明白。

我伸出手，他一把抓住，一个使力，就将我扯了进去。

惊魂未定，马上就让他锁进胸前。

他没有穿衣服，灼得我有些热，我不安地往前挣扎着。

连秋池真对着我笑，我第一次觉得她真的很妩媚，女人的美丽，尽展眼前，只着肚兜，雪白的肌肤和亵裤，姣好的身段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丰满的胸房，如此的诱人。

我不好意思地转过脸，早就知道，她一直看着太子，原来，如此的喜欢太子。

“太子，可不能留。”她轻声说，自在地理着容妆。

一屋子怪异的味道让我不舒服，这味道，我了解，失身的那夜，便知道了。

太子一低头，看着我，似眷恋，似宠爱，似无奈地轻轻地抚上我的颊，不容我半分的闪躲。

“太子。”连秋池叫着，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他一笑，仍是环着我的腰，低语：“这无关的，知道便是知道。”

“但是如此一来，丽妃娘娘就知道是我说出去的了，以后就不再信任于我了。”她急急地说着。

太子摇摇头：“纸如何包得住火，该知道的，还是会让人知道。丽妃不过是想讨好天凤公主，能争得一些甜头，所以让你去跟踪天凤公主，可是，秋池，你也太让我失望了，你明明看到了林静如和初雪去梨花宫，你也不来说一声，差点，就害死了初雪。”

连秋池轻笑：“太子，她的事，我得向你告吗？我不如她吗？”

“你当然不如，初雪可是我想要纳的妃子，只是，初雪一直不答应而已。”

“太子，她只是一个破鞋，一个让七皇子玩过的女人，不清不白，如何做太子的侍妾、、、”她还没有说完，太子一个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脸上。

他淡淡地说：“你也不过是一个宫女，别以为本太子宠幸了你，你就可以这般斗胆，任何人，都不得在宫里说上半句初雪的不是。你们，如何与她相比。”

连秋池咬牙轻笑着，害怕的人，却是我。

我身子轻轻发抖，我想离开这个地方。

“太子。”

“出去，没你的事了。”他冷语。

连秋池恨恨地一看我，拿着衣服到屏风外面。

他转过惊魂未定的我，深深的眼神看着：“初雪，做我的妃子吧。”

“不要。”我还是摇头。

“那如果，我和你发生了关系呢？”他思量着。

我轻笑，有些冷静回复了：“太子，我无法拦得住你，可是，并没有意义。”如果因为这样，我必须得嫁，那我早就到七皇子的身边了。

如果这样只会让我恨他，看低他。

他放开我，找件衣服披着，轻语：“吓着你了是吧，你也别惊心，做太子，也不是如此容易的，很多的事，得有着人，就连妃子之间的争斗，也得个明了，连秋池也不过是我使唤的人而已，不能与你相比，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人把送冷宫去，要是胡说八道，割了她的舌即可，不是我残忍，而是，坐这个位置，不残忍，那是坐不住的。”

我摇头：“我不懂，也不想懂。”

他绑好衣带轻笑：“当然，我不会让你烦恼，初雪，你是解语花，残忍的事，我做即可，用我的权力，我的地位，来守住你的笑。”

我么叹：“太子不能这般说了，太子和宰相千金张小姐的大婚就要到，太子应该守护她，才能找到最美的如初。”人生如初，那是无烦无忧啊。

太子是想在我的身上，寻找着平和与安宁和鼓励吗？这些张小姐成了他的太子妃，贤良淑备的张小姐，也会给予他的。

他轻笑：“初雪，我越来越是放不开你了。”

“太子，你知道我心有所属，我宁愿，一辈子不成亲，我也不会做别人的妾，别人的妃。”

他看我良久：“为什么不愿做妃？”

我淡笑：“我不喜欢皇子，这个世上，我最不喜欢牵扯上的，就是皇家的关系。”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那你可记住你一句话了，初雪，我的宠妃之位，永远是你的，无人能及。”

“别说了，太子，我还是喜欢和太子做朋友，初雪还有些事，得回去。”我不喜欢这里，总是太多的利用。宰相的千金，是七皇子的相亲对象，七皇子上战场了，太子的手段也就使了出来。如此一拉拢，朝中，就尽是太子之羽翼。权势啊，我永远弄不懂。

为什么今时说这样，不到明天，就会变了。

才出东宫，我重重地吐着气。

几乎是让我落荒而逃啊，用这样来守护我，我会安心吗？唉，我不要任何人的守护，我就像野菊花一样，自在自过，可是，我不得不说，我真得不喜欢。

一辈子也不会喜欢的，我如何笑得出声，有些可怕。

太子不杀我，仅因为，我曾是他的朋友吗？

像又不像，至于什么，我想不出来，我知道的太少。

可是，有些可怕啊，上官雩怎么可以和自己的妹妹成亲啊，这是不可以，我一定要告诉上官雩。

“倪初雪。”冷厉的声音在前面。

我抬头，看到沉下一张脸的连秋池。

“倪初雪，我警告你，别再靠近东宫，打太子的主意。”

我轻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那太子如何这般待你？”她才不信。

我更觉得好笑了，看着她狐疑的眼，连秋池啊，在太子的眼里，也不过是一宫女。一个可以利用宫女，怎么用这种口气来问我话呢？

她站在什么立场呢？就凭她喜欢太子吗？

“我和太子之间的事，也不用你来管。”

“我喜欢他，我进宫就是喜欢他。”她低低地叫着。

我摇头：“不关我的事，我不会去问你，是你的事，你自会处理。”

“我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我读书，我学东西，我为的就是进宫。”

这些真的没有兴趣知道，我点点头，朝一边走去。

她不依地追上我：“倪初雪你给我听到了没有。”

“听是听到了，又如何呢？我又不是他，你要说的人，是他才是。”对我喊叫，我才觉得莫名其妙呢？

她拉住了我的手，掐得我有些痛，急急地说：“为了太子，我小小的时候，就让黄公公养大，你不能跟我争的，倪初雪。”

她如此的惊慌，怕的是什么呢？

我摇头，扯开她的手：“这不是抢与不抢的事情，连秋池，太子不是我能替他否决的，如果你需要我的一句话，我可以告诉你，我永远不会跟太子有什么牵连的，如此，你满意了吗？”

她怔住：“太子很重视你？”

我轻笑：“我不稀罕。”

一个让公公收养的人，入宫只为了接近太子。

唉，她也算不上好是不好，如此这般，只会连自己也淹没了。

她跟我说了出来，只怕是心里太惊恐了，太子会和张小姐成婚，她又算什么呢？如果连利用也没有了，她又还有什么呢？

我不能带到第二天去找上官雩。

他住在宫里的独院小阁里，很雅致，很精细，是特别为他而准备的。

那前面，有着大片大片的桑树，结满了桑葚，我最是喜欢吃了。

他总是说，吃多了不好，可我还是喜欢，酸酸甜甜的，好是入口。

大片的叶子在风中翻弄着绿波，吹出一片漾人的景致。我站在树下，伸长手摘了一个紫色的桑葚入口，轻轻一咬，紫色的汁液就溢满了口中。

我到门口，那小公公告诉我，上官雩并不在，问我要不要进去。

我摇摇头，笑着走进那片桑林里，多美啊。

他跟我说，南方一带多养蚕，连绵十里，一大片都是绿色的桑树，像是海洋一样，让人看了，觉得想扑进去。

还有采桑的女子，唱着歌曲，一呼一应的，最是好风光了。

我说，我也一定要去。

坐在桑树下打个盹，等着他回来。

做一个梦，全是绿波如烟的南方，鱼米之乡，小桥流水，呵，又是荷叶连田田，那不是我的家乡秦淮吗？

轻语的谈话声将我打醒，我揉揉眼，看到天色都黑了下来。这个时侯，上官雩也该回来了吧。

“你回去吧，小林子，送玉贞公主回去。”是上官雩的声音。

“我不回去嘛？”玉贞公主娇嗔，我们就要成亲了，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上官雩的背影就对着我，我看到他的手，在玉贞公主的脸上抚着，轻柔地说：“玉贞，别不听话，我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了。”

“上官雩，可是我不要回去嘛，我要和你在一起。”她不依。

“就要成亲了，还这么任性。”他略略地提高了音量。

玉贞公主跺跺脚：“上官雩，不要嘛。”

“乖，听话一点。”他拍拍她的肩。

“那你明天可不能去找那丑女，你得过来找我。”玉贞公主的话有些蛮横。

丑女，我心里紧紧地一痛。

上官雩轻笑的声音说着：“笨蛋小玉贞，她怎么比得上你呢？我不过是无聊，逗着她玩的，我和你啊，才是门当户对，不是吗？”

“那丑女有什么好玩的，哼，我一句话让人打发了她去冷宫便是了，只是太子哥哥又不肯。我非得找父皇说一说不可，七哥不在，可没有人给她撑腰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出她有些心高气傲啊？”上官雩低声地说。

玉贞公主点头：“倒是有一点。”

“那你可不知了，逗这样的人玩，那可真是好玩的，玉贞，你放心，成亲之后，没有她，只有你一个，我带你去四处游玩，看尽美景，吃尽美食。”

玉贞公主兴奋的大叫：“太好了，上官雩。”

“那好，让小林子送你回头，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别让我操心，知道吗？”

104楼

“好。我听你的，不告诉那丑八怪，也听你的话，回去早点睡，明天，我又可以见到你了。那丑女，还不知道你是骗着她玩的，呵呵，真好玩啊。”

笑声，如此的娇甜，却是一把刀一样，将我刺得很深很深。

上官雩，我如何看得清楚你啊，为什么在我面前，你可以说对玉贞公主是假的，在玉贞公主面前，你会说我是假的。

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我已经分不清了。

情，这么累，这么伤，这么痛。

玉贞公主走了，带着她的笑一路上，轻快地走远了。

上官雩松了一口气，那门边的公公小声地说：“上官少爷，刚才倪小姐来找过你。”

他微微惊讶地说：“刚才，走了吗？”

“没有，正在桑林里。”公公指指我。

他回过头，脸上，尽是惊愕。

我朝他一笑，笑得几乎心都碎成了一片。

他走过，我往后退了二步，靠在桑树上，看那因为天微微黑，成了墨绿黑的大桑叶，没有什么感觉，就想着，仰起头泪就不会流出来。

“初雪，你会明白我吗？”他眨眨眼。

我摇头：“不需要了。”

“初雪。”他脸色大变。

“真的是不需要了，上官雩，对不起，我不该来的。”我转过头就要走。

他从后面抓住了我的手，手指，轻轻地颤动着：“初雪，你要相信我的。”

“相信什么？你跟我说，大婚是真还是假呢？”我看着他，泪忍不住，一滴一滴地跌下来。

我怪自己没有志气，猛地一擦，有些生痛。

“大婚是真，可是，没有新郎。”他看着我的眼睛，有些怜惜的痛楚。

“又是如此。”我轻笑：“一次就足够了，还来一次吗？”

他猛地抱着我，将我扯进桑林，嘶哑地说：“对不起，初雪，我给皇上说了，可是，皇上不允我，非得让我和玉贞成了亲之后才能去边关。他说，这是我娘的意思，而且，宫里也不放你走，初雪，我怎么办，初雪，你还爱着我吗？”

我点头：“是的，我还爱着，只是，现在也分不清了。”

他轻抚着我的脸，认真地说：“初雪，我很真切地问你，愿意做我上官雩一辈子最疼爱的妻子吗？”

我笑：“是宠妾吗？”

他脸色一变，还是轻点头：“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我只有你一个，成亲之后我们马上离开，永远也不回京城。”

“这样活着，开心吗？”我轻笑：“上官雩啊，我永远不会做任何人的宏妾，如果我爱你，我会保留着，这样，你也不会开心，我也不会开心，公主也不开心。”

“初雪，别这样固执，我很认真的。我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什么人，初雪，我真的是因为你，法子，想了千千万，也想不通，路，总是档着。”他气恼地说着：“一直在逼我，为的是什么？”

我回头，看着他的眼，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轻轻地亲了一下，笑着说：“上官，我倪初雪这辈子爱过的人，就是你，这辈子动心过的人，是你和楼破邪，但是，你不必如此，我一生之中，大概都没有姻缘了。”

他摇头：“我是骗玉贞公主的，初雪。”

“不必如此，上官，玉贞公主是天凤公主的女儿，换名话，就是你的亲妹妹，不可以成亲的。”

他怔住，我静静地等着他反应过来，这一个消息，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冲击。

我听到之时，我亦时。

“去问个清楚。”他抓住我的手。

我轻轻地挣着：“我想回去了。”

“初雪。”他艰难地开口：“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做，我可以现在就说个清楚，逢场做戏，我也很累，但是，我想，让我们快点离开，你明白吗？”

我看着大片的桑叶，不语。

“你倪初雪是这样的人吗？在乎这些吗？你会说，你算什么？说我丑的人多了，你连队都排不上，是不是？”他急切地看着我。

要把我带回秦淮相识时的一切。

我长长地吐气，我也不想，就这样埋葬了这份情，我很伤，我很痛。

“是真的吗？”

“我发誓。我要对倪初雪有半句假话，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

我也没有阻止他，轻轻地说：“难不要紧，我不想骗。”

“我明白了，初雪，不会再有骗了。”他拥紧我：“不要再生气，我宁愿你打我，你骂我，你带来的好消息，让局面，也会有改变的。”

我摇摇头，上官是急于求成了，难道骗出来的幸福，我会喜欢吗？

他一定，也不好过。

我轻轻地抚着他的眉头：“上官，我宁愿和你堂堂正正地走在一起，再难，都能问心无愧，真的，如果你怕，你可以放弃。”

他抱紧我：“如果说放弃。”

我轻轻地说：“别急，真的，一点也不用急，你对我很用心，我也一直很珍惜这份情，难得的是，你懂我，我不会逼你，我傲气的上官雩，不会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是吗？我不怕吃苦，也不怕难境，我愿意一直等着你。”

他笑，眼里尽是我的影子：“我掏心挖肺的倪初雪啊。”

真的，我很认真去面对这份情，当激动的时候，我也可以吼出很多的话，不惜伤害他，伤害自己来发泄。

但是，我还是过于冷静的。

上官雩只是走了偏路，一时的心痛，来得快，也去得快，因为，我总是相信他的。

有这么一点，也就够了。

人的路上，难免走得偏了，走得错了。并不是不可以谅解的。

除非，我真的不爱他，真的想要借此来推开他，我可以说，我不会原谅他的欺骗。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上官雩就拉着我去了玉贞公主的宫里。

我没有问，我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初雪，和我一起面对吧。”他就这么一句话。

我连什么准备也没有，就跟着他走了。

有些傻，可是，觉得很应该。

有压力的人，总是他一个人，如果是爱，我不会喜欢只享受他的付出。

那我就没有感情一样了。

其实我真是不太懂的，靠着直觉，靠着一种冲动。

看到上官雩的出现，玉贞公主很高兴，看到他身后的我，马上就变了脸色。

正喝着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不悦地说：“上官雩，你带这个丑女来这里干什么？”

天凤公主正从里室出来，边轻叫着：“是雩儿来了啊，倒好，来看玉贞了。”

“正好，娘，我正要找你呢？”上官雩冷冷地说着。

天凤公主好奇地看他一眼，又看着后头的我，皱起了好看的眉。

“娘，我不喜欢打转儿，你告诉我，玉贞是不是你的女儿？”

“什么？”玉贞公主差点没有从椅上摔下来：“上官雩，你发什么神经啊，怎么这样子问啊？

天凤公主脸色一白：“雩儿，你说什么？”

上官雩清清喉咙，铮铮有声地说：“这里也没有什么人，你说，玉贞公主是不是我的妹妹。”

“雩儿，你胡说八道啊，这事儿，怎么胡说啊。”她急促地走过来，脸色苍白得很，连手都在轻颤着。那样子，似乎在惧怕一样。

玉贞公主冲到他的面前，沉着一张脸叫着：“你怎么今天跑来这样子说呢？我们就要成亲了，上官雩你就想用这样的借口来抗拒吗？你休息，我会让我你父皇把你关起来。”

“够了。”上官雩冒火地看着她：“你有什么本事，开口闭口就你父皇，除了皇上这个靠山，让你吃喝不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会什么？你根本就是无所事事，一事不成的废物。”

我都有些害怕了，是不是太激动了些，上官雩骂人，从来就是这般不留情的啊。

在秦淮也是，骂起我来，句句是气得人想要跳脚不可。

玉贞公主估计是没有让人这样骂过，一时间，怔住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天凤公主抱着：“玉贞公主别哭，雩儿，你一大早的，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吃错药的人，是你吧，娘，我是大夫，这一事，你就算不说，我会让皇上知道。”

天凤脸色一变，手指着他：“上官雩，你是不是不要你娘活了。”

“那是，还是不是呢？”

“不是的，不是的，你哪里听到的废话，胡言乱语的。”她惊慌地说着。

玉贞公主哭得伤心：“上官雩，你好过份啊。”

“过份的人，岂是我，如果不是你们逼着我，我岂会如此的过份，娘，我也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有些事，必须是说明白的，你说，他是不是我妹妹。”

“你胡说八道，我要告诉父皇去。”

“好啊，正好让皇上来断个明了，我愿意负担责任，如不是，我自是一死。”

“雩儿，你太过份了，怎么可以这样子说话，你就是不想和玉贞成亲，你也不必说这样的话来害娘啊，你这样子，我真是白养你长大了。”天凤公主一把泪水一把鼻涕地说。

我实在也不喜欢看这样，好象是上官太过份了一样。

一进来就这样跟自己的娘说话，还真是没有什么情份。

任谁，也不会这样说去承认啊，而且，也没证据的事，而且，也是砍头的事。

为我，真的值得吗？我仰头看着上官雩，他却是没有半点的退缩，依旧坚定如初。要将这件事情，说个明白。

“娘，你如何又不过份了，你怕了吗？要是兄妹成亲，又算什么？娘，我是大夫，对这些，我能验得出来。”他取出银针。

天凤公主恨声地哭说：“我真是白养你了啊。”

“你胡说八道，我要你付出代价，我是一公主，你却说我是你妹妹，真是可笑啊，上官雩，你一定得还我一个公道，好，试就试，让你死心一点。”玉贞公主气恨地伸出手：“要是是假的，上官雩，你就是死十次，你也死不够，本公主就看着你，跪下来求我。”

“玉贞，不要啊。”天凤公主大叫，将玉贞的手给扯了回去。

玉贞公主气愤地说：“有什么不能验，我还怕他不成，明明就不是，偏要说成什么黑的，这可笑的理由，我才不信，他一个人是大夫，也不能由得他说了算，我宫里，多的是御医，来人。”她扬起声音，大声地叫着：“去宣几个御医过来。”

“不要。”天凤公主大叫。

这一下，不仅上官雩松了一口气，就连玉贞公主也奇怪了。

我看着上官，其实，他也在赌的。有时候，我和他也是这般的相似，可以不顾一切地做一些事，其实心里也在彷惶不安。

玉贞公主顺顺气：“姑姑，为什么不行，今天没有一个说话，我父皇都不会饶了他，我对他千依百顺，这般的中伤人，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去。”

为什么不丢，天凤公主喃喃自语，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上官雩，而上官雩却是不吭声。

他将玉贞的手划破，血滴在那洁白的茶怀里。

天凤公主又看着他，眼神中，慢慢地清醒镇定。

上官雩扎破自己的手，滴出的血，和玉贞公主的，却是合不来。

天凤公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雩儿，你看清了没有，还不向公主陪罪，如此的大逆不道，一定是那妖女指使你的。”她一手指着没有出过声的我。

好一厉害啊，把罪名都往我身上担过来了。

难道消息是假的吗？是太子要让我和上官雩双双因这些而死吗？

那是不是太复杂了些，他根本不必这样，他要是杀我，简单得很。

上官雩皱着眉头，摇摇头，看着玉贞公主，她高高的扬起了下巴：“上官雩，我要你给我一个说话？”

“娘，我需要你的血。”他谈定地说着，锐利的眸子，一点也不放过天凤公主。

他娘开始发抖起来了：“还不够吗？闹得还不够吗？”

“娘，你害怕了吗？还是，连我也不是上官家的孩子。”他冷冷地说：“我一直不相信，可是，爹一句话也不曾说过。”

“你，你胡说什么？”她往后面缩着。

上官雩轻笑：“爹有留下不少的医书，不知娘看过没有，爹以前曾受过作，他一直在寻找，能生育之药，就到我年长之时，问爹，爹说，是为了别人，可是，十几年中，爹一直在找，为了别人，这般的坚持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你娘，怀疑你爹。”她满脸的指控。

“那娘，让我试一试不就好了。”他轻叹地说，很低很低，流泄出的心伤让我都揪紧了一颗心。

玉贞公主抱起天凤的手臂，狠狠地说：“姑姑，你就让他试试看，这事儿，不是随便就能让他过了。要是他错了，就让他亲手杀了那丑女人，一刀，一刀的杀了，我要让他心痛，让他永远的心痛。”

“不行，不能试不能试。”她低低地叫着。

“姑姑，你放心，不会他说了就算的，一会儿，就宣御医来看看。”

“娘，究竟是不是。”上官雩放下银针：“也不必去试了，结果都是，我也不是上官家的孩子，不是吗？”他冷嘲，轻笑着。

我不喜欢看他这样，如此的低伤。

轻轻地拉拉他的衣服，他回头，我朝他点点头，眼神轻笑着，无论是什么？我一直站在他的背后。

“取消婚事吧。”他谈谈地说。

“不能取消，绝对不能。”玉贞公主惊叫了起来。“我去找父皇，一定判一个公正查个清楚。”玉贞公司，也惊慌起来了。

天凤拉住她，哭着摇头：“不能去，玉贞。”

“姑姑，你说什么？”她睁大了美丽的眼，不相信，连这公道，她亲姑姑都不想要查清。

“玉贞。”她哀求地摇着头，一脸的泪。

上官雩也不好受，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逼迫，他并不想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为难他了。难道，一定要这般来收场这一开始就不该出现的婚事？

“不行，一定要说清楚的，我是公主，我是公主。”玉贞呜咽地哭着：“我要去见我父皇，你们上官家，没有一个是好人，不能这样子污赖人。”

“玉贞。”天凤公主抱着她：“求你，不要去。”

上官雩仰头吸着气。

我拉着他往外走，走了许久，他才回头看我一眼：“我是不是很残忍。”他谈谈的说。

我点点头：“是有点。”

“我也恨我自己。”他自嘲地笑着：“我一直不相信的，一直信我爹的话，原来，都是真的。”

有些悲哀，上官雩的爹是什么样的一个爹，有这样宽大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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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楼

“他打小就教导我，可是，我学到了什么？我就会逼自己的娘。”他重重地捶打着头。

我拉下他的手，紧紧地扣着：“每个人的性子都是不同的，你是够宽大的胸怀了，每个人，也有每一个人的坚持，不是吗？”

好一会儿，他吐出口气，冷静下来说：“我今天特地，什么也不想，就说出来。”

上官雩的骄傲，也有他的脆弱啊。

这就是他，真真实实的他，我不要他永远都是神清气爽面带笑容来面对我，不喜欢他掩蔽自己的最真实的东西。人是有七情六欲的，否则，如何谈得上呢？

“我陪着你。”我不知如何安慰他，这些不重要，我能陪着他一起走过这些艰难痛苦的路，也许，回忆有多长的时候，这个时候，越发就会让人觉得依恋。

他转身轻轻抱我一下，放开了我：“初雪，我真有些羞于面对你。”

我轻笑：“我的上官雩，一身孤傲之气，没有人可以比得上。”

“小丫头不要脸了，说我的上官雩。”他低低地笑着。

我一踩他的脚下：“不许笑我。”

他轻叹，朝我一笑：“我喜欢来着呢。”

我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手掌心写着字。

他手轻颤下，拉紧了我：“初雪。”

“其实，你的残忍相逼，你也不想的，我想，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

他轻抚我的脸：“怎么这样说呢？是我自愿爱你这小丫头的，是我想偏了，想要走歪门斜道，争于求成，但是，不这样残忍。我娘如何说，她从来就不喜欢我爹，有些事，我不想再说，我只能说，我爹的死，和我娘还有皇上有关，初雪你别问，这是丑陋的面孔，也是我一直，都讨厌入宫的原因，什么婚事，还不是，为了让自己富贵荣幸一生。如今边关打仗，自私的人，还在打着自私的主义。”

我一低头，在他的手里咬上一牙，抬起头问他：“痛不痛，是你欺骗我的代价，好，我原谅你了。”

“初雪。”他轻叫。

“你说，讨厌的事，就不要去记啊，是不是，相逼，你也不想做，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风格，你不得己，你做了。能想通的是你娘，做错的是你娘，你不要太自责自己。”

他头靠在我的脚上，闭上眼：“为什么你可以这般大度，小丫头，我有时讨厌你这样，对你家人这样，你什么也得不到，一点爱也没有，你还是傻呵呵的付出，所以，我不屑，我责怪你。”

“现在你一定觉得我很好是不是。”我顺着他的眉，还是这般的好看啊。

上官雩，不再是我高不可攀的上官雩，贴得，如此的近。

“是，别改变你自己，我的脾气说不上好、、、”

“你也别改变，要是你变成没有傲气的上官雩了，那就不讨人喜欢了。”

他勾住我的头：“初雪，我做错了，你还是要这样告诉我，不要跟我说，分开。”

“那除非，我是讨厌你了。”我轻笑。

他真的是害怕了，连手也是轻颤的。

他也如孩子一样，也有他的脆弱。

不是我过多于偏坦上官雩，而是，我喜欢真实的人，我不喜欢能同甘，而共不了苦，享受一个人的爱，似乎太不稳。如是风吹来，那不知能不能去牵得住。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的孩子呢？”他也好奇地看着我。

我轻笑：“是谁的又如何，反正，我就知道你是上官雩。”

“倪初雪，这世上，还有人的光华比得过你吗？”他自问着，又张狂地笑着。

我捂着他的嘴：“你小声点啊，这是宫里。”

他轻吻我的掌心，有点痒痒的。

好看的眼看着我：“初雪，给我更多的勇气去面对一团乱的局面。”

要我怎么急，他的眼里，光华如此的灼然。

看着他，觉得眼也开始柔和起来，很轻，很淡，又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一样。

我一手盖住了他的眼，薄薄的唇，很是好看，他是在勾引着我啊。

颤抖地闭上眼，印下我的轻吻。

他却坐了起身，将我一扯，深深地将我吻住。

惊愕的眼，还正对着。

他还是他，如此的傲气，会笑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他不放不弃，深深地吻着，要把我的开心也吻过去一样，吸吮着我灵魂最深处的颤动。

我悄悄地环上了他的脖子，感受到他的害怕，和狂傲。

我惶惑的时候，他包容我，他宽容的爱，小心翼翼的呵护我。

他做错的时候，我生气过，心痛过，也对当初，他打我一巴掌有更深的理解。

当时，我就压抑着，自己不要说出伤痛的话，或许哪一天，我们都激动了。

没有激动，怎么会来理解呢？

额抵着额，他重重地呼吸着：“小丫头啊，好想快点成亲，但是，我不急燥了。”

我埋头在他的怀里，没敢看他，跳动不安的心，却是平稳了起来。

他学会了保护我，不再嚣张地将我也扯出去。

但是婚事，注定就是一声叹息。

上官雩递了贴子，自请调到边关打仗，天凤公主没有再坚持，坚持的，却是玉贞。

我不知道玉贞公主坚持什么？如果，他连一份一点的爱都没有，她要的，只有伤心罢了。

人无爱，并不是什么都一无所有的，我见识浅，玉贞公主的见识更浅。

十九公主缠着林珣教她画画，所以，我清闲了许多。

没过几天，传来玉贞公主自杀的消息。

我想，这件事必是瞒不住了。

天凤公主怎么也得给皇上一个说法的。

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太子是不是要闹起皇宫里的风波。

而我，成了他的棋子。

七皇子说过，要小心太子。

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有没有做错，可我不知道。

这如果是兄妹，不会是做错的。

而太子，也不会错的，后宫一出事，皇上如何清养，更多的政事和权力，必是落在他的肩上了。

我觉得很乱，很可怕。

我一点也不想在这后宫中了，对于血脉之事皇上是很注重的。

如果要不让人知道，就私下里处置，如果公开出来，那是丢了皇家的脸。

所以，上官雩不再让我进那圈里。

我也不好奇，什么也不去想，做错事的不是他，他要承担，已是不易了。

当风波落下的时候，没有人伤亡。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几天后的事了。

我一点关于那后果的消息也没有，我还犹记得太子说：“你记着你说过的话。”

他似乎什么也知道一样，我放下笔，烦忧地叹着气。

身后的香气淡淡袭开，我回头一看，是太子。

站了起来施礼，他却笑：“何须多礼。”

不知他的来意如何？彼此间，原来是朋友，却变成了这样。

他意气风发，不再是那消沉的太子，他头角峥嵘，不再是七皇子光环掩住的太子。

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

106楼

想不清楚为的是什么？越来越是惧怕他。

我退在一边，他看了看画，说：“你心烦是不？”

我没有说话，的确是的，我的画纸上，只是淡淡的二笔，我不想糟蹋了纸，画不出来，我也不拿纸来出气。

他走近我，好看眸子看着我：“初雪，曾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我不知他要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着。

他坐在草地上，拍拍身边，让我坐下。

我摇摇头，心有隔膜，如何再坦然相对。

“初雪，告诉你一个秘密，或许上官雩没给你说过。”他也没有在乎我的拒绝。

望着天色，低沉地说：“上官雩是昕夫人的亲生儿子，也就是，他是皇子，明白吗？”

我摇头：“你不必跟我说这些，太子，我只是一个宫女。”

“那好，就这些，记得你说过的话，初雪。”他站起来。

伸长了手，想要抚触我的脸，我往后缩了缩。

他一笑：“初雪，你得学着接受我了，我们还有的是纠结呢？”

我不明白他的话意，他却是深长一笑，将我用力地一扯，扯到他怀里狠抱着。

我推着，他放开了我：“倪初雪，上官雩可是皇子啊。”

他扬长而去，我却呆住。

皇子，我最不愿牵扯上的，就是皇子。

我说过，我不会嫁与任何一个皇子，就这是他说过的吗？太子对于后宫的事，什么都明白。

哦，怪不得了，怪不得没有人会担上责任，一切都是如初。

拍拍脑袋，觉得好是痛疼。

我得去找上官雩，他不就我，我就他。

将画收拾好，我放回画宫就去上官雩的小阁，守门的公公说，他出宫里去了。

我等不了他回来，也往宫外走。

满街的人来来往往，如此的繁华，我要去哪里找呢？

京城如此的大，对了，上官药铺。

我跑着去，喘着气扶着门。

大夫迎了出来：“姑娘，你有什么急事？”

“我，我找上官，雩，他在不在这里？”我气也没有喘过来。急急地问着。

大夫瞧了我一眼，然后说：“在。”

果然是在，我了解他，还是有些够深的。

轻轻一笑：“我要见他，我是倪初雪。”

他却是摇头：“上官少爷正在里面，吩咐下来，不见任何人。”

“你去跟他说，他的娘子找他，他不敢不见的。”我深吸一口气。压着胸口，跑得太急太快了，心口好痛。

他惊愕，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又进去说。

我吸一口气，也跟着进去。

“不见。”门内传出暴燥的声音。

大夫一回头看到了我，有些无奈。

“真的不见吗？”我扬长了声音：“你要躲我多久，你要一辈子都不见我了吗？”

里面没有了说话的声音，我推门进去，有些紧，用力一些，终是推了开来。

满屋子的酒气薰天，呛得我有直扇着气息，将一侧的窗户推了开来，让河道上的风吹散这酒气。

满屋都放满了酒，还有医书到处都扔得是。

我一本一本地收拾起来，不去看那坐在榻边喝酒的人。

满满的还是酒，看来，他是想要把自己给醉死，已有好些空酒坛丢在一边了。

低下头看他，他转过脸去，下巴都是青青黑黑的。

我轻叹着，轻轻地抚着，有些刺痛我的手心。

比不上我心里的一分痛，他仰头要灌下酒，我夺了过来，大口地喝着。

呛得我直咳嗽，火辣辣的一点也不好受。

他笑，对着我直笑，眼里写满了自嘲。

我坐在他的面前：“喝酒伤身。”

他还是笑着，我双手捧住他的脸：“不许笑。”

他摇摇头，打下我的手：“初雪，让我静一静。”

“然后在这里喝酒，喝死你自己吗？你根本喝不醉，喝醉了呢？你还会有清醒的时候，太子跟我说，你是皇子，上官雩，怎么办？可是，我就是爱上了你。”我叹气，爬到他的身边。

他将我抱到他脚上坐着，头压在我的肩上：“初雪，初雪，我很烦。”

“我知道。”我抱着他的头，给他按着肩，僵硬的肩头，能承受多少。

加在他身上的太多，他也只是一个人。

生命能承受多重呢？我不知道，最难的时候，我都没有打算放弃，我也希望他如此。

拿起帕子，轻轻地擦着他的脸侧。

他抓住我的手，抓得紧紧的。

“痛。”我小声地说着。

他用下巴扎着我的脸，微微的生痛，细密的吻，带着酒的醇香之气，让我鼻子酸酸的。

轻轻地吻着我的唇，颤抖着，终究还是没有吻。

我有些失望，转过他的头，狠狠地在他的唇上咬着。

唇舌交替在一起，分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感觉。

急烈地想要宣泄着各自的情绪。

皇子，如果爱上了，皇子又如何呢？

他不会在乎在宫里的什么地位啊，权势啊，不是吗？

放了开来，急促地喘着气，我心痛地看着他的脸。“上官，你该死，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

“我告诉你一件事，初雪。”他轻轻地笑着。

那般的无奈，那般的沉痛。“我明天就去边关。”

为什么要这样跟我说，我咬牙：“那我呢？”

“初雪，我不想去认，那是我的爹。让我叫他父皇，呵呵，一辈子都别想，这样的人，我最是唾恨了，是不是。”他低低地吼着。

“我不管，上官雩，那我呢？我呢？”心开始慌起来了。

他低笑：“初雪，我如何面对你。”

“现在不是面对吗？难道你要抛弃我吗？”

“太子要纳你为妃，皇上已准了他的奏。”

觉得头有些晕眩：“那你干什么去了？”我打着他的肩。

“我在听着，看着，在看着一个笑话，玉贞自杀，流了满地的血，皇上大怒，让那名义上的娘说个清楚，结果，让人很伤。”

我捂住他的嘴：“够了，不要说了。”

“来不及了，太子在一切说清楚之前，就把你先要了去，知道吗？初雪，我和你是有缘无份，我恨这一切，竟然是一个污黑的自私。”

我泪轻轻地流：“上官，我们逃吧。”

他抓下我的手，吻着，泪在我的手上热热的。

“城外，已是天罗地网，初雪，你想得太单纯了，这个世上，人心没有几个是清清白白的，包括我，逼自己的娘。”他有些自嘲。

有缘无份，一直不放弃的他，要放弃我。

我是不屑皇上，一个好色，一个无能的皇上。

可是，他是他，皇上是皇上啊，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太子，为什么知道这些啊。

留在宫里，我如何想。

“你忍心丢我一个人吗？”我问他。

他轻笑，眼里满是痛：“不忍心，但是初雪，我心里好乱，好乱，觉得最坏的就是我只是别人的孩子，可是我万万想不到我的爹竟然是皇上，我怎么也不想啊。我宁愿不知道。”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陪着你，好不好。不要这么快就说放弃，我还没有放弃，你怎么可以呢？”

107楼

我心乱了，胡乱地亲着他的脸：“我喜欢你的，我喜欢你的。”

“上官少爷，太子的亲卫来接倪姑娘回宫。”清脆的声音响起。

他低笑：“听到了吗、”

“我信你，你得信我。”我蛮横地说着。

拉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上一牙：“让着这痛就是要信我，要等我，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的，那么，你就不再是我所爱的上官雩了。皇上如何，又怎么样呢？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错啊？我要你的自私，为什么不拿出来啊，你不是一再的教训我，让我别傻傻的为家人付出吗？你呢？”

怕啊，用力地再咬上一口。

“遇到你，我焉有自私可存。”他轻笑着。

我手指着他的心口，狠力的一捶：“等我。”

我开始害怕起来了，站了起来，又看看他：“你得等着我，你要是走了，我就恨你一辈子，我倪初雪说到做到。”

“你要是说不喜欢我，你当初就放开我，就不要再来告诉我，你原谅我，这算什么？上官雩，我还是一个不清白的人，我一样活着。”

他看着我，眼里，慢慢地凝着光华。

我走到门口，还是不忍，又扑了上去，抚着他的脸：“我没有什么惧怕的事，上官雩，我告诉你，我现在怕的就是你离开我，你放弃我了，别的不可怕，我们不放弃就好了。”

他点头，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地吻：“初雪，初雪。”

我笑“对，就这样，我喜欢你的吻，我是你的倪初雪。”

“上官少爷。”门外又有人催。

我吸口气，朝他一笑：“我们在一起的。”

我匆匆而回宫里，太子，太子，我终是不了解他。

要如此地隔开我和上官雩，我明断地拒绝过他，不是吗？

我不知道，他纳我为妃，有什么好处，我没权没势没地位没手段，而且还是不能利用的一个人，还很固执。

我知道，我被利用了一些，说了出来，后果呢？他目的达到了，宫里乱成一团，更多的权落在他的手上。

我越来越觉得皇宫里恐惧得很，我不想进去，甚至我也产生了逃的念头。

他在宫门口，看到我，没有说什么，一笑，拉起我的手就往宫里走。

我用力地挣扎，他一点也不放，笑着说：“初雪，东宫的房子，你喜欢住那一间？”

“为什么？”我大叫出来。

“过些日子，你就懂了。”

我摇头：“我不要。”

“初雪，很遗憾，由不得你。”狠狠地一扯，揽着我的肩走路：“初雪，我会宠爱你的。”

“我不需要，请你不要再玩了，我心里只有上官雩。”

“那楼破邪呢？”他停下看着我，眼时在，满是打探。

七皇子，多久了，我好久没有想起他了。

我竟然有些羡慕起他来了，在边关，就是实实在在地辽人抗争着，什么也不去想，远离着皇宫里，让人恨恼的勾心斗角。

这些恼人的情事，和边关比起来，多渺小。可是，这还纠缠个不休的。

我情愿去边关啊，虽然危险，也不喜欢在宫里。

“七皇子不会跟你争政权的，如果你纳我为妃，只是想要打败他，你错了。”我冷冷地说着：“我和他之间，没有爱，没有恨。”

他叹息：“初雪，我和他，你竟然分开了，我与你，也是分开了，我成了你对抗的一头是吗？为什么，你不是为我想的呢？”

事实如此，我已经坚信了七皇子的话。

他愈是接近权利的中心，就越发的变了，变得难以捉摸。

“如果，你还对我有一些好感，请你不要再为难我，我跟着上官雩，天南地北的去，也不会再回皇宫，他也不会跟你争一点的光华？至于七皇子，你想得比较多了，我和他，断得一干二净。”

他轻笑：“是吗？你这样看我，也没错，是吧！我在你的心里，就是如此了。可是，你看楼破邪，是看错了。他认定的事，他就不会改。”

我扯开一抹笑：“那你看我，也看错了，你以为，我是一个顺从的人吗？”

“我断不是由着风浪走的人，是对的，也许没有什么，偏是个错的，我如何的不逆风一回呢？”

我扯开他的手，冷冷地说：“太子，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我不过是一个宫女，无姿无色。我生是一条命，死也是一条命，并不觉得可惜，宫里的宫女，多的是了。”

“死？”他挑挑眉，有些好笑：“你不会。”

“你很了解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说，没错，我进宫以来，也觉得很莫名，总是一次一次的杀机，也感谢你曾经救过我。”但是，这份感激之情，却是在不断地变着质。

是谁的错啊，是我的，还是他的。

他看着我，摇摇头：“无论如何，你得慢慢适应了。”

“永远不会适应，我的决心，你也是远远不知的。”我轻笑着。

他看我的眸子，有些沉思起来。

我讨厌这样的太子，总是算计着人，总是拿捏着别人的弱点。他变了，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张扬着权势。我摇摇头，转过头就从一边走，他并没有强留下我。

到了画宫，林珣却脸色不太好，说有人在画宫的侧室等我。

我问他是谁，他悄悄地说：“是昕夫人。”

“昕夫人？”我有些好奇，这个也是事非中的人啊。

林珣拍拍我的肩：“我陪你进去。”

我摇头，轻笑着：“不用了，林珣，我只怕我以后可能出不了宫了，你现在能不能帮我拿一些东西出宫，到上官药铺里去，我很担心他。”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能帮我就尽力。”

我感叹地笑：“为什么到头来，我却只有你在身边。”好奇怪，我倪初雪，是不是就注定没有缘份。

他想问一些什么，我摇头：“没事，我感叹一下，呵。”

我入房将我画给他的画都给林珣：“有劳你了。”

“我们之间，说什么有劳的。”他笑。

在堂皇的画宫侧室门口，我深吸一口气，轻盈地走上前去。

二个门口的小宫女推开了门，淡淡的香气溢了出来。

我弯腰施礼：“画女倪初雪见过昕夫人。”

“进来吧。”轻轻柔柔的女声响起。

我轻轻地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合起那日光，我抬头，施礼，再站在一边看，昕夫人真是一个大美人，娇弱中又见清妍，眉目如画肌如雪，她的容貌，竟然和上官雩有些相似。

“知道我叫你来有什么事吗？”她淡淡地问。

我看看四周，只有我和她。

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里讶然得很，这必是和上官雩有关吧。

她看着我，看了好久，好久，深深地一声长叹：“叫倪初雪是吧。”

“回昕夫人，是的。”我清楚地说着。

“上官雩的抗婚，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都是因为你吧。”

“是的。”我没有半句推词，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

原本我和他早就相识啊，如果殷家没有事发生，只怕，我和他也早就成了夫妻。

“上官雩，他好吗？”她有些颤抖地问着。

我摇摇头：“一点也不好。”

昕夫人紧咬着红唇，吸吸鼻子，眼里疑满了水气，闭上眼的时候，二行清泪缓慢地流了下来。

“他一定很恨很恨我。”她静静地说着。

可是他不恨，他现在只恨他自己，也是我最怕的。

“我也是不得已的。”过了好大一会，她才轻轻地说。“我入宫为秀女，我只想落选，无心于宫闱之争。当天晚上，我看月色的时候，皇上看到了我，然后、、、然后我就成了才人。皇后无出，宫里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你知道吗？”

我哪里知道，静静地听着她说，也听出了一些心酸。

“可是，我还是不争气的有了孩子，当我二个月的时候，皇后娘娘的妹妹景妃生了男孩儿，可是，难产死了，皇后就带在身边，视如已出。也就是后来的太子。”

我心里倒吸了一口气，好一个难产啊，用一命，换得了一命。，皇后，真是如此的厉害啊，亲妹妹也不放过。

“在皇园过年的时候，我终日茶饭不思，我害怕极了，有人问起，我便说心神不宁，也不出去走，当开春之时，皇上回宫，我说不宜远走，就没有跟着皇上回宫里。天凤公主和驸马不和，在皇园里小住，巧的是，她也有了身子，可是，却没有保住，她很伤心，我心里一想，或许我的孩子让她带着，能保住她在上官家的地位，还能让孩子平安的长大。我夜里找她一说，她同意了，条件是，以后她若有了孩子，是女的，就送到我的身边，做个公主，以后结成亲家。要是儿子，就进宫做皇子，以后，就是兄弟。以确保她下半生的荣华富贵，我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因为这一件事，她将知情的人都杀了。后来，她还真的有了身子，她告诉我，我多难，我不喜欢皇上，我还得去讨好皇上，让皇上宠幸我，再躲到皇园里去，天天装成大肚子，天天吃药，让自己的脉息都变了。十月之后，她的孩子夭折了，而我，多了一个公主。”她苦笑着：“可笑是吧，乱是吧，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哪些事是我所做的。”

“皇后是瞒过了，皇上也是瞒过了，可是，却还是瞒不了一世。”

我不知要说些什么，心里也跟着弯弯曲曲起来。

昕夫人，怎么可以这样呢？但是，她也害怕，做娘的，总是想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现在受苦的，却是上官雩。

如何的不公平啊，他有什么错。

他很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如果不是我，他不会牵进皇宫里。

我又开始深深地自责起来了。

她跟我说，又有什么意思呢？我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皇上是很喜欢上官雩，如此一来，更是想要他留在身边了。

也觉得这么多年，有些对不起他吧，他的请奏，爽快地批了。

“倪初雪，你要是为上官好，你求他不要到边关去，那里战乱啊，皇上都要往南走了，不会再有更多的人调去的，请他谅解一个做娘的不得已。”她眼巴巴地看着我，满眼的疼痛。

我摇摇头，深吸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昕夫人，我鼓励他到边关去，真的，你以前的打算是为了他好，结是要，他很痛。你不是他，你也不了解他，他不会喜欢做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的，他有他自己的志愿，有他想做的事。”

“可我是他娘啊，我要他好啊？”她哭着摇头。

“是他的娘，可终究，他的路，是他自己在走。”

唉，如此的过程，好一个皇子，我低低地笑着。

“你哪里知道，做一个娘的心痛呢？你知道，为什么皇上不罚天凤公主吗？你知道为什么玉贞公主还住在宫里，为什么不再婚事吗？”她站起来，急切地说着：“那是因为天凤公主之前的孩子，是皇上的。”

我捂着耳朵，我讨厌听宫里这些脏污之事。

“你去跟上官雩说，他为你可以不顾一切，就会听你的话。”她急急地抓着我的手。

我摇头：“对不起昕夫人。”

她的泪，扑簌而下：“我是他的娘啊，他不肯认我也罢，他不肯叫我一声也罢，可我还是关心他的。”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他恨我吗？他说过吗？”她急急地问。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这些，我也求你不要去逼问他，他最不想成为的，就是皇子。”

上官雩的娘啊，我如何去说，一步错，步步错。

也不知是对还是错了，让上官雩二十多年的生命里，都过得自由。

但是，他最不屑的，偏是他最亲的，如何让他不难过。

如果是我，我也不知道了，我也乱了。

她的泪水，终是不可能解决一切的。

权势，贪心，每个人的自私，就造成了今天这样。

也许是昕夫人怕死，怕生下了孩子，落得个和景妃一样的下场。

大胆的欺上瞒下，和天凤做了一个交易，蕴就了今天的错误。

最受伤的人，却是他。

我多想伴在他的身边，陪他渡过。

我等都会林珣给我带回来的消息是什么？我那一番话，上官雩有听进去吗？

我是真的在乎他了，谁都可以欺骗他，我不会欺骗他的。

守着一盏晕黄的宫灯，等，最是让人煎熬不起啊。

108楼

我几乎都要睡了，支在桌上，不停要头点地，一个使劲儿，差点磕到桌子上，才醒过神来。

天都有些发白了，林珣没有来，是不是太晚了不太方便，还是他有什么要事耽搁了。

脖子都有些发麻了，我到床上小睡了一会，却又很清醒了。

摸摸下巴，已是没有什么伤痛之感觉了。

幸好有上官雩，不然，我又变得更丑了。本来就不出色，还加些伤，何止一个精彩。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娘一直为我遗憾，我并没有传到多少她的姿色。

说只有眸子吧，我圆大的眼眸，颇像我娘的。

五官一分开，也是极别致，觉得挺好，组合在一起，就不怎么出色了。

多少，也是我不喜欢去妆扮吧。

迷迷糊糊中，我又睡着了。

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给震醒：“初雪，开开门，是我。”

一阵一阵，似无力又急着。

我赶紧套上鞋子去开门，一打开，林珣差点摔了进来，我扶住他，却闻到了他满身的酒气。

“林珣，你怎么喝酒了。”

他看着我，眼里有些东西在流传着，一些不好的预感在我的脑子里飞窜而过。

他低笑着：“他走了。”

真的走了，真的不管我，不要我，不理我，不再喜欢我了。

林珣又摸了一下，没摸到东西，甩甩头说：“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我轻轻地问着，声音轻得，觉得似是在听别人说话。

心里空空的，酸楚从心腔一直窜到鼻腔，再流到眼里。

我手划过，湿湿的沾了一手。

望着那天色，也是蕴满了水气。

林珣趴在我的桌上，就呼呼睡过去了。

走了，我的世界，也变得一片空白了起来了。

坐在凳上，觉得，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我的大婚，呵呵，真好笑，上官雩，我怎么会真的嫁给太子呢？死有保可怕呢？上官雩，为什么痛苦，还是不愿我相陪呢？

上官雩，很多很多的问题，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答案，就走了。

你说，我是让你掏心挖肺的小丫头，可是，现在是你挖走了我的心啊。

“别走，别走，初雪会不开心的。”林珣还在喃喃自语着。

“初雪，东西。”他又无意识地摸摸袖子。

是上官雩留给我的吗、我急急地去看林珣的袖子，却是空无一物，让我好失望啊。

我摇着他，急急地问：“林珣，上官雩给我留了什么？”

“写了纸。”他笑着说。

可是，什么也没有，他现在酒醉，必也是说个不清不楚的，即然一夜都等了，也不差几个时辰。

我静静地等着，等到日头高升，林珣转酒之时，给他冲泡了浓浓的茶，几杯下去，他也差不多清醒了。

甩甩头，接我手里的湿巾子抹脸，呼着气说：“初雪，他走了。”

我点点头，心情已平复了下来了，走了，走也是好，这终究是是非之地，我也不喜欢留在这里。

我更不想他困在这里，他有志而不发，他有才而不施，终是浪费他一身的好本事。

“他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给我什么？”我紧张地问着。

林珣一垂头，摸摸袖子，“我没有给你那信吗？”

我摇了摇头，他脸色一变，“初雪，我必是在宫墙那里吐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现在我去找找，看能不能再找回来。”

我叹了口气拉住他，早上公公们会清扫，必是没有了，倒也是无所谓的，我想知道，他跟你说过什么？“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珣想了想说：“他满情痛恨，一天也不想留在京城，我让他多想些你，他却只有苦笑，说你就要做太子的妃子了，他倒不如离开。”

“为什么都这么奇怪，他的傲气了，他不争了吗？我不清楚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倪初雪岂是人家说人纳我为妃，我就乖乖披上红盖头。”

我气愤啊，上官雩，无论我好说歹说，终是走了。

林珣却叹了王口气，深重地说：“因为，他太了解你了，初雪，你在宫里的牵绊，终是深的，你爹已做了秦淮的一县令，你可知。”

我摇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升也是他们说了算，查办，也是他们说了算，政朝之事，我总是不明不白的。”

“他不想让你为难，倒不如离开你，似乎说，如果有缘，一定能相见。”

我气恨地抓着拳头，我恨我自己，不够自私，为什么要回来，他说的对啊，我终是太多的牵绊，我放不开，他了解我。

他痛苦，他离开，他选择让我恨他。

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即始终不知要说些什么？

泪在眶里打转着，他的走，可以让皇宫清静下来。

伤心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受伤的，只有他而已。

有缘不能相守，何止的教人心痛，我们就真的注定有缘无份吗？

太子送我的黑玉钗，唯有出道吗？我终是不想的，我看不透红尘俗世。

我念恋人世间的爱恨痴嗔，我所动心过的男子，到头来，都会远离我。

算了吧，算了吧，也就这样了。

我低下头，满满一腔的沉痛。

“初雪。”林珣轻轻地抓着我的手：“别难过。”

我摇摇头，手指好是冰凉啊，我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我以为我找到地靠山，我可以停下，我什么也不用去想，终是，我还是要增自己的路。

保有生存着，才会有机会，有缘再见。

错过的缘，终是错过了，再遇上也是徒增了遗憾。

我不难过，至少我爱过伤过痛过，现在，我唯有看开。

“初雪，我设法跟上官雩联络上，让他再写一封信给我。”林珣的眼里，满满都是愧疚。

我轻笑，有些苦楚，有些难受，“不用了，林珣，其实说来说去。都是我太贪心了，如果那一次我出宫的时候，不去肖想那一点庞爱疼爱，我和他，谁也不必再受伤。”

“初雪，对不起。”

如果连天也不再给我和他机会，缘分，就在这里划上了最后的一个落脚点。

“林珣，别放心上，是我和他，没有足够的缘分，如果不是你，我和他，早就没有后续了，谢谢你，谢谢你的成全，让我圆了更多的私心。”

他拍拍我的肩头，“哭吧，初雪，哭出来，会比较好受一点。”

“我不喜欢哭。”我轻轻地喃语着。

他轻擦着我的泪，轻轻地低语：“那就不哭，那你笑一笑，倪初雪，笑一笑，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是不是，再见，就不要再错过了，上天给你们遇见的缘分，也不会差最后的一步。”

我呜咽着：“我也笑不出来。”

他轻拥着我，叹着：“初雪，你也才十七岁的小丫头啊，你的肩头，还是很脆弱。”

我缩着肩，“我好想哭。”

“那就哭吧，不要再想太多，哭累了，就睡一觉，明天我们画画。”

“林珣，一个一个都离开我了，我不知道，到了最后，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喜欢这样子，我真的害怕。”

我的心，也迷惘了起来了。

我想，松下肩来，只做一个傀儡般的宫女，可是，我总是做不到的。

他仰起头，眼里有些湿湿的，低沉地说：“初雪，我不会离开你的，如果你没有出宫，我就永远不会离开宫里，初雪，坚持中了，过一天，你就少一天了。”

我擦擦泪，“过一天，就少了一天，日子却是这般的难过去。”

“你赖着，也是总会过去的。”他轻轻地说。

我苦笑：“赖着过日子，我出了宫，我还认识我吗？”

“那你就振作些，没有什么难得倒你倪初雪的。”

没有什么难得到我吗？不，我也很脆弱，我看得开，只因为，我就是怕受伤害，我怕心晨难过。

于是，我就可以不去想，不去看。

等了很久之后，我再回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伤心，已是很浅很浅了，咬着唇，上官雩，我也得好久好久才能提起，才不会心痛如绞。

太子有些可笑，竟然想用我来牵制住七皇子。

真的好笑啊，我竟然不记得七皇子的样子，我不敢去记，我怕自己的心会颤抖，认真想起来的时候，很模糊，可是，无意一想，竟有那般的清晰。

他说要纳我为妃，我在宫里有小静，有梨香，还有正在为燕朝之官的爹爹。

我的牵绊，加起来，就阻就了我的脚步，连我想要轰轰烈烈地做惊天动地的事都不能。

权势，在他的眼里是重要的，而亲情，在我的眼里，也是重要的，他可以用这些来达到他想要的牵制。

当我们没有缘分吧，要是再遇上，也是三年之后的事了。

如果我要一辈子在宫里，哪怕是为妃，还是为宫女，我都不乐意的。

如是这般，倒不如断绝了我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情根，出家为道，也能避开。

终究，我做不到，我期待着，缘再续。

这一年的夏天，我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画女。

跟着林珣的身后，哪里也不去，有太子若有意，似无意的保护，没有人再为难我。

春走了，夏过了，无论是七皇子还是上官雩，一次也没有给我带过话，也没有来过信。

我也二耳不闻窗外事，沉默在我的世界里。

皇上的身体越发的不好，后宫中，人人是自卫起来了，太子的权势，如日中天。

在夏花落下最后的一抹灿艳的进修，太子和宰相千金张小姐的婚事终于轰烈完成了。

张小姐正正式式地做了太子妃，那一夜，我和林珣又去了玉珑宫里画画。

没有什么样的感觉，觉得是一个交待一样，没有感染到皇宫里办喜事的喜气，大概是我心太静太冷了吧。

大概是我太不喜欢这样的婚事，权与利的结合，如果七皇子还在宫里，会有这婚事吗？我禁不住去猜测，又摇头暗叹，这不是我自找烦恼来头痛吗？

皇上只喝了一杯酒，没坐上一会儿，就咳嗽个不停，让公公扶下去休息了。

第二天，他让公公过来跟我说，半月之后纳我为妃。

静悄悄的，甚至后宫的人都还不知道。

感觉他有些偷偷摸摸一样，有些可笑，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让人送了一幅画给他，上面画着一个道姑。

他没有回语，却还是让人又送来红缎之类的东西。

我发现，他使唤的公公，都是说不出话的，我让他们拿回去，比划了老半天我才知道，要是我没有收下，他们会没有命，我很惊讶于太子的手段。

如此的厉害，如此的缜密。

太子立太子妃，须半月之后才能另纳新妃，他如此的急切，我却是无计可施。

他算得对，我现在，只是一个棋子，任人左右的棋了。

我只能等着时局的变化，或者是不经意的事情来改变。

我的缘分都尽了，也不想自己屈就一个永远不会喜欢的男人，也不想，就无力地呆在宫里。

我等着，不是有十五天吗？哪怕是最后的一天，我也不会放弃。

如果无法，那就是一段壮烈的花榭了。

是有一些消息了，已是第十天，我不知是要哭，还是要庆幸。

七皇子受了重伤，燕军大败，退出边关十里。

此举让皇上大惊，然后，民情激愤，各处纷纷上书让皇上对边关作些调整，包括物资，人力之类的吧。

当我听到林珣说的时候，连心也格地落得好低好低。

七皇子心里好痛啊，怎么受伤了，他一定是很累很累了，无力了，他不言累的，却是受了重伤，不知是不是，又和那一次一样，可以装作没有什么事，再上战场呢？他就是这样子，不会照顾自己。

大半年来，我不听不闻他的消息，我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总是有不少的消息传来的。

我以为我习惯了，当我听到他受重伤，心里就落了一个角。

狠狠地痛着，以为我不在乎，却是痛得那般的揪心啊。

用什么来打发，都还是停止不了。

这一败，皇上更害怕了，派了更多的人南下，催促着那边的宫殿能早点落成。

因此，皇宫里不能办什么喜事，就连皇后娘娘的生辰，也没有过。

用此，来平复一些民情，也下令，让太子去筹备后务之事。

纳我为妃之事，就变得有些遥远了。

我松了一口气，还是不少了的叹气，为七皇子，为上官雩，都担心极了。

我也不知道以后还能见梨香多少时间，太子是我无法可以猜测的。

如果五天之后，太子没有忘记这件事，硬是要纳我为妃，那就是最后的时间了。

我不想去打挠小静，他有他的聪明，懂事，虽然很辛苦，他了解他的使命是什么？在太子的身边，也没有犯过什么错，我不担心他，人总是要学会独立成长，才会变得强大。

打一开始，和太子认识，觉得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慢慢地就变了。

救小静，当时也是我的心态作崇，就是不愿去求七皇子。

如果求了，大概不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吧。

人生多少次的选择，想来也是后悔的，做过的事，却没有后悔可说。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是我自己错了。

去梨花宫里，发现很多的宫女都换了，宫女拦住我，说昭仪正在见客。

我就在外面等着，一阵悠扬的琴声传了出来，很是好听。

如音从天上来，破云日出，万里风光，好不轻盈，这琴音，如果没有猜错，是楼玉宇，梨香啊，怎么又和楼玉宇搅和在一起去了呢？

没多大一会，宫女进去报，说我求见。

梨香准了，我才进入，进了外室，就是里厅。

梨香坐在软椅上，二眼有些呆呆然，已不复那个光彩照人，令人掩面而去的梨香。

她好是枯萎一般，脸色也不太好。

109楼

自从孩子没有了，她就差不多这么一般，也不太爱打理自己了。

皇上新宠的美人，比她更甚，听说是天姿国色，梨香还比不上她。

所以，梨香失宠了。

皇上没有足够的耐心去看一个妃子太久，去等一个人再露出她的光华。

“你来了。”她懒懒的说着。

我点点头，奇怪地看了楼玉宇一眼。

他竟然朝我一笑，又看着梨香笑道：“昭仪娘娘，这曲子可好听。”

“好听是好听，你明天再进宫来为本宫弹奏。”她挥挥手。

楼玉宇站起身，轻笑：“谢昭仪娘娘过奖，明日，我必准时而来。”

他有些得意地瞧我一眼，错身而过。

薄薄的日光从窗外斜照了进来，照在那琴弦上，格外的生辉，如神圣般，可是，那是楼玉宇弹的，闪耀的华美，也有让我叹息。

“梨香，怎么又和楼玉宇缠上了，他一直就没有安好心。”

梨香抿嘴一笑，眼里精光透露，“我如何不得知，他连自己也都不怕置身于风波中，我便是知道了，但是，这一口气，叫我如何咽得下去。”

不仅是她，我也咽不下去，但是，能如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宫，出宫。

我已是身单力薄地在宫里了，只有我一个人，我不得不小心地照顾自己，爱护自己。

我总不能扑上去，然后，让他打一顿，再让人关起来吧。

有些失笑，我总是想着，却是做不成的。

“我得让他得到一些代价。”梨香轻笑，站起身来入寝室，我也跟着进去。

才一坐下，她马上就说：“我正想找你来着。”

“哦，有事吗？”我轻笑：“皇上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南下，我看很多妃子宫女都收拾着了，也过来看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你。”

她定睛看着我，然后一笑，有些打量，转了一圈，也看得我莫名其妙的。

她才说话，“其实我们家倪初雪是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啊，再打扮一下，也别有韵味不是吗？”

我摇头：“梨香，说正事儿了。”

不喜欢她这样说，如是查上官雩，或者我会心里小高兴一下，换成是她，却觉得奇怪。

“这不，就跟你说正事了。”

她坐下，头也没抬地说：“你倒也知道皇上不久就要南下了，这是一个机会，倪初雪，是我翻身的机会。”

我不知她说什么？她的这些事，我不太管。

“你知不知道，上一次，你来得晚了，结果我怎么样了？”精利的眼神看我。

我叹口气，“也是没有办法，能保住命，也算是大幸了。”

我都晕倒了，如果不是小静，我如何跑得出来呢？

她仰高头，脸上有些恨意，“我以后，不会再怀上孩子了。”

“啊。”我惊叫出来，跑到她的身边，“梨香，不可能吧，上官雩也没有说啊。”

“是我让他不许跟任何人说起的，你以为，说出来，对我好处吗？”她叹着气，站在窗口，恨恨地说着：“你知不知道，在宫里，没有孩子，就永远代表着没有地位，当皇上驾崩的时候，我不是到尼庵里做尼姑，就是陪葬。”

我沉默不语，心里却是在翻滚着，是啊，这些，都是历年来的规矩了。

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转过头来看我，“倪初雪，帮我生一个皇子吧，保住我的地位。”

我吓得差点没有摔着，扶住了一边的桌子，睁大眼睛看着她。

她一瞪眼，“倪初雪，我没有说错，你也有几分姿色，而且，皇上曾经打过你的主意，就在你画那香雪海的时候，不是吗？画，明明就是你画的，你帮我生一个皇子，我来安排，晚上灯一熄，皇上也不知身边是谁，你一有孕，我就留在宫里，昕夫人她们能以假乱真，我便也有办法，只有保住我的地位，我才会免于二者的结果。”

我愕然，我的亲妹妹说，叫我帮她生一个皇子。

多可笑，多惊吓啊，我连想都不曾有想过。

梨香走近，“我也没求过你多少次，这一次，你要我怎么求你，都成，只要能保住我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我殷梨香就知足了。”

我摇摇头，苦笑着：“梨香，不可能的。”

她把我，当成了什么？我并不是她危难时期利用的人，是我的纵容，让她想出这样无理的要求吗？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肯，是吧，”她冷笑着。

“梨香，这我如何能肯呢？你不是叫我帮你画一画，不是叫我来照顾你，而是生孩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我再怎么想要帮她做事，我也不可能答应。”

“你就答应我一次吧，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求你。”她眼里，写满了恳切的请求。

无论她怎么说，我也不会答应的，我摇摇头。

“你在坚持什么呢？倪初雪，七皇子走了，上官雩走了，这个宫里，你就只有我了。”她气得叫起来，“你一个人，反正身子也不是清白的，你有什么不值的，是不是？”

如果不是我妹妹，我真想打她一巴掌。

我站在门坎那里，低低地哀叹着，难道，都这样看我吗？

将我视作掌中宝的人，都离开了宫里。

“是不值。”我轻笑，让我去跟老皇上，倒不如我直接去跳太液池还来得痛快。

她气得一踢那桌子，将上面的花瓶什么一扫，摔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这就如她的怒气中以，我真是不了解她了，入了宫，她不惜一切地往上爬，终是做了一个昭仪，这一次是孩子，下一次呢？

我有我的执着，我无法照着她的路来走。

我不是傀儡宫女啊，梨香，如此的自私。

“倪初雪，你在我殷家也养成这般大了，是不是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她恼怒地看着我。

我却是一惊：“我也是殷家的女儿。”

“哼。”她冷笑：“像吗？”

心里，生出一些恐惧，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根本不是我爹爹的女儿，所以，爹爹不喜欢你，把你养着，也就是等着有一天，你能报恩，倪初雪，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她直瞪着我。

我摇头：“梨香，不要拿这种话来说，我一下不是爹爹的女儿。”

“那为什么爹爹一点也不疼你，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供着你，告诉你，爹爹恨不得将你逐出家门，可是你怎么也嫁不出去，算了吧，我殷府养着你，也不差你一个，也是把你当小姐一样养着。如今，是你还恩的时候了，我还是会把你当姐姐的。”

我无力，觉得天崩地裂一样，“梨香，别说了。”

“那你肯还是不肯。”她逼视着问。

我还是摇头：“这不是一幅画的交易，梨香，你怎么明白一个人的感情，一个人的自尊自爱自敬呢？”

“都是屁话，人活着，才是真的。”她扬高声音打断我。

“那你活着，你快乐吗？”我轻声地问道。

她一怔，快乐，她不快乐，在权势的较量中，她不甘输，又不愿低于人，她永远就只有无尽的受伤，我曾劝导过她，她不听，执意要走她自己想要走的路，如今她的路，我是不可能替她走下去的。

“他们都不在了，我就不知道你还在坚持什么？”她愤怒地吼叫。

心里低低地叹息，为什么，就一个地位，要我们姐妹翻脸，撕扯到这般。

“就算是，这个世上，我的每一个朋友，都走了，都离开我了，我都不会答应你的。人活着，不是为了别人，是为自己。”

“你好自私。”她咬牙，恨恨地看着我。

是姐妹吗？为什么，怒目相向，心里低低地苦笑。

“是吧，什么也好，这个我是万不可能答应的，梨香，人活着，就得爱自己，如果，你认为我不帮你，连姐妹都做不成了，那，你多珍重。”我轻轻地说着。

心里扯开二半，她如何不自私呢？我是爹爹的女儿，不是她拿来这样说我的。

“倪初雪，你给我滚，你这个野种，没良心的东西。”她叫着，愤怒着，砸着东西。

我的妹妹殷梨香，已不再是秦淮光华四射，知书达礼的妹妹了。

她是一个昭仪，一个想尽办法往上爬的昭仪。

野种，如此的难听，我掩着耳，往外走着。

一丝一丝的痛，从心底慢慢地捻了出来，缠成一起。

在我的心中，亲情很重要，上官雩知道。

所以，他不想让我太为难，他走了。

是他放弃我，是他太了解我了。

如此的痛，如此的无奈，终是过去了，我不能总想着痛，让痛来过我的日子。

能让我换一种想法的是，上官雩终究是走出了这皇宫，走出了这京城，能以己之力，尽得一份效，也是燕朝的热血好男儿。

我欢喜的，如果有缘，不是能再续吗？

我小心地走着我的路，在这皇宫中，狭隘地求生。

给我重重一击的是梨香，她是受了不少伤，可是，都不是我加予她的。

我可以为她背上偷人的污名，无所谓，毕竟这不是事实。

但是，让我给她生一个孩子，无论她拿什么来说，拿什么来求，我都不会答应的。

我至少心还是跳动的，知道要怎么做，还知道，我的路，不能这样走。

就算是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在乎我了，我仍不能失了我最起码的尊严。

我不是殷家的孩子，早在秦淮就有耳闻，我也不去想。

从梨香的嘴里说出来，伤得我体无完肤。

再怎么说，再是重如天的恩，也不是这样报的。

我娘，至死都没有给我一个结果，看着我叹气，我并不想这样。

但是我不问她，她很难过了，我不想让她更难过。

娘至死，都不得爹爹的欢心，我不知道为什么？而现在，我似乎隐隐懂得，又如何呢？这些，淡薄的骨肉之情，终会慢慢地变着，重要的是，还有一颗尽孝的心，我叫他爹爹，他就永远是我的爹爹。

我压抑着自己，不要乱想。

看看临水的影子，我倪初雪，是真的和她不同啊，相貌上，一点也不同，不像娘，不像爹。

我不是殷家的女儿，所以，我姓了倪，只有自己一个人生活，连亲怕，也如此的薄弱，是她不懂得珍惜。

我对梨香，早就没有太多的奢望了吧，痛心过后，就没有别的了。

第二天地傍晚，有人来叫我。

御花园的一处，平贵妃正在那里悠闲地坐着。

一个嬷嬷领着我，走了过去。

我也不是很害怕，如今我的身边，只怕也有不少的太子的暗眼，在上官雩药铺的那时候，我就有了这个认知。

低头走了过去施礼，“奴婢倪初雪，叩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

她没有叫我起身，让我跪在地上。

叩见正妃以上的，单独宣见，就得行跪礼。

“抬起头来。”她淡淡地说着。

我抬起头，看到她带着怨怒的眼，深冷的不见底。

不解地看着她，自从我进宫，开始之时在，我最惧怕的就是她了。

处处杀机，处处不饶我，好几次，我都是死里逃生，为什么，她要恨我。

她唇角扯起一抹笑，“倪初雪，你和你娘，是真的有几分像，和绝很像，如此的浓眉，来自于他，这般的眼神，是你娘。”

“贵妃娘娘，你认识我娘吗？”我轻声地问着。

她轻笑，“不仅认识，还很熟呢？倪净净，秦淮名妓，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红万人尝。”她不屑地说着。

“贵妃娘娘，我娘已经过世了，请不要污蔑她。”我端正地说着。

在我的面前如此这般地说，我当是听不下去。

她冷冷的看我，“大胆的奴婢，给我掌嘴。”

除了这些罚，她们还会什么呢？我心里低低地笑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没有半点认错。

“别以为，太子要纳你为妃，本宫就奈何不得你。”她冷冷地说着，一挥手。

我放下手，脸颊肿得痛极了。

她又笑，“倪初雪，你和你娘，倒是不同，你娘呢，在秦淮出了名，然后进宫，想争一点地位吧，可惜了，让大辽的人看中她了，大辽的耶律绝在燕朝住过一段时间，带着她去了大辽，可惜的是，终归是一个妓女，连野蛮辽人都不屑要她。”

我心好难过，“贵妃娘娘。”

“生个女儿，也是如此，进了宫，也勾上了七皇子，又搭上了太子。”

“贵妃娘娘喜欢说这些吗？”我高傲地仰起头看她。

没有害怕与不害怕，终究是一死，不是吗？

她看着我，然后笑了出来，眼里没有了冷意，而是那种怜惜之笑。

“当年我，与你也没差多少，一身傲骨，可是，我比你美，我比你更傲，我不屑男人，却比不上倪净净那妓女，我留在了皇宫，成了妃子，你娘去了大辽，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如她，让那男人带着她走了，男人，都是喜欢狐媚子的。”

“贵妃娘娘跟奴婢说这些有何用呢？”我轻淡地说着。

她半眯着眼，“没你说话的地方，知道你是怎么进宫的吗？碧玉紫花瓶，这不是我的玩意吗？”她从袖里摸了出来。

轻轻一放手，漂亮的碧玉紫花瓶就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一个花瓶，污了殷家，也改变了我们的命运，就这么一碎，也不过是那么的轻易。

这些沉重，不过是她的一个玩笑。

“本妃姓林，知道吗？”她一笑。

我心里一惊，怪不得，和林静如如此的近，姓林，秦淮。

可是，秦淮没有听说过，林家有贵妃啊。

“自小，我也跟你娘一样，在妓院里，我们还是好姐妹来着呢？”她笑得开心

：“你现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我要为难林静如是吗？本来嘛，让她做太子妃，可是，她不争气，就塞给老东西了。当年，要是不是林家把我卖去，我又何必命运如此坎坷呢？”

110楼

我听得心惊，我不想知道这些。

知道的越多，却是代表着，我能有多少路可以走。

难道，她会让我做太子妃吗？于她，有什么好处，如果她说这些都是真的，我也就能明白，为什么林天显和楼玉宇如此的大胆了，的确来说，殷家和她一比，一个天，一个地。

她是恨我娘吗？她是不是，喜欢那叫绝的男子。

后来，我娘去了大辽，她就怀恨在心中了。

但是，她怎么得知我娘的痛呢？我娘郁郁寡欢，一辈子就没有怎么笑过。

我听说，是爹爹救了投河的娘，然后，才结良缘的，可是，彼此并见得恩爱有加。

原来还有这些，恩恩怨怨交结在一起。

人的恨，如此的深长，连我也不放过。

“你恨我娘吗？”我轻轻地问着。

她一直笑，笑得泪都出来了，“恨，如何不恨呢？倪初雪，你下去吧。”她挥挥手。

我静静地退下。

心如止水，她告诉我这些，就代表着，我的生命就要终结了，我并不害怕。

如果是命中注定，就是这般了。

静静地回到画宫里，倒了一杯水喝，才发觉手颤抖得可以。

一种莫名的情绪让我心烦意乱起来，如今，我连喝杯水也不敢啊。

多可怕的后宫，明明不想参与进去任何事，却源始于一个恨。

为什么要恨呢？恨并不让她过得开心，她得到了权势，她还有什么？

晚一些，宫女来告诉我，“倪画女，林美人请你过去画画儿。”

这么晚了，就今天也过不去了吗？

我摇摇头，发现头真的好痛啊，我最想念的人，是小静。

我轻应，“好，一会就去。”

坐下来，写了一封信给他，叫他心中不要有恨，叫他好好地照顾自己，这个世上，能真心想要保护自己的人不多，要懂得，如何去生存。

还有林珣，我的知己，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此生得他这般用心对待，我无憾也。

这一辈子，我没有福份和他超越出朋友的界限。

他值得更好的，我一身的痛，一身是无可奈何，我怎么要去拖累他。

写上珍重两字，送与他。

瞧瞧这小阁，住了也算久，却是冷冰冰的，没有半点的暖意一般。

圆圆走过来，在我的脚边轻窝着。

它很乖，从来不乱叫，所以放在这里，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我抱了起来，看着它圆圆的眼，心里酸酸的，似乎看到了七皇子。

抚着它的白毛，“圆圆，我要走了，我会把你送给十九公主，她很好的，她会喜欢你的。”

它的眼，那般地清澈，如七皇子一般，流光潋潋。

我轻轻地笑着，脸贴着它，低低地说：“你要听话，要像在这里一样听话。”

它伸出舌，轻轻地触着我的手。

我一笑：“你的正主儿，也就是七皇子楼破邪那家伙，受伤了，我好恨他，他为什么不跑我打一声招呼，再叫我一次，我也喜欢他叫我的名字的。圆圆。”

种种的过往，浮现在我眼前，压不住的情，再涌了出来。

或者是，我认为自己没有生机，也没有什么好藏住的，把心里的秘密都说了出来，让我好轻松。

“那家伙，我已经为他心动了，我一直不说，我一直不去看，可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我也不怪他，他也是紧张我，不然，他不会来的。我爱过，我也知足了，圆圆，我还真不如你，我要是像你这样，不会说话，不会表达，多好，我心里有二个男人，是不是很可恶，很讨厌。他们都打压我，都要我跟七皇子在一起，我就偏不，但是我错了，他走了，我才知道我有多想他，可我也不知道，要是没有走，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钦佩他，英勇杀敌。”

我叹着气，抚抚它胖胖的小身子。

抱着走了出来，轻轻地合上门，这里的一切，我一点也不眷恋。

找到了曲儿，我把圆圆交给她，勾起笑意说：“曲儿，帮我把这狗给林画师。让他送给十九公主。”

“为什么啊？”曲儿不解地问。

我不舍地看了看圆圆，它圆滚滚眼可怜的看着我，让我害怕，我不忍看，抬起了头，笑着叹口气，“没有什么？你帮我就是了。”

她点点头，看着我下台阶又轻唤，“初雪姐姐，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

“哦，我有点事。”我轻笑，头也不敢回。

圆圆低低地叫着，那声音，叫得我心里好痛，好酸。

“初雪姐姐，早点回家啊？”曲儿扬长声音叫着。

我摆摆头，头也不敢回，一个回头，泪就会落下来。

暗夜的宫里，静得让人害怕，天阶夜色凉，月色如华清如碧。

不用灯笼也能看得清楚极了，一个人走在林道里，仰着头直叹着气。倪初雪啊，你的一生，就这般，倪初雪啊，欲解脱了。

享受着这凉风，岁月不曾改变过我的心态，只增长了我的青丝，长发为谁绾。

我等待着他们任何一个回来，我将不会逃避。

我等来的，是一场死亡，我等不到了。

那我为何不好好享受这凉风月华夜香浓呢？总也是一路风景吧。

一个黑影从暗处钻了出来，我定神一看，是凤儿。

“初雪姐姐，你要去哪里？”她急急地问着。

我轻笑，“没有去哪里，我就走走，凤儿，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啊，快回去吧，晚上不要乱走。”

她却摇摇头，拉住我的手，“初雪姐姐，你不能去。”

我笑：“凤儿你担心什么，我哪也不去啊。”

她摇摇头，眼里满是泪，在月光下，闪着光华：“

初雪姐姐，我知道。”

我看看她，眼里有些暖意。

宫中有冷，也有暖，但是，我们都是宫女。

轻轻地叹着气，将她颊边散乱的发丝拢在她的后背，刻意把自己的心酸给掩蔽，小声说：“凤儿，好好的，一定出宫去，生活，没有抛弃任何人，你要学会便是了。”

她焦急地摇摇头：“初雪姐姐，连秋池要杀你啊。”

我轻笑，“要杀我的人多了，或者，不用等她们动手，我也不会存活于世，但是，她们等不及了。”

我可以将生命看得重，可是，事实上，生命是很脆弱的，如果要来，我不会怕。

那十几年后，又是一个鲜活活的生命。

知足，会让人理解更多的。

“初雪姐姐，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凤儿，好人会有好报的，不要让宫里的污事儿，污了你的灵魂。”她本是一个好女孩啊。

好摇头：“初雪姐姐，没有你，当也是没有我了，我也不怕死的做了一个决定，初雪姐姐，连秋池的鸠酒让我换了。”

“凤儿，你好大的胆啊，我能免得了这一次，也免不了下一次，听我的话，赶快回去睡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不然的话，让人知道了，凤儿也没有活命的机会。

她轻笑：“我知道，初雪姐姐就是这样的人，你一定也不会听我劝，我也是去静香宫里倒夜香，无意中听到林美人和连秋池的对话，是平贵妃让她们暗里了结了你，把你运出宫里去。”

我明白了，好一个撇得一干二净啊，要是太子查将起来，也是林美人和连秋池的错。

平贵妃当真是厉害，就连连秋池也能了解个十分，知晓她是太子的细作，而林静如呢？我不得不为她叹息，美虽美，以为宫中有靠山，着实，也不过是平贵妃报复林家的一种方法而已。

我敢打赌，她要是不进宫，在秦淮比在这里还要好上十倍，还能找一人志同道合的良人。

跟了皇上，年纪也是轻轻啊。

再杀了我，想必以后太子也容不得她了。

我心里凉上好几分，平贵妃，当真是不能小觑的角色啊。

幸好我不是她的敌人，我只是她所恨的一个人，我不和她争什么。

我又不得不佩服，为什么她可以算计得如此的精妙，将要报复的人，一一报复，还能考虑到一些牵制上的事。

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把聪明用在了这个地方，真是可惜了。

“初雪姐姐，你就当作不知道，把酒喝了，那里面是我放的一种药水，喝下去，只会让你心跳暂时停了，让她们不知道你还活着，初雪姐姐就能出宫去了。”她低低地说，一字一句，都说得那般地有力。

震动着我，也感动着我，眼里热泪涌出：“凤儿……”

“姐姐，我的好姐姐。”她低低地叫：“但愿以后还能见到你，你要保重，我不能和你多说了。”

“凤儿，谢谢。”我真诚地说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她朝我一笑，灿烂得让我想哭：“初雪姐姐，我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有关到你的事，我都记在心里，我虽然年长你二岁，可是，我羡慕你自在，初雪姐姐，我一定会出宫，你放心，寻药水是我千方百计去弄的，是一种假死草，你不必害怕，你有感觉，但是她们不会知道。”

我也有好报来的时候吗？我以为，等待我的是死亡，没想到，却是更大的生机，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惊喜啊。

无意中，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定数，总是冥冥相报啊。

我看向她，带着感激的轻轻地一点头，什么也说不出，心里暖暖的。

她轻笑，也朝我点点头，眨眨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星子在这一瞬间，变得灿亮起来，虫鸣在这时候，是欢快的叫。

它们是在送别我的，而是在，替我高兴着。

我终究相信，好人有好报的，多高兴的一件事，可以让我逃过这一劫，又可以顺利地离开皇宫，没有人知道，不必再在这黑暗中煎熬着。

我好想大笑出声，又怕让风听了去，虚浮的脚步，透露出我极大的感动和高兴。

凤儿一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必定是准备得周全了，也冒了极大的风险，我怎么能负她的一悉心意呢？要好好地活下去，要活得有意义。

到了静香宫，正厅备着丰盛的酒菜，林静如坐在主位上。

而该丽妃宫里的连秋池也在，也坐在林静如的旁边。

我应对自如地施礼，林静如屏退下所有的宫女，室内只有我们三人，静得连一根钍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我镇定地开口：“林美人，就在这里画吗？”

“不急，我们三人，似乎从来没有坐下来聊过，是不是，坐下吧。”

她朝我露齿一笑，娇艳大方。

连秋池看我一眼，作笑：“是啊，正有些话，可以私下里说说呢？”

即来之，则安之，摆在我面前的，是浅蓝色的杯子。

连秋池倒了一些酒，“倪初雪，我敬你一杯。”

我觉得好笑：“为何敬我，要实话，我们相交不深，甚至，你容不得我。”

“你倒是有这个认知，要怪，就怪太子对你太子对你太好了，我打小就让公公培训着，要争夺太子的喜欢，可是，你不费任何力量心机，你就做到了，我没有任何地方不如你的，说到诗书，我连秋池是饱读诗书，过目不忘。”

我怜悯地看着她，“你过得一定不快乐。”

她一仰头，将酒一钦而尽，“任何的快乐，那是非人的日子。”

“并不是我造成的。”我淡淡地说。

她笑：“那倒是，我也明白，你要怪就怪太子对你太好了，所以，我不能和你做一个好朋友。”

真是好笑，那现今的太子妃张小姐，她岂不是要恨得入骨了。

托着腮帮子看看林静如，我好奇地问：“那你呢？”

她粲然一笑：“我，我有什么，如不是你，我就成了太子妃。”

“哦，那你和连秋池，应是不能同在啊，多亏我啊，你们才成了朋友。”我揶揄着。

觉得自己倒是有些成就感了，不是吗？成就了二个本是敌对的女人。

她们二个也觉得好笑，林静如摇头笑着看我，“倪初雪，说实话，我很佩服你，我喜欢你乐观的精神，而且，你画得真好，但是，我能容得下你，你要明白。”

我点点头，“来时，我就明白了。”

“知道就好，有些可惜，但愿来生，和你不是这般的情况，我宁愿我是殷梨香，有你的相伴，有你的帮助。”她眼神叹惜地看着我。

“你永远不可能是她，不然，你就会和她一样伤心了。她并不好过。”人，如何能相似呢？

“也着差不多了，时间太长可不好。”连秋池拿出一瓶药，倒在茶里，然后推过来给我。

她挑挑眉，看着我说：“别怨我太急。”

“唉，我怨有的是夜长梦多的事。”

连我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和她们这般地融洽，端起那酒之前，我看看她笑：“连秋池，你入宫以来，你就想着我死，我死了，你也不知能得到什么：我欣赏你的文雅之气，在我死之前，我奉劝你一句话，太子是不能相信的，更不能深信，你要是背叛了一个人，你连回头的路，你都没有。”

“我呢？”林静如笑着侧近了身子。

我笑，摇摇头，“你没有，你够可怜的了。”

她不解，然后脸色一变，乌黑起来。

我朝她们浅笑，双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不必我去装什么？凤儿的假死药草就有了反应，身子软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连秋池探探我的鼻血，说：“没有了。”

“再看看心还有没有跳动？”林静如还是慎重地说着。

一只手按在我的心口老半响，说，“没有了。”

一枝锋利的玉钗扎在我的手上，我却是死人一样，连反应都没有。

林静如轻笑，“是真的没有了，那就交给你了。”

二人扶起了我，然后，让我靠在连秋池的背上。

她硬是将我拖着出去了，听到马车的声音，然后一公公，帮着她将我搬上了一木桶里。

马车摇摇晃晃的，极是不舒服。

到了门口的时候，御林军检查，地没有发现我。

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平贵妃找我谈话，我就知道，她会准备好这些运人出宫的了。

太子，太子又如何，还不是只能查到林静如和连秋池。

而我，就死在不知名的地方，他欲找，也是迟了。

我就这样，消失在这个华丽的皇宫里。

也是一件好事，想不到我进来的时候，担惊受怕的，我出去，我还是见不得光。

三年太漫长，我真是等不到了。

“里面装的是什么？”有人问。

公公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是夜香。”

“快走快走。”急急的声音。

马车一颠一颠的，听到了宫门合起来的声音。

我慢慢地，手脚能动了一些，却觉得右手腕间，痛得厉害，必是林静的那一刺，刺透我的我肌肤，好一个狠毒的女子啊。

总是觉得，貌美的人，会有一颗更柔软的心，从平贵妃，从梨香，从林静如身上，都将我的想法，打得支离破碎。

111楼

上官雩说，有一种花越是美丽，就越是毒。

终于出宫了，欲杀我，算尽机关，却替我解了围，解了一切。

也能保全了我所有的牵绊，如此的好啊。

马车停下，然后有人抱起木桶，朝下面一扔，听到水声澎地作响，然后水就涌进了木桶里。

也算是将我所有的意识和感觉都打了醒，四肢慢慢地恢复了力气，挣脱了木桶，往一边爬去。

水不是很深，刚好到我的脖子。

我慢慢地摸索着，借着月光往黑暗处轻走。

好不容易全身湿淋淋地上了岸，便看见远远地，那马车又入宫了。

金碧辉煌的皇宫啊，终是一个可怜又可怜的梦，我庆幸，我就要远离这里的一切了。

要去哪里呢？那自然是去边关。

巍巍之燕朝，最险的是边关，有二个我最思念的人，都在那里。

撕下一截裙摆，将疼痛的手腕包扎好。脱下外面的宫女服。摸黑着，连夜就朝城边去，只待天亮就出城。

从此倪初雪不再是宫女。

出城是没有什么限制，我还是有些担心的，将发散落了，脸上也抹脏了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太子手脚快些，他的人马找到我，那我不就是白费一番心机了吗？还会害了凤儿。

也就社定了我必死的心了，所幸，没有人查问。

而入城的人，却是查得严了，怕是奸细混了进来。

是是很多自愿去边关的热血男儿，押送着大量的物资北上。

我也加入了其中的队伍，这样子，比我单身女子北上更好。

走了十多天，累得双脚起满了水泡，也没有人叫一声苦，叫一声累，忍足了劲儿地往边关走。

越走，越是不忍心啊，一路上，扶老携幼都往京城的地方去。

可见那边更是不乐观了，暗暗地叹气。

只差个二天就可以到后援的地方，毒辣的太阳穿过林间的树荫，照得人身上一阵阵的热灼。

我们谁也不知道，一场灾难就靠近了我们。

大中午的，趁着煮饭之时，大伙就难得地歇一歇。

我找到有水的地方，净净手，也洗净了脸。

掬起清凉的水，细细地喝着，有些兴奋啊，就要到边关了，就要见到他们了。

我该一出来的时候，就直奔秦淮的，这样子，就算是太子要找人，也比较难。

他会知道我来边关的，也许，会猜到我跟着大批的人一起走。

来不来查，只是时间的问题，那些天，我一直小心着。

大家一问起，我便说，我夫君上了战场，我是来看他的。

也尽量不显露出自己完整的相貌，天气再热，也任由发丝掩着脸。

一阵阵马蹄声响起，然后有人大声地叫着：“强盗来了，快跑啊。”

慌乱的叫声，马嘶的声音还有打斗声，都交织成一片。

去吗？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对抗，不去吗？我就缩在这里吗？

我还是往上爬了，同是一道人，就算死，也不能潜逃啊。

可是，我爬了上去，却发现，这哪里是强盗啊，那狼烟滚滚而来的，岂是几百几千人。

“都给我站好，站到一边去。”一个大胡子的人挥着鞭子，朝着惊惧的人大大喊叫着。

地上，湿热的尸体，只是一转眼间，就永远也起不来了。

大胡子挥着鞭子，呼呼生风：“拦得正是时候了，断楼破邪的支援，来人，都押着，回大辽去。”

大辽，这些人都是大辽的人，竟然打到这里来了。

那七皇子，一定伤得很重很重，很无能为力了。

难道，燕朝就没有人挺身而出，挡住这些危机吗？

才出虎口，又成了阶下囚。

跟着大多的人，低着头，在上万的大辽兵监视下，下了山坡。

“男的都拉去做苦力，女的扔到红帐里去。”雄浑的声音响着。

惊吓到了我的心，所谓的红帐，就是军妓。

大胡子又看中了人群中的一女子，一手扯了出来，将颤抖的女子抱入怀中。

女子哭着，挣扎着，我恨自己无能为力啊。

她的哭声，如一把把的刀，刺入心里去。

这就是战争的后来，这就是输的后果，燕朝，如此的破弱。

皇上在哪里呢？想着他的南下大计吧，而这女子的心里，一定想着，谁来救她吧！我恨，我不能啊，我痛，如此的景象。

女子大叫一声，就没有了声音。

那大胡子丢下她：“奶奶的，晦气，竟然咬舌自尽。”

燕朝女子，何止一个坚贞了得。

闭上眼，满眼是泪水，国破家亡就没有了规范，没有了尊严，只能用残酷的死，来写下最后的生命吗？

几匹轻骑踏尘而来，在大胡子的面前说着话。

大胡子跃上马：“赶快回营：”

鞭子挥起，赶着我们跑着走。

上边关的人不多，这算什么？还没有找到七皇子的军队，就先被人擒住了。

也是没有方向，没有了解边关的事。

大辽的人，已占到这边来了。

跑跑走走让人催着赶了大半天，就看到了大辽的兵营。

才几天呢？大辽就从边关到了北岭，北岭处于燕朝的西北方向，想必七皇子是撤到了东边。

我好担心他，必定是伤得太重了。不然他不会不赶大辽出去的，如今让人占了燕朝之地，还阻住了一些物资的捐助。

没有调查清楚就是这样子，遗憾地落到大辽的手中。

我看到了耶律重，和 那红衣女子柏儿，带着大批的人马齐来。

大胡子对他们毕恭毕敬的，耶律重瞧了我们的队伍一眼，有些轻笑，又有些得意，拍了拍大胡子的肩。

当天晚上，都关在一块儿，已是秋凉之时，夜空中的星子，熠熠生辉。

他们并没有杀了我们，而是都绑了起来。

如果我猜测没有错，是想用了威胁七皇子吧。

战争的残酷，还有风云变幻，真不是我们能料得到的。

天地如此之大，太渺小了，每个人都垂头丧气的。

七皇子会收到消息的，但是，我们都不想拖累。死呢？又觉得不值。唯有找机会逃出去。

关押了二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大辽的人让我们都去搭帐篷。

原来，他们也是刚刚移军到这里，伤了七皇子之后，又一路打了进来。

现在七皇子退到了南水一带，而他，占据了北岭。

如不是想要先歼灭了七皇子的锐师，就可以一直南下，杀到京城了。

其实，他无需太多的顾虑，京城，已乱成了一团。

北岭后面就是大片的山岭，依山而先住，想必是要和七皇子大战了。

晚上，都得去喂马，大辽的马壮膘肥，威武非凡，他们就是骑着这些马，来残踏燕朝的大好江山啊。耶律重的野心，早就显露出来了，就在黄山的时候。

我有些笃定耶律重不会杀我，大概也是我不怕死，好几次在生死门边转悠的时候，我都过去了。

马场里，成千上万的马集在一起。

我藏身在马匹中间，待一个个都出去了。

巡逻对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我，我才慢慢地出来。去摸墙上的火把，太高了，也够不着，我跳着。感到后面有人看一样，我一转身，就看到黑暗中幽黑的眸子。

重重地拍拍手掌，灯火亮了。

我看到了耶律重的带笑的眼睛：“真巧啊，初雪，是不是想放火啊？”

我心里暗下恼恨，是不是，他早就发现了我，不可能啊？

大概是不想我乱猜，他一声口哨，马都集到另一边，我的四周，空空如也。

“初雪，我倒以为今天晚上楼破邪会有动静，没有想到，抓到你，早就听闻，你死了，我倒是不信的，原来，混在我的俘虏中了。”他得意地笑着：“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哼。”我高傲地抬高了头，不理会他。

“如今落在我的手中，你想必也会说要杀便杀是吧！”他轻轻地嘲笑。

是的，我便是如此之想。

不知从哪里来的箭，划破风的声音，射在四周的火棒和干草上。

耶律重举起剑挡，一手欲上前抓我。

我焉能等着，四周乱了起来，马最怕火了，嘶叫翻腾着，往外冲去。

无论是谁的口哨声，都没有用，还是乱作了一团。

我往后退去，火烧了起来，放箭的，一定是七皇子的人马。

大大的窟窿在后面，有人拉了我出去，我也不怕，跟着就跑。

然后给拉上马了，拼了命地往山上冲去，黑夜的冷让我感觉不到，满手都是汗。

后面人像潮水一样，追着来。

也太不可思议了，他们没有伤我，而耶律重在忙乱之中，挡剑挡箭，自是抓我不到。

急促而跳的心，跟随着马一上一下，千万不要让他们抓到。

不然这一批黑衣人，必死无疑了。

但是，如何逃得掉，论马，自是不如大辽，何况是他们的大营。

头上虎虎生风的箭，身后的黑衣人，把我的身子压得很低很低，我还是很害怕。

“不许放箭，只许生擒。”洪亮的声音响起。

箭停了，是马蹄如潮的声音，没有人来得及回头看，几乎是他们就跟在背后追啊。

突然，又听到叫人往回走的声音。

背后的火光熊熊而起，杀声混和一片。

黑衣人直起了腰，吐了一口气：“好啊，大辽中计，七皇子杀到他的主营来了。”

却没有停下马，一直冲杀了出去，踏过南水，再往东边走。

水一炮到我的脚，我才发现，痛得很。

触手一摸，竟然满手是血。

大概是跑的时候，不小心让箭伤着了。没敢叫痛，咬着牙，让他们带着我回去。

天快亮之时，终于到了。

临时做成在的营地，很是宽广，马一停下。我差点摔了下来，黑衣人扭住了我的手：“你是谁？”

我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瓦蓝的天，到了，终于到了。

清楚地说：“我是倪初雪。”

“先关起来，等七皇子回来再说。”对我的身份，还是不能太相信的。毕竟，他们不认得我，而且，我只是一个女子。一个不怕死的女子，在他们发现我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吧。

从小孔里的光线透了进来，我靠在墙上，轻轻地撩开我的裙摆，脚已是血凝成一片了，痛切之感，我连碰也不敢去碰，只想着，能早点见上官雩。

上官雩看到，一定会说我了，不爱护我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惊险啊，能活着到这里，如梦一样。

我也是极好运的人啊，燕朝和大辽明日欲大战，七皇子派人先去伏击，精锐上百人，扰乱耶律重的营地，来个引蛇出洞，再一举攻之。

耶律重必然是猜得到今晚必有人来捣乱的，没想到，跑出了个我。很是惊讶，燕朝之人顺手就将我救了，还引得耶律重追了许久。

我靠着墙，痛感让我欣慰，我还活着的。

这几天，真的是像做梦一样，太让我喘不过气来了。

我的生活，一直是平静，我也喜欢无波的生活，如此的惊涛骇浪，着实要适应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在这里，我才能完全放下心来，因为，在这里，是燕朝的人，燕朝的营地。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晚鸟的声音惊醒了我，才从小孔里看到，光线已经成了薄金之色。

“七皇子，叫倪初雪的人就关在这里了。”我听到有人这样说。

心跳得如此的厉害，让我睁大了眼睛。

门吱的一声开了，他高大的身子就在门外。

如琉璃一般的眸子，闪烁明亮的让人睁不开眼，还是如此的漂亮，如此的魅惑人心。

此刻，满溢的不置信凝结在眼眸中。

我轻笑：“七皇子。”

112楼

连我也不相信，竟然笑着流泪。

昨晚那么艰险，我都没有怕了，今天，一见到他，我的泪就怎么也止不住。

他抓着门坎处的手，关节都青了。

我笑：“是我啊，倪初雪，你还记不记得。”

“如何不记得。”他轻轻地说着，似是叹息一般：“以为不是真实的。”

为什么，和我这般的相同呢？我跳着走近他。

过多的虚弱和惊恐，让我也颤抖。

再见他，发现心还是猛跳着，还是想多看他一眼。他走的时候，是多意气风发，万夫莫敌，而今的他，没有了在宫里娇生惯养的娇嫩。

战场上的风云，让他的脸，变得黄黑，下巴也生出了一个青髭。

那如玉漂亮皇子，似乎长大了，高大，如山一般，壮实，让人心安。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他的眼里，依旧还带着情。

他也不曾忘记过我吗？也断不了这份情是吗？

我不知如何面对了，他伸出手，紧紧地将我抱着。

我感受到了他激烈的心跳声，他身上混着汗味和血腥味还有男人的气味阳光的气味，更是迷惑人了。很暖，很安全。

所以，泪流得很凶，似要把我嵌入到他怀里一样，抱得都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害怕，都停了。我咬着唇，让自己不泣出声。

原来，我也这样胆小，这样怯懦。

他锁着我的脸，然后闭上了他潋滟的眸子，手指颤抖地摸着我的脸，扫过我的额，轻抚着我的眉，然后是眼，我的脸颊，我的唇。

手长满了茧，这里，一定很苦很苦。

这一刻，心里没有谁，只有他。

无可否认，我是喜欢他的，在那夜里，他优雅地坐在雕栏上，在暗处看着我，他走出来。

他说过的话，我都记在心上，如潮水将我掩来。

我以为，他会吻我。

但是，他没有。而是按着我的脸，和他的贴近，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他低哑地开口：“初雪，你怎么来了呢？”

这一句话，多少的心酸啊？我却是轻叹着：“我就想到这里来了。”

他那知，他走后，宫里，并没有平静。

一波一波的浪潮，不会因为他的退出，而平息下来，反而，权势的拉拢，更让我无立足之地。

“我昨天晚上才接到消息，说你不在了。”他轻轻地说：“我一直是不相信的，倪初雪，多么骄傲的一个女子。”

“死里逃生，就来了。”

“对不起，不知是不是我害了你。”他长叹着。

我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知道，你一定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的，为什么太子一定要娶我。”

他笑，眼里有着痛意是，却没有答我这一句话，而是轻描淡写地问：“初雪，你和上官雩呢？”

哀叹在心里浓郁起来，压得我心发痛：“错过了缘，我这一生，我已不在考虑这些缘分了，不是我的，终不是。”

“是你的，还是你的吗？”他看着我的眼睛问。

我避开：“我不知道，情事太远，太累，我不要再考虑。”

他重重地叹气：“初雪，恨我吗？”

“恨，我恨死你了，你们都是混蛋。”我哭着，叫着。

然后他笑了：“如果连恨都没有了，你也就真是当我是陌生人了。”

是啊，这一句话，还是我说的。

如今他说出来，如此的感动我。

我仰高了头看他的眼：“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坦诚。”

“你不想说，可以永远都不要说，从今天开始，过去的倪初雪，已经死了，重生的，与牵扯你的人，都没有关系。”他说得有些让我听不懂。

可是，我点头：“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楼破邪，我心里，是有你的，也有上官雩。你走了，他也走了，然后，我的心也带走了，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过得很自在，可是我最怕夜里一个人，寂寂冷冷的，思念就会把我分成二半。”

“对不起，我不得不走。”他轻声地说：“并不是因为我伤害了人我，就离开。”

“我佩服你。”我说。

他笑了，手指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那现在，如何呢？”

“我也不知道，我随心而来，也就随心而走以后的日子。”我不想再装作什么也不知。

“好一个随心，没有死心，便是好事，就当你是重生吧。”他笑得好看，笑得灿烂。“我常想着你，我又怕想到你。所以，我看到你，真不敢让我相信，初雪，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这里，我宁愿你回你的秦淮，与世无争。”

“可是我来了。”

他笑，满眼是情深，没有说什么。

紧握的手，没有谈一个情，没有逼迫什么，却是更近了。

原来，他大笑的时候，如此的好看。

在宫里的时候，他几乎是很少笑的。

“七皇子。”我叹息地叫。

他摇头：“宫里的七皇子，早已不是，为战而来，就没有想过要回去。”

我如此的钦佩于他啊：“我也不怕死的，你别追赶着我到哪里去？”

“当然，他们说你准备去放火，但是可惜啊，你又让耶律重知道你没有死了，初雪，以后有些折腾，你能经受得起吗？”他轻喃着。

“连死都不怕了，我还怕什么呢？”折腾，明枪明箭的，比那勾心斗角好多了。

他还是有些事，不愿意告诉我的。

不说就不说吧，我也不想知道了，隐隐约约中，我不是也有些明白了吗？

我的身世，是不同的，但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

我是燕朝人，我是燕朝养大的女子，我的娘就是燕朝的倪净净，我姓倪。

他低眼瞧见我裙摆上的血，关切地问：“受伤了。”

“没事。”

他轻轻地抱着我：“到主帐去，让军中大夫给你看看。”

“还是让我跳着走一会吧。”我不好意思啊，这会儿，天还没有黑透呢？

他笑得开怀：“初雪，你还是一样害羞。”

落金之色的阳光，薄薄的照着这里，穿透人的脸庞，是一颗颗融着热血的心，没有任何的负担，一心只想将大辽驱逐出燕朝。

我终是有些不好的，埋头在他的怀里，手指抓着他的衣服。

如此的安心，如果前面是千军万马，持弓相向，我也无悔了。

七皇子坐的地方比较宽大，是民房整候而成，再随意地铺上毛毯之类的，前边，还搭着帐子，是他谋事高议的地方。

二个女子提了水让我清洗，泡在热水里，觉得真是如梦一般。

是上天注定让我遇上了七皇子，是我和他的缘再续吗？可以吗？

他眼里，没有权势，如果大战一完，他会回去尽孝呢？还是如何。

哦，不是说好不再想情事吗？却在这里打转着，无论是上官雩还是七皇子，我都是难以选择的。

选其一，必伤其一。

那时候，我就一辈子打定主意要跟上上官雩，他走了。

他有他的负担，他担忧我。

再见七皇子，还是心在痛啊，心在动啊。

二个都是皇子，我又是谁呢？

我以为来医治我的大夫会是上官雩，却是我不认得的。

心里一阵失望，七皇子也梳洗了下进来，脸上的尘灰洗去，卓然生辉。

我赶紧低下头，忍住痛，让大夫上药，包扎。

可精明如此，如何看不出我的失望呢？

他坐在旁边看，淡然地说：“上官雩在后线，伤员大多转移到后线，半天时间即可到，明儿个，让人也送你过去。”

我看着他，他转过头去。

心里轻轻地叹，轻道：“七皇子，你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脚上的伤口，眼神中，浓浓深深的是心痛。

大夫给我包扎好，却没有下去，而是走到七皇子的面前说：“七皇子，是该上药的时间里。”

“哦，不必，晚睡之前再过来。”他挥挥手。

大夫欲言又止：“可是、、、、”他看了看我。

我一笑：“我到外面避一避。”

“不是，七皇子伤的是背部。”他有些惧意看了一眼七皇子。

七皇子脸上薄霜凝结：“就你多话，下去。”

“不必了吧，七皇子，你也别任性了，他是为你好。”我穿上鞋子，轻跳到他身边：“我听说你受了重伤我也想知道，你好了没有。”

“好得差不多了，没事了，你出去一会吧，我让他上个药。”他站起身扶我。

大夫却说：“七皇子，刚才瞧的时候，还在流着血水，没有那么快好。”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倔强的脾气一上来，也不走了。

他无奈：“好吧，看了别害怕就成，都已经过去了。”又狠瞧了那大夫一眼。

我以为他变了，实则上，他还是有些孩子气。

他解开衣衫扣子，俯躺在软榻上。

大夫将他的衣服再轻轻地放在一边，看到那包着白纱布的背部，整片的血红一片。

这叫做好得差不多了吗？

我手指掐在手心里，感触到他的痛，心在轻轻地颤抖着。

“你下去吧，这般不太好。”七皇子朝我挥挥手：“叫个人进来换纱布。”

我摇摇头，泪水溢落出眼眶：“我不走。”

划开了那纱布，深深的刀痕在背上交结着，最深的，还是可以看到鲜红的肉。

心都翻腾起来了，我在软榻的一侧，握着他一只手，轻轻地问：“痛不痛，痛不痛。”换成是我，我早就坚持不住了，他受重伤的消息，早就传到了宫里。

现在还这样，我不知道他那时候是怎么过来的。昨天晚上还领兵夜攻大辽。

如此这般的坚强，我握起他的手，轻轻地吻着，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轻笑：“笨蛋。不痛，真的，一点也不痛。”

我轻咬着他的手，他呼：“痛了，痛了。”

“你为什么不保重自己。”心里，也划开了这些口子，心痛，填满了进去，手指胡乱地合着他的手。

他眼里流泄出的柔光，让人无法抗拒。

“初雪，你为我心痛吗？”他轻轻地说。

我点点头，还是止不住的泪和痛：“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让我帮你上药也好，帮你洗脸也好，让我可以做一点事情。”

“你是容易被感动的人啊。”

“是的，你不留也不行，我不走了，我走累了。”我想陪在他的身边，等着他好起来。

我想和他一起感染这些痛楚。

我蹲在塌下，无关情与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让我留下来，好吗？”

他轻笑：“我更想你走远点的，你来了。”

“不管命运如何，我不想躲着。”我这般说，他必是能听懂我话中的意思啊。

他听懂了，只是低低地叹气。

一会儿，大夫出去，我给他缠着纱布，再看那伤口，我还是觉得好可怕。

“还痛吗？”我轻轻地说。

他声音有些嘶哑：“最难过的日子，过去了。”

他是怎么过来的啊，从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尊贵七皇子，变成久经风沙的大将。

这样的伤，我看了都颤抖，他说，最难的日子都过来了。

超越了心中的一些感想，我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我好佩服你。”

他笑，美得像是画一样：“给我画个地形图吧。”

“好。”我想也不想地答应。

战争的事，我不懂，我只想，能出一份力。

他给我一份草草划画下来的地形之图，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我怕漏了那一处，局势，会有很大的影响。

每一个角落，都尽量画得清楚，每一个转弯，都用浓重不同的色去标明。

大体一看，是有些乱，可是，细细一看，一看就明了。

他就坐在一边浅睡，我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满是力量。

七皇子，我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可能，如今危急之势，何谈儿女之情。

他身上，没有娇气，只有沧桑之气，却不是尊贵。

我发觉，他改变了很多。

他以前看我，总是幽幽深深的，他很少在我面前睡着。

如今睡得很安详，他好累了啊，他需要好好的休息。

我吹吹气，让画干得快一点，四周安详得很，一入了深夜，什么也变得安静。

在软榻上拿了条薄毯盖上他的身。

他睁开惺忪的眸子，有些笑意：“我竟然睡着了。”

“没事，我也画好了，你去好好休息吧。”

他笑，眸子里流出柔软的光华：“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总是担心大辽来攻。我想再见你一面的。”他轻轻地说着。

这话，如此的暖，我眨眨眼睛：“我如何是好呢？”

他又笑了，握着我的手：“去找上官雩吧！他来这里，也不容易。”

113楼

“为什么呢？”我想听听他的说法。

“战场上的事，如何说得明，这一刻我活着，下一刻我不知我能不能回来。”他说得有些伤感：”我不要你伤心，初雪，你活你，你幸福，就好了。”

我看看他，心里酸酸的：“那你不怕我伤心吗？”

他却叹口气说：“我不怕，倪初雪，你一直是坚强的，你知道吗？你了解，与其悲伤，倒不如快乐。而且，你知道我不会希望你伤心的，所以，你会让自己过得快乐。”

心里有些苦涩：“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初雪，将在外，命不由己，已没有了什么七皇子。你能说，你为我心动，我就足够了，去后线吧，去寻找你的幸福，你和上官雩，才是最适合的。”

我侧头问他：“我也不了解，难道，适合是很重要吗？”

他苦笑：“相当重要，让他带你远离这里，如果我能站到最后一刻，就不教辽人占据我们燕朝，你们就能过安定的日子。”

“那你呢？”

“我？”他摇摇头：“我不重要，这辈子，我得到的很多了，从小，得到尊荣，得到身份上和物质上的华贵，比上官雩幸运得多。”

是吗，他终是不肯说，他小时候，母妃就入了道，他孤伶伶，要在众多的皇子中脱颖而出。

才有机会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事实上，他就不是幸运。

我看着他，眼光软软的：“七皇子，你变了，成熟了，稳重了。”

他笑：“当你看过千千万万的死人。发觉生命太脆弱，你也会改变想法的。”

“我并不乐意看。”

“谁不喜欢安居乐业呢？这时代，弱肉强食就是这般，燕朝沉疴已久，大辽虎视眈眈。”他忧虑地说：“内乱，外战，最是受苦的，却还是百姓与队伍。”

我轻轻地叹气：“我恨不得是男儿身，也能上战场，我这般，你是不会让我去的。”

他笑，没有说话。

静静的相处，如此的淡然而又舒服。

以前他喜欢看书，在这里，他伤重都没有可能要真正停下来休养。

如果以前是心动，现在，我是钦佩得五体投地吧，此情，无关风与月啊。

但是我不喜欢他话里的哀叹，我轻笑：“我们的七皇子可是有自信得不得了，没有什么事难得到你的，不是吗？你就算是让人刺伤了，你也不吭一声。”

“叫我破邪吧。”他轻笑。

“你为什么叫破邪呢？”我好奇地问：“每一个人的名字，大概都有些来历吧，就我倪初雪，也是有的，我初时是叫殷桃香，虽然俗气，我也喜欢，这是我爹爹为我取得名字，可是后来呢？我也不出色，就有人说我名字不好，改成了倪初雪。我长十五岁了，还是嫁不出去，媒人也不喜欢为我说媒，这一下，我就不知道是哪里不好了？”想想这些。我也觉得轻松而好笑。

他侧头赞叹：“你的生活很精彩，怪不得你不喜欢皇宫。”

"无论在那里，都可以精彩。“

”我的生活，就贫乏得可以，每天就是固定的事，每个皇子，样样都得学。破邪？”他轻说，想了想，才低低地笑：“我母妃是极崇道教之人，希望我一生之中，尽破邪气吧。”

这般轻松，只怕，心里苦涩。

和我也差不多，虽然我小时候，不去想，还是渴望的。

没有什么可回忆的，最是苦涩。连想也不想去想了。

“有眼无珠。”他淡然地笑。

我轻拢眉心：“你说谁呢？”佯装不高兴。

“秦淮之人，也幸得他们有眼无珠。”他温和地看着我：“不然，我如何遇得上你，这是我在宫里，最快乐的事。初时，我觉得你真是斗胆啊。一个小小的宫女，什么也不怕，还敢偷懒，还敢顶嘴，还敢不屑，尤其是你眼中，那抹笑，我就想压下去。一个宫女，要的就是恭顺啊？”

“我也恨死你了，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撕我画，戏我画，而且，还伤了我。”那时，可觉得这个皇子，最让人恼恨。

原来，彼此也有些相看而不惯，所以，他才会时时地说我。

我又是一个不喜欢约束的人，偏做什么事，都让他发现了。

暗里滋生的情绪，让我们都防不及。

他不说，我也不说。终还是发生了。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发生，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会跟着他一生一世。

我故作轻快地说：“呵呵，过去了的事，也不用再提了。”

寻了张椅子坐下，静静地感触着，这份再相遇，也是不易啊。

没有说什么话，没有激动地想要表达什么情绪。穿越了时间，又似乎回到了宁静的书房里，他看书，我也在角落里入迷地看着。

伤害，已经过去，又回到了如初。

但是，我不知要怎么说出口，我不想轻易地说，那我如何见上官雩。

安静哪，安静就是平淡的风景，难得这样啊。

眯着眼起来，早晨的光线太是强烈，我一手挡着，身上已拢好毛毯，而在对面的七皇子却不在。

好久我也没有哪此安详地休息过了，在宫里，我不敢深入睡，我怕会有什么声音。

在来边关的路上，我更不敢，我一点安全的感觉也没有。

我总是害怕着，独自一个人，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以前，总是有人护着我，我只需要享受，什么也不用做，不用想。

舒服地叹气，将毛毯收拾好。

我不是宫女，却是习惯帮他收拾房间，他这里，很简洁，和宫里我住的房子都差不多了。

行军打仗也不太讲究这些，我便是知道，有些更差，但是，他是大将，也是皇子。

我推开了门出去，满天的光华那般的灿烂，一声声训练的叫声很是宏亮。

我看不到他，我就听着这些声音，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倪小姐，七皇子让你跟我去左翼。”一个女子恭敬地说着。

我跟着她走，左翼大多是用的帐篷之类的了。

很多的伤者，在走动，或是让人扶着。

我就看到了上官雩，他正在给一个人包扎。

女子退了下去，我还停在那里。

他还没变，是上官雩，瘦削的侧脸，在阳光下，淡淡的汗珠滑落了下来。

“剪刀。”他轻说。

声音还是没变，那般的好听，清朗，稳定，俐落，淡傲。

我轻轻地走近，他没有回头看，很认真地给那人包扎着手。上官雩满手都是血，也没有吭一声。

他最爱干净了，我等着他包扎完。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我，我便朝他一笑。

脸上的神色，慢慢地变，有些惊奇，有些兴奋，然后，又恢复了沉默。

我拿起一边的水，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洗着。

“你不问我吗？”

他轻轻一笑：“好便是了。”

“上官雩，你混蛋，你知道吗？”我很生气地叫着。

他怎么可以，不给我留下一句话就走呢？怎么可以，不顾我了呢？

他的志气去哪里了，我以为，我可以理解他的。

可是，我见到了他，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哭，想要气。

“你怕我有牵绊，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伤心到了绝望，梨香叫我给她生一个孩子，我不肯，她就说我不是她的亲姐姐，我是个、、、”我有些说不出来，哽在喉口。

心里痛得直委屈，眼泪就巴巴地流下来。

“对不起。”他说。

我泪流得更凶：“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我不要现在的上官雩，你的傲气上哪里去了，你从来不会说什么对不起的。”

他手往衣服上一抹，淡淡地笑：“人总会变的。”

我抽泣着：“那你对我说过的话，对我的情，也会变吗？”

我只要他一句话，我就知道要怎么选择。

我知道，一个人的心里是不可以有二个人的，二个，我都不想伤害，但是，他们二个也不想伤害我。我不想这样下去，我不喜欢暗昧不明的。

他笑：“你见到七皇子吗？”

“我只要你一句话？”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轻垂下，眼里是挣扎的情绪，然后扬起来，果断地说：“我对你，永远不会改变。”

上官啊，这就是上官，永远不会改变。

我要的一句话，来边关，也就值得了。

泪晕散了开来，我笑着，抹着泪：“然后呢？”

“我希望你能待在七皇子的身边，他比我，更需要你。”他轻声地说着，淡柔的眼光，轻轻地笑，轻轻地淡让，以及一些叹息。

二个人，都想把我推开了。

我并不生气，我觉得，是不是我经历了太少了，所以我不太了解了。

可又是欣慰的，我并不想他们怒目相向。

七皇子一定知道，上官雩是他哥哥。

人的心态，是要经历才会变的。这世界太大，我太小。

我仰头看天，轻轻地笑着，感动地笑着。

笑得泪也干了，心也静了，风也平了，人也轻松了。

所有的情毒之爱，算什么呢？不值一提。

我看着他，坚定有力地说：“明天开始，我也是燕朝的一员，什么也不去想，能做一点事，就多做一点事，我也想能帮到一些什么？”

这无关于陪着，没有我在七皇子的身边，他也一样走过来了。

他伸出手，我紧紧地握着，暖暖如初。他抓了抓就放开了，朝我一笑，镇定自如地说：“听我说说吧。”他抓着我的手，往一边走。

“七皇子很喜欢你，真的，初雪。”他说得真切。“他受了重伤之时，几乎是没有气息了。我在她的耳边说，倪初雪，倪初雪。他睁开了眼睛。我就开始救治他，他发热之时，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初雪，别因为承诺，想想更多的东西。”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苍凉和低叹，心里又湿润起来了：“上官雩，你也要这样说吗？我不重要。”

他惊愕，我轻笑地说：“七皇子是这样说的。”

他也低叹地笑了，眼里，带着痛楚。

我静静地看着他：“上官，你还好吗？告诉我，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我对你，不是承诺，你可曾记得，最后的那天我去找你，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可是，你连等都不等我，我知道我出不了宫，于是，我让林珣替我出去，还是没有留得住你。”

“什么也不重要了，过去了。”他不想再说那信的事。

有些遗憾，我和他，终是一再地错过。

难道，就真的没有缘分吗？那为什么又再次相遇呢？我终是不信天的，我的命运，不由天，握在我的手中，我不要别人来安排我以后的路。

暗暗地吸口气：“让我们帮助七皇子吧。”

“初雪、、、、、”他低低地叫。

他必是听懂了我的意思，我们，我和他。

是的，我还是没有放弃过：“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倪初雪在宫里是死了出来的，现在，就是一个重生的倪初雪。什么，也不用去担心，也不要因为替我着想而放弃，你是上官雩，在我的心里，你永远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上官雩。”

不管他的身份如何，一早便就没有顾虑了。如果因为身份而分开，太让人遗憾。

“我也不见得多光彩。”

他摇摇头：“初雪，我的事，我羞于开口。”

“七皇子更需要你，真的。”

“难道，要用情来帮助吗？那算什么呢？”我是不赞同这样的。

需要，什么才是需要，并不一定是情，可是用别的方法，可以鼓励，可以帮助，不一定要用情来弥补。这般的话，有些廉价。

“初雪，现在没有人逼着你要怎么选，你要看清楚，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你曾是为他心动过，你和他的纠结，很深。”他深思熟虑地说着。

我怔住，是啊，我是不是守着承诺来对上官呢？还是怎么？我自己都没有弄清楚的问题。

这不是一时半刻可以理清的，我想快刀斩麻，他告诉我，和没有人逼着我。

当初，在宫里的时候，都逼着我要倒向七皇子。

我没有，我不喜欢被人逼，所以，我和七皇子对着干。

“这些事，过一段时间再谈吧，初雪，你不知现在的处境，相当的不好。大辽占据有力的地形。如虎如狼，说不定，几个猛烈的反扑，就连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成为大辽的俘虏。”他说的好是沉重，眸子都黯然失色“局时，能活下来的，也不知是谁，谁也不想让你孤单，知道吗？”

他并不是躲着我，也不是避着我，也不是没胆地溜走。

我深叹一口气，心里酸酸的：“好，过一段时间再谈，就等仗完了再说。”

他轻笑：“这般不是很好吗？发现，他也是不错的。”

情深，意更重，上官雩，也变了。

一天时间，我就跟着他做事，每一个伤者，受伤的程度都不一样，他治得很精细，我是止不住的叹息。燕朝的人，真的很英勇，痛也不叫一声。

入夜的星子调皮的眨着眼睛，虫鸣的声音，格出的清皙。

七皇子皱着眉头进来，看到我在，一时之间就怔在那里。

我笑：“晚膳准备好了。但是，上官雩说，你得先换了药才好，不能间隔时间太久了。”

他调侃地说：“又多了个人管着我了，我最不喜欢人管我了。”

“那等你伤好了，我便不再管你。”我找来干净的纱布，还有药粉。

他摇头地轻语：“让大夫来就好了。”

“我今天看了一天，你当我是大夫就好了。”我终究不敢说，有过肌肤之亲，还怕什么呢？“

那件事，终于过去。好不容易现在啊，真不是一件好事，伤了我，也伤了他。

我一直避而不见他，他最是难过。

那些日子，他一直就守在我的附近，我有什么不对劲，他马上就知道了。

但是，我不想见他，我就如刺猬一样张开了我的刺，除了林珣外，谁靠近，我扎谁。

然后就是玉贞公主下毒的事，他没有去查，但是，他深觉对不起我。

这如何查起来呢？难道，要他将自个的妹妹这般见不得人的事，道出来吗？

除了上衣，他精壮的背上，又扯出了些血水，染红了纱布。

我拢紧眉头，紧闭着嘴不说话。

“生气了？”他轻声问，眼神静静地看着我。

我点头：“你明知你伤得不轻，你今天还是去操练了是不是，要是大辽突然来攻，你如何面对，你伤得这般的深，你敢说，你的力气有如以前吗？首先，不是要完全康复了再说吗？”

他不是在皇宫里啊。没有人会冒犯他。

在这战场上，风云诡异，谁知道下一刻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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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不练便是。”他轻轻地说。见我还是不说话，他又低笑：“这没有什么，你看了一天，你也该知道了。”

“我想让他们多练点本事，也就能让自己更有力量去对抗。燕朝比大辽少了好几万人马啊，压在他们肩上的力，并不轻。你在军营中，我不想，让你也没有安全的感觉。” 我上药的力道变得更轻柔起来，手指轻触到他的肌肤，暖暖热热的，细细地抹上药粉，再抹上药油在结了疤的伤口上。

我正视着他，心痛在心里纠结着，认真地说：“楼破邪，别那么玩命，偶尔，为你自私一点，对你自己好一点，行吗？你别拿这个来跟我说，我不是来寻找这种感觉的。”

他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感动，就不会再跟他说。

他应该知道，我很会闹他的。

他也轻叹，然后说：“初雪，如果是你，你能自私吗？”

我怔住，然后没好气地笑：“你这个狡诈的楼破邪，就会把问题丢给我。”

“女人太聪明了不好。”他自语。

“不聪明不是让人耍得团团转。”我绑结实纱布：“军营里，并不只有你一个会带兵的人，楼破邪，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多爱护自己一点点。我很自私，我希望我关心的人，能平平安安的。”

他想了想说：“倒也是，过几天估计会有一场恶乱，不养精蓄锐，好好布局一番就难以有胜局。”

他松垮地套上宽大的外衣，坐在桌边吃饭，一边吃，一边感叹：“总觉得不安心。”

“为什么呢？”我轻问。

“到现在，还是有些不能相信。”他轻说着。

我走近，轻轻地揉着他的肩：“信了吗？”

他点点头，那天晚上，几乎将所有的饭菜都吃光了。

侍卫也松了一口气说：“七皇子受伤之后就吃得少，如今恢复过来，才让人放心啊。”

其实，关心他的人，何止一个两个呢？

他没有亲自去练兵了，和将士谋士在帐内研究着战局。 我便去帮着上官雩给那些受伤的人上药，三个人中，无关情与事，倒也是开心。

但是，恶战还是来了。

太阳西斜，却印着一些细雨，逆光带着雨，透明的好看，没有人有心思观赏，纷纷扬扬地就轻飞起来，落在头上，脸上。

一个侍卫来响，我和上官雩擦净手就去了主帐。

七皇子一脸凝重地站在那里，正中央，就摆着这里的各处地形之样。

见我们进来，直中地说：“上官雩、初雪，你们现在收拾一下，往后撤吧，伤员的都会撤到后面去。”

“为什么？”上官雩淡淡地问。

“今晚势必有一场恶战，得到消息，并不乐观。”七皇子的眉头，都紧锁起来。

我和上官雩相视一笑，都摇摇头。

他更不高兴：“不是闹着玩的，前边并不需要你们，到后边去吧，我能不能回来，都是一回事。”

上官雩挑张凳子坐下，冷冷地说：“你以为，你不回来，他们就会放弃了吗？”

大辽，是不可能放弃的啊，要是他不能回来，那就是败了，受伤更甚，届时大辽还不乘胜而追。

七皇子叹了口气：“我是希望，你带着初雪走远一些，埋名改姓，一辈子，也就清闲了。”

“你倒是以为，我们能过得好。” 他冷哼。

我却看不出，他对七皇子有什么不满。

我也同样不欢喜地瞪着七皇子：“我也不走。”

“你们、、、、”七皇子有些无力：“是不是要我让人抬着你们走呢？”

我也一屁股坐下：“我不管，反正，你不回来，我就不走，迟早给抓到，我倒不如，就坐在这里了。”

他有些好笑：“还硬赖着来了。”

“你不知道，倪初雪有时候就是这样野蛮的吗？”我高高地抬起了下巴。

我不要他不回来，我会在这里等着他。

前方是生死未卜，但是，有人等着，他一定会有些挂念的。

“我和初雪的意思一样。” 上官雩冷冷地说着。

他明明，是关心七皇子，却要这般不冷不热的。这二人，还真是会做戏。

七皇子轻笑，眉头放开心，叹口气说：“你们不是逼着我，要我回来吗？”

“是的。”我和上官雩异口同声地说。

都觉得讶然，三个人竟然相视一笑。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有本事救活。” 上官雩孤傲地说。

这就是他啊，不得不让人服气。

我想了想说：“我可以照顾你，至少我知道你喝水是冷还是热。”

七皇子有些受不了，眼里微湿，嘶哑地说：“这水还能有几种呢？不是冷，就是热，要不就是不冷不热。你们就真当我受伤了吗？动不了吗？我告诉你们，我就活着回来，我还要打败耶律重。”

七皇子走了，整夜整夜的，我和上官雩就坐在那里，等着，心吊着，焦急着。

什么样的情绪都有。

把一颗心磨得七零八落的，低低的叹息，还是叹息，时间，一刻一刻都过得很慢。

上官雩抓住我的手，心痛地说：“你去睡一会，一会回来了我就叫你。”

“我睡不着。”依在他的身边，还是无法让我平静下来。

他摇头：“你这样不行的。乖，去睡一会，你醒来，七皇子就回来了。”

“真不行。”我眨巴着眼看他：“不要赶我好不好，这样的时候，你叫我安睡，比你抽打我还来得难过，真的。”

他轻笑，轻轻地将我的发拢好，将我抱入怀里：“傻丫头，那就不睡。”

我伸手抱着他，轻轻地问：“上官，我好怕，真的好怕。”

“有什么好怕的，没事，他敢不回来，我就把你永远地带走。”他低沉地说着。

我抬起头，看着他，打量着他。

他垂下眼：“怎么了？”

“上官，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一样东西呢？”我轻淡地问着。

他笑：“是啊，把你当成一个宝贝，行了吧，你是我的宝贝，也是他的宝贝，但是初雪，我们都不想让你难过，想你过得好，叫你走，你又不远走。”他有些无奈：“这里这一刻存在，下一刻，说不定就会沦陷，总不能太乐观。你没有见过在边关的仗，那真是措手不及啊。”

“我不怕的。”我握着他的手心。

重重叹一口气，我要是怕，我还会来这里吗？

“你们有你们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死，自然是一起，不然，我多孤单，是不是。其实，你们都不了解我，我最怕孤单了。”

他抱我抱得更紧：“别怕。”

“上官，你还在意你的身份吗？”我抬起头轻声地问着。

他摇头：“身份算什么？早就看开了。让你在宫里吃了不少苦，倒是我的错了。”

也不知，那时是对还是错啊，我终是走不出皇宫里。

而他呢？他不愿去叫那个人做爹，也不想让我为难。

身份上的事，算得了什么呢？只不过是活着一条命，没有了，还能计较那么多呢？

“上官，不论你是谁，你永远是我的上官。”

“我也是皇子。”他轻笑着，眼里还是窜过了伤逝。

“不管你们是谁，身份也不重要了。难道说，你会回去做高高在上的皇子吗？你不可能，他也不可能了。”我很笃定。

他沉默，我知道，他们是无法再回去了。

就算是仗胜了，或者是输了，他们都无法再回去。

习惯了沙场，习惯了这里的明朗，叫他们如何再回去。

夜，沉悄悄的，一刻一刻慢慢地过去。

我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动，还是缓解不了我的担心。

七皇子啊，千万千万要回来，不要让我们都失望了。

上官雩看着我，眼里有些暖意，也有些痛意。

我说：“我是担心他受伤。”

我谁也不想伤害，可是，终会伤害。若要问我最后选哪一个，我选上官，但是，上官却要推开我。

心又还装着七皇子，我是什么样的心态呢？连自己也有些迷糊。

天色慢慢地发白，变得有些寒。

我心里急得像是一盆火在烧着，一听到有人叫的声音，马上就冲出去了。

一路不曾停过，往闸口跑去，视线焦急地寻找。

他在哪里呢？我怎么没有看见？千万要在。

尘太大，我往旁边退去，还是焦盼地看着，再不出现，我的泪，只怕会落下了。

“初雪！”七皇子爽朗地大叫着。

抬眼就看到了那在马上威风凛凛的七皇子，吊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看到他手上的血，又紧紧地绷着。

他跳下马，我冲了过去。

他抱我抱个结结实实的，大声地笑着地：“我又打胜仗了。”

我点头，却泪落。

他笑，暖暖地看着我，还沾着血的手在我脸上抹着：“初雪，黑暗中，最想看到的，是你的笑。想放弃中，也是你的笑。别哭，我打了胜仗，你应该笑。”

泪光中，我朝他笑。我知道，一定笑得难看，边擦泪边笑，可是在他心中，一定是最美的。

他又受伤了，却不曾放开我的手。

我还感觉得到他的颤抖，紧紧地，紧紧实实地抓着我。

回到主帐，上官雩不在了，侍卫说他去救治刚回来的伤员。

我拧了巾子，轻细地给七皇子擦拭着脸和手。

他的身上，伤得又更重了些，细细碎碎的伤口，手上、脸上都有。

一张漂亮无暇的脸，密布着有些浅白的伤痕。

他笑起来，还是很好看，比热热烈烈的秋日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他躺在那里，他说，他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我心痛得又想落泪，他拼得，就只差没有脚软。

闭上眼睛，他兴奋地说：“耶律重让我大伤了，必会撤出边关，怕我攻之，这几天，可以将大辽的人赶出我们燕朝的土地。”

“难吗？”我惊颤地问着。

他叹气：“一点也不难，每一次，都惊险，不知明日之事，不出尽全力，就怕连一线生机都没有。耶律重是大辽出名的大力之人，一手可以举起大辽的一匹马，不能和他斗力，得智取。此次，我和几位大将，齐战他，也是他轻敌，才让我伤了。”

“可惜，我帮不了你。”我叹道。

“你在这时在，就是最好的鼓励了。我告诉自己，可是一定要回来.”他睁开明如水的眸子，暖暖柔柔的一片光彩。

我轻轻地给他的脸上上药，感叹：“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不爱说话，还冷冷清清的。现在，倒是好，你一说，就满室生辉。”

他低低地说：“人总是要改变的，不是吗？”

“对，不能变坏就好。还好，你这次只是小伤，上上药就没有事了。这几天可别沾水。”我照着上官雩的台词念着。

七皇子哀怨：“我怎么又看到了上官雩那张臭脸。”

让我心里一乐，轻轻地拍着他的脸：“楼破邪，你要是不想以后娶不到娘子，还是小心一点。你很漂亮，可是，越来越多伤了。”

“我这一世，也没想去娶了。”他别有深意地说。

“谁说的，你好好一个人，你不娶，就想纳妾不成？”

他笑，轻拉过我，眸子扫着我，有些心痛：“看你，眼黑黑的，必也是一夜未睡吧。没事了，都睡一会，再用些膳，精神就回来了。再趁士气如虹，出南水。”

他侧侧身，让出些地方。

我也没有计较合不合适，是真的累坏了，人也累了，心也累了。

窝在他的身边，闻着他的气味，睡不着。

以前的种种，回想了起来，和他一起酒醉，听他说话。

心里产生一种冲动，是他了，是他了。

我抬起眼看他，正迎上他的眼光。

将我拢紧一些，他在我的头上低喃：“还记得书房醉酒吗？现在也像是醉了。”

“记得。”我轻声地说：“我借酒装醉而已。现在的我，你哪里知道，我好酒量。”

他笑，暖暖的气息在我的脸上。

我手细细地感触着他脸上的线条：“楼破邪，让我跟着你吧，生死与共。”

他吻吻我的脸，让我有些颤抖。

他轻声地说：“初雪，我给不起你承诺。”

我转过脸，有些苦笑：“以前吧，你们争着我，都怕我倒向那一边。现在吧，却是互相推。楼破邪，我绝不是因为上官的推却，就跟你说。不是他不要了，就找你。”

他拉起我的手轻吻：“我知道，你不会的。因为你是倪初雪。”

“我也曾想，跟着他，走天下，凡事俗事，都如过眼云烟，何等的快意。在心里的深处，想着你。那时候我，我恨你，都是因为。可我又恨不起来。我想你，很想你，我在宫里，刻意地不去听你的消息，就是怕自己害怕。我摇摆过，我在上官和你之间，也迷惘过。”

他抱紧我：“不要说了，我明白。”

我摇头，看着他的眼眸：“你不明白的，真的。”

115楼

“初雪，很多的问题，你还不明白。”他低叹：“我不想，让你恨。”

我低低地笑，咬他的手指，“恨，这就报复你了，我报复你，明明你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叫我要开心，然后，你就以为我开心得起来吗？”

他愕然，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来。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不是吗？你却以为，这是为我好，到了最后我才知道，太子急着要纳我为妃，就是因为我的身份吧，他总是不看好燕朝和大辽的战争。可是，你不会败的，我得逃，我逃不了，我就得一死。你胜，那么，我就是你的软肋，对吧，你败，我就是他生存的一个棋子。我怎么会甘心让人算得如此的尽呢？”我哀怨，在梨香说出来，在平贵妃的怨恨中，在我笼统地想通这些，也就是理通了所有的为什么？

他低颤地低语：“我的初雪，对不起，我以为，你留在那里，会好一些。”

“你明明知道，你的哥哥，太子，是一个喜算计的人。”我瞪着他一眼，“在宫里，我总是让人算计，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就连我出来，只怕也是顺利得让我心惊，我相信凤儿，但是，我不相信连秋池。”她太可疑了，我也说不出为什么？

“什么也不要去想了。”他捂住我的眼：“我知道你的担心，哪时没有告诉你，是我错了。”

我拉下他的手，放在腰侧，眼神决定了什么一样，“那我就跟着你，好吗？我不要名份。”

“我也做不回那皇宫里的七皇子。”他低叹。

拥紧我：“初雪，我不能给你承诺，今天不知明天事。”

“我不怕，让我陪着你，你要走多久，我就走多久，你要是倒下了，你说什么，我也听你的。”他必会要让上官雩好好地照顾我。

我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我也不是怜悯楼破邪。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固执。”他轻笑，眼神中的暖意让人好舒服。

我点点头：“有，我很固执，打小就是如此，你们欠了我的幸福，你们让我自私一点，哪怕是你倒下了，我也会笑一笑，过我的生活，真的。”眼中，有些泪在打转了。

他轻抚我的眼，细细地擦去。

轻轻地，如蝶一般，在我的眼上印上一个灼热的吻。

“倪初雪，哪里是笨，聪明得让人无路可走。”

我笑得开心，心里雀跃着，顺从了心，负了上官。

抱着他的手，合上眼，浅浅入睡。

不再挣扎，虽然我不知道，　我和他能走多远，能走多远，就多远。

战争中的决定选择，像是沙漠中的花一样，总是美丽而微弱的，小心地呵护，又怕让风沙吹埋。

他如孩子一般，睡得很是香甜。

细细地看，越发显得好看，让我有些自卑，他太出色了，而我，很平凡。

松弛下来的脸，少了白嫩，更添一分成熟。

他一睁开眸子，如水一般的光华就溢了出来，然后，他轻笑，沙哑地问：“怎么不睡了。”

灿烂的光线从他的背后映着，好一幅画啊。

我想起了太子让我画七皇子的画，磨着就没有画成了。

也许，这是我做对了的一件事，不然，七皇子一定会气死我的。

他抓着我的手，让白嫩的手磨着他的下巴，轻声地问：“痛吗？”

我点点头，“七皇子长胡子了。”

他又重重地扎几下，“别叫我七皇子。”

“楼破邪。”我轻笑，心里舒服地叹息，和他，靠得如此的近，不再逃避自己的心，原来可以如此的温暖而轻松。

我是自打嘴巴啊，说什么不和七皇子在一起，最终，无论我选的是谁，都是他们的其中一个。

得一个，我便是幸福一生了。

他没规矩，亲亲我的手，就坐了起来。

我侍候着他穿上衣服，再梳发。

柔软的黑发，也变得粗灰，必是这里的气候和风沙。

他让我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里等着。

终是，不让我参入到他的一切生活中去。我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

下午的时候，七皇子带着前锋，还有大批的将士上，都离开了南水。

我和后勒的人一起收拾着，他们都说了，七皇子这一去，就会赶大辽的兵马出燕朝。

我却是不敢那般乐观的先想着，没有到最后，看到他平安，我终是不相信。

我还是担心，他回来的时候，我安心，他出去，我又担心。

三天之后，大伙都开始往边关去了。

和上官雩一起，帮推着粮车往前走。

我始终觉得是愧对他的，也不敢开口说话。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递水给我，“初雪，喝一点吧。”

我点点头，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发觉，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又有些欣慰一样。

鼻子酸酸的，我终是伤了他。

我说过，要和他永远走下去的。

我也是个背信弃义的人，我负了他啊。如果人可以分成二半多好啊。

我可以心安理得地和七皇子在一起，又可以不负上官。

他们都是好男儿，我的福份太厚了。

他又递来一个大饼，“吃些吧。”

我接过，默默地咬着，觉得难以下咽，眼里酸酸的，头也没敢抬就说：“上官，你骂我吧。”

他轻笑，低低地叹着气，“骂你，初雪，骂你作什么啊？”

“你骂我没有良心吗？骂我，骂我负了你。”骂我多的是，真的。

“骂了之后，你会好过吗？我会好过吗？”他清扬的问着。

我一怔，是的，谁也不会好过。

仰头，看着那从茂盛林叶中透出的光，一点一点，把人脸上也照得一明一暗的。

我讪笑：　“我总是对不起你们。”

“初雪，你看着我的眼睛。”他轻轻地说。

我转过脸看他，好看的眼里，满是笑意和宠意，暖暖如三春的阳光。

没有半丝的责怪和垂头丧气的，还是上官雩，身上的傲气，却是尽褪，多了份宽容和温和。

他轻笑：“初雪，我恨你吗？”

我摇头，他眼里，没有写着恨。

他大概永远也恨不起我，也不会怪怨我。

“初雪，你曾经有我的，是不是？”他低沉有力地问着。

我点点头，“是的，我心里是有你的，但是，我不想再这样，一个人的心里，有二个人，就会伤害着，二个人都伤害。”

“那就对了，初雪，要勇敢，你一直是很勇敢的，很乐观的。”

“可是，我……”我觉得好对不起他啊，如果这句话说出来是为了，那就是见外了。

他笑：“初雪，我会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的。”

“谢谢你，上官，”我能说什么呢？只有感激，感恩，让我遇到了上官雩这么好的人。

他摇头：“要说谢谢还是我，要不是遇上你，我何等的可怜。”

“你哪里可怜，上官，不论你的身份是什么，都要快乐，在我倪初雪的心里，你就永远是上官雩。”

他摇头低笑，有些失落和坚决。

再抬头，是满眼的翼望：　“我们一起齐心合力将耶律重赶出燕朝。”

“好，我们都各自加油。”我重重地一掌，拍在他的手掌里。

清脆的声音，惊散了宁逸的林子。

年轻的心，总是装着希望，不曾放弃过，有心，就要去实现，就要去拼。

他站起身，如山般一样高大。

居高临下地说：“起来吧，倪初雪，还得赶路，天黑之前，到边关的城里。”

抓住他的的、大手，借力地站了起来：“上官雩，也不让我多休息一些时候。”

“你瞧，人家都走了。”他看看前方，“得快些。”

我看看为数不多的军粮，担忧地说：“上官，你说，这些能支持多少天呢？”

他垂下眼睑说：“这些，你就不要担心了，打仗的事，你懂什么？”

“我不懂，你又懂什么？”

“我至少还懂得救人，你啊，只晓得吃饭，只怕，还吃得不少。”他戏谑地笑话我。

我苦着一张脸，“上官，你好讨厌，我又没吃你的份，，我才吃得很少的。”

“没吃我那份，总是吃我们的吧。”

我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说：“上官，你终是认了七皇子是吧。”

“不认如何呢？血浓于水。”他淡淡地说。

使力地的脸，满是汗。

我心里一感动，也用力地推着：“上官雩，上官雩，唉。”

“叹什么呢？有力气就多使些吧。”

“好，加油啊，用力啊。”我扬起声音叫着。

等到了边关，没有人迎接，等待的，是恶乱。

放下了粮，马上，就有人支援，城里，城外，城上，都乱作一团。

我已是处变不惊的了，我跟着上官雩，到处去救人。

我希望我能做什么，哪怕是给受伤的人，送上一勺水，再遥望着那城边，想看到那高大的身影。

喊杀的声音，混着血腥的味道，这就是残忍的打仗啊。

我看到，有人倒下，活生生的命，就在瞬间，没有了气息。

我有些害怕，好怕倒下的是七皇子，心轻颤着。

上官雩回头看到我苍白了一张脸，大声地叫：“初雪，你回去，关上门。”

我摇摇头，“我不怕的。”

我不要怕的，打仗就是要死人，我无法习惯，可是，我不得不习惯，我不是在宫里，而是在边关，还在打仗，这里，死人是正常的。

没有一场战争，是大获全胜的，总是，得付出一些代价。

我刻意不去听，不去看，颤抖着手，为伤得轻的人包扎。

几个兵跑过：“快，七皇子那边快守不住了。”

心里的弦，假道要断了一样，我丢下纱布就跟着他们跑了。

一转角，一只手掌在我的脖子上一劈，痛得我没有了知觉。

待我醒来的时候，却是满室的光华了，我甩甩沉重的头，觉得自己躺在软软的地方，这，似乎不像是边关的房子，有点像是帐篷一般。

很是精致的房子，而且，比较好，这是哪里呢？我记得，我在边关那里啊。

然后我听到说，七皇子快守不住了，我脑子就乱了，就跟着跑，谁知，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莫非，我是中了计了。

这桌上放的，床上挂的，都不像是燕朝的东西。

“醒了没有。”有人在外面问，我听出了，那是耶律重的声音。

“没有。”一个女声说。

但是，我还是听到有脚步声进来，我赶紧闭上眼，装作沉睡。

他走了进来，逼人的视线在我的身上扫视了一圈。

然后，他低沉地笑，爽朗地笑：“倪初雪，别装了。”

还是骗不了他，他那双眼，让人无所循形啊。我睁开眼，傲气十足地看着他，“我倪初雪，落入到你的手中，要杀就杀。”即然来了，也就没想到要活着回去了。“

他坐下，找了一张椅子自在地坐下，手抚着下巴打量着我：“倪初雪，大半年没有见，倒是还好。”

“不劳你挂心，你这个刽子手，攻我燕朝，我不屑与你说话。”我得没有好话。

他却是摇头，眸子带着笑：“燕朝谁都可以说，唯你不可也。”

我凌然地说：“我倪初雪生是燕朝人，死是燕朝鬼。”

“哦。”他点点头，“想来，你也知道一些了吧，倪初雪，你还是避不了啊。你就是我大辽的公主啊，不然，你以为我能留你到今，我能特别观察你。”

我冷笑，并不说话，看着他活动自如。

他必是没有受到什么重伤，好一个耶律重啊，骗了七皇子。

所以边关这一战，让他措手不及，也不知道，楼破邪怎么样了，我心里担心极了。

“在秦淮你画画的时候，我便认出是你，你的容貌，就跟我父王，没差上多少。”他笑得有些得意，“你进宫，你接近七皇子，都是我安排的，你喜欢他吗？”

“混蛋。”我狠狠地骂。

他轻拢眉头：“虽然我大辽的儿女不拘小节，可是，礼遇倒是少不了的，你这般，必是要好生调教一番，方能显得我大辽公主的气度。”

“谁稀罕做你的大辽公主，耶律重，你一直就没有安好心，黄公公是你的人是不是，连秋池也是你的人是不是，好一个顺顺利利出宫啊？”我冷笑地看着他。

他挑眉，“这才是我大辽的公主，就要有这般的聪明，你的乐观，我也喜欢，你的才华，我也喜欢。”

“我讨厌死你了，谁要做你大辽的公主，我不管我的亲生父亲是夜班谁，但是，我要告诉你的就是，我倪初雪，只有一个爹，那就是秦淮的爹，我娘，也是燕朝人。”

“总是少不了血缘的。”他有些得意的。

我摇摇头：“那你就错了，在乎的是你们，并不是我，他还不配让我叫一声，永远也不会。”

他把玩着古董玉器，“你太固执了，我知道你喜欢七皇子是不是，现在有一个很好的机会给你，你是我大辽的初雪公主，让你去和燕朝和亲，嫁与七皇子，不是门当户对吗？”

我挑眉冷笑：“然后呢？”

117楼

他笑了笑说：“然后也不多，离边关二十座城池，作为聘礼送给大辽。这是好事，而且，战争也不会打下去了。”

我摇摇头：“你想得真美，那嫁妆是什么？总不能给聘礼不给嫁妆吧，那大辽永世为燕朝之奴如何，大辽回送三十座城池如何，永世不得侵犯八五八书房，你做得到吗？”

他半眯起脸，有些冷厉的光在闪动着：“倪初雪，别自找苦吃。”

“我倪初雪宁为阶下囚，不享这公主之尊荣，你的算盘，打的太精响了，只是，我配合不了你。”我很坚决。

我想，七皇子要是知道这样，也决计不会娶的。

不然，我们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奋斗，算什么呢？当然不可以。

我的决心，他明白，他的决心我明白，如果走投无路，我也不必再走下去了。

只会连累着他而已，这是耶律重一手打造的阴谋吧，虚打，却是抓我。

但是，我不会因为，我身体里血液中，有一些是大辽的血，而贪恋这公主的高贵身份，留下来

这是一种想法，还有一种想，我怎么会是燕朝人呢？

生我，养我的，却是的的确确的燕朝人，我娘，也是燕朝的女子啊。

他把情感，当成可以利用。

事实，有时候可以的，但是，却不如他算得如此的好。

抓了我，也就是白劳活一场。

终是明白，耶律话中的意思了。

有些可笑啊，燕朝的皇宫里面，有多少他的耳目。可是，他总不能，连我的心，也一并算了进去。

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骨肉呢？我不在乎身体里面的这点血液，生我，养我的，是燕朝人。

他紧皱着眉，瞧着我，似乎要把我瞧穿一样。

我不畏不惧地直视着，告诉他，我不会受他控制。

良久，他轻#地笑着：“你太低估你了。”

“那你还错了，有今天，没有明白，七皇子，不受任何的威胁。”我感染了他们的战争，感染了他们的情感，我也知道。

我万不可能做一个罪人，而七皇子，也不是和我一样冲动的。

他有他的判断能力，他早就知道，不是吗？不然，他不会那么急着请缨，到边关。

耶律重一直想要收买他，如何能得。

翻手如云也是他，想覆手成雨还是他。

我的命运，宫里的种种，大多与他脱不了关系。

他是一个奸滑之人。我知道七皇子会焦急，上官雩会焦急，但是，久战沙场的他们知道，这是没有用的。

他们够了解我的话，当是知道，我倪初雪并不是贪恋这富贵安排的时候。

二十座城池，一步一步，再来，只怕是半个燕朝。

我值吗？我自问，耶律重把我看得太重了。

“你不怕？”他走近，抬起我的下巴，捏着，捏得我生痛。

我冷笑：“怕我就不来了。”

“好。”他放下我的下巴：“耶律初雪，我大辽的公主，就要如此。”

“谁是你大辽的公主了，我生，我姓过殷，姓过倪，不会姓耶律，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眸子变冷：“跟我作对，你不会有好处的。”

“我要什么好处，你在宫里，没有人告诉你，倪初雪，很牙尖嘴利吗？”我反嘲相讥。

他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多好。”

我也想，我一直不敢去想我不是爹爹的女儿，所以，他不爱我。他不喜欢我，甚至，连说话都懒得跟我说上二句。

梨香说，我才不是。平贵妃说，我娘去过大辽，还有个耶律绝。

耶律绝就是大辽的老统领者啊，怎么会不知道呢？

“如果你不是我妹妹，你可以成为我的妃子。”他自言自语。

我腹内一阵翻滚：“变态。”

“只可惜，这一种事，也只有燕朝的昏庸无能皇上才能做得出来。”

“报告三王，燕朝发动了攻击。”外面有声音。

耶律重放下我：“让切莫儿迎战，我马上就去。”

走到门口，又看我一眼：“好好呆着，你总得适应这里，是我大辽的，当是不会改变。”

拿起枕头，狠狠地甩向他。

在半空中，满是羽毛的枕迎上了他的剑，羽毛在空中，四散了开来，轻轻飘飞着。

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好看。

他深遂的眼神，在羽毛落下之后，深深地锁着我，似乎有着，我永远不得离开的样子。

这一场战，很快又结束了。

我被困在大辽的兵营，耶律重去哪里巡视，都带着我，似乎想要我融入到大辽的生活中去。

我成了大辽最得宠的公主，有些可笑。我并不惹他生活，这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心里很焦躁，想早点回到边关。

但是我如何才能脱身，身陷虎穴，不能乱了自己，不能乱了脚步。

每天，我靠画画来平静自己的心绪。

在这里，一待，就是一个月，去哪里，都有人跟着，我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来逃跑，四处都是辽兵，我想，我也逃不出去，大大小小的仗也打过了几场。

身上，穿的是大辽的衣服。轻轻如棉的质料，是最上乘的。头上，是大辽的装扮。

改变了我的外表，依然不能改变我的心。

我日也画，夜也画，画的，不是上官雩就是七皇子。

对他们二个，我是感触最深了，对外面的消息，耶律重也锁死，不让我知道。

可是每一次，我画不到最后，就将纸揉成了一团。

狠狠地一撕，纸破的声音，清脆悦耳。

窗外传来轻笑：“公主是不是恼了，烦了。”

红衣女子明眸皓齿地笑，一弯腰，进了来，是柏儿。

我不说话，她又笑：“公主别恼了，我带了人来看看你呢？让你解解恨可好。若风，还不带她们进来？”

若风在窗外应了一声，厉喝：“进去？”

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连秋池、玉贞公主、还有林静如。

我惊呆了眼：“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几个人并不理我，高傲地看着一边。

若风眉头轻拢，手上的鞭子一挥下，打在连秋池和林静如的身上，厉喝：“公主问你们话呢？”

眼里噙着泪，林静如高高地抬起头：“原来她是你们的公主，这个燕朝的败类。”

柏儿摇头笑：“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辱我们的公主呢？我们大辽的公主是最高贵的。”

若风一边说：“我把她舌头割了。”

“不，若风啊，你总不能这样以暴制暴的，我们大辽不是很缺军妓吗？看她这小样儿，还是不错的，这样子吧，吩咐下去，哪个将军，要是杀了燕朝一个将军，就把她赏下去玩，这样以来，不仅处罚到了她，又可以激励军心啊。”柏儿边说，边点头：“我觉得这样最好了。”

“对，是不错。”若风用鞭子指着林静如：“来了，把她给带下去。”

林静如急了，脚软得站不起来，跪在地上：“倪初雪，你说一句话，我不要去。”

现在，怕了吗？连话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却冷笑地看着柏儿：“你们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作戏了。”又想耍什么手段吗？

“不是作戏啊，他们燕朝的人最喜欢作戏了，而我们大辽，不喜欢的。”若风说完，一鞭子挥在林静如的脸上。

破风的声音，凌厉非常，林静如的脸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都惊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

好一会儿，林静如才凄厉地叫：“我的脸啊，痛啊。”

我有些不忍心，怨恨地看着若风：“你干什么？你们这些人，都给我出去。”

“公主，不瞒你说，还抓了几个人。燕朝的京城，都乱成一团了，还有一个你不喜欢的哦。但是，我们不能罚他，他怎么说，也是为我们大辽做过事。”若风若有所思地笑着。

我不知道，京城乱成了什么样子。

我么了边关，那里的一切，就与我无关了。

竟然，乱到各自私逃了吗？

“其实呢？很简单，假公主想上官雩啊，连秋池就纵勇着让她到边关，顺便捎上些妃子趁乱而走，不瞒你说。太子一登基，她们可就没有了荣华富贵了。不趁乱走的人，才是傻瓜。”

“什么什么太子一登基，你把话给说清楚了？”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柏儿一笑：“若风你说太快了，我们公主听不懂呢？事实上是燕朝的皇上急急退位，传位于太子。迁移南下，只是中途就不行了。”

心里的弦，似断了。

燕朝的皇上驾崩，我没有什么好哀悼的。

但是，太子一登基，那，战争呢？就连七皇子也不得不从啊。

如果硬是请婚呢？用和亲，来平息战争，都冷秋了，几乎就快是一年了。无论是燕朝，还是大辽，都是筋疲力尽。这样下去，只会让二国更是衰落。

我得快点逃离这里啊，我不能等着事情的慢慢发展。

是什么意思，这些人，把燕朝的人都带到这里来，我会心软吗？端是看情况的，她们不明白我，耶律重知道我的决心。

怪不得，他没有来跟我说过什么？而是，柏儿带着人来，是试探是吧？

拿的是林静如开刀，那玉贞公主，是什么角色呢？我看看她。

必是惊是了，一脸的惊恐和害怕，手指紧紧地抓着衣服，无助地看着若风。

她以为，若风能帮她吗？她还是无法从公主的地位上，转变到俘虏上。若风曾是她的宫女，但是，现在是主宰她生命的人。

我厌烦地看着柏儿：“折腾够了没有，够了就出去，我要睡会儿。”

柏儿轻拢眉关：“只可惜，公主的燕朝妹妹没有找到，不然，就可以见一见，让她知道公主何等的尊贵。”

“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将我改变的，我不想看到你们，都给我出去。”

连秋池，没有了那张扬之气，看着我，不置信我是公主。

想必，一切也就想通了，眼里，只有叹息和等待死亡一样。

我发怒了，将桌上的一花瓶一推，破碎在地上，清脆的声音，让她们都吓了一跳。

“可以出去了吗？”我催促地说着。

柏儿挥挥手，若风就带着人下去，她才说：“公主，现在才有些公主的架子嘛，就是要这样的气魄，柏儿下去了。还有，三王下了令了，你可以四处走走。”

静下来，发觉头痛得厉害。

端起水喝了喝，还是无法纾解。

这耶律重又打的是哪门子算？我真的讨厌去这样费尽心机。

走出门去，绚丽的夕阳下，是望不到边的天际，什么时候，我才能走出这里呢？

身边跟着二个宫女，连自由也没有。

我无奈地摇着头，军营的右方，有条河，我想去那里静一静。

潺潺的流水，清澈又透明，只到脚眼深，突出的河石，都显露得出来。

大部分的用水，就在这里了，夕阳万丈，碧草青青，烟升了起来。

有点熟，在秦淮我就爱看这样的时景啊。

但是，不是我的家。

我坐在河边，没有说什么？二个宫女也站着不敢说一声，四周，还有不少的辽兵看着。

我仰卧下去，看着星子一个一个地窜上了黑如布匹的天空。

灿烂，绚丽极了。

同一个天空下，他们，是否记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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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楼

“公主，回去了。”一个宫女小声地说着。

四周，已经打起了火把，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无语地往回走。

处处都是营帐，像是白色的蘑菇一样，我穿行其中，听到了女子的呜咽声音，是玉贞公主。

我不作声，还是回到了营帐。

待到夜深之时，我再去探测。

她们的到来，太子的登基，让我坐待不住了。

夜里静得听不到人说话的声音，已是习惯了马嘶之声入睡，二个女子以为我睡着了，也倒在外室的一侧睡。

我悄悄地割开那布帐，很硬，好难割开。但是，放在这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包括观赏用的匕首。

慢慢地，割开一个洞，我便探头去看，幸得没有人，远处才有人巡视着。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有些害怕，我压住心跳，反正，要是抓到了，他们也不能对我怎么样，不是吗？耶律重不会杀我的，也不会教训我的。

又大胆一些，没有看到什么人，再割开一点点，我就整个人可以爬出去了。

还有不少的人在巡逻着，借着远处的火把的光，我悄悄地往一侧走。

猫着腰，在军帐中小习翼翼地走，就怕让人听见了，看见了。

终于到了关押着玉贞公主的营帐，有一方小窗，也是硬质的布，是用来透气的。

我贴在上面，轻轻地撩开了，却让我看到了让我羞红脸的事。

玉贞公主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而若风，亲吻着她的身体，咬着她的胸，摸索着。

喃喃轻语：“舒服吗？”

玉贞公主轻语呻吟着，似忍耐，又如哭泣。

“每天晚上对你用药，没有什么意思，早就想这样子了，清醒的和你在一起了。”她吻着玉贞，“我喜欢你啊，我的公主，你真美丽，身子真好，不然，我就不会喜欢你了，不会守着你了。以前，你早上醒来，你总是觉得怪怪和是吧，没错，就是我啊，几乎是夜夜和你销魂呢，只可惜，我不敢太激动，怕让人发现了，以后，我们就可以自在了，叫啊，叫出声来啊。”她大声地笑着，一手探到玉贞公主的双脚之间。

“不要。”玉贞哭泣着。

“不行，我得要，女人为什么不能喜欢女人呢？我才不喜欢男人呢？对太子呢，我也只是敷衍了事而已，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压着我，我喜欢女人啊，玉贞，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我会让你很开心的，很高兴的，玉贞，你喜欢男人是不是，我有一东西，也可以让你欲仙欲死啊。”

为低淫的话，听得我羞愧不如，这样子，我必是不能进去问燕朝发生的事了。

正想着离开这里，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淡淡的药香，如此的熟。

我僵硬的身子，慢慢地软柔了下来，慢慢地往后靠。

是结实的胸怀，熟悉的气味，我不说一声，任由他捂着。

没有说一句话，有人巡视了过来，他带着我往旁边闪开。

他在我的耳边，低声地说：“别怕。”

坚持孤立了那么久，我没有害怕，没在哭，却在听到他轻喃，温暖有力的声音，让我想哭了。

手颤抖地抓上他的手，我终是等到地，他们不会放弃我的。

“公主不见了。”有人大声地叫着，然后，看到好多的人都乱起来，火把越来越多。

上官雩放开我，低声地说：“这只怕不是最好的时机，初雪，我会一直等着你。”

我回头，眼里凝着泪水看他，一身大辽的装扮，显然是混进来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

多看他一分，心里多激动一分，多看他一眼，心就多静一刻。

他很快就闪在别的营帐中，跟着别的大辽兵一起，我分不清，哪个是他了。

“公主。”火把在我的眼前亮起。

众多的人都看着我，那二个宫女颤缩缩着，又是泪，又是怕。

我没有理会，往我的帐篷边走去。

灯火通明，一进去，就看到了耶律重，坐在那主位上，阴沉的眼看着我。

我不理，亦自进去。

他站了起来，打量我一会，然后摇着我的肩，“想逃是不是。”

“这何必问。”明确摆着，我能逃，我早就逃了。

他低笑，将火往里室一丢，熊熊的火就燃了起来。

“让公主，住到本王的帐里去。”他下令。

我睁大了眼，“你疯了。”

“如你不是我的妹妹，我更疯。”他笑，扯着我的手，往他的主帐走去。

去了那里，我不是更没有自由了吗？

我站在那里，就是不走。

“他扯着：“不敢吗？”

“我不要去。”

“怕了。”他扬扬眉。

我不出声，看着他，他眼里，有些失望，又有些无奈。

“火要烧到外面来了，出去先。”他拢着我的肩，就往外走，我不肯，他就硬是一手抱着我的腰走。

手指掐着他，他直笑：“还是没有长大。”

“三王子，”红衣的柏儿在帐外关切地叫。

“烧了便是。”他冷声地说：“都退下。”

光亮的火把，迅速地散开，剩下跟着他的人。

我扯着他的手，不喜欢他这样亲昵。

他没有放荆，抱紧了些，“你的腰，怎么生得如此小，在大辽，锦衣玉食，也养不壮你吗？：”

“要你多管，放开我。”我低头，双手扯着。

他抓起我一只手，狠狠地一咬，痛得我缩起来，却又不服输，不求饶。

“要是你不是我妹妹多好啊。”他又低声地说。

“我永远不会是你妹妹。”我咬牙切齿。

“那我得去问问，是耶律绝的女儿，还是耶律必的女儿了，这样清清楚楚，才是真。”

“你什么意思？”我冷声地问。

他笑，手抱着我的腰，提着我走，似乎一点也不费力一般。然后轻声地说：“当初我父王也只是一个二王子，在燕朝住过一段时间，名为住，实则是软禁，你如何得知，名妓倪净净入宫，是我父王带着她到了大辽，只是，又送给了当时的长王子耶律必。我大辽是有能者为帝，我父王做了皇上，所以，耶律必就只能远走了。”

“远走什么？”我心里有些怕。

“远走什么？就是永远离开这里啊，离开人世啊。”

当是心寒啊，皇室中，真的别奢望有什么温情的存在啊。

我不出声，他又想打的是什么主意，我总是不在乎，我对他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而我，一直想要逃避。

换了一个更大的营帐，这一次，还是有墙的了，我是万不能割开的。

这个耶律重，满桌放着都是天珠，有黑如玉的，有红如血的。

无论如何，也没有我手腕上的这一串，来得有暖意。

代表着快乐，代表着永远的快乐。

在任何条件下，我不能改变什么，我却不想让自己终日悲伤。

夜已深黑，也折腾得够累的，他在外面坐了一夜。

第二天很早，就听到有侍卫说：“公主，用早膳了。”

倒是好。连侍候人，都换成男的了。

我本就是一个宫女，我也不用谁来侍候着我，在宫里，我学会了自立，学会了照顾自己和照顾别人，折腾了一夜，我也头痛欲裂。

窝在暖被中，动也不想动了。

看到人影一闪，大胆的侍卫竟然进来，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上官雩。

他一手放在嘴边，轻嘘。一手端着包子类的东西，“初雪，是我。”

我想起来，却觉得浑身没有力一样。

他皱着眉，一手摸在我的额上，又拉出我的手，把着脉，“你气息极是乱。”

他扶我坐了起来，我眼巴巴地看着他，“上官雩，我不想在这里，太子一登基，只怕，耶律重会让我嫁到燕朝去。”

他那个人，什么办法都想得到，就会抓住别人的弱点。

他扶着我，端过粥，“先吃点东西，才会有力气。”

一勺一勺地热粥滑下喉咙，好是不舒服，我轻咳着。

他在我颈侧轻揉：“别乱想，我当然不会弃你于不管的。”

“但是，好难。”我叹着气，“寸步难行。”

“有我，就有办法。”他轻声地说，然后又加上一句，“你别怪他。”

我摇头，虚弱地笑着：“上官雩，我怎么会不知呢？”

“初雪，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行，太虚了，你得养好身体，三天之后，你把这服下去。”他掏出一小瓶东西，放在我的手心：“这是假死之药，你、服下这后，七天都如死一般，初雪，这是冒险，你怕是不怕，有二个后果，你会被埋了，然后我们再挖出你，可以顺利地逃，另一个，耶律重会烧了你，”他低低地叹息。

带着薄茧的指节轻抚着我的脸。

我抬起头看他，“我愿意赌。”

他手紧了紧，又抓住了药瓶，“我不想让你赌，宁愿你活着。”

“不开心，我便是死了一般，真的，你知道，我不喜欢哀叹着过日子，可是，我真的开心不起来。”我眼巴巴地看着上官雩。

他低叹，将我抱紧，“初雪，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要把我割开一样。”

“给我，我不赌我，我赌耶律重。”我坚决地说。

上官雩有些惊讶，“初雪，你会成为罪人，而且 ，大辽的人，永远不会放过你的。”

“但是这样下去，多少会死，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他硬是不给我了，又塞回了腰间。

我伸手去抢，他抓住我的手，气喘看着我，眼里是心疼：“初雪，别折磨你自己了，我出的鬼主意不好。我再想办法，行吗？有倪初雪的地方，就有上官雩，离开你一次，就是最大的错事了，我不想，再错了。”

我有些感动，“但是，我还是负了你，不值得的。”

“什么是值得，我的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我守着你，看你幸福，我就认为是最值得的。”他霸道的说着。

我抱着他的头，想哭。

“初雪，你不是孤单一个人，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我会在后面，一直看着你。”他笑，扯出来的笑，那般的好看，那般的美。

脆弱中，有个相扶相持的人，多好啊。

我点点头：“我会坚强下去的。”

他轻抹起我的泪，“这样就好了，倪初雪最是坚强的了。”

原来，我也是这般的弱小，需要支撑。

他轻笑：“这样就对了，看到我，有没有一些高兴和力量。”

我笑开了泪，点点头：“这自然是有的。”

我喜欢这种激励的方式，我喜欢，有人帮着我。

静静地咬着包子，什么也不怕了，上官雩会看着我，楼破邪也不会插手不管。

他们都会关心我的，至于什么方法，也不用去管。

燕朝新皇登基，带来的是什么？我也预料不到。

上官雩不能多呆在这里，他出去，告诉我，笑着过日子的，是倪初雪。

我走出外面，呼吸着清新的气息，欲将气闷一呼而散。

白色帐篷的一边，一个白衣男子一拐一拐地走着，后边还跟着一个辽兵。

那不是楼玉宇啊，真好，也抓到了。

是不是我报复他的好时候呢？他抬起头，看到了我，脸色大变。

119楼

“还不见过公主。”大辽的士兵一压他的肩，他就整个人没有力气一般地跪在我的面前。

他很害怕，颤抖着，连头也不敢看我。

这个闻名燕朝的第一琴师，伏跪在地上，轻颤地说：“见过大辽公主。”

“禀报公主，是柏小姐让我等送过来让你解闷儿的。”那几个侍卫扬声地说。

倒是清楚得很，殷家和楼玉宇之间的纠结呢。

梨香没有抓到，我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撕破了脸，我终究是无法眼睁睁地看到的，说我懦弱也行，我心里的情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解闷儿，想要让我成为怨恨心极强的人呢？

报复的快感是什么？是能挽回一切，都变了，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我看着他，他一脸的惊怕，显然不知，我就是辽兵口中高贵的公主。

打发了辽兵，我问他：“梨香呢？”

他一定知道的，梨香不会轻易地放过他，我走的时候，他还给梨香弹琴，走得极近。

他抬起头，俊脸上有些惊愕。

他也是极好的人，但是，和上官雩和七皇子，岂能相比。

所以梨香想要得到七皇子的关注，谁知七皇子是无动于貌色的人，教训了她一顿。

现在想来，我也是心安一些，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

要是在乎，他如何记得我倪初雪。

上官雩也是，要是在乎，在秦淮之时，断会追求梨香了。

“她走了。”楼玉宇垂下脸。

“我想知道更多她的事？”我不要只是一句，她走了。

我当然知道她走了，去哪里了？

皇上中途驾崩，必是很多人逃走，这是她的一个命运，最好是没声没息，不然一定会牵连到爹爹的。太子现在还一时无从去查，如若查，也不会查不到的。

端看他如何去看了，时势，总是让一些事情悄悄无声息的过去。

“皇上驾崩，乱作一团，殷昭仪伤了我，就走了。”他小声地说着。

“伤？”我奇怪了，“梨香一弱小女子，如何伤得了你。”

“不瞒公主，不人是在睡梦中，殷昭仪用剪刀伤了小人。”他吞吞口水，极是怕我算帐一样。

我却是摇摇头，心里暗暗叹气，梨香啊，怎么又跟他混在一起了呢？

伤得，还不够吗？做的事，还不够出格吗？

他又怕我惩罚他一样，见我不出声，哀求着说：“请公主放过小人，小人此生已是不以人道，小人也知道错了，要是知道你是公主，小人是万不敢欺到你的头上啊。”

我不屑地说：“要是我不是公主，你就可以是吗？”

他赶紧说：“不是的，小人……”

“我永远不会做这里的公主，我也不罚你，上天要收你，还是饶不了你的，做了什么事，人在做，天在看，举凡三尺有神明，楼玉宇，这是你欠殷家的，是你欠梨香的。”我低头，看到他的手上还包着纱布，还冒着血，似乎是缺了些一样。

估计也是梨香伤和吧，左右手皆是。

楼玉宇，也用不了弹琴的方式来骗女子了。

他曾辱骂过我，说我丑女什么的，到头来，他也只是一个怕死的人。

我摇摇头，有些痛楚，往河边走去，几个侍卫赶紧跟上，才走了一会，头又更痛了，回去躺着。

中午的时候，耶律重过来看我，然后宣了不少的大夫给我看。

我是生病了，浑身发热，一时如火焰之中般，一时，又如在冰窖中。

冷热不断地交替着，脑子也迷迷糊糊的，却始终默守着，不乱念出一个字。

喝过药就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床前坐着一个人。

浓密的发，如刀凿般的五官。

从初见面之时，我就对他很反感，觉得这么一个人，这样的嚣张，是让人很难以接受的。

我以为，我只有一个妹妹。

爹爹不会宠着我，娘走得早，愁的时候多，也不会只想着我，宠着我。

耶律重，我名义上的哥哥，不得不承认，如果放下很多的国仇家恨。

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他有谋有胆，他宠我，关心我，可是，不是最好的时间，而我的骨子里，已是长满了燕朝的血液。他太我的算计，把我一点上滴的好感，都抹杀了。

想让七皇子臣服到大辽，只要七皇子喜欢的，没有什么他不会送给七皇子。

包括是我，若风的媚药，太子的冷眼旁观，无非都是有不同的目的。他是要七皇子感激于他，而太子，是想要七皇子离开宫里。

造就了很多的遗憾，七皇子直接表明态度，上战场和他对战。

他蓦然睁开眸子，黑幽比幽的眼眸看着我，沙哑地说：“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你没有吃东西就睡着了。”

我看到旁边的小桌上，还放满了食物。

我摇摇头，一点胃口也没有，难道，他在这里守了一夜吗？

眼窝轻陷，隐隐的青髭冒了出来，他轻轻一笑，有些暖意：“冷吗？”

“不冷。”我轻轻地说。

他还是又拿了一张轻毛毯过来盖着：“你又是冷又是热的，小心些。”

拿了一个软枕，放在一侧，让我靠着。他又倒了些温水，递了过来。

我就着他的手，乖乖的将水都喝了下去，才觉得舒服一些。

他有力的大手摸摸我的额，“好，没有热了。”

我还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他轻柔地笑：“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

一时这样温厚，一时可以杀人无数，一时可以算尽人心，我不知道，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别对我那么好，我不会领情的。　”我冷淡地说着。

他轻笑：“才好一点，就开始张开你的刺了，初雪，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是啊，你一直利用我。”我指出这些事实。

他有些苦笑地说：“早就错了，在秦淮看到你的画画的时候，我就该把你带走的。”

“你去了秦淮？”真是不可思议啊。

他挑了挑眉，眼里有些迷波，轻声道：“那时你不是鹤立鸡群的，我想，大概你不是公主，带不带走你，也无所谓的，你很有才华，你的画，让我赞叹不已，你在台上，和林静如的一番对话，没有句句相逼，却是字字有理有据，我欣赏你，你那淡淡的笑，让我觉得，或者你在民间会更好一些，让你参与到皇室中来，就把你所有都抹杀了，而且　，你并不出色。”

他坦诚地说：“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或者那时带走你的，会是不同的倪初雪，而不是跟我作对的。”

我摇摇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跟你一般的，耶律重，十几年的秦淮生活，很简单，很快乐，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不会改变什么的，我是燕朝人，这一辈子，就也不会变的。”

“你不能否认你就是我的妹妹。”

“我也不想的。”我冷声地说。

“我更不想。”他更拽。

我张张口，发觉有些好笑，“那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天都要亮了，你还不走，我又不喜欢看着你，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相看二相厌的，怎么合得来。”

他瞟我一眼，“你就不能把你的刺收起来吗？”

“哼，耶律重，我不会相信，皇家中，有什么温情的，现在好几天都没有打仗，你这般关心我，是不是要送我去和亲呢？我从那里逃出来的，我端不会再入那宫里去的。只怕你会人财二失，白费了一番功夫。”

他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说：“你就把我想得如此的不堪吗？”

“对不起，你在我的心里，就是这么一个看法。”

他失笑：“你错了，要和亲，也是他送人来和，这不，贴子让你看看。二公主呢？”他摸了摸，摸到二张贴子，“我都不知要选哪一个了。”

我瞧见上面印着十三公主和十九公主的字样，心里有些惊。

十九公主那么可爱，而且跟林珣那般合得来，要是嫁到这里来，岂不是让她连开心的事也没有了。

我冷瞥一眼，“小孩子一个。”

“哦，你说十九公主啊，那便回了燕朝皇上便是。”他不在意地说。

“你少在这里糟蹋我们燕朝的人。”

“糟蹋？”他好笑：“想为我的侧妃，也得好好考虑呢？多的是人，”他将那十九公主的贴就丢在一边，又将十三的放了回去。

我略略放下心，又怕他看出什么端倪，拉了拉被子说：“我要睡了，你出去。”

“你睡你的，我看你睡着了，再出去。”他固执地说着。

我躺下，他又轻柔地给我拉被子。

其实，有这么一个哥哥，也是极好的，但是，我们注定是要对立的。

一直，我就没有睡着，天亮后，他走了出去，我才重重地吐了吐了一口气。

几个侍女抬来了热水，让我清洗了身子发觉更舒服了些。

走出外室，看到四处挂着都是画。

让我看了都张大了口，不知要说什么？这些画，都是我娘啊，这些笔划，我多记得。

每一个幅，都是我不曾见过的，比起我记忆中的娘的画，更多的稚嫩和不足，可的的确确是她的。

他是要让我相信，我娘是耶律绝的小妾吗？

我不是相信了吗？我的相貌，我的身高，和她们，都差不多的。

重要的，不是这些啊。

有一幅画，画着我娘。

还是那样美，眉如黛眸如烟波，腰若束柳，哀楚的眼神，不知看向什么地方。

我娘的一生，就是一个悲哀一样，我不了解她。

她就是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总是低叹，我爹爹也极少跟她说话。

我不知道，那为什么娘，还要跟着我爹爹，如果她喜欢一个人，然后，她又可以再嫁。

女人啊，总是写满了不解，没有人可以完全的清楚。

或者，她是一时心动了，又或者，她是想找个依靠，想过完下半辈子。

我都不知道，那是她的过去，画的上面，写满了情诗，是一个女子的深深的情怀。

我叹口气，让人把东西都卷了起来。

万丈的霞光融破了初日，美得闪闪发光。

伸展着腰肢的草，还闪着露珠的光芒。

我听说，耶律重有好多兄弟和公主姐姐妹妹，但是，能让他留在身边的，只有我一个。

我坐在石头上，看着流水。

他很想让我开心让我习惯，可是我开心不起来，我习惯不起来。

“公主。这里风大。”河边牧马的人叫着。

这本是一句讨好的话，可我听出来了，那声音是上官雩的。

我站了起来，看一眼后面的人说：“我要去学骑马，别跟着我。”

再往前走一点，有竹桥，我提着裙摆轻盈地走了过去。

那些人见对面都是辽兵，也没有阻止我，而是远远的跟着。

“公主，骑马啊。”他小声地说。

我轻声地说：“是。”

他就扶着我上去，然后，拉着马就慢慢地走。

走得远了一些，他才说：“初雪，晚上，我带你走。”

我压低了腰：“怎么带着我走？”

“我想个办法，再这样下去越来越是不好，你可知，皇上要召回七皇子。”他凝重地说着。

“啊。”我低呼，这是怎么一回事，召回的话，那边关，又怎么办呢？

只要一撤兵，耶律重的千军万马，就会占领了边关啊。

我不知道楼破日是怎么想的了，当了皇上，更是不了解他了。

什么大局作想，我不懂。

是不是怕七皇子和耶律重合作，举兵反攻，那么，楼破日无立足之地。

这也许是他急于要纳我为妃的目的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今晚我等你。”

120楼

骑了一会，我就回去休息着，等体力好些，晚上再走。

可真是不巧得很，我睡着之后，醒来就听宫女说，耶律重让我装扮一下。

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反正，她们都是听耶律重的，我的意思没有人想听到。

幸好也还有些早，薄薄的夕阳轻柔地照着。

一身干净而华美的衣服，我走出了内室，耶律重就马上进来了。

用着赞赏的眼光看我，“不错，这就是我大辽的公主。”

我不爱听这样的话，拉下一张脸。

他又笑，拉起我的手：“去看大辽的落日。”

“有什么好看的，我一点也不喜欢。”我咕浓着。

不情不愿地跟着让他拉着走，他并没有让人跟着。

有二匹马放在帐外，他挑眉，“你是想独骑，还是同骑。”

这不是废话吗？我怎么会想要跟他一起骑马。

在侍女的帮助下，我爬上了高头大马，虽然很大，可是走得还算是平稳，我也渐渐地就不怕了，直起了腰板，跟他并行着。

出了关道，直往面走，大片大片的沙漠像是金子一样闪亮着，风吹起，在薄腻的夕阳下，扬起了翅膀，轻轻地飞。

落日带着金黄色的光华，似在融在沙漠的另一边一样，空旷无人的地方，让人都不敢太大声地呼吸，太美了，是一种豪壮的美啊。

我赞叹着，这也是一幅好风景啊。

无论在哪里都能感受到，不同的风景人情，哪怕是我最讨厌的大辽，也有它豁达的美啊。

“好看吗？”他一手抓着马鞭指着。

我轻点头，不掩蔽自己眼中的喜欢。

他笑了，好大声，好大声，在这沙漠中，震动着天地一样：“我大辽的人，都喜欢啊。”

“并不是因为这个，这个落日，这风景，不会因为大辽而变得美丽。这总是，自然中的一种，”我反驳，不喜欢他话中的独占性。

他一扬起鞭子，在我所骑的马后面一挥，马受痛狂奔着，我也吓得脸色苍白，赶紧低下身，抱着马脖子，却是不肯叫怕，不肯向他认输。

他大笑，轻易地追赶我，说：“倪初雪，真起腰来，就这样走着。”

我慢慢地直起腰，才一会儿，他又加上一鞭，马奔得更快了。

如风一样，我根本不不敢去看前方，可也慢慢地习惯了马背上的颠簸，慢慢大胆地坐稳，直起腰，跟随着它的步子它的节奏而窝身，直身。

竟然，我也能掌握它了一样。

“怎么样，不难吧。”他笑着追了上来。

我不说话，他加快些速度，我们并骑着。

他说：“你没有去过草原，你当是不知道，在那里骑马，是如何的一大快事。”

“那为什么你们要侵犯燕朝？”我看向他。

他狠狠地加上一鞭，让马跑得更快，好久之后，他依然心静气和地说：“男儿志在四方，没有霸气的王子，永远就站不出来。”

“哼，你倒不如七皇子的一半。”我冷笑。

他看向我，大笑，那笑容，很好看，只可惜，我不是欣赏地看，而是挑他的毛病，就觉得他的眼睛太霸气凌人了。

“初雪，那他永远就做不了人上人。”

“人上人，就有那么好吗？”我问他。

他一怔，皱了皱眉说：“这世上，没有人不想的，不成王，就成寇。”

“哼，那像我这样的人，那不是浪费米粮了，心无大志，只想争得自己一片安宁。”我自嘲地笑着。

他看了看我，伸出手说：“你感触一下，我手中掌握天下的力量，届时，你将是万万人之上的公主，你的尊荣，让楼破日都得亲吻你的脚趾。”

“我从来不需要，你以为，我心中有很大的恨是不是，所以，让人把我所讨厌的人都抓来了，我告诉你，你又白费心机了，人的心，要是用在恨里，就是偏了心眼，狭了，暗了，连自己也不开心了。我何苦来着。”我才不要沉迷在恨，这世上，比恨更有意义的事，更多，更多。”

他叹气，缩回手，“倪初雪，我大概能明白楼破邪和上官雩如此喜欢你了，你有宽广的心胸，与世不同的心态和平和的眼神，让我也想，护着这纯净的天空了。”

又顿了一会，他笑：“不谈这些了，我带着你领略更多的壮观之美，让能画更好的画，再让你去感受我们大辽晚上的美景。”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他要这样。

有些不像是他，可是，又明明是他。

是很美，跟着他跑啊，他又带着我转啊转的。

几乎没有尽头一样，直到天黑尽，他才带着我往回走。

又怕马作怪，他牵着马绳在前边走，我是累极了，保能让它颠簸着一高一低地。

仰高了头看天空，这般的华美，墨黑墨黑的好舒服，闪烁的星子在眨着眼睛，美得让我叹息。风带来了此许冷的意味，这里的天气，总是白天很热，晚上极冷，。我也是慢慢地习惯了，好美啊，一弯明月如刀一般地挂在天际，很白，很亮。

似乎就在头上，原来，沙漠中的星星和月亮，都亮得不可思议。

他轻声地说：“初雪，你给我吹一曲吧，我喜欢听你吹的曲子，很轻和，很优美，我找了几十人，都没有你吹得好听，一直就在我耳边响着一样。”

“没有叶子你叫我怎么吹？”是夜的美吧，让我的刺也收了起来。

他停下，一会儿，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我看到了他手中的小小黑暗。

是叶子，我有些惊愕，接了过来，在衣服上擦擦，就含在嘴里轻轻地吹着。

连我也醉倒了，这么美的星星月亮，风中带着冷厉的味道，这就是大辽啊，明山明水，干净俐落，不似秦淮的软侬多情，烟雨轻漫。

静静地，走得慢极了，好久之后，才回到了军营处。

那里点起了火把，男男女女都笑开了脸，来来往往的。

他朝我一笑，伸手就将我手中的叶子抢了过去放在衣袖中，“有空我学学，现在来看看我们大辽的夜，怎么一个欢。”

似乎，才开始热闹起来，不似我平日看到的，只是警戒和静。

点起的火，猛烈地窜高着，也点起了大辽人血液中的豪爽之气，火光印着一张张的脸，那般的美，带着笑，那般的甜。

无论是大辽，还是燕朝，全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中了，有血有肉有欢有喜，可是，打仗能毁了的，不止是一方的笑。

耶律重跳下马，抬起手，我抓着跳下来。

却差点脚软，他大笑，然后搂住了我的腰，不顾我的挣扎，往火堆边带着过去：“今天好好地热闹一下。”

我坐在他的身边，是精致的软毯，有人送上酒，桌上还有着各类的新鲜的水果。

我想起在上官雩的药房里，他在生气，我就一个一个干掉他的葡萄，那时候，心情特别地好。

圆溜溜地，好是可爱。

耶律重看着舞动起来的人，迷着眼脸上挂上淡笑。

我心情有些焦躁，上官雩说好今晚会想办法救我出去的，这样一来，会不会影响。

可又没有办法，有人送上了西瓜各类，还有酒，甚至是烤得香香的羊和牛。

耶律重割下一些肉放在盘子上，指在我的旁边说：“试试看。”

“公主大概是吃不习惯呢？”柏儿在他的一边笑语。

“要是换了别人，是有这个可能，可是她是倪初雪。”他轻淡地说。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着。

他侧过头，“为什么？你倪初雪，无论在哪里，你不是想办法让自己适应吗？”

这好像是的，他倒是了解我几分。

唉，从前都没有人这样想过我的心思的，如今，觉得有些感动在手心朝左窜过。

我端了起来，烤肉的香味扑鼻而来，但是我倒不敢像他们一样，手抓着吃，还是用筷子夹了吃，烤得得很是美味，很嫩。

“初雪，多吃些吧，”他淡淡地说，又割下一半的烤的鸡腿放在盘里。

害我有些惊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看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控询。

哥哥这个词，竟然慢慢地透入我的心里。

柏儿给他倒了一杯酒，他浅喝着，笑着对我说：“要喝一点吗？”

我摇摇头，心里有些刺一样，难受。

“我可喜欢你酒醉呢？很可爱。”他笑，一饮而尽。

“公主，要不要去跳舞。”柏儿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摇头：“不想。”

“去吧。”耶律重放下酒杯，站起来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拉了我的手就走。

尴尬的我，还一手端着盘子，他哈哈大笑，将我手里的盘子一甩，“来吧，跳吧，不需要什么，只需要把你的高兴分些出来。”

就这样吗，我不好意的。可是，这些人，都是很快乐，很美，没有什么章节地舞着。

我竟也感染了一些轻飘飘的气氛，身子变得轻浮起来。

耶律重拉着我，跟着大家一起跳。

像是一大圈圈，围着火把转，双手放在前面的肩上，乱踢着脚。

耶律重的手放在我的肩上，紧紧地抓着，让我有些生痛，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我也感染了，他带着我，胡乱地舞着，身子竟然轻了起来。无关风与月，就是很开心很开心。

他总是在笑，一个转身，总是能看到。

他很是兴奋吧，抓着我的腰，让我高高地站起来。看到炎堆的另一边，同样笑开的脸。

累了，倦了，无力了，躺倒在软布上，看着嵌在夜空中的星星，我情不自禁地说：“这里好美。”

“那你愿意留下来，在这里吗？天天这样开心，”他转过脸看我。

我轻轻摇头，“不愿意。”然后又苦笑：“不愿意又如何呢，我终究是走不脱人氏的掌心。”

眼里有些低叹一样，他执起我的手：“我希望你能快乐。”

“那让我走。”我直视他。

他重叹：“初雪，这里留不住你吗？”

“别说这些了，”我怕说来说去，他会更留意我，“你看，他们也很快乐，可是，要是有战争而来，少了一些笑脸，还能这样开心吗？耶律重，不要打仗了，守着自己的领土，让自己的百姓天天这样开心，就是一个好君王了，我不知道所谓的男儿之气，可我不希望，两败俱伤。”

他坐起身，抓起一坛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了起来，“送公主回去休息。”

二个宫女来扶我，才走了几步。

他就说：“初雪，叫我一声哥哥。”

我低笑，转回头继续走，不去看他眼中的失望。

“初雪，你一定要快乐一些，”他大声地说着。

我觉得好是奇怪，再回头，他又拥着柏儿加入了那火光中，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拥着柏儿猛烈地亲吻着。

是难过吗，还是伤心，那是他的事了，我不再管。

回到了营帐，喝了些茶，才觉得宁静一些。

就坐着静待上官雩的到来。

耶律重眼里的失望，还有他今天的不同寻常，没有了冷静，没有了凌烈，让我觉得有些不安，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夜深的时候，我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探头一看，不是他是谁呢？

上官雩轻轻走了进来，一身辽军的衣服，眸子如星子一般地亮，提着一些东西，一进门就甩给我，“快换上衣服。”

是一套大辽兵士的衣服，我低声地问：“那些人呢？”

“我放了些药香，可以让他们睡到天亮，快些换上吧”他轻声地催促着。

我手忙脚乱地换上衣服，走了出去，他正从小窗边看着外面。

“好了。”我低声地说。

他转过头，轻皱眉，将我的发，都细细地放进那帽中去，然后吹熄了灯，拉着我就走。我有些提心吊胆的，手心都出汗了，他却是不惊慌。

今天晚上，大概是大家狂欢，所以，人比较少。

一小队的人举着火把，看到我们，为头的叫：“你们干什么？”

我害怕地抓紧了他的手，上官雩不紧不慢地说：“公主叫我们去河边打水。”

那些人一听就走了，也没有多问。

我心里有些苦笑，原来这公主的名号，还那么顶用，耶律重是很重视我了。

走过了河，那里一匹马，上官雩将我抱上去，再爬了上来。

往一边跑着，忽然地，营帐那边火把大亮，乱哄哄起来。

上官雩回头一看大叫，“不好了，快走。”扬鞭狠狠地甩着，马急跑在草地上。

但是，有些不对劲，并不是冲这里而来的。

我听到了杀声一片，睁亮了眼睛，“七皇子来了。”

“是的，一定是他，初雪，那更好，我们可以顺利地出去了。”

我略徊地松了一口气，他抱紧我的腰，往山坡而去。

打起来，就乱成一片了，倒是可以趁乱而逃。

忽然，他停了下来，我也惊愕地看着前方。

妖异的发散落着，白色的衣服，站在山坡上，明月之下，像是最美丽的女子，却是那般让人惧怕。

是连秋池，她站在上面，手里抓着弓，拉得满满的，锐利的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对准的是我。

“我早料到，你会逃。”她轻轻地说着，有些得意：“恭候着你了。”

风扬起她的发，如幕一般。

马停下来，上官雩抱紧了我，压低着我的身子：“别怕，有我。”

“你大概不知道，我小的时候，还训练过弓箭吧，我可以百发百中，没有猎物可以从我的手里逃掉，因为太子是皇家的人，必是会找猎，任何能接近他的方法，我都得学，包括弓箭，诗书词句。”她轻声地说着。

第25页第121楼

我直起腰，不畏惧地看向她：“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不久，就等你而已。”她笑。

“别理她，一切有我。”上官雩轻声地说。

我摇摇头：“上官，我不要你受伤，就这样，但是我不想受伤，因为不想你操碎心。”也只是这样。

“连秋池。”我扬起声音叫：“我与你无怨无仇。”却总是这样对我。

我何须怕她呢？就算抓到了，耶律重也不会伤我的。

而她这般，没有叫人，也没有让人知道，是想暗里杀了我吗？耶律重不会放过她的。

“哦，要怪，就怪太子喜欢上了你，居然，查出你的死因，居然要杀我，我不得不逃了。”她双眼圆睁，大声笑着，弓拉得作响。

上官雩完全挡着我，压得密不透风一样。

“那我就让你们当个双死的鸳鸯。”连秋池大声一叫，手猛地一放，破风的声音，如此的清亮。

上官雩一夹马腹，狂跑起来。

我抬起眼的瞬间，看到箭直朝我们而来，锐利的乌黑箭头，我怎么看，怎么也是闪不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有自己和上官雩的心跳，一搭一搭地响着。

一支箭更快，就将那箭射了下来，几乎，就停在我的脸前啊。

马跑着，颠着，什么也感受不到。

一声痛叫，那立在山坡前的白色身影往后倒去。

一支箭穿过连秋池的身子，还往后射着，力道，可见真是猛啊，喷飞起来的血，是浓黑一般的。“三王，你。”她叫着。连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完，就倒下了。

是他吗？我想回头，我又不敢回头。

有人叫：“三王，楼破邪带人攻到左边来了，请三王定夺。”

“回头。”他的声音在夜空中，那般的寂冷清亮。

上官雩立住了马，我坐正了身子看着那大批的人马。

有些泪，在眼里打转，有些感动，在心里。

他终究是我的哥哥啊，他怎么坏，也还为我想着。

他是故意让我跑的是吧，不然，他不会救我，也不会不让人追了。

我坐得直直的，手放在嘴边大声地叫：“哥哥，哥哥。”

从来没有这般大声，有着一些颤抖之意。在夜空中，在混乱中，这般的清亮。

我听到有人狂笑的声音，如此的桀骜不驯，让夜空，更是清冷。

“走了。”上官雩在我耳边轻声地说着。

马在草地上，一直跑着。

我心里难过，靠在他的身上，低低地说：“他对我很好，只是、、、。”

“初雪，别想了，我知道，你就是心肠软，这是得面对的事实。”他轻叹着，将我的头压在他怀里：“怎么办？战争就是这样，初雪，走吧。”

我摇摇头：“我不想走，我想面对残酷，可是，我又不忍心。上官雩，我怎么变得这样软弱呢？”

这不是我啊，我不喜欢这样被折磨的。

他心痛地抹着我脸上的泪：“别哭。”

我还是大哭。月光隐去，冷雨落下。

我拉下他挡雨的大手，尽情地哭着。

他直笑：“傻丫头。”

如此亲昵的叫，让我更想哭。

“好吧，好吧。”他拍拍我的背：“哭出来或许会让你更好受一些。”

无论是谁，也不想看到受伤了啊。

大雨之中，我哭，把所有的不痛快都哭了出来。

仰望着泛白的天空，泪还在眼眶里停留。

“不哭了？”他轻问。

我摇摇头：“不哭了，我只是难过，我不想这么脆弱的。”

他叹息：“其实，你已经是很坚强的了。初雪，你没有被身份的事打倒。”

“却把你吓跑了。”我轻语。

他头埋在我的肩上，轻声说：“对不起。”

却是无法回头了，我选择了七皇子，我就不能再三心二意，不然，上官雩也会受伤。

我大口地舒了一口气：“都过去了。”

他轻点头：“是的，都过去了，打马回边关吧，倪初雪再回来了。永远也不会弄丢你了。”

我大笑：“我不是一个娃娃。”

“你就是一个娃娃。”他霸道地说着。

初升的太阳，破了云层万里，轻轻地照着这些战争过的土地，居然茁壮地生出了草，冒出了绿意。

我深深地呼吸，走了那么久，虽然转了一个大弯，却是要回到边关了。

入城的时候，盘查了好久。

“我们不认识你。”侍卫只是这样说。

“我名号不够响亮。”他低笑：“上官雩，就是上官雩，你去通报七皇子。”

“还不倪初雪。”我清亮地说着。看着他笑，我们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啊。

到了这里，似乎所有的不舒服，都缓解了。

“这里打仗，你们来这里干嘛，快走快走。”那人挥手。

上官雩皱紧眉：“谁让你这样说的，他吗？”

“他敢。”我也怒了，怎么可以把我们拒之于门外。

我看到了月公公胖胖的身影，正从一侧匆匆地走。

我兴奋地叫住他：“月公公，是我啊，倪初雪啊。”

他停下，好像是极为难一样，我又叫：“我认识他啊，他就是伺候七皇子的月公公。”

他无奈地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早就来了啊。”真是的，这是什么话啊。

他也跟我装懵起来了，这端怀的是什么心思啊？

“我要进城，他们不让。上官雩，你也不是不认识的，名满天下的大夫。”我拍拍上官雩的肩。

一身湿的我们，头发都乱，衣服也乱，看起来真是狼狈得很。

他也不客气地说：“对，我就是。”

“哦，我去看看。”月公公瞧了一眼，就往里走。

还看什么看啊，为什么不放我们进去。这里头，必有猫腻。

那我就等着吧，反正都回来了，这里多好啊，我心也安，不再吊着过日子。

过了好久，才看到月公公出来。

我笑着说：“没错吧，我们可以进去了没有？”月公公瞧了我一眼，有些叹，然后说：“七皇子让你们远远地离开，不得入城一步。”

“啊。”我惊叫一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要甩开我吗？

“月公公，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睁大了眼睛。

“本公公没有搞错，这是七皇子的话。倪初雪，七皇子的话，就是这里的命令，你们就走得远远的吧。走吧，走吧。”他挥挥手。

我气不打一处来，心里觉得窝火。

上官雩低笑：“对，她可以远走，但是我是大夫，我总是可以入的。”

“你也是。”月公公面无表情地说着。

上官雩的脸色一变，拉着我往外走了一些，仰头对着那上面大声地叫：“楼破邪，你给我们出来，别躲在那里以为没人知道。”

我半眯着眼，看到一抹灰黑的衣服隐在柱子一侧。

我也不管是不是他，觉得很是委屈，我一心想回来，一心想要留在他的身边，他却要把我推开，那我对他说的，算是什么呢？

我的心动，就只是推让吗？

我气愤地对着上面叫：“有本事的，你就不要出来了，不要让我进去了。让我走是不是？可以，我回大辽去做我的公主，或者是和亲，或者是什么，都与你无关了，楼破邪。”我大声地叫着，泪也流了出来。

放下上官的手，我坚决地往外走。

122楼

另一半的铁门，也嘎然地开了。

我很固执，还是往外走着。

上官雩叫我的名字，我不听，还是走。

我也有我的任性啊，泪一滴一滴地滑下。我也变得爱哭起来了。

马蹄声响起。“初雪，回来吧。”他低沉的声音，如此的好听。

我咬牙，头也不回。

马声急响，他一手扯起了我，一个使劲，就让我坐在马上了：“回去吧。”

“放下我，我不回去。”我挣扎着。

他小声地说：“别动了，我背上的伤又裂开了。”

小声的一句，让我停止了，乖乖地让他调转马头，将我带了回去。

上官雩的背影，已消失在城内的转角之处，高傲一如往常，从来不拖拖拉拉，也不让我看到他脸上的哀痛。

我不出一句声，心里也有些痛。

我刻意不去想，对上官的情，这样会让我很难。

即是选择了，那我就不管一切，顺从心去爱他。

他欲想把我推开，这是我最恨最气的。但是，他说他伤还痛，我又不想气他。

我就更气我自己，这样的局面，我知道，他之所以不让我进城，那是因为，他想让我和上官雩一起远走。

我身陷大辽，他不能来救我，我并不是不了解的啊。

燕军中，如少了他，如何了得呢？我能理解他，他不知吗？虽然是上官雩身入险境来救我。

可没有他攻袭，如何走得了。

耶律重放水，也不能那样，不是吗？

可既然选择了，那并无关谁付出的多与少，我欠上官的，我总是还不清，所以，我也不去计了，来生，是我欠他的。

他下马，我也滑了下来。

他带我上了一城楼上，回头看我眼里的气，轻笑：“还在生气啊。”

我瞧他一眼，青髭满下巴啊，又觉得心痛，他苍老了好多一般。也没有多少的光景，一年不多，就将他完全颠簸，改变。

我叹一口气：“现在还好，不气了。”

“你真坦白。”他笑：“也好，我没有多少时间哄人的，也不会。”

我叹气，还能如何呢？我也不是娇滴滴的女子啊。

与其跟他生气，让他无可奈何，再原谅，倒不如做一些事。

他能亲自出城来扯了我回来，那就是他认错的，别的，我不计较那么多。

我眼红红地看着他：“你把我当成什么呢？”

“没有什么？”他说，好看的眸子光彩四溢，美得让人转不过气啊。

我没好气地笑了出来：“你是在迷惑我吗？”

“是的，笑了就好。”他松了一口气，又低沉地说：“其实，你离开会更好的。可是你倪初雪总是不听话的，对于我，你总是反抗。”

是啊，太多的人要把我推给他，加上之前对他没有好感，于是，我就反抗。就是不想跟他扯上一点什么关系。

我轻轻地抚上他的脸：“这一次，不是反抗，是顺从了心。”

“会是错误的，你也不怕。”他扬扬眉。

我轻笑，摇摇头：“不怕。”

然后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拍脑袋才说：“不是我在生气吗？现在怎么像是我顺从于你一样。”

他低笑：“倪初雪，还记着这点儿破事儿。”

轻松的气息，在室内满溢。

他深深地看我，然后轻抚着我的脸：“去洗洗吧，必是累极了。”

我点头：“是的，很累，可是，我一直想要回来。”

他笑，然后走了出去，一会儿，就有人提来了热水，拿来了衣服让我换上。

我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再怎么说，和他也有过肌肤之亲，可是，他总是避着我一样。

如果他有了喜欢的人，我会欣慰，笑笑走开一点。

可是，他没有，他如此，我有些不懂。

我悄悄的走近他，端上一杯茶放在一边。

他累得坐得着都着了，一本战略书就盖在脸上，随意地靠坐在椅背上。

我将书拿走，他张了张眼，看是我，轻呢地说：“怎么不早些去睡。”

“你在这里睡吗？会很累的。”我轻轻地揉着他的头：“还累吗？”

他轻笑：“最难的时候过去了。”

“忘了给你上药了，我去拿药。”我欲走，他抓住了我的手臂：“初雪，不用了，都好了，你走了也一个多月，那伤，早就好了。”

我轻叹，抚着他的眉：“为什么你现在，总是喜欢皱着眉呢？”

以前的他，是不会的，他好看的像是天神，喜怒从不形于色。

如此这般，好让我心酸啊。

泪竟然就轻轻地滑落在他的额上，我赶紧擦去。

他张开眸子看我，扬起手，抹我脸上的泪：“笨蛋，怎么哭了呢？”

“我情愿，你不要改变啊。”我咬着唇，心里好是难过啊。

他低低地笑：“改变不好嘛，不改变，你总是气我，你总是磨着我，你要出宫，你就跟我生气。那时的你，可爱，又可恨。”他轻轻地说着。

如一缕缕的笑意，钻到我的心底。

我轻笑：“我那里会磨人。”

“你哪里不会呢？你怎么知道，你就整一个磨人精。”他拉我，让我靠在他的身上，轻拥着，淡淡地说：“你不知道，你走路就特大声，嘟起一张嘴，万分的有意见一样，尤其是你的眼神，哀哀怨怨的，总是让我无法拒绝，我明知，你要做什么？我还是不想看你那失落到底的心，就放了你出宫了。”顺着我的发，好是暖和啊。

我抬头轻笑：“不会了，以后不会再跟你闹心了。”

他笑，将我脸上的发都拔好，眼中都写着一些火花。

凌乱的夜，马嘶声，巡逻声，叫声，都交织成一片。却是宁静的心，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我轻颤，闭上了眼。

他灼热的吻，就落在我的额上了。

没有多余的什么，就这样。

我有些不解，他总是喜欢亲我的，如今，二情相悦，却只亲我的额头。

我睁开眼眸，轻轻地抚着刺手的下巴：“能告诉我一些事吗？我决定，和你在一起，就不怕和你经风霜，这世上，没有什么可怕的，明明二心相许，却不能更明白一些呢？即然，我决定了，你也默许了，那为什么，就不能放开心走一起呢？我不喜欢，你心里隔着东西。”

他苦笑：“你怎么这样聪明呢？”

“那你说是不说。”我捏着他的鼻子。

他拉开我的手，亲了亲：“好，我都说，你说好，即然是决定，那就不要再犹豫。”

我一笑：“本就如此。”

“如今的皇上，是我皇兄。”他低声说。

我点头：“我早就知道了，玉贞公主，林静如，还有连秋池，楼玉宇，都给抓到大辽去了。我不明白的是太子一上台，会有什么决定。这些决定，终会关系到我们的。”

他笑：“这倒是。”

我直视着他：“后悔吗？”

他扬扬眉：“后悔什么？”

“你知道的，这些计划的背后，他就是想你离开，你父皇，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如果你没有离开，你或许是今时不同往日。”我没有说白，但是，他听得懂便是好了。

他捂着我的脸笑：“你说呢？”

我说，我看他这样子，就不会后悔。

一脸的笑，暖暖的，他的眼睛啊，总紧有穿透人心。

我轻笑，抵着他的额：“我喜欢这样子。”

他一颗心，也就没有在皇宫里，争权夺利，也许他不喜欢。

“从小我便是不喜欢。”他小声地说：“没有人关心我。”

“你恨你母妃吗？”我有些心痛，比我还可怜的时光啊，虽然贵为皇子，可是，很多快乐，他都是没有的，他循规蹈矩，安守本份。

他摇头，眼里有些惘然：“不知道。”

我拉下他的头：“没关系，倪初雪在你的身边，把你以前不快乐的时光，都挥去。”

“唉。”他低叹：“不得不说，是幸运，遇见了你。”

“那你以后不能再赶我走了，不管皇上如何决定这些战争，是进，还是退，我就跟着你，你要是不要我了，你可以说一声，我可以不回头就走。”他不要我为难，我也不要他为难。

他抱我入怀：“皇上要召回燕军。或者是，跟大辽联姻。”

召回燕军，大概是怕他举兵谋反，唉，做了皇上，也总是不安啊。他计较的，就太多了，他得到的，他就怕失去。

“我看了，是十三公主，十三公主会嫁到大辽去，可是，这有什么用呢？耶律重那个人，他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的，他在乎的，是天下，是大业。”他的野心很大。

他看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放你回来，只凭你们，是无法逃得掉的。”

我心里有些微叹：“因为，我是他的妹妹。”

“初雪，我最怕的联姻，不是什么十三嫁到大辽去，而是，太子会让你嫁给他。所以，我让你走得远远的。”他眼里也满是担忧啊。

曾是同样的皇子身份，如今，一个是君，一个是将。

耶律重也是疲累了，这么久的战争，久攻不下，浪费的时间和一切，都会让大辽倒退。

解决七皇子太难，因为楼破邪在战争中不断地成长，不断地茁壮。

如果是嫁我过去，我曾说过，只是让他少了一个人而已。

好多的事啊，还没有来到，却要先担心了。

我立起身子看着他：“我不走，你要是因为这样就让我走，我不走。楼破邪，不管怎么样，在这些事还没有来之前，我们过多的担心，也是白费心思。倒不如，我们开心一些。哪怕到时候，有什么事到头了，也可以笑逐颜开的。”

他捏捏我的脸：“你这人啊，怎么想得开呢？”

我笑：“是不是啊？”

“是是是。”他眯起眼：“总还是觉得不敢相信。”

我站高一些，轻吻他的下巴：“相信吗？”

眼神迷蒙蒙的，好好看啊，我手指轻划着他的脸：“楼破邪，我一定是被你的美色所迷的。”

他笑得开心：“初雪，我的娘子，战争完后，我就找一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余生。我知你喜欢画，隐居下来，也就能过随心所欲的日子了。”

“可是，会很辛苦的。而且，会很多的俗事儿，你是深宫里养大的人，你能适应吗？”娘子，这二个字啊，还真是咬进了我的心里。

“没有不能适应的，只有不去适应的。”他轻语。

我也一直相信这一句话。

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上倪初雪三个字。

他收紧手，将我牢牢的握住。

我在期待，战争的结束。

燕朝这里，已是耗尽了所有，而大辽，也没有占上什么便宜。

别的无非，他战上的，是七皇子而已。

再战下去，似乎没有什么必要。他不是接受了燕朝的和亲之议吗？

窝在他的怀里，我睡得很舒服，虽然我接受了他，七皇子却是从不占我什么便宜，他还有些顾虑。

我深知，对上官，是浓浓的愧意，来自于我，也来自于他。

谁也不敢说出来，这是对上官，最深的揭伤。

守在边关几日，七皇子不得不从令，回京。

我跟着他回去了，而上官雩，却守在边关。

他说，这里很多的伤者，需要他，他也不想再回到京城。

欲到嘴的话，我终是说不出口，匆匆的说上一声珍重就走。

一转过身，就满眼盈满了泪。

我以为，和他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回京，等待的又是什么？

123楼

我骑着一匹马走在前面，就是不忍看上官的背影。

真的是很心酸，叹着气，望着这一方的天色，灰灰沉沉冷冷寂寂的。

留在这里，也不知是代表着什么？

如果耶律重来攻，那么，上官他们会败得多。

但是他愿意挑起这担子，他也是顶天立地的人。

我却觉得，他的伤，并不在这里。

我不能说抱歉不能说对不起，那是污了上官的好折了上官的傲。

可是，我心里又有些无奈。我就只能尽量不去想，不去想。

我总是这样的，太棘手了，我就会逃避，就不会去想着。

天冷了，这里一定会很冷很冷的。

但愿，他能遇到更好更好的女子，我倪初雪，大街像我这样凡俗的女子太多了，一抓一个都可能比我出色来着。

只有祝他幸福，不知有没有再见之时，但愿那时，他身边有个良人。

我不知道，我是能见他的。唉，命运转着圈子，总是应了一句话。

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要不了。

不想了不想了，想着心就会纠结起来。

我扬起头，潇洒地笑着，在空地上奔走着。

远方的他，一定能看到，看着我笑着离开，也是一种安慰。

楼破邪赶上了我，我回头朝他一笑。

双双驰马而去，我也可以与他并肩，这真是一种很美的感觉。

楼破邪顾自安排，只带了五万大军回京城。也是有所顾及的，一来呢？边关还是需要人手，二来呢？大批的人回去，楼破日会更生怕他造反。

他还是不够了解他的弟弟啊，人与人之间，是要相处的。

不然，我也不会了解他的。

只是途中，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山石泥土都滑下来，走得极是不易。走了好几天，他才带着人马走另一条道。

所到之处，真的是一声叹息了，百姓极其的贫苦。

中途，有人送来了圣旨。也有不少关于前线的消息。

他不让我看，也不告诉我。

寒冷的眼里，有些恼，有些恨，有些叹息。揉着自己的头，像是千斤重一样。

“怎么了？”我问他。

他不答我，过了一会，他沉重地说：“初雪，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心里的弦，一下就断了一样。

“是什么原因。”我着急地追问。

他叹气：“不要问了，初雪，京城不回去了。再回到边关，那边又打起来了，而你，不能再跟着我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咬着唇：“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初雪。”他轻叫深深看我一眼说：“我为你好的，知道吗？”

“都是为我好，可是我更想知道原因。”我才不要，总是这句话就来打发我。就可以任由他们左右我的命运。

他拉了我的手就出，我抓着桌子就是不肯走。

他将我整个人抱起来：“初雪，你就听我这一次安排行不。”

几乎是吼的，他好久不曾这般和我说话了啊。

这一次，我真的感觉，心和他贴得好近了。他一直在担忧，不安，他觉得，他夺了上官雩的幸福一样。

我看着他，满是委屈：“真的不能说吗？”

他摇头：“还是不要知道，走吧。”

他命令大军回到边关，由几名大将带队，火速救援边关的危急。

冒着细雨，就一匹马，他抱着我的腰，往一山上而去。

到了山脚下，马上不了，就一路往上而走。

我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有些害怕，有些冰冷。

他越是不说的，我不是越是猜得到吗？连手心，都出汗了。

他抓紧了一些，几乎生痛，拉着我一阶一阶地往上走，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急促的喘息。

“我累了，我不想走了。”我轻轻地说着，带着另外一种意思看着他。

他却摇头，美丽的眸子里，是疼惜的光环：“初雪，你很坚强的。”

我摇头：“我不想坚强，我想，就停下来了。”

“不行，你得走，走自己的路。听话吧，初雪，我还急着去边关，所有的事情过后，我会接你的。”他眼神变得黯淡下来。

我重重地叹气：“在边关，你把我推开，拒之于门外，你还是无法定心，你总是怕，在这里，我会相信，你真的会来接我吗？”

他笑，坚定地看着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让，也有所不让。”

“是什么意思？”我瞪着他。

他一笑，好看得整个人像浮花般：“你说呢？”

“现在你倒是爱欺负我来了，我看，你这一句话，可以让我参悟到很久很久之后了。”心里低低地叹息，或者，不用等他来接我的，我不是有长脚吗？

走了一些，我又气喘着说：“楼破邪，我会想你的。”

他微颤的手又抓紧了些。

“楼破邪，你要快点来接我，信在别要这里，没有我们的未来好。”

一阵风掠过般，他拥紧我：“初雪，别说这些了。”

我轻轻地锤他的胸：“难不成，要大骂你一顿，说你无能吗？我的楼破邪，永远是最厉害的。”

我朝他笑，我已是听到山顶上，声声悦耳的钟声。

他吐出一口气，深深地看着我：“小笨蛋，是你的楼破邪吗？”

我笑，我已是感到了命运的苍凉，能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啊。

如果要分开，为何不笑着看。

点点头：“我倪初雪一个人的，我很独占的。”

“我的倪初雪。”他轻喃，额头抵着额头，轻轻地吻着我的脸，有一种热热的东西落下来，他飞快地抹了去，再印上一吻：“谢谢你懂我。”

我嫣然一笑，甜甜地说：“那你背我上山好不好，我要让你累着，让你记着。”

“懒了吗？”他幽深的眼里，是笑意。

我点头：“是的，懒了，倦了，你宠我。”

“好，我宠你。”他笑，拦腰一抱，将我往后背一甩。

惊险得让我大叫起来，抓着他的肩，抱紧了他的脖子。

头埋在他的肩上，深深地闻着他干净的味道，和着男性的气味，暖暖热热地袭开。

我张口一咬，咬在他的肩上，硬是把泪水给逼了回去。

倪初雪不哭，无论在那里，都得坚强，不能把泪水的脆弱，留给他。

“长牙了。”他戏谑地问。

“该死的七皇子。”我狠咬：“我是报复来了，谁叫你甩断了我的腰，又撕了我的画。”

他轻一笑：“早知就对你好一点，也不至于现在让你欺负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都不会有什么遗憾了。过去，就只是过去了，不会再回来。

如若只是停留就太多的叹息，我不喜欢这般。

我喜欢去构想未来，走下去，支撑着走下去。

七皇子这个称呼，多久没有叫了，他一怔，也轻轻地叹息：“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七皇子。如若能，是凡夫俗子，如若不能，那就是一个王爷。”

我拉拉他的耳朵，不喜欢他沉重，压在他肩上的东西，太多了。

“王爷也不许给我纳妾。”

他笑，笑得好开心，连声音都轻柔起来了：“初雪，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会争宠。”我坦白地说着。

“那你放心吧，不用争，我就一辈子宠你一个。”

“我现在，还不能相信你，你骗过我。”我仰起头，用指甲在他的脖子上一掐，慢慢地用指甲挑着倪初雪三个字。

伏在他的身上，如此的安心，我知道他，因为我不够了解他。

124楼

以后，他真的会来接我吗？

钟声越来越响，我轻轻地说：“放我下来吧。”

“初雪，我娘在这里。”他有些低沉地说着：“但是，我不想去见她。昨天我已让人送了信上来，主持会安排你的。”

“那就是，你现在要走了吗？”我立在高他二级的阶上，与他平视。

雨丝，将他的眼神，慰得多漂亮，多美啊。可是，就要分别。

他轻吻我的手：“保重，你上去吧。”

我摇头：“我不喜欢一回头什么也没有，你先走吧，我看着你离开。”

他轻笑，有低叹着：“我便也是这样，你先走吧。母妃让我先走，我再回头，我就到大也没有见到过她了。”

眼里的心酸和苦涩，让我想抹平。

直视着他的眼睛：“你闭上眼睛好吗？”

他合上那美如灿玉的眸子，我抱着他的头，在他的唇上，印上了自己的唇。

冷冷的，又轻颤的，我轻轻地吻着。

他抱紧我，狂烈地吻着，吸吮着我的气息。

要忘了天长地久，要忘了纷争乱世，深深的吻着，就想一辈子就不放开，要把彼此都融合到心里去。是谁的泪，我的，还是他的。

他不清了，咸咸的，落在唇角，也落入二人的口中。

无法呼吸，我紧紧地抱着他的手，一手轻轻地抹起泪，再看他时。

彼此都是笑，我轻点头：“你看着我上去，你要小心，你不能食言。”

“如何忘得了你。”他从心间发出的声音。

眸子里，尽是神采奕奕：“我的倪初雪，世人谁及得上你的一半。”

“再见。”我轻轻地说。

转身，一阶一阶地往上走。

上到最顶一级的时候，再回头，他还是站在那里看着。

我挥挥手，朝他嫣然一笑。

他轻笑，挥挥手，让我再走。

我也怕，一回头，我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深深地看他一眼，还是轻快地往里面走。

山间响起了深长的声音：“倪初雪，倪初雪。”

我轻笑，这样也罢，也能让我知道，他曾送我来过。

原来，每一个人的心都是这样的脆弱。

我也是，小的时候，下着大雨，娘带着我出去，给我买了好多的东西吃，然后给我银子叫我去买捏面人。

我一回头，我的娘就不见了。我急得大哭，那种无助和心空的感觉，到现在，还在纠缠着我。

我小小的年纪，居然寻着一点记忆，哭着就往回跑。

雨中，是奶娘红着眼睛抱起了我。

再后来，我就更怕了。我用力的学，我拼命的学，我听话。

可我长大了，我还是怕。

大大的平台，四周，都是香炉，还有远处高高低低的塔，悠扬的钟声。

有着江南特色的道观，好几个素衣的老尼已在门口迎接。

我擦起眼角的泪，看一眼飘风着细雨的天气。

他无论如何，他都会安排妥当我的，太细心了，总是能考虑周全。

“施主。”慈眉善目的蓝衣女道士轻轻地叫着。

我一笑，将泪给逼回去，低下了头：“倪初雪打扰了。”

“无妨，七皇子乃救世之人，七皇子所托，本道尽心竭力能做一些，施主去换衣服免伤寒。”

我还是有些不相信，裹着暖暖的衣服，唇上还有他的气息。

可是，他走了。

他这样的安排，他以为，我就猜不出来吗？唉，我知道的，只是不想说，不想问，怕是他难过，他也不想这样啊。

出道，还真应了楼破日的那支黑玉钗了，只可惜，我把它捐出去了。

等吧，有等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心中有牵挂，我并不是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如果我留在这里，可以让他无牵无挂地打仗，去拼搏，我是愿意的。

我低低地笑着，有些心酸，有些嘲意。

钟声一声一声清清悠悠，让脑子也轻松了许多。

不能改变所有的一切，就去适应吧，日子，不是就这样熬过来的吗？

道观里，有很多的女道士，我不知道那一个是七皇子的母妃，也没有兴趣知道。

建筑在这高高的山崖之上，处处可能巨大的岩石，让人赞叹大自然的奇观。

她们正在做早课，我独自一个在塔边转悠着。

走得累了，便坐下来，幻想着，一个转身，就能看到我想念的人。

有些傻傻的，我有些好笑，低低地叹息。

他走了，似乎也带走我的心。

我站起身，轻轻地在塔上写着：我想你了，我想你了。

总是，来来回回这几个字，手指写得有些生痛。

“倪施主。”一声慈悲的呼怕。

我敛首有礼地说：“道长。”

“还习惯吗？”她轻柔地问。眉目中，那般的好看，可以知道，她年轻的时候，是多美，可是，她的左脸，那长长的刀痕，划得必是好深，让边边上的一些肉都纠结起来了。但是她慈眉善目，看起来也不让人害怕。

我摇摇头：“才来，还没有来得及习惯。”

“或者，倪施主可以去听听早课，清净一身烦恼。”

我轻笑：“倪初雪是愚笨之人，甘愿在红尘中飘浮着，受这尘世之苦。”

“好孩子。”她笑着，轻拍我的肩：“七皇子也是一个好孩子。”

我拢着眉，眼里有抹触动：“道长，七皇子，是你的孩子吗？”

她摇头轻笑：“七皇子是我们燕朝人骄傲的孩子。”

我要听的，不是这样啊，有些焦急地看着她。

她又低叹地说：“是谁的，重要吗？过去的事，再重翻，只会让人添起新愁。”

或者吧，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点头：“是的，道长。”

“听说倪施主善画，不知倪施主可愿为无尘缘画上一幅。”

我看到她眼底的怜悯之意，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疲惫地笑了笑：“是七皇子告诉你的吧，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他怕我寂寞着，可是，道长，我还是很想他。”

她轻轻地摇头：“红尘之苦啊，施主说出来，或是心里好过一些。”

我低下头：“我知道，太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欲想立我为妃，他带我回去，不是一个最好的时候。或者，我会受伤，或者，更多的不情愿。边关也告急，我再回边关，总是逃不过纠结的命运。”

“孩子，苦吗？”她眼微微的红了。

我摇头，微弱地笑着：“不苦。心中有个念头，就什么都不苦了。谢谢你，道长，我心里也畅快多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也会想通的。”

我从来就不喜欢这样过日子，不是吗？

我舒了一口气：“道长，我现在就下山去买笔墨纸砚，画画，也是我最喜欢的，总是带着我很多的快乐和心思下去。”

这样，日子就能过得快一些。

走一阶一阶的石阶，这一路上，都有着我和楼破邪的记忆。

就算他不来接我了，我也会过得很好的。

真的，倪初雪，除了爱之外，还有很多的东西。

难过的事，会过去，快来的事，也会过去，留住的是什么呢？

这一条路上，有一个男人，深深地抱着我，我知道，心头便也是快乐了。

避世的生活，每天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习惯了钟声相陪，心也静了很多。，

理清了好多我和七皇子，和上官雩之间的事。

每天画，尽心尽力地画着，对于外面的红尘俗事，我一无所知。

忽然，我有些想念秦淮了，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只知道满天的飘雪带着冷风吹得人寒心。

我想念起秦淮的千里漂雪，水疑成冰，透亮透亮的。

我想我的奶娘了，冬天，总是最多的思念连起来的。

我去跟道长说的时候，她没有说什么？送了我一支阴阳二极钗，帮我将发束起来。

慈爱地说：“现在乱世中，还是得爱护自己，要会保护自己。”

我浅笑：“我知道的，道长。”

“好好看看。”她轻轻地说，眼里有些欲言有止，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点头：“我会小心的。”

虽然，我等了一个月，还是没有音讯。但是，我也慢慢地平静了。

如道之所说，情不过是红尘俗事，心里的牵挂，怕是惊涛骇浪，所以，我用力地平息。

就算他不来了，我也不会伤心，不会再流一滴泪。

我太了解他了，如果他不来，我可以理解。

如果他死了，我会想念他一生，坚强地，过我的日子。

如果，他回宫里，那就是无缘吧。

就是这般，这是最坏的打算。

再看一眼这坐了许久的道观，有种亲切之意，我也是无家可归之人了。

如果飘荡得久了，累了，我还会回这里来。

大雪四处纷飞的，我一下山，我也分不清是东南西北。

问了许久，有人才说，往京城走，再南下就是了。

这我还用问吗？就没有更近一点的路。

买了些包子，细细地咬着，食物的暖意和香气，让我有了些精神。

走了几天，也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我一个道姑的打扮，倒也是方便了许多。

燕朝还是颇为重视道学之类的，因为先皇一直在寻长寿之事，所以，宫里少不了这些，也就自然的，地位就高起来了。

坐在一张桌，看着外面的大雪纷飞。一杯热茶，就凑一口包子，倒也是暖心。

“你们听说了没有，皇上要经过我们这里了。”有人兴奋地叫着。

我竖起耳朵听，有些好笑，皇上不过是经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新皇一上来，就是不同啊，边关也没打了，战争也平了。还是新皇好，不管谁当皇上，咱老百姓呢？就不喜欢乱七八糟的。对不对？”

周围都是凑热闹的声音，这就是尘世，多舒服啊。

我在想，人有七情六欲，怎么会分得开呢？无尘缘，真的就可以做到无情吗？

“这也是七皇子的功劳。”有人不平地叫：“没有他，早就让人攻下了。”

“那倒是，他不是回宫里皇上封了王吗？”

这些小道消息，总是茶余饭后让人津津乐道的消息。

这几天下大雪啊，把心也磨得白白的了。

125楼

我付了钱，出小茶馆，天地之间，都是银白的。

拢紧衣服，快步地往前走着，还真是冷啊。

听说皇上要来，那我就刻意走小道，不走官道，遇见，倒不如不见。

站在山头之上，看到那威武非凡的队伍，旗子时明黄色的，一条条九五至尊的龙就绣在上面。

那就是皇上啊，一个曾经和我是朋友，最后却是变了样的太子。

摇头轻叹，跟着几个人一起走。

皇上一来。连大路都封，不许路人走，不得已，很多赶路的就走山路了。

“无情镇无尘缘那山上，发生了大雪崩，整个道观，都困住了，没有人上得去，听说上面死了不少人啊。”前面赶路的人摇头叹气地说：“你看，皇上来了，本就不赶这条雪路的，还是去看看，那无尘缘里，可有一个先皇最宠爱的妃子呢？”

是这样吗？心也在刺痛了起来，那个待我极好的道长，我才下山几天，就发生了雪崩。

那里是山高些，石大些，也不至于吧，可是今年，这么早就下雪，下得这么大，也是有可能的啊。

我着急地问：“大叔，什么时候发生的?"

"大概是五天吧，听说是夜里发生的，早上的时候，满山都是石头和雪球。就没有一个人能上得去了，那些山路上，都是石头，连路都堵死了。”

我拎着包袱二话不说就往回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回去。

他们会以为我出事的，而且，她们对我很好，我还能一走了之吗？

是我命大吗？那天，正好是我下山了。

冥冥之中，上天又在安排什么呢？

我还记得道长温柔地为我绾起发，说要保护自己要照顾自己。

她是不是，就是七皇子的娘。

楼破邪已收到消息，他一定会来，而且，要是没有看到我，怎么会不遗恨终生呢？是他，把我送到那里去的啊，而且他的娘也在那里啊？

如果说，他心里一点也不想了，他可以不让我去。天下之大，并不是只有无尘缘那里一个道观，不是吗？他心中的情，还是怯，他连上去也不敢，又想着。

跑得过急，冷冽的气息呛得我心口发疼。

我不能让皇上发现我，但是，我又要让七皇子知道，我还活着。

天的变故，是对我命运的改变。天意如何，那是不可能阻挡的，但是，我不想让他担心，我也想去看看她们，住那么久，要是说无情，是假的。

但愿，她们都没有事。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不该往回走的，明明是注定好了。

再往回走，终是会改变。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着皇上的队伍，我却不知道，不能避开的，终是避不开。

不该回头的，或者，就让他们当我是死了，也不让我低低地叹息。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心里的一些颤动，激动，咬咬牙，往回走了。

雪下得更大，风吹得更狂。

用光身上所有的钱，买了马和板车，赶着就往那里走去。

雪地上二道辗痕，辗开洁净的雪道，辗碎冰雪，一直往无情镇而去。

一入到无情镇，就会发觉，这里戒严得很，别说那高山之上的道观，就连镇上，也都流落了不少的大石，好多人正在抬着，qi书+奇书-齐书忙忙碌碌来来回回地走。

而有些地方，是不允许人随意进入的。

那倒是好，我也没有想过要进入。

好多的燕朝军队，都涌入了这小镇，不足万人的小镇，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我到的时候，已是晚上了，黑糊糊的，又映着雪的光。

我疲累地舒了一口气，在墙角边过了一夜。

这小镇，还真是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也算是杂草一样的人，随处就可以安身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发白，我就悄悄地从一侧去，并不走大路。

看到上道观的小路上，也是大石镇压着，上下不得。

最惨的是，似山下的水，不断面地涨着。

雪一融还会化水，再冰着，就成了冰。

石头一滚下来，砰砰直响着，让人听了心里害怕。

我并没有去搬，就凭我一个，怎么也是搬不动的了，只能望石感叹。

我耍些小聪明，在石头上画下一只小狗，圆圆的头，圆圆的眼。

他要是瞧见了，他会知道的，只要显眼的地方，我就画。

听到有人的声音，赶紧就往山里的地方走去。

好多的燕兵过来抬石头，嘴里嘟喃着：“这后方也不是办法啊，这么多，如何搬得了。我们皇上还真是重视这上面的尼姑，是不是都长得漂亮来着。”

“你废话少说，块搬，小心掉脑袋，皇上的是你也敢说。”

“就说说嘛，有什么不可的。”

我看着远方，却是杳无人再来。

我不知道，他来了，还是没有来，但是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太冷了。

中午的时分，他们休息，我就往外走了，有人必疑地问：“哎，你这道姑，是从上面来的吗？”

我镇静地说：“不是，我是从另一镇过来的，我师父让我到这山上来拿东西，可是，这山都封了。肯定是不能再上去了。”

“是啊，封了好几天，也不知上面是活的，还是死的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通好这些路呢？”我低声地问着。

心里暗笑，我还真是穿上道服，梳上发，就充起道姑来了。

“这也难说啊，就是通了你也上不去，皇上，知道吗？”拽拽地问。

我当然知道了，装作惶恐地点点头：“怎么了？”

“皇上得上去，我们燕朝最利害的七皇子，也会上去，闲杂人等，就不能上去了，明白吗？”

“哦。”我轻点对：“七王爷？”

“是啊，我们的七王爷，对扰辽兵，闻风丧胆的七王爷。”

他还怕我不知道一样，将楼破邪说的那般的厉害。

这般快就做了王爷啊，我是不是要去恭喜他一下啊。

“我们七王爷就在前面指挥着，不过，可是不能靠近的，你啊，等个十天半个月，那时就可以上山了吧。”

是真的来了，我如此的了解他。

但是，我还不能去见他，前面，必是有人认识我，局时，楼破日何尝不会找到我。

我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我留在山上，只为了前朝的一个妃子而来吗？

有些不可思议，皇上不是那种念旧情的人。

连秋池也容不下，她如处的爱他，爱到，不顾一切地为他扑火，包括将所知的，在燕朝的奸细都一一地说了出来。

就连养大她的黄公公，也幸免不了。

但是，她是爱错了人，到最后，让耶律重所杀。

往回头，到了镇里，在入镇的那石门边，我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狗狗。

满意地看了一下，就往左边而走。那有个破庙，也可以窝身。 没有办法啊，他留给我的钱，我都花完了。

有些落魄，有些轻笑，不知是谁留下的铁锅，破碗，弄些雪，洗洗倒是还可以生火煮些热水喝。

我抱着膝，看着火苗腾腾地生起，也驱走了一些寒劲。

直到天黑了，还是没有人来。

我很失望，我是白折腾了一天了，居然没有找来。

他不会现在还不回来吗？是的，他可能会，他要是执着一件事，非是没日没夜不可。

他那时研究阵图，他整整三天就没有合眼。

我叹了一口乞，他就走这样啊，从不会为自已着想一下。

一件心碎叫声，破破碎碎地传来，隐隐约约中，我似乎听到了“雪，雪。”这样的叫声。

是谁呢？在这大雪夜里，如此的心碎。叫得这般的凄凉。

也感触到我的心里去了，我低低他一叹，吹着破碗里的热水，让这水也能暖暖身子。

又听到了，这一次，有些清楚了一些，那叫我的声音，有些熟。 “雪，初雪。”是这样叫的，断断续续，破破碎碎，我却是听到了。

丢下手中的碗，我跑出庙门，看到那踉跄在雪地上的身那，黑黑的，看不太清，行一步，停一下，仰起头似乎在喝着酒。

那高大的身影，如处的孤傲，冷寂。

带着一些微微的哭腔，借着月亮往山的那一边走去。

我捂住嘴，心在破碎着。

我能叫住他吗？叫住了，或者，压抑的心，不会再平静，再安稳。

如果我不叫他，那，他要仿心多久。

我仰着头，咬着唇，成咸的泪在唇上散了开来。

一切都变得遥远，那孤单在月下的身影，那么冷寂，那么悲酸。我如何能不感动，如何能不心酸。

“雪，回来。”声音在雪地里，特别的又清亮，有些嘶哑。

我怎么能忍得住呢？我怎么能让他如处的撕心裂肺呢？拼命地跑了过去。

不管那呛人的冷气吸到我的叫喉咙口，如处的生疼，我只想要追上那抹身影。

我追上去了，我从后面，狠狠的扑了上去。

把他也扑在雪地上，我紧紧地抱着他的后甘：“上官雩，你为什么要来。”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酒气冲人，一手还吊着好几坛子的酒在雪他上摊了开来。

他颤抖着，一手轻轻地抓住我的手，欲想回头看我：“初雪。”他轻轻地叫。

“不要回头。”我怕我会受不了，就这样，抱他一会儿。

即然我决定了和楼破邪，我就不能再招惹上官雩。

他太好了，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这样心伤，我怎么能说对不起，我怎么能可以不感动。

“是你吗？”低低地叫声，还有颤抖。

我埋首在他的宽厚的后背，用力地点点头：“是我。”

手一紧，他紧紧地抓着，我听到他大力松气的声音。

然后他整个人放松就趴在雪地上，笑着：“不是做梦吧。”

“不是。”我哭了，哭得很伤心。

为什么每一次，在我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总是上官雩呢？

我能为七皇子找很多的理由，他也不曾放弃过我，我还是无法抹杀了上官雩。

我怕再掀起心里的惊涛骇浪，一个人的心里，本来就不可能有二个人。

也没知说谁合适，谁不合适。

叫我，如何不落泪呢？如此孤傲的上官雩，带着心碎的声音，一直在叫我，回来，回来。

是不是，怕我走得太孤独了。

他知道我怕一个人啊，我其实心里很不安的啊。

我理首在他的背上，在他的衣服上抹着泪。

126楼

好久好久一会，飘下的雪，满背满头都是。

他笑了起来，“我的小丫头没事了。”

我的小丫头，他就是这么一个本事，教我落泪得更凶了。

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静了，下雪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他握紧我的手，然后放开，然后爬了起来。

也没有回头，轻轻地说：“好，没事就好，你回去吧，我得走了。”

我得走了，我竟然不舍，我站在那里看着他将酒一坛坛地捡了起来，挂在手上，他想必回去之后，还会再喝。

“上官。”我咬唇叫着。

他轻笑：“听听你的声间，我就满足了，初雪，这是天意，从此，就当你是死了，你放心，我会告诉他你在这里的，让他安心，他很快就会来的，他就在山上，不眠不休地搬着石头。”

我知道两个男人都很好，我紧紧地握着手，指节已经握得生痛。

“上官，你呢？”我忍不住地叫了出声。

他轻笑，在雪风中，有此冷冷散散“我不重要。”

“不，很重要。”我哭着叫了出来。

他仰起头，似在看着月夜，“不重要，我一定是做梦了，也罢，是个甜的梦，梦到你好，便是行了。”

“这不是梦，上官。”我泣不成声了。

他笑我，“哦，够了，我喝醉了，喝了一天，有些累了，我得回去休息一下，边关，还需要我呢？”

他必也是听到消息，就特别赶来的。

他没有过多的武力，他伤心，他无奈，他在雪地里行走，叫着我的名字。

就想着，我如果一个人走了，他必也能听到他的声音，我也不会害怕是吗？

他嘶哑着嗓子，在雪地上叫我，想召回我的魂吗？

我倪初雪欠他的情，欠他的份，还不够多吗？我曾说过什么，得他，足矣。

“你很重要。”我大声地说着，声音在静雪中，如此的薄弱。

他放了一坛酒在雪地上，“坚强的倪初雪，会好起来的，也许，你比我更需要这个。”一摇一晃的，他又往回走着。

却没有再叫那破碎到人心深处的声音。

我闭上眼，泪的冰冷让脸好是生疼，走近，揭开了那坛酒，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又辣又甜的味道，慢慢地滑下了喉咙，生起氤氲之气在眼里，让腹内也有些热意。

我壮着胆子，大声地叫：“上官雩，你给我站住。”

他摇摇头，笑着：“喝完了酒，就没事了，天亮了。”

我将酒坛子砸向他，挖起雪丢向他：“上官雩，你回头看看我啊。”

“我怕。”他说，“真的。”

“你怎么怕起来了，你上官雩，堂堂正正，高高傲傲地一个男人，你怕什么？该怕的人是我。”我忍不住地，跑了上去。

他一个转身，就抱住了我，那眼神中的花凉，竟然不是我能想像得到的。

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焦燥的吻，落在我的眉上，我的眼上，再轻轻地碰着我的唇，然后火烈一般地擒住。

如火一般的吻，让我忘了呼吸，让我忘了所有的一切。

“上官雩，你掐死吧。”我轻声地说着。

他笑，咬疼我的唇，再深深地吮着：“我心好痛。”

他焉能知道，我的心也一样的痛着，跟他一样的痛着，看他这样，我能笑得出来吗？

我不知道，我明天会不会后悔，但是现在，我不想背得太多的负担，想得越多，心就越痛，脑子就越是晕迷成了团了。

和他相扶着回到破庙，端来水让他解酒。

火毕剥毕剥地响着，弹出一个个火星散了开来。

也如我心里，乱成了一麻般。

他安详地窝在火堆边，满是沧桑的脸，道尽了他过得不好。

我轻轻地抚着他的下巴，他躺在我的脚上，一个翻身又叫着“不怕，我来了。”

我不怕，怕的是他们，千里而来，心还受着苦。

我所幸，我回来了，我还能再看到他们，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我都信不过的，送信的，焉能送到他们的手中。

要是发生了什么憾事，那就是我一生都后悔的捶心头的事啊。

我紧紧地捂着上官雩的脸，上官上官，我如何对得起你，我对你，并不是无情的，只是我选择了他，我就压抑着，也许，就只有今晚吧。

我还能无视吗？那我的心，是铁打的了，对他的感情，压得很死很死，就是怕伤了楼破邪，也怕伤了他。

泪轻轻地滑落在他沧桑的脸上，我轻轻地擦起，抚着他的五官，上官，也显老了啊。

这么久以为，不仅很多事要做，磨练他，心里也不好过，他那傲气，也磨成熟了许多。

秦淮边的上官雩，那般的神采奕奕，孤傲目空一切，我多想再看那样的他。

可是，战争与心痛，把他的这些都磨灭了。

我怎么这样无用啊，都是因为我一个人，所以，弄成这样的局面。

说一万个对不起，都是没有用的。

“初雪，”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低低地问：“天亮了吗？”

“没有。”我咽着声音说。

他薄唇扬起一抹苦笑：“天亮之后，当我没有来过。”

唇上，还是他咬破的，好痛，可以当作吗？

“上官雩，我想我，我该有个了断。”我静静地说，看着火苗烧得旺旺的。

“对，我以后，永不会再来找你了。”他如此地这般地说着。

我无力地抵着他的额，“这么残忍吗？我不要你来了断，我的事，应是我来了断的，真的。”

“初雪，”他低沉地叫，有些破碎，轻轻地，怕是吓着了飘飞的雪一样。

他脸上露出少见的孩子气，微微地裂开了嘴，说：“不喜欢你难过。”

我挤出一个惨淡的笑，脸贴着他，暖暖地气息，让我的心也碎了：“上官，如果你能调出绝情的药，多好啊。”

“你吃，还是我吃，”他抱着我，让我躺在他的手弯里。

“你吃。”我不要他这么痛苦。

他却拥紧了我，“那就只有你痛苦。”

“应该的。”我轻笑，“倪初雪，为别人心动，心里还想着你，就应该痛苦。”

他叹了口气，“别怪你，这世上，能不对他动情的人，只怕不是女子了。”

“这世上，要是我心里没有你，我也只怕不是倪初雪了，上官雩，我不会跟你说对不起，因为你还爱着我，因为，我心里还有你，告诉我，你不会再喝酒了，我不喜欢看到你喝酒。”

他苦笑：“不喝了，不喝了，睡吧，明天都会平静的。”

明天地平静，对啊，明天我会把平静还给他们。

我离开吧，就真是当我死了一般，让他转告给楼破邪便好。

我于是这般想，心里也安慰了一些，我宁愿自己挣扎，也不想看到他们其中一个痛苦了。

我不知道这世上的女子，换成是她们，会如何去选择。

凭心而说，楼破邪有楼破邪的好，上官雩，有上官雩的好。

每看一个，我就多心动一分。

出轨的情，这不就是惩罚吗？惩罚着我们三个人。

我轻轻地吻他的额，“睡吧，我不忧你了。”

他手拥紧我的腰，紧紧地抱着，静静地听着外面飘雪的声音。

我一低头：“就能看到他脖子上还戴着那黑天珠，如鬼魅一样的吸附着我一样，我轻笑，依在他的身边小睡。

天刚亮，他还睡得很熟，我脱下道袍盖在他的身上，眷恋地看他看他一眼。

捡起地上的酒，灌了一大口，倪初雪，需要勇气啊，天南地北，就只有我一个人闯，一个人走了。

吸了一口气，朝他笑一笑，不要伤心啊，路太长了，怕走得太凄凉了。

天色好早啊，灰蒙蒙的，呼出的气，像是仙境一样。

若是在平时，我可喜欢了，喜欢呼出来，用手挥着，连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有些傻傻的，可是无妨，开心就好。

我喜欢雪，好白好白，就只是单纯的白。

走到那镇门口，还是发现了我画的可爱的小狗，圆圆的眼，圆圆的身子，它的可爱的眼神，看着左边，在石墙上，连这墙也可爱起来一般。

有一些的笑意，我轻笑，细细地看了一会，再朝它挥挥手，继续往我的秦淮而下。

可是，我走了没有多久，就听到后面有很多的马啼声和人声。

我转过身一看，天啊，那骑着高头大马的，似乎都是御林军啊。

还在叫我停下，我撒脚就往山上跑，进了山，倒也好，丛林多了，未必就能抓得到我。

这楼破日的手脚也太快了吧，这么早就发现了我，不该在那里站那么久的。

拼命地跑，跑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可是我二条腿，哪里跑得过马呢？

“停下，不然放箭了。”有人大声地叫着。

我靠在树上喘气，放吧，也许一箭了结了我才好。

一会儿我又往树林边跑去，凌利的箭射了过来，擦过我的耳际，还虎虎生风地没入我跟前的那棵大树上，受震动的雪，从树上飘落了下来。

如雨一般，洁净而又白透，那般的美丽。

我睁大了眼，喘着气转身看着他们。

透过雪，看到了那九五之尊的皇上，楼破日，越发的好看而神采奕奕了，他身上的帝王之气，让人不敢正视。

我别开眼，二把明晃晃的刀，一下就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愤怒地眼，看着皇上，喘出的气，让冰冷的刀都有些雾色。

他下马，龙袍上的飞腾的龙，最是显然。

他挥挥手，二边的人就退后。

我转身又跑，他轻松地就扭住我的手，一个使劲，就让我面对着他。

“好久不见了。”他说，脸上有些笑意。

我闭紧了嘴，一句也不吭声。

讨厌他，就是讨厌他。

他轻笑，捏着我一下，“这发，不好。”一拉我绾发的道钗，乌黑的发，如云般地散落了下来披了个满肩满脸都是。

他的手好大力，我怎么也是睁不开的。

我放弃，看着他：“皇上，你这样抓着一个道姑算什么呢？”

他一手轻触着我的脸，“就是这样了，我日夜都想着。”

让我有些心颤，在宫里的时候，我就越发的不了解他了，何况现在呢？

叹了一口气，我倪初雪，不是决定一个人，天南地北地走吗？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他？

也不过是顶多一死，想来真是悲观，我向来不喜欢这样想的。

生命活着多珍贵啊，可是，这竟然是我往后靠的低线。

我放松了下来，“民女倪初雪，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做过宫女，做过公主，还做过死人，我的骨子里，还有着宫女的习性。

重生之后，就当是死去，不可能装作不认识他，但我却不再是宫女。

他挑起唇角的笑：“跑得可真快啊。”

我别过头去不回答，他箍住我的腰，“好了，跟朕回去吧。”

“可以不回去吗？我会永永远远地离开，这辈子，我就没有姻缘。”我请求地说着。

他摇摇头：“朕说的话，就是圣旨。”他抱起我。

127-128楼

一个公公牵来了马，他踩着那公公的背，就抱着我上了黄锦之色的马鞍之上。

风雪之大，他拉起白色的狐裘挡着我，密密实实地搂在他的胸前。

我双手扯开：“别当我是花。”

我不必护着，即来之，则安之吧。

我决定了什么？那么，他们也能明白的。

这是对我们三人最好的，无论我和哪一个，我都会幸福，我知道他们对我很好很好。

可是，无论是哪一个，心里都会有愧疚，终生也就一个觉得对不起。

而我呢？也许就不能去想，也就不敢去想。

先前和楼破邪，他是很开心的，可是，他又不敢开心，他又总是担优，眼里，总会流出一些愧疚之色。

我多喜欢之前的他们啊，谁也讨厌谁，谁也看谁不顺眼，都是孤傲之人。

谁也不认输，谁也不放手。

当二人放手的时候，也就见多了生命的消失，总想着，对方不易。

有时候，太多的想，就会是一种牵绊。

皇上一笑，丢开了披风，让后面的人接着。

“朕就不相信，你会死在上面。”他说得如此的坚决。

呵呵，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啊。

而上官雩相信，就是怕不相信，再找到之后会是失望，宁愿选择相信，再寻找，那就是兴奋。

没有失望过的人，怎么会了解这么一份心情呢？

“为什么要我找呢？”我冷冷地问着。

他用着开玩笑一般的口气说：“联想你了，倪初雪。”

我摇头，笑得好心涩：“我一点也不想你，真的。”

“哦，这自然是，不然，你不会逃了，可是，这燕朝之大，无不是王土，只要你在，我就能找到你，只要看有没有这个心便成。”

“找到又如何呢？”我低笑着自语。

“你以前从不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他低柔地说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总不能活在以前的角落里，皇上，如今你是九五之尊，还我一个自由，也不可以吗？”

他抱紧了一些：“我喜欢你在我的身边。”

“那你想过我吗？我喜欢吗？”我问他。

又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高高在上的皇上了，如何去探讨我心中的喜也悲呢？

而且，这也是大不敬。

“抱歉。”我吐着气。

“你的宫女未满时。”他说。

我点头：“那皇上怎么发配奴婢呢？”

“联要找你，因为你是倪初雪，断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代替你的。”他霸道地说着。

这世上，谁又能代替谁呢？

乌黑的发飘飞着，我，才逃了一年不到，就抓回来了。

断然，只是因为我是倪初雪。没有人可以代替我。

我不再说话，到了镇门口，还是那只可爱的小狗，无辜的看着。

他打住马，畅快地说：“联一晚上，就没睡得着，一直站在最高的那里遥着无尘缘。一个低视，看到了雪地上的你，隔得很远，我就想，那不是倪初雪啊？惊喜就在心间了。”

我抬头，望着镇中那最高让人仰望的房子，那是知府的地方，他能在那里，一点也不奇怪。

“结果，我看到了什么？”他轻笑，指着墙上的狗：“多好看，有点像你，我便是深信不疑地追了上去。相信自己一直是好的，你曾说过。”

我摸摸脸：“像我？”我什么时候像狗来着。

低低地笑出声，我像它一样无忧吗？

他点头：“像，很可爱。”

“我都不认识我自己了，皇上，你要一个什么样的宫女呢？”

“不是宫女。”他说。

“就是宫女，我很固执，除非，你什么也不想看到了。”

他抱紧我的腰，却没有说话，一夹马腹，入了镇。

我也常下山，就来买墨之类的，还是第一次如此的威风入来。二旁净是官兵，在皇上的马上，让人看也不敢看。

唉，我那里下山怎么就没有感觉一些自在的快乐啊，总是心里有着牵挂。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都跪了下去山呼。

“平身。”他稳沉有力的声音，格外的清朗威严。

他将我抱下马，一公公弯着腰来报：“启禀皇上，上道观的路，七王爷连夜打通了。奴才已准备好了车辇皇上是否前行。”

皇上低笑：“不必再前行。”

拥着我往里走，轻声地问：“你要上去看看吗？”

我摇摇头，既然在他的手中，挣脱不得，我又何苦去白费力。

那条路上，也有着和楼破邪的记忆，不想再走一遍，再想一遍，断也只是折腾了。

我无姻缘，就不要再去想，我的决定，便是如此。

这是他的寝室吧，如此的富丽堂皇。

我拿起梳子，将我的发绾起，还是一道姑之样，没有了发钗，就用钗着。

看着镜中的样子，连我都觉得好笑。

一头还着绳子系着，一头毛还四散开来，好是怪异啊。

他坐在一侧欣赏地看着：“要不要联让人给你找身道袍。”

他是在嘲笑我吧，我收起笑：“不必，是道家之人，有心便成。”

“要是联剪了你的发呢？如何绾得起。”他在戏弄我。

我白他一眼：“那民女就索性弄个光头，做一尼姑，长伴青灯。”

“阿弥陀佛。”他扬起眉。

这人啊，我眨着眼，低低地叹气：“我的决定便是那样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这一世，我就没有姻缘。你不逼我，我也是独自一个人走的，你要逼我，那也是一个人走的。”

“时间会改变人的。”他笃信地说着。

“太子，你的执着，似乎用的不是地方。”我正色地说着。

他挑挑眉：“太子早是过去，如今联是皇上。”

倒是没有生气，要是换成别的人，只怕早气得要杀我全家了吧。

“但是，你还活在过去，皇上。”

“将不会了。”他笑着：“倪初雪，好吧，你就做我身边的宫女。”

“你确定。”我轻挑眉角。

他点头：“君无戏言。”

“哦，是皇上金口玉言，到时，可不要气得要杀了我。”我很会惹人生气的，我低笑，心里还有些酸酸的。

这样也好，转了一圈，终还是回到了宫里。

或者，越想逃离皇宫，到了最后，却终是离不开。

华灯比雪还亮，点亮着这里的一切一切。是我点起来的。

红毯铺盖着，每张桌子上，都放满了酒肉，瓜果，也有是我摆上的。

暖暖的熏香点了起来，衣服换了上来，还是一个宫女的装束。

如果不是我知道外面的世道还不好，我以为，这是太平盛世。

对皇上，我为百般挑剔着，他很执着一些东西。可是，我断不能说，他不为国为民。

他有他自己的打算，我是不去猜测他的，我觉得没有意义。

我的胸襟没有大到为天下苍生忧心忧虑。我终是自私的一个人，只为自己想念的而担心。

今晚，会宴请七皇子，上官雩，还有边关的战士。

战争，有一些和亲中，就结束了。

二国的负担都相当的重，七皇子，不，应该是七王爷，被封为护国王爷，上官雩还是无官无职，落得个尊贵的平民。

困在道观中的道姑，所幸也没有什么大碍，入席之人，还有那慈慧的道长。

我便也是知道了，她是先皇最爱的妃子，入了道，道长过世之后，她便成了无尘缘的道长。

在每一个玉杯时在，都倒上了酒。

澄清的酒很香，是封害很久的。

皇上并不让我一直呆在外面准备，因为先到的人，必不会是皇上。

我就站在楼后，吹着羊凌厉的风。

“施主。”轻轻淡淡的声音，让我会心一笑。

转过头去：“道长无碍，真是大幸。”

她摇头：“你不该回来的。”

“这世上，哪有该与不该的，总是回来了。”我露齿地笑。

他一怔，又轻叹：“我没有护好你。”

“道长，这与你有何关呢？道长，你先进去吧，奴婢得一会才能进去。”我轻笑，不想让她为我担忧，我已经理清了我的心思。

她有些不忍：“宫女的衣服。”

我伸展手，衣服轻轻地飘着，愉快地说：“是啊，还是新的，道长。”

她一别头，擦着泪：“我终是对不起他。”

“他这一世，很坚强的。”我轻笑，看到楼下那抬头看我的眼神。

如此的幽深，如此的伤痛，琉璃眸子中的黑，要把我给吞噬。

我得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自己不流泪，朝他挥挥手。

有些东西，过支了，就要坚强。

对他不必说一声，他也能明白。

他愤怒地抓起了拳头，还包着洁净的纱布。

我摇摇头，朝他轻轻一笑。

“道长，该入席了。”一个小公公催促着。

我吐了一口气，看着她：“我没事，我心甘情愿做一个宫女。”

对他，是残忍吗？不，我是放手了。

我知道跟着楼破邪，会让他一直很不顺利，也发会生一些人为的难过之事。

我便是不想看到了。

若要问我情深深几许，我抬头看云高高几处。

他也终会对上官雩觉得抱歉，倒不如，就放手吧，没有姻缘，便愿人长久便是最开心的了。

我跟在皇上的身后，转出了那正厅，徐缓的暖香飘散着，之中夹带着瓜果之香，让大雪之天，变得也如春一般暖和了。

我看看上官雩和楼破邪，心里痛痛的。

皇上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坐在那龙椅上，众人行过礼便坐了回去。

他只是随意地说了些话，问了些事。

我不在意地听着，眼睛始终是不敢看向他们了，盯着皇上衣服上的龙看，我怎么就绣不出来呢？

我想，要是他们都知道我在想什么？必然会大怒的。

“如今边关安稳，联也是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得为百姓的安居，燕朝的繁华而奋斗了。”皇上举了酒杯，向众人敬着。

都举杯一饮而尽。

他说：“联得敬皇弟一杯，初雪，去倒酒。”

终于到我上场了吗？我就想着，让我出来侍候，必然是不想放过我的。

想开了，也自在些了，手持着玉壶轻松地走了过去，给他满上一酒。

有些颤抖，甚至是有些倒了出来。

他的手放在桌上，抓紧又放开，又抓紧。

“谢皇上。”他说，双手执起杯子，一饮而尽。

皇上大笑：“倪初雪，联也不太胜酒力。你替联敬他一杯，他是我们燕朝的大英雄，不管是谁，着实都应该以酒相敬。”

我在他的怀里倒一杯，再在空杯里倒上一杯。

放下手中的玉壶，双手捧了上来，正视着他的眼神。

如此的幽深，如此的美，如此的痛楚，如此的无奈。

我轻轻地笑：“宫女倪初雪敬七王爷一杯，七王爷凯旋而归，是我们燕朝的大英雄。”

眼里，没有了纠结，他一笑，轻轻的响着：“宫女。”

“是的，奴婢入宫为宫女，去年七月的最后一天便入了。”我笑着：“愿七王爷一生一世千千岁。”端起酒，我豪爽地一饮而尽。

甘甜之气，在心间暖暖透了开来。

他也仰头就一饮而尽：“千千岁。”

正视的眼神中，我没有哭，没有委屈。

我朝他一笑，还没有举步回去。皇上又说：“打仗之时，上官大夫救死扶伤，联欲封你官职，可上官大夫如闲云野鹤，喜自在之行事。联也当是敬你一杯，初雪，倒酒。”

我上前，给上官雩倒了一杯酒。

细细地看他，连眼神也变得如此地自嘲啊。

他喝完，我又倒上一杯，我已是明白皇上的意思，不是吗？

三人面对，呵呵，没有什么？

“民女倪初雪景仰上官大夫的慈怀大度，愿上官雩大夫一生一世，平平安安。”仍是笑着看他们，端起的酒一饮而尽。

他笑，也饮了下去。

我转身回到皇上的身边，就看到他打量的眼神。

我还是朝他一笑，我倪初雪可以很坚强。

我宁愿晚上抱着棉被哭，也不要让他们看到我心里的难受。

这一番时景，让人对我也侧目。

让他们看到我眼里的清明，也不要看到我心里的痛，这样就足够了。

平平安，千千岁，能送他们的，就这么几个字。少得太可怜。

皇上说的话，我听不进去多少，我一晚上，我就强装着笑。

笑得脸发痛，头发痛，我连脚趾都发痛。

我表现得太好，让上官雩和楼破邪不断地喝着酒，让皇上不甘心这样放过我，硬是让我站完了全场。

值得鼓励，我咬着牙，腰板直直的，就像待卫一样站在那里。

满身就是精神和笑容。

我还是宫女，我足够了，我受过我经历过风沙。

我还是没有缘份，我是缘份太深了，所以我一爱我就二个，就这样吧。

我就是宫女，断是无缘。

皇上能关我多久，能试探我多久，或许三年一至，我看我无心无浪无波，便会放我出去吧。

他这般气我，他要受的气，他就等着。

我倪初雪很会磨人的。

我就以出宫作为目标吧，终是让自己有一个能走下去，能不沉问的目标，顺着路，就这样走。

可是，我还是想哭，我不想到深宫里去。

结果不想也能知，他们喝了个大醉，笑着。傻傻地大笑一场，笑得在场将军都莫名其妙。

笑得我心发酸，笑得雪纷纷下。

我仰起头，脖子有些酸硬的。

这样就是结局吗？也罢，也好。

每个人都回到每个人的位置上去，从些，三人的结，也算是一种解法。

虽然解得痛，却只能如此。

他们看我一眼，有些不舍，还是扶持着，断然地离去，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就这样吧，结束吧。

“想跟我们走吗？”皇上淡然地问着，如鹰的眼神从镜中看着我。

我捧着巾子站在身后，轻轻地摇头：“皇上，该擦手安歇了。”

“想吗？”他问。

还是想要逼我，我有些叹气：“奴婢不想，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

“按理说，我不会是一个宫女。”他转过头，兴味地看着我。

我却轻笑：“我宁愿做一个宫女。”

大辽的公主，我不想做，我是燕朝土生土长大的，我已经习惯和喜欢。

宁愿做个人下人，也不想做个人上人，哪个身份，对我来说，是一种压力。

他坐在软塌上说：“我无尘缘的道长见过联了。”

我并不太感兴趣，他也意不在那不是吗？可是跟我说起，必是有什么话说吧。

他挑挑眉说：“她脸上的刀疤是因为救我，宫里有人欲杀我，她替我挡下了，所以让人迎面砍了一刀，容貌不再出众，顺势就入了道。”

我没有答话，他又接着说：“她求我了，让你走。”

我轻笑，有些嘲讽，这显然是白搭，皇上的心岂是软的呢？

“显然你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初雪，我不可能放得开你，我终是想着......”

“皇上，安睡的时辰到了。”我冷然的打断他。

他有些生气，可是没有再说话，躺上塌，我便退了出来。

要是这样就气了，那好，还多着呢？

出了来，外面的冷冷黑黑，让我心里舒服一些。

我不太了解七皇子的母妃，可以为太子挡一刀，却丢下自己的儿子在那虎狼之窝。

要换成我，我必是不舍得的。

吸吸气，倪初雪，坚强吧，天会黑，也会明亮起来的。

我最是喜欢看初升之时了，可是，下雪的天气，早得比较晚一些。

我也喜欢站在高处看远方，二匹马很快地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一般。

我轻笑着，将这些都刻到心里去，是他与他，还好，那就好。我心里也安慰多了。

“倪宫女，皇上让你去侍候着。”小公公毕恭毕敬地说着。

我轻快地走了进去，皇上是早就起来了，正在批着奏折，我收拾着被子，冰冷冷的，想必是起得很早。原来皇上也不好做，不过并不关我的事。

很静很静，静到他忍不住地说：“你能不能说些话。”

“皇上想听什么话，奴婢就说什么话？”

“谈谈画画吧！联很喜欢。”他说。

我却笑：“我不会谈。”

“你是不愿还是不会呢？”他有些恼气一般。

“皇上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随口地就，反正我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

他将手中的笑一扔，丢得老远，恼叫着：“倪初雪。”

“奴婢马上捡回来。”我去捡他扔掉的笔。

他眯了眯了眼，挑起唇角：“你是不是要惹联生气。”

“奴婢不敢。”我心里暗笑，其实我很敢。

他更气：“别总是来这一句。”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倪初雪，你画画吧，联喜欢看你画画，很专注，神情很美。”

我懒洋洋地说：“最近没有灵感。”

“存心气联是不是。”他转过身看我。

我正要开口说话，他又恼怒地说：“别来那句奴婢不敢，联听了就烦，你倪初雪，还没有那么胆小的时候。”

心里暗笑，倒是了解我一些的。

那就不说话吧，说也是我的错，不说也是我的错，我做什么，都还是我的错。

无非什么？只因为，我没有讨好他，或者是听命。

他让我出去守着，我乐意在外面。

摸摸头，还有些生痛，这头三番二次的伤，也亏那里的太子，也就是他。

如今，却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我不知道他留我下的目的，只是我曾经带给过他开心吗？想来，也是一个可怜着长大的孩子。

以前我就知道他肩上的压力重，现在，他还是想得多。

可已没有了那份受压的心，我的心，容不下他。

中午的时候，皇上下令，回京城。

而楼破邪和上官雩，一起去了边关收拾后尾。

大辽占不了便宜，也没有打下去的意思，嫁了十三公主过去，也算是一种求和的办法吧/

大辽也正好就收场。这让燕朝得以有喘息的时候，再养精蓄锐。

他们一起走的，下午的时候，皇上刻意不让我看见，宣了我到马车上待着。

见与不见，也就是如此了。

我和他们的路，一北一南就错开。

回到宫里的第二天，就是新年。

皇上登基的第一年新年，就是一个不同的气象。

处处都热闹着，皇上的妃子不多，宰相的张小姐，也成了张皇后。兵部的李小姐，是李妃娘娘

这些我都不须记住的，我只侍候着皇上。

回到宫里，能让我备感安慰的就是见到我的小静。

他又长高，长壮了不少。

见到我，也没有哭，而是坚定地说：“姨，你受苦了。”

我鼻子酸酸的：“怎么办，我连你一个小孩子也不如了。”

“姨，你不哭，姨，都是喜欢笑的，姨，你不是喜欢梅花吗？你看。”他跑出去，从房外搬进了一大盆红梅白梅。相映衬着，那般的漂亮。

“姨好看吗？小静一早就去采的，今天过年，小静本来以为没有人跟小静一起过的，昨天姨回来了，小静好开心。”他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我。

我心里难过，我竟然没有考虑到他什么？他只是一个孩子，留在这深宫里。

他没有一个亲人，我都觉得难过啊，何况是他呢？

“姨，你坐着，小静给你泡茶去，小静可知道你最爱喝什么茶了，我都留着。”他快活地忙来忙去，那小小的箱子，是他的百宝箱一样，什么都可以拿得出来。

就和以前我一般啊，我在秦淮也有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往里面塞。

他小心翼翼地捧来一杯热茶，双眼带着笑意地看着我：“姨，喝喝看。”

我捧起茶，暖暖的温度慰着手心，舒服得让我低叹。

他抬起头，大眼有些水气，轻轻地说：“姨，不要再丢下小静了好不好。”

可怜的孩子，我轻轻地抱他一下：“小静又长大了一岁，小静总是要学会自己独立的。”

“小静想要看着姨。”他恳切地说。

我轻笑：“姨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离开这里了。”

现在的皇上必然是不会让我离开的，我只能等他倦了，累了，烦了。才挥挥手说：“倪初雪，你给我滚。”那我多高兴啊。

“姨，你不要难过，小静会陪着你。”他小小的手轻抚上我的脸，看到了我眼中的哀落。

我笑，揉揉他的头：“姨没有事，姨是大人了啊。过年了，小静，按我们秦淮的习俗，姨送一份礼物给你，我们的小静喜欢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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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楼

他看着我的手腕，指着我手腕间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这是天珠王。”我笑着说：“是一个朋友送给姨的，这代表着信任、快乐、和坚持，然后姨也会一直这样的，这也是姨答应过这个朋友的，就要一直快乐。”

“那么长吗？”他失了兴趣。

我一说朋友，他也就知道我的几个朋友了。

偏一个小静也不喜欢一样，一说起来他就不喜欢了。

“姨给小静画一幅画，画姨的像，好不好？”他眼里闪着渴盼的光。

“好，姨今天晚上就给你送去。”我爽快地说：“不过姨还是要做事的，就今晚，姨画好了就给你送过去。”一会皇上就要用早膳了，我又得侍候着。

其实也不用我的，他要我习惯他吧。

小静很懂事，“好，姨，小静先回去了，姨，今天过年，他也要漂亮一点，高兴一点。”

“姨就这样了，怎么会再长漂亮呢？”

他折下一枝红梅花：“姨，你低低头，”他轻唤着。

我明了他的意思，笑着弯弯腰，他将花插在我的黑发里，赞叹地说“好好看。”

“借花的美了。”我笑了，牵着他的手出去，“这一屋子花香，可真妙啊，红梅绾发，连姨也觉得格外生香起来了。”

小静一字一字地说：“姨，小静好喜欢看你笑，你笑一笑，就是过年最好的礼物，小静贪心，要多收一些礼物。”

我嫣然一笑：“小静就会逗姨开心了。”

“我喜欢姨。”他执着的说。

“好，姨也喜欢小静，快些回去，姨也要去做事了。”

那公公正从一侧走来呢？必是来叫我的。

皇上没有在宫里用膳，今早上，去了太后那里。

皇上驾崩了，皇后就变成了太后，也就是皇上的亲姨啊。

我对太后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该侍候的，还得去。

跟着二个小公公，手里捧上皇上天天习惯喝的茶就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皇后一上来，她必是只能搬走了，东宫住着太子，西宫住皇后，这也是皇家一向的规矩，那些地方，就代表着了一定的权势。

连皇后，李妃娘娘也在，好一个家宴啊。

我将茶放在皇上的桌上，太后冷冷地眼光看我一眼说：“皇儿，怎么这宫女？”

“死而复生，好笑吗？”皇上淡然地说着，露齿低嘲着。

“皇上未登基的时候，臣妾也见这宫女画过画，也是一绝。”皇后谈吐甚好，轻声慢气地说着。

“哦，原来是这般啊，连皇后都称赞，那比起先皇最喜欢的林画师，又如何呢？”

皇后看皇上一眼，轻柔地说：“另有不同。”

“哀家倒是有几分兴趣了，这宫女就留在慈宁宫里给哀家画几天吧。”她随意地说。

我心里有些寒，她的狠心，我可是知道几分的。

“这，只怕是不好吧，太后若是喜欢，宫里的画师多的是。”皇后又瞧了楼破日一眼，有些笑意。

李妃放下手中的茶说：“这太后娘娘要一宫女画画，也是难事吗？皇后娘娘怎么就护着宫女啊？还是当我们的太后是什么心思呢？”

挑畔的眼神看着皇后，我暗笑，好一个争宠啊。

李妃是自讨苦吃了，这样子跟皇后说，皇后看着皇上，那还不是按皇上的意思吗？

他就听着，自顾自地吃着丰盛的早膳，也不去管女人的唇枪舌剑。

连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反正我也没有在乎，在谁的身边又何妨呢？

“皇上。”太后轻扬眉，柔声一叫。

皇上接过我手中的帕子轻擦擦唇，站起来：“朕尚有朝事，今儿个过年，晚上朕上人在御花园里备了戏台子，一并过去瞧瞧，至于这宫女，太后喜欢，这算什么呢、明儿个过来便是。失了和气，不足矣。”他看三个女人一眼，就转身而去。

我没有想到，他真的让我到太后的慈宁宫，这必是凶多吉少的。

可是我没有问，就跟着他出去。

131楼

一整个上午，都是忙忙碌碌的，不是给这妃子的赏赐，就是给那宫的过年之礼。

还有每个公主，皇子，王爷的赏钱。

每一件都得记下来，还要整理，整个宫里的人都得忙着，再萧条，年还是要过的。

中午我可以在自己的房里用午膳，毕竟我是专门侍候皇上的。

这身份大概是有些尊贵的吧，也配有独自的小房小室。

我借着那用午膳的时间，画了一幅画，说好要送给小静，我就不能食言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这世上，最难画的，是人的笑。

佛的眼，似怜而非怜，佛的笑，似笑而非笑，也是让人很难去把握的，去画出来的。

而人的笑，原来也是真难画出来中了。我对着镜子笑，却一直就觉得笑不出来一样，怪怪的。

怎么笑，还是怎么生硬，或许我天生就长得不好看吧。

笑起来，要多僵硬就多僵硬，索性就画了一张傻笑着的脸容上去。

将画轻轻地吹干，卷了起来。

午膳已冷，也罢了，反正肚子不饿。

洗净手，理理发，看到镜子的绾着红梅的我。

唉，好像有点老了，我过了今天才十八九岁啊，怎么就老了呢？可是，眼神明明就老了。

所幸，我找了好些时间，也没有找到白发。

拍拍脸，“倪初雪，也开始老了，”我怎么就说他和他沧老，连自己也变了不知。

没什么，人总是会长的，再老的啊。

好啊，过了一天又一天，我在宫里，就二具年头了。

一回到京城，就没有再下雪了。

梅园里，争芬斗香的梅花，如此的秀妍。

风一吹，看不清是雪还是梅花，飘飘落落而下，美得让人叹息着，我才站了一会儿，还没有来得帮她们挂上红绸子。

一个公公就来找我，说皇上宣我去侍候。

我入了诺大的宫殿，光洁得可以照出影子的地板上，看着自己的裙摆旋出波浪，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我的眸子，有了一些笑意，走到宫殿里面，笑意便收了起来。

皇上带着一些怒火一般，就坐在龙椅上，也不说话，就批着奏折。

我立在一边，茶快见到底了，我便续上热茶，茶香的味道溢满了鼻尖。

过了良久他将折子一合，冷怒地看着我：“倪初雪，你没有什么话说？”

“皇上想要奴婢说些什么？”我淡然。

我的料想是对的，皇上是想要我求而已。

太后要了我，我想吧，十分就有九分是折磨我，虐待我，还有一分杀意，不太好猜，可是我已不是那什么也不知道，微小的倪初雪。

没有人在我的身边，我还得学会保护自己。

以前没有他们的时候，我也很快乐，野菊花，也能不畏霜雪，那是因为它经历过了，才有人知道，它可以过冷秋。

“明儿个到太后那里去。”他重复一次，阴沉的眼神，还是锁住我的表情。

他企图从我的脸上找到害怕，找到心惊胆跳。

我点点头，“奴婢尊旨。”

“朕不要你的尊旨，跟朕说说你的心里话？”他懊恼地揉着头。

我看着宫外，“皇上当真要听奴婢的心里话，奴婢可以转告皇上，奴婢就想出宫，端是如此，能活，我就活着出宫，不能活，奴婢就是死在宫里的宫女，不多奴婢一个，也不少奴婢一个。”

他冷笑“你可以出去了。”

各有各的傲气，但是，他不可能像七皇子那样，还来哄我，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出宫。

他比七皇子聪明，知道什么叫眼不见为净。

他又不是七皇子，凭什么相比呢？二个不同的人，怎么去论他们的重量。

华丽的筑影，林阴影疏，树为枝，以花为影，雪地上就构造了一幅幅美丽的画面。

我无心看那大戏台上唱些什么？只知道每一个人都很开心，他们看着，笑着，看戏台上的人生。

人，又何尝不是让人看着戏呢？

一团黑影从林中冲了出来，直冲向我的脚边。

我惊喜地睁大了眼，看着那轻吠的叫声，抱了起来：“圆圆。”

忍不住就去碰它可爱的鼻尖，欢喜地叫着：“圆圆，呵呵，我又回来了。”

多可爱啊，我几乎半年没有看到它了，还是圆滚滚的身子，长白长白的毛，它亲热地吻着我的脸，我笑着直闪躲。

“初雪。”熟悉地叫声在一侧。

我打心底一笑，暖暖的感觉又回来了，安实的感觉又回来　：“林珣，”

他上来，将我和圆圆一起抱着：“初雪，真的是你，我以为是做梦一样，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我一直都不敢相信。”

那是啊，我那一死，也没有告诉他。

唉，我的好朋友，好知己，好哥哥，头靠在他的肩头上，仰视着天空，让泪不流下来：“对不起。”

“能活着，就好。”他拍拍我的背。

圆圆轻吠着，林珣放开我，如水一般的眼神在那远远的宫灯中，有些浮华而晶亮。

世上万物都过去，这是我最能放心的一个地方。

“林珣哥哥，”我轻快地叫着。

他转过头吸了一口气：“你这丫头，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才能让我心里好过些。”

我伸出手掌，“罚你，打我的手掌。”

“不舍得。”他握住，手指有些轻颤。

“我的圆圆，好漂亮了。”我笑，一手将圆圆举得高高的，它直想用爪子抓我的脸。

林珣抓下，放了它下来，它却不走，而是咬着我的裙摆。

走一步，它就咬着走一下，乐得我直笑：“好可爱的圆圆。”

“还好吗？”林珣轻轻地问。

我点点头，“这不，好得很。”我不是活着回来的吗？”

“我情愿你活着，也不要回来。初雪。”

我拖着可爱的小狗往前走：“总之，回来了。”

林珣停下，深深地看着我，“初雪，你变了，你老了。”

“不会吧。我才十八岁啊。”我摸着脸，“林珣，你才老了呢？我年轻得很。”

他笑，揽着我的肩头，我抱着他的腰，脸靠在他的身上叹息，舒服得我不想动，低声地说：“哥哥，我好想你。”

“傻丫头。”他轻声地说：“这么大了，还学会了撒娇了。”

傻丫头，有一个人也这样叫我，多让我动心啊。

心里的思想，怎么也压不住了，我蹲在地上，手抱着头，“林珣，我想跳青蛙了。”

“你很累了，是不是？”他怜惜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我一直很快乐，可是心里装了很多事，又沉重了。”

“我来陪你，圆圆。”他折下一枝花，往前一丢，“到前面去接着，送给最美丽的倪初雪。”

圆圆欢快地撤开脚往前跑，我心里的笑又更深了，“开始了啊。”

用力地往前一跳，林珣轻叫起来：“又是偷跑。”

一高，一低，每一次，还是看到不同的风景，可还是同样的人。

好累啊，累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一个不稳就倒在雪地上，瘫平了就不想动了。

林珣说：“你还好吧。”

我轻笑，“还好，就是累了，躺一会就没事了。”

这一晚的星星，好明亮啊，林疏花影香还在，月冷星亮夜相思，天的另一边，也许会有人像想我，开心哦，风吹送来大大的声音。

在林珣的面前，我才让自己放纵一下。

圆圆欢快地在我的身上跳来跳去，林珣抓住了警告地说：“别踩痛了你姐姐了。”

我苦笑不得，坐了起来，“我才不是狗的姐姐呢，是不是？圆圆。”

他抓着圆圆，凑近我：“圆圆，来，叫姐姐。”

圆圆伸出舌舌磁浮就黏我的脸，林珣叫起来：“你这不是占便宜吗？”

“好一个狗哥哥。”我乐得大笑，靠在树上，震动得枝上的雪都纷纷落下。

“林珣，你越来越逗了。”我笑得肚子都痛了。

他坐在我的身边，拿着那枝花逗着圆圆跳来跳去，“初雪，笑了就开心了，倪初雪的眼神中，笑一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点头，满怀的自信在心间：“对。”

他摸摸我的头，又抱在身侧：“哥哥好牵挂你。”

“我也是。”我轻声地说着。

闻着他身上的淡淡的墨香，闻着梅花香，什么都静静的。

好舒服啊，浓浓的亲情，包围着我。

无论在哪里，我都不是孤独的。

“那边的戏台子，可热闹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想要去看的。”

“看别人的戏，秦淮就够多的了，去年今日也是这般的吧，可是首席上的人，能有几个是去年今日的，红颜未老，倒是不再从前了。”

林珣顿了顿说：“梨香抓回来了。”

我无奈地说：“皇上要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初雪，”他抓紧了我的肩。

我朝他一笑，“没有的事，梨香已经不再是我的软肋了，也不是我不念姐妹之情，而是，情呢？有所念，有所不念，端看我要付出的是什么？”

我并不是一无主见，只会在别人的影子下生活的人。

我自己的路啊，虽然难，我也不想跟着别人的后面。

林珣如此的了解我，这一个哥哥，倪初雪在宫里，也并不是孤单一个人啊。

“林珣，送你一个礼物。”我解下手腕下的玉镯。

抓着他的手心放进去：“新年快乐。”

“怎么送我这一个东西，女儿家的，我不要。”他抓住我的手，要套回去。

“谁说我要送给你的，我要送给未来的嫂嫂做个见面礼啊。因为啊，我以后就指不定靠你们养着了，”一世无姻缘啊。

林珣紧握着我的五指，“真让我养。”

“呵呵，我吃饭特多，一餐不吃我就肚子饿得发慌，吃菜特多，你别嫌啊。”

他轻笑：“你吃得再多，做哥哥的，也不会嫌你的，可是懒丫头，可不好。”

“我每天画画。”

“那才好，这东西啊，我就收着，到你嫁的时候，送你做嫁妆。”

“哇，你就这么抠门啊，就送我这一样。”

他站起来，伸出一只手，“倪初雪，让你更轻松一点吧。”

我伸出手，他抓了起来，还没有站稳就一直抓着我旋转着。

真是头晕中了，就靠又手抓着，旋转着，可是，玩得好高兴啊，连圆圆也在兴奋地跳着。

是林珣先发现花影深处的那浓黑阴深的眼睛。

他有些惊，抓着我的手一松。

我就一头狠狠地栽倒在雪地上直咬牙，“林珣，你是不是报复我啊，痛死了。”

我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绣着九龙腾飞的龙袍，张口结舌的看着皇上阴沉沉的脸。

132楼

真是头晕晕啊，就靠又手抓着，旋转着，可是，玩得好高兴。连圆圆也在兴奋地跳着。

是林珣先发现花影深处的那浓黑阴深的眼睛。

他有些惊，抓着我的手一松。

我就一头狠狠地栽倒在雪地上直咬牙：“林珣，你是不是报复我啊，痛死了。”

我一抬头，就看到了那绣着九龙腾飞的龙袍，张口结舌地看着皇上阴沉沉的脸。

揉着摔得还痛的脑袋，暗里吸吸气。

我和林珣跪在雪地上，齐声说：“参见皇上。”

他的阴沉的视线在我们脸上转来转去，然后落在那满是敌意的圆圆身上。

我有些担心，但是我不能太担心。

他不正抓我软肋吗？我怎么可以让他如愿呢？

“在干些什么？”他似乎是忍住怒气说出来的话。

林珣轻道：“启禀皇上，下官和宫女倪初雪谈论画。”

“论画？”他看我我眼。我低下头去，我满头雪的，还没有来得及要去拂拭呢？

“林画师，你身为宫里正二品的画官，和一个宫女在此？成何休统？”好一个寻师问罪啊。

我小声地说：“是奴婢缠着林画师问画的。”

他瞪我一眼：“你一个宫女，如此跟朕说话，这岂有你说话的地方。”

一会又冷言地说着：“林画师，朕要一幅天下之画，燕朝的各地，都得清楚。三天之后，送到朕的宫里来。”

我咋舌，三天，就算是十天也难以画出来啊。这不是明摆着，要为难林珣吗？

这算是下圣旨，一下，那么画不出来，就要论林珣的罪了。

我偷眼看看林询，他没有什么惧色地说：“下官三天之后送到皇上的宫里去。”

心里暗暗叹，我一时的高兴，又牵扯到了林珣的身上了。

他站起来，抱起圆圆走。

圆圆看着我，有些不舍地呜叫着。

皇上抬眼看了一眼，淡然地说：“这狗？”

“启禀皇上，这小白狗是十九公主所养的，十九公主让下官画此物之像，所以下官就带在身边了。”林珣说得是句句有理。

楼破日走近，似乎有些意思一样，看了看圆圆。

我想，他刚才一定是看到了我和林珣嬉闹的样子。

林珣不慌不忙地说：“皇上若是喜欢，就献给皇上，下官再回报说与十九公主知便是。”

皇上有那么多的皇弟皇妹，能要一个公主的东西，那公主定是愿意而又兴奋的。

但是我见过十九公主，觉得是一个很可爱，很自然的女子。

我还是挺喜她的，就是一面，毫不做作的样子，我就喜欢上了。

皇宫中，这样的人，多难得啊。

皇上挥挥手，似乎没有了兴趣：“下去。”

对那圆圆没有意思了，林珣真是厉害，我佩服他，我心里一千个佩服他了。

要是他不舍一分，我那圆圆必是成了皇上的玩物。

林珣走了，就只有我对着皇上，我低下头跪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求我啊。”他没有转身，低低地吼叫着。

“奴婢求皇上。”我顺从地说着。

他更恼，走过我，摇着我的肩，灼热的眼神看着我：“倪初雪，你怎么这个样子了，走。”

他拉起我，害我没有站稳，差点摔了下去，颠了几步才走稳。

我不知道他带我去哪里，反正他一肚子的火，我就高兴了。

还是哪里，水却是结冰，是他抓着我的手，给我拭脸上的水珠。

那时的我们，多自在啊。

他站在冰雪之上，大声地说：“倪初雪，就这里，记得吗？朕在这里，就对你动心了。走。”

我还没有看清，他又拉着我赶下一场地。

心里低低地叹着，皇上，他是还活在过去啊，为什么他不想想，真的不同了。

是那低栏，还如初地在那里。

月光下，看不太清楚，可是，多了一盏宫灯，似在指明着那里的方向。

他抱着我的腰，让我站上去：“走啊。”他大声地叫着。

声音中，似乎饱含着悲痛，伤怒，不顾一切。

我有些怔住，还走这里，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走啊。”他怒吼着。

于是，我一步一步轻快地往前走，他抓住了我的手，抓得很紧。

“朕曾经说过，你走在上面，我会在下面扶着你。你怎么跟朕说的。”

我看着他的脸，月光和宫灯下，那般的寂怒交织着，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定格在他的伤怒脸上，那眸子里，也满是复杂的情感在交错。

我重重地叹一口气：“皇上，还生气吗？”

他一把抱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腰侧，低低地说：“倪初雪，你回来啊，这些都等着你。”

我动也不动地任他抱着，站在栏上，看着远处的灯火通明，那边的戏台上，一定如火如荼地唱着不同的戏码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抬起头，满眼的受伤。

我淡淡地说：“我是奴婢，没有说话地方。”

他双手紧紧地掐着我的腰，几欲掐断，我难受，可也是咬住了唇，一句话也不说。

“说说话。”他低声地说着话。

我没有理会，他又抱起了我的腰，不由分说地去另一个地方。

这一次，是去冷宫。

在那树林里，他曾送过玉佩给我，在林子里，他曾救过我，在那河边，他曾一脚把我踢下去。

我竟然不知道，和他之间，有那么多的影子啊。

冷宫门口的侍卫吓坏了没有看到皇上抱一个宫女进来的。

他扯着我的后，让我看着：“忘记了吗？忘记了吗？”他急燥地说着。

不曾忘记，可是，我心里早就装不下他了。

如果换成我算计他，他会怎么样呢？恨不得杀了我吧。

他将我压在草地上，气鼻喷在我的脸上，双手捧着我的脸：“倪初雪，你没有心的吗？”

我轻笑：“我的心，早就没有了。”四分五裂不见踪影了。

他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唇，我不甘示弱地咬着他的唇，满嘴的血腥味让他放开了我。

然后，他甩了我一巴掌。

重重的一巴掌啊，如此的清脆，在冷宫中，那般的让人害怕。

我后着脸，低低地笑着。

“不许笑。”他怒吼：“为什么你们都这样看我呢？”

我又怎么样看他了，是七皇子和上官雩吧，关我什么事呢？我是我，他们是他们。

他又压在我的身上，吻着我的脸，急切地想要寻找我的反应：“倪初雪，我要是要了你，纳你为妃呢？”

我不动，任他亲着。

他撕扯着我身上的衣服，我拼命地踢他。却让他压住脚。

“你反抗是吗？为什么呢？我是喜欢你的，我说过。”他压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变化，我也曾经历过这些事，怎么会不知道。

我要是越是反抗，更会让他想要征服我。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一个人疯狂，我淡淡地说：“皇上，若风也没有爱过你。”

他无力，然后躺在我的身侧：“朕非杀了她不可，若不是她，朕不会失去你的。”

我坐起身，冷然地说：“皇上，这不是你的想要的吗？七皇子有愧于我，所以，他上了边关，所以，你得了权，你得了势，得了宠，你成了皇上。”

他脸色变得青黑：“大胆。”

“皇上不是要我说吗？那奴婢就说个清楚得了。皇上明知若风是奸细，明知道耶律重想要收买七皇子，所以，他们就想尽办法让七皇子得到我。皇上知道，皇上又还知道我的身份，大辽的公主，不是吗？皇上的确是聪明，把我和他的性子也算进去了，所以，他如愿的走了。”

他闭上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皇上又怕七皇子重军反攻京城，所以，奴婢不得不留在宫里，可是，耶律重也想利用奴婢让连秋池假戏真做的将我偷运出宫。无非是想要和七皇子联姻，又或者是和皇上你联姻，我始终是牵制着七皇子的棋子，不是吗？奴婢跟他说过，只是世上少一个人而已。他放弃了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我逃走了。七皇子呢？皇上还是不了解他的，他无意于官场，何况是这些权势纠结之中，如要与你相争，你未必是他的对手，他选择去了边关，也就把命搭了上去，还在乎于这些权势之中吗？皇上现在又更不了解奴婢，奴婢现在只是一个宫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就只呆在宫里，我这一世，我就没有姻缘，这样，还不足够吗？皇上还要看什么呢？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就是每个人的心，都不同了。”

我曾以为，太子是有志不得。

每每郁闷之时，我便劝之，也许就是那时他对我有别样的感觉吗？

人就是这样奇怪，你要是在他好的时候，帮着他，也并不为人记住。

你要是在最难的时候，扶持着他，他不管怎么样，还是会记得清楚。

当然，也有过不少能吃苦不同甘的事发生，在书时在，我看过不少，我不太了解我和皇上之间是什么？是因为他一直就没有得到过我的心？所以，他一直挂念吗？

我尝透了情的甜与苦，我心也累了，倦了。

他低低地叹息，然后轻轻地说：“初雪，你又怎么能了解我呢？不为王，那我这一个东宫太子，算什么呢？我一无所有，我每天，我就想着，我能干些什么？可是我和七弟，明明做一样的事，明明，我比他还出色，我父皇，总是赞赏于他。权，不得不争，天下之谋略，就少不了算计与险恶。”

“我不懂权术，我也不喜欢。”我直截了当地说着。

“你怎么了解我孤芳自赏呢？一个人挣扎，一个人走，到现在，我还是一个人，我多是怀念那时啊，可我还知道，我如果不争，我连这地方我都到不了。”

他轻声的无奈与叹息，在耳际响着。

皇上，也有皇上的悲哀，我帮不了他。

普天之下，如此之大，忙忙碌碌中，终无人知心，也是一个可怜。

生为皇手这般，倒不如，为凡夫俗子了。

因为在宫里，习惯了权势，因为，每一双眼睛都殷殷相盼，使得他们，不得不漠视自已。

这也是他和七皇子一直有相同的志，却相互都防着的原因吧。

孤独中，有些变了东西，就不会再回来了。

“初雪，再陪在我的身边好吗？”他轻声地叫着，没有了帝王的尊严。

俊朗的脸孔带着一些哀求，我却坚决地说：“皇上让奴婢在宫里，奴婢就不得不在宫里。”

“倪初雪。”他大声地怒叫着：“你还要朕怎么样。”

我没有想他怎么样，我就想他能放开。

物还是物，人还是人，可是残香不再。

他气恼，狠狠地怒视着我。

我不躲不缩地正视着，这是我的决心，心软的话，到了最后连我也不认识我自已了，我坚信，这深宫中就有着能改变人的东西。

他气结，眼神看那水：“给我跳下去啊。”

我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好是冰冷啊，几乎没有知觉了。

他气怒的要把我撕裂一样：“倪初雪，算你狠。”狠狠地瞧我一眼，才往冷宫外走。

我不行了，赶紧往草地上爬上去。冻得我几乎动不了，直打着抖，浑身衣服都湿了。

他的试探也到此就结束吧，倪初雪和他之间，是没有可能。

我跑着，跳着，让自已暖和起来。

133楼

还是很冷啊，我抖着身子出了冷宫，那御林军也毕恭毕敬地看着我。

唉，他们大概是想成了，我和皇上偷欢的那一种吧。

我这样落魄，全身都湿透了，脸也直发着抖，怎么看，应该是怎么可怜才是。

我直往房里跑啊，一停下来，就冷得我透心透肺的痛。

御花园那边，已是停了戏，还有着灯火，照着那光，我越发觉得冷。

回到了住的地方，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

又向别的宫女要了一碗姜汤。

没有人在身边了，自已得学会照顾自已。有些心酸，还是要坚持过来。

可是，姜汤是喝了下去，我 也舒坦了一口气，到了半夜，还是觉得身子冷极了。

点亮了宫灯，将黑暗挥到一边去。

抖着轻飘飘的身子，将房里所有的棉被都盖在身上了，还是很冷啊。可是觉得有些心里不踏实，好像还有什么没有做一样。

房里看了一圈，看到了桌上的画。

对啊，画啊，我还没有来得及送给小静呢？

我不能食言啊，他就害怕每一个亲人都把他抛了。

又迷糊地爬起来，披上厚实的衣服，拿了桌上的画就往东宫而去。

太子已是皇上，已住在皇上的宫殿里了，而东宫，却是空置着，小静却还住在那里，他还太小，还没有学足真本事，没法儿呆在皇上的身边，我也有些略略地松了一口气，这样也是好的。

走过去的时候，都敲三更时分了，月色更是清冷上了几分，打更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远。

小静却还在东宫的花园边练着剑，有模有样，比我以前看他时，要来得有气势多了。

“小静。”我轻声地叫着。

他抹着汗，就站在那里看我。

然后他眼里流下二行泪，咬着唇，轻声地说：“我一直在等你。姨。”

我叹口气，幸好我来了，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守在这里一夜，会练上一夜吗？

这孩子，小小年纪，性子倒是比我还固执。

我倒是希望他跟林珣学学，有棱有角，割要是一磨起来，就会生痛。人还是圆滑一些好，这样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儿。而人，总是有角的时候，就会受伤害的。

我扬扬手里的画，抱歉地笑：“对不起，姨来晚了。”

“姨。”他擦着泪笑：“我会等你的。”

我轻擦他的泪，低声说：“傻，不是吗？下次不要这样子了，你想想，要是姨一时没有空来，那你不是整夜地等着吧。你可以回去先睡，姨知道你住那里，姨送到你房里去，第二天你一看，不是觉得很好吗？”守着夜，明天，他也得学他的东西啊。皇上是要培养他了，文武兼收。

他能应付得过来，还能让人赞叹不如，是相当的不容易了，那当是得付出很多的代价和东西的。

小静抱着我的腰：“姨，小静知道你不会忘记的。”

我摸摸他的头，看着月亮，有些叹气，他那里有知道呢？要是皇上，唉，要是皇上真是侵犯了我，我估计就跳下那小河流里去，冻死得了。

他会等我一晚上吗？我想，会的。

他会失望，然后，知道消息之后，他会痛苦，很痛，很痛。

我笑笑：“姨不好，小静要早点睡觉，好吗？”

他点点头，灿亮的眸子泡了泪水，还是那样的清亮。

而且，明天我就要去太后那里，有很多的事情，比较难估计。

“无论姨在不在你的身边，你都要学会，坚强，还要学会开心，知道吗？”我看着他，轻轻地说：“姨希望你一年比一年会懂事。”

他点头，唇角含笑：“姨，小静明白了。小静也要向姨一样开心，姨就是走在路上，都会飘起来的。”

我轻笑：“姨怎么就会飘起来了？”

“小静不明白，可是姨就是会，姨总是唇角带着笑，眼里带着笑，很美很轻很飘的。”他认真地说着。

我捏捏他的脸：“小静学得东西多了，也越来越会说话了，姨喜欢，呵呵。”

半蹲下，抵着他的额：“长大，快乐。”

他点头，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亲一下：“小静最喜欢姨了。”

我乐得直笑：“好，小静，半夜了，得睡哦。姨也得回去了。”

“好，小静会很乖的。姨不喜欢先走，小静就先回去。”他有板有眼地说完，小小的身子就转向宫时在，三步一回头，还朝我一笑。

真是懂事的孩子，好吧，我以后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好怕的，小静会养着我，林珣也说，会养着我，真好。

他们都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了，这世上，除了爱，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就在身边。

我转身往东宫外走，风也冷，月也冷，头也痛，可是，我一点睡意也没有。

去年今日的今天，我和楼破邪出宫了，在宫外，我们看花灯。

还有那差点就裁上去的面具，就如我的路，总是半路夭折吧。

他不会再回到宫里来了，封了王，他在外面，就有住的地方了，是独自的府抵，从此，他若是要进宫，也不是说来就来，说不走，就不走的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什么都改变了。

我竟然又不知不觉地走回了崇阁宫。

守门的，竟然还是那些人，我想进去看看，问他们能不能进去，他们没有拦住我。

这里还是和他走之前一样，我喜欢他的书房。

好多好多看不完的书，随便抽一本，都能看到有细细翻阅过的痕迹，有些还作了一些改动。

廊外的红灯笼，没有主人了，还是一样的杜起来。

借着那光亮，我坐在他的位置上，还是觉得太大。

花瓶中，还放着我的相。

他说，去看看吧，那是我最喜欢的。

我其实那时候就猜到了一半，我却不敢全是证实。

多傻的我们啊，呵呵，说不出口来。

窝在椅子上，头好痛。

我又躺在他的软榻上，还有毯子呢？细细地裹了起来，包不住我冰冷的身子。

我想，如果这时候，有酒就好了。

我想醉倒，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痛得厉害。

我想楼破邪，我还想上官雩，所以，我就注定这么痛着。

楼破邪的俊美，深情，执着，孤寂。

上官雩的包容，宽厚，高傲，理解。

每一分，都让我心动，每一个人，我都分不出，我爱谁多一点。

我是个该死的人，我有这样的想法，二个人之中，选一个，都难。也都容易，可我无法突视自已的心。

压抑住，终不是办法的。

算了吧，现在在皇宫里，我就是有一千一万个想法，终是空谈的。

说好了不选，说好了要过去，我总不能在打转了。

酒醉之后好啊，明明要恨他的，却又和他抱一起，在这榻上，睡了一晚上。

我又背叛了，一次次地离背了我的意志和上官。

在秦淮边，我答应了上官的求亲，我就该一心一意为他死心塌地的。

谁说我对上官没有情呢？那青涩的喜欢和欣赏，那成功之后的相同喜悦，不是很妙吗？一起吃饭，看着他气乎乎的，还一直跟他作对。

刚开始就没有看对眼的人，怎么就有那种感觉呢？

那时就想打击他，后来，竟然微微的喜欢了，他在身边，我觉得还好。

其实我总是喜欢独来独往的，他教会了我很多的东西。

我越来越多的快乐，这就是生活啊，不断的学，不断的认识，再理解，那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情，总会过去，伤，总会好，天还没有亮的。

就这一夜，让我肆无忌惮地想念他们。

我是混蛋，我觉得全世上的人，就没有我来得坏，我毁了高傲的上官雩，我还害了尊贵的楼破邪。

有人轻敲书房的门：“倪宫女，天要亮了。”

哦，原来天要亮了，这里会有人来吧。

我叹了一口气，将毯子折得整整齐齐的，依恋地看这里一眼，出了书房。

黑压压的丛林里，满是雪。

还压得白白的，清晨的天气，特别的冷。

呼出的气，都久久不散。

回到房里，看着一大瓶的梅花吐香送纷，我轻笑：“好了，倪初雪，天亮了。”

天亮了，天亮了，我劝导皇上不能再回到过去，我现在，也不能总是回忆。只要我活得好，他们才能安心。

这才是最好的。我一向自私，所以，他们想我的时候，还会比较多的。

打起了精神，揉揉头痛，又是新的一天啊。

不可能改变局面，就改变我的心情吧。

今天，还得去见太后。

宫女送来热水给我洗脸，看到我的脸色难看，低声地问：“初雪姐姐，你的脸色，好难看啊。”

“我大概是有些冻着了，能不能帮我去再要一碗姜汤来。”

喝下去，也行会更好受一些。

她点头：“好，我马上去膳房要。”

见太后，不能穿得太喜气，也不能穿得太寒气，大过年的，我倒谁的脸来着呢？谁都知道，我现在是首屈一指的宫女。

厉害啊，只侍奉着皇上一个，比皇上身边的公公，还红呢？

原来，穿衣也有这样的学问啊，以前，我怎么就没有学过呢？

挑了件蓝色的宫服穿上，也算中庸吧，我觉得，我还是好好跟林珣学一学为好。

灌下了大碗的姜汤，一股子的暖气，从心口生起，舒服一些了。

一小公公就跟着我去太后的慈宁宫，我觉得，这是皇上存心让他跟着我的，有什么事，或者是我一求饶，他就会飞快转告皇上。

踩在雪地上，吱吱作响。

我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她还没有起身。

我虽然颇为不同，可身份上，也只是一个宫女。

跪在太后的中殿之外，朗声说：“奴婢倪初雪向太后请安。”

一老公公轻声地嘘：“你先跪着，太后娘娘还没有起身，天气冷了，只会太后娘娘起来，老仅便进去请示太后娘娘。”

一句话，就让我跪在那里，我不知要跪多久。

就觉得一个绝啊，太后的手段，真是比皇上的还强硬，还俐落多了。

巧的是，偏这中殿这一廊的雪，没有扫得干净，跪在上面，雪就慢慢地濡湿了裙膝，不得不说，太后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这下马威，够狠的。

这一跪，我跪足了二个时辰，才听到里面有些声响。

宫女就越过我，来来往住地侍候了。

那闭眼养神的老公公睁开了眼：“你先跪下着，老奴进去请示。”

跪得我，只差没有二眼发黑了，头越来越痛，脚都僵了。

我幸好啊，喝了姜汤，还有一股子热气在心里游荡着。

一会儿，老公公出来：“太后娘娘宣倪宫女叩见。”

我差点就站不稳，揉揉膝盖，定了定神，才往里面走去。

134楼

暖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更让我轻飘飘起来了。

太后娘娘就坐在那凤椅之上，一朝为皇后，穿尽正宫徇丽之色。如今做了太后，却是一身的素。明明是娇艳如花的容颜，硬是折老了几分，更冰冷的不可正视了。

太后的精神真好，哪是刚起来的样子。

我倒也是知道太后是想要折我的锐气。

其实我也没有想跟谁作对，我就是一个宫女，上面说什么？我还能如何呢？

跪一下无所谓，人的棱角，就是这样慢慢磨去的。

我又跪了下去，恭敬地说：“奴婢倪初雪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

她没有叫我起身，而是打量着我。

锐利而冰冷的眼神，没有让我害怕。

这么多的日子，将我的稚嫩之心，也磨得硬了，我更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上，很多的事情，不是因为害怕，就不会发生的。坦然面对，更会好受一些。

“抬起头来哀家看看。”她冷然地说着。

我抬起了头，望进那冰冷的眸子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宫里的妃子，包括最高的皇后到每一个妃嫔，都喜欢用冰冷的眼神来看人，来让人害怕。

这样子，就能显来她们的身份之不同吗？

我想，要是皇上看到这样的眼神，必不会喜欢的。

她轻笑，雍容华贵：“好一个倪初雪，你就是让皇上心神不宁的倪初雪，哀家怎么也看不出你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啊，哀家能记住你这宫女的名字，就是你的牙尖嘴利。”

我不敢出声，自然，她还记恨着我在梨花宫的那番话呢？

“怎么？今儿个说不出来了？”

叫我说什么啊，宫里，有公平说话的地方吗？

“是奴婢在梨花宫放肆了。”我没有半点诚心地说。

不是叫我来画画的吗？幸好我心里早就有准备了。

太后半眯着眼：“你是不屑是吗？”

“奴婢不敢。”我淡淡地说着。

“不敢，哀家看你有天大的胆子。”尖锐的声音响：“呆在皇上的身边，为的是什么啊？你一个大辽人，呆在我们燕朝的皇宫里，是不是想做什么芶且之事。”逼问的眼神，不容许我有半分的退缩。

这话可说得有些乱套了。芶且之事，要是皇上不打我的主意就算是好的了。

我轻淡地说：“奴婢不敢。”

“好个不敢，哀家问你，昨天晚上把皇上勾引到那里去了？”她重重一拍桌子。

我知道，这不能说，这是皇上的脆弱。

太后的占有欲比较强，她想将每个人都牢牢握在手掌心，太子并不是她所出。她一定会怕他做了皇上，有了权势她会掌控不住。

亭妃是她一手提拨上来的，也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

但是，太后又明不明白，皇上做太子的时候，就很压抑，因为太多人掌控他了，他有志难伸，有才难束搏着。他最讨厌的，也就是这个。

如今，他做了皇上，太后还想要掌控他吗？能吗？

“奴婢没有。”

“好一个没有，这样的宫女，岂不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哀家看你的脸，就怎么看，怎么像大辽的狐媚子。”她眼里闪过的寒光，似乎，打着什么算。

我轻笑，恭敬地说：“太后娘娘一定不喜欢有人在宫里占一些位置。”

“大胆。”一边的老公公怒指着我，上来就给我二个巴掌，打得我满头冒金星。然后他说：“太后娘娘，这个宫女好是大胆，奴才替太后娘娘将她的舌头给割点下来，让她学聪明一点。”

如此的恶毒，宫里呆久了，就会变这样吗？

那我不要，我一定不要变成这样子，无论如何，我要离开这里，不是真的离开，就是另一种的离开。

太后似乎没有什么阻意，而是轻笑着，优雅得让人赞叹：“这脸，也有些碍眼了。”

我一咬牙说：“太后娘娘就喜欢划花别人的脸吗？无尘缘上的道长，脸也是长长的一道，脸上的伤，好了之后，还纠结在一起。”

太后脸色大变，指着那老公公：“出去。”

老公公不明白，还是挥挥手，和几个侍候的宫女出去。

还真是让我一语说中了啊，太后欲杀我，连掩蔽也没有了。

“谁跟你说的？”她的似有些怕地低吼出来。

“奴婢在无尘缘上住了一个多月。”我轻淡地说着。

她眼里又更浓的杀意了，坐端正看我，一笑：“有些时候，人知道得多了，就得去了？”

“奴婢不怕死，只是，太后娘娘，奴婢倘若死了，可是皇上又知道以前宫里的事，奴婢怕的是太后娘娘受惊。”

原来，我也这么可恶，拿别人的要穴来威胁，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可我得保护着自已，太后贪恋现在的尊荣华贵，她赌不起。

手指紧紧地抓着扶手，都有些泛青了。

然后，她笑，笑得大声：“哀家怕什么？”

“太后娘娘是没有什么好怕的，皇上很尊崇太后娘娘。皇上若是知道自己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又或者是无尘缘的道长告诉皇上，宫里怎么会有刺客，专挑太子下手，奴婢想，皇上的心思，应该是不同的。在无情镇，皇上曾经跟无尘缘的道长说过一些话，可是，道长一句都没有说出来。”这些，她满意吗？

如果那时，泄露一点点，太后就不是坐得这般的安稳了。这也许是她心甘情愿的，正好一退，而出宫。

也是可怜，太后并不知道，她让皇上生疑了。

可见啊，皇上总是对以前的事，念念不忘。这么久了，一次的刺杀，让他现在都还生疑。他的心思，这般长深。

太后轻笑：“好一个厉害的倪初雪啊，哀家算是知道为什么宫里的皇上，七王爷，总是缠着你了，你比你那妹妹，出色多了。”

“太后过奖了。”

“可是，没有人告诉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

我摇摇头：“可要是不知道，死得更是不明不白。”

“好一个倪初雪啊。”她赞叹地说着：“哀家要怎么处置你呢？”

“奴婢想出宫。”

她笑：“哀家送你出宫如何？”

那个送字，多少的心弯儿在打转。

我摇头：“太后娘娘吃斋念佛本也是慈悲之人，为何总是杀生呢？”

“大胆。”她脸色难看，冲上来，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打得好重，打得我头晕眼花，头发散乱，尖锐的指甲划过我的脸，痛得让我倒吸一口气，必是划伤了。

一股子的热息，从心里升起，差点没有让我倒下去。

我不能倒，我要是现在倒下去，那就不必醒来了。

将那口热息吞了下去，我咬咬唇，让自个更清醒一些，淡然地说：“不是吗？太后娘娘和皇上的生母，是同胞姐妹，生了皇子，不到一个月就殻了。”

“你敢辱骂哀家，哀家打死你。”她上来，劈头盖脸又是一阵打。

我寻着自已的声音：“那太后娘娘怎么向皇上交待呢？”

她手一停，怔怔然地。

我听见了门外有公公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安了下来，他输了。

我一摆头让那松松的钗子掉落地上，满头的发都散落，更是美凄惨上几分。

这一摇不打紧，我竟然就没有力气地倒在地上了。

头痛得几乎要挣脱我身体的束缚一样，好累，好累啊。

是大怒，大骂的声音，好像很遥远，又很近。

我讨厌这些声音，难道，一个人坐的位置高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别人发火吗？所以，不喜欢这里。

总是让人心里难以平静的，胡思乱想间。

他抱起了我，似乎很心疼一样，手指轻轻地抚触上我的脸。

还探着我的鼻息，我没死吧，我只是不想睁开眼睛。

手指有些颤抖，皇上大声地叫：“快宣御医。”

抱着我就往外面冲去，到了外面，凌厉的风，才让我有些缩了缩。

可是这温暖的怀抱，不是我想要的。

躺在软塌上，御医给我把脉，然后说：“启禀皇上，倪宫女没有大碍，只是受了风寒，身体虚热，还受了一些，轻伤。”

“怎么还不醒来呢？”他着急地说着。

御医有些惊恐地说：“大概倪宫女的身体太虚了。”

后来宫里静下来，皇上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轻触，我使劲地抽了出来。

他才知道我是清醒的，眼神烫着我的脸，他说：“初雪，怎么不睁开眼睛。”

“初雪，你说说话啊？”他甚至是压下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低哀地说着。

一会，他又轻抚我脸上的伤，低低地说：“初雪，对不起，我明知道太后打的是什么主意，还让你去，你这倔脾气，怎么就连求也不求呢？”

求，求只会让我一步步地倒下。

我焉能不知道呢？有一就有二。

我这般，也是拜他和太后所赐了，如果这些换来他的内疚，再生来歉意。也是值得，久了，就积成了不敢面对，再一把火把我这不听话的宫女踢出宫去。

我总是这样想，就会让自已更有力量。

他二指掀开我的眼皮，我就眼珠子就直直地看着他。

他无力，又放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你好好休息吧。”

我是真的好累好累了，他走后，我几乎是爬着回到我的房里的，连床都没有力气上去。

这一病，似乎把我身上的大病小病，都牵引起来了。

宫来捧来黑乎乎的药，又黑又酸又苦，我想着，他们就是庸医。

要是上官雩，他才不会让我这样子。

喝过药，又晕睡，听到有人低低哭的声音。

我吃力地张开眼，看到梨花带雨的一张小脸，心痛地看着。

我想替他抹起泪，连举手的力气也没有。

“姨。”小静跪在床，心痛地看着我：“姨，痛不痛，痛不痛。姨说说话啊！”

他还是孩子，他害怕了，怕我离开他。

我轻笑，眼角有些酸酸的，小静小手替我轻轻地抹去。“小静，姨没有什么事，就是着了风寒，可能比较严重一些。过几天就好了，傻孩子，哭什么呢？谁没有生病的时候啊，咬一咬牙，就过来了。”

“真的。”他眼眨也不眨，很认真地问着。

我笑：“这当然了，小静别哭，别让姨觉得姨像是大病不起，病入膏亡一样。”

“姨不会的。”他小声地说着。

“当然不会，小静，这一病，对姨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真的。姨不想呆在宫里，要是姨能出宫，小静一个人，会怕吗？”怎么办，我至今，还想不到办法，让小静出宫。我自已都是自身难保。

他似懂非懂，然后说：“姨，小静会坚强的，像姨一样，姨要是喜欢出宫，小静也会学着长大。”

真是懂事的孩子啊，我心里宽慰：“姨也没有把握，别哭。你来看姨，要让姨开心的，不是让姨看了也想哭。”

他朝我一笑，泪光中的笑意，闪闪发亮，他的眼眸，也慢慢地，有了属于他坚强的神采和韧性。

是啊，这一病，对我来说，也不是坏事一件。

皇上也来看我了，他一进来，满室就生辉，九龙戏珠明黄色衣服在宫女的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闭上眼，转向里侧。

他一直以为我生气，那就让他以为吧。

晕晕沉沉地睡了二天，头还痛得厉害。

他轻咳一下，然后，坐在了床边。

“初雪。”他轻叫，我装睡不理他。

他转过我的脸：“别装睡了，我知道你身体虚，只要静养便成。”

“初雪，不要闹脾气了好不，是朕的不对，让你去太后那里。”他轻柔地说着。

硬是抱起我，让我靠在他的怀里。

“我喜欢这样抱着你，初雪，我所有的软弱，都放在你这里，所以，我想你留下。”他淡淡地说着。

亲吻我的耳垂，我睁开眼，推着他。

他却是抱得死紧：“初雪，别动，让我抱抱你。”

“皇上。”我冷冷地叫：“奴婢头痛。”

“朕比你更头痛。”他恼怒地说着：“朕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一个人。”

“那皇上是求我吗？”我挑眉。扯着他的手。

有力的大手，连带我的手都抱着，不让我动上半分：“你没听出来吗？跟朕装傻吗？”

我轻笑：“我以为皇上是来气我的。”

“你。”他气结，又说不出什么。

再叹一口气，轻轻地说：“倪初雪，你能不能对我也公平一点。”

“皇上，你又能不能对我纵容一点，我真的不喜欢宫里。”

“你是不喜欢朕，还是不喜欢宫里，你倒是忘了，我们呆在一起的时候，多开心，是不是？”他步步紧问。

就是不容我逃脱，多开心，我对别的人，也是这样啊。

只是，他没有感触过，就觉得珍贵起来了。

不过那时的太子，或者是和朋友一般的了，不是陌生人，本不想如此冷脸相对。我并不喜欢这样子，但我不得不。

“皇上你认为是开心，那你就不知道了，那时的倪初雪，只是没有办法的开心。”

“你明明就是喜欢上官雩、还是楼破邪？”他低声地叫了出来。

我心一软，是啊，我就是喜欢。

又哀叹地说：“皇上，喜欢又能如何呢？我和他们，终究是有缘无份，你以为，我能选一人伤一人吗？终是不能的。”

“你留在宫里有什么不好吗？”

135楼

“宫里什么都好，住得好，吃得好，还过得好，可是，这里的天，似是用宫墙围起来，我便是不喜欢，我喜欢自由自在地的生活，没有这样的阶级，没有皇上与宫女的关系，我见人，可以不去想要不要施礼，要怎么样，我可以不跪下，我更可以自在地想去那里，就去那里。”我向往这种生活啊。

他握紧我的手，在我耳边有力地说：“朕可以让你过这样的生活，在宫里，陪着朕。”

我苦笑着，摇摇头：“皇上，奴婢知道你有这个权力，奴婢更知道，你更有能力。可是皇上，你的能力再大，这天下，也不是你能用宫墙隔得起来的。”

“朕有一天会做到的。”他愤怒地说。

“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你是一个有所为的皇上，你英明果断，处事都有计划考虑周于，说句不好听的话，皇上，你比你的父皇，强多了。”我听他的语里，似乎有想过要放我出宫的意思。

心里有些窃喜，再接着说：“皇上，你要是困住了我，那你要的那个倪初雪，也就越走越远了，我生性像什么，我不好看，我知道，我就像野菊花一样，我喜欢满山遍野的生存，荼靡天下的金黄之采。”

他抽紧了气，手用力地抱着腰，让我有些生痛。

“皇上，我知道你对我，并不是喜欢，喜欢不是这样子的，我是大辽的公主，耶律重放了我走，就是不想，禁固了我的本性，皇上，你想吗？”

“倪初雪，你好自私。”他控诉地说着。

我点点头：“是的，我很自私，皇上，放我走吧，我终是答应你，我不成亲，我这一辈子我就不成亲，如果皇上想起我来了，去转转的时候，我也不介意随程。”

他细细地闻着我的耳垂，不容我挣扎，再一咬，差点让我叫痛出声。

他放开我，没有说放与不放。

拂袖就出去，我才发现，自个流了一身的冷汗。

无力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发现在宫里，我越来越会说话了，我并不多话的。

林珣也来看我了，我兴奋地抱着圆圆直亲着。

放在床上，让它兴奋地满床跑着。林珣直笑我是孩子心性。

我看他的脸上有些沉重，还打起精神笑一样，关切地问他：“林珣，你的画画好没有？”三天啊，换成是我，我可做不到。

他一笑，眼转了一圈，低声地说：“你可别说出去了，其实我早就想画了，所以没过年之前，我就自个在画，都画了大半，皇上才下令让我画，你说，我能不能完成任务。”

我笑着打他的肩一拳：“也奸滑起来了。”

“这怎么能这样子说呢？是时势。”他看着那花瓶中的开得正艳的花说：“是那小子送来的吧！”

“别这样说小静，他最好了，天天都给我采不同的花送过了，我这一躺啊，骨头都硬了，浑身不舒服啊？”每天早上，他都悄悄地进来，插上还带着雪气的花，芬香我的房里，又在桌上给我放糖。

“可是他对我有成见，就怕我夺了他的姨。”林珣别有所思地说。

我笑：“怎么会呢？我们的小静最懂事了，他就心疼他的姨，那是因为我人缘好，小静特疼我。”

他有些感叹地看着我：“笑起来就没有事了，初雪，你真有福气。”

我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啊。”他点点我的额头：“也不晓得要掩藏一下情绪。”

“跟林珣在一起，怎么会掩蔽着呢？是不是？唉，现在也高兴一点了，圆圆。”我抱起小狗：“告诉姐姐，你狗哥哥怎么欲言又止啊？”

林珣又好气又好笑地看我：“你啊，怎么跑来个狗哥哥，好吧，就知道瞒不过你。皇上下令了，给我赐婚。”

我睁大眼睛：“真的啊，是谁啊？”

不会是那天晚上的事，害惨了他吧。

他低下头说：“十九公主。”

我一拍手，乐了：“好啊，有个公主做嫂嫂了。”要是别人，我会觉得是委屈了林珣。

他太有才华，太好太好了，这世间这么好的人，怎么有女子有福气能相伴呢？可是十九公主，我觉得还好。

十九公主是一个很可爱坦率的女子，我喜欢她。没有半点宫里的气息，我佩服她，要我在宫里呆上那么久的时间，我只怕会哀怨而死了。

想来，皇上也不是报复林珣了。

他是明如镜啊，给十九公主找这么一个好亲事。

是很配的，十九公主常去缠着林珣画画儿，林珣也常拿十九公主的名号出来挡一些事。

说是无缘，怎么会？

“你很高兴？”林珣佯装恼怒地看着我。

我拍拍他的肩：“林珣哥哥，别给我装深沉的，我的哥哥，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十九公主能够嫁给我，是她的好福气。”

林珣松了一口气地笑：“你就是有这么个不同的理解，也只有你会是这样说的，都说我是攀上了高枝儿。”

“我跟他们能同吗？我是倪初雪，是你的好妹妹。谁说你是攀高枝了，是她的福气。”我笑着看他。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我也安心。

一会我又问：“林珣啊，你说，做妹妹的，是不是要送礼的啊？”

他没好气地笑骂：“你怎么就成了一个小气鬼了呢？当然得送，得送。”

“不会吧，我做宫女的，我现在还没有月奉，这样子，我给你们画一幅画做贺礼好不好，要说起，你们也是因为香雪海图而结缘，我再画一幅百子图送你们，也好有个后续。我做了姨，又做姑姑，觉得真是好伟大一样！”真高兴啊，沉闷的日子，终于有些开心的事发生了。

林珣摇摇头：“你没得救了，死在画中了。”

“不会吧，那行，我这个月的月奉，就全给你，不过还没有领，先欠着。”我大方地拍着他的肩。

“我就没有见过，送贺礼，还有先欠着的，行啊，你又让我开了眼界。”他笑着看我。

我笑得开心：“总是有个先例的，是不是。唉，真好，林珣啊，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这样想啊，我送你香雪海画，你和公主一年不到就成亲了，新娘还不是我，我要不要哭一哭。那幅画怎么说，也是我画的。”

他擢擢我的肩：“倪初雪，你少哭诉，是你不要这机会的。我不介意多娶一个。”

我拿起枕头打他：“好你个还没有成亲就想着纳妾啊，我替十九公主教训你。”

“再打以后不养你了。”他警告地说着。

我停下手，二个对看，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叹了一口气，他说：“倪初雪，你真是真来真伶牙俐齿了，我就不知道，以后谁受得了你。”他有些试探。

我淡笑，掩去我脸上的落寞：“我这一生，我就不嫁，我就赖给你养。”

他笑：“好好养息着，下次再来看你。”

抱着圆圆，我才叹气：“一个一个都要成亲了，我陪着你。”

它轻舔着我的手，我寂落到了要和动物相陪了。

躺了好几天，真是骨头都硬了啊，一点也不舒服。

直到元宵那一天，皇上才放了令，我得以出门。

元宵，我也是跑出去和上官雩混了一天，吃了好多东西。

公公给我拿令牌来说我今天可以出宫。

我却不知如何是好，出宫，我要去那里呢？

上官雩和楼破邪昨天就回来了，我想出宫。

可是我又不敢出宫，我怕一出去，二个人，叫我如去面对。

“初雪姐姐，你怎么坐在这里啊？”一个宫女看着我问：“初雪姐姐不是可以出宫吗？你看，好些人都出去了，听说，今天可好玩了，还有放天灯的。”

我抚着腮，轻笑：“哦，放天灯啊，在宫里也可以看到。”

皇上必定就是在暗中看着我，他是不是，愿意让我出宫去了呢？

或者我前脚一走，他就在后面跟着。

出与不出。

我还在挣扎，可是，为什么不出，我坐在这里叹什么气。

捡起一边的令牌在宫女的惊呼中，我就跑了出去。

好久没有跑得这么快了，大病一场的身子才好一些，的确是受不了，可又急切于出宫。

不知道，等我的是谁啊？

二个吗？那好，元宵灿烂的烟花，也会是三人最美好的回忆了。

靠在宫墙上喘着气，看那欲关上的门说：“等等，我要，我要出宫。”

“怎么这么慢啊，快点快点。”御林军催促着。

我将令牌粗给他们看看，跑了出去。

吸一口气，整理好满脸的笑，抬起头看看周围。

人好多啊，可是，无论是左边右边前边，都没有我想要见到人。

他们，谁都没有来。

我轻笑，有些苦涩，还是抬起脸，大步地往街上走去。

上官雩会想，楼破邪会来，楼破邪会想，上官雩会来。

最终，只有倪初雪孤独一个，也好，就让那皇上看看，我倪初雪，就这么孤单一个。

我出了宫，我还是快乐。

他不是试探吗？我就让他看着吧。

一个人，一样过得有滋有味，端看，要去如何过了。

元宵，终是热闹的，在这里，什么没有呢？我最是喜欢画画，不是可以去看看吗。

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呼喝着，京城，永远都不会寂寞无声的。

不管是不是元宵节，不管白天或是晚上。而我，永远看不懂京城。

虽然我极力想要融入，我的根，终不是在这里。

我明明走在街上，我也充当着这里的一份子。我却无法融入，我无法感触到他们那一份欣喜而又美丽的心情。

元宵啊，多的是成双成对的人来来往往。

我只独自一个，到一小酒铺，深深的闻上几口浓郁的酒香，我就往一边走着。

寂寞一边去吧，这世上如果自己不让自己快乐一点，谁来让我永远的快乐啊。

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不就是独自一人吗？少我一人，不少，多我一个，也没嫌人白眼。买了串糖葫芦，我边吃边走，酸酸甜甜的，多好的味道啊。

咬破了外面的糖桨，就是酸果子。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最喜欢吃了，奶娘就说，吃吧，雪儿，你吃多了，我看你还长不长牙，要是牙难看，小雪儿以后就嫁不出去了，怕不怕。

我听了之后，我就不太敢吃了。如今我却是不怕了，咬起来，一口一个，干脆又俐落。

想起我的奶娘，才知道，我有多想念她老人家，她的爱，多广，多深。连我娘，也及不上奶娘对我的爱。

坐在一处写信的地方，我想着，轻轻地：“帮我写一封信。”

“姑娘，你请说。”那老秀才很礼貌地说着。

我轻声说：“奶娘，我很想你了，我是你的雪儿。奶娘，我现在还是喜欢吃糖葫芦，其实我小的时候就爱吃了，可我记着你的话。可是这京城的糖葫芦，没有我们秦淮的好吃。

奶娘，你身休还好吗？

奶娘，真的，真的好想你了，我想回家，奶娘，其实我一直想说，你比我的亲娘还要亲，我最喜欢最喜欢奶娘了。”

老秀才看看我，鼻子一酸：“姑娘，你怎么不回家啊？”

“哦，没事。”我一笑：“你就这样写，再回上一句说，我很好，很好，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去看看她。”我笑，我不哭，我不酸，奶娘也是喜欢我笑的。

我又笑了一个，左掏右摸的，就没有半个铜板儿。

哦，还有耳坠儿，我取下放在桌上。

秀才挥挥手：“姑娘，这钱不用了，不就二个铜板儿吗？没事的。”

“我有钱，呵呵。”我笑，将那耳坠推了过去：“你等着，我一会就来赎，真的，我姓倪，我一会就回来。”我大声地说着。

往街的一边跑去，边往后退跑边说着秦准的地址。

真开兴啊，没钱了真好，这样才让我没有颓废的理由。

振作起来吧，倪初雪。

街的那一边，围了好多的人。

琴棋书画啊，样样齐啊，都有人展示着自已的一技之长。博得众人的围观和掌声。

我去年便是知道有这些地方了，我快活地跑了过去。

这里也有很多人求笔墨，要是写得好，画得好，就有人买，价钱出得还挺高的。不过，要是没有人买，自个就出些纸墨的钱了，我相信，我有信心，一定会有人买下我画的东西的。

吸了一口气，看那满桌上都摆满了笔墨，我抓起一笔，往墨汁里一沾，再大笔一挥，就在那挂起来的白纸上挥画着我的精彩。

浓浓的墨彩，再用不同的力道，轻轻地淡淡地洒满了开来。

周围好多人围观着，赞叹不已。

其中一个小姐，赞叹地说着：“这画还没有画成，我就喜欢上了，姑娘，好才华，这画，我买下了。”

好是豪爽的小姐，我喜欢，回头笑着问她：“小姐，你倒是不怕我画得难看，你也不问我画些什么？”

她一笑，坐在一张椅上：“怕什么？就看你画这样，本小姐就喜欢了。”

“好，凭小姐一句话，我必定给你画一副好看的，这一幅，是画的山水图。”

“行，本小姐就先定下了。”

“你倒也不问问，本小姐给你出多少钱？”她身上的气息，一看就非小家碧玉。

我还怕她不给吗？而且，我还真不怕，我有我的自信。我的画，一定会卖出去的。我只想要二铜板，去赎我的耳环，我还得到了今天的快乐，足够了。无论是谁，二个铜板，是随手可给的。

我笑，这些笔不太好用，我连五指都用上了，沾起墨，重淡不同地在纸上划画着。

和林珣画画以来，我就学了他不少本事。

画得也狂起来，也草起来，又更多了一番的风采。这对于山水，总有一份说不出的大气。

我喜欢，他总是说我偷师。

我别的不求，我画，我就能得到快乐，赞叹声，佩服声，我并没有听在耳里。

多好，多值得啊，一副画，二铜板。

轻松地画，真的很快乐。

多久啊，多久没有享受过画中的美妙滋味了。

我热情还在，我对画还执着。

“好。”我手抹上最后一色，那小姐赞叹起来：“好画。”

我走到一边有水的地方净手，再回来，画前已是围着了一帮人。

“姑娘，你这画不错啊，我出一千两买下来，如何啊？”

我摇头轻笑着：“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先买了。”

“那小姐，再给我画一幅画好不好？”他恳切地说着。

我点头：“好。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再画一幅画。”

“大家别看了，这画可是我的。”那小姐取下木板上的画，卷了起来。

又笑着对我说：“你说，这画值多少钱，多少钱，本小姐都出。”

我伸出一指，她笑了笑说：“没有问题，一千两，对本小姐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我摇摇头：“错，一个铜板就好。”

136楼

“啊。”众人叫了起来。

我笑了：“今天我只画二幅画，一幅，就一个铜板。”

“唉，姑娘，那可是你说的哦，你刚才说给我画一幅的。”刚才跟我说话的人一脸的惊喜：“幸好我说得早。就画这样的，姑娘，就画这小姐手中这一样的。”

众人都扼腕起来，只是慢了一步说，也只是想看看，那画是多少钱吧。

别的我不求啊，我就只求一个痛快。

那小姐将画递了出去：“这画给你，妹妹再给我画一幅。”

“真的？”那人不敢相信地说着。

“去打听打听，我京城米家的人，从来不会说话不算数。”她仰起头说着。

身上一种超凡的气势，清丽的五官，十分的精致。

我才发现，这小姐，真好看啊。

她这话一出，让人都叫出声，她又满意地说：“京城的米家，富可敌国的米家。”

“妹妹，再给我画一幅。我想看看，你还有什么满意的本事？”

我笑，她也是极痛快的人。我喜欢。

爽快地说：“好，米小姐，喜欢雪吗？”

她点点头，优雅地喝着茶。我又问：“米小姐，有胭脂吗？”

“自是有，胭脂香帕，一并齐全。”她打个响指，也不问我有什么用。

一个丫头就将一盒胭脂放在桌上。

我笑着，将胭脂调好。

喜欢雪，我就给她画一幅与众不同的雪，还有红叶才是画里唯一的亮点。

我觉得这小姐，清高。红与白，鲜艳夺目适合她。

树木依然是用墨，但是这一幅，我画得很细很细了，淡淡的，浓浓的，闪织在一起。

画是白的，景是淡黑与浓黑闪织着。

画完之后，我画红叶。

看看敲好深浅的胭脂，我朝米小姐轻笑：“香帕子借用一下。”

她惊叹地看着，从袖子掏出帕子给我。

我用帕子沾了红胭脂，在雪边的梅树上，都缀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红叶，这可不能用帕子了，用画笔细细地勾，再浓浓重重地上，各有不同的色彩。

等我用手指上完最后一抹色，全场都响起了掌声。

“好美啊。”米小姐惊叹地站起了身看着。

我净了手走近，很多人就围着我说：“姑娘，画师，给我们画一幅吧，给我画一幅吧。”

我摇摇头：“不了，今天就画二幅，一幅，一个铜板。”

“这画，估计能值万两啊。”

钱算什么呢？身外之物啊。

我伸出手：“贪财了，米小姐，一个铜板。”

她一脸的惊叹之色：“姑娘，你能不能到我米府中来画画，你要多少银子，你尽管开口。真是太美，太美了，我从来还没有看过这么美，这么好看的画。我真是不敢相信，用墨和红色这二种单调之色，可以画出这么美的画。”

“谢谢米小姐的过奖了，我无意去哪里？你闻闻，这画里，是不是有一股子香气呢？”

她吸着鼻子闻了闻画，睁得圆大的眼大声说：“真是啊，太神奇了。”

“这是你香帕的香。”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请你吃个宴。”她见我接了那一个铜板赶紧叫着。

我边往后退边笑：“不用了，二个铜板我就足够了。”

我得到的开心，很多很多了。这些，怎么可能用钱来衡量得了呢？根本就不可能。

再笑着摇摇头走着，看看天色，竟然柔和了许多啊。

再看看人群，脸上都是笑意盈盈。

我还是倪初雪，我没有丢掉自已。

我跳着，笑着，又跑着。我第一次觉得，我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没有别的因素，就是那么疯，那么狂，为二个铜板，我可以画上大半天。

我可以押了不菲的耳坠，找一个理由，放纵自已。

气匆匆地跑向那秀才，二个铜板就放在他的桌前，我喘着气笑：“先生，我是来赎耳坠儿的，这二个铜板。”

那老秀才笑着取了出来，把二个铜镜还推向我：“倪姑娘啊，不必了，有人替你赎了。”

我笑得起劲：“有人替我赎了这耳坠儿？”

“是的。倪姑娘。”他慈和地笑着：“是一个年轻人。”

我还笑，笑得众人莫名其妙。

我抓起了耳坠和二个铜板，一路走着，看到要饭的老人家，全送到他的碗里。

充实的一天啊，足够了。

我不去问，是谁给我出的钱。

我这就是穷开心啊，坐在一处桥边，我就看着鸭子戏水。

这一看，便到了晚上。

不敢看成双成对的人闹花灯，我轻叹一口气，爬了起来往宫里走去。

拍拍衣服，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我得到了快乐，我不知道，皇上给我什么样的答案。

轻松地进了宫，朝后面挥挥手，告别暗中看着我的人，告别元宵的美丽。

果然，我才回到宫里，还没有来得及吃完一碗饭，小公公就来宣我去皇上的正和殿里。

我觉得自已越来越有心计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成长的迫不得已，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这样子的自已。

我可以疯狂地为二个铜板画半天，这是我自在狂傲的心性。

我明明是高兴的，而现在，我却要装作一副无可奈何又寂冷的样子去面对皇上。

说实在，别说他说什么公不公平，我自已都不喜欢自已现在这个样子。

有些叹气，还是在公公引领之下进了正和殿。

有一桌酒菜，放在那月光之下，四周的花香月色灯光相映着，却连个宫女也没有。

我也就站在那里，我不知道他在那里？这又是为什么？

站了一会儿，他就来了。

没有龙袍加身，只是淡素的白衣。

他穿白衣特别好看，颀长的身子，俊美的容颜，这也是风采翩翩之人啊。

“坐下。”他淡略地说着。

我一本正经地坐下，把玩着裙带上的丝绦。

他重重地放下筷子，发出清亮的声音，不悦地说：“倪初雪，你能不能认真一些。”

我抬起眸子看他，一脸的平色说：“皇上，奴婢认真。”

说吧，要说什么就说什么？其实我觉得听与不听又如何？终不是站在一条线上的想法。我知道，我这是在激怒他。

他有他的弱，我也有我的坚持。

“倪初雪，你很不开心吗？跟朕一起，你就不开吗？朕讨厌你这个鬼样子。”他淡然地说着，倒了杯酒就一饮而尽。

“奴婢的错。”我奴性做足了，给他倒酒。

他瞧了一眼，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叹着气说：“初雪，我喜欢你挥洒自如的性子，好自在，好潇洒，像天际边一抹不可触及的云彩。为什么在宫里，你可以自在，你却做不来。”

他眼里闪着一些波光，我暗笑，他这般说，就是有意要放我出宫。

无非是想看我干些什么？和谁在一起，他就这么一点想法。

其实，二人都没有来。

“给我笑一下。”他轻声地说着。

我扯开脸，笑，笑，笑。

他摇头狂燥地说：“不是这样的笑，是喜形于色的欢笑。”

我摇头：“顶多如此了，皇上快吃吧，菜都凉了。”

他摊开掌心，上面是二串晶莹剔透的玉坠儿，是我的耳坠。

我并不意外会落在他的手里，也没有惊奇，看着淡淡月光之下，玉色泛色生香起来。

“是朕给你的。”他有些恼怒地说着。

我眨眨眼睛：“我没钱用的时候，瞧到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会当了。”

他瞄到我手腕间的天珠：“怎么不把你那个东西当了。”

我耸耸肩：“我答应过一个人，不把天珠拿下来，这是快乐，代表着快乐。”

“不过，朕高兴。”他又用深不可测的眼神看我：“你当了二个铜板，你画了二幅潇洒之画，你高兴了，你快乐了，你又去换回来了。”

“皇上，酒菜快凉了。”没有什么啊？值得他说个不停的吗？

我站起来倒酒的时候，他抱住了我的腰：“初雪，朕想你留在宫里。”

我笑啊，唇角忍不住上扬，他终于松口了，那一病，病得太好了。

可怜的太后啊，我借了她的东风了。

不过我才进宫多久啊，他就得放开我了，可见皇上的心，也是软的。

满头的黑发埋在我的腰间，我有些感触还是轻淡地说：“皇上，这是软禁我的地方，我怎么飞，我终是飞不出一个笼子。”

快说放我走啊，我马上就出宫。

他抬起眼看我，幽幽的眼神中，有些湿意：“初雪，今晚，再去洗衣宫约三更。朕，放你走。”

“真的？”我掩不住惊喜之色了，欢快地叫着。

看到他脸上的一抹愠意，我又收起笑，正色说：“君子一言可是言出必行，特别是皇上的，更是君无戏言。”

他点点头，又叹着气：“朕不放你，朕怎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涩苦苦的，看到你不开心，朕，竟也折腾着。其实我想你陪在朕的身边。”

“皇上，我喜欢在外面画画。”

“我恨楼破邪，上官雩。”他孩子气一样地说着。

我笑，有些落寂：“我真的与他们没有姻缘了，什么都过去了，也不会再回到从前，二个人，我都伤他们，伤得可能深，可能浅，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揭破那些伤痕了。”

“朕要把他们都赐婚了，记着你的话，宁不嫁，不做妾。”皇上警告地说。

我笑，点头点得可欢了：“奴婢记着了。”

“我还是不放心。”他说着。

我拉下脸：“皇上，不可能不算数的。”

“朕喜欢你，朕长这么大以来，也不怕你笑话，还是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

“若风呢？”我轻问，心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皇上轻哼地手，掐掐我的腰：“她怎么比得上你，朕遇上她，就是在洗衣宫里，就是你那般的画面，她是有手段之人，欲擒故纵朕也知晓几分她是奸细，这般，如何爱呢？倪初雪，跟你一起，没有什么样的负担，很轻松，很舒服，所以，我喜欢你。”

“这是知已，朋友一般的相处，并不是什么喜欢。”一定得误解他才行。

他冷笑：“就这般急着想要甩开朕。”

“全天下的女性，都会喜欢皇上的英明神武的。”

“少说谄媚话，就这样，就这样给朕说说话。”他喃喃地说着，再抬起头，漂亮的眸子看我：“别谈出宫，就这样跟朕一起，不是很好吗？”

我二话不说就扯着他的手：“别抱着我。”

“朕喜欢看你脱了衣服在池子里时候？”他说。

我看到他眼里的一抹戏谑，抓紧了衣领：“我可是三贞九烈的。”

他笑，放开我，举起一杯酒：“好一个三贞九烈，敬你。”

我喝酒之前又再加上一句：“皇上，你说话可算数哦。我不想在这里。”

他轻笑，有些意味深长：“必是说话算数，不过，自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我先探听清楚。

“联让你进宫的时候，你就得进宫，朕出宫的时候，你就得陪着，朕要是还寂寞的时候，你得吹曲子给朕听。还有一些，明儿你就知道了。你回去吧，三更之后，在洗衣池见。”他放开我，自饮自斟起来。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伤和寂，可我不得不狠心。

心软，只会让我很多事，做不成，包括离开宫里。

回到住的地方，还觉得有些沉重和喜悦交织着。

圆圆蹭着我的脚，我才笑起来，抱着它滚上床去：“圆圆，姐姐要出宫了，要出宫了，多好啊。呜，我终于行装于了，我也不伤害他。”

他一定不开心的，可我不得不走，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喜欢我和他像是凡夫俗子一般相处，每一个帝王，是否都有他们说不出来的寂寞。

如果，他对我够狠心，可以囚我一辈子，可以用春药什么的，他什么都没有做。

我只是大病一场，只是，跟他发发小脾气，他就受不了。

他也明白什么叫做放鸟远飞吗？困在宫里的我，对他就像是刺一样。

也好吧，这样子，都还早，还没有伤得深。

可是，三更。

我轻笑，在纸上写下一些东西，再贴在一个灯笼之上。

他约我的时候，我还是爱做梦的倪初雪呢？他总是失约，公平之处，也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失约的滋味。

三更钟一敲过，我就把灯笼给守夜的宫女，让她提着去洗衣池一趟。

坐在椅上等着他而来，果然没有多久，门就让人给踹开。

我笑着说：“正好，茶正香了。”

皇上脸色有些发黑：“你，倪初雪你失约。”

“我不是让人提了灯笼去吗？上面写着，这次到我失约，皇上，你要公平一些，你失了我二次约，我才失你一次，这就叫做不能食言。”

他没好气地笑，怒火一冲而散，笑着走近，冰凉的双手捏着我的脸颊：“你不就是要朕别忘了放你出宫吗？”

我点头，双手奉上一杯茶：“楼破日，请喝茶。”

他笑得有些苦涩：“要分别的，才叫我喝茶，倪初雪，我好像没有说什么时候放你出宫是吧？”

我噘起嘴：“皇上，君无戏言啊。”

137楼

“行。”他大方的允诺：“不就一个宫女出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我笑。

他又垂下脸：“还是舍不得。”

“我等着皇上治理好天下，繁荣富强的时候，再来找倪初雪的麻烦，到时候，你恐怕会看到一个疯子。一个用笔来绾发的疯子，一个满脸是墨黑，把你吓得说不出话来的疯子。”

他笑：“初雪，朕还想抱抱你，以后，想必，就没有什么机会了？”

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想着，当然是，我云游天下，你就是要下圣旨，也找不到我啊。

站了起来，抱住他的头。

他抑起头又说：“初雪，朕想你亲亲我。”

我脸色一拉：“皇上，别太过份了。”

“最后一次了。”他说，不容人拒绝的眼神，可怜巴巴的。

现在的皇上，一点也没有威武不凡，没有不可接近，就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我一手挡着他的眼，低下头，在他的额上轻轻地一吻。

“皇上，都如愿了，倪初雪明天出宫？”

“明天出宫。”他哀怨地说着。

“好，那皇上明天不用来了。”我怕他到时又一个改变心意。

他抱紧我，叹息着说：“初雪，朕好想留你在宫中的，看到你，就在这冰冷的皇宫，看到一抹温暖，初雪，可是朕看到你在外面，好自在，好高兴，朕想，在皇宫里，是真的没有看到你这样，朕更喜欢，外面的你。要是关你在这时在，慢慢的磨成跟别的宫女一样，慢慢的，失了你的本性，还是朕喜欢的倪初雪吗？朕又想，耶律重对你看得那么重，为什么放你走，我想，他就是不想禁固你了。”

“初雪，你笑一个给我看吧，别给我来假的。”

我怎么能拒绝他现在的请求呢？露齿朝他一笑：“我的小虎牙好看吗？”

他大笑，笑出一些眼泪。

我眨眨眼：“以酒代茶，敬你一杯，不，以茶代酒。”

他点点头：“哦，原来你也喜欢上喝酒了。”

第二天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来送我。

公公来宣旨，我气得没有冒火。

好一个楼破日，什么承诺，满纸上的约束，而且最让我讨厌的是，他处处都制约着我。

出宫，好一个出宫。就是离开了宫，叫做出宫。

废除了梨香所有的称号，让梨香到秦淮一家道观出家，我呢？陪着去。

这就是他所说的出宫。在秦淮陪着梨香五年。

怪不得他说，他不会来送，我必会跟他闹。

好吧，好吧，没有说我还是不是宫女的身份，只是陪，只是不许嫁，只是，还不许喝酒，还不许跟太多男人走一起。

我就不信了，皇上真是有千里眼，还能看到我在干什么？

什么叫鞭长莫急，我要，就到了秦淮第一件事，就是喝个痛快。

现在才知道，他眼底的那么自得是个么？

秦准啊，我日夜想念的地方，不知道变了样没有。

我的爹爹，还会认我吗？

我想找他算帐的，可是，他在上朝。

算了，这也不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还想着，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平和了，原来都还是那样，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

嘟着一肚子气，晃悠悠地坐上马车出宫。

再别的啊，在这里，让我遇上了好人。

就是好人，不然我岂会那么容易就出了宫呢？三年，三年好长啊。

他又加了我五年，不许喝酒，我到秦淮，我第一件事就是去喝酒。

终于出来了啊，终是得庆祝一下。

天高皇帝远，终是过去了，如梦一场。

梨香经历了不少的事，像是半痴一般，总是不说话。

“出宫了。”我轻轻以说着。

她眼神亮了亮说：“出宫了。”有些低叹，也有些寂寞一般。

我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她逃走，又抓进了宫，必是受了好些苦。我也知道，这必然是要受一定的惩罚的。所以，总是不太爱说话了。

记得入宫的时候，梨香的锐利精华，光芒四射，从来不认输的殷梨香，所有的拥有，都变成了空洞，现在竟然变成这样。

所受的打击，也真是让人心寒起来了。

宫门合上的时候，沉重的声音，闷闷作响。

梨香问我：“初雪，我去那里啊？”

去那里？她现在也是没有目的吗？我叹口气：“皇上已是安顿好你的下半生了。”

我不喜欢这样沉闷，走到前面和一个宫女坐一起，看着那红墙琉璃瓦，慢慢的远了，远了。慢慢就只能看到威武的琉璃尖尖。

再别了，皇宫，我最讨厌的皇宫。

这里总是丑陋的，总是勾心斗角的，总是让我不喜欢的。

从偏远的小路上走，慢慢的出了京城。

没有一个人来相送，想想进宫的时候，一车的女子坐一起，晕得头乎乎的。

如今，真的可以离开，心老了啊。

马车走得慢，差不多花了十天的时间，才到秦准。

那边的官府大概是收到令了，亲自接了梨香去道观，清心道观。

梨香却不依地大叫：“我不出家，我不出家。”

“倪初雪，你救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人，我不要出家。”

我哀叹着走上去，定定地看着她的眼：“梨香，我如何救你，你自已选择的路，你终是自已走下去。”我有什么能力，为什么，她总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她哭得厉害。

又拉着我的衣服问：“倪初雪，是不是你把楼玉宇赶走了，你和上官雩，都不是好东西。”

我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扯下，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打得她都不敢相信，直瞪着我看，那眼神，似要把我给吃了一样。

我厉声说：“殷梨香，还没有从你的梦里醒过来吗？什么楼玉宇，那是一个骗子，你得忘了，过你的日子，踏踏实实的，你还想再被骗吗？你还没有受够伤吗？”

她怔怔然，然后哭，指着我骂：“倪初雪，你敢打我，你给我记住。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啊，我从小到大还没有打过她呢？如今一巴掌下去，她是多狠啊。

我宁愿她有些斗志，慢慢地好起来，明明，她就是有才华的女子，却变成这样子，如何的不一叹息呢？造化弄人啊。

我也住进了道观，但是，却是一陪客的身份，可以自由，上上下下对我也还算是客气。

我爹爹做了知府，今天却避而不见梨香。

其实他的骨子里，也是很傲的，我想，我从他的身上，继承了不少的东西。他还是无法接受，梨香做了先皇的妃子。

人往高处爬，爬上高处，便是寒，再跌下来，她不能适应。我想，她要一段清静的时候来慢慢地适应了。

道观在一处山林间，下面有着大片大片的棉花田。

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这里是如此的美。

坐在山坡上往下看，一片嫩绿在萌生着。

是自由了，可是，我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一个人陪着我，我还是开心不起来，想要振作，却总是无力一般。浑浑浑噩噩地过了四五个月，听说，秦淮的茶花开得那个美啊。我却空落了一个春。

秦淮的画仙又要开始了，于是，奶娘就天天催起来了，我那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无非是出采的才华，博得哪家公子的喜欢，将我娶回去。

我仰起头，枝头上的绿叶在招惹着我，让我眼神总是移不开。

十指顽皮地沾上墨，在上面乱印着。

五年啊，我以为很快过，竟然慢得比蜗牛上树还慢。

我有时气了，就会去买酒喝。

我是在等待，我不知道，我等待的是什么？五年啊？多长啊，为什么这么慢呢？

我无力地靠在画架上，我以为我很坚强的。

可是，脆弱无孔不入，让我很痛，很难受。

“雪儿。”年老的声音在一侧的林道上响起。

我抬起头，挤上一抹笑：“奶娘。我在这儿呢？”

越紧将手放衣服后面一抹，不管会不会弄脏，反正我的衣服，没有几件是很干净的。

我过得很潦倒，我没有一件衣服没有墨的。多一抹，也不怕。

我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我总是想让自已忙得像鬼一样。

奶娘提着篮子走近，瞧了一眼我说：“又用手画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

“好了，好了，奶娘，不画就不画吗？你都说了我很多次了。

“有吗？”她狐疑地问。

“有，奶娘，我去洗手，再来吃奶娘做的饭，初雪最爱吃了，你看我都胖起来了。”

奶娘摇头：“什么胖起来了，你再瘦下去，奶娘怕你飞走了。”

我笑着，往一边的山泉走去。

沁凉的水晨映出我瘦削的脸庞，我真的是振作不起来了吗？

我以为可以的，画画，总是可以让我寻到我的快乐的。

不啊，倪初雪不能这样生活下去，自已不开心，也让奶娘不开心。

我到了道观，奶娘为了我，在山下住着，平日里，我就画了画让奶娘送去画斋卖，还得几个银子，养活我与奶娘。

她是不是太闲了，总是管着我呢？

我拍拍脸，让精神好一些，朝水中的倒影说：“不可以再这样了。”

奶娘看着我的脸，叹着气说：“初雪，该找个伴了。”

我笑，有些苦：“奶娘，我这一世没有缘份。”

“你还想着上官少爷是不是，现在指不定人家早就成亲了，初雪，你这傻孩子，心眼别那么倔，总会伤着你的，你以为，奶娘看不出来你在想谁？”她给我一个白眼。

我笑：“奶娘，你那么厉害，我想着，今天的饭菜怎么那么丰盛啊，是不是有哪一个老头，给奶娘送来的。”

她没好气地白我一眼：“瞧你说什么话，奶娘老了，都一把年纪了，还能留在你身边多久呢？小姐啊，你该找个伴了。”

“不急不急。”我扒着饭。

“你以为你还小啊，初雪，我跟你说，上次奶娘跟你提过的人，还记得吗？”

我点头，我要是说不记得，她必会说我什么什么来着。

脑中想了一下说：“就是姓胡的那个秀才，是吧！”

“姓杨。”奶娘无力：“初雪，你明天得去见见。”

“可是明天要画画啊，不然我们没有饭吃啊，我要挣多一点银子，然后奶娘走不动了，我就天天哪也不去，就陪着奶娘。”我嘴巴有些甜。

说得奶娘都老泪都来了，拍着我的手：“雪儿，奶娘知道你是孝顺的孩子。”

“呵呵，都是这么说的。”我不客气地收下。

“就是跟奶娘不正经起来了，雪儿，去吧，也是你爹爹的意思。”

我低下头，我爹爹的意思。

回来之后，我一直就没有去看他。

我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不过做一个官，也有人侍候着，这可以让我放心。

他觉得对我有些抱歉，所以，积极地为我寻找着一门亲事。

我这懒散的陪客，也不喜欢往道观跑，见了梨香，她总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138楼

观里的道长们，日子久了，也没理睬我，十天半月不回去也没有事。

这一番经历下来，我知道了自个的身世，也知道，为什么他不疼我了。

可是，我终究是他养大的，我怎么会无情呢？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

奶娘的提议，让我否定了。

难道这样可以让我振作吗？不是的，我心里太空了，我需要时间，才会淡忘。

当我困住的时候，我就一直想往外飞，当我飞出的时候，我却寻不到我的路。

我不知道为什么？思念越来越浓，我好想见他们一眼啊，再一眼，贪心是不好的，所以我会心伤。

送了奶娘回去，她生着闷气。

我陪着笑：“奶娘，别生气，初雪今天打扮得漂亮一些，去送画，说不定画斋的小老板见我有才又有貌，就马上给我介绍一个呢？是不是。”

“不管你了。”她冷哼。

却还是从箱底翻出一套新衣服给我：“不许弄脏了。”

我觉得我像是一个小孩子，她是我的娘，轻轻地抱她一下：“谢谢奶娘。”

她眼圈儿一红：“谢什么呢？不是把奶娘当外人吗？”

“从来没有啊，奶娘你可真别哭，我马上出去，今天晚上，给奶娘买个猪头吃。”

逗得她笑起来：“你给奶娘带个男的回来见见就好了。”

我害怕地耸耸肩：“唉，为什么总是担心我嫁不出去呢？”

我这世无缘份啊？算了，出去吧。

换了衣服，奶娘又屁颠屁颠地给我梳个漂亮的发，居然还要去翻她压箱底的胭脂水粉，吓得我抱着画就狼狈地跑出去。

这里是郊外，入秦淮还有些路。

风景还是依旧，花还送香，风还含笑。

十里的荷花，如此的好看，每一处临水的房子，都是精巧之作。

远远看去，就一幅绝美的画。

天色说变就变，竟然就下起雨来了，周围的人都跑了起来。我没有伞，黄豆般的雨滴打在脸上都生痛，要是这画淋了雨，银子泡水了。

我抱着画，狼狈地折了莲叶挡着雨。

我的样子，逗乐了花船的姑娘，引来阵阵的讪笑。

一把伞挡在我的头上，纷扬的雨滴都往外飘泼着。

我的呼吸几乎停止了，心在这一瞬间，都在跳起来一般。

满怀的画都掉落在地上，任雨水浇淋个痛快。

他笑着说：“怎么不带伞。”

忘了天地，忘了下雨，我转头，泪就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我扑上去，他抱住了我。

空洞的心，找到了一个点。

有种心痛，慢慢地平复了，有一种沉重，放下在心间。

伞落下，他抱着我旋转，轻快地说：“想我了吗？”

我点头如捣蒜，泪在雨中滑落：“很想很想。”

他笑，还是温柔中带着沧桑，又不失他的骄傲，伟岸而又俊美的他引得秦准花舟里的姑娘都侧目。

我哭着泪和雨混在一起，怎么也断不了，他放下我，大手轻轻地擦我的脸，轻声漫语地说：“怎么还是爱哭啊。”

“我想你了。”我哭得凄惨。

他嘴角浮一丝得意的笑，取笑我说：“倪初雪，你要不要脸。”

“我就想你，我就想你了。”越哭越是伤心啊。

把积压了一整个春天的思念都渲泻了出来。我以为，我可以平静地再见到他们的，终有一天，就是会见面的。我却控制不住心里的酸楚，痛快地哭了出来。

“好好好，你想我，我也想你了。”他低沉地说着，带着多久的情感。然后又加上一句说：“所以，经过的时候，来这里看看你。”

我吸吸鼻子，认真地看他，雨水将他的脸淋得有些模糊，我踮起脚尖。他却是摇摇头，然后半弯下腰，让我与他平视。

将他脸上的雨都抹去，再狠狠的一掐：“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

“又丑又凶，这样的女人岂能嫁得出去？”他眉一挑，瞪着我看。

我一踩他的脚：“不许说我丑，要娶我的，从这里排队，排到道观去都排不下，你明明就一直在，为什么不出见见我，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他眼里有些无奈，还是没有说什么？似有很多东西说不出来一样。忽地，抓紧了我的手，在雨中跑着。

我喜欢，不管他带我跑去那里都好。原来，不死心的人，一直是我，一直在等。

他来了，上官雩来了，我好想笑，又止不住泪。

我不敢去想楼破邪，只想着现在，这一刻，是他抓着我的雨中狂跑。不能想啊？要是一想，我势必会连上官也伤害。

他来了，我放开了心，放开了所有的一切，跟他在雨中跑着。

丢弃在一边的画，在地上摊了开来，浓重的墨夏色，变成一团糊黑。

他抓着我的手冲进了一家客栈，他让小二去给我买了新衣服。

换了衣服，我直直地看着上官雩，脑子里有一个想法，再也控制不住。

我伸出手看着上官。

他有莫名，笑着说：“怎么？向我要钱用吗？这么落魄不得志。”

他可恶的低低嘲笑着我，大手往我的手掌心一打，一挑眉说：“没有。”

“我要信。”我收回手，看着他，眼也不敢眨，我怎么也不敢相信，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上官雩。

他深沉的眼神，墨黑而又深深的，让我有些不敢正视。觉得太深了，我负担不起。

他站起来，站在窗边看着那滴滴落落的雨。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猛，然后去得快，断断落落的欲停还滴，灿亮的阳光已照开了一池的潋滟之色。

青青的莲叶上，还滚动着珍珠一般晶莹剔透的水珠儿，那光采，灿亮缤纷。

凉风一吹，满室都是荷香，触手可采的荷花，就在窗边。

“上官，信呢？最后那天晚上，你走的时候，我不能出宫，我求林珣出宫帮我留住你，没有留住，可是，我不怪你。你不能留在京城，你也有你的骄傲与尊严，大丈夫志在四方，我能明白，上官，你让林珣带回来的信呢？我没有看到，林珣在无意中丢失了。”我想，那信里，必定写了什么？我逼迫地想要知道。

我很了解上官雩，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走就走的，甚至，他不带管我。

我不太喜欢看着他的背影，让我看不请楚他。他的背影，太是寂傲了。

他慵懒地支着窗台，淡然地说：“初雪，我过二天要离开这里了？”

我明了地点头，这就是他的答复。是我贪心了，心里的痛啊，又细又长又生起来了。

我将痛心的感觉压下去，我不是早就想好了吗？我一世一个人，自笑自过，是我太久没有看到他了，是我太想念了，所以，我又想入非非了。心痛是应该的，倪初雪。

如果不是你三心二意，如果不是你没有看到信，也许，结局就不是这样。

我鼓起一口气说，无所谓地笑了笑说：“对不起，上官，我打忧你了。”

“初雪。”他轻轻地叫住我。

我转过头看他，为什么他不敢再看我呢？其实，他也怕藏不住是吗？

我许过他承诺，我许过七皇子承诺，我是万恶的女子。

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再见，上官。”

他沉重地叹气，在我关门的那一刻，他转身，眼里的悲伤，比山里的夜，还要寂黑。

我还是合上了门，靠在门背上，心一酸，差点又要落泪了。

还是忍住了，轻笑着，弹了个响指往客栈外面而去。

谁也不知道我心里的酸，我往外面走，一直不敢回头。

处处是荷香，勾了朵河边的大莲叶，我吸吸香，埋在莲叶中就大哭着。

再移开，我想，我此刻必是眼红肿了，莲叶上面，也是珠儿缤纷了。

我走了个地方，蹲在草地上，才让自已的心没有那么的痛。

泪珠滑入水中，不复见踪影。

夕阳的光华万丈，我平静下来，看着水中我的样子。

真是够难看的，微湿的发有些散乱，哭得凌乱的脸。

我朝水中一笑，她朝我怪笑，我轻笑出来，心想，倪初雪是半个疯子。

画没有了，我得去画斋跟那老板说说，不然的话，会误了他赚钱的事。

我一去，那老扳认得上，笑着迎了上来说：“倪小姐，太好了，画都全卖光了。今儿个，是不是送画来了。”

我摇摇头：“今天下雨，画都全毁了。”

“不急不急。”他笑得开怀，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我的画，好卖吗？”我问。

他眼时圆亮亮的：“当然好卖了，倪小姐的画啊，可是供不应求，倪小姐别急，慢慢画，那些买画的人，会等的。”

我点头，这倒是不错的老板，看看画斋里陈列着好多的画，我问：“可以去看看吗？”

“自然是可以。”他亲自躬引我进去。

我怎么就觉得怪怪的，我就算画得好，还是生意归生意啊。

上官雩的意外出现，我想，没有那一场雨，没有看到我的无助和狼狈，他必不会出现的。只会让他的心乱，让我的心也痛。

那这里呢？我认真的打量着，非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出来不可。

“倪小姐，过个三天就是画仙大塞了，那年倪小姐夺了魁，今年倪小姐还去吗？”他小心地问着。

半眯的眼，在打量着我，这种试探，或许以前我不会知道，可是我现在都能明白。

我一笑，爽快地说：“去，为什么不去。我就是喜欢画画啊，怎么会不去比一比呢？看人家的长处，学些不同之处也是一大快事。”

积极地参与每一件事，热火朝天地让自已忙起来，日子，不就是这样过去的吗？

也许，我赚够一大笔的钱，就让人照顾着奶娘，然后，我四处去游玩，远的嘛，就不去了，近的还差不多。

“倪小姐，真是不巧啊，今年林知府的小女儿又参加了画仙比塞。”

“哦。”我轻笑：“我并不认识她。”怎么可以说冤家路窄呢？

只是，还真是有缘啊。

看了一会，让我有些失望，这里没有什么影子，只是，虚掩的门边是一张桌子。

从那狭长的门缝里看进去，我看到了一小盘的葡萄。乌亮的葡萄成熟诱人，我喜欢吃啊。在医馆里，我就将他一盘的葡萄，一个一个地吃下腹去了。

心里暗笑，又觉得酸酸的。

再细心，他总是怎么也掩蔽不了。

我的身边，他无处不在。

可是，终是纠缠着，为什么他不找一个好女子呢？以他的条件，他想找什么样的，都可以。

他不屑做一个皇子，但是，他有他的真本事。

我想，要是我一生不嫁，他会不会一生不娶，他有这么一个本事。我一直就知道，他是一个相当固执的人，不是吗？

我点点头，笑着往外退了出去。

“倪初雪？”那老板叫住我：“我这里正好有上等的砚墨，正好送与倪小姐画画儿。”

我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必了。”

心好痛啊，不是为我，是为他。

最理解我的人，是他。

他大体的人，是他，在边关，他知道楼破邪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于是，他退出，成全了我和他。

也成全了我的心动成就了对他的心痛。

我倪初雪是一混蛋，值得他这样对我好吗？我是无情的人吗？我怎么可以这样绝情。

在雪夜中，那一声一声的呼唤，无不到我的心里去。

情，变得不那么太重要了。

如断魂人地走在街上，听着喧闹的声音，我是谁，我是倪初雪啊。

我要是不幸福，他会一辈子的不幸福。

老天对我怎么这般的厚待呢？让他一直在后面守护着我。

我打了一瓶酒，靠在那围拦上灌着。

夜的黑慢慢地袭来，吹动着一壶的酒香。

呷上一口，我笑一下，心里念上一句。

再大声地说：“从今天开始，要幸福。要所有的人，都幸福。”

再喝上一口将一坛子酒往河里砸去，提起裙摆就往住的地方跑去。

“秦淮女子多情，夜来凭栏望夜空，郎侬来郎多情，愿与郎相伴看星星、、、”我小声地唱着小曲儿。

跑得快极了，累极了，最好，我累倒在大片大片的木棉花地里。

是梦一样的棉絮，开起来了，是灿烂的星子，点亮了星空，催走了夜的黑。

推开门的第一句话我就跟奶娘说：“奶娘，我一定要参加画仙比赛，奶娘，到时候有人跟你说起亲事，我会看看的。”

我不幸福，他不幸福，我不快乐，他不快乐。

奶娘却抱着我的头哭：“傻雪儿，你怎么了？看看你的样子。”

真是见鬼啊，怎么镜中的人，这样丑。

我一拍桌子：“倪初雪明天开始，努力生活，努力幸福。”

他要走，也要让他安心一些，我不能这样自私，总是牵绊着他。

“就是，我的雪儿，一定要让林知府的女儿，灰溜溜的回去。”奶娘的士气比我还高。

还记着陈年旧事那些烂帐。

我笑着看她，真的老了，为我操了多少心啊。

我扬声叫应：“让她灰溜溜的下台。”

一老一大的二个人，抱头笑着。

我躺倒在床上，从明天去，我要养精蓄锐，好好的再战画场。

空落了一春，我不能让夏溜走。

这不像是我，我要快乐起来，还自在起来，让关心我的人，都可以放心。

然后，我也可以学着站起来。

我总不能依靠别人，以前的日子都过来了，我更晓得要怎么爱自已才是。

139楼

大睡了三天，让我都睡迷迷糊糊的，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样子，怎么我就能说睡就睡呢？

疼爱我的奶娘更是要将我宠坏一样，连饭也送到我的嘴边。

我嚼二下，吞下去，她又说：“接着睡，睡足了，我们的小雪儿就回来了。”

我怎么会说奶娘不懂呢？她聪明的很。

人家可是管她叫小老太婆，精明，厉害。

奶娘买菜就从来没有吃亏过，我跟去二回，不得不佩服她了。

从来没有觉得，奶娘真的也很有一手。让周围的人都叹为观止，对她竖大拇指。

以前在殷家，她主要是照顾我，打理着我的起居便成，殷府里有专门的厨子什么的，让她有长难展啊。

我大呼：“奶娘，你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她笑得脸又皱成一朵菊花，无情的岁月，还是让她的鬓发变得霜白起来。

怪不得她急了，她想我快点能嫁出去，这样子以后有个人照顾着我。

其实不用的，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已不再是殷府里的千金小姐。我做过宫女，再辛苦的事，我也几乎做过，奶娘一定不会相信，我可以挑起二大桶满满的水。

人不学，就一无所成啊。

但是我不能这样跟奶娘说，奶娘一定会很伤心的。心酸于我的成长，她希望我像小孩子一样，要人照顾着。奶娘真的，比我的亲娘还好。

第三天太阳都晒屁股了，奶娘买菜回来，看到我还赖在床上。

尖起声音叫起来：“我的小祖宗啊，画赛不是今天吗？怎么还不起床啊。”

我睁开迷蒙的眸子：“是今天吗？”

“对啊，刚才个还听别人说，七月七，吃粽子呢？快起来啊！”

我一惊，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身，然后惊叫：“奶娘，衣服，衣服。”

奶娘去翻我的衣服，我赶紧套上绣鞋，再胡乱地梳起发。

好一个匆匆忙啊，连照照镜子的时间都没有就出门了。

准备了那么多天，竟然就在需要的这一天迟到，我真是睡糊涂了。

“小心点，第二也没有关系。”奶娘在门口扬着声音叫。

我往后面挥挥手：“好了，好了。”

回过头朝她笑一个，一个不慎，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就整个身子陷入那棉花地里，泥土沾上我的新衣服，一个脏啊。

奶娘真摇头：“小雪儿，第三也没有关系。”

我笑着，跑过那一片灿白的棉花田，像是鸟儿出笼了。

我估计，我要是再掉一跌，奶娘会说，小雪儿，最差一个的也不要难过，奶娘最喜欢看你画画了。

呵呵，我觉得我的奶娘，好有逗人开心的精神。我在她的眼里，永远是最好的，也是最美的，呵呵，她觉得没有一家的小姐能比得上我。

我钦佩她，尽量不要最后就好。

我断不会认为我是最好的，世上比我好的人千千万，我从来不认为我到了顶峰之势。山外总是有山，人外总是有人，不为第一，只为了参与生活中的每一个热闹和燃起我画画的生命。总不能再不知画些什么地再画了，那些画，连我都看不下去，我想要不是上官雩的画斋，焉有人会买我的画。睡了三天，足够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今儿个的秦淮真是好热闹啊，人山人海的。

我差点挤不进去，如不是我身上的污泥让人害怕，怕弄脏了他们的衣服，我想，他们不会让出一条道给我的。

原来还是好事，心里轻笑，并不在乎他们的眼神。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幸好，还没有开始，我一靠在村边直喘着气，这天气，跑得我又热又累的。

看到好多人都看着我，觉得奇怪。

摸摸脸，好像还有些泥，赶紧抹一抹，头发，怎么好像有一束往前面竖着，天啊，还有奶娘给我戴的耳环，因为时间关系，只来得及带上一只，就连绣鞋，也好像是二只左脚的，怪不得我会摔倒了。

怎生狼狈，搏君一笑，也算是好。

我浅笑着，将另一只耳朵上的耳环取下，理好发。

今天我爹爹也在，我也可以看看他老人家好不好。

我终还是不敢去看他，说不清楚的情绪，他让人送了很多东西来给我和奶娘用。

“初雪，初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往台边看去，宽大的台一侧，看到了林珣。

我兴奋地招着手，一个可爱的女子就扯着他的手过来。看得来，他还老大不乐意。

“嫂嫂。”我甜甜的叫一声。

十九公主的脸，马上就红得像是云霞一般了：“我、、、”

“嫂嫂也害羞起来了。”我戏谑地说着。

林珣揽着十九公主的肩：“我们成亲了，你的礼呢？”

我笑：“千里来讨礼？”

“对。”十九公主瞪眼，强装凶态，可是，她怎么看就是怎么可爱。一点也不像。

“今天是画仙比赛是吧！你们二个是来干什么的，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驸马，我警告你们，可不许参加，不然就不公平了。”

林珣眼里慢慢地笑了开来，低声地说：“小九，你看，她就这副样子，吊儿郎当的，你可千万不要跟她学。”

为什么林珣可以努力，幸福了，我怎么走不出呢？

是不是，我倪初雪比他，呵，比他更要自在的啊。

我手指打了个响指，自信地说：“行，你要参加也行，不过十九公主不许说话。”要是一说话还了得，人家都知道她是公主，上上下下当然就对林珣别眼相看了。

十九公主可爱地笑：“你又不是我夫君，你管我什么呢？不过我夫君喜欢你，要让你做妾，你愿不愿意。”

我笑得腰都痛，笑得林珣尴尬地看着下九，有些无可奈何。

我拼命地想着秦淮边调戏人的小混混，才想到这么一招，一手挑起十九的下巴，大爷一样地说：“小美人，姐姐要是想做林夫人，你就做不了。”

林珣笑着打下我的手：“别欺负我的十九。”

“哟，现在就爱护得紧，没准儿还会给十九捏小脚儿呢？”

十九脸红得很，结巴巴地指着我说：“她，她可恶，可恶得很。”

“现在才知道啊。”林珣一脸我早就知道的神情。

真高兴啊，原来林珣也念念不忘画仙之事，因为我跟他说过。我说得很好很好，害他想流口水一样。

“嫂嫂，初雪第一次正式地见嫂嫂，得送份大礼，我参回了画仙大赛，嫂嫂喜欢什么呢？我给嫂嫂送一份礼。”

林珣在她耳边，笑着我一眼说：“越难越好，可千万别砸了你夫君的台。拿不到第一，你也没有面子。而且她那小气鬼，就只送一幅画了。”

十九公主眨着眼可爱地问：“什么也可以要吗？”

“好。”尽量。

“我要一幅江南烟雨图，我第一次来，真的好漂亮哦，我不想走了。”

“行，没有问题，就拿这么一幅画参赛，然后呢？打败林珣。”

十九公主捂着嘴看林珣笑，说：“打败林珣，我夫君的画，最好看了。”

“完了。”我哀怨地看着他们：“一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的夫妻。”

十九公主朝我直笑：“你也别介意，是谁输谁赢也不一定呢？”

“怎么个说法？有你公主在，保你的夫君哥哥，永远都是第一。”

林珣作势要踢我：“小九，你看她那样，像是泥土里打滚过一样。还在这里哀叹的，看来，她很讨打。”

“唉，别说了，在棉花田里掉了一跌，差点就没有顶着雪白的棉絮儿来。”那可叫一个精彩了，我看我不是人了，八成是妖。

十九公主眼里冒着星星：“棉田，初雪，你一定要带我去了，我喜欢泥土棉花、、、”还没有说完，林珣就扯着她走：“倪初雪会教坏人的。”

真好，章福才好。这样子，我好放心啊。

十九公主再回头，朝我眨眨眼：“我家夫君也有参加大赛哦。”

“完了，我只怕连个尾名都拿不着。”十九公主真好，让林珣那少少的自信，都高扬起来，这对林珣是最好的。

他一向认为他只是一个下官，一个阶层下的官员。其实他有些压抑，十九公主的喜欢和纯洁可爱，林珣变得更有神采。

“我七哥哥会来耶。”

“啊。”我差点就没有站稳，她七哥哥，是不是楼破邪。

“初雪，画完之后，我们去吃顿饭。”林珣朝我招着手，回到他们的位上坐好。

怎么办，他来。我还像半个疯子一样。

可是，就这样吧，我就这样。

上官说，过二天就走，画仙大赛，七王爷亲临。

好一个说不出现就不出现啊，说在，就让我接受不了。

我自在，我想开了，我终是不能误了他们，我要快乐，我要幸福，他们就会放开。

像林珣一样，他现在和十九公主如此的恩爱，我不是心里也高兴着，一点负担也没有呢？就是要这样啊，我怎么能拖累他们呢？

“七王爷来了。”人群中兴奋的声音。

我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我认识，就是我元宵节那天晚上一铜板的偶遇米小姐。

他还是这样的俊美，完美得让人叹息的五官，流转之中那琉璃眸了如光华一般辉煌的色彩。

他是最美的，最好的，最尊贵的。

可是，他不是我的，他身边，已有良人。也就是要这样子，我才会开心。

他们的方法，一个比一个好。

一个说，我过二天要离开。一个又如从前，不多言语，总是用行动来表明，现在直接带一个女子出现。

祝他们幸福，我心底下哀哀的，划过一道一道的痛。

我脸上，挂上淡淡的笑。

他看到我，只是那么短的一瞬间，只是点点头，连笑容也不吝于给。

我比他更坚强，不是吗？

我爹爹站了出来，宣布：“今天的画仙比赛，尊守的就是要公平，公正，七王爷和十九公主，不参与任何的评断，各位才子尽管放心，今年的画仙，由七王爷出赏钱，得银，二十万两。只作为奖赏，希望能画得更好便是。”

此话一出，让台下都议论纷纷起来了。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这让好多人都兴奋。

赏银，我心里轻笑，看看衣服，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潦倒。

我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吧！我笑笑，对于这目的，对于画仙，我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参与，我认真地投入到生活中去。

不再浑浑噩噩地不知春夏秋冬，用筷头吃饭，不再满裙子的墨黑。

我放弃的，终是不会再回来吧，我还期盼什么呢？七王爷做得可比上官雩的高明多了。

一次性就给完钱，下半生我就是睡着过来，也足够用了。

可是我不做那样的倪初雪，我会振作起来的。

河边人头涌涌，生活，不就是这样吗？要是不闻不问，我不是和出道差不多，偏我又贪恋红尘俗世，人情世故。

140楼

我是得送份大礼给十九公主，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就拿我的专长来送。

谢谢她给林珣幸福，给林珣笑容。

她喜欢江南烟雨图，我便画一幅。

林天显比我爹爹的官阶还高，而且经历过那些事，我爹爹居然还能和他淡疏而客气地说着话，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自嘲地摇头，我真的是太固执了，人世间，就得学会一个圆滑。

才不至于让自己没有转弯之地，也是我的失败之处，从那里摔倒，我也不必从那里站起来，我终是不喜欢，我何必难为我自己呢？

又说了些画赛的视矩，还是和那年的一样，有时间规定，有很多的事，不能代笔等等。

不过今年的画纸，还真是不同，大大小小的，就放在那里。我也知晓，看要画什么？画竹吧，要长长的纸。

我看多数的人都拿小的，心里也有个数。

大的难画，时间可能不够，小的还可以发挥更多。

我最后过去，拉出了最大的那一张纸，几乎比我整个人还要长啊。

让人都惊叹起来，爹爹看了看我，眼里有些担忧。

我朝他一笑，我并不在乎要不要第一的，重在参与，不就是大赛的主题吗？我来凑个热闹的。这世上，第一，那就是只有一个，没有永远的第一。

还是要谢谢爹爹的担心，我至今才发现，我真的很不孝，我害怕去面对一些的事。所以不曾去看他，我怕他会指责我对梨香照顾不周全。弄到这般的下场。

他苍老了很多，他还关心我。

林知府让他的小女儿站在身边，再引过去介绍给楼破邪。

我心里笑得高开，好一个林知府，又来这样的，毁了一个女儿，还想怎么样。

人群中有人说：“林静方小姐也是去年的画仙，今年相必也是了，不过看林知府是想要让林小姐去做七王妃了。”

“未必。”我轻声地凑和。

“为什么？你看，他们可聊得痛快了。”

我抬头看，看到琉璃眸中一抹的烦燥和厌恶，便知他的心意了。

还想要做七王妃，难啊。

原来我也有些坏心眼。还挺开心的。

那年我画的是孔雀开屏，对水理妆，还有些人认出我，可是看我这样子，有些叹气地摇头走了。

秦准的河边，还挂着画，每一幅都是大家的得意之作。以供大家欣赏，要是喜欢，主人要是愿意的话，还可以以适当的价钱买走。

一声敲锣声响起，宏亮的声音高扬：“时辰到，开始。”

如一条龙一样，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笔墨纸。

我想着我心中的江南烟雨之图，送给十九的见面礼，当然得画最大的，最有意久的，还要让她喜欢的。

江南自然离不开烟雨。江南的雨是细腻的，细密的雨滴串成线，织成一幅天然的雨帘，那绮窗而望的少女象是隔着一层纱，似是触手可及，却又看不真切。那石桥，那垂柳，那画廊，那乌篷，笼罩于水雾中，如一幅浓淡相宜的泼墨山水画。斜风细雨中隐隐看到一苗条女子，着一身蓝花碎布，撑一把小巧的油纸伞，站时亭亭玉立，走时婀娜多姿，真个是风情万种……“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江南的雨是温柔的，象一只绵软的手轻抚你的面庞，江南的雨是多情的，令你心里痒痒地湿湿地平添几许感慨与愁肠。

江南的女子在我眼里是最美的。因为她们都是水做的，潮湿温和的气候令她们的肌肤洁白无暇、晶莹剔透，纵然不施粉黛也清新美丽。她们身材小巧玲珑，她们的性格温良贤淑，她们不似北方的女子大大咧咧、快言快语，她们总是低吟浅唱，微微地露齿，淡淡地皱眉，柔柔地说着吴侬细语。她们是扶窗而侍的少女，是摇橹漫歌的娇娘，是轻拢琵琶的佳人，无不温婉细腻、柔肠百转，于是便有了“蒹葭苍苍，白露茫茫，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动人诗篇。

这便是我记忆中的江南，水似明眸，山若青黛，诗般浪漫，梦般迷离头发。

笔来我使，画在脑中生，挥笔画起来，一点也不难。

细细腻腻的雨，断断落落，垂柳迎风起舞。

画中，刚柔并济，我把江南的女子都画得很美，娇嗔恼怒笑都齐全，还有那撑伞的苗条女子，就是十九。

那回眸一笑，真是可以倾城倾国，小巧的油纸伞上，还画上了花。浅浅的红色，用尾指轻轻地印上去的。

每一种笔法，都还算用得好，我越画越有劲，完全不知道，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敲了锣，我还在画，画那河，美得可以看见鱼。

我就连琵琶上的弦都画得清楚，再画青山，画那水边勾出的屋檐，这便是江南的风情万种，呈现在眼前的，是越来越美越来越柔的画。

没有人催促着宣布比赛的结束，太多的人，围着看。

我潇洒的一甩笔，再用小篆在一侧写上江南烟雨四个字。

“好。”众人拍起手来。

我轻笑，慢慢地等画干，看着台上静悄悄的，也没有出声。

没有一会儿，二个女子过来将我的画给搬上了台面，让人观赏着。

评断大概还要一些时间吧，林珣走过来气恼地说：“倪初雪，你作死，画那么好，害我画一半就被吸引了。”

“你看，你家的娘子要哭了。”我幸灾乐祸地说着。

十九公主看着画，竟然眼红红起来。

林珣咬牙切齿：“都是你害的，我画一半，听到你这里的赞叹之声，就画不下去了，我老想看看，你画的是什么？你的潦草的树叶法，不就是我用的吗？

“学无止境啊，林珣哥哥，真不好运，你又得不到画仙了。”

他笑，有些心痛在眼里：“初雪，这些不重要，不是吗？”

我点点头，要是重要的话，我会去挑张小的来画。要是重要的话，林珣断不然不会画一半，要是重要，我会气恨他只画一半，林珣的才华，可高多了。

拍拍他的肩：“快去哄哄你的小娘子吧，我去看看别人的画了，记着，你一会要请我吃一顿饭的，秦准啊，我最熟了，那里用钱最高的，我带你们去。”

他摇头笑：“倪初雪，还是这样子，就是要这样子。”

我揉揉额：“怎么成了亲，变得落落长了，我走了，可溜了啊。”

每一幅画，都是一幅景，看的，是取景的角度和视野，再看笔功，和每一种特体的画法，我总能看到很多让我惊叹的。

我身上的脏污，似乎也没有人嫌了。

其实我眼中有些破碎，我得一一去适应，那一年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身后，为我挡开行人，有一个人训着我，只因为我将宣纸给了梨香。

过去了，不复再来。

我看着一幅燕鸟南归的画，那鸟的眼中，有着迷惘和凄梦的神色。

我朝它笑笑，一笑而过，会适应的。

那边，又开始宣布去大赛的结果了。

完成了一半的山水画和我那个最大的画，最让人注目，还有林静方小姐的楼破邪，也相当的惊叹啊。

林珣只画了一半，可是那一半，是足够的功力来说明了。

人家是皇家饭，混宫廷的，当然是不一样了。

林珣笑着上台：“这一幅当然不算，只画了一半，也是不齐全的，最重要，还是这么二幅画。

那一年，我是和林静如在台上比，今年，怎么又和她的妹妹了。

不过，她妹妹比她可聪明了几分。

江南烟雨图的细腻和美丽，让这里的人都惊叹，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生活在这么一幅如画如诗的地方，惊叹平凡中的美丽。

很大，所以很惊叹，很细，又让人称奇，似乎听到了那流水的声音，琵琶和小曲儿并齐着，闻到了花的香味。

而林静方的呢？用的是七王爷楼破邪，不得不说，她也是画艺超群。

选这么一个，也是临时才看的吧，当是厉害。

结果，又是一番投票，又站在台上了。

还是相互指缺点，我无奈地挑挑眉，怎么年年的新意，就是这般吗？第三也好，奶娘说的，我笑笑，大方地听她评价着。

“这人画得太多，我们秦准也多才子，可你的画里，全是女子，这是不实。”

我点头：“是的，不实不实。”好厉害的林静方。

“你这油伞，明明下的雨没有那么大，可周围的雨滴，还是滴得如此之多。”她又指出一处：“过于刻划，用力过大。”

林珣一听，就不满地说了：“林小姐，我有句话要说，你下雨的时候，估计没有打过伞，雨一旦湿了油伞，四周滴下来的雨滴，就会更多一些，刻划过深，就是要显出这伞比雨还要亮眼。”

我朝他眨眨眼，真是的，我都没有说什么？他还忍不住了。

皇上让我画楼破邪的画，要画得千娇百媚的。

我看林静方画的楼破邪，当真是一绝。

绝美的容颜，我怎么看，还是怎么一有一种痛痛的感觉，很美，用的线条刚柔并济着，能刻出他身上的线条。

我笑：“眼神画得不好，你画错了。他的眼中，永远不会有这么一种神采飞扬的感觉。”他总是寂寞的，总是勾心魄的，让人沉迷，而不是这一种。

还少了许多的尊贵，他毕竟不是凡人啊，林静方没有将他身上的气息画出来。

很美，可是，还欠缺了好多的东西，不过是一幅画，要想活起来，还差那么一点。

“什么意思？”林静方不悦地问着。

我笑：“林小姐这画，不得不让我惊叹林小姐的用心，林小姐要是画其中的某一个要，也讦，我没有得说，林小姐画七王爷，真是选对人了。七王爷是我们燕朝的骄傲和英雄，众人都拥戴，林小姐只要一画，只需要画八分，就可以得到十分，脸年的神色，太生硬，还有，黑色并不适合他，你要是画白色的衣服，更能显出他的尊贵，你要是在他的眼神中，画上这么一点看不清，说不出的忧郁，就成功了。”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也没有去看楼破邪。

低低地声音说：“我眼中，还有着看不出的忧郁吗？”

我点点头：“太深太深了，还是有。”

“初雪。”我爹爹朝我赞赏地笑：“你的画，大有长进了。”

142楼

我点点头，我还会再努力的。

众人交头接耳，最后一敲锣，大声地说：“倪初雪第一。”

我摇头，将画取了下来，慢慢地卷着：“倪初雪不是第一，这画，过了时间，早就失了比试的资格。”

将画往林珣的方向一丢，我拉拉衣服，笑着说：“林珣，请我喝酒去吧。”

我不是，也是这样得意起来，不知道，他满意了没有。

我倪初雪，不会让寂寞打倒，要好起来。

他怎么瞒得过我呢？只要一眼，那深藏其中的寂寞和痛惜，我就看得个明明白白了，可笑的是，还跟着一个米小姐。

“一起去吃吧。”楼破邪说话了。

我看着他，说：“去秦准的寻梦小画斋里请上官雩，要是不在，就在这人群中，你当是能寻到的，大家一起凑一桌。”

我想，我是自我纠缠比较多，我其实，一直都在想着。

如果没有说开，三个人，都不会快乐，永远都放不开。

说开吧，不必再纠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欲放开的是三个人，包括我，可是放不开的，依然还是三个人。

这附近的酒家大都满了，秦准画仙比赛，各地的才子都在，简直是塞满了秦准有名的各个地方。

走一半的时候，十九公主抱着画，小声地跟我说：“我很喜欢你。”

我轻笑：“谢谢你的喜欢。”

“我七哥身边的女人，是假的。”她四周看看，小声地说着。

“十九，别介入他们的烂事中去。”林珣警告地说着：“不然，有得你头痛。她努力去坠落，努力再生活就好。”

我吐着气笑：“十九，怎么办，你夫君这样了解我。”

“我不介意啊。”十九眨眨眼，一手抱着林珣的手娇笑。

我砚在终于知道什么叫一个锅一个盖了，林珣和十九，还真是绝配了，可以让林珣的心中，有着自信有着快乐。

如果他也不曾放开，他大概不会知道十九的好与美。

十九呢，也会从她生长的深宫中出来，跟着林珣看天下的美，她会喜欢的，会高兴的。

我慢慢走，好想这条路没有尽头，会一直走下去，我也不知道要去那里，就想找个人不多的地方。

是一艘船，没有过多的装饰，也没有什么脂粉香味，干净而素雅。

楼破邪站在上面招手：“上来吧。一会上官雩便到了。”

“好啊。”十九蹦蹦跳的。

林珣却抓住她的手：“十九，我们不能参与，会头痛的。”

“为什么啊，可是我想去看这千里的荷花，好美啊。”

“我们另外去看。”

“也好。”她呵呵笑，依在林珣的身边，对我挥挥手：“初雪，谢谢你的画，真的好喜欢哦。”

我笑笑：“叫林珣给你画，准保画得更好。”

林珣给我一个保重的眼神，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初雪，你要振作起来。”

我挑挑眉：“谁说我不振作了，我不知道过得多好，我差不多就在泥土里打滚，在花堆里睡觉，多自在。”

才说完，就看见十九公主羡慕的眼神，差点没有流口水。让我大笑出了声：“十九公主，下次带你去打滚。”

“不太好吧，夫君会不喜欢的。”好哀怨的声音啊。

我忍不住地蹲在地上笑，这十九公主真是一个宝，这样说着，可是，眼神里写满了渴盼。真是可爱极了，感谢老天，给林珣一个这样好的宝贝。|奇-_-书^_^网|他是值得的。

林珣无可奈何：“十九，你可不能跟着她混。初雪，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就是寂寞，你就是难过，所以，你把自已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就不是倪初雪啊。做哥哥的，有句话告诉你，初雪，不要再这般了。”

我心里酸酸的，我什么也瞒不住林珣的。

“不会了，真的不会了。相信我，要解决的事，早点解决。”

他鼓励地朝我一笑，拉着十九公主的手朝一边而去。

我蹲在地上，觉得心在跳动。

圈起膝，将脸埋进去，没多大一会，我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味。

听到一个女声说：“这就是七王爷啊，我还是第一次见，穿这个，合适吗？”

“没什么的，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上官雩的声音。

真好，成双成对了。

我抬起头，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他们嫣然一笑，再踏上舢板，上了船。

摇了一桌的酒菜，早已在等候了。

我坐在一边，看着二侧的俪人，楼破邪和米小姐，上官雩和一个美艳的女子。

我笑：“你们好，我是倪初雪。”

女的倒还好，就是他们竟然怕我的灿亮眼神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我轻声地说：“就现在祝贺你们吧。”

“你呢？”米小姐似乎带着一些不友善的眼神问。

我摇头轻笑：“我现在啊，估计是还没有姻缘。”

“我给你介绍如何？”她直视着我：“你想嫁什么样的男子。”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戒备，有些好笑。

我摸摸脸：“不用了，就我这样子，也上不了台面的，我奶娘会帮我打理这些事。”

米小姐又递给我一叠纸，我细眯着眼一看，竟然是银票。

我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倪小姐的画，最好看了，这是二十万两银票。”

我有些意思了，托着腮看她，好一个骄傲的米小姐啊：“是你给呢？还是七王爷给？”

“我的，便也是他的。”她别有深意地说着。

我吃笑出声，挑些爱吃的菜夹到碗里，先吃一些，才举起酒杯说：“敬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我不要再醉，我清醒着的。

如果这是他的选择，我也恭喜他，总算，也能让他有幸福的。

这是权与钱势的结合，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楼破邪和米小姐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楼破邪眼里有些歉意，低沉地说：“用钱来衡量这些，有些污了你眼中对画的喜欢，可还请你收下。”

我笑，摇摇头，心里好酸涩：“不必了。”

“倪小姐，为什么呢？”米小姐紧追不放。

我挑挑眉：“你的钱，我能收下吗？而且，也不是我第一。”

真好笑，问我为什么？我倪初雪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就算是没吃没喝我穷困潦倒，我病得奄奄一息，我也不会要。

这是我的骄傲和尊严，楼破邪真了不起，总是轻易地就能打破我的自信，也能惹起我的怒火。

我看到，上官雩身边的那个女人，看到银票眼睛一亮，她身上掩不住的脂粉香味。

让我不得不佩服，上官雩，就随便找一个女人来吗？

心里暗暗叹息着，我有些佩服我自已，竟然还吃得有滋有味起来。

这一桌的好菜，似乎大多是我爱吃的。

一双筷子加入我的行列，我抬头看着上官雩身边的女人笑：“这菜不错。”

她说：“是的，很好吃。”

“这些都不是秦淮的特产，你尝尝这些，宫廷里烹煮的方法，炸得特嫩，特好吃。”

米小姐脸色有些难看，端起酒就一饮而尽。

瞪了我一眼，再倒上。

我知道，在这世上，几乎没有一个女人能抗拒得了楼破邪的美。

吃了个八分饱，楼破邪和上官雩都没有动筷。

风徐徐地吹来，这就是秦淮的好风光时候了，水净如碧，两边尽是茂盛的荷花莲叶，粗壮得几乎将船都盖住，粉的白的，一枝枝的花，美得让人叹息着。

我轻声地说：“你唱个小曲吧！”

众人都不解地看着我，我朝那美艳女子一笑：“你唱吧，我知道你会唱，你就是秦淮花船里的姑娘吗？只可惜没有琴，不过，我可以吹奏一曲。”

那女子看看上官雩，又看看我，结巴地说：“我、、我才不是。”

“我见过你。”我笑：“上官雩真是不会找，居然找了个天天在秦准的小姐，楼破邪也不会找，最讨厌权势加身的人，居然找了个有钱的。厉害，我敬你们一杯。”

看来，我不出声，他们会装作没事。

我讨厌这样子，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好吧，是我的错，我早已是尝到了错的味道。

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不必这样的，我会幸福，我会快乐，我奶娘说，明天让我去相亲，很多人喜欢我的，我想，如果你们这样，或者我先开始幸福吧，欠你们的，终不是一声对不起，那只会是一段错一样，我认为，不是错的。”

是一段难免的过去。

他说过，他会来接我，可是我平安之后，什么也没有说。

我解下手腕上的红色天珠，用力地一扯，散落在桌上，如一个个破碎的梦，这梦，也是我搅碎的。

“对不起，我想，我以后不用这样，快乐是自已给的，不是奉送的。我会好好的。让船靠岸吧，我想，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我怕我忍不住。

此事古难全，永远没有二全的办法。

“其实我过得很好，真的，不必再为我操心了，我和你们，是没有缘，就算了吧。不要勉强你们，更不要强迫自已。我正视着楼破邪，看到他眼中让人淹没的怜惜，我笑着说：“你和米小姐，好好相处吧！”

再看看上官雩，还是暖暖的，可是眼神中有些的幽深心痛，让我心也痛着，我说：“上官雩，不要再在后面守护我，我会好好的，你有你的事业，你有你的志愿，你有你的人生，并不是陪着我走完。真的。我想，我这一辈子或许没有缘份，但是我不相信，我总是不信命的，所以奶娘说我会受伤，从现在开始，我还是不信，明天开始，我还是努力生活，至于那画斋，关了吧，我不会再送画到那里。”

“初雪，你生气了？”他轻淡地问。

我一笑：“没有，我不生气的，真的。谢谢你。”

“该死的楼破邪，你说话啊？”上官雩再也忍不住，怒叫起来。

楼破邪的眼里只有叹息：“我负了她，我说过去接她，我总是保护不了她。”

我格格直笑，抓起酒壶里的酒直灌着：“你们是好人，倪初雪是坏人，不人再谈倪初雪，她不值得，好了，停船吧，为什么不停呢？不停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我走到船头，朝他们一笑：“我答应过皇上，五年不谈婚事呢？我在清心道观，你们不知道吗？你们，也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当我是投河自杀，我等不及要回去了，在这里，觉得很不舒服。”

其实，我真的很清醒，我只是不想看他们相互的指责，以前，他们总是争着，现在，又是推着。

是什么原因呢？我跳下水里，好是舒服，因为，我没办法去想这些事。

二个落水的声音，如此的重，我真是笨，忘了自己不会游水了。

在水中糊乱地抓着，抓住了莲茎，想要借力透透气，却让我给折断了。

二只手抓住了我，将我往上提。

我有些莫名：“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渐远的船头上，站着气急败坏的米小姐。

“你又是干什么呢？”上官雩气急败坏地骂：“你会游水吗？”

“会啊。”我眨着眼睛说话。

“瞎话。”楼破邪冷哼。

我看着他们，觉得眼里有什么流过一样，暖暖热热的。

我轻声地问：“不要再指责了，行吗？我不喜欢听，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

低垂下头，上官雩叹了一口气：“都是该死的楼破邪，跟我争倪初雪，争也是他，放也是他，初雪，你要恨他。”

“你呢？你不曾吗？抗婚也是你，逃婚也是你，入宫也是你，退让也是你。”我瞪他一眼。

楼破邪点点头：“没错。”

“二个都是混蛋。”我大声地说着。

上官雩按住我的头，往水里泡去：“清醒了没有。”

我气得在水底下胡乱地踢着他们，没有力气了，我才轻声地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可以做朋友吗？这样，算是什么呢？”

“可以。”楼破邪先说。

上官雩叹了一口气，也点点头。

我一手挽着一只胳膊，让他们将我带上岸。

不要再躲闪，如果没有缘，就做个朋友也不错的。

坐在幽静的一小酒馆中，七月的热烈阳光，早将衣服烤了个干爽的。混了一圈，身上的泥，倒是干净了。

143楼

我眯着眼，细细地喝着酒，什么时候起，我竟然爱上了酒的味道。

可是我不敢在奶娘的面前喝，她会叹息。

看着外面开得多采的茶花和浮萍花，心也慢慢地散了开来。

“可以吗？”我自嘲地问：“我自私一些好不好。”

上官雩夺去我手中的一坛子酒，丢在水里。“倒是变成了一个酒鬼，如果不可以，怎么会坐在这里。”

我笑，一会拉下了脸说：“你们二个，真是可笑得很，一个带着有钱的米小姐，一个带着花娘，越来越有出息了啊，楼破邪，如果我不是知道你是王爷，我还以为你吃软饭了。上官雩你别偷笑，居然下流起来，还去妓院寻个花娘，为什么不寻一个我不认识的，她太出名了，秦淮的人，几乎都认识她。你们太可恶了，真是气死我了。”

“我还恨死你们，为什么要争我的时候，都用尽办法来迷惑我，不争我的时候，都相让，我倪初雪是不是一幅画，可以让来让去的？我是一个人啊，我有感觉，我有脾气的。”我恼恨啊，他们把我当成是没有脾气一样。

先出了我这口气，再让他们训我吧。

“要让，怎么还要出现呢？”我一瞪他们，都垂下头去。

我嘿笑一会，上官雩轻淡地说：“你出完气了没有。”

“完了，你们说吧。”我正儿八经地坐好。

楼破邪冷哼地笑出声。

他倒是还能笑出声，他的问题，还有一大萝呢？

我瞧他一眼，觉得理亏在于我，也没有说什么。

他倒了一杯浓茶，推在我的面前，我轻捧着喝，香茶一下肚，舒服多了。

“你过得并不好。”上官雩道出事实。

我知道，他一直在我的身后，看着。这也是事实，我不可否认。

楼破邪摇摇头，不赞同地看着我。

其实，他们又好到那里去呢？我怎么会不知道。

“都不好。”我头痛。

可是，这要怎么去结束。

我看着左右二边的人，低低地叹气着，手在桌上比划：“我欠的，总是还不清。”

“让你欠着。”上官雩轻笑。

很好看，还是温和与包容。

我看楼破邪，他勾起一抹笑：“再说吧。”

“真的可以再做朋友吗？”我再求证一句，我觉得，好难，好难，难道就这样，这会不会误了他们呢？

可是，他们求其找一个的话，那终是一个错了。

“我喜欢你们。”我自嘲地说着：“世俗间是容不下这样的事的，你们二个都是杰出，都是孤傲的人，是不可以这样子的。你们有你们的骄傲和尊严。”

我们怎么踏，也踏不出世俗的这一个圈子啊，真是可笑，可是，我们是活在世俗里，终是要这样的。

我站起来：“就这样吧。你们有什么打算呢？”

“该走的，不会走，该娶的，不会娶。”上官雩这样回答我。

“倪初雪。”他抓过我的手腕，把了一会说：“以后不许再喝酒，睡眠过多，身体的毛病大大小小真是多。”

“大夫真了不起。”他自个也不看看他，他又好到那里去。

我是睡得多，我看他是睡不着。

满脸的青鬃子，不能再耽搁了啊，上官雩都二十八了。

三人想了很久，都想不通，只能说，打和吧，以后再解决。我轻声地说：“没有过不去的坎，直到有一天，想开了，就是了。”其实，这就是逃避。

楼破邪送我回去，星子寂寂的夜空中，月色如华。

棉花田里的洁白与权丫疏黑了一地。

他总是喜欢站在我的身后，用他特有的神情看着我。

每次一回头，他就冲我笑笑，又紧跟上几步。

“说说话吧。”我总觉得不真实一样。

他又和以前一样，不喜欢说话了，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在边关喜欢说话，那个送我上道观的楼破邪。

“说什么？”他低声地问着。

我一怔，说什么？竟然到了没话可说地步吗？

我和楼破邪之间的冲动，来得很快，在去道观的时候，我痛得很厉害，为他的不舍，那时的心动，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重要了。

现在呢？别为难他了。他心里有些愧疚，对我，亦对上官雩。

“米如玉是皇兄跟我谈过一下的。”他忽然小声地说着。

我心里有些冷笑，皇上还来这一套。

“你喜欢吗？”我盯着他的脸。

他推着我的肩头走：“别看了，你不是都看出来了吗？”

心里有些高兴：“我看米小姐是一个骄傲的人，她断然不会轻易的放弃你的。”

楼破邪是一块肥肉，让米如玉，让林静言都盯着看。

他抓抓我的肩头，抓得有些紧：“我断不会任人左右。”

我冷哼：“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你说过，接我下山的，我想，要是我还在山上，是永远等不到你来接是吧？”

“初雪。”他轻叫。

我叹口气：“不要跟我说对不起，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要放弃的人，也是我。夜很深了，你回去吧！我会努力过我的生活的，不会再让你们放不下心来。”

他咬咬唇，有些话似乎要说出口，到最后才冷冷地说：“你必是做不成道姑的。”

“少瞧我了？”

“就你这样，不成。”他上下打量一翻。

“我也没有意思要做，你回去吧，我等着看你的笑话。”他和米如玉中的笑话。

那米如玉一脸的骄傲，怎么会轻易说放弃，她也不是任人左右的女子啊。

他笑笑，眼神在月色下相当的好看。

我轻声地说：“你漂亮得像个女人。”

他收起笑，恶狠狠地看我一眼。

“可是凶起来不得了。”我再加上一句，笑着挥挥手：“走了，你不要跟着了，会吓坏我可爱的奶娘的。”

从朋友开始，有些自欺欺人，如果不是都在乎我的感受，都怕我难过，他们还会谦让中吧，也讦，就不是我的缘。

当奶娘再跟我提起亲事的时候，我慎重地点头了：“好，那就见一见，先看看先。”

说不清楚为什么？总想着一世没有姻缘的我，总在亲事上打转着。

奶娘笑得脸像菊花：“行，我去说说，就请老爷也去看看，小姐就在阁楼上看，要是满意，就差不多了。”

“一门亲事就这么简单啊？”我咋舌。这样看看，就可以成亲了吗？有些让人害怕的，要是不合怎么办呢？

奶娘摇头：“现在还好，就是我的小雪儿，我才要让你自个看看，你瞧瞧以前的，还不都是媒婆上门，一凑合就成亲，连见面都不必。”

“好可怕。”我惊呼着。

“别担心，现在小雪儿名扬秦淮了，谁不排着队求亲呢？得一个一个来格地挑。”她慎重地点着头。

我是无意要出头啊，那时也有些气，就想杀杀林静言的威风。心性中，还是满存着怨恨的。

是啊，以前是如此，我想，我是贪心了。还是贪心一些好吧，我不想嫁一个不明不白的人，要是这样的话，我倒不如不嫁呢？我是没有把圣旨告诉奶娘，由得她去折腾吧。不然没事做，她会一天到晚念叨着我。

我轻叹，好吧，去见识见识一下也是无妨的，当是开开眼界。

晴香楼里，我爹爹正在一楼临窗的桌边，先是一媒婆吧，一个劲儿地和我爹爹说个不停，我暗忖，媒婆说的话啊，十分要有一分可信，就不得了。

现没有多大一会，就有一个书生一样的男子来。

不怎么样，比上官雩和楼破邪差远了。

可是，我不能找他们一样的，不然，我会总想着他的。

还好，居奶娘说是慕名而来的，我在画仙大赛那天，又出风头了。也引来了一些男子的眼前一亮吧，这让我有些沾沾自喜的。

以前的我，总是无人问津，我也过得自得其乐。

可是，现在我急于成亲，这样热热闹闹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

“真巧啊。”上官雩拍拍我的肩头，在我的前面坐下。

一张俊脸上挂着些笑意，我看出来，那是不怀好意。

“你怎么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笑：“听说今天有人来这里谈亲事，我没见过，所以来看看。”

“脚短，眼涩，印堂发黄，这人必有毛病。”他边看边说。

我揉揉额：“上官雩，人家脚短关你什么事了，我下去看看。”

“等一等，还有好戏在后头呢？”他拉住了我。

我不解地看着他，半眯着眼：“你们搞什么鬼了？”

“没有什么鬼啊？”他耸耸肩：“只是想看看。”

楼下，尊贵的楼破邪一进来，就占尽了风头，让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一身银白色的衣服，风采翩翩。

他径自走向我爹爹他们，我惊呼，顾不得自个身份大声叫着：“楼破邪你敢。”

这一叫，真是失败啊。

让他轻笑了出来，让上官雩得意起来。

那书生直直地看着我：“画仙？”

“她做过宫女，她十九岁了。”楼破邪简略地说着。

我抱头呻吟：“你们怎么会出现？”

上官雩揽着我的肩：“下去吧，都发现了，身为其中之一的对象，自然得看看。”

他们是来捣乱的，我吸口气，哀怨地看他一眼：“你阻止我往幸福的方向发展。”

他挑眉：“确定不是痛苦？”

走下楼去，林楼破邪的身边经过，他低沉地说：“背信弃义。”

我什么时候又背信了。

“倪初雪说过，五年之内，不谈婚嫁。”他冷淡地说着。

“初雪。”爹爹紧皱眉头地低声叫着。

我拍拍头，又痛起来了，点了点头：“是的，我说过。”

“倪小姐，小生很仰慕你的才生、、、、”那书生长长地一揖。

谁知道上官雩却打断：“你口气有些不好，想必是燥热，你住的地方必定是热吧，你眼神浊黄的，我们初雪最受不了热了。”

楼破邪也不甘寂寞地加上一句：“你的衣服，料也不够好，你府里，自是日子不好过吧，我们初雪什么也不会，连洗个衣服，都会叫苦连天，给我铺个床，都铺不好。”

我真想捂住他们的嘴，我爹爹也尴尬地笑着。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打忧了，殷大人。”灰溜溜地就走了。

“爹爹。”我垂下头：“对不起。”

“你是我的女儿，谈什么对不起，雪儿，你的房间，收拾好了，有空，就回来看看。”他简短地说着。

让我心又酸酸的了，爹爹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样说话的。

上官雩去尖着声音说：“现在才来后悔，如果不是倪初雪，只怕、、、、”

“上官，再说我生气了。”有些话不能这样说出来的，我很在乎亲情的。

他无奈地一摊手，还有些生气。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他总是为我鸣不平，可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愿意为我的家人付出，并不在乎会不会得到平等的。做一件事，如果太多的目的，就会失了很多的快乐了。

楼破邪提议说：“去游河吧。”

“好。”我喜欢四处看看，可是，我却离不开秦准。

上了船，上官雩对我说：“倪初雪，再这样子，又算什么呢？倒不如，我们娶了你便是。”

我轻笑：“我可以嫁二个吗？”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要在乎世俗之事，这只会圈住了你的本性。”楼破邪冷冷地补充着。

“你说五年不谈情事，如果五年后，其中一个变了，或是没有变，都希望你幸福。”

上官雩话中的意思，就是要我选其中一个。

“那你们还会谦让吗？”

二人摇摇头，我伸出二手，揽着他们的肩：“去看看我们秦准的成亲之事吧，或许，会遇到你们心动的姑娘。”

二人冷哼，有些高傲，不怎么理睬我。

五年，我眼睛亮了亮，那么长久的日子啊。

其实我知道，我是错的，五年过去，又如何呢？我总不能拖着他们，在二人之中，我只能选一个。

144楼

我得理清我的心，看看如何去了结。

选择一个，必会伤一个，长痛，不如短痛，而且，他们都有风度。

我得好好想一想，这是我一辈子的事。

我想，我是越来越老了，所以，我想有个依靠，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我用接下来的日子，好好地想，细细地思量着。

可是，没有容得我理清楚，位于燕朝东方的地段，出现了大规模的瘟疫，传得沸沸扬扬的，听说，死了好多人。

我心里想着，上官雩一定会去的。

急着到秦准，一晚上连觉也没有睡好，如果不是怕奶娘操心，我就连夜去了。

说不清楚的为什么，就是觉得要去。

强打起精神，天一发白，我就梳洗一下。

现在的棉花，洁白成一团了，喝饱雨水的棉花，展妍着美丽的枝叶儿。

我匆匆地出去，才出了棉花园，就看到了林珣和十九公主。

看了见，挥挥手大声地叫：“初雪，正好要找你呢？”

我抹把汗：“我急着到秦准。”

他摇头，关切地看着我然后说：“不用去了，人已经走了。”

往后退二步，我几乎不敢相信，人又走了。

又是这样，我总是来不及，好多次了，我都怕了。

林珣再走近一些，扬扬手中洁净的纸说：“这一次，我没有弄丢。”

心又在这么一瞬间放了下来，我急着接过信，取出来看。

是他的字，有力而又好看，自成一格。他总是说我字不好看来着，就是没有他的腕力。

只是草草的几行字，我急急地看完，再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看。

上官雩说，云泽那边的瘟疫大规模的曼廷，进廷下令，宫里的数名御医去查根源，也封了那里的出路，只能入，不能出。

他得去，叫我等他。

就这样，等他。我手指轻轻地触摸着那二个字，道尽了他的骄傲，他不认输。他也不会认为他出不来。上官啊，其实我一听到那个诮息，我就知道，他会去了。

十九公主咬着唇，似是斟酌着：“我，我皇上哥哥，也召回了七哥哥，让七哥哥去控制着瘟疫。”

那就是说，又像是梦一样，二个都离开我了。

我将信收好，放在袖中，看着遍地的棉花灿烂。

“你不生气啊？”她小心翼翼的地问着。

她对于我的事，也是一知半解的。

我嫣然一笑：“大丈夫志在四方，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初雪，你打什么主意？”还是林珣了解我啊。

他一看我，就知道我打什么主意了。

我轻笑：“我也去。”我不喜欢坐等着。

“你去了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加重他们的负担，说不定，唉，那边的疫情真的很急，所以，他们才连夜走，没见你一面的。”

我点点头，我想也是，可是我倪初雪：“我回去画画。”

也没有理会他们，我往回走着。

昔日，画能平息我的所有情绪，现在，我还是想借画来息。

对于上官的好，是没有话可说，我觉得那封信不重要的，如果把上官和七放在一块比较爱，那时的选择有些急，也有比较多的负面。

心动过后，归于平静，又是什么呢？

我觉得对他，更多的不自在起来了，毕竟，和他有过肌肤之半。

上官雩又并不在乎了，他那一巴掌，让我知道，他在乎我，所以打我。但是，他又后悔，因为伤了我。为什么他一直退让，明明，我答应过他，我等他来娶我的。

天平，似乎往上官雩的身上有所倾。

我又不敢去想太深了，总是点到为止。

天天就是画了吃，吃了画，奶娘总是看着我叹息地说：“怎么今天不出去了？”

“奶娘，现在听到东边那里有瘟疫，还是少出去好。”

她点头：“这倒也是的，进去的人，没有几个活命的。”

“真的啊？”我睁大了眼。

“听说是的，谁也不敢进去一下。那可是有得进，没得出啊。”

我急忙地找鞋子，翻衣服，奶娘不解地问：“怎么了？”

“奶娘，你去爹爹那里小住，我有些事，要出去。”

“去那里？”她跟在我后面问。

我将东西都收收包包起来：“奶娘，我去画画，别担心，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我怎么能告诉她，我要去云泽呢？

她会把一颗心都提起来的，我说着谎话：“奶娘，这一次，雪儿黄山画画，要好多天啊，指不天，还有个良缘呢？昨天晚上，我做梦做到的。”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一天的消息比一天更严重一般。

奶娘一听我这样说，也没有阻止我，帮我梳着发，装妆得好看一些，笑眯了一张脸说：“好，小雪儿迟些回来，我去老爷那里。”

有些内疚，我轻轻地拥奶娘一下：“奶娘。”

“这么大了，还撒娇，去去去。”她推开我：“要小心些哦。”

我不知道，此去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瘟疫的事，终不是能说了算的。

“奶娘。”我又轻叫着：“我最喜欢奶娘了。”

她眼里有些湿润：“你这小讨债鬼，快走快走。”

我笑，展开我最灿烂的笑：“奶娘，我最喜欢你了。”

“想害我哭是不是。”她声音都哽咽起来。

我倒吸了一口气，跑着往秦准去，坐船去云泽，还没有到，船就不走了。

我得上岸再买了马车一个人往那边走。所幸我并不出色，也不引人注目，一路上还算是平安，只是我一路上看到了不少离家背井的人，连这附近，也不敢再住人了。

越走越是人烟稀少。到了云泽那里，设了个关，不让人出来，大批的卫兵佩刀站在那里，居然在那城墙之上，满布了弓箭手。

只要谁想冲出来，又不能过去拦着，就会放箭。真是让我心凉，就是怕传染上了。

唉，这样子可以防止曼延，可是，里面的人呢？生死也不管了吗？原来，真的是有很多让人无力的事。

我进去的时候，有人劝我：“里面正在闹瘟疫，想找死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但我一定要进去。”

他说要先请示，我就在那里等了一会。

没多久，那踏尘而来的轻骑，就是楼破邪和几个侍从。

“初雪。”他跳下马地看着我，不悦地拧起眉：“怎么到这里来了，真是任性。”

“是的，我任性，我一定要进去。”我看着他的眼睛，我非常的急切，一刻也不想等。

他眼中的光华，在那一瞬间变得黯然神伤，失尽华丽之色，嘶哑地开口：“你要进去？”

“是的，上官雩在里面，我一定要进去，我想好了，我一定要进去，无论死是活，我都跟着他。”为什么我到现在才想通呢？上官雩对我来说，何等的重要。

我一直就不去想，合不合适这个问题。

因为我觉得那在爱的前题下，是不重要的。但是，终是一个问题，楼破邪再不喜欢权势，终究是一个王爷，他是燕朝的英雅，众人的寄望。

他自在不了，而我，能在京城长住吗？我对皇上所说的，不是自打嘴巴吗？

“我不让你进去。”他粗哑地说。

一手紧紧地抓紧了我的手，要将我抱下马车。

我坚决地摇头：“我一定得进去，我错过上官雩很多次了，我不想，再一次的错过。”

“初雪，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而且我不是冲动，七皇子。”我看着他，似回到了从前，七皇子这个称呼，已是过去了，他现在是个王子爷。

次次的心动，心痛，我想得比较多的，还是他。

而上官呢？我总想着，上官的胸怀宽广，他会理解的。

“倪初雪食言很多很多，根本就是一个骗子，对不起。”我第一次，这么大胆地正视着他的眸子。

那流泄出来的，如泪一般，轻轻地划过。

“是我贪心了，抢夺了你。”他低低地说一声：“初雪，我不想你进去，再让我贪心一次。”

他从来没有求过我，这一次，他这样说，我竟然心没有软。

我摇摇头：“再多纵容我一次。”

他笑，有些苦涩：“你心里，一直把他藏起来，我才是被施舍的那个，初雪。”

他猛地抱紧我，不让我看到他眼里的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啊，他看似漂亮，却是战场上的枭雄。

我侧头，轻轻地在他的脖子上吻一下，小声地说：“记得要幸福，下辈子我再还你的情。”

“去吧，你的选择，他值得的，如不是我以前争着你，只怕，你早就成亲了。”他朝我一笑，那种笑容，绝美得让人窒息。

他放开手：“记得要出来。”

我点点头，木闸移开，我赶着马进了云泽的边境。

这一次，还是我在他的视线中离开。

一路上的状况，让我连呼吸都痛，我很小心，也尽量不靠近。

上官雩在最严重的地方，一个叫凤彩的地方。

我赶着马车去，还没有到凤彩，就看到那里烟绕绕。

心跳得厉害，终于要见到他了，我不止一次地问自已，值吗？答案是值。从来没有否认过。

他瘦了好多，黑了好多，指挥着人烧了东西。我在那来往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出了他。

我跳下马车，大声地叫着，朝他跑过去：“上官雩。”

他脸色在瞬间有些不置信，然后变得乌青，拳头抓得紧紧地，我还没有走近，他就愤怒地吼着：“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多恶劣的人啊，可是，我心里开满了小花儿，洁净如玉一般的温润。

我笑着跑近他，我要去拉他的手，他就往后退着，一双黑眸里，写着愤怒和气急败坏。

我笑笑：“我来了。”

“给我滚出去？”他还是这句话，连手都颤抖了。

我顾不了太多，就往他身上扑过去，抓住了他，对着他用脸笑：“我要跟你在一起。”

“倪初雪你笨蛋，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地方？”他扯着我的手，却是把着脉。

我眼里湿湿的，我再也忍不住，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轻吻：“我怕等不到你来娶我，所以，我来了。这一次，永远不会再三心二意，永远不会再摇摇不定，上官，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现在才知道，一想起你，是这么的深长，这么的痛，我混蛋。”我想上官的，永远都是比较少。

一想去来，千山万水再招不住我。

“这不是施舍，不是危难时期的选择，我有一天夜里，睡不着，我想了一遍又一遍，你知道我不什么不喜欢去游湖吗？为什么我不回殷家住吗？那里，都有你的影子，我怕伤了七皇子。我想着，无论在那里，无论多难，能守在我身边的，终是上官雩，不我要什么大英雄，我一生，有你我足够了。”说着说着，泪水竟然滑落了下来。

我来不及擦，他就抱住了我的头，然后印上他的唇，再狠狠地吻着，唇舌纠缠在一起。

破碎了的一个圆，终是合了起来。

不顾礼教，不顾这里那么多人，我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热热的气息，麻麻的感觉，连脑门都发热起来了。这一次，我不要再分开。

我心里，想得清透了，其实爱上官更甚，而我，总是不敢去深想他。

总想着他的宽怀大体，总想着太多的太多，来平衡心里的称。

气喘喘地，他放开了我，眼神眷恋地看着我：“可是我不希望你来这里的。”

“什么也挡不住我了，就算是爬过那高山，我也会来。”

有人大声地叫着上官大夫，有人拍着手。

我脸一红，扑在他的怀里，连头也不敢抬。

他一手抱着我的腰，笑得开心：“即然都不怕死，还怕害羞什么呢？”

我抱着他的腰，抱着了一个梦。

我不怕以后会怎么样，来这里，自然也得把死给算进去了。

145楼

他很忙，忙得没有时间和我说话，我只是站远远的一边看着他。

他只是急急地告诉我一些关于瘟疫的事，所以，我有一些了解，他说，靠近容易染，其实好些习惯是得改。

不能随便喝水，不能随便吃东西。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看我在干什么？其实，我什么也没有看，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偶尔朝我笑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比太阳还要灿烂。

汗水一滴一滴地滑下他的脸，他正在用药草给一个孩子抹着身。

我觉得此刻的他，完美得，如一神人一般。

多少次，我午夜醒来，泪流满面，还能听到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在叫：“初雪，回来，回来。”

然后，我睁眼到天亮，心在激剧地痛着。

我怎么不知道，这些藏在心里那么久。

因为上官胸怀若谷，所以，我总是觉得他很坚强，他无论是做什么，都会过去的。

不用去想以前，只要以后，在起便是好。

无论是哪里，我都会生死的跟随他一起。

上官雩走过来，抹了把汗，心痛的眼神看着我：“在这里又晒又热的，你走了许久了吧，去睡一会。”

“我不累。”我觉得有一种新生，在心里成长着。

有一话，必须说。

“去吧，看了让人讨厌，脸颊都瘦下去了。”他捏了捏，清洗过的手有些请凉还残留着药的味道。

“上官，我有一句话要说。”我和他，错过很多一次，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最后一次，总之，我是不想再错过，也不想再有遗憾了。

老天爷，还有多少次机会给我们呢？

“上官。”我仰着头看他：“以后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他扯着我的手走，拿了包袱在手中抱着。

我有些笑意了，他不会再赶我走了，这里是不好，可是，他在这里啊。

“这一次，我想得很清楚了，我想了几天几夜，我想画，可是，画到一半，都画不下去，上官雩，你就是在天上，我也找条绳子爬上去，何况在这里，千山万水也挡不住我。”

他一回头，脸上是淡淡的笑意，那眼里，有些湿湿的：“越来越会说了。”

“不是的，上官，以后的日子里，让我陪着你好不好，只要你现在说一句你不喜欢我，我会马上离开，但是，我不是物品，不是你可以推给楼破邪的，以前的种种，都是过去了，可是，我想跟你有一个未来。”

过去，谁是谁非，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呢？总是谈不清，理还乱。

上官雩仰着头，直叹气：“还能怎么说。”

转角处，他抱起我的腰坐在栏上，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的小丫头，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将你推开，我早已经后悔，后悔得千疮百洞了，这一次，我永远不会放开。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很难过，我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可是，竟然觉得好难好难。”

我多想，拂走他眼中的那抹寂冷与烦忧，我轻轻地说：“我真的，真的想得很清楚，上官雩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是不是在这里，其实，你的出现，我心里已是惊叹，你说要离开，让我痛得天天在家里睡觉。永远过护我的人，总是你，我倪初雪，还求什么呢？”

泪，轻轻地流下，他轻柔地擦去。

低头吻着我的眼：“别哭，我的小丫头。”

灼热的吻，让我心都轻颤起来了，我的小丫头，我泪流得更凶了，扑在他的身上。

“我永远不会再把你推开，你是我的小丫头。”他宣誓一般地说着。

捧起我的头，给我一个缠绵深长的吻：“别让我担心，在房里呆着，好吗？是谁我都不管，反正自已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是你，我心里最在乎的人，初雪，你不能到处走，我怕你会染上瘟疫。”

他的害怕，在他的眼底中，深深地流淌了出来。

我点头：“我听你的。”

“这样才乖。”他轻抚我的脸：“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在见我的一刹那，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狂喜，他眼中的不敢置信，然后转成是恼怒，我什么都足够了，千里迢迢而来，这一个眼神，足以让我安慰。

也许我一直怕相互的伤害，可是，却是一直的伤害。

我的承诺，总是苍白无力。我讨厌那样的自已。

我不管对皇上说的什么？我不管以前是什么，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也只是一个女人，我真的，不想再午夜里流泪了。

靠在他的肩上，心，不再飘来飘去。执子之手，与子执老。说再多，我觉得终是没有用的，可有些话，我得说。有些事，会永远下去的。

这些年的磨历，也让上官变得沧桑起来。他本是一个骄傲如孔雀的人啊。

“上官，永远有多远？”

他笑：“直到你大声叫受不了，老得你尖叫，老得你走不动。”

我有些期待，我怎么会老得尖叫呢？

“笨蛋。”他刮刮我的鼻尖：“我怎么舍得关着你呢？你在秦准画画的时候，多美，全秦淮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美的人，你那认真劲儿，就是一幅最美的画，你看山山水水，我看你，也就足够了。”

我竟然不知道上官雩会说这些甜言蜜语。

我轻笑：“是真的吗？”

“当然，殷梨香算什么？及得上你一半吗？在我眼里，一个天，一个地。”他冷哼着，满眼的笑意：“可是，又气恨你的不在乎，又觉得，这个女人，怎么就让我总想着。你教会了我，要大度一些。”

我轻笑，腻在他的怀里，觉得是时间就停在这里了，就这里了。

这样的，一直就是我想要的。

“全世上，也再也找不出上官雩这样的男子，狂傲，才华盖世，一神医术出神入化。”

“吃了蜜了。”他轻闻着我的唇。

我推开他的脸：“没有，我就喜欢上官雩孤傲的一切，目空无人，骂人一点也不输人，让我张口结舌的。”

想来，我也有些被骂的症状吧。

他总是喜欢生气，然后，我得小心地面对。

原来那时是最初的甜蜜回忆，过得那么快，那偷偷的约会，还躲藏着，还分前前后后，的确是让我觉得心里暖暖的啊。

“看来，你是在暗骂着我吧，行，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跟你说，倪初雪是最美丽的女子。”

他弯下腰：“我背你。”

“好。”我爬上去，抱着他的脖子：“上官雩，我的承诺，都让我很讨厌。”有时，努力想要做到的东西，我总是做不到。

我很无力，也觉得很讨厌。

“反正你对谁的承诺，我不管，我只认准你对我的就好了。”他轻快地说着。

我轻吐了一口气：“生死相随。”

“什么不好听的话，我可要活着走出去，也要让这里的人，都能自由。”他坚定地说着。“要风风光光地娶走你。”

“风风光光，就不必了，皇上有下圣旨，说我在五年内不能成婚嫁。”我小声地说着。

他低叫：“你算一算，我到时是多老了，人家以为我续弦。”

“呵呵，没关系，你就是走不动了，我也嫁，反正天高皇帝远嘛，山不转，水转。”

“变得聪明起来了。”他啧啧有声：“幸好没有让殷梨香害死。”

“才不会呢？”

抱着他的脖子，留下一路上轻快。

他在房里点起药香，说这能有安神驱邪的功效。

也许是真的很疲累了，喝了些水就安睡，一直就睡到半夜，悠然醒来的时候，看到上官雩还在睁着眼睛看我。

那微弱烛光中的眼神，静静如水一般。

“醒了。”他低沉地说。

我揉揉眼：“你怎么不睡呢？”

“看着你，就睡不着。这像是梦一样啊，要是一醒来，梦就散了。”

好低的声音，却一字一字地将我的心揪起来。

“我也怕。”我轻轻地说。

往里躺了些，看着他。

“初雪。”

“反正你会娶我，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女子。”

他眼里有些恼意：“谁说的，在我眼里，谁比得上你。”

“你不在乎那些世俗，那这些，你也会在乎吗？”

他将我连被一起拥住：“小笨蛋，这一句话，你可不能对任何男子说。”

我喜欢腻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你以为，上官雩这世上有几个。”

“就我一个。”他得意地说着。

是啊，这世上，就只有他这么一个，我真幸运，让我遇到了。

低低笑着：“下次我不会乱点路，让狗咬你了。”

他将我拥紧，叹息着：“以后会是怎么一个幸福了得啊。”

夜里静静地相拥，听着不知那来的声音，呜呜呼呼的。

“我们会出去的。”他说。

一大早，他煲了药粥，凉了一会才叫我起床。

蹲在床前看着我说：“倪初雪，小懒猪。”

“好早。”我伸伸懒腰，他轻抚着我的发：“真好看。”

“比那秦准的花娘都好看吗？”我侧着脸看他。

他点着我的脑子：“就知道你记持着这些事，那是我花一千两让那小胡子去请的。以后不会有这样的傻事了，初雪。”

“呵呵，其实我也知道，你无非是想让我知道，你现在身边有了一个人，然后，你让我可以安心，可以放心。”

我怎么安得下心呢？当时，我就气啊。

“真是可惜，我的天珠。”不该冲动的，我很是喜欢啊。

我送林珣的，是我娘给我的玉镯，可是这天珠，小静曾说过漂亮，我还是没有给他。

他轻笑，然后在腰间摸出一抹红艳的东西在我眼前闪了闪：“这是什么？”

“我的天珠。”我欢喜地叫起来。

“什么你的，是我送你的。想不想要。”他招招手。

我笑得欢喜：“当然想。”

他抓着我的手腕，戴了上去，那熟悉的感觉，一下就弥散了开来。

“再怎么生气，也不行也取下来。”

“嗯。”快乐，并不是由它所给，而是由人心里所想的。

但是，它代表着一种意义。

他低头，轻轻地在我的脸上亲一下：“起来吃些东西，要忙活起来了。今天有些新的发现，可能对瘟疫会好一些，可是，太严重了，还是无法救治。”

他神采奕奕，一脸的俊气飞扬，上官雩，他是不会听从天命的。

我总在他的身边，他才会有些放心，偶尔，我也帮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说，要是有一丁点的不舒服，得马上说。

我点头，这自然不是开玩笑的。

在这里，他禁止所有的人，吃一些肉，连水里的鱼，都不能吃。

养的家禽，都得烧杀了，不得食用。

似乎，轻一些的，都有一些好转了，就是气虚得很。

严重一些的，都会让他们到一庙宇里去集合着，每天，他得亲自去看看。

我但心他，他笑着说，他是大夫，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他忘了，他也是个人。

看我有些生气，他将衣服将脸包住：“没事的，我准备得都周全，我怎么能够有事呢？要是有什么的话，我的倪初雪怎么办？”

我没好气地笑出声，用劲地肩着火，熬的药，慢慢的有了些香味。

他不会放弃根治的，那些老御进来，也就是没想着活着出去了，我也是自私的人啊。

我不得不承认，我关心上官雩，是很多很多的。

打心里轻笑着，看着火烧得旺旺的，几个小孩子从山上搬来了柴火。

在这些时候，每个人，都不会只想自已了。

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坚强。

一个小孩抓着脸，红红的一片，我直叹气，大声地叫着：“不要抓，要是不舒服，那边洗洗。上官大夫回来了，让上官大夫给你擦药草。”

那些水都是煮开之后，再放在大缸里，凉透了，就可以用来洗手，洗脸。

我不太懂为什么，可是，上官雩做的事，都有他自已的道理。

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子问我：“你是不是上官大夫的娘子啊。”

我笑笑：“怎么说呢？”

“我长大了要嫁给他。”她一脸的坚定。

我笑出声：“迟了，他只娶我一个。”

“可是，他很好啊，不过现在上官大夫很开心的样子，以前上官大夫，总是不笑的，总是一个人。”她静静地说着，也在一边看着炉火。

满满一排的药草在熬着，这些，得送去让那些染得比较重的人吃。

“以后，他会很开心的。”

“天天喝这些药，可是，为什么还不会好呢？我爹说我娘连起都起不来了，喝下药，也没有什么用，姐姐，你们快点救救我娘好不好，我娘才三天，就连起都不起不来了。”

我心里暗叹着，也揪痛着，可是，没有办法啊。

他们真的很尽力了，一大早的，就要去山里采药，然后再熬药，还要去看诊，这其间，不止是瘟疫那么简单，孩子病得比较多，老人病得比较多，风寒什么一加重，就会造成更多的人不幸。

他才吃了半碗粥，就有人急急来说，谁又咳嗽个不停了，他丢下碗就走了。

我帮不了什么，不会看病，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以前，我也帮他包扎过受伤的人。

146楼

可是现在他不让我让碰，他说要是一个不小心，更易染上。

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染上了，只是分轻重，轻的，天天吃些药，倒是好得快一些。也能预防着，一大早的，他就灌了我满满一碗的苦草药。

却苦得我心里甜甜的。

热得我满头汗的，一树的知了也在叫个不停。

一条湿巾子抹上我的脸：“休息一会吧。”

“那边如何了？”

他摇摇头：“还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

“上官大夫，小狗子又咳得厉害了。”一个小孩子过来叫着。

我跟着他过去，看一个好小的孩子窝在一边直咳得喘着气，一张脸都涨红了。

上官雩把着他的脉：“昨天还回复了一些，怎么又感染得重了，去那里了没有？”

“昨天夜里，他偷偷去看了他妹妹。”一个男子在一边垂泪：“都要死了，还去看什么呢？你真不听话啊。”

我心里酸酸的，生命啊，要这样结束吗？真的没有办法吗？

看了一会上官雩说：“情况比较严重。初雪，你走远一些，小狗子，从现在开始，你哪里也不能去，一天得喝上好几碗的药。”

他又对小狗子的爹说：“走远些，虽然重，但也要尽力地看治着。先喝着看，我会想办法的，再有什么情况，跟我说一声。”

我很担忧地看着他，他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他天天得接触啊。

忙了一整天，一回来，他也没有急着干什么？而是点上药香，我去烧水。

净了手，洗了脸，才弄些吃的。

就连粥里也放着少许的药：“上官雩，这些事，不用急，急也急不来的。”他在房里走来走去地想着。

他回头一笑：“我自然晓得，你累了一天了，那水里有放一些去疲劳的药，去洗洗吧。”

就连衣服，也得用药草泡一泡，再洗。

他要帮我洗衣服，我哪里肯。

“初雪。”

“我又不是找一个奴才夫君，你跟我争什么呢？”我脸皮还没有那么厚啊。

他笑：“听孩子说，今天你说我非娶你不可。”

“哪里是啊？”我脸都红了。

月夜的清纷，终于有了一些凉意。

我搓洗着衣服，他在那石桌上点起烛火看着医书。

不用为我做什么，这样平平淡淡，就足够了。

静静地，只闻搓衣服的声音。

我想，这样过一辈子，多舒服啊。

“倪初雪，你会不会洗衣服，别把我的衣服搓烂了。”他合上书，蹲在旁边看。

“谁说我不会，在宫里，我什么都学会了。”

也是一个磨历啊，我从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小姐，学会了自立。

“初雪，让你做这些事、、、、”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他：“你再说我把你的衣服丢了，我乐意做。”

他笑着捏捏我的鼻子：“越来越凶了。就这样对我凶。”

“上官雩，你也有病，还喜欢人家对你凶。”

“好吧，得了一种叫做倪初雪的病。”他笑语着。

我没好气地向他拔水：“你都一把年纪了。”

“可不能这样想，想嫁我上官雩的女子，连小孩子都有。”他一脸的得意。

“你就省省吧，都没有你的份了。”

“倒也是，有个小醋桶，连心都分不出去了。等等，我来拧水就好。”

他走过来拧着衣服上的水，我拧着他的腰：“谁是小醋桶？”

“上官雩。”他清朗地说着。

我忍不住笑着：“是啊，你是大醋桶，可是我喜欢。”

美妙的月色，静静的照着。

风吹来，吹起月夜的凉，一高一低的身影，越靠越近。

他轻轻地吻我：“初雪，我很高兴。”

“你的梦还没有醒来，都过了一天一夜了，我不是还在吗？反正，我不走了，你就是不喜欢我，我也赖着你。”

“怎么会不喜欢呢？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融了。”手指轻轻地触着我的脸：“初雪，我喜欢你，可我又怕，喜欢到了不知要怎么样，才对你更好。”

我一咬他的手指：“就这样就好。”

不需要什么，我不求什么，都是一些不重要的。

“我知道了。”他低低地说：“我们什么也不要，名和利，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在很久很久以前，不是都知道吗？

现在他竟然有些怕这里会委屈我了，在他的心中，我是宝。

双手轻抚着他的脸，慢慢地感触着。

他吻上我的脸：“初雪，我喜欢你。”

有些情迷意乱起来：“厄。”

“初雪，我见你，总是有冲动，一种男人的冲动，别害怕，我不会伤着你的。”

他说得很坦诚，眼里，写上了一些情欲。

很多的事，我不懂，也是他告诉我的。

他说，不能这样，不能那样，他在用心呵护着我成长。

我抬起眼，柔柔地看着他：“你不会伤害我的。”

我亲吻上了他的喉结。他咬牙：“你这个小妖精，别点火。”

我也不懂情欲，可是，我喜欢他的靠近。

他低哑地说：“我再去洗一洗。”

我轻轻地看他：“我们，不是在一张床上睡吗？”

他笑：“你不怕？”

我摇摇头：“不怕。”

他永远，不会伤害我的。

“你倒是不怕我骗你，玩弄你，再抛弃你。”他捏着我的鼻子，又不舍，一下，一下地轻吻。抱起我往房里走进。

“总是要经历的事。”我低低地说，耳根子都红了。

“我是怕你玩弄我，抛弃我。”他哀怨地说着。

我笑了出声：“吃亏的不是我吗？”

“谁说的，男人也有吃亏的时候。你不懂的。”他暧昧地笑笑。

激烈的一个吻，让我忘了什么叫做矜持，我听到自己娇吟的声音。羞得想要埋在枕头下。

他细细地吻着我的胸，让我想要尖叫。

他低低地笑着，又转回我的脸，将我的尖叫吞入口中。

“不要怕。”他轻声地说着。

我不怕，这是一个坎，我得过去。而且，他是不会伤害我的。

迷乱之中，眸子细碎地看他。回应着他的吻，抱着他的身子。

他的坚硬抵着我，可是，他并没有马上进入我，我松开了眉头。

他轻轻地抚弄着我，轻柔地试探着，我连脚趾都卷缩起来了。

他让我也兴奋起来，难奈地叫着。

不断的愉悦而来，我扭动着身子。他又一路吻上我，吻着我的眼睛：“倪初雪，我爱你一辈子，一辈子。”

他轻轻地进入我，我痛疼地拢紧了眉尖，他用一手轻抚着我的眉。

一手抓着我的腰，深深地进入我了。

他忍着，我咬牙也忍着那种撕裂过后的痛。

他吻着我的眼皮：“初雪。”

我睁开眼，看到他一脸的痛，轻轻地擦起他脸上的汗，我轻吻他脸颊：“不痛了。”

他轻轻地起了起来，身体慢慢地适应了他，然后，他又急狂地动着，我觉得自己像是浮在水里的飘萍一样，只能抱着他。

快乐在指尖也爆发了出来，我看到了满天的繁星闪闪。

他在我的耳边说：“我的小丫头，我上官雩一辈子的小丫头。”

我愿意，只做他的小丫头，长不大的小丫头。

一次又一次，抵死的缠绵，这就是情欲。

第二天醒来，我连看他也不敢。

他直笑着拥着我：“小丫头脸红了。”

腰酸背也痛，他说，我是纵欲，让我想找一个地洞爬进去。

他笑着：“小丫头，是我错了，去泡一泡，我装了水在隔房里，我得先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都是忙忙碌碌的。

我跟着他上山，认识了很多草药。

我轻笑：“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跟着上官雩，我也学会治病了。”

他贼笑着：“以后我跟你学画，你可不能笑话我的。”

“好。我是一个很严格的人。”

山底下的药草，几乎都给采光了，不断地往上走。

上官雩说：“这山可是一奇啊，你好好看着，以后画一幅也不错。”

我心里也暗暗称奇，是啊，这里好特别，四周的山都是高高的，所幸林木青葱。

上了山顶，呼了一口气，上官雩四处去寻草药，我也去别处拨着。

“初雪。你看。”他大声地叫起来。

我吓得走去看。

可是看到的，吓了我一跳，他抓住我的手：“别怕，我在。”

那是一个死人，一个死了好几天的人吧。

“你看看，他脸上的神色。”

我摇摇头：“我才不要看，好可怕。”

他却笑：“你看他脸上的皮肤，和手上的不是一样，是那叶子垂在他的脸上了，所以，初雪，我知道办法了。”他摇着我肩，激动地笑着，叫着。

我给他晃得有些眼花：“我不敢看。”

“好，你别走远，转过身去等我，我把那些树技折下来看看，这是什么药枝，叫什么名，再回去和大家研看一下。”

我轻笑，这的确是一件兴奋的事。

他也学会了，不是独自一人，以前的他，从来不知什么叫同伴，他够狂，因为他厉害。

他折了满满一捆，放在药篮里，背下来。

“上官，他呢？”我有些不忍心看。

“能怎么样，可不有去动，死者的瘟疫更重，回头让人找些火油上来，得烧了，不残忍，就是对更多的人残忍。”

“怎么办，你刚才走得很近？”尸毒我也是听他说过的。

他轻笑：“小丫头，我不会有事的，我是大夫，而且，我怎么会没有意识呢？放心吧。”

唉，我总是好担心他。

他兴致极高地，又和御医们慢慢地研制着那些采下来的枝叶。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乐得抱着我打转：“初雪，太好了，明天我加快药草下去，看看怎么样。”

“会有效吗？”

147楼

他眉飞色舞：“放了一些在那小狗子的身边，他一下就睡得舒服起来，也不抓来抓去了。”

“想必，是有用的，上官，你好厉害。”

他亲吻我的唇，狠狠地一咬：“我们可以出去了，我可以带你去游天下了。”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也这么的不自信啊。

“好，我得准备着我的画笔了，你得给我背画板。”

他笑着将我抱上床：“我连你一并背着走。”

困难中的幸福，小小的甜蜜总是让日子也会过得兴奋起来。

凤彩有了更多的希望，他更起劲了。

有人问他这么拼命干什么？年轻也不要这样子。

他笑着说：“早些出去，就可以成亲了。”

大家都看着我，让我的脸都红了。

上官雩接触的伤重之人多，下了好几天的雨，连带气候也变得燥热不安。

晚上总是睡不着，吃东西也吃不下一般。

上官雩问：“初雪，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细细想了想：“不知道，你感觉呢？我就觉得好燥热。”

他紧皱着眉头，忧虑在眼底，没说什么，抓起我的手腕把脉。

他的手都是冰凉的，都有些颤抖。

我也吓了一跳：“上官雩，我不会有事的，我也没有怎么接近他们啊？”

“别说话。怎么感觉不到跳。”他紧张地说着。

“不会吧，我连脉息也没有了？”有那么严重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太紧张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放松一些。

眼里似乎有些不置信，似乎在感觉了好久好久一样。

我从来没有见他把脉会把那么久的啊，我一颗心都掉到谷底了。

我不会得了瘟疫吧，我记得，我很小心，很小心的啊。

“初雪。”他轻轻地叫。

我咬着唇：“是不是，我感染了病啊。”

他笑，唇角有丝笑意：“初雪，你有孩子了。”

“啊。”我差点坐不稳，吓得他赶紧拦腰将我抱住：“急什么？当然会生孩子的。”

“我？”我脸红起来了。

“不是你，还是我吗？我的小丫头。”他带颤抖地轻吹着我的耳垂：“你竟然有了孩子，我真该死，为什么没有看出你的不同呢？”

我一手抚上小腹，我竟然有了孩子，这多让我惊叹啊。

在这个时候，我有些慌乱：“上官，我怕。”

这里有些怀了胎了女人，可是感染上了一些瘟疫，连孩子也不能要了。

他将我抱坐在床上，蹲着看我：“不怕，我在。”

“我要做爹爹了，初雪。”他笑得嘴都咧了开来：“不行，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早就和我成亲了。”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还没有和他成亲，就这样，有了孩子，可是，我不排斥，心底涌出一阵一阵的兴奋。

“爹爹要是知道，不知会不会打断我的脚啊。”未成亲，先有孩子。

他满眼的笑意：“他敢，我的娘子，谁也不给欺负。”

我轻笑，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抚着：“会像你吗？”

“最好是像我，才情像你，性情像你。”

我佯装怒：“你是不是现在嫌我丑。”

“不敢，不敢，像我才好啊，世上只要一个倪初雪就够了，我们的孩子，也不能像你，像你的话，我讨厌，我只要看你一张脸。”

我笑得软在床上：“这样也可以？”

他真是疯狂了一样。

他头靠在我的小腹：“我听听，不久后，就会哇哇叫了，初雪，我又讨厌了，要是生下来之后，你一直喜欢孩子怎么办？”

“我就只喜欢你这个大孩子，老孩子。”我也高兴啊，我就要做娘了，我会好好爱他的，我的童年过得并不好，很寂寞，我想我的孩子，不会的。

我们都会爱他。

他细密地亲着我的脸：“小丫头，你有了孩子，可怜的就是我了，得禁欲了。”

我一掐他的腰：“你羞不羞。”

“呵呵。”他轻笑，将我抱得更紧。

夫妻，应该就是这样的了。

不必什么样的婚礼，就这样，足够了。

聿福，就可以这样简单，我随手一抓，就是一手的星斗灿烂。

他的爱怜，我都记在心里，真的是幸福了，我想叹息了。

午夜转回，我细细地看着他的脸，如此的近，我轻轻地亲一下，心痛地看着他，他知不知道，他消瘦了不少，脸都有些陷下去了。

有什么事，他也不推辞。这样的男子，我倪初雪满足了。

第二天一早，他煮了粥：“要吃多些了，这一次，加了一些东西去，应该能吃得多一些。”

我笑：“上官雩，你是不是连生孩子也自己接生啊。”

他一挑眉：“我是没有帮人接生过，不过，我娘子的，自然是我自己接生，学习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我叹气：“夫君是医师，可真是什么都足了啊。”

“初雪，现在轻微的人，都大有好转了，我们决定，去严重饬那里看看。你现在有了身子，就不要出去了，多睡一些，闲着没事，就画画，我回来验收。”

“你会看好坏？”

“反正你画的什么，都是好，好听，倪初雪，我是害怕，你有了身子，更不能去冒险。”他诚切地说着。

我点头：“我知道的，你去忙你的，可是，严重的那些地方，要是有死人，必更会严重，你得小心一些。”

他走二步，又回过头，抓着我在我的脸上胡乱地亲着：“亲亲再走。”

“小心我砸你。”我拿着墨砸举高。

“好，不亲了，等我回来啊。”他徇灿的笑，如阳光一般。

我擦擦脸上的口水，心里充得满满的。

我很少给人画过相，坐在椅上，想着上官雩，心里一暖，线条也变得柔和下来。

这些日子过得多快啊，转眼，就已快要十月了。

他说，十月转冷，会好些，过年的时候，就带我去泡温泉对肌肤可好了，而且，还能看到白雪飘飘。

一阵恶心，我赶紧转到外头去吐，这小院里，都种上了防蚊虫的东西。

看着桌上的药，想了想，还是不要吃吧，他可也说了，吃药对孩子不好。

一边着几天，他都出去，回来都累瘫了。

我叫他别那么拼博，终会好起来的。

他说，他想快一些，快一些，在这里，对孩子，对我，都不好。

我心里感动起来，也什么也说不出。

我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点点，吓着了：“上官，这不是，和那些人一样吗？”

他也急忙地找来镜子看，再慎重地说：“我也染上了瘟疫。”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泪就流了下来，他手把着自己的脉，良久才叹气：“初雪，你远离我一些，这有些严重。”

咬着唇，我痛得心都拧起来：“快熬药吃，我去。”

“初雪，我知道，你也得吃，我怕，你也染上了，都怕我啊，怎么这样不小心。”他自责着，满恨的懊悔。

“我知道要怎么做，我现在把用过的东西，都烧了，然后，我们都分开，然后，我们都要喝药。都会好起来的，是不是。”

他紧皱着眉头：“我现在去叫御医来看看。你先坐在那里别动。”

一会儿御医来了，他告诉我，上官雩只是一般般的，而我只有一点点，连药也不用吃，只要不接解就没有事。

可是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欲言又止。

上官雩去熬药的时候，我问他：“你说的是实话吗？我要听实话，无论是什么？我都受得住的。”

他叹了一口气说：“你要有些准备。”

我心揪得更紧。

“他比较严重一些，现在只能用我们那些东西来熬药，你也不能去接触。他去那些地方多了，再怎么防护，也难啊，一起来的大夫，就死了三个了。”

我坐在床上，一句话也说不出。

“上官雩一定会没有事的。”

所幸有了孩子，上官雩也克制着自己。

他一定会没有事的，他是大夫啊，而且，他还要照顾我出去，还要照顾以后的子。

148楼

他在隔房里，让我将所有的医书都放在门口，他再拿进去看。他就算再严重，他也不曾放弃过要将瘟疫一事，治理好。

我有条不乱地做着一切，现在烦恼是没有用的，这些不会消失。现在要是我急起来，上官一定更会觉得自己无用而又愧疚，倪初雪也不再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什么事，没有做过呢？

将被褥都烧了，用过的东西，也烧了开水烫着。一切，都按照他所说的来做，他怕一个不慎，就会让我感染得更是严重。

隔着窗子，我看到他走来走去，暗影在窗户边转来又转去。

他必是烦燥不安吧，我不知要怎么安慰他，才会让他好过一些，这些事，并不是他希望发生的。

我放下粥，轻轻地叫：“上官，吃点东西了。”

“今天你有没有发热之类的？”他有些着急地问着：“我听见你走来走去，忙了好久。”

我坐在阶下，月光将我的影子缩成一团。

“没事，一点也没有不适。”

他关在房里，就够是心急如焚的了。我怎么能说，我心里都如一团火在烧着一样，其实我也焦急，但是，我要让我冷静，安静，从容，一次一次地深呼吸，我都告诉自己。他不会有事，一定会好起来的。换了谁可能都不能这样乐观去想，可是，他不是谁，他是上官雩。

“我吃了满满一碗粥，可是还是会吐。”我轻轻地说，点滴的生活，让他听了之后，心情舒服一些。

他是轻声地笑了：“会有一些的。加些陈皮下去。”

“不好吃，我不喜欢那味道，怪怪的，人家说酸男辣女，我看你是想要我给你生一个儿子了，要是生的是女儿，怎么办？”我手轻抚着小腹，觉得好是神奇啊。

这下，上官不会再睡不着，不会再担心是梦了吧。

他长叹着：“初雪，我真想马上能出去。但是我不能自私地害了你和孩子。”

“对啊，你要安心一点，你要出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也很无聊的，你在，我也可以有个人说说话，聊聊天。”

“初雪，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急不来的，我也正好多些时间来调试着看，在自己身上，更能感觉了。”

我一惊：“你要以身试药啊，可不行。”

他笑得开心：“小丫头，你怕什么，药性我就是倒背，也能背得出来，相冲的，我更是知道，今上午，可是把厚厚的一本关于怀胎十月的书都看了，我估计，我能背出来。”

他还是一样的张狂，一样的让人想唾弃。

“上官雩啊，你吃不吃啊，今天的粥，米多一些，御医说，得多吃些。”

“那你吃什么？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得多吃。”他似乎有些怒火一样。

“我吃了啊，今天有人送了米过来，我都洗了好多次才煮的，而且，还有蕃薯，我可喜欢吃了，甜甜的，可能我体质真的变了，吃东西也怪了，你要不要吃啊？”我故作轻快地说着。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吃。

“初雪，你想骗我，还差一些火候，我岂不知道这里的粮运作情况，每个人的米都不多，只能勉强喝上粥。几个米煮成一碗水的，我也不是不知道。”他一下就将我的谎话擢穷。

我心里有些暖暖的，抚着腮：“吃吧，我真的饱了，我岂不知道，自已这个时候一定要吃饱吗？我跟着你都学会到好多东西。我不为自己，我也为我们的孩子啊，是不是？”

他不说话，我想，他必定是在难过。

上官雩是何其孤傲的一个人，岂会变成这样，这也是因为困境所迫。

别说吃粥，就凭他这份情意，我就是喝水我也心甘情愿的。

米粮太少了，官兵只能推到闸口，让一些人推了进来，而这重瘟疫的地区，比较偏远，能送到的，太少了。

很多的人，真的饿得连村皮都吃啊。

清可照人的粥，每每让上官雩带着愧色看我。

其实他暗地里，都将碗里的米粒拔到我的碗上，我没他高，他将碗托得高高的。

我抓住他的手，非看不可。

他迫不得意，才让我看看。

我看到了那白白的水，我直流泪。

吓得他抱着我心痛地说：“现在可不能哭，对孩子不好的。来，快点吃粥。”他笑逐颜开地看着我，欲把我逗笑。

我摇头：“我哪里吃得下？”

他沉默，再叹气：“让你吃苦了，可是，初雪，你得吃，知道吗？要学会更懂事一些。”

“我不要。”我用勺子勺起满满的浓粥送到他的口边。

我眼中的执着，他阻止不了，只能张开口。

可是，下一刻他就抱着我的头，亲吻着我，然后，口中的粥，也大多的哺入了我的喉中。我呛得脸红，气得掐他的肩头。

他笑得可恶：“这一招好，我喜欢，娘子，再喂一口。”

“谁是你娘子，你好可恶。”我眼圈一红，就想落泪。

他想让我过好一些，他想让我多吃一点，我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以我为先。

“你要是病倒了，谁来照顾我。”

“别生气了，小丫头，我吃还不行吗？”他轻哄着我，取过我右手的勺子，在我碗里挖了一口粥，我又怕他故计重施，捂住了口。

他看着我直笑：“这才叫做相濡以沫。”

“你就占我便宜。”见他吃完，我才高兴了一些。

“是啊，我不占你便宜谁敢占，小丫头，我去忙了，别乱走，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他每次出去，都是这样说。

这些，都刻在我的心里，叫我如何不心酸。

他本就是少爷脾气，吃的用的，从来没有刻薄过自己。

能做到这样，我都觉得他越来越好了。

人啊，总是在困境中变得坚强，再成长，再茁壮。

“倪初雪，我告诉你，我在这里任由得你胡来，你就不要让我出去。”他大声地说着，开了小门缝，再将粥端进去吃。

我笑：“行，你出来吧，我们出去之后，你用鸡汤人参汤生鱼汤都来腻死我。”

他深叹：“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对，你没用，叫你要小心一些的，总是说，我是大夫，现在我照顾你，以后，你照顾我做月子。”

149楼

“这自是不必说的，小丫头，你煲的粥，真难吃。”

是吗？是他心里不好过吧，也是，再辛苦，他都不怎么让我做事的。

他说，为我做一些事，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看我吃东西，更是快乐。

“小丫头，我一定会没事的，早点去睡，不能坐在地上了，还有热息呢？再吹风，更易寒。”他厉害得不得了，做什么事，都想到生病上面去。

我想，这大概是做大夫的通病吧。

没有多久，他吃完饭，把碗放了出来，还嘱咐着：“要用布包着拿，丢在水中煮一下。”

“知道了，你比我奶娘还啰嗦。”

“小心出去，我对你不客气。”他没好气地说着。

“好啊，你出来再说，我还不困，我再坐一下。”

“初雪，给我吹吹曲子吧。”他轻轻地说着。

我欣然地去摘了二片叶子，洗过后抹净，“好，我给你吹好听的，可不能睡着了。”

“那舍得啊，我最很是喜欢听你吹的曲子，很好听，我就想，这是不是一个美如初出云彩的美人呢？我在你的背后看着，觉得背影还不错，就是高了些，江南女子大多是纤巧得很，你一转身，吓我一跳，原来是一丑女。”他大笑着。

我恶声叫：“上官，你要出来，我跟你没完。”

“好，我出来帮你洗脚丫子。”

知道他是逗我开心，我心里让这些给泡得软软甜甜的。

轻轻地吹着，如彩蝶嬉舞在春叶之间，百花齐放，春光明媚，又如落日中的绚丽万丈。

我终是不会放弃的，每天那御医都过来问问情况，再给一些药。

我觉得药不够浓，让他把药给我，我自个熬。

多些时辰，味道也自是不同的。

水突突作响，有人敲门，我赶紧去开，那盖子没有来得及盖上去。

“谁？”我低声地问着。

“我是送粮来的，边关七王爷让我特别交待，送到上官雩大夫这里。”

我赶紧开了门，是一个男子，站得远远的，有礼地说：“七王爷特别吩咐的，所以，我就送来了。”

他，他还想着这里吗？他对这里的一切，为什么都清楚。

我看着那沉重的一袋米，心也沉着了下去。

终究是忍不住了，我轻声地问：“七王爷还好吗？”

“好吧，我得走了，我走了三天才到这里，幸好，上官雩大夫，一打听，就能找到。”他捂着鼻子，怕这里的空气，也染上一样。

米，这里最需要，可是，只有那么少少的一袋。

我也知道，每个人的力量很有限，能做的，也不是很多。

当皇上有皇上的难，做七王爷，也有七王爷的不易。这些米，就指不定是他自己去买的。

燕朝才经历过战争不久，万物待新，都困难。

我不知道，要不要提进来，毕竟，这城里的人，太需要了。

上官雩的声音传来：“初雪，谁啊？”

“是送米的，他让人送来的，我们要收下吗？”不是不要他的心意，而是……

上官雩想了一会说：“初雪，你先进房里去，我出去提。”

“我们会不会，太自私？”我心里还是难过的。

“我无法做到公平，我不能让你饿肚子。”他说：“这些都是上官雩做的，不关你的事。”

“好吧，自私就自私，你要是好了起来，就更能替人看病了，能让这里的人都快些好起来。”有时候，有些事，就是这样子。

本来，我不喜欢去想这些事，当生存，都成了问题，人也就只能这样。

我进房，上官出来提米，放在一侧，还吩咐我得多洗几次，点上药香。

我笑笑，上官雩踏出这一步更难，他甚少求人的，如不是没得吃了，如不是因为我，他怎么会要这一袋米，他的骨气，就是硬得比石头还要坚固。

我怎么会放不开呢？

又走到那小花荫边去看药熬得怎么样了，真是不妙的。

这九月末的风一吹，四处都是白花，就连房顶也是白白的。

满院子都是清纷，我忘了盖上药盖子，竟然上面也漂浮着好多，白白的花在上面滚动着。

我用勺子将花都捞走，想必也脏了，可是算了，现在的药，都比较难，那种树都要砍干了。

现在什么都紧缺的，上官雩是大夫，还有人送些药过来的。

我却不知，这些无意而又细小的事，还是让上官雩发现了，再让希望点了起来。

我将药放在门口，上官雩吃药从来不必人催的。

没一会儿，就拿了进去。

我洗米煮饭，心想着，今天终于可以做一顿米饭让他吃了。

就是白米饭，没有什么菜，可也是足够了。

一粒粒米，都很珍贵的，我舍不得浪费了。

他需要体力，不然总是拖着不会好的。

可是，才洗了一会，上官雩就大声地叫着，“初雪，你入了什么去熬药。”

我觉得奇怪，不过我相信上官雩，他啊，鼻子特灵了，在冷宫宁妃那里，如果不是他闻到了那怪味，而且，他告诉我要防着，我做了替罪羔羊也不知道呢？

擦擦手走近，“我没有放什么啊，就是那些药熬成的，是不是太久了，所以变味了。”

我想了想说：“大概是刚才我去开门的时候，那落下的白花吹在里面了。不能吃就倒掉吧，我再熬过。”可千万不能拿他的身子作赌注。

“不，我闻着，这味道物是舒服，而且喝下去，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在心里，你拾起白花儿给我。”

我也不知是不是他突发奇想还是怎么了，依他所说，拾了好些白花放在窗台上。

蹲坐在小凳子上生火煮饭。

他开窗拿花的时候，来上一句：“千万不要打瞌睡，把头发给烧了。”

“你就巴不得呢？”我转身朝他说，看着他的样子，还是有神采。

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送饭给他的时候，他也没有说什么，吃了就送出去。

一直到晚上，也没有跟我说上一句话。

也累了一天了，我睡得极是熟。

半夜的时候，听到外成的声音，我还以是贼来了。

心里有些害怕，也不敢点灯，悄悄地推开一此窗看，心又松了下来，什么贼啊，家贼呢？上官雩正在那里生火弄着药。

也只有我不出来的时候，他才会出来，他碰过的东西，他都会烧了水煮泡着。

我就坐在床上，一手叭在窗台上，看着他忙碌的样子。

他说我认真的样子他最喜欢，我的眼里，没有什么，就是那种狂烈，就足以将他所有的骄气都折走，可是我好拽，居然不接受他的意见。

呵呵，那时，他还不是一样，二人就互看二不喜。

他入迷的时候，是那般的让我看得眼也不眨。

什么，时候，我才能和他在一起呢？他摆弄着那些，我要是在旁边，他会教我。

我对那些，也是不生厌的，能学不同的东西，总是让生活很新鲜。

管他人怎么说呢？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只要自己过得开心，也就足够了。

迷糊中，我竟然叭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就听到上官雩的叫声，“小懒猪，起来　走一走了，早上别睡太多啊。”

“你在外呢？”居然叫我起来。

“是啊，我有好消息告诉你，这此花儿，再加上我昨天配的几味草药，再冲一些昨天所剩的药汁，喝下去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我想，就是它了，”他的声音，多愉悦，他叫着，他笑着：“初雪，我想，可以根除了，我才喝了一次，我就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我为他高兴，上官雩，在生活的细节中，也能想法子。

就那么平常的白花，再加上草药，再加上那树叶，他说，他轻松了许多。

我躺在床上，傻傻的笑了。

他又兴奋地说：“初雪，我把配方写一写，让染重的人试试看，要是有效，就是这么一个方子了。我想了一夜，我终于想出来了。”

我轻笑，眼里湿湿的，上官，一定会好的，不是吗？

“初雪，你再睡一会儿，还早着呢，是我太兴奋了，想要让你分享，想要让你放心，”他大声地说：“我等了好久，天一亮，我就急着要告诉你了。”

“上官，我很高兴，”我轻轻地说，我听到他终于长吐一般的声音。

接过被子盖住了脸，咬着唇，一滴滴的泪，滚烫而出，这是开心的泪，我是多么高兴啊。

他就是半夜之后叫我，我也会开心啊。

一会儿，张御医前来，却没有进来，而在在门口说话，“上官夫人，上官大夫情况怎么样了？今天我不便进来，上官夫人千万不要出来。”

他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一惊，想必这老御医，也中感染了瘟疫。

没有办法的事，轻者已好的七七八八，可是重的，还是很难。

死了三个御医了，这里好得差不多的，也逃了差不多了，谁都怕啊。

每天都有人死，要是再治不好重的，只怕朝廷会下令，只能一个不留了。

或者，是封城吧，或者，又是饿死。

这几天，凤彩这里，都没有人再送米来，我想，必是有了一些命令吧，所以，楼破邪让人特意送米到上官这里来。

总是心寒的事，可是，这里的人，都不想放弃。

我轻叹着，擦干净了手说：“张御医，你进来吧，我进房便是，上官有个配方，可能大有好处，他贴在门口，张御医看看也好。”上官一夜未睡，现在必是睡着了，我也不想告诉他，他操心不了那么多，人各有命，张御医能来这里，也就有那个准备了。

我进了房，没多久，听到了推门的声音，张御医进来看了。

一会儿，他拍掌叫道：“妙啊，妙啊，这方子，妙得很啊，我看行，上官夫人，我先回去试试看。”

上官夫人，这里的人，差不多都这样叫我了。

我也照着上官所说的，将份量的药都熬好。

真是大快人心的消息啊，上官是好得快，重疫那边也说，这几天，大有起色，想必不用多久就真的能好了。

而轻一些的人服用了，就和常人一般，还能做事什么的。

我很高兴，他终于做到了。

可是他很警慎，没有到最后完全的好清，他不会出来，他对我很小心，很认真。

我知道他从来不会这样的，他并不是懦弱，也不是怕再感染上。

每天，都细细地问着那些病人的情况，再决定药量的轻重。

他又给让我出喝上一些特配的药，不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也能让我预防一些。

情况在晦涩中，越来越是乐观，可是，那种树叶，越来越少，基本上这附近的，都砍光了。

药方也在不断地防变，再思量，更多的人，好了起来，人们的脸上，看到了希望。

我甚至都能出去，让一个孩子来这里取走了半袋米，让大伙吃。

我有些后悔啊，以前我可是从来不会节省粮食，现在最幸福的事，就是吃上一碗白米饭了，一粒饭，都不舍得浪费呢？

他说：“我最想就是把把你的脉，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没事，我壮壮的，孩子也很好，这些天可乖了，也不恶心，也能吃得下东西。”

“还是不想确切地知道啊，”他遗憾地说着。

“那好吧，我有一个办法，我知道古人把脉是什么样子，绑绳子就好了。”

他抗议地轻敲着门：“倪初雪，你这样是不行的，你是不是把我当神来着了。”

是啊，我就把他当神，我心中的神。

“上官，都会好起来的，我都不怕了，你还怕什么呢？”

“要是我，我也也不怕了，就是你，我可不能冒一点的风险。”

我想，都会好起来的，这事，已是上报了朝廷，飞鸽传书了出去。

为的就是想要朝廷赶紧送米粮来啊，不然能活着，也会饿死得很多。

细水长流，我又开始将一粒米掰成二半来用了。

我们的幸福，我们的光明，就不远了，得支持下去。

天天都煮粥吃，上官雩只有一个要求，要透明化，就是开着窗，让他看着我吃饭，他怕我又少吃了一点，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我好笑，又暖透了心。

幸福是在指尖轻轻地流泄出来的，连摭掩也摭不住。

他拿着医书在窗边看着，时不时地，跟我说一些话，我在不远的地方画着那远处的漫山白花儿，如雪一般的净。

只有淡淡的药香，在鼻尖流窜着。

没过多久，在最后一点米熬成粥的时候，终于传来了好消息，七王爷亲自押送着大米进来了。

我轻笑，舒了一口气，看看上官，他正看着我。

我歪头说：“就快能出去了，上官雩你不要耍赖哟，要用鸡汤来腻死我，我好久没有吃过肉了，你看，我都面黄肌瘦了。”

他眼里静静地笑意，像是绚丽的花。

150楼

“我不会把你腻死，只是把你养得走不动。”

“现在我真的情愿在肉堆里吃得走不动，上官雩，我都不记得肉是什么味道了，反正我不会跟你客气的，要最好的。”

“那是当然，”他轻轻地说：“我的站丫头，这不知道肉的味道，来咬咬看，这是肉的味道。”他伸长了手，捋起袖子。

我无奈地摇头：“我不吃人肉。”

“不舍得吧。”他笑，收回手。

“好吧，你无非是要这样说，我当然不舍得了，上官啊，你也好得着不多了，明天，你得去领米哦，不然，孩子会饿得哇哇叫的。”我不想去，如要说我见到楼破邪，会是平静得如水，太假了，我想，我做不到的。

但是，我是下定了决心跟着上官雩，我不会再动摇了，不会再抛下他了。

就算是没有这夫妇的关系，没有腹中的孩子，我也不会再离开他了。

他轻笑，“你说谎也不看看对像，你就是肚子再大些，孩子也不会哭出来的。”

还真是没有办法：“谁叫你老呢？什么都知道。”

他脸一黑，故作生气，“你开玩笑可以哦，可是不能说我老，我上官雩怎么说也是风度翩翩的。”

“没错，整个风彩，无人不知上官雩的大名，可惜，你被我绑住了。”

“再绑实一些吧，”他轻笑，“好吧，我的娘子大人说什么，便是做什么，我怎么舍得让你肚子饿呢？也不舍得你提重东西啊。”

我轻笑，拍打着衣服，让衣服变得平实一些。

我学会了很多，我很满足于现状，虽然过得不好，可是很满足。

无需要说太多，彼此都知道心意，我知道他恨不得我一天就坐在椅子上，等着安胎呢？

他也恨不得将世上最好吃的，最美味的，都捧到我的面前。

他眼中的那抹伤意，我可是说了好久，才让他想开一些。

他喃喃自语地说：“倪初雪，为什么你会和别的女人不同啊。”

“要是相同的话，你岂会看上我这具丑女。”加重那二个字，刻意要他认错。

“就是太美了，美得不好看了。”

我轻笑出声，“你这句话，真是难理解了，反正就这样了，一辈子好长，你将就看吧，看了左边，看右边。”

他笑，低低地说：“瞧，做了上官夫人就是不同了，连说话，也变得让人难以招架了。”

我真想去掐他，“你还没有给我聘礼呢？”

“我整个人送给你，不就是聘礼吗？你的，还不是我的。”他扬扬眉说：“送来送去多麻烦啊。”

第二天一大早的，上官雩就出去了。

我身子懒洋洋的，困倦得很，我总是想睡，他说，这是正常的。

有时觉得好幸运，庆幸他是大夫，什么都懂。

而人的生活，总是离不开这些一样。

我越来越是依赖他，我曾经独立过，可是，依赖的感觉太好太幸福了。

这也是我从来都没有试过的感觉啊，沉溺下去，怎么会想要爬出来呢？

静静地聆听着小鸟的欢唱之声，风吹过的屋院子的声音，闻着轻淡的药香，这一切，安静得多美啊。

又迷糊地睡了一觉，上官雩叫醒我的时候，已是日头高照了。

他在门外笑着，那双眼里，不再幽深得不见底，不再是寂寂冷冷的。

满满的幸福都溢了出来　，阳光在他的身后，灼得人睁不开眼，光彩罩着他，越发显得容光焕发起来了。

我几乎都看呆了，他挑挑眉，“起来吃饭了，小丫头。”

“你煮饭？”他不是怕吗？

他轻轻地笑：“我让几个御医给我把了脉，当是能自如了，就是我自个还是担心你的身子受不了，不然的话，我非狠狠地把我的权利夺出来，亲个够。”

我脸微微地热：“上官雩，你又欺负人了。”

他走近，举起双手让我看，“洗得干净了，小丫头，我给你梳发，你的头发，总是乱得可以，杂草一样，以后就是归我管了。”

他将我的被子拉开，我伸出手，让他二手抓着，一个使力，就将我拉了起来。

好舒服啊：“我越来越爱睡了。”

“我瞧瞧。”他打量着我的气色，轻柔地将我眼边的异物扫去，拂出额上的发，一手握着我的手腕，慢慢地把着脉。

“我的宝贝儿子很好，脉息不错，我最爱的小丫头身体也不错，就是气太虚了。”

我咕哝：“我可是不要再吃药了，好难吃。”在这里吃的药，几乎是我以前所有生活中的双倍了。

“不吃药，就食补也是可以的。”捏捏我的脸，“是得好好地补一补了，不然人家会以为我上官雩虐待上官夫人呢？”

一手按在我的小腹上，我抓住，“上官雩，你想干什么呢？”

“我就摸摸我的儿子啊？”他眨着眼笑。

松开他的手，“可是你的神情，很不正经，上官雩，要是我生个女儿，怎么办？我喜欢女儿。”

“不是儿子也没有什么啊。再生就是了，呵呵。”他坏笑着：“任你一直生下去。”

我轻抚着他的发，这一刻，好温馨啊。

我轻轻地说：“上官雩，我们的孩子会多么幸福啊。”

我和他，没有完全得到父母的爱。

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的，完整的爱，不会是孤单。

他有些哽咽一般：“倪初雪，谢谢你。”

“谢什么呢？”他想有一个家，我也想啊。

“你让我知道，我并不是一直被人抛弃，被人利用的，我那名义上的亲娘，一个夫人，她不想入宫，不想生孩子，因为，她事实上就是怕死，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将我送走，不曾有问过，不曾有提过。那天凤公主，与皇上私乱之名，我早就知道，知道我爹爹是怎么死的吗？是给气死的。皇上竟然在上官药铺里，微服私出与自己的亲妹妹，我爹的原配夫人淫乱，他死的时候，告诉我，我一辈子，都是上官家的孩子，那里，我就怀疑了，我的身世是什么？我上官爹爹一辈子不能生养孩子，我不想把这个丑陋的事实揭开，我怕有好些的事会暴露出来，可是，我无法忍受玉贞公主，我急切地，和你在一起，真相却远比我估计的还要惨，我居然是我最厌恶的人的儿子，你曾说过，你不会嫁与王子，我信你，我恨我，恨我的无情，逼着将这血淋淋的一幕说了出来，我恨我的身世，我恨皇上，我恨你。”他几乎说不下去了。

我抱着他的头，泪水滴在他的发上。

“我恨你对楼破邪的心动，所以，我不顾一切了，初雪，让我说出来，我会好受一些。”

如果没有爱，怎么会恨呢？

“上官，都过去了，我们不想以前，我们想以后，在一起。”

他抬头，眼里的冰冷慢慢地暖得如秋阳一般，轻轻地拭起我的泪：“小丫头，永不分离。”

我点点头，上官的心里，竟然也是千疮百孔。

“我们的孩子，会连着我们以前一并幸福的，”我也过得并不好，可是，我一直告诉自己，就是那样了，不要贪求了，就会拥有更多的快乐。

我尝过了这样的幸福滋味，我要再回到那从前，我心境必不再是一样了。

在冷宫，人情的冷暖，早已是尝够，是要苦尽甘来了。

“唉，说这些作什么？快起来洗洗脸，再吃中饭，今天有青菜哟。”

我心里高兴，“真的啊。”

上官拿来外衣给我披上，“当然是真的，不过，青的让我煮成黄的了。”抱着我往外走：“越来越沉了。”

真舒服，我连手也不想放开了，勾着他的脖子，“还有得再重呢？”

“你再重我也抱得动。小丫头，洗洗脸，洗洗口，吃饭。”他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洗去一晚上的疲软，我看着那一盘煮得发黄的青菜，心里好是感动。

我想，他为了这几条青菜，向谁开口也是不易，可是，我急需要吃一些东西。

“小丫头，吃饭了。”他招招手。

我咬嚼着，我觉得，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他托着脸，像孩子一样地看着我，带着笑的容颜满　是欢跃。“小丫头，看你吃饭，真是一大乐趣。”

我笑：“好好吃。”

“小丫头，你要一个人在家里了，不要乱开门，我今天出去看看，运来了新药，得看看是否是所要的那种，如果一个偏差，吃下去可不好。”

“我跟你一起嘛。”我不喜欢一个人在这里，孤伶伶的，而且睡足的我，也睡不着，想画画，竟然懒得提笔。

他想了想，“还等什么呢？快吃完饭，我去装些水来。”

心里一阵欢呼，急匆匆地就扒着饭。

风彩城里，已是慢慢正常起来，还有集在庙宇的重瘟疫者，得再服药，再观察，可这也算是奇迹了，全城欢舞，都松了一口气。

有了米粮，有了药，就能维持下去了。

城边在分着布，每人只有少许的一匹布，宏亮的声音在叫着：“上官夫人，快去领布了，很漂亮的布。”

上官雩轻笑：“好，一会去看看。”

以前他总不会这样笑的，我喜欢他这样子，相握的手也不管大家眼中那羡慕之意。

是七王爷亲自带着具押送来的，米粮药布等东西，整整的几十车在分派着。

我看到了米如玉，那个燕朝第一富的女子。

她居然一点也不怕这里的瘟疫，也跟着七王爷进来了。

我想，她一定很喜欢楼破邪，不然，不会跟了进来。

提米的人说，米是米家捐献来的，布也是，药草更多的也是。

一时之间，米如玉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让凤彩的人都想跪下去拜谢她。

楼破邪也不贪这虚名，由得他们说去。

做生意的人就是不一定，等快好了，折磨得也差不多了，才来救济，终是博得了好名声，奇Qīsuu.сom书以后米家在这一带的话，也就固若金汤了。

我却觉得远远不如我家上官雩，有些想笑，我竟然说他是我家的。

“求求你们再给我一匹布吧，我女儿和孩子的衣服，早就不能再穿了。”一个男子在那里苦苦求着。

都说男儿受折不受屈，如此也是不得意吧。

“布匹有限，就只能拿一匹，快走，后面的人等着呢？”

上官雩放开我的手，走上前去说：“把我的那份给他吧。”

“上官大夫啊，好好好，”那些人竟然也都认识上官雩。

“把我家小丫头的也一并给他们吧我们不需要。”

我轻笑，是的，我们并不需要，衣服有得穿就好，而且出去之后，比这些好很多的，都有得是呢？

唉，我的奶娘一定担心透了。

“想什么呢？”他走过来看着我问。

“我想，我奶娘一定以为我跟男人跑了，我怕她担心，所以说去黄山画画。”

轻柔地交我的发绾到耳后，他说：“马上去秦淮，让你奶娘放心，担些心是必要的，再来呢，就开心，毕竟，她终于将你嫁出去了。”

我睨视他一眼，唇角满是笑。

“上官大夫，”张御医过来，“庙里的那些，又有新的好转了。”

“是吗，我去看看，小丫头，那边你就别跟着来了，人多较乱，一会就回去。”

我点头：“你去吧。”

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可是，他和我奶娘一样，总是当我是小孩子。

孩子们，终于有笑声了，生命力的强壮和身体的种种因素，他们好得很快，又打打闹闹成一片了，我想，不用多少年，我们的孩子也会软软的叫娘叫爹了。

他不在，觉得也没有什么好转的，我并不介意他不陪我。

瘟疫的事，比我更重要。

我往回走去，石彻的大道上，是我已穿得发黄的绣鞋，洗得干净而又陈旧的裙子，裙摆依然漾出它美丽的漩涡，像白花儿一样开。

那绣工精细而又华美的鞭子印在我的眼底，还有嵌着珍珠的美丽绣鞋，如云一般的纱裙。

我浓吸一口气，总会遇见的，一辈子不见，那就是一个过不去的坎。

不管如何，都要笑。

我扬起了笑，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总是会诱惑人。

我是上官家的小丫头，就一辈子是了，我已不想再去想，和七皇子之间的事，生活总不能停留在那里，我要的是未来，和上官雩的未来。

轻点头，我连话也不敢多讲，就急急错身而走。

至于那米小姐，我更没有心思去打量。

才走了几步，他低沉的声音就响起，“初雪，还好吗？”

“好，很好。”我略停一下，又往回走。

匆匆地回到住的地方，心才放了下来，我怕什么呢？我不知道。

上官雩怎么会不知道我终会“遇”上他的呢？他是让我跨出去吧，我当然知道，我也会跨出去的，我会回家的，做饭等他回来也是一个很快乐的事。

或许中以，七皇子现在会难受，但终究会过去的。

关于很多东西，过去了就过去了，原谅我的自私，我想和上官雩有一个美满快乐的家。

151楼

我坐在门廊边的椅上，吹着香香暖暖的初秋之风，惬意地半眯着眼小睡，也晒晒太阳，等着上官雩回来。

一阵阵轻轻地敲门声，我半睁开眼看看，没有人进来。

再响一会，我不得不放下交叉的脚站起来问：“谁啊？”

还是没有人回应，我觉得有些奇怪，出去开了门，却看见地上放着一个竹篮子，装满了新鲜的蔬菜，还有一些放得长久的肉类。

我四处望望，看到了那转角外一抹黑色的衣料闪过。

我不用去看，我也知道是谁了，楼破邪。

我却怔怔地站在那里，我心里有些为难。

他送这些来给我，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可是在凤彩这里，是多珍贵啊。

我收下，上官雩会有意见吗？我不想和他争吵。

我不收下，我觉得，折了楼破邪的心意，这也不是什么，就是菜而已。

如果不收下，更觉得我对他还放不下一般，我不想再去想以前。

我站在门前，看着那菜有些发呆。

上官雩远远地走来：“初雪，这是？”

我抬眼看他：“怎么办？”

他大要也能猜得出来，毕竟在这里，能有资格吃得上这些菜的，还有谁呢？

他笑，并没有介意，一手提起篮子，一手合上门：“送来了，就吃啊，正好，你需要得很。”

我没有去问为什么？何必多问，上官都不介意，那不是更好吗？

有些人，尤其是男人，对这些最是介意了。

我接过菜：“我去洗，你先去洗洗手。”

“好，我看你太久没有看到这些菜了，一定好奇怎么长成这样子。”他净过手，从后面抱住我，我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

我回头一笑：“怎么了？”

他埋头在我的脖子，闷闷地说：“没有什么？”

我不说出来，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呢？我自然是会见到楼破邪的，我就算不出去，也必是能看到。

我用菜扫扫他的头：“没事还不煮饭去，别把你儿子饿着了。”

他笑，手抱紧了一些：“小丫头肚子饿了，我马上去煮。”

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像是吃了糖的孩子一般。

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官会有这些惧怕，我知道，有很多事，他和楼破邪之间有着默契，却没有告诉我。

他在害怕吗？我已不想再去问什么？

他轻抚着我的小腹：“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啦，很好。”收拾着菜，他站在我的背后，他往后一使力，我就靠在他的胸前了，那煮着饭的锅呼哧作响着。

我想，这就是幸福，听得见，摸得着。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挺着大肚子，一手扶着腰，走路，都难了。”

“哪有那么快啊。”

“就快了，就快了。”他笑得欢心，却是一把抱起我，又让我坐回那椅中去：“在这坐着，看你夫君大展厨艺。”

他倒是，忙了一整天，也不叫累。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觉得特窝心。

虽然，他煮的菜，真是不能叫一个好吃，可我喜欢。

这里，一切都好起来了。

日子在指尖中，慢慢地过去，我也习惯了，每天能在门口捡到菜，青菜越来越少。倒是想着法子，什么也来。

上官雩一点也不吃，全让我吃了。

有时我问他，我是不是很麻烦，而且很无用。

他板着脸：“谁说的，这些以后我千倍百倍地还给他。如不是这当头，我自也不会收下他的东西，初雪，你得吃下，你要记着，以后这些一颗菜头，就是夫君用一百两银子给买下的。先吃后，出去再还钱便是。”

为了让我吃得安心，他这般说。

有些感叹，我想如果不是我有了身子，我自也不会收的。

觉得欠他的，越来越多，而我又不想再纠纠缠，太累，太痛了。

我爱上官，我的夫君。

瘟疫的之战，也并不是那么易打的，总是反反复复，他一天到晚都和御医研究着有什么新法子，让所有的人都脱离。

还得有着长期奋战的精神，米粮也总是断断续续的。

已是十一月的风起之时，刮得整个凤彩如下雪一般，白茫茫的花在空中轻飘着。

李公公带来了圣旨，那时我还在画着白花飞泄而下，想着一会儿上官回来了，让他看看。

敲门声一阵紧一阵：“上官夫人，出大事了？”是张御医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抓着笔就去开门，看到一脸焦急之色的张御医：“出什么事了？上官雩呢？”没看到他，我心一点也不安。

张御医重重地叹气：“朝廷下了圣旨，要杀上官大夫啊？”

“啊。”我惊呼出声，笔落在地上，弄黑了我的绣鞋，墨汁轻轻缓缓地散了出来，心一紧：“为什么？”

“这也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的圣旨写得清清楚楚啊，七王爷正要回京，上官大夫正在城那边？他让我不要告诉你，可我想着，还是来告知一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过去。”

一边走，一边揪着心痛起来，为什么呢？上官雩在这里救人，帮助这里的人，无功也罢了，还要杀他，我不相信楼破日是这样的人？我更不相信，上官雩那么好的人，都会杀头。那么，这世上还有王法吗？那我怎么办？我爱上官雩，我不能没有他。

急促地往前走着，我不敢跑，他说现在还是要小心一些的。

我不哭，要冷静地去面对，这事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我到了城墙那边，进了那诺大的厅，以前是官兵所有，楼破邪来了之后，便住在里。

我一进去，就正好看到他要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要见上官雩。”

“初雪，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回京去弄清这件事，怎么说杀就杀呢？”他紧皱着眉头。

“我要见他。”我急了，抓住他的衣袖：“我要见他，真的要见他。”

楼破邪看着我，轻叹着说：“初雪，你别紧张，不会有事的，我会去问个清楚，可是，圣旨还是圣旨，写得清清楚楚。上官雩治死了凤彩的知府，皇上治他的罪，处死在知府的坟前。”他简略地说一下。“还列举了很多，写了整整几十行。初雪，我终是不信的。上官雩不是那样的人。”

我泪水泊泊地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公公呢？李公公怎么说？”

“初雪，你不急。”他抓住我胡乱舞着的手，让我坐在椅上，双手压着我的肩，低下身：“初雪，我不会不管的。”

我看他的眸子，满满是关切。

他是会管，可是我更担心上官，无缘无故给他起一个罪名，这算是什么？好心没有好报吗？我终也要知道这么一种滋味吗？拼了我的命，我也不会眼睁睁着不管不问的。

上官没有权势，没有官职，就只有一腔热血。

可他做所的，远比要这些，来得更好，更伟大。

我的心好乱，纠结着。

他轻轻地抹去我的泪：“初雪，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先回京去问个清楚，加快时间，一定不会让上官雩出事的，他是我的哥哥。”

我第一次听他这样说，他和太子之间，就没有什么兄弟之情，你防着我，我防着你。

可是，他第一次带着感情说，上官是他的哥哥。

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事发生呢？

“初雪，你要冷静，你听我说，这一次李公公是受了皇命而来，有圣旨在身，谁也奈何不得，唯一的办法，就是我现在赶紧回去，可你要保得你自己。”

低低沉沉的声音，让我胡乱地摇头：“不要不要，会来不急的，李公公是谁，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为什么要让他来宣圣旨。为什么就这样要杀我的上官，那知府，就是病得无药可救了，上官就是给他吃仙丹，他也活不过来啊。”我胡乱地说，越说，我越是气愤。

他轻轻地说：“别激动，初雪。”

我也不想，可是，事关上官，我就不得不激动。

“我要看看圣旨，我倒要看看皇上给上官按的是什么罪，为什么容不下他？”

就因为，我和上官一起吗？

要死，也是我，为什么就要上官呢？他以为这样子，上官死后我会独活吗？我会生死相随的。

他抓起我的手：“好，我带你去看看，李公公也在这里。看完之后，我就得先回去，你记得，凡事不要冲动，要冷静一些，你能行的，初雪。上官雩对你很重要，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会赶回来。”

我没有听进多少去，就急急地走着。

看着那圣旨，果然，明黄色的印，还盖了玉玺。

我本就是想看看皇上给上官按的是什么罪，一条一条，多长的圣旨啊，是欲要他死了。

而且是今晚三更处决，我更是疑惑，为什么要三更，就算是犯也什么大错，也不必这样。

我眯着眼，更加看得认真，越看我越是气愤啊。

我恨不得，上官从来没有来这里，楼破日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皇上，列举了那么多，那么之中，谁是他监视上官雩的人呢？我才知道，在危难之中，竟然还有人有闲心死盯着上官的这些事。

事迹一会儿娟秀，一会儿又大气而又坚硬。

我脑中灵光一现，我看了看，又想了想，记忆中是谁的字，一会儿娟秀，一会儿又变得雄浑大气的呢？

用手指，轻轻地比划着，显然不是出自同一只手写的。

双手皆能书？而且还能仿。在宫里，就只有一个人。我抹去脸上的泪，抹去鼻水，抬起了眼看着楼破邪，还有那坐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李公公。

我看着楼破邪，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皇上的圣旨，你想，谁的字写成是这样的呢？你的字，就跟这雄厚有力的差不多，而娟秀的，我想，你也不陌生。”

他倒退了一步，差点撞上那桌子。

眸中的光彩在失色又在伤痛，他缓慢地吐出二个字：“宁妃。”

“没有错，双手能书，右手有力，左手娟秀，写累了一手，就换一手。所以，这个圣旨，不是皇上所下的。”我瞪着李公公：“你倒是有什么目的，非要治上官雩于死地。”

楼破邪咬牙：“大事当前，如此胡闹，无论是谁，都得以法治之。”

不管要牵扯出多少人，如此伪造圣旨要杀上官，必就是做得很是精细的了。

是谁，我也不怕说出来，就是宁妃伪造的对旨，我侍候过她，她书法很漂亮，我曾有一段时间沉迷。也学了些，而且，她仿人写字，更是一绝。

什么目的我不管，我只要我的上官雩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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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说。”楼破邪大吼一声，对着那李公公，吓得他差点没有摔着。

想必也是在宫里见多识广的了，收收精神：“这是皇上下的圣旨，奴才只是奉命来宣旨处置。”他一板一眼地说着，未了，还阴沉地瞪着我：“七王爷，你虽然贵为王爷，可是宁妃也是王爷你的亲姨，七王爷怎么可以胡信她人，皇上的圣旨，还有玉玺，别人有眼无珠不认得，可是七王爷，你认得啊。”

他还振振有词，似乎不害怕一样。

我气愤地说：“皇上的字，一直都是深长而有力，这些，字当中，明明就是力度所不够，而且，换字之快，根本就不是一只手所写的。”

我怎么没有见过楼破日写呢？

我看着楼破邪：“你要袒护吗？”

他胸脯起伏着，似是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那李公公睁开眼看着，在思索着，在想着，这情况要怎么样处置。

“说。”楼破邪大吼一声，对着那李公公，吓得他差点没有摔着。

想必也是在宫里见多识广的了，收收精神：“这是皇上下的圣旨，奴才只是奉命来宣旨处置。”他一板一眼地说着，未了，还阴沉地瞪着我：“七王爷，你虽然贵为王爷，可是宁妃也是王爷你的亲姨，七王爷怎么可以胡信她人，皇上的圣旨，还有玉玺，别人有眼无珠不认得，可是七王爷，你认得啊。”

他还振振有词，似乎不害怕一样。

我气愤地说：“皇上的字，一直都是深长而有力，这些，字当中，明明就是力度所不够，而且，换字之快，根本就不是一只手所写的。”

我怎么没有见过楼破日写呢？想要糊弄人吗？如此大的胆子。

我看着楼破邪，我想，我那一句话太重了，为什么我会问，他是不是要袒护。

他眼里的痛，像刺一样，我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怎么会呢？是关系到了上官雩，所以我心里一下就乱了。

我一手捂着嘴巴，酸液一下就涌了上来。

我跑到外面弯着腰吐，他以为我怎么了，也上来顺着我的背，用手帕擦拭着：“别怕，初雪，我楼破邪焉会呢？不顾一切，也要查个清楚。”

“喂，七王爷。”女声高高扬起。

米如玉站在前面，一双锐利的眼看着他扶住我的肩，眼里，有着怒气流转。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位大夫。

楼破邪也不理会她，而是转过我的脸，黯然的眸子看着我：“初雪，决不会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他不会：“我、、、对不起。”

他有些苦笑一样，还是扶着我去，小心地扶我坐在软椅上，再倒来水。

大声地叫了起来：“来人啊。”

好几个侍卫进来，站在一边听令。

楼破邪也不多跟李公公废话，而是淡淡地说：“李公公，今天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有圣旨在手也是，不说个清楚，我自也不会再逼问，用刑便是。”

“七王爷，你这不是反了吗？老奴可也是皇上派来的啊？”李公公还不怕死地说着。

楼破邪一个眼色，众人就涌了上去，去抓李公公，他反抗地大叫，总是说一些有没有王法，怕不怕死，眼里有没有皇上之类的。

可这些人，听从于楼破邪的，自然不管他那么多，很快就捆住了，就连带来的好些人，欲进来施救，也让外面的人围困住。

“七王爷，你这不是跟皇上作对吗？对你，没有好处的。”他苦口婆心：“不就一个上官雩吗？皇上容不下他，你要知道啊？”

重重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他冷怒地说：“废话。你没有试过刑的滋味不说实话是吧，哪来如此大胆的公公，试过刀在大腿上割的滋味吗？再撤上盐水，挑了脚筋，你试过吗？那种痛，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的。”

他挥挥手，一个侍卫拉出了大刀。

“七王爷，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嘛，你这是、、、、”米如玉大声地说着。又看了我一眼：“因为这个女人，值得跟皇上作对吗？”

他厌烦地看了米如玉一眼，淡淡地说：“不关你的事。上刑。”

152楼

刀一靠近，李公公还在大声地说着，可是刀落下，那红红的血一流了下来，他的话就终结在舌尖了。

痛楚，让他知道楼破邪可是说话算话的人，有些害怕了，脸在扭曲着，当第二刀欲落下的时候，他吓得大声哭叫着：“我说，我说，七王爷，你就别查了，这事，对你没有好处的。

“不管是我亲姨，还是我亲娘，还是皇上，处死一个人，当得是给一个理由，上官雩以身为侧，亲到这来治疗，不论功倒也罢，还论死，世上，岂有这相的事，或者是有，可我楼破邪在，就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你给我听清楚了，说。”

我看到他浑身的冰冷而又愤怒，我想，如果是宁妃，那牵连的，是否还有那小小的十七皇子。

他让自己强壮，让自己在宫里有一些地位，无非就是要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可是现在却要去揭开。

我不内疚，一点也不。我气恨，当是什么得益不得不杀上官雩。

她们的眼里，就从来没有过别人在乎是什么？别人，还是不是人。

他挥挥手：“再上刑，拿盐水过来。”

我想这是不是会很痛的呢？为什么他眼里，有着那种难忍之色。

我站起来，他似乎比我还激动了。

看着他，我咬着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长叹一口气，对我露出一抹笑说：“没事，我都会处理好的，不然，你先到隔房休息一下，一会我告诉你。”

我摇摇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杀上官雩。

惊彻天地的痛叫声，李公公再也受不了，下身鲜血淋漓的。

一个待卫对着他的脚，就是狠狠一刀，将他的脚筋给砍断了吧，那痛，却又让人捏着某些穴位，而不至于昏过去。

太过于血腥，我转过头。

“我说，我说。”再也忍受不住，还有着颤抖的声音。

“说便是。”他还是淡漠地说着。

谁知那李公公却看着众人，大口地喘着气：“这、、、、兹事、、、大。”

“都下去。”他挥挥手，却牵住我紧抓着拳头的手。

待卫退下欲关门，米如玉却是一手挡住，逼视的大眼无声地看着楼破邪。

他有些不耐：“下去。”

“她呢？”米如玉指着我。

“来人，将米小姐请回房，十步之内，不能让人撞进来，谁也不许。”楼破邪倒也不去管米如玉。

我看米如玉是很喜欢他的，大概是因为他，才来这里的吧。

兹事大，大到什么程度呢？

可是米如玉看我的眼神，似乎要将我烧焚了一样，紧瞪着我的手。

我轻轻地挣扎，抽了出来。

楼破邪的手动了动，还是没有再抓，而是冷淡地看米如玉：“她和你不一样。”一挥手，众人也就将米如玉拖着走。

门一关上，室内也就安静了起来，有些幽暗，那细缝的光线照在李公公的脸上，是那般的扭曲。

“七王爷，你不能再追查下去，这对你无利的啊。”李公公还苦口婆心。

他轻哼：“你另一只脚的脚筋我不介意亲自下刀。”

李公公的脸缩了缩说：“是宁妃娘娘仿的圣旨，难道你要查办自己的亲姨吗？”

七王爷凌厉的眼神看过去：“当是我的决心下得不够是吧！说。”

“就是宁妃娘娘想杀上官雩。”他低垂下了头。

“看来，你还不够老实，一个妃子，如何指使得了你，又如何拿得到玉玺来盖？再不老实一点，我是不跟你说什么客气的，宫里的刑你也略知吧，我这倒没有那么讲究，也不让人有后悔的机会。你不说，宁妃那里，我自也是得去问清楚的。”

“我说，我说。”如斗败的公鸡。

在这里，是楼破邪的地方，将在外，不听令，宣旨之人，又如逞得了强。

他是太自信了吗？不，他一点也不了解楼破邪，他焉是那种听死命令的人。

“是李妃娘娘和太后娘娘，去拿的圣旨和玉玺。由宁妃仿字。”

难道，李公公？如此的不怕死，又甘愿冒险前来杀上官雩，那当是为的是什么呢，我想，上官雩没有得罪过太后和李妃啊？

“为什么？”简短的二个宇，轻吐出口。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楼破邪才说：“皇上有隐疾，不会有传人，知道此事的人，都让皇上杀了。”

“可这关上官雩什么事？”我愤怒地叫着。

这是皇上自己的事啊，关土官雩什么事呢？我总是百思不透。

“皇上欲废李妃，欲将太后打到冷宫，此事凑巧让老奴听到了，告与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身上有遗旨，先皇过世之时，想得最多的是上官，还有七皇子这二个皇子，终日总是忧思，下了一旨，如驾崩之后，上官雩，七皇子并封为王，燕朝兵权，各一半。太后娘娘一直保管着这遗旨，不曾有泄露出来，而今皇上容不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就出此下策，皇上若是驾崩，最有权力的，就当是你和上官雩。七王爷战功赫赫，也有兵权在手，七王爷一旦回京，那么局势最有利的就是宁妃娘娘，于是，太后找宁妃商议，保宁妃的十七皇子为太子。一杀上官雩，七王爷就会急着回京城了。局时，皇上一出事，七王爷也无暇顾及这里。就是这样了。”他眼如死灰一般，在喘息着。

我一咬唇：“宫里的这些破事。”

我最讨厌了，最恨了，居然是为了夺权，才要杀上官雩，就是整个皇位送给他，他都不屑要。

楼破邪有些头痛，揉了揉额：“皇上为何要处置太后？”

我冷声说：“这些我大概略知一二了，皇上是太后亲妹妹所生，太后杀了皇上的亲母妃，又欲除掉太子，可是，让你母妃挡了一刀。”

他看着我，眼里的沧桑在疑积着，摇摇头：“为何总是不能了得个痛快，这边事重，宫里可也真是不甘寂寞。”

是啊，宫闱秘事，翻云覆雨是她们，却总是想着自己。

他看着李公公：“你也自然是不能留的了。皇位，算什么呢？我欲争，还不至于今天这样跟你说话，早你就跪在明堂之上了。父皇还在世的时候，问我是否愿意做一个君王。我想都不想，我就拒绝了，留你一口气，回京城去告诉你的主子们，翻云覆雨，不是这样翻的。”

我倒是不知道，他差点做了皇上。

想逼皇上立十七皇子为太子，这一群女人算尽了心机，真是可笑啊。

荣华富贵，她们真能带得走吗？

为何不大度一些，大体一些，慈悲一些，当是你敬人，而人敬你。

深宫中的恨，幽幽长长，我庆幸，我不在那里。

关于皇上的什么秘事，我根本也没有兴趣知道。

她们都太小看皇上了，他在她们的面前可能还是和做太子时一样，无志，甚至大多是听从。错了，她们终会尝到错的滋味。

楼破邪也冷笑：“简直是胡闹，这些罪，一并回京皇上处罚，来人，把他带出去。”

开门的声音，光线一亮，我有些不适应，用手挡着。

皇上如无子，就得先立一个太子以示朝纲正稳。立十七皇子为太子，真是可笑啊，宁妃真的还不甘心，楼破邪虽然跟她亲，可也不是有眼无珠之人，权利的引诱之下，竟然连心也蒙蔽了。

是啊，当今天下之势，楼破邪最能说得话，宁妃还越是算尽机关了。

可是，她错了，楼破邪不是喜欢弄权之人。

心里翻滚着，又一阵的不舒服，我跑到门口扶着吐了起来。

好一会儿，蹲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急促得我手指都有些发冷。

他蹲在我前面，轻细地用袖子抹着我的脸：“吃些东西。”

我摇头：“不用了，我想现在就回家去等上官雩。”

“用一些吧，初雪，也许，是我和你最后的一餐饭了，我让人送了李公公回去，为的就是让她们心里害怕，而不至于下毒手害皇兄，可是，那遗旨一出，上官雩只是壮着上官的姓，不会有什么？而我，也就为皇兄所难容了。”

我心里一酸，我竟然没有替他想到这些。

是啊，皇上的狠心，想必太后是知道，所以不顾一切了。

这可笑的一幕落席之后，矛头对准的，却只有楼破邪，皇上还能容下他吗？

我咬咬唇，轻轻地点点头。

他像得到什么一样，笑了开来，有些苦涩，还是扶着我的手往一边而去。

米如玉站在那屋檐下，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管，可我不知道，她却害我那般。

她是很骄傲的一个人，她喜欢人人当她是神一般的尊重着吧。

“楼破邪。”她大声地叫着。

“你就不必来了。”他淡淡地说，扶着我走。

我转过头，看到米如玉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心里觉得怪异：“我是不是，破坏什么了？”

他说：“有什么？本就没有什么？她跟随父兄入宫赴宴，就那样认识了。”

“可是一直跟着你，你是不是，也考虑一下。”我小心地说着。

他不幸福，我始终也是如一根刺一样在心头啊。

他却笑，好是苦涩：“别谈这些，我不喜欢。”

他不喜欢，他是不是也尽力了呢？还是真的不喜欢，也许吧，米如玉，太骄傲了，一个是商人，一个是什么也不看重的人。

桌上摆上了些菜，我坐在他的对面，一直，就没敢看他的眼神。

他轻笑：“初雪，说些话吧，或许我明天就离开这里，没有七王爷三个字了。”

我沉默，心里却是难过。

他夹了些菜在我的碗里，就是我那时喜欢吃的啊。“如今之计，就是我放弃所有，也许吧，禽鸟尽，良弓藏，毕竟是兄弟，没有到那一步。”

他如此一说，我就惊叹起来了，看着他：“你是说，这些会是楼破日的计策。”

“水清而无鱼，而风声一起，便也知道宫里的局势如何了？清君侧，这倒也是一幕好戏。”

“别说了。”我替他不值啊。

他一心，忠心耿耿，他让那李公公带话回去，只怕，也是要告诉楼破日，他无意于皇位。

只是皇上会放过他吗？一员大将啊，又是民心所向。

不能没有他，可是，又不能养大了。

养虎就必成患，我以前单纯的想法中，就没有这些的存在。

可是，宫里的局势，皇上是要把所有的都抓在手中。

他笑，如此的好看，像是轻轻落在屋檐上的白花一样。

“初雪，你很聪明，可是，我并不想告诉你这些的，你告诉上官雩吧，让他带你四处走走，别总是站在第一位。”

我觉得心里难受：“你呢？”

“我，走远些，便是了，这世上没有楼破邪便是了，皇上的玉玺，焉能随人动，就连太后，也难啊，若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会让人拿了去呢？很多的事，他看着，却不出去。其实在宫里，我对谁也不会防着，可是东宫，我却不得不防。”

“对不起。”我吸吸鼻子“以前我总是把你想得很坏。”

我却不知道，人性的可恶，总是藏在深处的。

他装了一些汤给我：“初雪，吃些东西吧，我喜欢看你吃东西。”

我端起汤喝，却觉得好难好难。

“初雪，你说，如果哪时我没有送你上道观，我们会不会真的在一起？”他突然这样问。

我来不及答，他又笑笑地说：“过去了，没事，你吃吧。”

心里有些纠结，那上道观的路，一路上如此的甜蜜，可是，终是过去了，不会再回来了。

如今，我是上官雩的小丫头。

他又给我夹菜，夹得满满的，他说：“初雪，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可以了结，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七王爷，我，我想回去了。”我不想再这样，我心里痛着。

他轻叹：“初雪，再叫我一次楼破邪。”

“楼，曾是我最恨最讨厌的姓，可是，我觉得你们不同。破邪，为什么要叫破邪呢？”

他低低一笑，眼神中有些满足：“好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破邪？我生下来，母妃就请了道士来给我算命，说我一生中，煞气太多，最好是出家，而楼家皇子这一字中，就有一个破，就叫破邪。其实，我母妃只是想自己出家而已，后来，她受伤了，她就出家了。”

他说得如此的风轻云淡一样，我却听得心里难过。

为什么要抛弃他，那时的他，就要学会怎么成长，怎么去面对皇宫了。

我做宫女，才那么一点时间，我就忍受不住了。他是皇子，又比公主更要引人注目，所以他不得不忍着种种，茁壮起来。

我看着他，点点头：“你很坚强，是我所学不来的，我一生中，能得上官雩，是我的大幸，破邪，你会有更好的女子的。”

他只是笑，笑得我想哭。

他说：“吃完这顿饭吧，我想多看一下你。”

此时不再谈情，却满满是叹息之气一样。

我慢慢地嚼着，把种种的苦涩和从前的所有，都吞下腹去，我欠了他的情，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还，但是今生我已许给上官雩，我断不能再改。

到最后的时候，我朝他一笑：“我回去了。你要好好的保重。”

他点头，连动也没有动，我几乎看到了那琉璃眸子里窜起血淋淋一样。

不敢再多看，我转身就出去。

在屋檐的一边，那米如玉还是瞪着我看，再生气一般地抱起一边的大花瓶狠狠一砸。

清脆的声音，满地的白花花碎片，是她的怒气吗？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想，楼破邪不会被动地选择的，他有他的路。

或许，他和米如玉之间，会有改变，如不是，也难成其事。

我朝她点点头，她却半眯起眼，阴狠地看着我。

153楼

我往外走去，才出了城边，就看到那站在正中央的上官雩。

他的衣服有些脏，也有些狼狈，头发凌乱着，可是他的眼神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亮如星子。

他走上前来牵着我的手：“小丫头，吓坏了你了吗？”

我心里一难过，埋在他的怀里，“吓死我了。”

“小丫头，你好聪明啊，”他笑，可是手还有些颤抖地将我抱得紧紧的。

想必，他知道了过程了吧。

“小丫头，我好高兴，让我背着你，转一圈吧。”他抬起我的手，笑着将我脸上的泪都擦净。“我的小丫头，终究是长大了。”

那轻柔而又深长的眼神，让我不好意思去看。

他轻笑半蹲下来：“丫头，我背你回去。”

我爬上去，“我好累了，心里又不舒服。”

“我回去给你看看，熬些清心之药，放心，会放很多的蜂蜜进去的，不会苦的。”

“嗯。”我轻应着。

路上好多人，都看着他背我，我的脸一下红了，我说：“我脚拐痛了。”看一个人，人爱还没有开口我也说我脚拐痛了。

上官雩直笑，“人家又没问你？倒是你不打自招了。”

我埋头在他的肩上，轻闻着他的气息，“我想睡了。”

“好，我们回家。”

轻轻地二个字，如此的让人安心。

我轻笑，我喜欢这二个字。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我正在扫院子里的白花，洗净用来晒，再入药。

门又让人敲响了，我去开门，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子。

他一脸焦急地说：“上官大夫，去采药摔下山里去了。”

我眨眨眼，像是没有什么反应，一会儿，一种黑暗的感觉袭了上来，眼前一晕，我差点就摔了下去。

“在哪里？”我紧紧地用指甲掐着手指。

“就在山顶上，掉到下面去了，已叫人去那边的山脚下看了。”

我心里的什么念头也没有了，就往路边跑了出去。

什么东西，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挥手擦去。

那男子在前面跑着：“是这里，就是那座山。”

那一座山，是上官雩带我去采过药的啊，他今天上午，就是跟我说，要去采药。

顾不了什么，心一直一直往下沉着。

我也没有去想，上官雩是如此细心的一个人，怎么会摔下去呢？我越上走，我就越来越不安，快到山顶上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听到人声。

我转过身，“是不是走错了，是不是这里，为什么没有人说话？”

上官雩断不会一个人去采药的。

他一变脸色，凶恶地扯着我的手：“往上走，不然非让你的孩子没有了。”

我手一惊，抱住了小腹，为什么连这个也知道，我脑中闪出一个人影来，米如玉。

那天她看到我吐了几次，也只有她，才会有人来监视着我做什么？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走。”他推着我，“我家小姐，在上面等着你。”

等我，为什么要在悬崖上呢？我不想伤害了我的孩子，我们对他很是期待。

用上官雩来骗我，永远可以让我上当，我想着上官雩要是早点回来，发现我不见，就会找的。

城里很多人都看到我往外跑了。

上了山顶，那风越发的冷，吹得呼呼作响，周围很多吹过树的木桩。

我却没有见到米如玉，那男子就紧瞪着我，在等候着。

我断是跑不过他的，我一个人，我倒是不怕，可我不能伤了我的孩子。

她想说什么呢？我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

没有多久，就看到了米如玉在二个下人的扶持下，上了这里。

她骄傲而又美丽的五官看着我，她没有说话，我就先说了。

“米小姐，你让人请我到这里来，我想大概是和七王爷有关，我断可以告诉你，我一心一意地跟随上官雩，我和七王爷，不会再有任何的牵扯。”

她挥挥手，逼近了我，半眯的瞳孔黑乎乎的，阴冷若冰的眼神似要把我穿透。

“你也看出了我喜欢他是吧，我就是喜欢他。”她高高地挑起了下巴，“米如玉，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四过，我是很欣赏你，可是，我哪里不如你，你不过是一个宫女，我是米家的大小姐，我连你都不如吗？”

“你用这样的心思去喜欢他，那你就错了？”我淡淡地说着。“而且，缘份是天注定的。”

“我不管，我要的，我从来还没有得不到的。”她蛮横地说着。

我轻轻地摇头：“你好好对他，他也会发现你的好，我已为人妇，我已有上官的骨肉，我怎么会再跟他扯一起去呢？你倒也是可以放心啊。”

“放心，”她冷哼，“有你在，我就永远放不下心来。昨天他跟我说，他要离开，叫我也离他远远的，他心里永远只爱你一个，你就是死了，他也只爱你一个。我就不知道，我哪里不如你了，你就一个贱人。”

我倒吸了一口气，“米小姐，请你放尊重一点。”

“什么尊重，他夜夜想的人，是你，就算我脱光了，什么脸面都丢光了，求他，他也是冷冷的把我推开，我就不知道，你倪初雪，有什么好，为什么让他念念不忘，不就是跟他上过一次床吗？你做宫女，就想着往上爬了。”

话越说越难听了，我摇摇头，“米小姐，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好，不关，不关，谁叫我爱上了他，我喜欢的东西，我就是毁了，我也不会再留着。”她阴狠地说着“对不起了，倪初雪，我要毁了你。”

“为什么？”我觉得好笑，“你毁了我，你也得不到他，人心，就这么狭隘吗？”

“别跟我说这些，我皇妃我都不想做，我想你死了，他就会慢慢地放开心，就这样。”她轻笑。

他爱我，真是如此的深吗？

米如玉又轻喃，手在腰间一摸，摸出了雪亮的匕首逼近我。

我抱着肚子往后退，三个男人就守在三方，我似乎，无路可退。

“要怪，就怪他爱你。我爱他。”

“你喜欢他什么？没错，他爱我，又怎么样，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跟他有什么？为什么你听不懂了，你这样子，怪不得，他不爱你，我有我的上官雩，我心满意足了，”我不能再退了，下面，就是葱郁的青山。

“米如玉，你搞什么？”楼破邪的声音传来。

米如玉一惊，转身看了，脸色都煞白了。

“你这个疯子，”他冷厉地说着，小心地走近，“不得伤害她一根寒毛。”

“我不是疯子，我就是喜欢你。”她大声地叫着，逼近我，“我要让她死在你的面前，看你会不会心痛，你伤了我的心，我也不会甘心的。”匕首朝我捅了过来。

楼破邪扑近，去抢那匕首。

锋利的匕首划破他的手掌，血流如注。

我不能害怕，我要往一边走。

米如玉不甘心地大声地叫着：“杀了她。”

三个家丁就扑了过来。

楼破邪顾不了那么多，狠狠在甩了米如玉一巴掌就来救我。

就他一个人，这些人也断不是他的对手。

我吓惊恐了，手抓得有些轻颤，抓住他的衣服。

可是米如玉的疯狂眼神，让我知道，我得离她远一点，如我所说的一样。

楼破邪轻轻地说：“不要怕。”

我舒了一口气，觉得头好痛，扶着崖边的树喘着气。

或许米如玉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他有些不敢看我。

那领我来家丁爬了起来，还想再挣扎地攻击。

楼破邪走过去一脚把他踩得动不了。

他转身看我，却脸色大变，叫着：“初雪，小心。”

我也惊惧，可是太慢了，米如玉悄悄地爬了上来，奋力一拳打我的肚子，我怕伤到孩子，竟然放手就护着，用力一推，我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整个人就往下摔了下去、

没有了感觉，就觉得什么也抽离我一样，我不想死的，我的上官雩怎么办？

崖上的黑影也一跳，朝我扑了下来。

我是楼破邪，在我小的时候，我母妃出家为道。

只留了我一个人在皇宫里，那时我姨在宫里还算是得宠，并没有多少人会对我怎么说。

无论怎么说，我还是一个皇子，身份上的不同，表面上，是很多不敢说的。

可是私下里，我就不知道了。

说我一生下来，就带着煞气，所以我叫破邪。

我还小，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皇宫里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的，除非我什么也不要懂，一辈子平平淡淡地下去。

而我，也是这样打算的。

可是我看到，太多太多的事事非非，他们总是欺负我。

我哭得很惨，后来，我跟宫迁里的武师学武艺，我才觉得，力气有个地方可以使了。

我也有了一些生活上的向往。

每天的生活，如此的枯燥，就算有时去向我的亲姨请安，也是恭恭敬敬的，不能出一点的差错。

我学会了沉默，沉默就不会让人注意，我看到，好多出风头的皇子，莫名其妙地就死了。

有些甚至只是父皇多称赞了二句。

我哀沉，于是，我格守着本份，学会了很多的东西，也学会了，将所有的话都藏在了心里，慢慢地，我竟然忘了，要怎么表达。

宫里的公公和宫女，没有一个对我有什么评价的，谈到七皇子，也只是哦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可是，后来宁妃染病，皇上让她去了冷宫。

还有那小小的娃儿，她几乎是跪着求我，要我好好地照顾小十七。

我看着那小人儿，看着瘦削的姨，我重重地点头。

从此，他们就是我的责任。

可是，我并不知道，宁妃入了冷宫后，病却是一直没有好。

而十七，也是我的弟弟，我得照顾他。

我学会到强壮，我的出色，让父皇很满意。

而我也知道界限在哪里，所以，我一直没有逾越本份，倒是没有引来多少人的侧目。

我的身边，有很多的宫里的心腹，我冷眼旁观，我讨厌虚伪的宫中。

我觉得，该出家的，不是母妃，而是我。

所幸我的自律和得宠，让人不会打主意到我的头上来。

我也知道，要怎么样来保护自己，一刻也不能放松。

其实我很累，我觉得自己像是拉满弓的弦一样，我不知道我还会撑着多久。

我夺华丽而又虚浮的皇宫，早就只能叹息了。

冰冷的，没有一丝味道的，才二十二岁，我竟然觉得苍老了，每天的事，都是千篇一律的。

我就是闭着眼睛走，也能将我的崇阁宫里倒着走几遍。

我很冷，都是这么说的，其实，我很是寂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系于除了看书，就是练武，我很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也早就到了纳幻的年纪，可我竟然不想任何一个女子加入到我的生活中来。

于是，我一直拒绝着。

那天，我带着十七看宁妃，在宫里，只要是妃子，不得是姨，还是娘，都不能这样称呼的，只能呼之为妃。

十七很怕，竟然不敢进去，我就带着他进去，他怯怯地站在门口。

我才走近，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宁妃娘娘好几年了，一直不曾好过。

那老嬷嬷在一边打盹，她们在午睡。

我忽然听到如天籁一般的声音，是从后树木中传来的。

我觉得奇怪，于是，从那虚掩的小门出去，我看到了一个女子。

静静地坐在树底下，只是二片叶子，就吹出了曲子。

那衣服，却是一个宫女，我想，这宫女好是大的胆子，这必然是宁妃的宫女，在这里吹，岂不是吵着宁妃。

她吹得很好听，我听得有些入迷。

或许是因为这些欣赏，所以，我板着脸，我冷冷地说：“喂，你这个宫女，怎么在这里？”

她一下转身，那眼中，还有着惊恐，那纯净的眼里，如蔚蓝的天一样。

她顿了一顿，眼中就没有了害怕，她不紧不忙地施礼，我问她是谁。

她轻淡地说：“我是倪初雪。”

倪初雪，这个名字，倒是不错，而且反应也不似一般的宫女，唯唯诺诺的。

我还是冷若冰霜的说她，叫她要尽力尽力地侍候好宁妃。

我不想十七的母妃，有什么画。

我成长的时候，就没有母妃在身边，孤寂的味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摔痛了没有人会为我心痛，孤单了没有人会陪一陪我。

我总会一个人走过来，学会了隐藏着所有的一切，我并不想自己最亲的人受一些伤害，我渴望有亲情吧。

我的几个兄长，是没有亲情可讲的，表面上和气地笑，更多的是笑里藏刀。

我以为，我就这样了过去了，可是，后来探子告诉我，太子和一个叫倪初雪的人走得很近。

我觉得奇怪，却也不去管，这是太子的私事。

而我那里，就对她约莫有了一些印象。

154楼

我其实也知道一些事，林美人让这宫女和宫廷画师林珣画画。

听说，这个宫女很聪明，躲过了一些事非。

我冷笑，暗付，这宫女大概想飞上枝头吧。

可是那一天，我到了冷宫，却是我最亲的人宁妃欲死了一般。

我很生气，我怕，因为我从来都是一个人，我不想，再失去更多的亲情。在宫里，有一份牵挂好过孤单寂冷。

我打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偏在一侧，我还不解恨，我将她重重地一摔，那骨头的声音，似乎我也听到了。

我要杀了她，宁妃在受苦的时候，她在那里呢？

我什么也没有去想，我只觉得恨，我怕宁妃也要离开我了，多少，她和我母妃是有一些相像吧。

宫里的御医都无济于事，怎么办？

她说，请上官雩，我一惊。

更觉得奇怪。

上官雩是天下第一名医，也跟皇宫，沾上了一些关系，可那人极是孤傲，目空一切。

要是能进宫的话，宁妃也不必住在冷宫。

她却说：“秦淮的倪初雪。”

她是有些傲骨之人吧，她的眼里，写着挣扎的情绪，也有着怜惜。

我在那一刻，有些觉得后悔了，可是，无事于补。

令我惊奇的是，上官雩真的进宫了。

救治了宁妃，而且，他和倪初雪的关系，像是很不一般，他总是看她。

而她的眼里，有抹对我的恨。

我说过几次，叫她要格守本份，她眼里有些不屑。

她大概不知道，本份在宫里来说，也是一个活命的话。

有人送来了一幅画，画的是她。

那恬静而又轻笑的眼神，带着温暖，我竟然，很喜欢。

我给吸引住了，我看到上官雩眼中的那恼意。

后来，倪初雪画了一幅画，就放在窗台，那阳光，淡淡薄薄的，就照在那里。

画的是天珠，多美啊，她真的好有才华，宫廷里的画师，好些都没有她画得好。

一笔一笔，多特别，多是神似。

那毁了的天珠，而这幅画，像是真的一般。

我想，这画，她必是送给上官雩的吧，他们总是在一起，我一点也不喜欢。

她回来了，我想折折她的傲气，要她知道，什么是主子，什么是宫女，一个宫女，万不可能带着那样的傲气。

有人敲门，她去开门的时候，那是一个绝色光华的女子，有些轻挑地看着我。

这女人，有什么出色之处呢？这般地看我。

我听到她叫倪初雪姐姐。

我讨厌她的眼神，我冷厉地挑她的毛病，发觉用惩罚她来让倪初雪难过，让我有些兴奋。

我还撕了她的画，那声音响起，我看到她眼中的伤痛。

我不喜欢她的眼，总是带着笑和自在，暖暖的。

而映得我，太冷太冷。

我为什么，总是喜欢打压她呢？我不知道。

我竟然眼神总是喜欢跟她打转，她做什么事，都好认真，她画画的时候，那眼中就只有画，什么都不会存在。

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很多人说，我比我母妃还好看，可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很多人，看我一眼，就不舍得移开眼神一样。

而她不会，她总是毕恭毕敬地对着我，可那眼里，还是骄傲得很，那肩头，还是立得直直的。

为什么对上官雩可以那么好，我想折了她的翅膀，她的温暖让我太渴望了。

后来在玉珑宫里的，我看到一幕幕无聊的戏。

那个笨女人，竟然不顾一切地帮着殷梨香，也不怕别人一个狠心，就将她杀了。

我想，事情没有那么快完结的。

于是我在暗处坐着，看着她擦着地板，她很难过，却不像是为自己受到惩罚一般，而是一滴一滴泪地落下，我心里，暗暗地痛起来了。

她妹妹就要高升了，她不高兴吗？多么与众不同的女子啊。

她看到我的时候，甚至有些恨。

我想跟她说说话，她很傲。

一个太监砸了花盆就跑，很快，很快，真的很快就有人来抓她定罪了。

她又轻笑，似乎，一切都知道一样。

我出面，护了她。

我最忘不了她说的那一句话：“翅膀，断了，再重生，怕的是，连飞的勇气都没有，就困住了。”

我是不是，也让宫给困住了呢？

我并不想变成这样子的啊？

她的轻笑，她的冷笑，她的桀骜，她的怒火，在我的心里，交替了一夜。

我知道，她恨我。

我对她的讨厌，已不知不觉变成了注重她，变成了，喜欢她。

我不应该这样子，多年的自律，慢慢地在打破了一样。

可是我已经迷糊起来了，我想接近她。

我有些喜欢她，我不曾喜欢过什么人，这就是喜欢吧。

因为我想知道她的一切，而且，我想要她平安一些。

这是我在宫里二十二年来，第一次的喜欢。

其实，我更喜欢看她画画，那种神态，那种美丽，总是让感叹。

平凡的样子，而不平凡的才华。她潇洒，她自得其乐，这是我在宫里，一直是没有看过的。

她一见我，眼里就写满了不甚屑和气恨一样。我竟然觉得，恨也好吧，总也是一种特别的。

她吸引了我，她的聪明，她的才华，她的自在，她的快乐，她对我相貌上的优越，也没有另眼相看。倪初雪三个字，就进入了我的脑中。

我却不知道，以后和她纠缠那么久。

动了的心，再难以平复。

这个笨蛋，居然三更半夜还去那里。

她没有闻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吗？空气中，带着萧杀的冷息。

她一点也不知道，她看到了那亭中的人。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我不知道她要往哪里逃，我不想看到她半夜私会的罪名。

于是，我伸出了手。

她大概吓怕了，只是看着我。

她身上的气味，好淡，好清，我很喜欢。

她好瘦啊，她的腰，我几乎二手就能环握着。

后面追的人越来越多起来，我就单手抱着她走起来。

其实我转了一个圈，我居然想提着她的腰，走远一些。靠得很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是那么快。

可是目的终究还是要到的。

她第一次说，谢谢我。她本来是讨厌我的，可是事非分得很明白，我欣赏这样的女子。

我虽然不作声，可是，我心里高兴极了。我想，她那么聪明，经过了这一次，应该学会一些吧。在宫里，不是什么话，都能相信的！她只是太纯真了。

可是她也很气人的，在宁妃那小院里，她看到我，总是不理不睬的，连看也不屑看一样。

其实我经常来，我又不想让人看出什么经常在宁妃那里也会惹来闲言闲话的，就在暗处看着她做事。

她担水的时候，我很想帮她。不管做什么，她都会努力去做，我知道她本是一个小姐，没有怨天由人，也没有悲哀，很不错。她总是淡淡的笑，又淡淡的愁一样，一个小小的发现，都会让她惊喜。

每一次看她累得不得了，我心里不好过。

还是忍住了，我想让她到崇阁宫里去。至少在那里，她不会吃苦。

这是我二十二年来，最想做的事。而她，居然和林珣去画黄山。就连上官雩也去了，我气恼得很，可是我又不能去抓回她。

我不知道，我气得是什么？她还跟上官雩一起干什么？上官雩都要和玉贞成亲了。

她不过是一个宫女，而我小看了她。

宁妃看出了一些我的心思吧，让她到我的宫里待着。

我兴奋起来了，可是，她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也没想过要让她做什么事？就是看着，也能安全一些。

我越来越是喜欢看着她，她感觉到了什么，她有些躲着一样。

喜欢上了这种淡淡而又满足的滋味，是在皇宫里，不曾有过的。

喜欢和她在书房里，她越缩越小，然后也忍不住拿起我的书看。

后来也就不偷偷看了，光明正大的摊开坐在地上看着，我怕地气，让人又铺了毛毯。

我想，我为她沉迷了，我见不到她，我就难过。

我想告诉她，可是，我终是说不出口。那天她看画，我就暗喻着，可惜的是，她不去看。

那天，她跑出去等上官雩了，她居然跟他抱一起。

下雨了，她很生气。

我也很生气，我质问她，她气得居然还跳了起来，我就追着她走，在那河边，在那雨丝中，我顺从了那心的呼唤，我吻住了她。

结果是，掉下水里去了，好心还换来她的一踢。

颠覆了我所有的自律了，我追，她跑得飞快。

我没有罚她，因为她跑到了崇阁宫里的门口。

那一刻我感到了她的无奈，心在隐隐地痛着。倪初雪，你能了解我吗？倪初雪，为什么你吝于给我一个微笑呢？

她怎么知道我宠着她呢？叫她剥瓜子，就是不想让她忽视我。

而她倒好，还气乎乎的。

手指放瓜子在我的手心，那种感觉，特别的好。

她很怕耶律重一样，急急地就走了。

后来我看到太子也走了，耶律重的眼神，还有些扫来扫去。

我觉得，他们不简单。

事实如我所料，倪初雪是在黄山所认识耶律重的。

她的一番作为，变是她啊，我想，换了我，也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

我又怕，耶律重对她的兴趣太浓了。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

她跟我发脾气，因为上官雩。

她不知道，我心里多难过。

耶律重的到来，是来示威吗？是欺我燕朝无人吗？

父皇我不想多提，可是，我不想耶律重在燕朝横行，要是太无事，他就总会想着初雪。

而且他还会去调查很多的事，包括军力等。

我夜里去行刺他，很惊险的事，我从来不让身边人知道，毕竟，我都信不过的。

那天晚上，耶律重受伤了，而大辽带来的高手，包括耶律重自己，也不是好惹的，我受伤了。

我回来的时候，她睡得好安详，我觉得，心都暖了起来。

可我还是不想让她发现，知道得多，对她没有好处。

我硬着声音叫她快走出去，细心的她发现了有些怪异。

一手按我的肩，让我痛得轻叫出声，她竟然就掀开我的衣服要看怎么回事。

看到了我的伤，看到满衣服的血，她泪水在打转着。

什么伤，都不重要了，离得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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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楼

轻轻地上药，让我觉得，她就是我的亲人，最亲的人，一个我能相信的人。

我能相信她吗？倪初雪，不是我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我一直很相信她。

我是看对人的，倪初雪很小心，而且很关心我，书房里，细细的关心和伺候，有她的相陪，我觉得痛得很值得。

她知道我是刺杀耶律重的时候，她那奕奕光采的眼神，和她认时势，她美丽的，比星子还要灿烂。

她懂很多，而且，她比好多的女子都明白，有国才有家。

她也是一个热血的女子啊，我笑，我想一辈子都受伤了，这样子，她可以照顾我，可以跟我谈心，可以，自在地面对我。

后来，我带她出去，带她去骗耶律重。

她从愕然到了明了，在马车上的种种，我到现在，我永远都记得。

她的俏皮，她的可爱，她的笑容，印在脑海里，谁也比不上。

要说美人的话，皇宫里最多了，什么样的美人都有。没有一个人及得倪初雪一半。

多美啊，她笑，她闹，她给我上药。

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我总是寻求着她的身影，我喜欢看她睡在我的床上，她心痛我，帮我瞒着，也不告诉谁。

书房里，静静的相依，她的眼神，让我晦涩的心，都变得跃然起来。可是，潜逃的上官雩居然进了宫里，就混在一群工人之中。

于是只专心于我的初雪，又开始若有所思了。

我看到了，那一瞬间，我的心实在痛得很。

我很想杀了上官雩，反正，他不过是一个“工人”。可是我怕，我竟然怕她会很难过。

我宁愿自己难过好了，她回来，在假山边对水理妆，还自在地笑着。

她知不知道，她的笑，像是一把刀，把我生生地刺进去。

不过是一个宫女，可我很尊重她。

我不想，让她恨我。

耶律重相请，我带着她出去，她似乎若有所思了。

我抱她的时候，她以为是正常吧，其实，我紧张得手都颤抖着了。

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耶律重的面前吻她，亲她，抱她，说她是我的。

为什么，她还是不懂呢？

她不喜欢我，我不明白，无论哪方面来说，我都不会低于上官雩，她为什么不会喜欢上我，而且，面对上官雩还会有重重的困难。

可也是说不清的，不是吗？美人无数，我也就只喜欢上她了。

我喜欢看她吃东西，像是贪吃的猫一样。

我挟什么，她吃什么，可是，那眼神却是看着某一盘。我明了她的心意，偏就不挟，她用力的嚼嚼，当我成就了她的意愿，她笑得，眯起一眼。

到最后，她才发现我没有吃，有些抱歉地笑，再给我张罗。

去外面吃饭，回来的时候，我又吻了她。

她醉了，她也不是很清楚。

那可憨的神态，娇美的女儿家气息，比天地之间的所有，还吸引我。

我亲她，我抱她，一切，都变得自然起来。

我想，初雪是明白的。

时势在变化，耶律重的意思我也有些明白，无非是将初雪往我这里推。

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就算是初雪成了我的，而对耶律重又有什么好处呢？初雪也明了一些，离我有些距离了。

叫若风的女子纠缠着初雪，吓得她掉入湖中去。

那水可是冰一样冷啊，她说，是若风吓她的。

二个无关联的宫女，怎么会认识呢？我知道倪初雪不会去招惹别人。

若风和太子之间的事，谁也说不清楚，总之是若风跟了玉贞，只是时不时地，还会到东宫去。

这断然不会因为太子约了初雪出去。

我也希望，能抓着她的手，让她笑着走在上面。

我更希望，我能抓着她的手，她扶持着我走过去。就算是走上一段，我也是心满意足的。我一个人在上面走了一会，孤寂得心都空空的。

我想，我不该看见倪初雪的，不该因为她的不同，她的才情，而喜欢上她。

可这该死的喜欢，让我禁不住自己的心，一直想要靠近，再近。

我想，纵使我再禁闭得黑暗如冰，她的一笑，或者是一个眼神，都会让我追随。

她热得好厉害，我让人照顾她，夜里，她还一直叫着。

我抓着她的手，我抚着她的额，我好心痛她。

整夜整夜地，我守在她的床前。

她喜欢花，我早早趁没有人的时候，就采了一些放在她的窗台。

她却像是刺猬一样，张开了刺，刺得我鲜血淋淋。

她拒绝，我的靠近。

聪明的她，发现了我很爱很爱她。发现了，所有的人，都把她往我的身边推。

可是，并不是我想要她这样子的，我只想她快乐。

我已无药可救了。

她的笑，她的生气，都会让我眷恋不已。

我对她说，初雪，我宁愿你残忍，也不要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看不完。

残忍一点吧，不是那所谓的什么朋友。

情是二相引的吗？她也禁不住，一次次的亲吻。

代表的是什么呢？

我把心思放在追查若风的身份上。

却发现，这个是大辽的奸细，太子留她在宫里干什么？我不信，太子会不知道的。

而她，跟着玉贞，又恐吓初雪，又想干什么？

初雪和耶律重之间，似乎有些关系。

他欣赏，他喜欢初雪。每一次都喜欢逗着她玩，她小老鼠一样，总是缩着头。

一直查到初雪的身世上去，种种的相像，还有初雪娘的种种，我发现，初雪有可能是耶律重的妹妹。

这也能理解，为什么耶律重把初雪推给我了。

他看出了我眼中对初雪的爱，把初雪推给我，是想要和我结亲，再攻打我燕朝的时候，我断也只是一个不出声的人。

可是，他错了，我喜欢是喜欢，而燕朝，还是燕朝。

国与情，我断不会弄乱。

初雪也不会盲目到了一切不懂的地步，她的高傲，是耶律重少领教的。

她对权力的不屑一顾，也是我最喜欢的。

她断不会由耶律重去摆弄她的人生。

那一次的脚伤，也没有什么大事。其实是我不闪躲，才会让自己受伤，所以，我顺着心意再回到了皇宫。

就因为，我想多看着她。我不想离开她，而她又不愿跟我一起去。

我想我的爱，有些怯懦，这是我二十几年所养成的。

只要不舒服的时候，她就会很关心我。

过年之前，宫女是可以出宫的。

可是，我并没有让她出宫，她很生气，可又不敢表达出来。

在我的身边，蹭着气，不是端东西放得很响，就是用力走得很响。

她想出宫，而我知道她出宫想见的是谁，她心思里，有几转弯，我还不知道吗？

看她站在楼阁之上，我多难受。

她生气和眼，嘟起的唇。

我想如果是她向我撒娇多好啊。而她是想要出宫相会。

我让她去，我不想让她难过。

看她像是欢快的鸟一样往外冲去，这宫里的一片天，是真的拦住了好多人啊。

我站在那里一夜，她回来，似乎觉得有些对不起我一样。

丫头的心里，就没有发觉，为什么要对不起吗？

她是一个胆小鬼，一个不敢面对我浓厚之情的胆小鬼。

生病的那几天，她细心地照顾我。

她想找出一种能舒服相处的方式。倪初雪太善良，很多的知道，她都当作不知道，因为她不想伤害我。

可是，动了的弦，再难平复。

我送她小狗的时候，她眼中的惊喜和笑，我想把夜里的星星都摘给她收藏起来。

只为这一笑，什么也值得了。

她想叫那只小狗叫七七也好，叫楼破邪也好，我由得她，只要她高兴。

那是什么也比不上的礼物，她是值得我喜欢的。

我带她去出宫，那种感觉，特别的美，自在地拉着她的手，在人群中穿行着。

她笑得像是孩子，她看着那一盏盏的花灯，眼儿半眯，看着上面的绘图，一次一次地赞叹着那精细。

我却只痴迷于她的手。

她拉着我的手去吃萝卜糕，她怕我吃不惯，还塞了进来。

淡淡的香味，配着她的笑，我嚼到了幸福和快乐的时候。

我想时间就停在这里，再冲动一些，我会想拉着她私逃，我喜欢上了这平民一般的生活，没有太多的防守，有她的相陪，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我都高兴啊，而她是一只鸟，一只想飞出皇宫的鸟，我想带她走，终究，还是没有。她不会愿意跟我走的，她身边，有很多的人，要牵连着，她是善良，她不是软弱。她勇敢去面对生活，她说，再难，也会过去的，这么难，以后做什么还怕吗？她笑笑，等待时间的过去。

我就痴迷在她的这一笑之中。

灯会里出现的黑衣人，想伤她。

可却是试探我的，耶律重还是不放心我，我也得让他见识一番，我燕朝的人，也不是好欺的，我抓着初雪玩得很疯。

因为我很高兴，她吓坏了，可一下又好起来。

气呼呼地看着我，烟花升起时候。

她所说的烟花，让我对很多事改变了看法。她说它曾经美丽过啊，让那么多人感叹过，它生命的光华散发着，已经足够了。人家说，烟花是寂寞的，因为，只能在黑夜里一闪而过，就结束了。可是，烟花绚丽过，比起好多东西，它也足够了。

我在宫里，墨守成规，一成不变，认识倪初雪后，她改变了我的看法。

我一直让人去查边关的事。可是，她到林珣的画宫里去画画了，她好担心，连看也不敢看我，怕是伤害我一般。

她和上官雩在花园里相吻，我都看在眼里，初雪，真的很挣扎了，她对我，不是没有情的。

惩罚她，她都可以想成另一种解压法，她总是让我惊奇。

我并不知道事情来得那么快，想她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初雪生病了。

我也没有多想，就过去了。

结果一室的异香，我觉得不对劲，就将那香给摔倒在地上，香一下就更浓了。

我看到了初雪躺在床上，脸红红的，眸子半合，像是不舒服而又呻吟着一样，单薄的衣服，露出了好多的春光。

鬼使神差，我走了过去，我摸着她的头，好烫好烫，我腹内也升起了一股火，烫得我手指发抖。

我最喜欢的人，就在床上看着我。

我眼有些红了，脑子时挣扎着，初雪，一次次地让人推到我的身边，她知道吗？

我不想伤害她的，可是我喜欢她。

我将身上的衣服，都解了下来，我亲吻着她的唇。

解开她的衣服，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

她吃了媚药，而我闻了房里的春药。

我爱初雪的，我抱着她，我一次次地进入她，我知道，这一次，我彻底地完了。

初雪会恨我的。那种恨，是最痛最痛的恨。

我吻她的时候，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和她的吻和在一起，情欲一次一次地将我们都颤抖着。

她手轻轻地抱着我头的时候，最后的温柔吧，所有地不顾一切，都在今夜发生，我和她，没有明天了。

原来，情欲的味道如此的好，我一次一次地要着她。

在她的身体里驰骋，那时我想，就让我死在倪初雪的身上，我也身满意足了。

当一切醒来之后，我看着她。

她空洞的眼里，什么也没有。

她穿着衣服，连鞋子都没有穿就往外走了。

第156楼

我追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太子，还有若风。

真巧啊，我又气又恨。

可我不知要说什么？毕竟，得到初雪的人，是我。而太子呢？是成全了我呢？

我冷静下来，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初雪在宫里，我势必不能在了。

而边关，号角已经吹响。

父皇是有意让太子去边关，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密函。

他问我，愿不愿意做皇上，我把那封信给烧了。

如果我在皇宫里，我就会对着初雪，我哦天天晚上去找她，可是，她都是避而不见。

她好脆弱，她好让我心痛，可是，她不让我靠近。

或许吧，我离开，对谁也好。

太子想我离开，而又怕我到时重握兵权，于他不是一件好事。

初雪，就必须留在宫中，那些天，他对初雪很好，善良的初雪，怎么会知道，这一切，是一个一个的局呢？

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喜欢上她。

而我在宫中的地位，又足以跟太子争皇位，大多的臣子，都属意与我。

宰相的千金什么的，见过一次，我也不记得长成什么样子。脑里，全刻画着倪初雪。

边关不能再等，我决定出征。

这也能在初雪不再见到我，我让她快乐一些。

在出宫之前，我又来到了她住的地方，我知道她不会见我，我就站在那宫廊下，我闻闻她的气息，也就足够了。

她半夜喝水，她的不对劲，我发现，她中毒了。

顾不了许我冲进去，点了她的穴，给她放血，吸血，她一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

我知道，初雪对我，并不是无情的。

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注定了，就不能在一起。

半夜去找御医，该死的，还给我慢吞吞地走，我不想初雪多痛一会，抓着那御医就跑。

要用各种药和水来逼毒。

半夜里，这里热闹得很。

再一次吧，我亲亲她，我抚触她，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去边关，不知是死，还是活。

等她醒来的时候，我希望她会过得更好。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倪初雪，就是喜欢上了，别无他法。

解不去，断不了，世上就只有一个倪初雪，让楼破邪喜欢着。

准备了好几天，终于要上路了。

再一次我看着这皇宫，她在高处朝我挥挥手。

我的心暖了，初雪，谢谢你，带给我对生活的热烈，把我的热情，把我的热血，也追了回来。我会拼尽全力地在边关抗敌，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拼到最后。

我要保护你的笑，保护你的安全。

我不能告诉她，她就是大辽的公主，不要她烦忧，更不想，惹起别人对初雪的怀疑和伤害。她有上官雩在，一定会快乐起来的。

没有我，她也不会不知道要哦怎么做，她太善良了，她明明是心动于我的。

可是她对上官雩有承诺，有喜欢。她又觉得伤害我不对，她的煎熬，我都看在眼里。

在边关，比想象的还要难啊。

每一次的出战，兵力的悬殊，打起来都很吃力。

我看的兵书虽然多，可是，一打起来，可不是纸上谈兵的事。

所以，我失败了好多次，然后，我又站起来，学会要如何处置，如何反攻。

也有赢的时候，天气慢慢地暖了，大辽攻城的那一战，好几个大辽的将军围着我攻击，好几把刀，都确在我的背上。那一次，我伤得很重，重得我都觉得天都要黑下来了。

我好累，我想着倪初雪的笑，离我越来越远，我一直叫着，初雪，初雪，没有回应我。

她不应我，她抱着脑袋叫，我恨你。

我好累了，我想休息。

可是有一个声音在骂我：“楼破邪，你这是算什么？你叫倪初雪干什么？是你的吗？倪初雪是我的，我上官雩的。楼破邪，你不是要跟我争吗？你站起来啊。你挑动了倪初雪的心，她告诉我，她对你心动了，楼破邪，你睁开眼睛，我要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娶倪初雪的。”

一声一声，是谈到了初雪。

我又轻喃着：“初雪，初雪。”再看她一眼，我可以永远地闭上眼睛了。

“倪初雪说对你心动了，你听到了没有，你这个懦弱的男人，为什么你跟她说，你喜欢他。”

谁一直对着我的耳朵吼着，连静也不敢给我。

我听到他说，倪初雪她对我心动了，是真的吗？我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上官雩的脸。

初雪呢？初雪在哪里？为什么他一直跟我说初雪。泊泊的泪，在心尖里窜过。

我无力地又想合上眼，上官雩又咬牙切齿地叫着：“你把我完整的初雪赔来，你才能睡。”

“初雪。”我哦轻轻地叫，泪模糊了我的眼。

“别给我装死。我上官雩的手里，不允许有死人。我要跟你好好地算着一笔账。”上官雩狂傲地说着。

我眼四处寻找着，时不时初雪来了，我不能这样子，我要站起来，不让她看到我的伤。

“赔我的初雪。”上官雩眼红红地叫着。

我脑子里，慢慢地有了点清醒。

“初雪在招手。”我轻轻地说着，初雪在满是阳光的草地上，朝我招手，轻轻地笑着，叫着：“楼破邪，你快来啊，你来啊。”

我几乎要跟着去了，上官雩抓着我的发，怒叫着说：“楼破邪，你别做梦了，倪初雪在宫里，她心里有你，你得把我的倪初雪赔来了。”

他说完的时候，为什么他也哭了。

我哦醒了过来，没有在沉迷。

终究那个初雪，是迷糊中才会有的，而现实中的倪初雪，她不会再对我笑了。

我伤他，伤得很深。

连我也不敢再多看一眼她的眼睛，怕她眼里的伤。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却是那样的哀愁的。我深叹，现实，终还是要去面对的。

上官雩气恨地看着我说：“楼破邪，你这样夺了我的初雪，你就像一闭眼走了吗？岂有那么容易的事？你得给我活着，守卫着燕朝。”

“对不起。”我苦涩地说着。是我插入了他们之间，因为我贪恋初雪的美与笑。让上官雩受不少的苦。

明明他和初雪一起的，是我太过贪心了。

“对不起有个屁用。她心里已经有你了。”他有些悲哀，狠狠地说着。样子也很不好，满脸的沧桑和纠痛。看到那一晚的事，伤了初雪，也狠狠地伤了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打了初雪一巴掌，可是他眼里，明明写着爱初雪。我想，很少男人也有如此大体的。

他圆瞪的红红的眼看着我说：“你知道你这混蛋做的是什么事？明明你伤害了她，我气疯了，她居然跟我说，她不恨你，叫我不要怪你。我气得就打了她一巴掌，为什么楼破邪，在我的面前，初雪总是迷蒙了，可是，她又心动于你。可我不能放弃，我是什么也不如你，可我的爱，我不能独占着，我哦教导她，不断的包容她。我就是不想放弃他，却敌不过你的短短出现。”上官雩坐在一边，有些苦笑。

一谈到初雪的事，我顿时清醒了许多。

身上的痛，似乎也变得轻多了：“说吧，我想多听听。”

初雪这傻丫头啊，她早就动心了吗？可是，是我错了啊，为什么要贪恋呢？让她没有快乐，也让上官雩没有快乐。

我对上官雩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而且，我收到京城里的消息，上官雩是昕妇人生的，我有些羡慕这个人，可以自在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那一幕不堪入目的皇宫闹剧，也就是一个人所造成的，那就是我的父皇。

我始终，不想怎么去看他，不违认，我是不屑。

上官雩不做皇子，我也能理解，他本就是一个狂傲的人，入宫也不肯。

可是为了初雪，他可以进宫，他可以屈就，而且，他可以包容。

我想，换了我，我不如他，我做不到。

“对不起。”我轻轻地说着，全身的力气像要抽光了。

他冷笑，瞳孔看着我：“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我讨厌你们宫里的人。”

是啊，连我也讨厌我自己呢？

“所以。”他顿了顿又说：“你得给我活过来，不然的话，谁来保护燕朝，初雪呢？她心里有你，你得护着燕朝，要是耶律重进来，你可以知道，局时初雪一直到真相，她会多难过，局时弱朝的人，会怎么去看大辽的公主，混在皇宫里做宫女，是奸细，是卖国贼？”

他也知道了啊，保护初雪。

是的，一定要：“我会活着，你给我上药。”

我知道他的医术，出神入化，紧紧地咬着牙关：“我不会叫一声痛的。”

“这才是燕朝的好男儿。”他取出小刀在火上烤着：“该算的账，还是要算，并不是我会把初雪让给你。”

那次，我哦晕迷了三天，却是一直没有放弃，我想要是初雪知道这样，也会嘲笑我的。

再醒来，军队就一直往后撤，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谁也不怪，只怪自己无能为力。

第四天，上官雩来给我上药，我问他，为什么要来边关。

那初雪呢？怎么办？

“你以为，皇宫容得下我的存在吗？”他清淡地说。

我有些苦笑，这倒是真的。

“初雪，太子会帮她的。”他轻淡地说着，可是我还是看到了他眼中的一抹痛。

我执意要知道：“我不会让你在我的军营中的，下午我就让人把你送回京城。”可以加深的送，就是押送着。

他紧抓着药：“楼破邪，你直接问就好了，事到如今，我有什么不能说的，楼家的人，都是混蛋。”他大声地骂着。

他想，骂得可对，楼家的人，都是混蛋。

“太子不允许初雪出宫，而且，初雪在宫里有那么多的牵扯，你想要把她活活地撕成二亲吗？我从来就不想要初雪难过，你要初雪难选择，我便替她选择。”他眼眶有些红了。

“可是初雪会难过的。”想要这样，我的心有裂痛起来了。

她一个人在宫里，要承受着多少的苦与痛啊。

早知如此，还不如我不要认识初雪，我宁愿一个人百年孤寂好了。

合上的眼，有些湿润。

他没有说话，可是上药的手，却有些僵硬。

我知道他其实很在乎，好吧，宫里离得那么远：“我们都要好起来，把大辽给赶出去。只为要有我在，我绝不会让耶律重伤害了初雪。”

他闷闷地说：“是的。”

于是才过了几天，我就提着大刀和将军去阻止了大辽过南水，扯痛了我的伤口，可是我还是一直不放弃。

我们赢了，大辽终于是不习水战，阻止了他们过南水，可我也没有力气了，趴在头上，任它行着。

上官雩骑马而来，就在我的面前挡着将士的面怒吼：“楼破邪你是不是找死，这个时候，你居然出去，要是扯开了伤口，非得十天半月才好。要是再一刀，你就直接去见阎王。”

他骂的我一点面子也没有，我却感到了一种真挚的情分。

我的哥哥们啊，从来没有一个这样关心过我的。

如今就算我在边关，他们不会关心我受伤多深，会不会死，只会想着，到时候，兵权落在谁的手上，要是一输了，就得快些而逃了。

我带着笑说：“我把耶律重的人马给打走了，一旦过了南水，这里的人就极难平安，一旦过了，再踏下去，就会死伤更多。”

“那你的伤呢？”他叫着。

我长吐一口气：“我还真不行了，上官雩我不知道我这一次能不能过去，你要带初雪走。”不能留在那吃人的皇宫，会把初雪给吞噬的。

说完的时候，我眼前一黑，也不知道什么一回事了。

只有我后面的人才知道，我后背，几乎是血糊成一团了。

后来我才知道，上官雩用了几天的时间，才将我从鬼门关追了回来，

157楼

但是，他紧绷着嘴，不再跟我说话。

我想，我需要好好地养伤才能再战。

大概是大辽的人知道了，我的二次重伤，终是熬过来了，上官雩功不可没，大辽的人暗里来绑上官雩。

我挺起身带兵而追，就在南水追上。

耶律重在水的对岸看着我说：“七皇子，你何苦呢？跟我们大辽作战，你迟早都是一个字，输。而且这上官雩跟你争倪初雪，值得吗？”

我轻笑：“耶律重，你太小看我们了，不是他跟我争倪初雪，她本来就不是我的。我既然到了战场上，就是一个将军，我会用尽我的全力来保护燕朝的每一寸土地，身为战士，就应该战到底，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有今天就没有明天。”

“倪初雪的身份，想必你们也知一二了吧，楼破邪，我把倪初雪嫁给你，以后你就是燕朝这土地的治理者，只是，臣服于我大辽便罢。”

他说得令我发笑，他是神吗？不是。就算是，凭什要我听他的。

我居然也有了初雪的轻哼之意。

“我燕朝，不是你说了算的，耶律重，我楼破邪要是早臣服于你，你的心机也就没有白费了。”本来，是一个了不起的枭雄。

可是那些的算计下来，如何让人看得起。他可以摆弄很多的人，却无法摆弄每一个人的心。“有我楼破邪在边关的一天，终不会让你耶律重在燕朝放肆。”

“好，那你想救上官雩是吧，你把你的大腿给割两刀，挑了你的脚筋。”耶律重残忍地说着。

他又轻淡地说：“楼破邪，你可想好啊，只要上官雩死了，或是在大辽，倪初雪就会永远死了心地跟着你，我大辽也不会亏待于你。还有一个就是你死了，什么都没有，值得吗？”

这有什么难的呢？我抽出了刀，看着他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是一个将军，有今天，没有明天，我燕朝的儿女，断然不会是个怕死鬼。”

“对。”后面是气震九天的声音。

我的部下，一个个眼睛都红了起来。

隔着南水，二方人马的士气完全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上官雩押在南水的中间，我看到押他的那些人，有一个还是一个大将。有几个我却是不清楚，上官雩一次一次地治好了我。

“楼破邪，你这条命是我救了，现在你得听我的。”他大声地叫着：“杀过南水，赶走耶律重这个狼子野心。”

“不就是二刀吗？有什么不值的。”我看着耶律重：“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我断可以砍二刀，挑了左脚筋。你把上官雩放了，既然你说倪初雪是你的妹妹，那你就做一回真正的男人，别让你的妹妹伤心。”

“成。”他说。

我一咬牙，刀落下，砍在我的左大腿上，那种痛，几乎让我晕了过去，我还抡起了刀再砍上一刀。

痛念，将我全身的力气都给抽走。

接下来，就是脚筋了。

大概是我痛得没有力气，后边也不知是谁一拍我的马，大刀只是轻落而下，血溅了出来。

我强忍着，我不能晕过去。

“放人。”耶律重挥挥手。

那几个人解了上官雩的绳索，他又游水回来了。

我看到耶律重拉马回头，我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要打起来，我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幸好，他走了。

我也从马上滑了下来，几个手下接住了我，大声地叫着：“快抬七皇子回去。”

一高一低的，还是蓝天，上官雩脱下衣服紧紧地包着我的左腿，眼眶一红骂着：“你发什么疯呢？我的命焉能和你相比。”

“你的命比我珍贵。”我痛得只能笑着：“你可以救很多的人，不过只是砍了二刀，没有什么的，你还是可以替我治好的，可要是你走了或是死了，倪初雪怎么办？她会很伤心的。”“那你呢？”他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他的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我轻笑：“我不重要。”

庆幸的是，我的脚筋没有事。

上官雩气得直骂我：“你发疯了，你就看不得我好是不是，你要是死了，要是不能走路了，人家会说上官雩是燕朝的千古罪人。”

我并不是这样想的：“上了马，照样可以杀敌。”

“楼破邪，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喜欢的初雪，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我笑：“要是你不在了，倪初雪连恨我也恨得咬牙了，而且，她会伤心，知道吗？有时候，我让我为她做一些什么，我心里才好过一些的。”

“疯子。”他低声地叫着。

是的，如果他死了，倪初雪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我不想看到她的泪，我的伤，总会好起来的。

脚上的伤好得快而背上的，还是好得很慢。

随着日子的过去，总会好起来，差不多的时候，上官雩就退到后线去治疗现多的伤者了，一般的御医大夫，也可以给我上药。

没有想到的是，初雪来了。

那天晚上是我带人去攻耶律重。

结果令人惊喜的是，我的先锋带回了欲想放火的初雪。

我好惊喜啊，这真是让我兴奋的消息。

打开门，看到她眯着眼蹲在那里，一看到我，那委屈的眼神，让我心都飞扬起来了。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笑着，我觉得，心里开出了一朵一朵的花。

她的脚受伤了，我抱着她去主帐那里，让御医看。

不知要说什么来形容我的心情，就是很兴奋，比打了胜仗还要兴奋。

倪初雪啊，一个精灵一样的女子，一个在脑里百转千回的女子，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听说她死了，不过我一直不相信。

我真的不会去相信的，初雪怎么会死呢？谁也不能骗我。我打完仗赶走大辽之后，我还想再见见她呢？哪怕她恨我，我也要见一见。

她说，她要陪着我，真不可思议。

简直是做梦一样，可是我并不是很快乐的，因为初雪的脸上，总是若有所思。

她在想着上官雩，可后来，她也没有去找上官雩。

我受伤的时候，她天天给我上药，她的轻吻让我一辈子都想战下去。

可我不能自私，她是上官雩的。

虽然她说心动，那也是因为我有今天没有明天吧。

有她的相伴，是很快人的说，每次出去打仗，我都尽量让自己不会受伤，因为她看了会痛。

我好喜欢抱着初雪，什么也不做，就是抱着她静静地睡。

睡梦中，她叫着上官雩的名字，她只怕是不知道的。

她缩在我的怀里，叫着上官雩别走。

可是我还是眷恋着这些，军队打败了大辽，于是，又到了城里。再挑起战争的时候，初雪却让人暗里掳走了。

我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带了人马去攻大辽，却差一点就命丧在伏击之下。

右大腿中了一箭，我抓着上官雩的手，叫他快些拔下来，我得去救初雪。

他打了我一巴掌，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让人打过。

气恨地还了他一巴掌，我怒吼：“快点，我得去救倪初雪。”

“你能救吗？你也想她成为罪人吗？楼破邪，你的冷静呢？你的自持呢？”他愤叫着。

我的冷静不见了。

他颓废地坐在地上说：“我把倪初雪都让给你了，还不够吗？就是要你让她开心，让她幸福。我和她努力成为朋友，很难，很痛，可是我会努力。在我没有忘记她之前，我也放不下心来，你得养着伤，此事兹长，你想，耶律重掳了初雪，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初学也学会照顾自己了，她不是一个娃娃。”

我没出声，是啊，我不过是强掳了这份短暂的爱而已。

最有权利说话的，还是这个上官雩，他一直的退出，他不理初雪。无非是要初雪将心里的那份内疚给压下去，可是他夜夜骑马奔路着，要将自己累得个半死，才喃念着初雪睡去。

为什么，我们都那么爱初雪。

世上比她美的人，比比皆是，可是，我们只爱初雪。

爱她的可爱，爱她的小缺点，爱她的才华，爱她的认真，爱她的善良。一切的一切，都爱。就连她摆弄着头发，就连她皱着脸装不开心，都很喜欢。

我想，纵使有一辈子的时间，也是看不够她的。

治疗了几天的伤口，终于又好回些了，上官雩竟然混进了大辽，在混乱之中，他着大辽的衣服，混了进去。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我是主将，我不能亲自去救初雪。

我和她，永远不可能是一条线的吗？

断不能和她一起的，要是初雪跟了我，那么新上任的皇上，会怀疑我和大辽勾结着。

这于初雪，那可是致命的谣言啊。

我了解太子，其实他为了权，可以不顾一切的。

顺利的救出初雪的时候，我决定了，我得摒弃了这份爱，让他们远远地走开。

可是倪初雪啊，固执的可爱女子。

竟然说我不要她了，她就到大辽去。

我怎么会不要她呢？我就是不敢要吗？她知不知道，我怕伤害她，可我才不想让她再回到大辽去。

而上官雩，又这样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样的。

紧抱着初雪，我又是惭愧，又是若有所得。

聪明的初雪也发觉了一些东西，虽然二个相处得无微不至，可是终究踏不出那条界线。

还有在城墙下我的退让，她的眼神在问着为什么？我不敢看，匆匆地避开了。

皇上命令我回京城，这个命令，我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当中，就是怕我投靠了耶律重，只要我不回，那就是抗旨。我一回去，那必然是收兵权了。

上官雩选择不起，初雪夜里哭得厉害。我紧抱着她，心在痛着。

其实这一次回京城，皇兄也想禁锢着初雪，而初雪，执意要跟着我，我知道，这不过是她的承诺，她是善良的人，她无从选择，在战场上，她成全了她初时的心动。

可是，她心里终究是难过的，不管这世上的人，如何的批判初雪，如果没有她的善良，怎么会有我一段的温暖呢？

我带初雪慢走回京城，我早就打算带着初雪去道观了，在那里，会好一些的，我那没有死的母妃，就在我完成最后一件心愿吧，帮我照顾初雪。

那一路上，一路上的恩爱和难舍难分，我忘了所有，我深深地吻着她。

回头的时候，我的泪一直流，我没敢去看初雪的身影。

对不起初雪，我不会再来接你的，我的承诺，只是要你恨我而已。

我会叫上官雩来的，一个主将，就是死在沙场上的，方圆百里，我不会再允许你和上官雩靠近。

我占据了初雪的一段爱，其实，是施舍吧，初雪不忍伤害我，我是一个从小到大，就一直孤寂的孩子。

是她给了我一段美丽的往事，我会好好的记着，直到我倒下的那一刻。

不是初雪的情真情假，她做什么事，都很努力的，而是我，占有得太多了。

不是我的，这世事，时势中，也注定了，初雪是不能跟着我的。

皇上的意思，嫁了公主到大辽，而且希望大辽嫁一个公主到燕朝，成就百年之好，我安能不知道他所说的大辽公主是谁呢？就算我不带初雪回京，初雪都会莫名地在京城的。

我让初雪上道观，为的是让皇上知道，初雪出家了，不要再去打扰她的安宁。

他终究是不放过，还是从京城出发到了无情镇子。

发生了雪崩，抵死不去接初雪的上官雩也受不了，和我快骑到了无情镇。

我后悔得想一头撞死在石头上，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初雪不会这样啊。

我没日没夜地搬着石头，满手是鲜血，没敢叫停，我怕初雪在山顶上叫着痛。

很怕很怕，她的一声，足以将我的心割成片片碎，如果初雪死了，我会在她的墓碑上，刻上楼破邪之妻，她希望燕朝会安稳，我会孤寂地守到安稳的时候，再跟她一起。

是上官雩发现了初雪，初雪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情，也忍不住了。

她也是爱上官雩的，虽然上官雩放弃她，将她推向我。她是埋不住这份情，我想如果我不是在风沙战场中，初雪的选择，也不会来得那么快。

我在窗边，看着她平安，我心里轻轻地笑了。

看着上官雩抱着她，我一点也不难过。

本来，就不是我的，我要这样想，一定要这样想。

皇兄的发现，让我和上官雩都知道了一个事实，皇兄不会放过初雪的。

初雪的身份，还有皇兄对初雪的那种清然快乐一直向往着。

我和上官雩来的时候就决定，要笑着对倪初雪，她永远，不会是我们的了。

他说，他会等着，等到白头的初雪出来。

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太想念初雪了。

158楼

可怜的初雪，在元宵的那一天，竟然一个人孤伶伶的，我和上官雩都没有露面，却都看着，初雪的后面，还跟着皇兄的探子。

初雪一个人潇洒地画，让我着迷了，真美啊，倪初雪无论在那里，也是如此的美。

可是，心里更酸，她强颜欢笑，她在等我，还是等上官雩呢？对不起初雪，我们都不能出现。

或许皇兄不想让初雪失了欢笑吧，我想，皇兄是喜欢初雪的，做了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放了初雪出宫。

我在宫宴中，认识了米如玉，这个第一首富米家的小姐。

很美，很骄傲，引得好几位皇兄都侧目。谁都知道，如果娶了米如玉，那还愁什么权什么势呢？政权和钱，总是联结在一起的。

米如玉走到我面前说喜欢我，我哼笑着，怎么会喜欢一个没有心的人，她什么样子，我也不记得了。

思念如潮水，一波又一波，我好想初雪。

她一个人在秦淮，十九和林珣相邀我去秦准，我想了一夜，我就去了。

米如玉也跟着我去，我心里有一个打算，或者是让初雪看到我们在一起，初雪会放心地和上官雩吧。

画仙大赛上，最注目的，依然是我喜欢的倪初雪。

可是初雪发现了我和上官雩的游戏，气愤得很。

最终的决定，三个人做朋友吧，这样也好，至少能看到她。

米如玉竟然跟我闹，说我总是想着倪初雪。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忘了，你皇兄赞成我们的婚事。”她不耐地叫着。

我是忘了，因为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皇兄更希望你成为他的妃子。”

米如玉气得将名贵的花瓶给打碎了，她指着我的鼻子叫：“楼破邪，值得吗？那个丑女人，她有什么好，为什么你们都要跟她一起，不可能的，知道吗？”

“用我的命来换她的笑，都值得。米如玉，你该回去了，我会在秦淮陪着倪初雪的，她不是一个丑女人，她的美，她的好，她的笑，她的自在，是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有的。”我得她一笑，幸矣。

她大叫着疯子。

云泽瘟疫，上官雩一马当先去了，而我也奉命守在边界。

倪初雪要进去，我成全了她，这才是初雪，如果她不来，我怎么相信呢？倪初雪对上官雩，从来就没有放下心过。

对我爱，也许是带着施舍，我不想，再让他们为难了。

在凤彩，我天天送东西给她，我知道她有孩子了，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感觉。

幽黑的一夜，米如玉脱光了来勾引我。

我厌恶地训了她一顿。

她哭着说：“倪初雪都跟着上官雩了。”

“就算是她死了，我爱的，也只有她，永远只有她，你走吧，我不会想要再见到你的，你付出再多，也是你的心甘而已，倪初雪无人可替代。”

“我有什么比不上倪初雪。”她大哭大叫着。

“仍然一点也不比上她，初雪好善良，好美丽。”我第一次见林珣画的初雪，我当时发现了，原来倪初雪也是那么安和而又美丽的。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上她。

“我生下来，就是注定一辈子孤独的人，孤独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倪初雪，你走吧，别再自取其辱了。”挥挥手，将那画卷展开，还看着她带笑的容颜。

不谙世事的初雪，也并没有记恨我打她的事了。如果再倒回去以前，我不会再你的。

我会，好好地看着你，不会再爱你，不会再让你为难。

和初雪的最后一餐饭，多想抱抱她，可是，不能够了，她已经是上官雩的妻。

我好想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她，很多很多的因素，所以，我没有去接她。

可是我没有再说下去，什么都要有一个结果，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我不能再利用初雪的善良来伤害任何人了，包括她自己。

可是我少算了米如玉的骄傲和任性，她心比天高，说实在的，我想不起这个女人长什么样，我脑子里只有初雪一个。我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心，竟然可以如此的丑陋。

在那山顶上，竟然要毁了初雪，我如何不阻止。就算是伤了我的所有，伤了我的肌肤什么，也不能伤了初雪。

她要我一只手，我会砍下来给她。

可是，她要的是初雪死。

当她推下初雪的时候，我心里的恐惧，压过了我的所有。

我来不及要教训这个丑恶的女人，我就跟着跳下去了。

初雪，不要有事，我都会陪着你一起的。

初雪，对不起，我太爱你了。所以才造成了这样子，如果我没有死，那你就不会死，如果我死了，阴间我给你做牛做马一辈子。

最对不起的，还是上官雩。

我爱上了他的初雪，而且，这一次，他怎么办？

没有了感觉，当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周身的痛，满地都是鲜血，是我的，还有那不远处楼破邪的。

没有任何来形容我此刻的痛，我感觉到我全身的血还在流个不停。

我以为，我要死了。

楼破邪在坠下的时候，不断地想要抓住我。

他用的方法极是极端，在我要掉地上粉身碎骨的时候，他使劲地将我一推，降缓了我的速度，而他呢？也是重重地摔在一侧。

我不知道他死了没有，我感觉，我就要离开了，温热的血，不断地流着。

我的孩子呢？我连想也不敢起想，老天，就让我死了吧，我对不起上官雩，我不敢去面对这样的结果了。

可是，我死后，我的上官雩怎么办，想到他，我脑子里就清醒地痛着，眼泪，泊泊地流下来。

都是我冲动啊，也没有问个清楚，就跟着人跑了。

还害了楼破邪，究竟是因为他呢？还是因为我。

我已经不想再去深想，我和他的命运，总是紧紧地缠着。

我想合上眼，苍穹的天色，太蓝，太单一，看得我眼睛好累，我不知道我的身休那个地方不痛，我累极了，要流，就让血流个痛快吧。

这样的结束吗？可是我舍不得上官雩。

我斜眼看看那血泊中的楼破邪，我所幸，还压着一些小树枝下来，而他呢？硬生生地下来，破邪，我曾经很爱的一个男人，原来我要陪你死在一起。

我不怪你，不怨你，真的，我们一起走吧，孤单的路，有人相陪，也不会显得太坎坷。

原谅我，上官，我不能再陪你编织一个美满的家。

我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谁叫我爱上二个男人。

“楼破邪。”我轻轻地叫着，泪流满面。

不值得的，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他竟然连死也不怕，就跟着下来，如果不是那一抛，我会摔个脑袋分家。

他是多俊美，多出色的一个人啊，他就是人中的龙凤，和上官雩一样。不值得啊，而且我就要和上官成亲了。

我知道换成了是上官，他也会奋不顾身的。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总是这般的软弱，明明伤害的是我，却总是要他们承受着。

他似是动了动，手指动了动，再呻吟着，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叫：“初雪，初雪。”

我没有出声，泪水刺得我眼睛生痛。

“初雪，你走了吗？我陪你。”他如苍茫无主的鹰凄厉地叫着。

“我没死，可是，我快要死了。”我竟然还能笑出声。

他艰难地转过了头，看到了血泊中的我，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沉痛。

我轻眨着眼：“你不要过来了，我也没有力气了，楼破邪，老天是注定让我死在这里了。”

“不是死。”他大吼大叫着：“只要有我在，你不会死。”

“你不是神，我的孩子呢？孩子没有了，我也不敢去见上官，而且，我真的好痛，我肚子里像是刀害一样的痛，我不起动了，太累，太痛了。”

“初雪。”他爬了过来，灼热的泪滴在我的脸上：“别说傻话，一定要活着。死了的人无所谓，没有感觉，可是活着的人，才真是痛彻心扉，你不知道孤寂的痛是什么？”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还有什么痛我没有尝试过的。

我说：“我很累了。”

他轻轻地擦着我的泪：“我活着一口气，我就不要你死。”

泪流得更凶：“为什么呢？我都选择上官了。”

“我不管，我从小就没敢怎么任性过，在宫里没有任性的时候，倪初雪，我就要任性一回，不管你选择上官也好，还是谁也好，我一生一世，我心里就只有你，你过你的，我爱我的。”

我觉得他很傻，很傻，傻得让我全身都痛起来。意识又慢慢地迷糊了。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他的背上，一高一低走得很慢。

他的手上，柱着粗大的棍子，主要的力量，也是来自于那里，我感觉到，我的身前是糊糊的，还有着血腥味，如此的浓重。

没有说话，热泪就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脖子上。

为什么坚持要让我活下去呢？我如此的悲观，孩子，伤，上官，他。

一个一个，我也分辨不出是什么样子。

“初雪，别怕。”他咬牙说出这几个字，已是气喘喘。

这冷冷的天气，他的汗，流到了我的脸侧。

我轻咬着他的肩头，告诉自己不苦，可是却止不住。

“我好痛。”我说。

他轻轻地笑了：“会痛就好，初雪。我会，我会，走出去的。”

“我不想活。”我哭着。

“你不想活也得给我活下去。”他咬牙说着：“痛会过去的，一死了之的，不是倪初雪。”

我的眼神迷离，孩子没有了啊，我如何活着去面对上官雩。

昏眩地靠在他的劲间，他总是，隔一会跟我说一下话，告诉我，快要出去了。

他是怕我睡着了，睡着了就永远不醒来。

他叫我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放在他的喉咙边。

我知道他只是想要感觉，一直感觉我还活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昏沉之中，已是天黑了，才看到了灯火。

他大声地叫着：“初雪，初雪，你看到没有。”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只是紧紧地抱着他，让他不会受惊吓，我还在。

到了那灯火之处，他将我放在一边躺着，才无力地软了下去，连叫门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我害怕地大声叫着：“楼破邪，楼破邪。”

他虚弱地说：“初雪，我承受不了，我告诉人我，我的左脚断了。”

我的眼很空洞，已经没有泪再流下来了。

我是想过放弃生命，太是微弱了，可是，他坚持将我背了出来。

周身的痛，辗转着四肢百骸，我用尽所有的力气叫：“救命。”

是二个老者，是夫妇吧，吓了一跳，提着灯火看到满身是血的我和楼破邪，我可怜地叫：“救救他。”

“哎呀，老头子，满身是血，快，快将他们抬进来先。”老妇人也吓着了。

当老妇人将我的衣服小心地拉开的时候，那连着血肉的衣服，让我痛得昏厥了过去。

上药的时候，我又痛得醒过来。

“小姐啊，幸好我家老头子，懂一点医术，年轻的时候，也帮人看一些小病的，你们伤得太重了，我这还真没有办法治好啊？特别是那公子，老头子说，脚断了，全身都是伤。”

脚断了，为什么还这么傻的背着我出来呢？

这样一来，那岂不是会成了拐子。

“我的孩子呢？大娘，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帮我看看好不好，对我真的很重要。”虽然我感觉，他不在了，可是，我还想带着希望，哪怕是一点点。

她摇摇头：“刚才你昏过去，你还一直在流血，合该不是你的了，小姐，你还年轻，以后会有的。你们怎么受了一身的伤啊？”

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就觉得好痛，孩子，真的不该是我的吗？

受伤之后，就会有感染，就会发热。

这是上官雩告诉我的，我真的是发热了，我一直迷糊中，叫着孩子。

趴在床上，一会儿我叫上官雩，一会儿我叫楼破邪，一颗心，硬是要扯成了二半。

终究是会清醒，也是好几天了。

楼破邪还没有什么意识一样，那老翁说：“我尽力了，可是公子受伤太重，我是无能为力啊。”

“老人家，我求求你，你救救他，就算是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报答你。”

他叹着气摇摇头：“我看他那脚伤得最是厉害了，还有刀痕在上面。”

“他是燕朝的英雄楼破邪啊，是七王爷啊，求求你们好不好。”我唇早就咬破了，发热了几天的身体连抬身的力气都没有。

“骨折就不知有几处了，纵是老夫出尽全力也没有办法啊，不如，我去凤彩城找御医看看，听说那边许多，我这偏避小地方，就没有大夫过来了。”他叹气：“大英雄啊，不该这么年纪轻轻就夭折。”

他的话刺激了我，我痛得连喘气也喘不过来。

许久许久我才说：“老人家，麻烦你，到凤彩去找我的夫君上官雩，他有办法的。可是，我们会让很多人追杀，请你一定不要告诉别的人，好吗？”

那老妇人也说：“这几天，我就看到不少的官兵隔壁的大村里走来走去，寻什么人一样。小姐啊，我人这小户的，离那是蛮远的，你们估计是分不清方向才走到这里来的，这倒是正好，我必会把你们藏得实实的。”

也许是楼破邪的身份，将他们收服了。

凤彩是瘟疫最严重的地方，老人家也不怕辛苦敢不怕感染，备了驴子就去。

我的泪，轻轻地流着。

上官雩，我想你来，可是我又怕你来。

我们的孩子啊，怎么会不痛呢？可是楼破邪说，活着的人，更痛苦，我想能站起来，再去找你的，可是我没有力气，我连动动手指，都觉得痛。

我们都要活着，活着就会有希望。

我的状况比楼破邪好一点，他叫我要活着，我大声地哭叫：“楼破邪，你也得给我活着，上官雩，就要来了。”

身子变得极寒，老妇人一天关着门照顾着我们二个，生起的炭火，也驱不走我的冷。

为什么他不给我声音，我好沮丧。

如果他死了，我能活得下去吗？还能活得安然自在吗？

“初雪。”轻微的声音，在通透的外房里微微地响起。

我有些欣喜：“楼破邪。”

“初雪我好痛。”他说。

我心给拧成了一团：“我也好痛，不过，上官雩会来的，你都能把我背出来了，你就得活下去，用你全部的意力，全部的力气。”

“初雪，你多说说话，我好喜欢。听到你说话，我就不想睡了。”

“好，我说，我说。”可我说什么？话没有说出口，泪就先流。

我想，我这几天的泪，加起来比我半辈子还要流得多。

“在秦准的时候，我奶娘总是怕我嫁不出去，天天要我穿得像是唱花戏一样，还抹粉，你一定没有看过，我以后抹给你看，满头的珠翠、、、、”

我嘶哑着嗓子一直说下去。

他说：“初雪，我会撑住。”

这么一句话，把我的心给松了下来，背上的痛啊，肚子的痛啊，还在纠缠，满头大汗地，我咬着枕头不让痛楚的声音嗌出口。

159楼

这几天，我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他。

我要他应着，我才不会提心吊胆。

静静的，都相互忍着痛楚，只等上官雩的到来。

上官雩终于来了，那天我似乎闻到了他的气息一样，我请老妇人帮我将发梳好一些，将我的脸擦干净一些，不要让他太心痛。

门砰然地推开，然后上官雩大声地叫着：“楼破邪，初雪呢？”

我一听这句话，我就哭。如此的熟悉的声音，是我的上官于来了啊。

楼破邪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上官雩跌撞地进来，扶着墙看我，泪眼迷糊中，我看到了他沧桑的一张脸。

他那眼神，如死寂一般，可又，慢慢地活了过来一样。

他蹲在床前看着我，想抚抚我一般，可是，他不知如何下手，在半空中，颤抖着，他的眼里，写满了心痛和自责，一会又是那种喜而获得的眼神。

我咬着唇，他手轻轻地抚着，低哑地说：“别咬，痛。”

我哭得更厉害，将他的手指咬着了，温热的气息，上官啊。

“对不起。”我哭着说：“孩子，没有保住。”

“初雪，以后会有，以后我们会有很多的孩子，不哭，不哭。”他手足无措起来。

我知道，上官的胸怀，没有什么容不下的。

可是我真的很内疚，他更是满脸的歉意：“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初雪，该死的是我。”

他过得，并不好，一点也不好，衣服都臭得让我呼吸不下去，身上臭得要死，眼窝沉陷，头发像是疯子，一双鞋子还露出了脚趾，这哪里是我平日里爱干净，又孤傲如鸿的上官雩，他手还轻颤着，连头发，也不敢抚下去，就怕是这样也会伤到我。

可我好喜欢他待在身边，什么都会过去的，所有的痛，都会过去的。

上官雩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他来了，我什么也不怕。

他的药，治伤口，一点也不会痛，他会轻轻地吹着，好小心好小心，我总是，不经意地就睡着了。

可是楼破邪的好难，上官雩说，楼破邪的脚，要想恢复，也得好久，好久。

上官雩说楼破邪之前的左脚砍得深，现在破裂了，而且那时脚筋差点挑了，现在是还没有什么知觉，他硬是用棍子绑着，将我背了出来。

“他的脚筋什么时候挑的？”我为什么不知道。

“上官雩，你少废话。”楼破邪恶声地叫着：“我们说好什么也不说的。”

“上官，你得告诉我。”我好想知道。

“不许说。”他大叫。

上官雩也叹了一口气：“初雪，不要再去想了吧，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治好他的，只要他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死。”

“上官雩，我爱你。”我好欣赏他这样子。

他轻轻地叹息：“初雪，不要在楼破邪的面前说爱我，他心会很痛，很多的事，你真的不知道。”

我选择了他啊，我并不想左摇右摆起来。

难道，上官还会再把我推给楼破邪吗？我看着他。

他抚起我坐着：“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如果不是楼破邪不顾一切，不会有我们的。”

“上官雩，你算什么？”楼破邪吼叫着。

上官雩有些不耐：“叫什么叫？再叫我毒哑你。我告诉倪初雪，她有权知道为什么？”

我静静的看着上官，为什么上官会那么怕我吃最后那餐饭的时候，不出来了。

他怕吗？我也不知道，要是将一切摊开之后，又是多伤痕累累。

上官轻道：“楼破邪，你说吧，你说出来，你心里好受一些，总是这样，我看了你，我都烦，你那样算什么？要死不活的，说个清楚，不是更好吗？而且，我可跟你说好了，初雪是我的娘子，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心头有些暖意，他将我纳在怀里，小心地轻抚着我背上的结痴，让我的背没有那么痒。

他总是这么的细心，我想，我失踪的时候，最伤，最伤的还是上官雩。

他一定疯了的四处找着，四处叫着，夜里，他又在那里叫着我呢？找着我呢？

明明是幸福在手心里，可是，就那么一瞬间，我就不见了。

叫他如何接受，换成是我，只怕我也承受不了。

眼眶有些热，我埋头轻擦着泪。

上官雩这十多天来，衣不解带，没日没夜的照顾和冶疗，不是一般的大夫能做到的。

我没有叫过一声的痛的，他好轻好轻地抹着药，头几天，他会让我们闻着一种香味，然后就没有知觉一样，再接下来，就凉凉的了。

孩子的夭折，并没有如期的痛苦。

上官雩似不在乎一样，其实我知道，他真的很在乎，那眼里深处的痛，是对我的怜惜。

我听楼破邪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几乎听不下去，紧紧地抓着上官雩的手，怕自己哭出声音来。

我并不知道，楼破邪爱我如此的深，可是，我不会再伤害上官。

如今说出来，又能如何呢？

我望着上官，看进一潭深深的眼神中。

一幕幕，为什么，他不告诉我呢？我也不知道，如果当时我知道，会是怎么样。

上官雩抚着我的发说：“初雪，别担心，好了再说，只要你知道，你明白就行了。”

我低头不说话，肩头有些痒，他用羽毛沾上一些药，轻轻扫着。

“初雪，什么也不重要，我们都算是重生了，以后，就没有楼破邪和倪初雪这二个人，他们一直在找，务必要找到，我也天天在找。米如玉如今是天下的罪人，米家的所有，都封了，米如玉禁固在天牢。”

“皇上是要米家的所有。”我惊呼出声。

他点头，轻轻地笑着：“是的。我不管，我什么也不菅我只要我的倪初雪，我的小丫头，只要你活着。”

我不敢告诉他，我曾想，拒绝活着。他会很伤心的。

我并没有什么骨折的大伤，上官雩的医术又出神入化，没一个月，我就可以起床走走了。

而楼破邪的脚，我还是第一次看，斑驳的伤口好是吓人。

我在想，以后他走路怎么办呢？

他用枕头埋着脸，不让我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得靠自己的意志，站起来走走。”

“我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们先走吧，不用再陪着，官兵来了，叫他们带我走，便成。”他从枕头里闷出几声。

我掰着他的手指，他微微的轻颤，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抓着，我才将枕头给拉了出来。

我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还是如此的流光溢彩，可是谁知道，他一身的伤痕，多不胜数呢？明明是可以尊荣无比，一生华贵的。

他选择了再战，所以，他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让皇上排挤着。

“你不可以再回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着：“不是当你死了吗？为什么要复生，再出现的话，对你会是多大的伤害，你想过了没有。”

“初雪，他要死，别拦着他。”上官雩冷哼着。

“我。”楼破邪沉重地一叹气：“我不会再回皇宫。”

他低下头，我知道，可也不能待着，不然的话，他看到我和上官雩，会是如何的心酸。

不知要怎么样去处理这些事，我好累了。

上官雩轻笑：“初雪，你去睡会，小心别压着胳膊上的伤了。”

他总是，能把我看穿，虽然我什么也不说，他也知道我心里，为楼破邪难过，为他叹息，而且，我不敢去多想，我怕自己心痛。

我即然是上官的娘子，我就是一辈子都是。

为什么，他没有幸福，他是如此好的一个人。

上官雩小心地端来鱼汤，小勺小勺地吹凉，让我喝着：“多喝一些，上午我去采药，蔡婆和照顾你们，我得下午才回来，这附近，我不能多转悠，我去街让，也给你买些甜甜的东西吃，瘦得可让我心痛。”

知道他的顾虑，还有人，想再确认一下，是否真的死了。

不去管他出自于什么意思，总之，也算是一种解脱，众人所知，七王爷已经死了便成。

“要小心一点。”真是细心，连鱼刺也挑个干净，什么都是一手张罗，我看他，瘦得比我更厉害。

心里有些痛：“夫君。”

他轻轻一笑，凑在我的唇上转吻：“中午要吃多一点，晚上我看看，带些什么吃的回来，不用担心我的，初雪，我永远不要你担心，做什么事，我都会小心。”

也许是吧，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暖到心里去了。

我只能在院子里走走，也不敢出门去，怕人看到了。

衣架子上，胡乱地挂着上官雩洗的衣服，我慢慢过去将衣服牵个整齐。

楼破邪总是不说话，我知道他极力想快点好，然后，离开吧。

我也尽量不跟上官雩多说什么话，就怕让他心里更难过。

我端着饭菜进来，他还在闷头睡着。

我拉开他的被子，看到那紧闭的眼睛。

伸手在他的鼻尖试试，他暖热的大手捉住我的手，睁开了眼眸，真是连太阳都会失色啊。

“明明醒了，还在装睡。”我转语，将他身上的身子拉开些：“先上药，再吃饭吧。”

平日里都是蔡伯或者是上官雩给他上的，他摇头说：“这几天结痴了，不用上也成。”

“那我把你的痴掀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流着血。”他好固执，可是，我也是很固执的一个人，只要我一任性，他没有什么是不依的。

无奈地翻转身，他一句话也不说。

满背满手都是伤痕，我已经看得习惯了，我不怕，这些都是他光荣的勋章。

“初雪，对我心硬一些吧。”

我轻摇头：“我做不到。”

“总不能这样下去的，初雪，我会找到我的幸福的。”

我又摇头：“你找不到。”

如此的笃定，可是，我找不出一个平衡点，我是想他幸福，想他开心。

可我不能给予他这一份，我不能把自己拉开成二个人，一个跟随上官雩，一个跟随楼破邪。

虽然我不知道上官雩要楼破邪说出种种的意思，我不去猜了，我往后一靠，就是满满的幸福，什么事，都不会要我去烦心的。

他大腿处的刀痕，捧下来的时候，又摔裂了，比任何地方都要伤得重。

我手微微地颤着，我想着，这么一个男人，明明知道自己肩头上的担子重，却还想到说，没有了上官雩，倪初雪会伤心。

这一世，如果，只有其中一个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的怀里。

我轻轻地上着药说：“我不希望你走，真的，我想到你孤单的身影，我会哭。”

“傻丫头，终会过去的。”他轻抹着我的泪：“我的饭呢？还真是饿了，吃饱了，我才会好得快起来，傻丫头，你不用担心，死都死过几回了，这条脚，我非得让它走路不可。”

我看窗外，快飘雪了吧，冷得可以。

一勺热热的饭送到我的唇边。

我看着楼破邪，他眨着好看的眼睛：“初雪，你也吃点吧。”

他眼里的渴盼，我不想拒绝，张口就吞下。

他笑得开心：“我最喜欢看你吃东西了。”

我得问问上官雩，我不知道以后的路，如何走了。但是，我不要他把我推开。爱他的心，一直我都没有变过。

我在小院里走来走去，还是一头的烦恼。

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上官雩为什么还不回来。

暗淡的阳光，也慢慢地下去了。

院子里，满是腊的肉。

上官说，要蓄起来过冬了。

他是不是，打算长住在这里，这毕竟不是我们的家啊。

这老夫妇虽然好，把我们当成自个亲生的一般，上官雩帮着在一侧，再盖了一房，让蔡家夫妇住，可我弄不懂上官雩的心了，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

“倪小姐，怎么不坐下。”蔡婆在屋檐下关切地问着。

“我在等他们回来。”我甚至不太敢，在屋里呆上太久。

会听到楼破邪的呼吸声音，为什么，让我如此的焦燥。

我想到他独自一个人，我就心痛，可是我不可能不要上官。

终于，我等到他回来了，用马车，拉了满满一车的东西。

心放了下来，我迎上去，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上官，你告诉我？”什么也不用说清楚，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想要知道上官意思。

他抱歉地笑，拉起我的手：“蔡伯，我们先到外面说些事。”

“老婆子，看看，上官大夫给我们买了多少东西啊，一个冬天，都不用愁了。”是爽朗而高兴的声音在院子里回响着。

他轻笑地将我的发挽到耳后，看着我的眼睛说：“倪初雪是最善良的人。”

“我不要听这一句话。”没有什么切实的意义。

“初雪，不用去担心，我告诉你，我是永远不会不要你的，你是我的上官的妻。至于楼破邪，你心里很烦是不是，初雪，过二天，等路晒干一些，我带你去上灵寺，我听蔡伯说，那里的缘份，最是准了，你可以求一求。到时，如果是天注定，只是一个过阁，你也心里安慰一些，是不是？”

“可以这个样子吗？”我都不怎么信这些的啊。可要是有缘份呢？不能深想啊。

“别担心，去看看吧，或许，老天的安排，总是不同的，别想太多，把什么都给我想便成，什么心都给我担着，我只要你快乐。中午吃饭了没有？”

我点点头：“楼破邪将他的饭，都喂给我吃了，我拒绝不了。”

他轻抚我的头，将我抱入怀里：“我的小丫头，我也不想你难受，可是，你的心太柔软了，去试试吧。”

我点头：“好。”

如果是有缘没有份，或许心里会放得更开一些，我可以替他求求姻缘，看看他的缘份在哪里？我想要楼破邪也有一份幸福，他真的，值得的。

上官轻轻地解下我的衣服，指甲在我的背上划轻挑着，轻柔地将那细碎的痴给揭下来。

“痛不痛。”他轻声地问着。

我摇摇头：“不痛了。”

“有些还是要等二天，别用手去抓，我明天烧些药草水让你泡泡，就舒服一些了。”

拉起被子，严密地盖住我，他亲亲我的脸：“好些睡吧。”

160楼

楼破邪在这里，上官并不与我同床，我知道，是怕他难过。他在外面和楼破邪一间房，用凳子摆着摊些草，再铺上一些东西就可以睡了，他的用心，大家都心里明白。

那天好早，上官雩就叫我起来，一起去灵寺，对楼破邪也没有说，走的时候，他还睡着。我想，我回来后，我会告诉他的。

一上马车，上官抓着我的头，就猛地亲着：“小丫头，想死你了。”

“你，你好放肆啊。”脸都红了。

“自己的夫君亲自己的娘子，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又吻了二下，深深地闻着我的气息。又轻柔地说：“来，我看看你的痴，把一些刮掉。”

“不要，好冷。”

“我抱着你，你还会叫冷。”他笑着叫。

我抚着他的脸，轻轻地在他的眉心一吻：“上官，谢谢你。”

“都是夫妇了，还谢什么，要谢，就等你身体全好了，再给我生个娃娃。”

我点头，我愿意为他生孩子。

我跪在垫上，诚心地摇着竹签，一支竹签就掉了下来。

上官雩扶起我，捡起那竹签，就去解签处。

“双飞燕。”那老者叫了起来。

我有些害怕：“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姐，你是想求什么？”他收起神色。

我看看上官雩，他给我鼓励的一笑，我才叹了一口气说：“我替我的朋友，求姻缘，求他，和我，有没有缘。”

“这双飞燕，几十年都没有人摇出来过，小姐可知双飞燕的意思，就是双飞，必是和你有缘也。”

我有些怕，我抓紧上官的手说：“他是我的夫君。”

老者又抚着胡子笑：“能看得出来，你们缘也有，错过几次，是吧，自你们的掌心便知，可另一者，却又让你们的连在一起了。”

竟然，说得都对。

“小姐，你知道前一位摇到双飞燕的，是什么样的状况。”

我有些害怕：“什么样？”

“双飞，便是有二人随你，和你过一世的意思。”

“三人。”我惊叫出声。

上官，要楼破邪说出来那些过去，就是想如此吗？这，我真的很难接受。虽说我和楼破邪也有过肌肤相亲，可是，我不要这样子，如此的尴尬。

在秦淮的时候，上官雩曾说过，你要是随便嫁一人，倒不如我们把你娶了。

难道哪时，他就有这样的意思了。

“是的，缘份深了，便难解了，不过，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这二人，一生就只有一次的缘分，倒是可以出家为破解之法。”

我轻摇头，心里一阵痛，出家，真的要出家吗？

“上官。”我轻轻地叫。

他牵着我的手下山，没有说什么话。

走了一会他才说：“初雪，你可以当没有听过，其实，我也是有这个本意，不过，我想看看，老天是怎么安排的，经过那么多，我不得不信命。每差错一步，我们都不会在一起。”

当作是没有听到，不知道。

我点头，这样子，算什么呢？

他抱着我的腰：“娘子，会不会看不起我。”

我摇摇头：“无论如何也不会。”

我决定，将这些，都收藏在心里，一句话也不说出来。

也没有理好心，就和上官回到小院，可是，蔡婆告诉我们，楼破邪走了。

我心里一急：“他的脚还没有好清啊。”

“他是拄着棍子走的，我们怎么拦也拦不住。”

上官雩拉着我跑了出去，走了好久才看见，在那山间的路上，一个男子吃力地拉着棍子在走着。

“楼破邪。”我大声地叫着。

他怔了怔，没有回头，而说：“我得走了，初雪，上官雩，你们幸福。”

你们幸福，那他呢？

上官雩拍拍我的肩：“初雪，告诉他吧，我愿意和他一起拥有你。”

“我。”我睁大了眼睛。

话哽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拉着我过去，头也不回，力气大得很：“初雪我只有这一次有决心。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世俗是什么？我们什么也不要管，又不是要活在世俗的眼神里。”

我还是怕啊，我知道踏出了这一步，就无法再回头了。

他一把拉住楼破邪，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叫你走，你知道今天是什么结果吗？什么是双飞燕，你知道吗？初雪得嫁二个人，我不知是不是要先把你杀了，还是你先把我杀了。”

我拉住上官，泪如雨下：“上官，不要打了。”

“我打醒他，楼破邪，为什么我的小丫头，也属于你的。”他甚至是哭了。

我知道他心里有多不愿，我也不想，可为什么结果是这样。

“你敢再走给我看看，我非打断你的脚，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兄弟。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兄弟，也是一个人孤单单的，我所幸，我在秦准遇上了初雪，你也所幸，你在宫里遇上了初雪。”

我不忍听下去，背过脸去擦泪。

“不必为我如此。”楼破邪说：“我会离得远远的。”他轻轻地叹息，眼里尽是伤：“什么双飞燕，这些道术之话，尽不可信。”

“可我信了。”我一咬牙，坐在他们之间：“三个人做朋友，太难，可我愿意试一下。”楼破邪的心里，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他美丽的眸子里，尽聚满了水：“初雪？”

“我也是就这么一个决定，你要走我，不拦着你。”

他坐起身，当着上官雩就把我抱入怀：“初雪，我愿意尝试，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我怕你难过，怕你痛，所以，我想走远一些，可是我才走了一会，我总是回头看，想再看到你一眼。”

上官雩将我从他的怀里抢出来：“够了，什么世俗，不都是死过几回的人吗？走远一点，过我们的生活便是了。”

我知道，这是惊世骸俗的事，可是，我们都太难了，谁也不想分开。

和上官雩一左一右地抚着楼破邪回去，他一直叫着，好痛好痛。

我第一次听他这样叫，却觉得这样的楼破邪终于回复了一些来。

我们没有再在蔡家夫妇那里住，上官雩让人在远远而又偏避的地方，盖起了草房，在过年的时候，三人都搬到哪里去了。

我不再所什么世俗，他们不会让我受到伤害的。

当春融雪散之时我，气候又开始暖和了起来。

我躺在竹头做的椅子上，暖暖的晒着太阳，微微降起的小腹，是有孩子。

上官雩在煮着饭，烟一阵一阵地升了起来。

房里有咆哮的声音：“楼破邪你干什么，给我出去陪陪初雪，看你给我切的是什么肉，那么一大块，一会我塞给你吃下去。”

没一会儿，我就看到一脸薰得乌黑的楼破邪出来。

我轻笑：“给赶出来了啊。”

他轻吐着气：“我用大刀的手，怎么就切得那么厚呢？”

他擦擦脸，头凑近我的小腹：“小宝宝怎么都不动一动呢？”

“还早呢？笨蛋，那是我的儿子，等我儿子生出来后，再叫初雪给你生一个。”上官雩过来，给我一个吻。

我有些脸红红的，他们说这些话，也不再避违着我。

我还是无法自在地听，楼破邪看着左脚：“要不是我脚还痛着，一定不会让你捷足先登，初雪怀的孩子，一定是我的，看你得不得意。”

我一手捂着一张嘴：“都不许给我再说了。”

灼热的吻落在我的左右手，上官雩轻抚着我的肚子：“娘子，你好久没有画画了。”

“是啊，我也喜欢看你画画。”楼破邪轻笑：“再画一张如何。”

我眼里有些热：“上官，破邪，我想奶娘了，可是，我不敢回去。”身边二个男人，像什么呢？

“这样子，初雪，等你生了孩子之后，让楼破邪在这里带孩子，我带着你回去见一见，让他们放心，准女婿见面，你奶娘会乐歪的。”

“我带孩子？”楼破邪指着鼻子：“我才不干。”怎么说也是让初雪侍候着走过来的啊，宠她就算了，还要他给他们带孩子，又不是他的。

“好啊。”初雪甜甜地笑着：“你辛苦一点，那时候，也是九月了，还有很多的莲子吃，我们会带回来的。”

楼破邪笑得奸：“你们不怕我心里生怨气，一手掐死吗？”

初雪一扭他的耳朵：“不许。”

“那初雪就不要怀你的孩子，一怀我就让她小产了，你最好小心着点。”上官雩警告。

一切都还好，可是，一说到这些，我总是会脸红，埋头在楼破邪的怀里轻声地叫着：“我肚子饿了。”

准爹爹好夫君上官雩就急忙又去做他的煮夫。

日子在指尖间，在幸福中，慢慢地过去。

我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天气越来越热，而楼破邪的脚也能行走自如了。

天气热得我睡不着，我一摸身边，上官雩竟然不在。

大概在院子里吹风吧，我披上衣服，想去找他。

诺大的院子里，有一颗大树，我最喜欢在树下乘凉了，这树，还有驱蚊子的作用，所以就一直留着，没让楼破邪给砍了。

我听到树的背后，上官雩和楼破邪在说话。

我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天天不是见面吗？还有必要躲着我来说话。

我也没有叫，轻轻地走前了去听。

就瞧瞧他们说些什么吧，在我所受的管教之中，我还是很难接受二个夫君，所以，一直和楼破邪也没有过那条线。

我听到楼破邪说：“你为什么有话也不肯说呢？”

“我能有什么话，”上官雩还是孤傲的样子。

楼破邪轻笑：“这世，没有一个男人，那么大方到可以将自己的妻子都分享的，上官雩，尤其是你，就算初雪的心里，有那么一点我的位置，就算是我爱初雪更甚于我自己，可是我怎么也不会相信的，我的腿好了，如果没有什么话，我明天可以离开这里，我也不会再回到皇宫里去，江湖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地。这些日子，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有初雪，有你，你可以允许我表达一些我心里的爱意，我心里够暖的了，一辈子我也忘不了，这么一段的日子，也足以填写我以后空白的生活了。”

我心里一惊，紧紧地揪着，为什么他要走呢？虽然我现在不接受，或者，我会慢慢习惯啊，我真的不想他离开，我不想他一个人孤寂，我也是爱他的。

我托起肚子，轻轻地抚着，再听他们说下去。

“上官雩，你说吧，你要是不说，我就会离开这里，你是一个好大哥，我一辈子，我也会记着你的。”楼破邪低沉地说着。

上官雩轻轻地叹了一口：“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是不是我独占初雪太久了，我会提醒她的。”

“不，不是这么一回事，你们很恩爱，其实我也是高兴的。我要知道原因，孤傲得不可一世的上官雩，为什么可以做出这样的让步。”

“可你还不答应了，你又是什么原因？别说你不爱初雪？”上官雩甚至有些怒叫。

“我爱初雪，可是我在乎他的感受。”楼破邪轻轻地说：“这一辈子，没有什么人能代替初雪的，不是吗？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想要将初雪分享。”

过了良久，只听到二人大口喘气的声音。

上官雩才说：“你还记得秦准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楼破邪问？

“在秦准的时候，我看到初雪很难受，我心痛得不得了，可是我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缘份要如何下去，如果我上前，那不是违了我曾说过的，要退出吗？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得道之人，他给我算了算，我四年之后有一大劫，必是命劫。所以，我看到初雪难受，看到她哭，我也不敢出现在她和面前，我知道她喜欢吃葡萄，我天天放一盘在看着，想像着初雪一颗一颗悄悄地吃完。那天下大雨，初雪可怜的只能折了荷叶用来作伞，我又忍不住出去了。我伤了初雪，我说，我过二天就要走了。她没有说什么，好伤啊，就走了，我当时手指掐在掌心里，就想着，不能啊，再踏出一步，那四年之后，我留下多大的伤痛给初雪。”

他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要初雪放心，所以，我那时忽然说出了一句话，不如让我们娶了她便是。云泽的瘟疫，让我义无反顾地去了，我叫初雪要等我，其实我想，很久不来，你可以再去找她了，我没有想到初雪找来了，还说爱我，我受不了爱的甜蜜吸引，我什么也管不了，我就想和初雪开开心心的。”

他说得有些哽咽，似很难受，我的泪，也轻轻地滑了下来。

“我听到蔡伯说你和初雪还活着，我当时想，也许当你们死了会好一些，让你们在一起，我又觉得我这样根本就是混蛋，我又来了。我慢慢地理清了，楼破邪，那双飞燕也是我让那道长说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双飞燕的签，而且，我再一次证实了，我四年后，是有一大劫，我怕过不去，初雪怎么办？怎么办？我想要看着初雪生我的孩子，哪是生命的延续，我答应过我上官爹爹，一定要找个心爱的女子，生一个儿子永远地姓上官，延续下去。”

我紧紧地抓着掌手，为什么呢？上官雩，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

“楼破邪，所以你不能走，如果我不在了，还有你来照顾初雪，我们不是发过誓吗？要一辈子守护着初雪，要看到她的快乐吗？我们都做不到，初雪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她很孤寂，看着她小小的肩头耸起来生活，心都会痛，不是吗？”

楼破邪长长地叹息着：“四年之劫，不会是真的。我一辈子，我就不信这些。”

“那你一辈子，还信不过我吗？我怕，因为我在乎初雪，我可不要我走了，只有初雪孤单一个。你让我自私一点，我毕竟是救过你的。”

“哥哥。”楼破邪破碎的声音：“我不会让什么动实现的。”

“那你答应我，一辈子不离开。”他凌厉地说着。

我忍不住，呜咽出了声。

他们转过树后一看，看到了我。

上官脸色一变，抱着我：“别哭，别哭，初雪，我是恐吓楼破邪的，谁叫他白天将那兔子肉切得那么大块。”

“上官，你还要骗子我吗？”我难过地哭着。

为什么这些，他都不告诉我呢？

为什么，他们总是想到我呢？这种惊世骸俗的行为，是很让人难以接受。可是，慢慢也许会好一些吧。

他轻轻地搂着我，楼破邪大手一张，将我和上官雩抱着，低哑地说：“上官雩，初雪，我们不要怕生活。”

什么四年之劫，我真的好怕，我怕夜里醒来，他会不在。

我看着楼破邪，他咬咬牙，点点头说：“我会一直在。”

我想，我要慢慢地接受这种生活。

当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下起来的时候，我的肚子就开始痛起来了。

我艰难地抓着门把看着正在劈柴的楼破邪，痛着叫：“邪，我要生了。”

他劈头一偏，差点没有劈到自己的脚，我看了只觉得肚子太痛了。

“我去叫上官雩。”他往外走去，一头就撞在那树上。

“他，他也快回来了，可是我肚子好痛。”我抓着门把的手，也没有力气一样。

他吓得脸色苍白，赶紧跑过来，又一踢，踢到了个石头，整个人摔在我的面前。

“没事吧，邪。”我想抚他，可是我蹲不下。

他爬起来，手还在发抖：“怎么办，初雪要生了。”

“先去烧点水。”我叹息着，只怕他比我还要紧张，上官今天出去市集上买东西了，孩子快生了，他说，要买多点鸡和鸡蛋，还有一些补身补气的东西。

他又急匆匆地跑向一边的小灶房里，入门的时候踢到，力气大得房顶上的雪都滑落了不少下来。

好痛啊，原来生孩子是这么痛的，我躺在床上，双手用力地抓着床柱。

上官雩白着一张脸，一直喃喃自语：“初雪，不要怕，不要怕。”

“上官、、、啊、、、上官，你要不要去、、、啊、、、、请个接生婆。”我真的怕他这样子，他没有接生的经验。

“没事，没事，初雪我看了很多的书，你不是说过，上官雩是最厉害的大夫吗？来，这是人参片，你咬着，你咬着你就有力。”

一会儿，他又扯着嗓子叫：“楼破邪，又不叫你生孩子，你的水还没有烧好。”

楼破邪急急地说：“来了，来了。”

第一次生孩子，如此兵荒马乱一样，幸好，没有痛多久，孩子就生下来了，估计是上官雩头几天给我吃的药生了一些效。

161楼

哇哇直叫的声音，让我们三人都振作了起来，上官雩抱着孩子，轻轻地洗着身子。

楼破邪颤抖着手给我擦汗，松了一口气说：“初雪，是个男孩。”

“我上官家的儿子啊，初雪。”上官雩回过头，冲我笑得灿烂。

我虚弱地一笑，我竟然做了娘啊。

我以为，我一生就没有姻缘来着呢？我只想寻找一个懂我的人，相守到白头，老天竟然让我寻到二个知我懂我爱我的敬我的男人。

“初雪，儿子啊。”他笑得好开心啊。

楼破邪轻语：“儿子有什么好，我喜欢女儿。”

小小的脸蛋，放在我的身边，皱皱的，我看着，心里涌出很多的感受。

也许，不该来的，怎么保也保不住，是我的孩子，终究是会来的。

在凤彩的一段时间里，每天只能喝粥，而且，当时也不知孩子是不是完好的，我的上官雩都感染了瘟疫，我们都安慰自己，谁也没有去想这些。

二个男人看着熟睡的小娃娃，眼睛里，都有些湿润了。

我疲倦极了，上官雩轻轻地在我的额上一吻：“初雪，谢谢你。”

我不知要谢谢什么？我也是高兴的，可是我无力地合上眼，闹腾了那么久，身体上也元气大伤的。

也幸好他是大夫，什么都是一手操带着，不然的话，还直不知道有那么多的规矩，一个不小心，就会落下月子病。

顶着满头的雪花，楼破邪端了鸡汤过来。

爽朗地叫着：“初雪，来喝汤了，热腾腾的鸡汤。”

我皱起了脸：“能不能不喝，好腻啊，都一个多月了，我没有看过谁的月子做那么久的。”

他将小木桌子放在床上笑着说：“那可不行，还有好几只鸡没有杀呢？”

好大一碗啊，看了我真是喝不了，我竟然怀念凤彩的清粥了。

天天吃这些，不腻才怪。

他抱起一边的小宝宝，轻轻地亲一下脸：“好可爱。小谨，小谨，上官谨，笑一笑啊。”

我轻笑：“我给你笑一个好了，我不要喝汤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笑呢？

“不喝汤可不行啊。”上官收起伞进来，合上门，关去一室的寒气：“外面可冷了。”

我往里面坐一点拍拍炕：“上来吧，我实在不想喝，这样子吧，我们来下棋，谁输了，就谁喝好不好。”

“倒是好主意，这大雪天的，闷着也无聊。”上官接过楼破邪手里孩子亲了亲：“爹爹回来了。”

楼破邪轻笑：“初雪可是吃过亏的。”

“哼，这一次，未必会输哦，是不是，上官。”

“那是当然，我是谁啊，上官雩啊，下棋算什么？”他二话不说就脱了鞋子上炕。

和楼破邪各坐一边，我将孩子放在里侧，让他安睡着。

这一次，我坐在楼破邪的身边，嘿笑着说：“上官，你的棋艺和人品都有问题，每一次都是输得多，这一次，我站邪这一边。”

当然，他们还是会存心，就是想输了，让我喝。

我不客气地用勺子盛了汤送到楼破邪的嘴里：“是你下输的哦。”为什么站那头，那头就会输。

一碗汤，在三人中，很快地消失。

我希望，所谓的四年之劫，永远不要来，我们就能这样快乐生活下去。

生活是甜蜜蜜的，一转眼，小上官谨就能笑，能爬了。

我在院子里扫着满地的白花儿，又是那个时节啊，我还曾记得，那院子里，满院飘香。怎么一下，又到了那时节，日子就过得那么快呢？

天色变得有些快，黑沉沉的，看来是要下雨了。

将衣服都收进房里，我拿下了伞就出去。

才走出去没有多久，雨就纷纷扬扬而下，赶紧打开伞挡着。

看到那远处往回走的人，唇角忍不住勾起了笑。

“邪，快点。”我往前跑，大声地叫着。

楼破邪朝我跑来，站在伞下，半弯下腰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下这样的雨我一会功夫就能冲了回去。”

他背着一些木柴，一手接过我手中的伞揽着我的肩往回走。

“我怕你淋着啊，你要是一个旧病复发，就可能很难好了。”

他笑笑，平凡的生活，并没有改变他的美丽，依然是美得不可思议。

所幸这里只我们一户，不然的话，楼破邪和上官雩，一定会引来不少姑娘的驻足了。

他变得更爱笑，脸上也不再是如皇宫一般紧绷绷的。

他擦擦手，一手捏着我鼻子：“跟上官雩学医，学到，这些都懂了。”

“我才没有跟他学呢？就是不能淋雨嘛。”

他将身上柴一扔，丢在雨中：“反正下雨，让它淋着，天晴了再来捡回去，初雪，回家吧。”

“邪，这些俗事，会不会让你不喜欢。”我小声地问着。

他侧下身，在我耳边笑着说：“俗人过俗生活啊，难道你想要我回去做孤单单冷冰冰的七王爷吗？那日子，可不是很好过，心累，人也累。空空如也，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到现在，我还是无法相信他们是属于我的，有时，我想着，我都变得呆呆的。

和他们相处快二年了，可我和邪，还是没有越出那一步，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委屈，而上官雩呢？他一直劝我说，要多和邪相处。

我还是觉得很难啊。虽然我是爱楼破邪的，但我却觉得有些背叛上官雩一样。

可是，他所说的四年之劫，让我们都害怕，我想尽力让他高兴。

手半抱着他的腰，依在他的身上。

他轻笑：“怎么了？”

“有点想谨了。”我说。上官雩带着孩子去上官雩爹爹的坟前认祖。

也许，是给我和邪留那么一点机会吧。他心细，什么也看得出来。

“不如，我们也出山吧。”他纵勇着。

我抬起头：“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不那么招遥就好了。”

我抬起头，冲他一笑：“行，我想去秦淮看看奶娘，不过，你估计不能去了，我爹还不认识你，别把他吓着。”

“我说初雪，你也别去看你爹了，真的会吓着，想想，你也属于已死的一类人的，看看你奶娘无所谓，不然的话，怕生出一些事来。”他沉吟半响地说。

我一掐他的腰：“谁说我已经死了，我这不活着吗？”

他捉住我的手：“说走就走啊，去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一想到回去，我又是害怕，又是心跳个不停，和楼破邪走了大半山路，我才说：“会不会吓着人。”

他叹一口气，拉着我走：“你又不是真鬼，近亲情怯，是不是。你去悄悄告诉她，你很好就行了。”

“好像是哦。”我点点头。

走了大半天，有些累了，我们买了一辆马车赶着走。

我想起了我来云泽，真是一个疯狂啊，一个人就赶着马车来了，倒也不怕遇上什么的。

“初雪，前面有卖包子的，我去买一点填肚子。”

我拉住他：“还是我去吧，一路上，邪的漂亮，还真让人侧目吗？”

他抚抚脸蛋：“我怎么没有觉得。”

我有些淘气，在他的脸上亲了亲：“很漂亮，比谨还漂亮。”

山间的生活，并没有将他的铅华洗净，更显得粉粉嫩嫩的，看得我和上官雩，就一个心酸啊，为什么我俩就没有越来越漂亮。

他一点也不像是二十多岁的人，在相貌上，占了很大的便宜。

买了好几个包子，才回到马车上，楼破邪一拉马鞍，让马慢慢往城外走去。

我将包子送到他唇边，他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几匹马飞快地跑着，楼破邪眼尖，将那挑起来的角布蔓，也放了下去。

“怎么了？”我小声地问着。

他抓着我的腰，抓得有些紧：“一会再让你看看。”

过了一会，他微微揭开窗边儿：“初雪你看。”

我凑近一看，竟然是若风，还有好几个强壮的人。

我有些怕，他抱住我，小声地说：“别怕，只怕是耶律重不相信，来寻人的，寻就寻吧，这世上，可没有多少人知道我们活着。”

“耶律重，他还算好，那次要不是他睁一只眼，我就出不来了。”

他亲亲我的脸：“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对你的不同了。”

我叹了一口气：“就算我现在走出去，也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得我了，这么多年了，而且，我还生了孩子，想必我是苍老不少了。”

“谁说的，倪初雪，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真的吗？早知道买个镜子看看。”

“当然是真的，初雪，谨儿好可爱。”

我点点头，他又说：“初雪，给我生个女儿吧。”

他又说：“我喜欢如此安逸的生活，喜欢有你相陪着，初雪，什么雄心壮志，我也没有去想了，一辈子平平凡凡的，就是想看你笑。”

“我不想孤独，那种滋味太难受，每天心空空的，不知要做些什么？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初雪。”

他轻说着，将我纳入怀里。

我知道，他的过去，他的执着，也只有我一个人。

我轻轻地点头：“好。”

他欢快地笑着，撕下包子塞到我的嘴中。

也没有寻什么客栈，这些地方，大概也有人来寻过吧，夜了，就将马车赶在一边，在马车里睡下，早上再赶路。

有他相陪着，我一点也不怕，常常分不清楚白天黑夜。

出了云泽，也算是胆子放开了一些，没有走水路，而是从陆路一路上往秦淮而去。

住客栈的时候，要的是一间客房，我脸有些红，却没有拒绝。

轻吻，一路上下来，让我有些迷神。

散落在我颈间的黑发，是他的，生过孩子的身体很敏感，他一撩拔就热了起来。

他膜拜地吻着我身体的每一处，我似乎又回到了宫里的那一夜。

有些害怕，他抓紧我的手，与我十指相缠，吻着我的耳垂：“初雪，你要是难受，我不会继续。”

我侧过脸，轻轻地吻着他的脸侧：“邪。”

他轻笑，细细地捧着我的脸吻，在我迷离，进入了我，他低吼着：“初雪，我忍不住。”

终究是到了这一步，我放了开来。

擦擦他脸上的汗：“那就不用忍。”

漂亮的眸子里，只看到我的倒影，他俯下身子，吻住我的娇吟，身体舞了起来。

唇舌间，红艳芳菲，他爱不释手地抱着我，不忍睡去，亲着我。

我心里一热，泪轻轻地流了出来。

他吮起：“我弄痛你了吗？”

“没有。我就是想哭。”

“傻丫头。”他笑笑，抓着我的掌心，带我上天堂 。

第二天，他神清气爽地抱着我上了马车，腰酸痛了一天，没敢叫，他却知道，轻轻细细地揉着。

他说：“要是我们第一次就有了孩子，现在也好大了。”

我一怔，然居然还想到那些去，那是要是有了孩子，也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样了。

一路上赶到秦淮，他找了一间偏僻的小客栈住了，我到殷府的门口，就已经很害怕了，要不要他拉着我，我怎么也不敢上前。

不知道，这里变成了什么样呢？

告诉后门的人，去叫奶娘，他瞧了瞧我和楼破邪，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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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楼

不久，那蹒跚而来的枯老身影让我喜悦。

等她到了门口，那老眼上，尽是泪了。

我也哭，楼破邪抱着我的肩，平静地说：“出去说话吧，外面方便一些。”

到外面，奶娘就抱住了我：“雪儿，我的雪儿。”

我点点头，破泪而笑：“我是你的雪儿。”

“是的，我的小雪儿啊，你去了好久了，都不回来，奶娘还以后、、、、、、”

“奶娘，对不起。”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才信，我的小雪儿不会走得比奶娘还早的，我的小雪儿，一定会再回来看我的。”她喃喃自语，一边说话，一边擦泪。

我想，我早就要来看她的，才几年风光，奶娘就变得如此的老了。

“雪儿回来了。”她笑着，又哭着：“去了好久好久。”

“是的，奶娘，他是，他是雪儿的夫君。”我看看楼破邪。

他对着我们一笑，也跟着我叫：“奶娘。”

奶娘的脸，又打量着，非常挑剔的那种眼神，然后，再欣赏地点头，再笑：“好，好好，你配得上我的小雪儿，可你要对小雪儿好一点。”

“我会的。”他慎重地说着。

“雪儿，老爷一定会很开心的。”她擦着泪。

我却一怔，然后说：“奶娘，我不想让爹爹知道，知道得多，并不好的。”

毕竟是官场的，不是我不相信，而是，我不想让楼破邪的身份泄了出去。

奶娘笑着：“那自是，雪儿是和他私奔的，别走了，奶娘还有点体已钱，让你们在秦淮做点生意。”

她以为，我是跟着穷光蛋跑的。

我看看楼破邪，他叹叹气说：“奶娘，雪儿在家里，有个孩子了，所以，不能在这里呆长久了。”

又吓得奶娘瞪大了眼：“我的小姐生了孩子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点点头。

她警告地看着楼破邪：“你可不能委屈了我们家小姐，好歹也是千金小姐，决不能做你的小妾。”

楼破邪一笑，揽着我的肩：“初雪是我的妻，只有她一个。”

“那就好。”她眯着眼笑。

千言万语，又似是无从开口一样。

一辆马车一边往殷府而来，我下意识地拉着奶娘和楼破邪到了一边。侧过脸去，未几，我看到了一个女子在丫头的挽扶下，下了马画，那绝色的女子，身上还穿着道袍，是梨香，看起来好了不少。

“奶娘，我们会多住几天，就在秦桥边转角后的小客栈里。”

“好，我准备，准备，好好看雪儿的夫婿。”我想，奶娘是不是要全副武装啊，把所有的行头都拿出来。

即然来了，我们想在这里多看几天就回去，也差不多，就和上官雩能同时到家了。

家，我们的一起的温馨小家。

送奶娘进去，我觉得阁楼里有什么眼神看着我一样，可我一抬头，却又什么也看不见。

楼破邪牵了我的手，一手将那压得低低的大草帽扶正，轻声地说：“走吧，去买些画笔画纸，下午去看你口中的秦淮肥竹瘦枝绿林荫。”

我再急争地一个回头看，小阁楼里的眼神，狠狠地看着我一样。

我看看楼破邪：“邪，我觉得还是早些回去好一点，刚才你看到没有，是梨香回家了。”

他点点头：“嗯，也不要节外生技才好。”

租了小船去符叶间画。

他采着触手可及的莲子，一个一个剥着，再喂给我吃。

我一边画，他慢慢以摇着，轻松得，如在云间。

“初雪。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生活在这里。”

“比宫里好多了是吧。”我轻笑，再划下一笔。

“怕不得，你的眼里，如此的向往，初雪，真想在这里住下。”

我入下笔，认真地说：“真的啊，我也喜欢，不如，跟上官雩说说，秦淮这里也有很多偏僻的地方，在那山野林间，进出也不方便的，我也不是贪图这里的繁华，只是，喜欢这人间仙境。”

“还得再看看，等二年吧 ”他轻轻地说。

我也知道，他所说的二年是怎么一回事。

低垂下头：“我们一定会快乐的。”

他笑，拍拍我的肩：“倪初雪有什么过不去的啊，笑一笑，就没有事了。”

“倒是。”我轻笑，跑到船头去画：“你慢点儿，不然不好下笔。”

好些花船过，竟然往我们的小船里丢些花球啊，手绢之粗的。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楼破邪：“你的美色勾人啊。”摘了一个莲叶，掠住他的脸：“想划就划，不划你就睡着。”

“嗯。”他轻应着，指穿了个洞，眼神泄了出来：“我哪舍得，你画，我看你便是。”

船就在停在幽静的水里，在那绿柳之处停下。

他似睡着一般，匀称地呼吸着。

我画完一幅荷花，欲想洗洗笔，看到水中倒影的我。

二年多来，我竟然也没有变，还是以前的倪初雪。

我以为，我心变得沧桑连人也会变成那样子。

可如今的我，脸上不再是那种空淡的笑，幸福的样子，印在脸上。

“倪初雪。”岸上黑衣服的人叫。

我抬头，想避也来不及，是殷梨香。

就她一个人，精明的眼，打量着那丢开莲叶看着她的楼破邪。

“梨香。”我轻轻地叫。

“我就知道，你们没有死。”她笑，可那笑，却不是欢喜的。

“可就没有想到，还在一起了。真可笑啊，你忘了皇上的圣旨了吗？”

我轻轻一笑，朝楼破邪摇摇头，抬眼看着梨香：“梨香，九死一生中，对什么也不重要了，此次到这里，也只是看看我们很快就会离开的。”

“倪初雪，你变得如此的好看了，我竟然从来没有发现。”她打量着我。

我不作声，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一挑眉：“我什么也没有了？”

“不关我的事，路是你自己选的。”只是，她运气不好，没有选对。

“上官雩呢？”她问，精明的眼，轻眨着。

“不知道。”我说。

她轻声地笑：“倪初雪，你还防着我是吗？你是一个大辽的公主啊，怎么就跟我们燕朝的七王爷混一起了呢？”

楼破邪站在我的身后，冷若冰霜地说：“我已不再是什么七王爷。”

“我才不信，有人会舍得放弃。”

“信不信由你，没必要跟你说，初雪，我们走。”

“等等。”她叫：“你就不怕，我去告密。”

“你倒是不怕，你成为水下鬼。”他冷哼。

我叹气：“梨香，你还要争什么呢？放开一切，不是慢慢会好起来吗？”

“我什么也没有了。”

“我说过，这不关我事，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你的路，你得对自己负责，多说无益，我们走了。”我不想，再纵容她，再答应她什么事。

才走了一会儿，梨香却大声地说：“倪初雪，你给我站住，我不甘心啊。要不是你，在七王爷身边的人是我。”

“做梦。”楼破邪冷冷地说着。“比你好千倍，好百倍的人，都比不上一个初雪。我就算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这个自私鬼。”

捉住我的手轻吻：“别放心里去，殷梨香就心里见不得你好。”

我虚弱地一笑：“大概吧，不过她脑子有些问题，别人未必相信她所说的话，我们早些回客栈里去，再买些特产回家，见过奶娘，就回去了。”

我觉得在这里并不好，毕竟人多的地方，就有事非。

傍晚时分，奶娘就来了，一见面，就给了楼破邪一个大红包，慎重地说：“姑爷。”

我差点将茶水喷了出来，楼破邪倒也收下：“谢谢奶娘。”

“姑爷生得俊啊，就差我们小姐一点点。”她赞赏地说着。

我忍着笑，心里酸酸的，在奶娘的心里，我比任何人都要好。哪怕楼破邪是全天下最好看的，还是及不上我。

在奶娘的心里，我是她的亲女儿一样。

我腻着奶娘，轻声地说：“奶娘，跟我们走好不好，去看看我的小娃娃。”

奶娘却摇头：“不行了，奶娘老了，奶娘也就喜欢这里，老爷对我可好了，小姐你要放心。人老了啊，就不想离开，落叶也知归根啊。”

“奶娘。”我眼里热热的。

楼破邪笑着说：“奶娘身体还硬朗，等二年，我们再来看你。”

“好，好好，姑爷。我们小姐身体不好，老着凉，而且半夜还喜欢掀被子，她一个人很寂寞的，姑爷不要有生意就忽略了小雪儿，她总是一个人，其实啊，她最怕一个人。”

我轻轻地哭着，奶娘，竟然如此地了解我。

“所以，我老追着小姐快点嫁，嫁出去了，就有人陪着小姐了。

“我不会让初雪寂寞的。”他像是宣誓一样说着。

奶娘笑开了脸：“好好好。”

一会儿，奶娘要和我说些话，于是，总是看着楼破邪。

他明了地笑：“我去点些菜上来用。”一边朝我指指眼睛，他们最不喜欢我哭了。

我轻笑着抹了去。

奶娘小声地说：“小雪儿啊，奶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奶娘，你说。”

“你和上官雩还有再见面吗？”她小声地问着。

原来是问这件事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反问道：“怎么了？奶娘。”

“他可能还忘不了你啊，小雪儿，这些年，每个月上官药铺里的人都送好多补品到殷家，还说是送给我，和老爷的。小姐啊，这人真是长情啊。好人啊，只是，和小姐没有缘份，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喜欢小姐。要不是做了宫女，小姐也不会这样辛苦。”

我暗忖上官雩还真是有心，但是我没敢说和上官雩也在一起，会吓着老人家的，我用了几年的时间，也才慢慢地说服自己。

当习惯形成了，无论那一个人，我都不想失去，是贪心也好，是心软也好。

终究是我自己的事，我走我的路，我不去管别人如何说。

人生短短数十载，天空下，一批人来了一批人走，留下的是什么？它不曾改变过，人总是匆匆忙忙地走，我幸福，很幸福便是了。

“我见过他了，很好。他有一个儿子。”我说。

“唉，那就好。”奶娘点点头。

又说：“这小伙子不错，可是，一看就知道是大家少爷啊，小姐你做一个大家夫人，可也是辛苦的啊，就像夫人一样，老爷娶了小妾过门，苦得凄惨，也不能说一声。”

“奶娘，他不会的。”

“当然，我的小姐很有眼光的。”她笑着。

“是啊，奶娘。”我轻笑着。

楼破邪轻轻地敲门，我眨眨眼：“他回来了。”

到了最后，奶娘的眼里都湿湿的，拉着我的手，放在楼破邪的手里说：“姑爷，我这辈子最疼的就是小姐了，要好好对小姐，好好照顾小姐。”

“当然会，奶娘你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初雪吃一点的苦。”

连夜走的时候，他感叹地说：“你奶娘多好啊，为什么我在宫里，就遇不上一个。”

“你在宫里，人心都是冷的，你也是冷的。”

“好，都是我的错，倪初雪总是算着旧帐。”他亲亲我的脸蛋：“别难过了，下次有机会再来。”

一路上慢悠悠地回到了云泽，一进那里，他就小心翼翼，专挑小路走，就生怕若风等人还会出现。

她倒是不怕死啊，皇上一定不会轻饶她的。

我那大辽的哥哥，还是想要找到我是吧，这么久了，想必骨子也变成黑色的了。

“回家了。”他抱下我：“先去洗洗脸，我把东西都搬下来。

是啊，我可爱的小窝，巨大的树，满满是白花。

院子里，早就停着马车了，我想，是上官雩回来了吧。

高兴地叫着：“小谨，小谨。”

“娘回来了。”上官雩抱着小娃娃出来。

“上官，我和邪去秦准了。”

他轻轻一笑，把小谨给我抱着，小谨在我的脸上呜呜叫，直用口水擦着。

“你娘脏死了。”他拧来巾子给我擦擦脸，再给小谨擦干净，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二个人去的。”

那邪邪的眼神，我一看我就脸红了。事实上，从那天晚上过了界线，我们就一直睡在一起。我爱楼破邪，可是，我毕竟是读着礼教过来的。

他轻笑：“初雪，是该接受他了。我去帮着搬东西。”

楼破邪高兴地叫着：“上官雩，你知不知道，初雪的奶娘，直叫我姑爷。”

“你少得意了，初雪的奶娘，可喜欢我了，那时，还把倪初雪打扮得花技招展的，就像那买来的小母鸡一样，要把我引诱倒，想要我快点娶了倪初雪。要是当时知道啊，我二话不说不娶了，岂会让她进宫。”

“我哪里是小母鸡啊。”抱着小谨过去显宝，让楼破邪看看。

楼破邪忍不住在他的小脸上亲一下：“一个多月没见，又长胖了，我抱一下。”

“你身上也脏死了，要抱，都去洗干净了再抱。小谨，来，爹爹抱。”

晚上，上官雩以带小谨睡为名，将我赶了出去，他低笑着说：“初雪，你也答应过他，给他生一个女儿的哦。我可不想，孩子生下来，不知是谁的。”

我脸红红的，走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秋星眨着眼睛。

他怎么可以这样笑我，我坐在院子里，孤单单一个，又有些冷，我也不敢去敲楼破邪的门啊。

看着二边的窗子，都亮着灯，为什么我就一个人站在树下啊。

我大声地叫：“我去煮点东西吃，你们谁要吃。”

“倪初雪，你发神经，小谨都让你吵醒了。”上官雩推开窗子叫着，又合上。

楼破邪看到我，直直地看着，看得我不好意思。

他走了出来：“我陪你在院子里看星星吧。”

“睡觉去。”我鼓起所有的勇气，拉了他就进房。

躺在他的床上，可是，我却又胆小得不敢看他。

他笑笑，从后面抱住我：“初雪，别想太多了。”

我仰高头看着他的脸：“我说过不在乎的，可是我、、、”

“嗯，我知道，别说话了，早些睡。”他只是吻吻我的脸，抱着我就入眠。

我吁了一口气，真的需要好大的勇气啊。

在外面，只有二个人，我可以接受他，如今，我却觉得难为情，或许，慢慢就会习惯了。

抱着他的腰，在安稳的气息中，我也看着他的俊脸，有些轻笑。这二个男人，都很爱我。

我想那时如果不是楼破邪不顾一切地拉我，让我缓一些速，摔在那树树上，再跌下来，不然的话，我是无法再活下去，就算是活下来了，我也无法给我爱的人，生儿育女。

我想，我要为楼破邪生一个孩子，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一定和他一样，漂亮得不得了。

我不知道，我和楼破邪去了秦淮，会引来小静，引来了上官所谓的四年之劫。

163楼

过了一年多，我又开始经历起那生产的痛了，这一次，我痛了三天三夜，还没有生下来。

楼破邪早就崩溃地只能抓紧我的手，话也说不出来了，什也做不了，只想抓着我，减轻我的痛楚。

谨儿也吓得哭着，上官雩一直叫我要挺住。

在一阵磨难后，终于，所有的一切，在孩子的哇哇叫声中，结束了痛楚。

上官雩说，好大的一片金光，这孩子，必是不凡之人。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痛疼折磨得我奄奄一息的。

“是个女儿。”邪亲亲我的额头：“谢谢你，初雪。”

他竟然哭了，灼热的泪掉在我的额上，他赶紧抹了去：“初雪，初雪。”

我轻轻地笑，这么多天，我痛得实在是受不了。

好漂亮的女儿啊，粉粉嫩嫩的，小脸蛋儿像楼破邪，才那么小，就显得十分可爱了，一睁开眼，那种流光溢彩的光华，黑白分明，轻轻一眨，就让人都痛到心坎里去。

结果上官雩一天到晚抱着哄着，小谨儿也吵着要抱妹妹。

我一生中，我别无他求了。

楼破邪轻轻地梳着我的发笑着说：“初雪，女儿你给起个名字吧”

“是啊，好可爱。”上官雩抱着又走近，脚边还跟着上官谨。

他过来腻在我的怀里叫：“娘，我要妹妹，我要抱妹妹。”

“再等谨儿大一点，谨儿就可以带妹妹玩了。”好幸福啊，我闭上眼睛，听到这些笑，我就心满了。

“想个名字啊，我去取红纸来写。”上官雩提议。

我摇摇头：“还是不要吧，说实在的，你们大夫写的宇，我看得云里雾里的。邪的字好看，让他写便成，我给你们都画一张画，留个纪念。”

楼破邪一敲我的头，抱起谨亲亲说：“还留什么纪念，起个名字，我女儿的名字，得好听一些啊。”

“楼破柴。”上官雩可恶地说着。

楼破邪凌厉的眼神看过去：“胡说。”

“叫乐儿吧。”我看着楼破邪：“希望她一直都会快快乐乐的。”

他低念着，眼里有些湿湿的，知道我是想要弥补他以前的孤单，点了点头：“叫乐儿，楼乐儿。”

“谨儿，来，叫乐儿妹妹。”他感动地说着。

小谨儿腻在我的怀里，兴奋地叫：“乐儿妹妹。”

楼破邪有时候抱着乐儿，就坐在树下呆呆地看着，轻轻地笑，那眼角处的温柔，如水一般地在流动。

我又喜欢上了画，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细细地画着。

每一个人的成长，我都画了下来。

我想把这所有的，都一一记下来。

想不清楚为什么。

小乐儿蹒珊地学走路的时候，那美丽的眼，和楼破邪的无二，还喜欢撒娇，上官雩把她痛到骨子里了，幸好小谨也不吃醋。

我教育他要保护妹妹，他小小年纪，就天天在楼破邪的指导下，蹲马步，跑跑跳跳的。

有了孩子，院子里热闹多了，一天到晚，也不安宁，我喜欢这样。

转眼，就四年到了，心提了起来，却总是让幸福又塞下。

什么是劫，我们不知道，谁也不去提。

这几年来，也没有红过脸，也没有吵过架，喜欢听孩子们在院子里打打闹闹，把我们三个人不快乐的童年，孤单的童年，都弥补了。

“娘。”可怜兮兮的叫声，把我叫了回神。

我装了粥出去，看到跌坐在地上的乐儿，口水流个不停，倒是学会了叫爹，叫娘。

擦擦鼻水：“乐儿乖，来，吃点粥，爹爹就回来了，谨儿，你别跑了，转得娘头痛，怎么不看妹妹啊。”

“娘啊，爹说，要跑得快，才会长得快。”他还一个劲儿地跑着。

“谁说的，过来。”我招招手，替他抹了把汗，喂他吃些粥。

二个都是我的小心肝宝贝。

乐儿双手抓着碗，不让我喂谨儿。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只要宠她一人。

谨儿摊开手心：“娘，这是糖，我留给娘吃的。”

我笑着看着乐儿流口水，看着谨儿的眼神，将糖咬开，一半给谨儿，一半在嘴里吃着。

乐儿伸长了手来抓：“娘，娘。”

我凑近嘴，她就小嘴儿就伸过来想要甜甜的糖吃。

我走远一些，伸长了手逗她：“来，乐儿乖，走过来。”

她左看右看，看到谨儿也蹲在我身边，迈开了小碎步，走了二步，一下就扑了进来。

我抱着她直笑，将糖哺到她口里：“再吃，你的牙就长不出来了。”

她可爱得，让每一个人都很疼她。

谨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糖说：“娘，谨儿还有。”

“谁给你的啊，娘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能吃太多糖。”

门吱的一声推了开来，我还以为是上官雩回来了，头也不抬地说：“雪，你回来啊。”

可是，谨儿没有开心地叫爹，而是依在我的身边。

而乐儿，也没有兴奋起来。

我抬起头，看到那少年，有些熟悉，可是我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我轻皱眉头地说：“你找谁啊？”

他漂亮的眸子看着我良久，我觉得奇怪，细细地回想，脑海中，却没有认识这个少年一般，我在山里这四年，甚少出去。

是邪和雩的朋友吗？不像是啊，他们不深交朋友的，更不会告诉人，他们住这里。

隐世的生活，平淡而又舒服，谁也不会去打破。

他看了好久，才轻声地叫：“姨。”

姨，这是一个多久的名词，居然从他的中叫了出来。

我脑中一灵光，我惊讶地叫着：“小静。”

他点点头，走过了，却是冷冷地看着二个孩子。

谨儿有些害怕，往我身后缩去，而乐儿，眼一眯，要哭了一般。

我赶紧安抚：“不哭，不哭，乐儿，娘疼你。”

“姨。”他扬起声音叫。

我一笑，这种状况，我也不知怎么去说，以前我很疼小静，可是现在我有我的生活，我不想让什么来打乱。

“小静，你怎么会找来这里的，你先坐一下，姨去给你倒杯水。”我抱起害怕的乐儿，牵着小谨入了房。

可是小静却拉住了我，脸黑黑的：“姨，是皇上让我来找你的。”

我一下变得脸色苍白起来：“小静，你等会。”上官雩和楼破邪就要回来了。

他们去采那蜜蜂，用来调水喝。

“姨，现在就跟我走，不回皇宫。”他说。

“小静，我不会再回去了，你当姨死了成不成。”我没有怎么求过我，我却想求小静，当我是死了。

他摇头，低沉地说着：“姨，我从来没有当你死，我一直都觉得，你活在世上，我去了秦淮，殷梨香告诉我，你还活着，我就一直找，找到这里来了。”

“小静，你想姨幸福吗？”我轻声地问着。

“姨，我喜欢你。”他说。

很轻很轻，我张大了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姨，我从小就喜欢你，姨，你跟我走。”他拉我。

小谨用力地扯着他的手，他一推，小谨就摔在地上。

我心痛地去扶小谨，他却抓住我的手：“现在就走。”

我用力地挥着：“小静，你干什么？我是你的姨啊，不可以的。”

“有什么不可以的，姨，你不是嫁给他们二个吗？姨，我知道，你不会喜欢这样的，我的姨，永远是说，愿得一心人，相伴到白头，小静什么也知道，小静长大了，也说过，以后要娶姨一个。”

我抽着手，可是她好用力，抓得我好疼，乐儿和谨儿都哭了起来。

“小静你疯了，你放手啊。”

“姨，皇上知道你没有死。”

“知道又怎么样，你放开我。”我低下头，一牙咬上去。

他任我咬着，小谨抓起地上的沙子朝他扔过去，二个孩子惊恐地哭着。

“姨，我要带你走，无论如何。”他说着。

他扯着我走，我抱着乐儿，小谨又拉着我。

我大声地叫着：“小静，你疯了。”

“对，我早就疯了。”他说着。

“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你不要逼我好不好，上官雩，破邪。”我大声地叫着。

“我看着他们走后，才来的。”他冷冷地说。

又看着我的孩子说：“姨，你最好扔下他们二个，不然的话，小静也容不下他们。”

我听出了他话中的杀意，手指都颤抖了。

“娘，娘。”小谨哭着叫，乐儿也哭着叫：“娘。”

小静眼一沉：“姨，这世上，占有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姨你放心，没有人会再伤害你的。”

我哀求地看着他：“小静，你就看以前的份上，别这样子，姨累了，姨现在过得很好，小静，你在宫里，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子呢？”

他怒视着我，眼里烧着火焰：“姨，你说过，你会等我的，可你呢？你竟然还给他们生了孩子。”

“这是我的事，我的人生，小静，我是我自己的，路是我走的。”

“我不管了，姨，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多想你，每一刻都想着，快点过去，快点长大，再来找姨，我找到你，我万不可能再想孤单寂寞一个了。”

宫里，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吗？我那可爱的小静，怎么就变得如引的偏执呢？

门外响起上官雩的声音：“初雪，怎么不关门啊，谨儿和乐儿都哭得厉害了。”

我看到小静眼里杀气一现，我惊叫起来：“上官雩，你快走，去找楼破邪回来。”只要他才有能力来救我们。

上官雩却冲了进来，看到了冷若冰霜的小静。

他轻笑：“姨，你在乎他是不是，那我杀了他，你就会乖一点跟我走了。”

“殷静。”上官雩叫着：“你想干什么？放开初雪。”

“放开，姨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你们，我和姨也不会分开。上官雩，遇见你，倒是好了。”他拨出了剑，冷冷的光芒一露。竟然捉住一边的小谨，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小谨吓得直哭着。小静弹弹剑尖：“姨，我并不想让你有后顾之忧。”

“小静你真是疯了。”我大声地叫着，将哭得厉害的乐儿放下。“你快把谨儿还给我。”

“疯子。”上官雩叫着：“你究竟想干什么？”

“爹，娘。”谨儿直抽着气，哭得都喘不过来。

“放开谨儿。”楼破邪扑闯着进来，看到这样子，抓着棍子的手，青筋毕露。

“来得好。”小静淡淡地说：“想要孩子没有事是吧，上官雩，你先还中楼破邪先。”他指着一边的菜刀。

他竟然，这样子威胁他们。

上官雩叹着气看我：“初雪，我终是知道，什么叫四年之劫了。”

我摇摇头，泪眼模糊，抓着小静的衣服：“小静，他们不欠你什么？我也没有欠你什么？”他索取什么，我真的没有欠他什么。

小谨哭着直叫：“娘。”

“上官雩，动手啊。”小静吼叫着。

“疯子。”楼破邪踢起一个石头，击向小静。

我扑上去，抓住了他的衣他，要夺过我的小谨。

结果是小谨摔在地上，而小静，抓住了我。

那明晃晃的剑尖，就在我的脖子上。

我一点也不怕叫小谨：“快去爹爹哪里。”

“看你们，谁爱初雪多一点了。”剑又逼近我一份，一些轻微的痛，有些东西流了出来。

我咬着唇，也不叫痛，而是叫着：“破邪，快抱乐儿到一边去。”

小静不可理喻，他不会伤我的，只会拿我来威胁二个男人。

“放开初雪。”二个男人同时叫着。

“我也不喜欢见血，可是，我喜欢姨。”他说。

“初雪。”上官雩看着我。

我摇头，剑在我的脖子上，一阵一阵地刺痛着：“不要给我说什么四年之劫，这几年，都一直在担心着。”

泪流下来，我平静地问着小静：“你真的想他们死吗？”

“别无他法，只要活着，你就会想他们。”他说着。

“不就死吗？殷静，你记得，你得把初雪给放了。”楼破邪深深地看着我一眼。

我摇头：“不要。”

我不要他们做什么错事。我深深地看着四个我爱的人，我说：“以后告诉他们，我都爱他们，好爱好爱。”

一拉剑，我看到了红红的血柱从我的身体里喷了出来，二个惊叫的男声和谨儿乐儿的哭声，都响着。

如果这是我们的劫，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廷续二个我爱的男人，其实，这些年，一直很好，可是，毕竟是不容于世俗。

总是不想去说太多，他们的骄傲尊严，都磨得尽尽的。

“对不起。”我轻声地说着。觉得好无力了。

“姨。”小静一下就瘫软在地上。

楼破邪大怒地一脚踢飞了他的身子。

上官雩用力地按着我脖子，我看着瓦蓝瓦蓝的天，他们一边抓着我一只手。

好暖，好暖，我都不舍得放开。

我轻轻地笑，却觉得，越来越没有力气了。“要好好地走下去，做回自己。”我强撑着一口气说完。

天在瞬间，变得乌黑，黑得，伸手再也见不到了。

什么是命劫，我那次，还悄悄地问过奶娘。

她说秦准的算命先生说，一个人的命，也可以用一个人的命来换啊。

164楼

见过道长，我又开始无休无止的想念。

情是最长最深的一件东西。我以为，我可以将所有的情都看淡，包括亲情。

我也想让自己看淡，才不会分别的时候，那么难过。

当他走后，垂下的肩，代表着我的无力。

无尘缘的道长没有见我，却是让人安排我住的地方。

我每天，总是发呆，发呆。

心里什么也想，又什么也不想，空得，什么也没有，伸手一抓，一手的清冷。

原来，他在我的心里，如此的重要。

懒懒地看着窗外面，听着清心的钟声轻扬悠长，一头的黑发披散在肩上。

我细细地看着右掌心，纹路纠结着，奶娘说，我一生风波多啊。

可是我平淡过了十七年，也没有见有什么风波。

下起了雨，一滴一滴在在窗沿上滴滴落落的。

我在问自己，为什么这样萧落，他送我上这里，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皇上登基，我又是大辽公主，势必是站在风头火势上，如果跟着他，皇上总会想着，他会不会私通大辽。

虽然楼破邪是他的弟弟，可是，他从来没有相信过。

看着房里的道袍，道钗，我心里苦笑，其实我心里情如海，也并没有想地要出家。

道长让人派来了，他的心里，想什么？我总是想着，想着他的那一句话，有些事他会争到底。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月，雪下得大了，刺得我痛痛的。

这么久，他还不来接我。

“倪施主，道长让我过来传话，七皇子传来书信，会上道观。”

我一听，忽然觉得眼湿湿起来，赶紧应着：“我知道了。”

我的衣服呢？我的珠钗呢？我的绣鞋呢？天啊，怎么一切都乱了起来

梳花扫眉，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忍不住的笑意，在唇角散落下来，让我一张苍白的脸，变得有些淡雅。

我道观呆不下去，提起自己的东西，就走了出去。

才出了平台，我就看到了他。

永远是那么耀眼，没有谁的光华比得过他，战场上的磨练，让他多了一份霸气。

我看着他，忽然又觉得手心颤抖起来，不知道他看到我这般的紧张，会不会笑话我。

“初雪。”他轻叫，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

白狐帽和白色的大衣，衬得他尊贵漂亮极了，一直的白雪，怎么比得过他半分呢？

“初雪，我来接你了。”他低沉地说着。

我走了过去，他牵起我的手就走，二个道姑半弯下腰送着。

他抓紧我的手说：“你的手好冷。”

是的，我怕，我又感动着，他不知道，我百转千回，我就是怕他不来接我了。

我知道什么叫做避世，可是我不想。我做不到心如止水。

他一手抚上我的脸：“如此的消瘦。”

灼热的泪就轻轻地滑下，他轻柔地擦去：“初雪我来接你下山的，我说过，我一定会来的。”

我点头，泪跟着纷下：“我一直在等你。”

不管这里是清静之地，他撑开大大的披风，将我抱在暖暖的怀抱，抱着我的腰，一直往下走。

我平日时在，我不见来这里看，这一条长长的石路上，满是上来之时甜蜜的回忆。

“初雪，我想你。”他说。

很轻很轻，我听到这一句话，心里所有的思念都值得了。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他说：“初雪我背你下去好不好。”

我伏在他的背上，轻轻地在他的耳侧一吻，摸着他暖暖的脖子，我觉得，这一切不是梦。

他微微一抖：“初雪。”

“我好害怕，我怕你不来接我，楼破邪，我长那么大，还没有如此害怕过一件事。”

“我会，初雪，我就是爬着来，我也会。”

“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好不好，我不想避开所有的困难，让你一个人去。”或者牵了手的路，会更难走，可是，想一起走。

我想回头看看，楼破邪低声地说：“初雪，你不要回头看，不要。”

“你不想见见她吗？”我也不曾见过。

我抱紧了他的胯子，我说：“以为，你背着我走，好不好。”我愿意，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他，哪怕是飞蛾扑火。

他重重地点头，过了一会，他才说：“初雪，皇上召我们回京。”

那个我们，又深又长，他莫非都知道了。我想，天下的事，只有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不知道的。

我捂着他的嘴：“好暖。”

他咬着我的手指：“初雪，我们走吧，我可以，带你去大辽的草原上，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我想，这么久，思念也蚀念着他吧。

楼破邪是多有清高气息的一个男人啊，怎么会说出这些话呢？

他是燕朝的骄傲，我不要他如此，他让我动心，是他那和深宫中众人不同的的所有。

他不谄媚于任何一个人，他不去争权夺势。往往我一回头，都会陷入在他的眼神之中。

我一直在等他，等到他了，我才知道，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有我。

情的长，还怕在不同的地方吗？

其实上，皇上就在无情镇了，楼破邪急着上来接我，就是早了皇上一步。

他终究是细心的，什么叫功高震主，他知道。

他放下我，细细地用披风给我围起来，轻轻地碰触着我的唇，深深地吻住，吻着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想念。

眸子慢慢地变得暖和，他说：“我这辈子很孤单，可我想有你陪着。”

我手撑在他的肩上：“好吧，我把心，一辈子都许给你。”

这是我的诺言，我将一辈子不改变。

是我负了上官，我并不想，三个人纠缠着，终是伤了他们，折了上官的傲气，我一向很欣赏他的孤傲。我知道，上官值得更好的。

许下的心，不再飘荡。

下山，面对的是皇上，以大辽公主的身份，可能我会和亲嫁为皇上妃，还是以殷家女的身份，只是一个宫女。

都是长长久久在深宫，冷冷寂寂的一辈子一样。

果然，才出了山路没有多远，就看到了几个公公骑马前来。

见了七皇子说是奉皇上的圣旨，上道观接人。

我自然知道接的是谁，没有作声，还是任他牵着我的手踏着雪出去。

他说：“初雪，我恨我的娘。”

“是她告诉皇上的吗？”我轻声地问。

楼破邪的脸上有些讶然。我轻淡一笑：“几乎全天下的娘，都会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他是为你好，我不怪他。这一天，她不说，我也知道，会来的。”

“她生下我，她没有尽责，我不怪他。”他轻轻地说。

“她是真的在乎你的，你不知道，道观的后门，摆着很多泥朔，从小到大，都有，很美，几乎和你一样。她将世事，都看得透，她没有照顾你，可是他希望你过得平平安安。”

楼破邪望着远处的雪，抓紧了我的手：“倪初雪，你怎么可以想这些。”

“我的娘，如果有这样为我着想，哪怕是反意的，我不想的，如此这般，也就足够了，人心里不能存有恨，不然就会很难过。”

他本是一个沉重的人，他让自己强大，让自己成长，一路过来，埋得最深的，是恨吧。

他不说，可是，我看得透，所以，他贪恋温暖。我也不喜欢孤单，一个人的日子，太难过了。

他看着我：“倪初雪，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你吗？”

他眼中那种只有我的眼神，让我心里暖暖的。我笑着说：“知道啊，因为我很美。”

他捏着我的脸，眸子里，全是我的倒影，他唇角挂上暖暖的笑意，是这天地之间最美的一幕。

光华流盼中，他低沉地说：“是的，倪初雪是最美的。”

我抬起头笑，什么原因，喜欢的原因，太长，太多，说也说不清。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上他什么，着迷他什么，或许，就是那一个眼神，或许就是转身的一瞬间，就这样喜欢上了。

房里摆着二套衣服，一套是淡白色的宫女服，一套是华丽又轻软的狐裘。

皇上是让我选择，我穿上了那宫女的衣服。一旦套上了公主的光环，那我就失了自由。

只要二情在心，何必在乎于朝朝暮暮呢？

他对我的死而复生，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让我去侍候。

华丽纱曼纷飞间，那暖暖的气息在流泄着。

长长的铜鹤嘴中，吐出如仙镜的一般暖香，我似又回到了皇宫。

有皇上在的地方，便是我的禁固我的地方。

“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跪在地上，对着那纱曼后面的人跪着。

也没敢抬头看，他在，在泡澡。

“奴婢。”低低沉沉的笑声：“初雪，你喜欢侍候人吗？”

谁喜欢呢？我想，他也知道我爹爹是冤枉的，却一直没有放我和梨香出宫。我便也知道他的心意了。

“好。你过来，替朕搓背吧。”他说。

我抬起头，有些惊讶，有些狼狈。

虽然我是一个宫女，得听令，可是，我也是一个女子。

过了好久，我还跪在那里，头痛地想着要怎么应付这些忽如其来的事。

知道他的一些小心思，皇上只怕不想轻易地放开我。可是，我不擅于处理这些事。

“怎么，朕的命令，你还听。”他轻轻淡淡地说，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尊严。

我吞吞口水：“奴婢不敢。”

“那还不过来。”

“奴婢，奴婢请皇上恕罪，奴婢内急。”终于想了一个理由。

我想楼家兄弟怎么都是一个样，刚开始楼破邪叫我暖床，我就觉得不好了，而今，皇上脱光了，叫我去给他搓背，我再不谙世事，我也晓得，皇上的用意不一般。

他低沉地轻笑：“内急？”

有些不好意思，倒也是一个借口。

一旦要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就会是我想逃，也是永远逃不了的。我很坚持这一点。梨香的一幕不是在我的眼前吗？

他挥挥手：“叫陈公公进来。”

我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跳了出去。

他的用意，似乎不想放过我。

我知道，路不会那么好走。

没差一个多月就快过年了，可是皇上一个意思，让楼破邪再去镇守边关。

我在皇宫里，皇上就不会怕楼破邪造反，而且也能制约住他。

他心里算计着我们，算得如此的厉害。

没有自由去送他，我站在那阁楼之上，看着他骑马出城。

他回头，朝我笑。

那灿烂的笑，比雪地里的阳光还要眩目。

我挥挥手，带笑的眼神送他离开。

该说的，说完了，我只希望他能保重一下自己，经过大伤小伤下来的身体，千疮百洞的。

“你是想跟他走是吧？”皇上的声音，清脆地在身后响起。

我点点头，没有将我的意思压下去。

“记住你是宫女。”他冷淡地说着。

那一天，楼破邪也冷冷地说，记住自己的身份，他那时是在保护，而皇上这时的意思，是想要我记往自己的身份，别越出界了。

我收回眷恋的眼神，轻轻一侧身：“奴婢谨记皇上的教诲。”

他手指轻抚上我的脸，说：“倪初雪，你的眼里，怎么空了。”

我看着他，我就觉得，他就是一个皇上，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看了一会，放下我的下巴，有些痛。

他扶着那栏杆说：“父皇也驾崩不久了，为长兄，定要替自己的皇弟，寻一门好亲事。”

我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他想左右楼破邪的人生吗？

做了皇上，就什么也想掌握在手中吗？

“你不说些什么吗？”他轻淡地问，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栏杆，轻轻地回声响着。

“奴婢是一个宫女，皇上说的话，是圣旨。”我能说什么呢？他能听吗？

不，我就安份地做一个宫女，并不是遥遥无期的不是吗？

皇上就是想留我在宫中，囚禁一辈子太长，我不敢去想。

任何事情，都没有一个定数，太多的变化，让我不想去将我的未来，定个结，打起来。

如若风中的线一断，我就不知道我的方向，要怎么走了。

他没有再为难我，回到了宫中，自然也没有在画宫居住，而是在皇上的正华宫里，贴身地侍候着。

心累的时候，想想那绝美的笑，便也轻松了许多。

夜冷的时候，想想那灼热的吻，我竟然会脸红。

165楼

他上早朝的时候，是我最自由的时候，我会采一些花，放在房里，不为别的，也为了装饰自己的心情。

折下那满是雪气的梅花，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你看到我七皇兄了吗？”

是小十七，楼破雪。

我点点头：“我看到了。”

“我想七哥了。”他细声地说着。

“我想，他就会回来的，十七皇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呢？天冷啊。”

“破雪，破雪。”宁妃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所幸啊，她生了一个皇子，保住了她下半生的尊荣。

而梨香，什么也没有，我听说，如今梨香囚禁在冷宫。

十七皇子的眼里，有些惊慌起来：“我走了，要是七哥回来了，你告诉他，我想七哥了。”

有些好笑，他不是可以直接去找他吗？我也只是一个宫女吗？

“他回来了，你可以去找他啊？”

“我母妃不想让我去崇阁宫里，母妃说，皇上哥哥不喜欢七哥，叫我不能去，可是我很想他。”小小年纪的他，不懂得大人之间的为什么？就只有单纯的喜欢。

我点点头，不忍拒绝他：“好。十七皇子，你快走吧。”

他迈开小步子在雪地里跑了起来，我叹了一口气，冻得通红的手抱着几枝白色的梅花回去。人走茶凉吧，想楼破邪，可是用尽心机来保护他们。

而今，当日的太子得势，他也就变成了不可靠近的一方，近朱者黑吗？

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容不下七皇子，断不然是因为我，我知道，我没有那么伟大，在权与势的争夺之中，我只是楼破日的一个棋子。

他不能没有七皇子替他守江山，可他又不能让七皇子壮大起来。

我想，当皇上是挺累的。

“太后娘娘吉祥。”我看到那抹尊贵的孙雀蓝色，赶紧跪了下去。

她对我笑笑，那还带着姿色的脸，没有了往日的冰冷。

她优雅地走过：“是倪初雪啊。”

“回太后娘娘，是的。”我谨慎地说着，一字一句不让她抓着毛病。

“雪地上，莫跪太多，起来吧。”她说得很平和。

我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太后，还是站了起来，太后要杀我的心，我早就知道了，如今却是慈眉善目得很。

“倪初雪啊，快过年了，哀家有些赏赐，回头让宫女送过去。”

“回太后，奴婢无德无能，不敢受此厚赐。”

“怎么会呢？”她挑起眉：“如今你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哀家要见皇上，还得你多美言几句啊。”

“奴婢不敢。”

皇上登基之后，与太后并不亲，虽说是有些关系，可是，去让太后去了偏落的地方，太后让人来传话，通常，都会让公公拒之于门外。

“快过年了，七皇子也该回来过年吧。”她看着纷落的雪，倾是轻淡地说着。

我轻轻一吸，满腹的清冷梅香。“回太后娘娘，奴婢不知道。”

她转过头，对着我轻笑：“何必这么生份呢？哀家怎不知你和七皇儿的事。”

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太后对我好起来，如果她想要讨好皇上，应该更冷厉地指责楼破邪才是。

“谢太后娘娘的关心，太后娘娘，皇上要早朝了，奴婢先告退。”

“去吧。”她不为难我的无礼和直接。

我松了一口气，我还是喜欢小孩子的无邪，就像破雪一样。

过年，楼破邪会回来吗？这无所谓，我不想期盼，太多的希望，要是一旦失望起来，会让我很难受。

回来便回来，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宫女出宫的名册里，自然是没有我，所幸我也没有去想。

太后还真是派人送了很多的东西过来，大多是布料，我想，我一个宫女，怎么能穿那么好的，而且我也不懂针线活，怎么做衣服。

想起冷宫的梨香，现在不知是怎么样的一个惨，在冷宫过日子，没有淡若如风的胸怀，很能去承受的。

轻轻地磨墨，一会皇上回来，得批奏折，这是我的事，我已经习惯了。

他进来，门口的公公马上将他身上厚重地衣服脱下来，一身的明黄色龙袍，让他神采奕奕，唇角挂着笑。他瞧我一眼，我只是退在一边。

他眼里的笑意又冷下来，我退回我宫女的份上去。

不会再问他为什么开心，为什么不开心。

他写了一会，搁下了笔说：“过年了。”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他这句话回响着，那陈公公机灵地说：“是的，皇上，三天后就过年了。”他有些惊恐地看着皇上。

为什么做皇上的，可以随意地发脾气，而奴才，应着，还得小心着。

陈公公恼恨地看我一眼，气我的无动于衷，明明皇上这话，是对我说的。

我也不可能听不出来，他不点名，我当他自个自言自语，宫女的宫训，就是谨言，不是吗？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都出去。”他冷冷地说着。

陈公公弯下腰，擦着汗退下。

我从容地一躬身，就到了门口。

他拉长了脸说：“倪初雪，你有几个胆啊？皇上问你话，竟然敢不回话。”

我轻笑，瞧了他一眼，他想要讨好皇上，而我不想。

皇上是想要慢慢地恢复到以前那样子吗？可以很开心。

他什么都想要，而这一切，什么都是抢楼破邪的。

如果他没有去边关，坐在那里的，有一半的机会是楼破邪，而不是他。

可我又宁愿楼破邪去，高位者，总是孤。

他二十多年的孤单，他再也不想，我想，他也是想得清楚这些关系，才会到边关去的。

我心中的英雄，便也是这样了，光明磊落，有担当。

提了些吃的，我去冷宫。

御林军一见是我，别说是为难，点头哈腰地让我进去。

就只因为我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女，虽然没有什么地位，可是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对我是特别的。

我格守着一切，却不越出一步。

冷宫，还是如此的冷，满枝满丫的雪，沉沉地压着树枝，几一吹，咯吱咯吱地作响着，还会飞散下来，打在脸上，冷极了。

梨香住的地方不太远，冷宫里的人，又住进了一批，哭哭啼啼的声音，又开始延续着。

一个女人可怜兮兮地在捡着柴，单薄的衣服，让她不断地打着颤。

看见我来，大声地说：“唉，你这宫女好大胆，看到本妃还不跪下，过来给本妃捡柴。”

蜡黄的脸，昏黑的眼，凌乱的发上，是一些绳子胡乱地搏着。

我一怔，我不认得这个是那个妃子。

一边的小门打了开来，梨香站在门口恶声地骂着：“本妃，你还有什么资格称本妃，别一天到晚在我的门前叫，予玉，你还不快滚远一些，她是我的姐姐。”

梨香竟然叫我姐姐，如此的亲热。我以为，从我拒绝她的那一次，姐妹之情，就了断了。

也许冷宫的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吧。

予妃，我记得啊，就是狠心地折磨凤儿的妃子，她也有今天，看来，做恶事，终是有报应的。

“姐姐，快进来，外面冷。”梨香笑着朝我招手。

我走了进去，她拉着我的手，我才发觉，梨香手，多了很多的茧。

她说：“别理那疯子，我这烤起了柴火，暖着呢？你有带吃的给我吗？”

我有些不习惯梨香这样子，还是点点头：“带了一些。”

她眼一亮，一把夺过了我手中的食盒，一手各抓一个糕点狼吞虎咽着。

狭小的房里，生的是那些木柴火，薰得到处都是烟。

她却是故意拉我往那火边走去，说：“姐姐，如今你养尊处优，你一定不习惯这样子吧，可是没有这些，我就会冻死，冷宫时在，连炭都不给。幸好你回宫了，宫女们早上就给我捡了柴过来。人啊，还是得在高处，人家才会记得你，不然就像予妃一样。”

我张张口，什么也说不出。

觉得有些闷，我说：“我走了。”

她笑，一口洁净的白牙有些发黄：“姐姐，你受不了这里，是不是。我也受不了，姐姐，我一时一刻我也受不了，你去求求皇上好不好，让我出去，就算是在洗衣宫做宫女也好。”

我摇摇头看着她：“我不会去求皇上什么事的。”

“为我你也不肯。”她眯起了眼。

我点点头，很是坚持。

我知道，一旦我求了皇上，我就得付出代价。这宫里，没有人情可说的。

她又笑：“姐姐，那好，我也不逼你，皇上要你留在身边，不是没有问题的？”

“什么问题？”我轻淡地问。

她神秘地说：“先皇死的时候啊，留下了一遗书，就在太后娘娘的手中。”

我摇摇头：“梨香，我并不想去管这些事，皇宫里的事，不是我做宫女的能管的，我该回去了。”

她打理着我，那美丽的眼中，还是泄露着她的精明。“倪初雪，为什么我怎么也想不透，皇上，七皇子，上官雩会对你那么好呢？我并不是不如你。”

“我走了。”我往外走去，没有回答她的话。

抬头，看着飘雪，我放纵自己，想念一下楼破邪。

雪是他的化身，完美，尊贵，洁净。

想不透的事，为什么要去想呢？别说她想不透，我也不曾想透过。

人必自重自敬自爱，梨香总是不满，总是挑剔，太多的太多，让她变得不同了。曾经，喜欢她的人，多得可以从殷府排到秦淮的街尾。

她走到门口，对着我叫：“姐姐，你要常来啊，这个世上，就只有我是你妹妹了，在冷宫里多苦，姐姐你是知道的。”

这是梨香不容易轻露出来的软弱吧，可是，我帮不了她。

如果是以前，我会拼了所有，包括尊严，我会去求情，设法帮她。

可我知道，现在已经改变了，好多东西，不是我所付得出的。

那予妃冲我直笑，我看到，我总想着凤儿哭的脸，我就觉得予妃是一个好恶心的人。

头也不回，就出了冷宫。

从太液池边一转，再走些路，就是崇阁宫。

它的主人，会回来吗？至少现在没有，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它主人在的时候，这里不曾怎么热闹过，它主人不在，更是冷静极了。

就连那透出的松叶，也无精打采一样。

这里的所有，就像它的主人一样，满满是骄傲和尊严。

风吹来，刮动那满枝的雪，沙沙作响。

我轻叹着气，往正华宫而走。

中途看到十九公主追着小狗跑，那小狗，就是他赠于我的。

圆圆是否还记得我呢？对着十九公主，我弯下腰施礼。

圆圆跑过来咬着我的裙摆，跳着，爬着，想要爬上我的身。

我想，它还是记得我的。

十九公主跑过来，脸儿红红的，看着我，然后一敲脑袋说：“我知道你是谁了，林珣说这圆圆是画女倪初雪的，你就是倪初雪，是不是啊？”

我点点头：“奴婢就是。”

她一脸的兴奋：“太好了，我终于遇上你了，林珣说你画的画可好了，你画的人最好看。”

我轻笑，林珣还真是把我说得太好了。

抱起圆圆，它亲热地在我的脸上亲着，玩着，欢快地叫着。

“初雪，你能不能帮我画一幅画啊，林珣跟我说啊，那幅香雪海也是你画的。”她朝我眨眨眼，我明白那其中的意思。

这林珣什么都告诉十九公主，想必是和她深交比较长吧。

看她谈到林珣时那亮如水的眼睛，我替林珣高兴，十九公主，是一个不错的公主。

我点点头，爽快地说：“十九公主想要什么样的画？”

她眨眨眼说：“我喜欢田园间的花花草草，你帮我画一画好不好？”

第166楼

她一点架子也没有，说话的时候，软软的，很是好听。

我点头笑：“好。不过可能要费一些时间。”

“太好了。”她拍手笑着：“林珣说倪初雪最有才气了。”

“别听他说太多。”我轻笑着把圆圆给她。

她有些惊讶：“初雪，林珣说这是你的，要还给你才是，圆圆好可爱的。”

我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我想，正华宫里可能不会允许一个宫女养狗。”

她吐吐舌头：“那倒也是，我皇兄总是很威严的。”

我笑笑：“林画师，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我很佩服他的哦。”

她垂下头笑，脸蛋儿都红了。

做一个公主多好啊，不像皇子一样，要不就碌碌无为，要不然，就得强装起来，才能做自己的事。

十九公主大概不知道，所幸耶律重没有选上她，不然的话，小小年纪的她，就要到大辽去做一个侧妃，那是多痛苦的一件事。

单纯的她，不适合拉近肮脏的政权交结中去，可我又觉得十九公主这样才是厉害。

无法改变环境，也不回改变自己的心性，快快乐乐的，才会就得如此的可爱。

我是再难回到我寻找快乐的时光里去，可是，我心里有我的等待，心里的风景线，那么长，那么美。

在边关的一切，在草地上，纵马奔驰，可以让我想起来，都足以驱走这冬天的全部寒冷。

一连二天，皇上似乎在生我的气一样，没让我去侍候，也不许我出宫。

我乐得一个人在房里画画儿。他的心情，影响不到我，我的心里，没有他。

我最想念的人，是楼破邪，我最关心的人，是上官雩。

我想，失去上官雩，是我倪初雪没有福气。

上官雩多么好啊，他一身的才华，一身的医术，宽容，而且还有胆色和傲气。

这世上，多少的男人，及不上他的一半，是我负了上官。我一辈子我也是还不清的，既然我选择了楼破邪，我想，我就要一心一意地对待一份感情。

上官雩值得更好的，是有缘无分吧，那一次的错过，原来，竟然是一辈子的错过。

十九公主喜欢的，也就是平淡的东西，人就是这样，不要去追求太多，才会快乐。

我希望我也和九公主一样快乐，细细地绘着江南的田园风光。

春天的江南是美丽的，风很柔和，空气很清新，深深的雾气，在那水波只上，在那云底之下。

星罗棋布的村庄是不沉的舟，纵横交错的弯弯曲曲的河道，河边的柳枝吐了嫩芽，芦苇边钻出来放时透青了；河道里平静的水，从冬天的素净中苏醒过来，被大自然的色彩打扮得青青翠翠。

风轻随微微的吹拂着，如毛的细雨无因的由天上洒落着，千条万条的柔柳，奇舒了它们的黄绿的眼，红的白的黄的花，绿的草，绿的树叶，皆如赶赴市集者似的奔聚而来，形成了烂漫无比的春天时，那些小燕子，那么伶俐可爱的小燕子，便也由南方飞来，加入了这个奇妙无比的春景的图画中，为春光平添了许多的生趣。

我喜欢水，很喜欢画水，大概是我生长的秦淮里，就一直有水。

生活如水，可以使平平淡淡；生活如酒，可以使甘冽醇香。水如酒，那一湖的清水在平淡人眼中，照样可以轰轰烈烈，活他个一醉方休。

来来往往的小船里，都装满了希望。那一树一树粉的，红的，美得绚丽，一直就往烟元之间弥温上去。

深深地呼上一口，我想，一定满腔是甜润的水汽。

细细小小的，便用指尖挑起了墨来画。

我送与十九公主的，当不必去严格要求什么？一切的彩色，都是我自己调配。

由白到墨到浅的水，都相印的很好。

我现在画画，多了很多耐心，哪怕的是远处缠缠绵绵的云，我都会细细轻轻地带过。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最上面的云海之中，我画这个，便是江南早春之图。

我不知道我以后可不可以如此平凡地过，可是，我很羡慕。

皇上可以囚住我，可是，他囚不住我的心的。

用了二天才画子，我穿上大衣，正欲送过去给十九公主。

一出门，在正华宫的正门，就看到皇上进来。

我弯腰施礼，退在一侧。

他看见了，没有再进去，而是看着我。

“皇上吉祥。”我轻轻地说。

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满脸都是笑一样。

他说：“陈公公，你们都下去吧，朕出去找找。”

“是，皇上。”陈公公朝我挤了一个颜色，意思是叫我不要得罪皇上。

从来我就没有听过他的话，我依然是我，断不想为了讨好皇上而改变。

“是什么？”他低声地问着。

我恭敬地说：“回皇上的话，是奴婢画与十九公主的画。”

“十九？”他轻喃，想了想，没有说什么？却伸出了手，想要看我的画。

我双手奉上，他展开一看，眼神中，满满是惊叹。

可是，又慢慢地变成了一种冷意，他合上：“这乡野间的色，也自是上不了台面。”

我没有答话，他将画丢在雪地上，我弯腰去捡，慢慢地卷好。

他不喜欢，并不代表着，别人不喜欢。

什么是朝江山，不就是一山一水，千山万水，凝聚起来的，叫做锦绣江山吗？

“这画，是你不屑于皇宫的一切，是吧！”他走在前面。

我想，楼破日不会因为做了皇上，而折了他的聪明的，我是喜欢外面的平实生活。

可却只能淡淡地说：“奴婢不敢。”

“你跟朕说话，总是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倪初雪，其实，你的胆子大的很。”他有些生气一样。

然后又叹气：“朕宁愿希望你胆子大一点，朕还是喜欢以前爱笑，爱说话，鼓励人的倪初雪。”

我却是轻轻地摇头：“皇上，小心，前面没有扫开雪。”

一句皇上，我们之间的身份，不是早就站得远远的了吗？终不能再回头的。

他负手而走，我只能跟着，不再是并肩而行。

身份上，思想上，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回到从前。

“明儿个是过年，你早点到玉珑宫里准备着，朕准备给七皇子选个妃子，他也老大不小了，朕是长兄，是该给他纳个妃子了，是不？”

他这是问我吗？我有权利替楼破邪说不吗？他不是一直就在打算着这样的事。

“奴婢明天会早点到玉珑宫。”

他回头，锐利的眼神看着我，欲把我的心思，把我的脆弱什么都看穿，可是，我早就学会了云淡风轻，他是看得穿我，而我，不再惶恐，这不能改变什么的。

“上官雩，也一并回来。”他又说，还是瞪着我不放。

“奴婢知道了。”他何必跟我说呢？

他不让我出去，我也不知道，谁来谁不来，皇家的舞台上，一直，都是在主导着。

没有人有说不的权利。

“你不关心？”他多疑地问上一句。

我觉得有些好笑，轻淡地说：“奴婢只是一个宫女。”

他点头：“好一个宫女，倪初雪，我怎么就看不清你了呢？”

他哪里是看不清，他只不过是，想要我的驯服，我现在驯服了，而他有觉得我这样是不对的，我要无心机地跟他说说笑笑。

可是对不起，我做不到。

不管皇上的目的如何，在他开始算计我，伤害我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就消失了。

我曾想，他救过我几次，我用一条命也报答不了他。

可是，慢慢地，人心是会变的，真的会变的。谈不上恨，说不上喜欢，就是隔着膜熟悉的陌生人。

抬头看着没完没了的学，纷纷扬扬，为什么总是洁白的一片，偏就这深宫中的雪，越是下得厚。

我觉得宫里不应该有雪，雪太洁净，而皇宫，太黑暗。

我是一个宫女，我做不了什么决定，我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只能相信。

我只能相信我相信的那一个人，那就够了。

一场年宴，一场与政权，与算计，都相关着的宴会。

只有多少人，会尽意。

我还是属意于我的江南之美，随意的生活，淡淡的，摸得到，闻得着花香的日子。

不是这样，总是挂着台阶，横划在人与人之间。每一个人的面孔，总是用笑来遮掩住。

华丽与平淡，端看各自的喜欢。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不远处的林子，只能听到风吹树的声音，带着雪气，冷到骨子里去。

往正华宫的宫女，都是偏在后侧的，所以能看到那林子。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讲究一些五行吧，金木水火土。

而皇上，必然是在前面住的，有公公侍候着，还有重重的御林军守卫着。

夜晚的树林中更是一片黑暗，树缝间偶尔透进一丝浅浅的星光，凤拂过时，树叶发出“沙沙”声响，除此外一片阴暗寂静。连雪，也是看得迷迷糊糊黑乎乎的。

长发披散在肩上，淡淡的香气吹拂在鼻尖，我轻轻地梳着，我等着发干之后，才睡觉，也没有电灯，就趴在那里看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我似乎在等着，有一种冲动在心里一般。

我暗暗一笑，我实在等楼破邪吧，明知道不可以的，因为这四周，这暗处，多少皇上的眼线在看着。

不要因为一时的思念，而毁坏了众多的假象。一旦揭破了，对谁也不好，连着基本上的假和平，都会变得僵硬起来。

我现在也学会了去维持假面孔，我现在，也学会了圆滑。

楼破邪不会什么乐器，断不会吹什么来引我出去。

而我，也出不去，在这二楼的高阁之上，下面是御林军，我根本就出不得。

一盏宫灯，蓦然地出现，挂在那高高的树尖之上，映上了轻淡的洁净雪光。

我心里一暖，就是他了。就是那么强烈的感觉，楼破邪，我知道，你回来了。

我也点上了宫灯，就放在窗前。

不管他看得到，看不到，我都在笑着。

我想，他会看得到的，在这半夜，多是安睡了，这一宫灯，会将黑衣里的眼光，都吸了过来。

我听到有御林军的声音响起：“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竟然有灯在树上，马上派人去那边。”

皇上，时不时让这些御林军，通宵不睡。

皇上真是用心良苦啊，对他好一点，又如何呢？什么是大局，什么是权势，楼破邪要与他争，早就争了，何必等到现在，名不正，则是叛。

我想楼破邪如果要来，这御林军根本就守不住他。

他是何止厉害的一个人啊，他们没有看过他在战场上，单枪匹马英勇无敌，那种劲头，就连耶律重那霸气之人，看了也得避其锋头。

而他一上战场，就是用尽每一分力气，有今天没有明天，也就一直让大辽心惊胆跳，不敢随意的冒犯，没有付出什么？怎么会有收获呢？如果没有他的全力以赴，皇上安能稳坐这龙座。

民是水，帝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想，皇上也会明白的，他只是，想找一个制约点，想让马儿跑吧，必须，有什么情操放在马儿面前。

皇上虽然立了皇后，也有了众位妃子，却甚少宣她们侍寝，大家都说，新皇爱国爱民，不会为了后宫而荒废了政事。

这些自然不会当着皇上说，也只是宫女们流传而已。是这样吗？我看，皇上是不喜欢她们，皇上也真是可怜，不喜欢的，却要娶一堆回来。

这既是权势，他要的，他总也得付出一些。

可是楼破邪呢？他不是他手中的棋子。

轻轻地梳理着发，对着宫灯，淡淡的光华，轻柔的笑，回来便好了。

至少，心可以隔得近一些，明天就能见上一面吧。

不管什么？他来接我下山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必会有很多的坎坷。我会走过去，不管到最后，是不是我一个人。

有时候，我很执着，奶娘说这样不好。

也许我血液中，就有着大辽的一些习惯吧，总是如此，说不定，最后受伤的是我，我也无怨无悔了，我断不会受伤了就去找上官雩，那算什么？他是一个人，不是备用的，要他过他的生活，要他走他的路，就不能再牵扯他进来。

如果那时在宁妃的小院里，我没有说上官雩的名字，只怕也不是今天的景象吧。

人生从来没有后悔可言的，我早就得知了，所以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会清淡地面对一步步的过程。

说我对楼破邪信心不足也有吧，皇上的手段，断然不是我能深猜的。

箫声清越地想着，在这清冷的夜里，格外的清亮。

我却合上了窗，吹熄了灯。

箫声一转，竟然叹息背上起来，我拉起棉被，盖得结结实实的。

手指触及那天珠，又是千回百转，上官雩啊，我已不值得他那么用心，他为什么要放弃我不知道，可是，这天珠，这快乐，我觉得我要把他的快乐还给他。

上官，上官，梦里一声声叫，全是惭愧不已。

我想，我是一个自私鬼，我害怕孤单，上官深如海的爱意，抵不过楼破邪的那幽幽深深的眼眸。爱情是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折磨人，又让人坚持着。

慢慢竟到了蒙蒙亮的天明，皇上今天不早朝，宫女和公公却是得早起，去玉珑宫准备着，今天过年，也是皇上宴请文武大臣的日子。

边关战争的结束，让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编者发，就有小公公敲门了：“倪宫女，陈公公让你到皇上的寝宫去。”

“嗯。”我穿上大衣，跟着他出去。

帐子撩了起来，陈公公说：“皇上还在安睡，千万不要打扰。”

那叫我过来干什么？我也有些明白，这皇上，不就是怕我出去吗？他完全可以下令，正华宫里，一个人都进出不得。

室内暖暖的，好一会，他才说：“陈公公。”

陈公公小心地弯着腰进去：“奴才在。”

没一会儿，陈公公出来，却将所有的人都召走。只留下我徒站在那里。

“过来。”他低沉地说。

我走了过去，站在那纱帐外面，他坐起来，伸长了一只手，将我一拉，就扑在他的身上。

“穿如此多。”他说，手指却解下我的大衣。

我不动声色，也不去挣扎，任由他解着。

慵懒的脸上，眼神如泊散一般，他轻抚着我的脸：“初雪，倪初雪。”

“皇上，奴婢侍候皇上起身。”我想站起来，他却一手抱得紧。

手指竟然往下探，我看到了皇上眼中的占有。

167楼

稳住了气息和惊恐，冷然地说：“皇上是想要七皇子看到奴婢光洁着身子在皇上的龙床上了吗？”

他一怔，抚着我的下巴的手一紧，紧紧地抓着，我好是生痛，咬牙忍着泪。

他放开：“滚开去。”

果真是如此的打算，怎么，我说出来，他就恼羞成怒了，我捡起外衣，狼狈地出了去。

到了外面，才觉得里面的空气，着实是浑浊。

是的，皇上有皇上的本事，有必要，用在这方面吗？我选择了做一个宫女，耶律重要是明白什么才是我想要的，对我好的，就不会对燕朝施压。

为什么要如此，我才不会认为，那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是他对我的爱，错了，皇上谁也不爱，他只爱他自己，他只爱江山，总是以这些为目的。

之前的轻松相处，早就过去了。

太多的算计，很多很多的东西，都已经变质了。

扶着那朱红的宫墙，我想哭，这里的高墙，要将我困住多久呢？我是多想变成一只鸟儿飞出去。

如我所想，今天，我别想出一步正华宫。

皇上已经和皇后，太后，等去祭祖了，宫荡荡的正华宫，如此的冷寂。

他将我攥在手上，我是他的第几个棋子呢？

宫女给我送饭的时候，多了二个菜，我看着，竟然觉得暖心。

二个，都是我爱吃的，在楼破邪的崇阁宫，还炸得香香的虾，宫女怎么可能吃虾啊，这只有妃子们才能吃到的啊。

连壳都剥了，七零八落的，如此的有心，除了他，还有谁呢？

还有一盘炸肉，香香嫩嫩的，在那一小块中，那中间的骨头似塞了一些什么？我夹起一看，竟然是纸。

天啊，我赶紧让那宫女出去，这饭是外面送来的，送到正华宫，再送入房。

楼破邪好是大胆啊，让我心跳个不停了，用细长的东西一推，将那纸给推了出来，展开一看。

是他的字，龙飞凤舞，有棱有角，倒是写字上多了几分劲儿。

昨夜灯亮，临窗而笑，纤云弄巧，发香有送，美人理妆，轻松带笑，眉目流转，千娇百媚。

我忍不住笑出来。天啊，这是在说我吗？千娇百媚，我匆匆地跑去照镜子，为什么我看不出啊，可是镜子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

他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闻闻那字行间的气息，看得太匆忙，又一字一字细细地看着，念着，竟然扑上床去深闻那沾有油气的纸。

闻到了相思，闻到了甜蜜。

我觉得我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楼破邪又比我更像是疯子。

在别人的眼里，我可是一点也不出众，还比不上人的宫女。怎么一到他的眼里，我就成了千娇百媚了呢？

这好像也是说不清的，在我的眼里，又有谁比得上他。

我笑着，打滚着，门外守着的公公轻敲门：“倪宫女。”

收住声音，赶紧下床，去是一脸的兴奋。我端不能如此的，皇上那么精明的人，必是看得出来，可容我就放纵地高兴这么一刻，在宫里不长的日子，却觉得一天天，挨得好难过。

有些不舍，倒看横看，竖看，看了一次又一次，才舍得将那纸条给烧掉。

无法相信，能知平安，我也知足了，不能贪求太多，否则，我会更困不住在这里。

我想，我送一些什么给他呢？十九公主七车皇子等，一会皇上回来了。便会过来请安，皇上会防着林珣，楼破邪，却总是不会防着这二个吧。

至于十七，我无法去相信，他还是一个小孩子，而且我对他也不了解。

十九公主，我可以利用吗？不可以啊，她如此的纯真，不要将她拉进来。

想了半天，竟然别无他法。

现在我连小静也见不到，皇上，真真实实地想要断切了我的所有。

没有一个人谈天说地，没有人一个人能相处。

楼破邪，想你，竟然是无法告诉你。

好吧，把所有的东西都吃完，就是我想你。晚上再点起宫灯，让他看见便是。倪初雪的宫灯，可是独一无二的，全是自个描画上去的。

在众多的宫灯中，他可以一眼就看出来。

不是一个人，一个天。怎么会无处可诉相思呢？

玉珑宫里的宴会，皇上却让我去了。

雪融的天气，更是冷，十个脚趾都争先恐后地叫着痛。

偏这宴会，就是在雪融之时的下午，没有力气的阳光透过雪丫，让雪越发的灼亮。

刺得我眼睛都眯起来，捧着新鲜的水果，进了玉珑宫。

好多的人，热热闹闹挤满了一室，王公贵族，千金小姐，衣香影鬓，看得人眼花。

战争打完了，于是，王室的一族，就会开始庆功，可以欢呼。

大概是酒过三巡了吗，都放松了下来。

我将水果放下，一倒退，却撞在一个满身香气的小姐身上。

我赶紧弯腰道歉，不管是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因为我是宫女，而他们，都是宾客。

“对不起。”

“你这个奴婢，好大的胆子，这是本小姐最贵重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入眼的，是那珍贵的白狐裘，我记得楼破邪也有，可是，他大方地就披在我的身上。

下山我觉得不妥，又还给了他。

很暖的衣服，狐狸多，可是，全白的做成大衣，却是不多。

“是奴婢的错。”她怎么跑这里来了呢？美是美，却有些骄纵，唉，娇生惯养的小姐，我难不成还有什么期待。

她上前，抓起了一个红红的苹果，就往那热闹的地方去。

我想，在这里，有又有多少眼线看着我呢？皇上真是的，真要做什么？又能怎么样？我心在那里，我才不信，他不知道。

退了出去，就看到那穿白狐裘的小姐，正对着的是，楼破邪。

她双手捧着苹果，红着一张脸娇羞地说：“你爹爹说，七皇子是燕朝的英雄，我好敬佩七皇子，原来一见，七皇子真是和外面传说不一样的。”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七皇子战沙场，就是要那五短三粗的吗？

楼破邪看到了我，露出一抹笑，我朝他点点头，眼里疑成了笑意。

“七皇子，不能表达什么？我太高兴了，这个给你。”那白裘小姐眨着眼睛，有些喜悦在脸上，那一笑，她以为，是对他吧。

我觉得有趣，就靠在柱子边看着。

楼破邪眼神一冷，看她一眼：“陈尚书没有告诉你，我不喜欢吃这些吗？”

原来，是陈尚书的千金，怪不得穿得如此的好。

陈小姐脸色一苍白，不知如何反应。

他看她一眼：“走远些。”

小姐的脸皮薄，一下就受不了，瞥得满红红地，就跑走了。

我想，换成是我，听了这样的话，我也会走，不过我不会去招惹他，他一看就不好惹啊。

他朝我笑：“满意吗？”

我脸微红，什么满不满意的，又不是我想要看他把陈小姐赶走。

他招招手，我走了过去，那是一个僻风角，也不易让整个大堂的人看见，微微的阳光，泄了进来，我走向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没走近，他就一把抓住我的手，往怀里带。

我抬起脸看他：“有人会看到的。”

“在你我的身边，怎么会没有人呢？是不是？”他低声地说着。

我叹了一口气，是啊。

他气色好了许多，在边关一个月，没有怎么打仗了。

“你学会保重自己了。”我轻笑。

他轻轻地将我垂下的发，撩上耳际，温柔得让我心悸。“你却没有学会。”

我捏捏脸：“还好。”

“现在溜走怎么样？”他在我耳边低声地提议。

“有何不可。”反正是要受到惩罚。

他拉了我的手就出去。后面，虽然有御林军把守，可是，楼破邪是谁啊，土生土长的皇宫人，还怕找不到小路，在隐密的林间，就把我偷渡了出支。

很刺激，我心跳得厉害。

但是，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怕。无论他带我去哪里，我都不怕。

转转侧侧，他带我从后面窜入了崇阁宫。

一踢上门，他就狂烈地吻着我，如暴雨一般，让我难以承受。可我喜欢他的吻。我不知道怎么回应，轻轻地抱着他的腰，想要借这一吻，来让二个诉尽心思。

直到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我的脸，额抵有额上说：“我们这是偷情。”

“好惊人的二个字。”我轻笑。不太好意思看他。

“刚才那事，你别放心里去，我站在那里看着你进来，就有好几个人过来跟我说话了。”

我点点头，心里是酸酸的，他是耀眼的七皇子啊。

“倪的事，初雪，抬起头来，你才不会在乎什么身份上的事，是不是？”他碰碰我的唇，他的气息，在我的鼻尖流泄着。

我抬头朝他一笑：“我在乎呢？”

他捏着我的鼻子：“她们的样子，我都记不清，可是，你站在那里，就是在看着我，是想看我，怎么给你看一个，妸何的皇族宴会，就是这般，是不是？”

我叹气，依在他的怀里：“楼破邪，为什么你去打仗，你去了边关，你就变得那么厉害？”

“哪里厉害？”他轻挑眉。

我点点他的唇：“就是说话厉害起来了，我还是喜欢，你冷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说，就在背后看着，偶尔一回头，就能吓得我屁滚尿流的。”

他笑，笑着手揽紧我的腰：“初雪，我不喜欢那样子，太孤冷了，我不懂得表达自己，所以，我抢了你。”

有些惭愧在他的眉头，我轻轻地抚开：“我也有错，我竟然变节。”

他吻吻我的手指：“我喜欢你的变节，所有的错，都让我来扛，我不想再回到过去，我喜欢上了这份温暖，初雪。真的，我也学会了像你一样，要让自己开心一些。”

“真的吗？”我轻笑地看他。

他点头，眼眸中的光华虔诚无比。

“我想亲亲你的眼睛。”好漂亮，我想，爱上他，有一半是他的眼睛作乱。

拉下他的头，轻轻地将在他的眼眸上吻着，那长长的睫毛，扑闪在唇边。

我觉得，我在吻着一种幸福，不知道长不长远，可拥有这些，我足够了。

他抱着我的腰，深深地叹息：“我千娇百眉的倪初雪。”

“楼破邪，皇上会将那陈小且配给你吗？陈尚书的千金，还是宰相的小女儿。还是小郡主，我看着，都是很漂亮的。”我想问的是，楼破邪，你怎么想的呢？可是我没有问出口。

他懂我话，他会说的。

他叹着气：“初雪，我安能不知你用心呢？我告诉你吧，这么多的小姐，这么的美，我看不出什么？我觉得，都不如一个宫女倪初雪。”

有些笑意：“我觉得，这不是真的一样。”楼破邪是天人一样的男子，为什么越是接近，我却越是怀疑，而分别，让我又觉得，两情能相守。

请啊，为什么总是这般的奇怪，让我百想不透，百思不解。

他敲敲我的脑袋：“是不是真的。初雪，人的美，焉在于外表，没有人及得上你眼里的风采一分。”

“哦，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他捏捏我的鼻子，再静静地看着。

那眼神，越来越迷离。

我垂下眸子，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告诉我，是真的。

不顾一切地相会，不管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这一场宴，是为他而举办的，皇上，是要为他挑一个妃子。

他冷哼地说：“那陈小姐，一脸的刁横，还比不上宫女里的妃子们至少对待宫女，怎么得也给个笑，你看她穿着尊贵，也不知道挖了多少民脂民膏，至于张宰相，张千金，做了皇后，如若皇兄指小女儿给我，张家一得势，他如何掌控。”

楼破邪啊，也是一个可以将人心看穿的人。

“这一局，你如何面对。”我担忧地问着。

他对我一笑说：“初雪，你怕不怕流言。”

我想了想，没明白他的意思，却轻笑：“我怕流言吗？”当年跟他的事，还不是闹了很大，而且，我又私自到边关去，转来转去一圈，我终是和他缠在一起。

我想，我是一个不守教的女子。

“初雪，想必一会儿就有人来了，你说，要是我强暴一个宫女，那些人会不会吓着。”

我站起身：“那我站远一些，不碍你好事。”

他拉住我：“初雪，是我跟你说的。”

转过头，我不敢看他，好大胆的提议，可是，传出去，好像也是有效。“我，合适吗？”

他笑，已经开始脱下外衣了：“你不合适，谁合适，倪初雪，我的一生，你负责。”

就这么一句话，够了啊。他的一生，我负责，这么深重的情。

168楼

他是越来越作恶，越来越是吃定我了，我甘愿吧，跳进他这些纠纷之中去。淡淡的想思，轻写上的墨彩，就够我高兴上半天的了。

外面已经传来了御林军的声音，大声地说着：“皇上有旨，请七皇子到玉珑宫。”

他从窗边转过头：“动作还真快。”

他笑着，开始解散我的发，轻轻地在我耳边说：“倪初雪，我的娘子，你就陪我做一场好戏了，不能再被动，你说过，一生一世，就一双人，就一双人，不必多。”

他还记得这些，我以为，他不会记得，毕竟他是皇子。

他没有给过我什么天长地久的承诺，我也没有问。

会有人说我傻吧，可是，我就傻傻地想跟着他，觉得，他不会负我。

原来爱上了，连问这些，我也胆怯于开口。

他轻轻地解开我的外衣说：“我这辈子，就只要你一个。”

心在跳得卟卟作响，这是承诺吗？我抬起头，他笑着，轻轻地吻我的脸：“初雪，别不要我。”原来，他也会害怕。

我抱着他的腰，他将我压在床上，门就在这么一刻撞开了。

“皇上有旨，请七皇子到玉珑宫。”

我吸了一口气，用力感受一下他的气息，然后呜呜地哭着，总得装作像一些吧。

他冷声地叫：“出去，将他身上的衣服一扯，往外一丢，就压下来吻着。

“皇上驾到。”宏亮的声音有些惊慌。我小声地说：“戏大了，我不会演怎么办？”

他一掐我的腰，我就尖叫了出声。

有人将他拉扯了起来，一巴掌就打在他的脸上，响亮的声音让我心疼。

抓起衣服脸往里面，轻声地哭着。

“楼破邪。”皇上冷狠地叫着。

楼破邪不屈服地对着皇上，没有说一句话。

他在毁坏着他的形象，想让皇上看不起他，也是一出戏吧，给那些千金小姐看着。

我想，他一巴掌挨得值得，一个在宴会上扯了宫女就走，还不顾一切地抓上床的，这对于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让她们，也敲响退堂鼓。

我们不主决一切，却想，避过这些。

不后悔这样做，虽然别人的眼光看不起我，我只在乎，我在乎的。

也许是我和他的机会不多，连见一面也不多。

过多的相思，一堆积起来，那就变成了如此的大胆。也只有一次，不是吗？

向来冷淡的我，也参与了这么一次强暴的戏码，因为我也想，能帮一下他。

他一向是宠我的，我也想，我是被需要的。

虽然很少说什么，可是偶尔的任性和脱轨，会刺激着，也会让我以后回忆起来，有些惊叹。因为我们，都需要一些来回忆。

皇上一定会让我们分离很久的。

那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谣言我也不怕，不怕隔得远，只怕，看不透心。

我相信他，他可以在战场上，对大辽使诈，但是，在我的心里，他不会对我说谎。

如果是骗，我甘愿吧，也许我没有被情伤过，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我知道，我伤上官很深，不是对不起，就可以解决一些事的。

那一巴掌，也打在我的心里，虽痛，可也值得。

皇上的身后，跟了不少的大臣进来，我想，一定会对楼破邪有所改观了。

我也不了解皇上的心思，为什么让我来呢？明知道，我会遇凶楼破邪，或者是上官雩。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并不想跟他说清楚，没有那个必要。

我被皇上罚在御书房里跪着，冰冷的地，黑暗的书房没有一盏灯，寂寞无处不在，冷风似从四面八方而来。

我不喜欢这样，怪不得，楼破邪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

罚我，我不知道有什么用，别人看到的是好色的七皇子，在宴会上，迫不待及就拉了宫女走，是强暴的戏码吧，而在皇上的眼里，他清楚得很，我们是“私会”。

所以也是我跪在这里的原因，思过吗？我觉得没有错。

只是跪着的倪初雪，并不是向他低头，向他认错的倪初雪。

原谅我放纵的一次，说实在的，和楼破邪之间，一直没有发生什么。

跪在那里，我几乎都想睡了，我想，外面的灯点了起来，又是什么华丽的景像呢？还能再维续下去吗？

好冷啊，我的大衣，还在崇阁宫里呢。

结果，皇上让我在那里，足足跪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他上朝回御书房，我跪得都没有力气了，肚子也饿，一个晚上，好冷好冷，我一直在想，楼破邪暖暖的怀抱，不敢想得太快，慢慢地起，竟然就天色发白，才好了些起来。

嘴唇发抖，我还是跪在那里，他没有叫我起身，我便不得起来。

皇上遣走陈公公，看了我好久，才问：“知错了吗？”

我有些愕然，轻轻地说：“奴婢不知错在那里？”

他冷哼地笑了出来：“不知错在那里，倪初雪，为什么你可以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呢？”

本来就不是亏心事，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呢？

我想问，为什么不可以呢？终究，他才是主事者。

“朕会为他寻一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倪初雪，你记住你的本份。”他冷然地说着。

他会为他寻，当中，带着什么样的目的。

如今战争过了，耶律重也没有要让我回去的意思，还以为我是有用的吗？

楼破邪当初就说过，禽鸟尽，良弓藏，他的回京，兵权并没有抓在手中。

可是，皇上还是不放心，因为楼破邪，从小就比他强，文才武略，都胜他一筹。

也许，他们怎么想的，我总是不明白，我只知道，我是慢慢地越来越知道的多了。

他看我在发抖，有些软了下来说：“你认个错，下去便罢。”

我摇摇头：“回皇上，奴婢身子骨硬爽。”还能再跪得住。

“皇后娘娘求见皇上。”陈公公的声音，在室外响着。

他冷着声说：“宣。”

没一会儿，张皇后就进了来，一袭正红色的凤服，显得雍容华贵，原本是配与楼破邪的，如今却是皇后了。

张皇后微微地施礼：“臣妾见过皇上。”淡淡的一眼扫向我。

皇上没有叫我下去，我就还一地在那角落边跪着。

“皇后今儿个有什么何事？”他装作得很忙碌，摊开的奏折，埋头看着，连皇后也没有多看一眼。

皇后看我一眼，见我没有走，也就不出声了。张家能在燕朝有那么大的势力，对于宫里的事，怎么会不清楚呢？对于我，只怕也是早有耳闻了。

即然皇上没有叫我下去，她自也不好出声，张皇后，是一个很小心的人，无论是谁，都不得罪，治理后宫，以和为贵。我晓得，这也是一个女人的聪明之处。

张家的权势，过于大，便会让皇上让朝廷都侧目。

树大，就必然招风，她的贤惠，也能为她以后，多一些路可走。

我明明是想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宫女，只待三年期满，就可以出宫，无关风与月，只想在那天地间自由自在。

爱上了，那么一个，纠缠上了，那么多的局势。

没有后悔的地步，也没有退路的可能。我只能，挺起肩头，一路走过去。

每一个人的路啊，细思量，竟也是都难。

皇后的脸上满是笑容，关切地说：“皇上日理万机，得好好保重身体啊，臣妾让人做了一些炖品，皇上是否移驾到凤仪宫里用午膳，今儿个，也是大年初一，皇上别太劳累了。”

“朕还有许多事得处理，就不过去了。”他淡然地拒绝着。

皇后的脸上一陈苍白，想了想，还是小心地说：“皇上，今天大年初一，臣妾的父亲早上来见臣妾了。”

他一听，抬起了头，轻淡地笑着，那漂亮的眼睛里，淡淡的笑意笼罩里头，是冷冷的打量：“有什么事吗？”

她有些羞涩地笑：“国丈跟臣妾说，臣妾嫁入宫中也日子不短了，得为皇上，生一个太子。”

我轻轻地叹，楼破日怎么会呢？

果然，皇上轻笑：“国丈还真是有心啊。”

“皇上。”皇后有些欲语还止，又笑了笑说：“臣妾还有一事。”

“说便是。”

“臣妾的妹妹，也到了及笄之年，想让皇上作主，配一门婚事。”

“朕倒是见过皇后的妹妹，也是一美人胚子。”皇上轻笑，那眼中有着打算。

“昨日妹妹进宫，皇上猜猜，臣妾的妹妹竟然跟父亲说，喜欢七皇子。”她故作惊讶的笑，却是那么的不自然。

皇上轻叹了口气，看着那透窗而入的阳光，说：“皇后，岂会不知昨天之事，七弟那般的羞辱皇室之名的行径，倒也能让国丈还瞧得起。”

皇上的意思，是不愿意了。楼破邪啊，为什么一直都可以想得那么的厉害呢？想到了和张小姐的结亲，是不可能的。张宰相，也真是够贪心的。

也许吧，当人拥有得太多了，就想更多，就不想失去。

于是，女人就成了棋子，成了能稳固好多东西的棋子。

张皇后是棋子，我亦是棋子，只是，下棋的人不同。

“臣妾也会说说妹妹，只是这丫头啊，就打小宠坏了，一旦喜欢上什么？就总是不放弃，从来都不放手，太好强了。”

“好强？”他挑起了眉。

我看到了他眼神中的眸光流转，他兴味地笑：“皇后，这事，朕记着了，只是，七弟之事，朕得处罚他一番。”

皇后松了一口气，浅笑盈盈：“谢皇上，皇上，天气那么冷，得多加衣服啊。臣妾不打忧皇上做事了，臣妾先告退。”

她微微地侧身，言谈举止，都让人赞叹，进退自如，没有半点的不妥。

我想，要如何的辛苦，才能维持到这样子。

换成是我，我是不可能的。这么一瞬间，我有些可怜张皇后，如果当初她嫁与楼破邪的话，也许不用如此的累，可惜，楼破邪的心中没有她。

他是张家的棋子，亦是皇上的棋子，在宫里，根本就没有自己。处处小心，一旦是个错，那么，就得起风云。

看她出去，皇上合上奏折，在那轻笑着，我不太懂他脸上的笑意是什么？断不是喜欢张皇后的温厚，他看她的眼神，没有半点的暖意，也没有激动，只有算计。

我想，如果楼破邪站在我的身前，无论我多恨他，我都会看得心里软软的，何况，我喜欢他。

他眼神一冷地看着我：“张家小姐配七皇子，倒也是不错吧？”

是不错，可惜的是。

“可惜，张家打错算盘了。”我还没有想完，他就说了出来。

心里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不由又暗暗地佩服起楼破邪来。

我想，昨天那一幕，一定让皇上的计划很受打击，所以，不得不惩罚我了。

他手指敲打着桌面，那玉扳指和桌面相敲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着。

“陈公公。”

“奴才在。”陈公公进来。

“你让凤仪宫里公公去宣张家小小姐入宫，就说，皇后的凤旨，此事，不得透露出半句，吩咐下去，这几天，莫让张宰相入宫私见皇后。”

“奴才尊旨。”他恭敬地说着。

这么一瞬间，我明白他是怎么打算了，我看着他，有些冷寒透入我的眼里。

他直视着，说：“倪初雪，看到了吗？这就是权与势。”

我摇摇头：“他不会变成你这样子的。”

我坚信，楼破邪不会去这样弄权。他是他，皇上是皇上，虽然是同在皇宫里长大，虽然，同样的聪明，可是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他永远不会和皇上这样子去弄权。

当天晚上，张家小小姐就在正华宫的一间小室里，成了皇上的女人。

张宰相，不能再用一个女儿来结更大的亲。

如张皇后所说，她的妹妹好强，也许，就这么二个字，那么，就是开始将张家斩权的时候了。

好强的人，焉会不出风头呢？

宫女姐妹侍候一个皇上，皇上是可以把她宠上天，一转眼又可以再爱上一个。

好强的人，如冷宫中的梨香。

皇上，已经在成熟，张开他的网，想要把所有的都掌控在他的手心里。

我从那无声地宫廊下走过，张眼看这片天空，还是一样。

只是，又换了一批人，多少年的风月，为什么可以在一眨眼就过去，而我，又觉得细数流年，如此的难过。

我轻轻地走，怕是惊醒了沉睡的大红宫柱，仰头看看天，却总是蓝的。总是悲哀的。

我扯开唇角轻轻地笑着，我倪初雪，用什么角度去看这个皇宫里的一切呢？

我只是一个宫女啊，别的，不管太多。

只想着，快些过去，当一切结束的时候，那便是我自由的时候。

自由，代表着，更多更多快乐的东西。

如风一般的轻，如水一般的清，如蜜，一般的甜。

169楼

我想，权术这些东西。为的是什么呢？多少年过后，还不是什么也留不下。

争的是什么，争得过天吗？到时，谁又记得起谁呢？

我的想法，是不是有些悲观，可是，事实是如此的。

我终是相信这些，而我并不想悲观地生活，所以，我让自己在这狭缝中，寻找着自己微小的快乐，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伸展双手，转一根宫柱，就过一刻时间，伸开的手，圈住的是我的小小天空。从指缝间看着透亮的阳光，轻然地一笑。

无论如何，我不想让这里的习俗，改变我。

不会是快乐的，而皇上，却让这些事给我知道，他是要告诉我，就是这样吗？

我只是看的人，我是宫女，我永远不想参与他们的这些事。

蔚蓝色的天空，飘着白去，阳光终于是灼热了一些。

冷风还是吹得面寒身冷，我偷得这初春之寒时节，无聊地在这里走着。

我的自由，只禁止于正华宫。正华宫里宫外，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御林军。皇上住的地方，防卫，那是最重要的。

虽然安宁，却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坐在台阶上，看雁在天空上飞过，天气回暖了，也回来了。

楼破邪搬出了宫里，封了王爷，离开也好。只可惜，以后要想见面，就更难了。

没关系，想想那一次的大胆刺激，还真是让我精神百倍，笑逐颜开地做自己的事。

“我要见皇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听见其中一个公公说：“十九公主，你还是先回去吧，皇上出去了。”

“我要见皇兄。”还是重复地说着，哭得有些委屈和凄惨。

十九公主，不是一直很快乐很天真的吗？怎么会哭哭啼啼的在这里呢？而且那公公，根本就是不通报，而不是皇上不在，新宠张美人正在和皇上下棋，所以，我才得以空暇出来偷得这清闲。

却又不能走远，不然一会公公找不到我，又着急起来。就随意找个地方窝起来。

探头看看，还真是哭得惨，一脸的泪，眼儿红红的。脚边还跟着圆圆，也跟着呜咽地叫着，看到主人伤心，自也是难过。

我招招手，轻轻地吹着以前逗它的声音，没一会，圆圆发现了我，咬着十九的裙摆往我这边走。

并肩坐在台阶上，看她擦着泪，还不停地呜咽着，心下也有些难过地安慰：“十九公主，别伤了眼睛。”

十九蓦然地抱着我又哭：“我好难过。”

单纯的女子，难过就哭，倒也是好，哭出来之后，会就好受一些。

轻拍拍她的肩：“怎么了？”

她呜咽地说：“皇兄要将我嫁给何侍郎。”

那天提及十九，他似乎另有想法，原来是这样。

我无力地叹气着，十九公主也是逃脱不了这可怕后果。

公主的命运，就是由不得自己，公主的婚事，就是由不得自己，总是用来拉拢更好。我想，皇上是一个厉害的人，一个厉害的弄权之人。

“呜，我不要。”她一边哭一边说。

可是我无能为力，这是皇家的事，我连多说话的力量也没有。

“你去找找你七皇兄，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我其实不想十九也在权势之上，她很单纯，而且，她喜欢林珣，林珣是宫里对我最好的，是我的哥哥。

十九点点头：“他叫我去找了每一个皇兄，可是，都没有用。”

“他？”我有些心惊讶。

十九难过地擦着泪说：“林珣。”

我一下子明了，并不是十九唱角戏，怪不得林珣什么也告诉十九。

其实很好，二个不喜欢宫廷的人，可以安稳地过日子，所以，才相谈得来吧。

“七哥，七哥叫我跟皇兄说，有能力不必这般摆手段，用自己的魄力做让天下繁荣，才是最让人称快的。”

我一听，这句话还真是楼破邪的原话，不过十九要是跟了皇上，这般说，就不适合了，皇上一听，必是知道是有人教了她。

“可是，皇兄不见我。”她又哭：“我不要嫁给那个满脸麻子的侍郎。”

“公主，初雪给你说说 ”我下决心，想要帮帮她。

她水润的眸子看着我，似乎不在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一样。

我也知道，我是又泄及到了皇宫中的事儿去，可是，这一件事，是我林珣哥哥的幸福，我一定会帮的。

“公主，林珣是我哥哥啊。”我轻笑：“做妹妹的，当然要帮了，是不是？”

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可是，林说不要告诉你。”

“嗯，那你也不要告诉他，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只是，那些话，我会转告给皇上，没事的。”我轻笑着抚着她的肩头：“你七哥说得对，有能力者，用自己的力量，去让一个皇朝稳定，富强，那才是让人敬佩的。”

她一笑，有些羞涩：“也只有七哥，帮我出了这个主意，我实在不想要嫁给那麻子侍郎。”

“他还好吗？”我轻声地问。

十九看着我，眼儿睁得圆圆的，然后，狡黠地看看四周说：“七哥不好，七哥都住在外面了，很多人去找七哥，可是，七哥不开心。”

“为什么呢？”我都为他搬出去高兴啊，可以离他讨厌的后宫远一些。

“那些人，都是领着女人上门的。”她说着：“都让七哥轰走了。而且七哥住在那里，不好，没有宫里好。”

我想，必是想拉拢他的吧，难道那些大臣，没有看到他的失势吗？

他想争得一些清静，还有这么多烦人的事，也是不高不兴了。

“宫里好吗？”我问十九。

她迷惘起来了，然后摇摇头：“不好。”

“十九公主，你去告诉他，你说，宫里是折不断翅膀的，只有不敢飞的人，才会无奈。嗯，人呢？不会烦忧，日子，总会过去的。”有些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她点点头：“我不太明白。不过我会每个字都告诉七哥的。”

那好，他知道，也许会安慰一些，倪初雪，会坚强起来的。

喜欢我蛮喜欢十九的，和林珣，男才女貌，而且又处得来，我为林珣高兴，可是，毕竟是个公主，我也没有把握。

可我想，为林珣做些什么？如果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参与，我觉得，我又和别的宫女没有二样，想着，自己人啊，是哥哥啊。又不是谁，以后有可能，十九还是嫂嫂呢？在宫里最难的日子，都是林珣陪着我走过来的，他也是一个聪明圆滑之人啊。

人间，当是有情，才越发的多了更多的快乐吧。

我摆弄着美丽的春花，指尖泼上些水，让花看起来更美。

陈公公上晚膳，而皇上是趴在桌上小睡着了。

也没敢吵着，就一边侍候，陈公公走近去添多一件衣服的时候，皇上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说话：“初雪。”

陈公公怔在那里，也没敢动。

一双眼看着我，我耸耸肩，还是低头摆弄着花。

皇上叹气，放开陈公公：“下去吧。”

“是，皇上。”松了一口气的陈公公下去。

还带着睡意和慵懒的眼神看着我，有些迷蒙：“倪初雪，我以为是你。可不是你，你不会再关心我的。”

“皇上，晚膳传来了。”

想了想，我跪了下去说：“奴婢想求皇上一件事？”

“你也有求我的事，我想听听。”眼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凌利，托着头看我。

我平静地说：“奴婢今儿个碰见了十九公主，在房门外哭得厉害。”

“不必理会。”他眼里有些叹息：“朕以为，是什么事。”

“皇上，奴婢觉得十九公主很好。”

我话没有说完，就给他打断，冷然地说：“好？你此番为她说话，是因为林珣求你而来吗？朕早跟你下过令，不得跟他们再有联系。”

“皇上，他没有找我。他也不会找我，因为他不会让我为难。”我直直地说着：“皇上可以摆弄权术，让人命运由不得自己，让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可是皇上你永远掌控不了的是心。”林珣是不会来让我烦恼的，那一片心意，我知道。

而且看来，皇上对十九的事，也并不是不知道。

他冷哼：“是吗？”

“皇上，你是一个有能力的皇上，这一点，无论是谁，都知道，奴婢想说，皇上怎么喜欢用这些去做事呢？如果一个人的心，不在朝廷，用什么，也拉不住，十九公主是你的妹妹，你想她过得一辈子不开心吗？人生活一辈子，能开心的，为什么不能让她开心呢？或者是皇家的公主，命中注定，是由不得自己，而奴婢觉得，皇上是可以让十九公主开心的。毕竟也是血肉之情，皇上有能力，何须将这些搬上台面。”

我小心翼翼地择话而说，他有些冷笑：“这些话，是楼破邪教你说的。”

他听得出吗？虽然我没有完全说出来。摇头：“皇上认为，奴婢能见到他吗？奴婢只是觉得，皇上是有魄力的皇上，不必做这些事。”

他在思量着，其实，就是一个侍郎，就只是家中很是富有。

皇上如果将十九嫁给他，我想，有一半的家财，就会归国库所有吧，可十九一辈子的快乐，就只是那些钱财吗？

“十九并不喜欢那麻子侍郎。”我小声地说着。

他卟地笑了出声：“麻子侍郎。”

“请皇上恕罪，奴婢多嘴。”

他来了一些兴致地看着我：“倪初雪，你不是一身傲骨吗？不是清高得不想求朕什么事吗？就只是为这些来求朕。”

我淡然地一笑，说：“皇上，奴婢并没有什么好求皇上，因为奴婢知晓，有些能求，有些不能求。”例如让我出宫，说了，也只是白说，只会让我更加不开心而已。

“如果人活着没有感情，就像花失了水，皇上，你可以给十九公主自己的快乐，因为那些事，皇上根本就不必嫁一个公主。”

他怔怔地看着花，叹气说：“朕，也是失水的花吗？”

是的，他越来越少的快乐，断不如以前，还能开心一些。娶了不喜欢的人，再让张宰相的固权之位破灭。

他要做什么，他翻云覆雨，可以做得到，他是有这个权力。

“启禀皇上，张美人求见。”

“她？”皇上冷哼：“失宠了数日，便忍不住了。”又看看我说：“倪初雪，这样，不是简单多了吗？何须多费力气。”

“皇上，这样你开心一点吗？”是不必多费精力，可是，摆弄的人生，最终，伤害是多少呢？后宫的恩怨，真的还少吗？

“似乎你说得有理。”他说着。

我轻松地一笑，这事，并不是无回转之地了。

“奴婢替十九公主谢谢皇上。”我轻笑地磕头。

他怔怔然地看着我：“初雪，你多久，没有对朕笑了呢？”

皇上只是在考虑了三天，就放弃了十九的婚事。

十九冲进宫里来，抱着我就傻笑着：“我不用嫁了，我不用嫁了。”

摇得我有些不适应，十九的反应还真是出自于心的快乐。

我定定身子：“十九公主，你要说的人，不是我吧，嗯。”我挑挑眉。

她脸红红，不好意思。

我笑着，在她的耳边叫：“嫂子，哥哥答应以后也要养我哦。”

她羞得一脸的红：“倪初雪，你也欺负我，我才不是你的、、、”

“笑你啦，呵呵。”我退后二步。

她追上来：“你也好可恶。圆圆，咬她。”

我笑着往宫廊一边跑去，难得放纵的开心啊。

一转角，就撞上了一个人，满鼻的香气，我赶紧跪了下去：“奴婢叩见张美人。”

张美人大概是让我惊吓到了，一张花容气得拧了起来，后到的十九也没敢出声，站在我的旁边。

张美人狠瞪了我一眼：“没长眼睛的奴婢吗？”

“是十九的错。”十九公主轻轻地说：“十九公主追着初雪跑的。”

“十九，你是一个公主，也要嫁出去了，怎么还这样的性子，跟一个宫女追追打打的，还在正华宫，这成何体统，要是让皇上看见了，还认为这正华宫是你们的胭脂房。”

不过是个美人，教训十九还真是像皇后的架子。

皇上让她入宫，也就为了她这一份好强。用来挑张家的势。

“请张美人恕罪。”我朝十九眨眨眼，叫她不要多说话了。

“倪初雪，别以为你在皇上身边当差，就可以由得你的性子乱来，你就是做到了管事的位置，你也只是一个宫女，也是宫里的奴婢，皇上养的一条狗，在这里打打闹闹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美人，嬷嬷教教她规矩。”一个老嬷嬷讨好地说着。

张美人咬咬牙：“下次再这般，本宫就得好好地替皇上惩罚你。”

毕竟没有笨到了处置我，她气乎乎地，又带着人去御书房。

十九吐吐舌头：“她好凶哦。”

“没事，习惯了，就是这样子。”我站了起来。

她小心地看着我说：“初雪，你不生气啊？要是有人这样跟我说话，我一定觉得心里好难过。然后我就想哭，林珣总是说我笨。”

我笑笑：“这样真性情好啊。”我想那样，可是，我做不到啊。

她笑笑，低声地说：“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不好。”

“什么好消息？”

她四下看看然后从衣袖里掏出一支竹钗，很漂亮，是碧绿色的。

170楼

“你猜猜，这是谁给你的。”

如此朴实的东西，是他自己做的吗？还有一股子清雅的香气，必是用什么香料煮过。

我眼一亮：“你七哥。”

“哇，初雪你好聪明哦。”她叫着，然后又低下声：“他说你会喜欢的。”

我握在掌手，好舒服的感觉：“很喜欢。”

“呵呵，那就好。”她没有心机地笑着。

初春的阳光，暖透了心，碧绿的发钗，插上了我的发鬓。

赠君以钗，绾君之发。

好喜欢好喜欢这样的竹钗啊，不是什么金银玉，就只以有一颗平凡的心，朴实而又火热。

我知道他的心意了，这样淡淡的，不说一句话，我也能知道。

晚上的时候，皇上问我一句：“张美人骂你了？”

“没有啊。”我想，他怎么知道呢？不过为什么不能知道呢？张美人的身边，岂会没有他的人。

“十九很开心，要我谢谢你。”我轻轻地转移话题。

他叹了一口气：“你还信任我？”

我轻轻地点点头。他又说：“我并不是也没有手足之情，只是，好些事，也不能念情。”

“初雪，你入宫不久，很多，你不知道的。”

我摇摇头说：“奴婢入宫，已是二个年头了。”

“二年？”他挑挑眉。

“嗯，明年七月，也就三年了。”我是故意试探着这样说的。

他只是看着我，我立起肩，不躲不闪。

“你想出宫？”

我点头说：“奴婢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就想出宫。宫里，毕竟不是我的家，也不是我想住一辈子的地方。”

“朕说过，你可以做朕的妃子。”

有些失笑，要是想做他的妃子，想做人上人，我那时就选择那漂亮的衣服了，不是吗？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皇上爱说笑了。”

“倪初雪，你知道，朕不是跟你说笑。”他板着一张脸，有些阴沉。

“皇上，你也想，奴婢变成皇后，或者是张美人那样的妃子吗？那么，皇上会开心吗？我是燕朝人，吃燕朝米，喝燕朝水，死，还是燕朝鬼。”我不会是大辽的公主。

“三年？”他挑眉。

“是的，皇上。宫女入宫三年，就可以出宫，不是吗？”

他只是笑，我便也知道他的意思，不想让我出宫。难免又兴致低了下去，揉揉脑袋，一个胀痛。发丝上的绿竹钗，又让我心里有些盼头。

试探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第171楼

过了三年，万物复苏，宫里，又开始绿油油的一片了，我很喜欢看。

十九许配给林珣，是宫里最开心的事，大概皇上那一次谈过后，对一些事，也有一些看法吧。让我偶尔陪着十九，到她大婚。

太后招了十九去赏赐，我抱着圆圆跟在十九的后头。

虽不是亲生的，可也算是半个娘吧！十九有些紧张，所幸，林珣也会过去。

我替他高兴，宫里的喜事多，而真正的从心里欢喜的喜事，却并不多。

到了太后住的偏宫，小心地进去，行了礼才发现，楼破邪居然也在。

他还是冷冷的，几句话也不多说，可是，看着十九的眼光，却是有些暖意。

“十九公主啊，真是一转眼就长大了，也要嫁人了。”她半眯着眼，和善地笑着。

十九公主很恭敬地说：“谢太后娘娘关心。”

“是哀家忽略了十九，一转眼，就要嫁人，十九，来，过来坐。”她指指身边的软椅。

十九公主瞧瞧楼破邪，有些胆怯地走了过去。

“太后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儿臣就先告退了。”

太后看看楼破邪：“皇儿有事就去忙，得记着，常来看看哀家，人老了，身体就大不如前了。”她的气色很是不好，有些哀叹地说着。

楼破邪也没有多关心一句：“太后，宁太妃，破邪先告退。”

“罗嬷嬷啊，快送送七皇儿。”太后拉长了声音。

他错身的时候，朝我眨眨眼。

若隐若现的笑意，在心里浮了上来。

“太后娘娘，十九养了几盆花，可漂亮了。初雪，云儿，你们回去让人把花搬过来送给太后娘娘欣赏。”十九公主很是自然地说着。

看着一边林珣眼里的花，有些又脸红了。

我便是知道，她想让我和楼破邪见一见。

往宫里走，在那浓密的绿树林间，那颀长的身子，就倚在树上。

“云儿，你回去让人把搬花过来吧！”我打发走那宫女。

他只是看着我，也不出声，眼里拢满了笑。看着我发中的竹钗，他眼神更是柔得如云一般的轻。

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清清喉咙：“圆圆，去咬他。”

他笑出声：“养得很胖了，还真成了圆圆。”

并肩走着，他靠近靠近，就把我撞进那林子里：“去那里吧！”

“痛啊。”他的肩冰是铁打的，我可不是。

他轻揉，手滑下，牵住了我一只手。

有些甜意，我仰头看着他，还是坚毅一般的下巴，还是那般漂亮的线条。

“我想，我迷上的是你的漂亮脸蛋。”

他用力掐着我的手，低头一笑，粲然生辉：“那我就多迷住你一些。”

什么也不说，就这样走，在青青的树上，在绿嫩的树丛中，慢慢地走，看着蔚蓝天空，竟也是如此的让人心里欢喜。

“太后宣我进宫，我便是进来了。”

“那就是皇上不知道了，他可是防你防得紧。”跟贼一样。

他挑挑眉，“从小，他就把我当对手。我要是在乎那些皇位，或者，你会是我的皇后。”

我轻睨视他：“你？”

“绝对不可能的。”他笑叹了一口气：“从前我没有答应，自然以后也不会想答应。就连封平南王，我也是不喜欢。”

“那你怎么不拒绝呢？”

“不能急，一步一步走，我等你，你别急，三年不行，我等五年，五年不行，十年，终究，我没娶，你就不得嫁。”

心里有些暖意，他也是猜出了，皇上不愿放我出宫吧。

轻轻抓住他的手：“我又误人子弟了。”

“是啊，你得负责。”他笑着：“见到你，所有的烦恼就都没有了。”

“你有什么烦的，在外面逍遥自在，要是换了我，我可喜欢了。”

“明知还说。”他捏我的鼻子：“你得悠着点了，现在可多要上门提亲了。”

我仰起头，小尾巴翘得高高的：“我才不怕。”

“真有自信。”他笑。一直拉着我走。

在那一片林中，又看到了那栏，我放下圆圆，跳了上去。

伸出手给他：“你要抓着我的手，让我走吗？”

“一起走，如何。”

“好啊。”我轻笑，一起走吧，谁也不落下谁。事情总会慢慢有解决的。

他在我的身后，抓着我的手张开了说：“张开手，就能平稳一些，我在你背后，你要是不想走了，你就往后靠着。”

我轻轻地点头，眼里酸酸的。

张开双手，我闭着眼睛往前走，一个摇摆，他就抓住我的双手，二个人，慢慢地，慢慢地往前走。

走到尾，我跳了下去，他扑上我的背：“倪初雪，你背背我吧。”

我轻声的叫：“哇，你好重，我背不起啊。”

“快走快走。”他舒服地将脸靠在我的脖子上。“背累了，倦了，就能睡个好觉。”

“好重啊。”我笑着叫。

“从没有让美人背过呢？这一次，可真是把从小的份，给背回来了。”他轻轻地说。

“那以后，你要背着我。”累啊。

“就看看你的表现了。”他用下巴敲我的肩：“快走啊。”

一个重啊，我用力，使劲地背着他往前走。压在我背上，沉沉的，浓浓的甜蜜。

我重重地呼吸着：“楼破邪你真的很重，我背不动了。”

“初雪，上官雩问我了。”他趴在我的肩上，清淡地说着。

却让我一怔，上官雩，这么一个名字，提起来，心里满是内疚。

他抱紧了我的脖子：“初雪，他问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这样子，我难，你也难。他并不是怪你的意思，我知道，是我的抢夺，所以、、、”

“邪，我没事的，我知道，无论我如何去想，我还是愧对于他，只能是说，是有缘，没份，我不能说对不起他，那是，将他所有的的付出，还有，我对他以前的喜欢，都抹黑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心里有些乱。

他一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脸：“是我的错，就是了。”

“我也有错，所以，惩罚我们这么难。”我看着天。

他轻轻地叹气：“他是一个孤傲之人，我不知道我能给予你什么，可我就是喜欢你了，我以为，我只能在暗处看着你，看你自在，看你高兴，看你开心，然后我起了贪心，强烈的贪心。无论是什么错，都让我承担。没有别的为什么，就是要你开心。”

我一咬他的手指，又不舍，淡淡的味道，袭入喉间，我也是自私的人啊。

是我负了上官，负了他深如海的爱。我背上的甜蜜现沉重，都是我选择的，我没有后悔，我只能愧疚，然后，再祝福上官能找到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进进出出，都是人，却不是我想要的人，每个人的笑，都是自己最美的，却不是我最想看的。”他轻轻地说着：“初雪，我想，我要离开京城了。”

我一惊，怎么这样子呢？

他跳了下来，拉着我到树下坐着，手卷着我的发，慢慢地往他身前拉。

有些无奈地说：“你今儿个没有看出来吗？太后的态度，是不是改变了好多？”

我点点头，发丝有些痛，不得不靠近他。

“那就是了。”他压下我的头，在他的膝上，轻轻地抚着我的脸，我舒服得想睡。

他才说：“太后手上有一份遗诏。”

我睁开眸子，看着他。

他一笑：“我并不会在乎这些的，我想，这是皇兄禁压着你的原因之一，而我，什么也不想要，如果想要皇位，不会等到现在。我知道自由，知道自在的快乐了，初雪，我不喜欢在宫里。离开崇阁宫的时候，却有些不舍，那里，都是你的影子。”

“傻瓜。”我轻轻地笑，在那里只是住过一段时间，对他来说，却是很重要的。

“离开，入宫自是不方便，便很难见到你，可是离开，对我来说，也是解了一些束缚。”

“我是希望你离开的，我出宫，只怕要很久很久，我无法出去，你在外面，你就是我的眼睛啊，你帮我看看，这天下，哪里是最美的，等我出去了，就别浪费时间，直接就冲过去，让我看个够。”

想要他开心一些，一个人在外面孤寂的，其实，他也不会开心。

他并不是我，他没有朋友，没有知己，他甚至连话都不多说。以前也是，总是在后面看着，总是不哼声，当他说一些话时候，就觉得好尴尬，因为之前他什么都不说一句，慢慢的，就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渴望，还有盼望与光华。

也是在一起有一段日子，他才会说多一些话。

我在宫里，如果闷着我一天都不说话，我总是觉得无论我怎么去寻找开心，我终还是强颜欢笑。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一笑：“好，我会好好看着的。”

“我会想你的。”我说。

他低下头，轻轻地印在我脸上一个吻：“谢谢你，初雪。我不得不离开，我想让你快些出宫，我想，我们能携手，无论是种田也好，采桑也好，也是很美的。”

“离开也好一点，在京城里，太多漂亮的小姐了。”我故作担心。

他捏着我的鼻子：“都是人，就是人，没有别的。”

哦，还真是这么简单，都是人，就是人，没有一个会让他记住。

他低下头：“我更是不安才对，皇兄对你，可不只是用来牵扯我，那么我一旦挂官离去，他囚着你，也没有什么用，初雪，皇兄喜欢你的。”

“呵呵，太迟了。”

他笑，拥住我：“所幸那时，你还听得进我的话。”

“楼破邪，你不是一般的可恶，玉贞下毒，你不查不问不说。”还一个劲地在那里，像是要气死我一样。

“初雪，对不起。我心里，对亲情，比较重。”

“知道啦，就冲你这份情重吧。”不然，以他的实力和聪明，怎么会做不到，让皇上主动将我嫁与他呢？

但那时，想必很多东西都变了。

一旦一方败下来，就会是很多的不如意。

“初雪，我会很想很想你的，我想往北方去，那地方是个自大又宽大的地方，在那里，做一些属于我的事，以后就可以让你无忧了。”

“那你呢？”

“我？”他一怔。

我点点头：“是的，你呢？邪，你为什么总是为别人着想得比较多，你没有什么想要做，想要实现的吗？”

他摇了摇头：“有是有，远了一些，所以不想去想。”

“说我听听。”我想知道。

他靠在我的肩上，轻轻地说：“什么也不想，就想一个家，有温暖的家，有倪初雪的家。”

太简单了，可是，我也很期待，说得我心都软下来了。

人生在世，拼拼搏搏一辈子，为了什么呢？就是一个家。

“初雪，我最担心是你，宫里的事，你都不懂，我不想要你懂，会让你不开心的，可是。”

“你放心吧，你皇兄，不会让我死的。”我笑笑。“而且，也别担心嘛，你看，十九都寻得好姻缘，如果是你皇兄一点手足之情不念，那说了，也是白说，是不是？终究是老话说，打死不离亲兄弟。虽然防着，可却也没有起歹念。”

“你哪懂，初雪，你的信念，太善良了。”

“好吧，不懂，不想去懂，反正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因为，宫里没有你，我没有人可以帮我，我不得不小心，也要自己学会保护自己，学会照顾自己，不是吗？”

他眼里有些赞赏的笑：“是的。”

他拉起我的手，在手心上写上楼破邪三个字。

有些颤抖：“你真会等我一辈子吗？”

他点头，很是慎重：“初雪，要想我，多想我，贪心些，再贪心些。”

紧紧地抱着我，我心里好酸，不贪心，只要他过得好就好，我不要求他什么！就要他过得好。

“吠吠。”圆圆也有些呜咽地叫了起来。

第172楼

蓦然发觉，真的是要分别，不知是什么时候能再相见，不知，是否真的还能再见。

“初雪，多想把你也带走，一时的贪心留你在崇阁宫，再用长久的无奈来遗憾。”

“倒是有些诗意了，就是你写的那些啊，还是好笑。独树一帜。”

我站了起来，不就是分开吗？他走的多时，多少是突然决定的，我都不曾知道过呢？

我呼出一口气：“我得做些什么？”

“做什么？”他问。

“画一幅我的画给你，别到时忘了我。我还不曾画过我的画像呢？”

他低下头，搓着手：“说实话，我手上，还有你的那张相。”

我直笑：“我也实话说，太子当初让我画你妖媚的相，然后送到大辽去，最好让大辽的某一位公主，直接嫁给你，让你和亲。”

“画了没？”

“没有画，太美的东西，比较难下手。”

不知为什么，当时就没有画，虽然那时我讨厌他。后来再想画的时候，对他却有一些改观了。

我转过身看他，浅浅地说：“你见到上官，替我谢谢谢谢他。”

“要是他不接受呢？”他有些紧张地问。

“让楼破邪做牛做马，还他的情。”谁叫他，把我拐走呢？“好吧，就这样吧，这一次，你先走。”我不想，再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他只是深深地看我一眼，就转身往外走。

昂然的背影，我深深地印入了眼里，我要用力地记着，记着。

他回头，我朝他一笑。

到他的身影消失，我抱着膝坐在地上，当再回头见到的时候，是我容颜已白吗？

那时我，还能再这样看她吗？

情爱是什么？似乎很难长久，我以为，我会和上官雩一生一世，可是，我还是对楼破邪心动了。

当楼破邪心累了，倦了。或是找到了一个，能予他一个家，一个欢笑和温暖的家，我能说，他负心吗？

情能走多久，谁的承诺，都不知能走多久。

快快乐乐地送走他，把自个的心酸，都埋在膝下。

抱着圆圆，我眼里灼热一片，轻轻地擦去泪。

“以后，是很久很久，是无法想到的事，圆圆，我想跟他走。”可是我走不了。

抱着它，将脸埋在白软的毛中，将憋在心里的泪都哭出来。

我可以负了上官，他亦可以负了我，情，有多长，有多远，有多重，当一激动过后，还有什么？

我很不安，我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我太在乎他吗？

哦，倪初雪不能这样哭的，一旦心酸，就会无休止的厌烦这里。

而在这里，还不知道时间是多长，那次的试探，只能说，君心难测。

擦干泪，大口地吸着气，低沉地往宫里走去。

夜里的灯，扑扑闪闪，我静静地看着，那一次看花灯，适合楼破邪，那戴上半截的面具，蓦然地断了，会不会，也是我的梦一场。

在夜里想他，会让夜更亮一些，在夜里想他，会让心更荒一些。

荒芜了春夏秋冬多少日夜，等成了青丝缕缕如霜雪。

心等空了，爱等白了，容颜等老了。

不让自己想得太多，提起笔画自己的相，怎么也画不出来。

最后，我只画了一张面具。

也就是我的意思吧，是缘，便是缘。不是缘，他知那夜发生的事。

画，还是交给十九公主，让她给我带了出去。

日子又复到了从前，只是，心酸了。

细细地整理着皇上的案桌，看到了他的贴子。

皇上摊开在这里，是让我看吗？是楼破邪写的。

是推拒了王位的贴子，皇上用朱红的笔审批上了，还盖上了玉玺。

我心也低落了，轻轻地叹，终于，他自由了。

他走了，我不敢去算日子，原来，日子还是会悄悄地过去。

楼破邪的离开，带给太后很大的打击，我开始相信，是有遗书这么一件事的，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啊。

太后宣了我去，没敢让我去她宫里，只是在那一片花海之中，让我跪在满是石头的地上，膝盖刺得生痛。

她转过脸去看着那开得如火如荼的满树白花，上次，我在这里画香雪海图，让皇上瞧见，这一次，居然是太后宣得我来这里，宫里的事啊，原来，谁都以为自己做得最是人不知鬼不觉，可是，暗里又有多少人知道。

她转过脸，我看到了她满脸的怒气，满脸的悲叹和绝望。

她扬起手重重地给了我一巴掌。

捂着脸，只是脸受痛，别的没有什么！他说过，要防着太后。

打吧，罚吧，这就是宫里的自私，没有一点的人性温暖，所以，他要离开。不能给她们利用，陷入太深了，就会让自己难以脱身。

我明白的，这和我那时差不多。

“知道哀家为什么要你吗？”她阴沉的脸，又气又伤。

我点点头：“奴婢知道。”

“倪初雪，你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你的存在，让这皇宫里的人，都乱了，都疯了。”

乱了吗？是吧，打乱了一些东西。

人的贪欲总是无边无止的，皇上对太后一点也不好，她只有一个空架子，什么也没有，吃食用作，都得催着公公去讨，皇上是故意的，太后过得比较难。

她手上的遗旨，是她想翻身的最后保障，可是，楼破邪不配合而已。

她又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打得清脆响亮，鼻孔间，流出了湿湿的东西。

“倪初雪，你打乱我的所有了，我就要什么都没有，都是你，要不是你的存在，他怎么会离开，皇上怎么会想着要他为难，你根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的。”变形的瞳孔，好黑好黑，黑得无止境一样。

我根本就不该存在吗？我觉得好难过，她用双手用力地掐着我的脖子。

我可以忍一忍，不挣扎，然后，我就会解脱所有的，包括思念，想念，对以后的不知道。

瞳孔在涣散，已经听不清楚，太后在骂些什么？

“初雪，等你一辈子。”楼破邪的声音，似在耳边，楼破邪的样子，似在眼前。

泪轻轻地流了出来，不能这样子，用力的扯着太后的手，低头，就狠狠地咬着。

受疼的手，缩了回去，那尖尖长长的指甲，划在我的脸上，刺痛了我的脸。

有些清醒缓了过来，我怎么想要这个样子呢？相思，真的可怕吗？那要是我先走了，他一辈子的相思，怎么办？

“你们都是自私的人？”我大声地叫着。

气喘喘地看着太后沉黑的脸：“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如果他要夺权，早就夺了，也不会等什么都安稳之后，你又有没有替皇上想过，太后娘娘，你敬人一尺，人当敬你一丈。你拿着这个，算什么？对皇上的威胁吗？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兄弟，兄弟之情，就这么脆弱吗？你能不能也为皇上考虑，他为了这个燕朝，也是尽心尽力，好不容易，所有的一切，都平静下来了，你还想弄个什么风波吗？不累吗？”

“哀家容不得你，容不得你。”她扑上来，压着我，疯了似地扭打着。

“荣华富贵真的是那么的重要吗？你当楼破邪是什么呢？傀儡吗？”我大声地叫着，二行泪滑了下来。

脖子上的手一松，她闭上眼：“没有人会不想要的？”

“他一早就不会要，以前不会要，以后也不会要。”

“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变得这样子？”她又气又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

“是我，是我，他以前是什么样子？一样无情。”无情的楼破邪，她想讨好吗？不然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

我为楼破邪感到不值，每个人，都想利用他，我不怪他以前的无情，如果不是qi书+奇书-齐书，只怕他也早就成了一个没有自己的傀儡了。

“母后闹够了吗？”冷沉沉的声音，就在头顶上响起，明黄色的龙袍在我的眼前闪过。

我闭上眼睛，不想去看，他看了很久，看到怎么样的地步，他才会出现呢？

太后一慌：“皇儿？”

“母后只怕是身体不适，才会对宫女下重手，朕会让御医带母后去安悔寺里，好好治病的。”没有情绪的话，吓得太后脸都苍白了。

安悔寺，那可是，进去了，就出不来啊。

“皇儿，皇儿，母后只是教训一个宫女啊，皇儿，这个宫女不能留着啊，她是和七皇子私通的，所以不能留啊。”她苦口婆心，欲想挽回一切。

欲走愈远的声音，是皇上的决心。

“皇上，你就这么恨哀家吗？”

“可以起来吗？”他睥视着我。

我闭上眼，好累，好累。

是思念掏空了我的心，掏空了我的一切，连意志，也就得如此的薄弱。

“初雪，不会再有人这样对你了，起来吧。”他蹲下身，将我拉了起来，凌乱的发，满是尘土我只是看着他，不想说话。

“初雪，没事了。”他说得好轻。

和楼破邪好像，好像，可是，他不是他。

努力地睁大眼睛，紧闭着嘴，慢慢地平稳下气息。

他轻柔的将我的发绾着，扫着我身上的尘土。“初雪，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皇上，我又成了你的棋子是吗？”我悲痛地叫着。

他一怔：“初雪。”

“对不起，皇上。”我转过脸。

我最讨厌不开心的事，可我想起这些，我不会开心的。

太后顺利地入了安悔寺，我功不可没，十指绞着，竟然恨起自己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挣扎，其实我不想的。”

他眼里有些惊讶，我却笑笑，站了起来，有些踉跄地朝一边走去。

轻轻地抹去唇边的血，泪还是不止，他走后，我从来没有流过泪，流得我心里好酸，我现在好想见他啊。

皇上从后面轻抚上我：“刚才我听见你说，有没有为朕考虑，朕很高兴。”

我只是流泪，软弱的时候，就想着能有人让我依靠一下。

倪初雪，要坚强啊，你对楼破邪保证过，一位很简单，可是，思念如潮水涌来的时候，竟又是这般的酸涩。

“初雪。”他托起我的脸，托着一手的泪：“别哭了。”

“皇上，他以前不会要，他以后也不会要，你放我出宫好不好，求求你放我出宫好不好。”我崩溃地什么也不顾了，理智也没有了。

“初雪。”他摇着我：“你怎么了？”

“我就只想出宫，皇上，你行行好，我还没有这么低下地来求过人，你让我自由吧，我觉得在这个皇宫里，会把我闷死的。”我好想好想他。

他用力将我抱入怀里，我挣扎着，这不是我想要靠的，再软弱，我也会明白。

春日的细雨，如丝一般地轻飘着，我双手捂着脸，发丝从手边垂下，盖住我ideas伤痛。

手心里，他写上楼破邪三个字，我想感触着，感触着。

皇上，没有再理会我，只留下一公公看着我，就回去了。

我想开心，开心不起来，更多的是坐在那台阶上，看着百花争芬，懒得提笔起勾划着这方美丽，抬起头，空洞的蓝天，细数流年的日子，如此的寂寞。

从云开，云散，日升，日落，到满天的繁星，我都喜欢看。

淡淡的香气，随着风而来，一个轻快的身影落座在我的身边。

我抱着膝，不去看。

他揽着我的肩：“初雪，你好些了吧？”

我摇摇头，相思，岂会好呢？只是，让自己越陷越深了。

“初雪，我喜欢你的，你知道吗？”

“永远吗？哪怕。我心里另有人，皇上只记着以前和奴婢说话的快乐，能用那些来维持多久。”我站起来。

他拉着我的衣服：“初雪，再陪我看一会星星吧。”

“要陪皇上的，是皇后娘娘。”

“那朕要你做我的皇后呢？”他期望地问着我。

幽黑的眸子，在星光之下，淡淡地光华在闪动着。我摇摇头：“没有这个可能。”

“朕给你这个可能，初雪。朕说话算话。”他有些恼怒了。

我轻笑：“是我不会给自己这个可能。”

“我留着你来干什么呢？”他自言自语着。

我走得有些远了，他大声地叫：“倪初雪，你给我滚吧，朕不想再见到你这死人样子。”

“真滚吗？”我有些讶然地问着。

“滚，有多远滚多远。”他很愤怒。

我心里直颤抖着，这是放我出宫吗？

我往房外跑着，他更快，抓住我，结结实实地抱着我：“急什么？想投胎吗？”

埋下头在我的肩上，我脖子上，印上了一些湿热。只有二人的心跳声，在卟腾地响着。

“倪初雪，朕不喜欢你不快乐的样子，不是朕想要的。”他艰涩地说着。

我压下兴奋：“谢谢皇上的成全。皇上会寻到自己的快乐的。”

第173楼

“很难啊，朕试过了。”他抱得更紧。

“皇上，快乐是自己的，不是谁给你的，初雪谢谢皇上的大恩，如果初雪的快乐，能让皇上也觉得快乐，初雪会很快乐很快乐的。”

他叹一口气：“是吗？你是不是，糊弄我？”

我摇摇头：“不会，皇上，其实你是一个好皇上，燕朝的安稳，是你的功劳。”

“从小，朕就不如这个弟弟，什么都不如，你告诉朕，你为什么喜欢他，是我哪里不如他吗？”

我轻笑：“皇上，初时是我和你先遇上的的，我们也很开心，是不是。初雪却很讨厌，很讨厌他，他总是骂我，总是要我知晓本分，还想折了我的翅膀，我就跟他说，只有不想飞的，没有不敢飞的，他可以困住我的人，永远不可能困住我的心。你不是不如他，而是，你和他，根本就是不同的，怎么可以，要什么都相比呢？”

“朕就是喜欢，那时候的你！”他拥紧了一些。

“皇上，我是不该喜欢他的，因为上官雩一直在等我，你不知道，他在战场上，如何的拼，耶律重抓了我去，只要他一个念头，我和他不仅可以厮守在一起，而且，他还可以得到很多的权势，他不会要。初雪喜欢他的淡泊，喜欢他为燕朝的嗜血，或者，在宫里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喜欢上了。我这一生，也就愧对了上官雩。”

他轻轻地放了开来：“初雪，我不想别的，我就想留你在身边，让你陪着我，我还想让你做我的知己。”

我知道，他是想：“皇上，上天不会遗落你的，你是有为的皇上，会让你有自己的快乐的。这比你人给予你的，更值得。”

“初雪，你走吧，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头也不回地走，哪怕你一个回头，我就不会想要放你走，等我明天想起，我可能又会后悔。”

“谢谢你，楼破日。”我轻轻地，将他的手指，一指一指地抓住，湿湿热热的。

他轻轻地叹息着，每根手指，都在叹息，再渐渐地，都移开了。

“我只为你那句，有没有为皇上考虑过，初雪。”他飞快地在我的脸上一吻：“快走。”

我提着裙摆，飞也似地往宫外跑去，我知道这时一定不能开前门后门，我只能从侧门出去，外面也是星光灿烂啊，却是不比宫里的星子寂寞。

我想我是乐疯了，出了侧门，外面一片黑暗。

我去哪里啊？我不知道，天多宽，地多大，楼破邪在哪里呢？

可是，一步也不想停下，这里，离皇宫太近太近了。

我在黑暗的街道上跑着，一点也不累，我想我跑得越远越好，我还不敢太开心，好像很不可思议一样。

我跟到侧门的时候，公公说：“这么晚了，没有特别的令牌，是不能出宫的。”

我自然不能等到天明了，一刻也等不及，我急急地说：“是皇上让我走的。”

他还是不开，而我又空手无凭，难道要等吗？或者是再回去要个令牌，那还能走得了吗？

陈公公由远而来，让我又每一个毛孔都张刺起来，好害怕他会说，倪初雪，皇上让你回去。我盯着他看，他叹了口气：“皇上有令，让她出宫。”

放松了下来，朝他一笑：“谢谢你，陈公公。”

他挥挥手：“你去了，倒也好，不会再影响皇上，走吧，走远一点吧，咱家也少吃些苦头。”

黑暗无尽无止，可是，心里一片清亮。

宫里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地方，可我要去哪里呢？我不知道。

楼破邪拒了官，连城里的王府，也没有要。

跑累了，窝在幽暗的巷子里，在那里低低地叹息着，天大地大，我要去哪里找他啊。

北方，又何止的他，他才走没多久，我是找不到他的。

哦，那我回秦淮去等他，不然，我怕又是错过。

我这一生中，错过的东西太多了，我不想再有什么错过，我宁愿等他，也不要错过了。

我傻笑着看着天空，觉得好傻好傻啊，天快点亮吧。

我解脱了，真的解脱了。笑得好想哭啊，谢谢楼破日，他终于想通了。

可是，我没有那么快就有找到楼破邪，他以为，我会在宫里困很久很久，因为他看出来皇上眼中的爱意，他以退为进，远离是让皇上看清楚，他什么也不想要。

燕朝若无楼破邪，如何能如此，皇上难道不去想吗？

可是，有月余了，他早就走得不见踪影了。

指尖在发热，我捂着脸，也是热热的，我太高兴了。

天一亮，我就走，将外面的宫服都脱下，寻了个地方扔了，反正是天气热着。

可是我身无分文，要走到秦淮，可是有点难了。

可有什么大不了的，宫里那吃人的地方都能活过来了，户矿石在外面，天大地大的。

路过上官药铺的时候，我心里感叹，看了一眼，我就走了。不想再麻烦上官了，欠他的，已经很多很多。

一只手抓着我的肩头：“怎么，不进去坐坐了。”

有些泪浮了上来，我转过头一笑：“上官雩。”

他轻笑，可是，却很憔悴，苍老了，真是苍老了。

我鼻子酸酸的：“对不起。”

他就扯起苦涩地笑：“我就怕听你说这一句，偏你就说了。”

“上官，我要走了。”我擦着泪，笑着看上官，不要让自己的泪，再让上官难过，我还看出，他眼里的那种宠爱，压得好深好深。

我并不是不爱上官，只是，我爱楼破邪比较深，我只能负了他。

“好。”他简短地说，终于吁出一口气：“离开那里，很好。”

“你一个人走吗？”他问。

我点点头：“是的，我回秦淮去，那里是我的家，我走了那么久，我是得回去看看了，我想我的家人了。”

“正好，我们有一批药也要运到那边，一起走吧。你一个人上路，也不安全。”

“不用了，上官，我、、、、”

他挑挑眉：“难道，连朋友你也不能了吗？”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受伤，摇了摇头：“我不是这样意思，我只是，呵，谢谢你。”

他抓起我的手：“这样才好，不到药铺去了，我们先出城吧，在城外等一样。”

他还是如此的了解我，知道我不想在京城里多呆一刻，他拉着我的手就走，抓得很紧，很紧。

人开始多了起来，他在前面，替我挡开，没有一步的停留，我看到他高大的背影，我别过头，心里一阵难受。真是很对不起上官，最痛最痛的人，是他才是。

出了城外，他也没有回头，只是说：“擦擦你的泪，我可不喜欢看到。”

我轻轻地擦去，他转过头，轻叹地说：“初雪，我再也不能帮你擦泪了。”

“上官、、、、”

他轻笑：“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谁也没有错，是我放弃了你。”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我轻声地问着。

他一怔：“楼破邪没有告诉你吗？”

我摇摇头，他什么也没有跟我说，我只能努力不想起上官雩，才不会觉得心里内疚得要死。

他拍拍我的肩，跟我并靠在那城墙之上，感受这厚实的城，清凉的风。

“他是个不错的人，初雪，你要幸福，我才会开心的。”

我点点头，为什么上官，这么好呢？这么好呢？

“初雪，不要去问为什么，我们没有缘份，在秦淮的时候，早就错过了，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我抓不住。”他淡淡地说。

低哑的嗓音多少的伤痛在凝结着，是我负了他啊。

他要用多长的时间，多大的胸怀，才来将这些伤，都填平。

“是我的错，可是，我也只能说对不起。”我不能再爱他。

他明白我的意思，转过头来，朝我一笑：“初雪，你还是一样，我喜欢你这份执着，初雪，最难的日子，过去了，其实，怎么说呢？你在宫里对他心动的时候，我早就感觉到了，我努力冷静，想要让你记得我的好，却是阻不住一颗心的。初雪，你别内疚了，不是你的错，真的，是老天爷安排的，好不好。”

我摇摇头，泪又开始落下。

我知道，无论如何，也要和上官说一声的。

在边关的时候，太多的精力都放在楼破邪的身上，我总是担心他。

也没有什么时候跟上官说说，我想，那一段时间，其实是上官最难过的。

他朝我一笑：“你又哭了，你哭什么啊，我都没有骂你。”

“我宁愿你骂我，我心里好受一点。”

他将我纳入怀中，轻轻地叹气：“初雪，妹妹。”

那二个字，让我抬起眼看他，透过泪水看到他的无可奈何。

他摊摊手：“不然还能如何，你会回心转意再看我吗？呵呵，说笑的，初雪。”他眼里的光华黯然失色：“初雪，我便是喜欢你的执着，你的认真，我想开了，不能使一辈子心爱的，至少，我们还是可以见面，就不错了，做我的妹妹，我还赚了便宜，到时，楼破邪对我这位大哥，也得恭敬些吧，不能总是大叫大叫着，叫我这样，那样。”

我咬着唇，在战场上，上官雩跟着去，他总是叫着，不许上官雩去，还吼他。

“你别难过，初雪我也没有吃亏，我揍过他，你不知道的。我还骂过他，你也不知道，或许，你见了他，可以让他跟你说说。”

我捂着脸，不敢看上官的脸。

他抱得紧紧地：“好了，不哭了，说开了，你就不会躲开我了，我想清楚了，痛的时候，都过来了，我何必再绕回去，是不是？”

“上官雩，你是最骄傲的。”

“那当然。”他一点也没有拒绝：“我相信，我也是有缘份的，初雪，这不是放弃，不是负我，你要听从你的心，便好了。在边关，我每一次看到你在那城墙上望着，那渴盼的眼神，那忍不住的眼神，他回来，你就会笑，我那时心里就说着，也就是如此看到你，就够了。”

我却没有多去想他，最难的时候，也是他，救我的也是他。上官的情，上官的恩，上官的德，我一辈子，我都还不清。

“初雪，再笑笑让我看看吧，为我们的过去，划上最后的笑。”他轻柔地看着。

还是得学会遗忘，学会长大，是吗？

我会让他放心的，我轻轻地笑。

他拉着我的脸说：“再笑一个，这样很难看，人家会说，上官雩是很俊的一个男人，怎么这个妹妹，这么丑啊。”

他就是要惹我哭吗？我看着他，笑得好苦，好苦。

“好了，好了，就是要这样折磨一下你，我心里才舒服一些。”他吐出气：“天也蓝了很多了，走吧，秦淮美女多，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帮你找？”我想补偿他。

“你。”他勾起笑：“你多少年没有去过秦淮了，你什么也不知道，帮我找，我还怕你把人家吓跑呢！”

还是，如此恶毒的上官雩，如此的孤傲，这世界上，是值得比我更好的女子去爱上官雩，之爱上官雩。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上官这么好的人了，对于我的背叛，没有半点的责怪，还来开导我。上官，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他什么也不需要，如果可以，我会求上天，让我的快乐，都给他。

可是我知道，根本就没有上天，成事在天，谋事在人。这一辈子，我多有福气，遇上了他们。“我前世，一定是积了很多德。”我说。以前的我，还以为，是老天爷把我忘了。

“我告诉你，你一路上，吃我的，用我的，可得听我的。现在，吹首曲子听听吧，下雨了呢！得帮着推车。”他轻松地跟我说。

我点点头：“好。”

“去到秦淮，离我远一点，别让人以为我和你有什么关系，的确来说，你长得还真不怎么样，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楼破邪的眼里只有你，那么多的名门千金倾心于它啊。哪管他搞什么戏法，都想前仆后继地入他的眼，他居然跟人家说，一顿苍蝇。”

我睁大眼：“我真的那么差吗？”

“我怀疑他的眼有问题，我想给他看看，收费可也是不低的，你们就努力地挣钱吧！”他笑，眼神，如此的温和。

我伸出手：“可以过去的。”

他用力一拍：“当然可以过去，早就过去了。”

心里暗暗高兴，一堆苍蝇，楼破邪还真是想要让人当他是绝类啊。

响亮的巴掌声，啪得手心生痛，却很快乐，上官，上官，总是这么好的上官。

是我不够福气啊，我只是希望，他真的能走出来。也想，以后的他，不要这样子，要自私一点，将自己的幸福，紧紧地抓住。

“马车来了，走吧，小伙计。”他带头走在前边。

我仰头看着，满天的柳絮似在飞扬，如此的洁白，楼破邪，你在哪里呢？会来找我吗？

我会等，你会等我一辈子，我便也等你一辈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快把他的样子。

马车一辗一辗，远远地离了京城，我轻轻地吹着曲子，偶尔，那放牛的孩子，吼上二声，也是让人展颜一笑。

看着那灿黄的宫殿，那固若金汤的京城，越来越远了。

这一次，我真的可以永远地离开了。

不知我想的念的，梦里的秦淮，是否变了样呢？

我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想念和期盼，回来了，带来了我已藏上的一颗心，我的家乡，还是如旧一般的风景，还会接纳我吗？

一个有着大辽血统的倪初雪，一个喝秦淮水，吃秦淮米长大的倪初雪。

叶落尚知归根，我无论在哪里，也不曾忘过我的家乡。

归家，竟然觉得也有些胆怯起来。

174楼

近家情怯啊，我有点想，我是不是想得太天真了一些。

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根本是多余的，我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女子，谁会认识我，谁会记得我呢？就算那年无意夺画仙，这么久了，谁还会记得那个画黑孔雀开屏的无颜女子。

靠在马车的边缘，重一下，轻一下地撞击着脑袋，越近，就越是心不安。

江南好，烟一重，雨一重，云雾想缠风轻送，风暗旧曾谙。

山一重，水一重，缠缠绵绵入画中。

“我每一次看到，都觉得这里很美。”上官雩放下医书，也看着那碧波万里的绿荷。

四月尾了，正是多雨的季节，正是叶绿花嫩的好时节。

每一幕，都是一幅好画啊。

雨丝将我的眼，也打得湿亮湿亮的，到了这里，连头发，也似乎软和了许多，就是这里了，家。想了千万次的地方，终于到了。

素手扶窗，斜风细雨，轻柔地滋润，哪舍得合上眼呢？

又想合上眼，仔细的轻尝这一些的甘润清软。

终于，我忍不住跳下了马车，这一声拜别也不必说，就朝那九孔桥跑了上去。

细细的雨丝，打在我的脸上，多舒服，隐在那绿莲深处的小竹桥，还是那般的悠然。

满鼻都是这里的清香，我好想吃，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眼珠子四处张望着，带竖帽的渔人，伴风伴雨伴荷得的琴声，还是美丽如画中的秦淮，我折下那莲叶，轻轻地，将那滚动在叶间的水润珠儿都送到口里，一颗颗欢快的滑下，如玉一般的晶莹，如蜜一般的甘甜。

我跪坐在那里，折下那初茶，放在鼻尖，用力地嗅闻着这美丽的气息，想要把自己再融入美丽的秦淮。

淡淡的水，在叶下，化作一圈一圈的涟漪，再铺散了开来，一圈一圈再一圈。

我深深的吸着，这清扬而雅致的味道，眼里盈满了水气。

还是傻傻地，将那花瓣儿，一瓣瓣地摘下，像是粉色的小船，轻浮在水中，随着那涟漪的推动，在那转着弯弯，再往远处飘去。

抹着脸上的细润的雨丝，道不尽的兴奋，洗去了我所有的尘埃，所有的疲惫。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清净的水，映出了我的笑颜，再轻轻地荡散，飘远。

我站起身，伸展着双手，闭着眼迎风深闻。

踏着打湿的桥，往一边而去，我记得，穿过这花中的小桥，对面就是街，街的心头左拐，就是殷府。

现在是不是，已人去楼空了呢？我的爹爹还住那里吗？

爹爹又做回他的三品官去了，可是，那殷府，是否还在呢？成长的记忆，离开的伤痛，都是在那里发生的，我还能回去吗？爸爸最疼爱的梨香，我没有照顾好，爹爹会怪我吗？

近家，更怯。

一切，不是如常，店家，还是那店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脸孔生份了许多。

我穿街过巷，如记忆避一般，轻快地在这古朴美丽的地方穿行。

站在那门口，看到诺大的殷府二个字，似在朝我招手。

在雨丝中，有些蒙蒙胧胧的，那门前，不曾改变过的石狮，我小的时候，曾经偷偷地爬上去过。

手指轻轻地扫过那含着的石珠，有些冰凉，有些东西在心里沉淀了下来。

还记得，爸爸抱着梨香在这里玩，我在那小阁楼上看，羡慕极了。一转眼，竟然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无论如何，我不太喜欢逃避，再见一面，无论爹爹骂我也好，我也想见见，知晓他是否还好。

轻轻地敲开了那沉重的大门，踏雨而来开门的丫头撑着小伞开门：“谁啊？”

“殷大人是住这里吗？”我不知，爹爹是否还是住在这里。

她上下打量着我，迟疑地问：“你是谁啊？”

“倪初雪。”

“没听说过。”她摇摇头。

我轻笑，觉得这软依的声音，好是贴近心。

“那这是殷大人的府上吗？”我轻柔地问，眼已经贪婪地看着里面，没有改变的是那石墙，不知转过去，是否还是一片美丽的花圃。

“林子，是谁啊？”一声熟悉的声音，穿透我的脑际，我觉得热泪冒了上来。

我眨着眼睛，好想说话，竟然说不能出来。

那绕过墙的苍老身子，那如菊花一样的脸，比往年，更要消瘦了不少。

她手中的伞跌落在雨中，一下也是老泪流了出来：“初雪，我的小雪儿，是你吗？”

我忍着泪，用力地点点头。

她快步走了上来：“我的小雪儿回来了，林子，是小姐啊，快去告诉老爷，我们的小姐回来了。”

我捂住嘴，让泪尽情地流，多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脑里，转悠了多少个日子。

我终于回来了，原来，她不曾忘记过我，正如我也不曾忘记过她一样。

抱住她已经矮小的肩头，我软软地叫：“奶娘。”

“哎，我的小雪儿啊。”她酸涩地叫：“奶娘盼你回来，盼得好苦啊。”

急促的脚步声，转过了那面石墙，爹爹苍老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看着他，想要叫，可是，我觉得我对不起爹爹。

对着爹爹，我跪了下去，他还会认我吗？我不是爹爹的女儿，可是，他永远是我的爹爹。

不管怎么变，不管是什么，永远都是。

“雪儿。”他眼里有些湿湿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怎么跪着，回来就好了。”

“爹爹。”我轻轻地叫着，有些害怕，有些内疚。

他摇摇头，然后笑了：“雪儿。”

一时之间，泪流得更凶：“爹爹，我回来了。”

他亲自扶起我：“回来就好了。”

不是很多话，可是，当他的手掌，抉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那种美丽的亲情在流窜，这是我寻找已久的，这是我期待已久的。

什么也不说，我还是爹爹的女儿。

他是如此的苍老，经过这么多的打击，我的爹爹，头发都两鬓苍白了。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一些安慰和叹息，我的爹爹也是傲骨之人，可是，梨香的事，我想，他一定不会高兴的。

而我心里暗暗地发誓，一定要将梨香的份，一并孝敬着爹爹，人老了，别的什么，也不去求了，经过的事多了，也不想什么，只是想，一家人在一起。

奶娘带着我去换衣服，我看到了很多的衣服，奶娘说：“这些年，都是一直给你做的，我知道，小姐一定会回来的。”

我点点头：“一定会回来的。”

“老爷不是回来住，他说，要是你们回来，看不到殷家，去哪里呢？”

我闭上眼，让灼热在眼窝里流窜，我很高兴，这是开心的泪，我愿意流。我的爹爹，不擅于言语，可是，都会好起来的。

我感谢上官雩，这一切，如果没有他，也只是一个做不完的梦。

吃饭的时候，爹爹也只是笑笑，为我挟了些菜：“雪儿，你长大了。”

我点点头：“是的，爹爹，以后不离开了。”

“孩子，长大了，还是要嫁人的。”他笑：“上官雩很不错。”

我当然知道不错，爹爹大概不知道，我变心了。

如何，才能报得他的大恩大德？没有他，就没有我们这一个小家。或许，爹爹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

我轻轻地一笑：“爹爹，雪儿以后，会呆在爹爹身边的。让爹爹和奶娘，都开心。”

他笑：“雪儿，不知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厨房都做了些。”

“我都爱吃。”我又想哭了。

奶娘抹着泪：“要是小小姐回来就好了！”

我也看到了爹爹眼中的那抹伤触，无论如何，梨香也是他的亲骨肉啊。他如何不想，不痛。可惜啊，我如何跟爹爹说，梨香囚在冷宫，至死，也离不开的。

做了皇上的妃子，也就是如此了。

他收回眼神：“别谈了，多吃些吧，几年了，雪儿都变了不少。”

“是的。”奶娘殷勤地给我挟菜：“我要把雪儿变回以前爱笑，又能圆润的小雪儿。”

低下头，泪伴着菜，送到只喉间，说不出的酸甜。

我在殷家住下了，殷府还是如此，爹爹还是在等待，等着他最爱的女儿回来。明知结果，他都会一直等。

我的房间，我的画，我的笔，什么都还在。

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剩下的就是等了，爹爹等梨香，我等楼破邪，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催促我的事。

可是奶娘却一直跟我说，上官雩是个好人啊。

好人的定义，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呢？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夹了把小抽伞，上面是我所绘的莲蓬青翠之图。

半提起裙摆免得让细雨沾湿了，一手抱着好几卷画，朝上官雩的药铺而去。

我喜欢淋这样的小雨，带上伞，也只是等雨丝大一些，再撑起来。

我喜欢雨打在脸上的感觉清凉凉的，好不惬意。

在秦淮的繁华街上，新来了上官药铺。

带着奶娘和爹爹准备的贺礼，还有我的画，都来了。

上官雩是很张狂的人，一个客也不请，也不说什么，放串鞭炮，就算是开张了。

可是，上官药铺的声名，也不是浪得虚名的，没闻先轰动，自动前来庆祝的人，也有不少。

他熟练地抓药，熟练地把脉，那干练之劲，让人都直看着他。

他张狂得眉一挑：“没有什么事，想买些滋补之药，到那边，下一个。”

居然，好多的小姐啊，上官雩，也不看一看吗？还是这样子，目中无人。

如果不是，唉，没有如果，这世上，没有如果、然后的。

我抱着画，放在他桌边。

他眼也不抬：“你也有病？”

“你才有病呢？爹爹叫我来祝贺一下你。”

拿起抹布，勤快地抹起桌面，呵上一口气，再用力地抹。

他又松开那小姐的手：“没病你把什么脉？”

“坏脾气。”我不赞同地轻叫。这样不是会人吓跑吗？

你冷哼：“你来坐坐看，坐了二个时辰，会是没病找病。”

他站了起来，看着那还排除的地方：“别排了，没病看看就散了，陈大夫，你来坐诊。”

还真是让人直摇头，他就是这样嚣张。

那展开那画：“欠了我那么久的医理图，终于画出来了，得挂在墙上，让大夫们看着。”

“还有好几幅呢！都是一样的。”抹完桌子，我凑近：“我爹爹让我请你到我家吃饭。”

他坏笑：“逼婚吗？”

我点点头：“可能有些是。”

“我有些期待，不过，你现在后悔了没有，变心了没有。我考虑让你小妾做起。”

我别过头去笑：“唉，小妾我也做不起，我怎么配得上这么骄傲自大张狂的上官大夫，还没有来得及变心，怎么办？”

“看你等到什么时候？”他挑挑眉，将画卷起来。“好吧，晚上去你家吃饭。故地重游一番也不错，满足一下殷大人，也让你难下台。”

上官雩到了府中，爹爹眼有中的欣喜，遮也遮不住。

奶娘更是将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知道他们的意思。

可是，唉，我终究是无法说出口。和上官雩，是经过很多的风风雨雨，曾经的美好，也在心中。

反正，和楼破邪也没有什么太刻骨铭心的事，也并不是那么深情到让人落泪，可是，我就是心动了。

很多的时候，我问自己，为什么呢？却是不知道。

一个多月了，终是在等，还是没有消息，我不知道执着是什么了？

而上官雩，他说，他的生活，他得慢慢过得和以往一样。我知道有点难，都需要时间。

可惜的是，总是细心飞飘，夜里看见月亮。

上官雩有些遗憾，他是想，再寻找一下以前的梦。

依然是神采飞扬的上官雩，依然是能和爹爹侃侃而谈的上官雩，那份眼里强硬的坚强，都让我动容，越发的心里不安。

上官雩，我拿什么来回报呢？我知道你什么都不需要，我知道，我的感情上，早就配不上你，可是，我拿什么来，让你开心一些。

极力的想要看破一切，可是，要忘记一些事，是比较难的。

“秦淮今年似乎比往年的雨多些，得小心啊，我看筑坝也有问题。”爹爹一脸的忧心。

“能否再加厚，底部一定得结实。”上官雩对这些，本就不关心的，也就是随便地谈谈。

可是没有谈话，似乎很尴尬。

他喜欢到殷来，他说殷府有他那里没有的东西，那就是温暖的家。

爹爹也是一个不知如何跟人相片的人，受过上官雩的大恩大德，总想着，能报答三分。

他盼着我能嫁给上官雩，有些我想，嫁给他，就能够还恩吗？我想，是不能的。

上官雩总是笑：“不急，不急。”将爹爹和奶娘眼里的喜悦说了下去。

唉，我还在等，我并没有绝望，他一定会来的。

那个说要替我扛起所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我想，快了，快了。点起了灯笼，我给他打起一把油伞，送他走出那幽暗的花园，再到殷府的大门。

答答的雨，打在伞上，他仰头看了看幽黑如墨的天色：“雨似乎是下得太多了。”

“秦淮四五月总是多雨的。”我轻笑着，在前面提着灯笼引路。

“初雪，我过二天，得离开秦淮。”

“去哪里呢？”我轻轻地问。

“黄山。”他在回避我。

心里一阵缩痛，我咬着唇，长长地叹着气。

他故作轻快地说：“你看我来了是不是，笨蛋，我是去那里告别一些东西，因为我发现，这样相处，也是挺开心的。”

175楼

“上官，真的很难吗？”

“是很难，不过，不需要你的怜悯我，我有我的尊严。”他淡淡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上官你，我……”

“笨蛋，说你笨蛋你不承认，难道我真想要嫁给我，然后来弥补，来让你心安，那我呢？你心里有另一个人，对我是不公平的，初雪，你要明白。所以，我得离开一些时间，让自己寻找一些新的东西。”他的声音嘶哑，有些难过。

“上官，我真的很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眼窝又酸涩了。

“谁不笨，你是，我亦是，有些事，能说得清，想得明的话，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也就是放开了所有的心结了。上官雩，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潇洒一点，秦淮我的是奇女子。”

会的，他一定会遇到的。

我开了门，他说：“倪初雪，走你的路，别在乎别人的眼光，你是你自己，如果失去了你自己，你的光华，那么就没有了。”

“我不知道，所谓的我自己，是什么？”

他笑：“就是你自己，你的快乐。”

我轻淡地扯着笑，想着有一些伤感，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们都一起转身走，别回头，再见。”他幽深的眼神看着我，是最后的一种眷恋。

我看着他：“再见，上官雩，会有好遇的。”

奶娘又问我，关于他的事。

我轻淡地笑：“奶娘，他回去了。”

爹爹也一脸的失望：“初雪？”

“爹爹，是我欠他的，我这一世，我还不起了。”

“孩子，别难过，有些东西，是天注定的。”爹爹安慰着我：“正如我和你娘，也是在秦淮认识的一样，不瞒你说，是你娘那时想寻短见，我跳下水里去救了你娘，你娘长得美，在秦淮也是出名之人，千金难买一笑。我便是无缘相见的。”

我知道，爹爹是正经人，不会去那些花柳之地。

“可是，你娘很美，君子好逑。”他脸上微红：“你娘为报恩嫁与我，当时，是很快乐的，我也没有在乎，你是否是我的孩子，可是，我越喜欢她，我便是觉得我越来越在乎了，什么都在乎，然后，开始冷落她，又有了二房，至死我都不知道，我求的是什么？你娘去了之后，也冷落你甚多。”

他叹息着，我第一次听他说这些事，原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解不开的为什么？

人生中，为什么就有那么多的叹息呢？

想不开，理不清，想还乱。

那就什么也不去想，我还是过着我以前的生活，虽然开心，虽然还是喜欢背着木架子四处去画画，却是多了份沧桑的心态。

爹爹都忙得很，也无暇顾及我了。

水位比往年都还要高，他得四处去查看，让一部分的人，先搬到高处去。

还没有来得及，倾盆大雨在暴风的夹带下，就将那薄弱的房屋吹倒，就连树了连根地拔起来，砸伤了不少人，所幸在秦淮，大多的人都会水，溺水的也不多，就是伤得重。

我提了食盒去那地方找爹爹，他已经三天都没有回来了。

秦淮六月，一时的暴晒，一时的暴风，总是让人受不起，最怕，还是那风，会让受伤的人更多。

远远地，看到了爹爹，我加快脚步上去。

爹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想必，都去帮忙了。朝廷还没有派人来，而这时，总不能不理会，大家都尽着自己最大的力量，去挡住这些水灾。

水，都要过长堤了，我走在上面都胆战心惊起来，秦淮水里淹死了好多的东西，异味挥散不去。

爹爹见我来，皱起了眉头：“初雪，你快些回去，别来这里。”

“爹爹，我也是秦淮人啊，我会包扎伤口。”我将食盒给爹爹：“我也担心爹爹，你三天都没有回家了。”

他摇头叹气：“这一次水灾较重了。”

“爹爹吃饭，我去帮大夫人包扎，爹爹放心，我真的可以的，我去过边关，在那里，天天就是包扎着小伤的。”

爹爹欣慰地点点头：“去吧，小心点。”

我喜欢投入繁忙的生活中去，我心里的热血，让我不喜欢束手旁观。

所幸爹爹也不管束我，由得我在这里帮忙，多少也能驱走我心里的寂寞，日子太漫长了，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所以，我有一辈子的耐心。

因为水灾，再加上，可能会引起一些瘟疫，上官雩没有走多久，就回头了。

再见我的时候，他瞪眼：“真快。”

我想笑：“上官大夫还不快点。”

一望无际的水，淹过了成片的莲荷，美丽的秦淮，如一片汪洋，不再轻柔漫舞，草长莺飞，当风刮起来的时候，天又黑了下来。

那一方天空，雷电劈劈而入，一道道，欲划破天际。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看来，又有一场大雨要下了。

我催促着爹爹带着前面的人，搬到山上去。

风刮过，雨点如黄豆一般噼打在头上、身上，隐隐作疼。

那边坝上的填土的人，大声地叫着：“大水来了，挡不住了，快跑啊！”

我一看，那阴沉沉的水，像是一巨大的怪兽，张牙舞爪的朝这坝边涌过来。

没敢多呆，看上官雩也回头看，急急拉着他就跑。

水太快、太大了，没走多远，就将我们给冲散了。

我不会水啊，大水中浮浮转转，难受极了。隐约中，抱住了一棵树，我死也不放开。

潮来得快，去得快，还以为呼吸不过来，就退了，浑身都湿透了，却看见不少的人，让巨潮给卷了去。

我看到上官雩也狼狈地卷了去，赶紧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幸好，他抓住了一些东西，让身子露了出来。

“上官，快过来。”我大声地叫。

他看着我：“还不快点走，一会水还会来。”

我滑下树，要拉他一起跑，看到水上浮起了不少红艳艳的血，我脸都白了：“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他绷着脸，急急地叫：“你快点跑啊，一会我可救不了你。”

那他呢？他为什么还不走，我想，他一定是脚痛得很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硬是拉着他：“我们抱着这棵树，生死一起。”

“你搞什么？还不走。”他怒叫着。

“我不走，就是不走。”

“大浪再来。会把树卷走的，笨蛋。”他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脸颊发痛，怒叫着：“给我快些走。”

我坚决地摇头，眼里看着大家在水中跑着，我想，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上官雩寂寞一个走。而且水太深了，几乎到我的脖子，我无法背着他走。

“初雪。”是谁在叫我，如此的熟悉。

上官雩反应比我快一些：“楼破邪，快把倪初雪这个笨女人给带走，我会游水。”

眼睛湿得快，却没有让我想要感叹的时间，大浪似乎又要来了。

“邪，快点，快点带上官雩走，他受伤了。”

好深的水楼破邪也不怕，一直骑着马，直到马不能再往前走了，他才一跃入水中。

一手扯下一个：“都走。”

“好，快点。”我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上官雩果然不能走了，一步一步都难。

我转身一看，大浪就要来了：“邪，你背着他走，快一点，快一点，我也用力的走。”

他也一弯腰就背起了上官雩，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走去，没来得及看我：“初雪，快点。”

上官雩暴叫：“我一个大男人，何须你背。”

我是紧紧地跟着，但还是追不上的，可我不想死，我的邪来了。

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终于来了。

大水中，看不清楚地上踩的是什么，看浪扑头盖脸而来，我知道，我走不及它了。

看到树，快些走了过去死死地抱着。

看着那二个走得好远的人，我轻轻地笑了。

浪卷来，埋藏了我的笑容。听到撕心的呼叫：“初雪。”

什么也看不清楚，周身都冲击得痛极了。

可是，一只手硬是要将我抓出来。

硬是，拉了起来，让我浮上水面，大口地吸着气。浪又呼回头了，楼破邪紧紧地抱着我，又潜入了水中去，避过那劈头盖脸的大浪退回来。

在水里，根本就不能呼吸，我也不懂得换气，眼睛、耳朵

、鼻子都猛烈的疼痛着。

楼破邪抱得很紧，我需要他抱紧一些，我才会有感觉，在水中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他触摸到了我的脸，然后，嘴对着嘴，将一些气哺给我。

浪退，会卷走很多的东西，在水中，我放心地将自己交给他，如果是死，也是幸福，总算，我不能再见到他，没有等到我满头白发。

他也不慌张，而是带着我，避过锋头，幸运的是，底下一波浪，轻柔地将我们推了回来。

他拉着我，轻轻地笑：“这是子母浪，我们的幸运。”

前面是张狂，后面是轻柔，将一切，都退了回来。那冲卷之力，力均千斤，在耳边呼呼作响。

“初雪，是我，我回来了。”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脸：“还没有回过神来吗？吓坏你了吧。”

“初雪，得先上官雩，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说过，要把你所有的债都担下来，救了他，舍了你，如你不在，我便与你同去，你会怪我吗？”

我咬着唇，鼻子好酸，泪好灼热。

他猛地抱着我：“初雪，我好想你了。”

我多想他，从想着他来找我，这一句话，将我所有的相思，都填满了。

他抓起我的手，往上官雩的地方去。

上官雩的脚很不妙，好在的一道口子，正在流着血，他努力地撕下布条，紧绑着。

我看了心里发痛：“得回去上药。”

他狠狠地看我一眼：“没死啊？”

“不是那么毒，初雪别理他。”楼破邪蹲下身，要去扶他起来。

他却甩掉他的手：“你回来干什么？让我们做一对死鸳鸯不是很好吗？”

楼破邪失笑：“上官雩，我死也会缠着初雪。鸳鸯，只怕你是想不到了。”

“没事回来干什么？不知道这丫头，等你，等了很久吗？”他转过脸，脸上是对我的心痛：“虽然她什么也不说，可我这么久，还不回来，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很多很多，然后我觉得，我不能没有初雪，我不能让你夺了去，我不能取舍她。所以我马不停蹄地就回来了。”

我一怔，楼破邪知道我早就回来了吗？鼻子一酸，我气愤地谁也不理，一个人往一边走去。见他是欢喜，可是，我觉得，有些被伤害了。

楼破邪扶着上官雩来，从后面一手抓着我：“初雪，你生气了。”

“没有。”我闷闷地说着。

“一准是生气了，她生气，就是这个样子。”上官雩可恶地补充着。

“初雪，我也很累了。”他压着我的肩头。

“你还生气吗？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让你不生气的。”他轻轻地说着，抓着我的手，却是很紧，很紧。

其实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我就觉得，死也不怕了。

“你也别听上官雩乱说，我细细地想了三天，然后，饭也没有好好地吃一餐，累死了风匹马直到秦淮。我想，我来得很及时，清寒能抓着你。”

“要是迟了呢？”为什么要想，他不是想得很清楚了吗？他不是说，有些能舍，有些不能不吗？还是，他不相信我，也许是吧，我和他之间，没有很长久的喜欢，没有太多的记忆，也没有太多的承诺，有时，藏匿在心中，却谁也不安。

“迟了，那还有什么，当然是比上官雩再先遇见你了。不然，阴间还欠着他的。”轻松地说着，而心情地打在身上，也没有觉得冷。

“你们其实是想气死我，还要我听多少，放下我，我自个回去。”上官雩别过脸，我看到他眼中的湿意。

“不行，我伤得很重。”楼破邪轻淡地说：“初雪，往哪里走。”

我带着他，往那秦淮的街道而去，虽然没有大浪，却也是满街的水了。人都跑山上去避开这次的大水。

上官雩看着楼破邪：“我这点伤，算什么？你自个破大腿，挑脚筋的事，怎么不敢告诉初雪？我上官雩，有我上官雩的骄傲，是不需要怜悯的。”

“你知道，我们不是。”楼破邪有些无奈地说着。

“那就放开我，让我有尊严地走，你这不是气我吗？我还是倪初雪先前的准夫君。”

我拉拉楼破邪的衣服：“邪，放开他吧，上官是可以过去的。”

“就是。”他骄傲地说，一脸还是孤高地看着我们：“你们算是什么？没有你们的日子，我都过得自在，我讨厌看你们一脸抱歉地看着我奇Qīsuu.сom书，你们欠我什么？本来就没有伤了我，知道吗？”

看我们低下头，不说话，他训得有些满意了，才说：“ 是天注定的，楼破邪，你要是待初雪不好，我就会收了她做小妾，她这辈子是妄想做上官家的大夫人。”

我红着眼看他：“谢谢上官鱼。”

他听出来了，有些笑意，打了个响指：“走吧，少出现在我的面前，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

他依然是，那般的骄傲，那般的清高和潇洒。

楼破邪一转身，将我紧紧地抱着：“初雪。”

“我想，你得给我说说，什么挑脚筋的事。”

他笑：“只要你想听，我都会说。”

然后，他说了，他的故事，我没有再责怪他。

连我心里也觉得对不起上官雩，何况是他呢？

可是，他说完后，我也想，我竟然不知道楼破邪的情，藏得那么深。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捧着我的脸，不顾这是大街上，轻轻地在我的额上印上一吻：“初雪，我要娶你。”

我点点头，无论是对，还是错。我都会抓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

我带他去见爹爹，爹爹大概是吓着了，楼破邪很在礼地请求：“请您把初雪嫁给我，我会用生命来保护她的。”

“初雪？”爹爹拉我到一边：“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爹爹啊，竟然不认识他。

我低声地说：“爹，他是楼破邪。”

176楼

“燕朝七皇子，边关的大将。”爹爹惊呼出声，又将我拉远了一些：“那上官雩呢？”

我知道，爹爹不是攀权的人。

“爹爹，其实在京城，初雪就选择了他，爹爹，我知道，对不起上官雩，可是，初雪爱他，很爱很爱。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他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地说：“初雪啊，爹爹也不知道。”

“爹爹，他不再是什么七皇子，他就是一个平凡的人，什么都没有要了。”如果不是这样，我焉能出得了宫呢？

可是，爹爹一辈子为官的，要他对楼破邪不恭敬些，是有些难：“爹爹。”我轻轻地叫。

他拍拍我的手：“初雪，你想清楚了。”

我点点头：“我闭着眼睛，我也想清楚了，我知道，这辈子，是我欠上官雩的，我还都还不起了，而他，是一个何等骄傲的人，他不会要别人来成全、来怜惜他的，爹爹，他会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幸福的。”

他点点头：“上官雩，是一个让人敬佩的人啊。”

水退之后，就得重建家园，好多近水的人家，都怪重得很，朝廷派人赈灾来的，我听说来的还有皇上。

我穿过那长长的柳阴，灼热的日头在头顶上叫嚣着，提着食盒，我往砍树那边而去。

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楼破邪，他抬头看到我，放下斧子抹着汗走过来：“跑那么快，我又不会跑掉。”

“不是，我告诉你，皇上来了，怎么办？”有些惊恐啊，我也是听爹爹说的，他一早就去迎接了。

他轻笑，抹把我脸上的汗：“你怕什么？”

我当然怕，好不容易自由，我怎么会再想回到那皇宫里去呢？

“好，山人自有妙计。”他笑，打量着我：“今天穿得还可以。”

“什么？”

“不如我们现在就成亲啊，不是很好吗？他们做我们的证人。”

“不行啦。”至少要爹爹在场啊。

“那你怕什么？皇上愿意放你走，就不会再抓你回去，要抓你，也不会等到现在知道吗？傻丫头。”

轻轻地拔弄着我额前的湿发：“等这里差不多了，我们北上吧，我在那里，有了一个马场，骑在马上，很舒服，很宽阔，很美，你会喜欢的。”

“反正，什么也不管，我是懒人。”

他装起饭，宠爱地看着我：“我喜欢你依靠着我。”

我怎么也不敢正视他的灼热的眼，低头忙碌地添着菜：“奶娘特别做的醋鱼。”

他皱起眉头：“初雪，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最讨厌吃这些了。”

“我以为你不挑呢？”我低低地笑着。原来，他也是平凡人，他也会挑吃这些，慢慢地，越来越和生活中的人都一样了。

“初雪，你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了，你不是很喜欢看的吗？”

“谁说的，我才不喜欢呢？”

“你是不敢。”他低笑：“你怕我。”

我怕他？是怕他眼里的灼热情深，将我给融化了，没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想着，可是，看到了，居然还会有些怕。

他低头，轻轻地抚着我的脸：“初雪，我想，皇上明天就会到你家来了，今晚我们成亲。”

“会不会太急了。”

“你年纪不小了，你没看到你奶娘，天天看着我，天天眯着眼睛，总是在打量，又不好意思问，我就替她说出来了。”

“她是喜欢上官。你没有看见，天天给上官做着最好的菜，天天送去，还给上官做媒。”忙得不亦乐乎。

他低低笑：“是我请她去的。”

“哇，你也不安好心了。”

我抬起头，他吻上我的唇，低声地说：“今晚嫁给我。”

听见自己轻轻地声音：“好。”

拉着我就跑：“还等什么？分头行事啊，我去买些东西，你去装扮一下。”

跑了一半，我觉得心跳得太厉害了：“这样，会不会太快。”

他停下来，笑着看我，轻轻地问：“初雪，一辈子的时间，你都不用怕，楼破邪会好好学着爱你的。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在你的身后，看着你，现在，我不想站在你的身后，初雪，我想你做我的娘子。”

我伸出手，轻快地说：“那好吧，我就为你那句话嫁给你。”

他抓住：“一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只爱你一个，一辈子，我只等你一个。”

够了，够了，再多，我又不敢去看他了。夜里成亲，就夜里成亲吧。

不需要太多的语言，能彼此了解，就可以了。

不会的日子里，慢慢去学，因为谁也不想再离开谁了。

可是，跟爹爹一说，爹爹却说：“这么急，还没有寻一个好日子呢？”

“请把初雪嫁给我，不用什么好日子，我会对她一生一世好，一生一世照顾她，让她开心的。”他诚挚地说着。

除我之外，他还没有跟谁说过这么多的话，这样地求。

我低声地说：“爹爹，不求什么好日子，求对人，便是了。”

“小姐你还没有嫁，就给他说话，要是嫁过去，小姐……”奶娘眼眶红了。

楼破邪轻声地说：“不会让初雪受委屈的。”

“可是，小姐，他太好看了，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我点头：“的确是这样的。”

楼破邪急了：“奶娘，那我划上二刀，就不会好看了。”

“唉，我还不了解你吗！奶娘不用担心，他不会的。”要是会的话，早在宫里，就美女成群了。

“可是，小姐啊，他的身份太……”奶娘说出了爹的担忧。

楼破邪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什么也不会是，永远也不会是。岳父大人，求您成全我和初雪。”

“初雪。”爹爹看着我。

楼破邪松了一口气，只要我点头便行了。

“不管是错，是对，爹爹，我会对我的以后负责的。”

“初雪，不喜欢你这样。”楼破邪皱起眉：“我说过的话，就不会改变，会让你明白的。”

“会不会太早了些，没有半夜成亲的。”奶娘舍不得地说：“不如过二天，小雪儿还小。”

我在奶娘的心里，永远就是孩子。我也喜欢，就这样做奶娘的孩子。

楼破邪深深看我一眼说：“奶娘，我不想夜长梦多了，不想错过初雪。”

“还没有准备什么呢？”爹爹为难地说。

他一笑：“岳父大人，不必准备什么，只要初雪，就足够了。”

我脸一张：“你叫什么呢？又没有成亲。”

“我叫着，就不会跑了。”他说。

让爹爹和奶娘都笑了出来。“你们喜欢这般，爹爹也没有什么意见，什么也不要，就不要委屈了我的雪儿，雪儿打小就是一个倔强的女儿，所幸不会固执，是我殷家的福气啊。有才而不骄，有清而不傲。”

“爹爹。”我软软地一叫。

爹爹站起来：“那我就先去准备一下。”

“我去就行。”楼破邪乐颠颠地跟在爹爹的身边，回头朝我一笑，如此的温柔而又深情。

奶娘给我梳发，还是泪在眶里打转着。

一身的红衣，我心里轻叹，我的姻缘，真的到了。

轻轻地抚着脸，我眨着眼：“奶娘。”

“小雪儿，他不会负你的，奶娘看得出，他总是看着你，秦淮那么多的漂亮小姐，他都不会多看一眼。奶娘就是舍不得你。”她擦擦泪。

“奶娘，初雪也有些怕。”

她慈爱地笑：“小丫头长大了，不怕，小姐其实外强内柔，你不说什么，其实你心里还是担忧的。选了，就不要怕，姑爷也不错。”

奶娘握住我的手：“小雪儿会幸福的。”

我也不敢去笃定，毕竟很多次幸福就在我的眼前，然后，都飞走了。

做他的新娘子，抬起头看镜子，我想，我一定会幸福的。

楼破邪，我永远都相信他。

他站在门口看：“初雪，你好漂亮。”

奶娘过去：“姑爷，你不可以看小姐的。”

“我是来接初雪出去的，奶娘，都准备好了，就等新娘子，没有太多的人，就只是我们一家人。”

我站起来，朝他走去，他抓着我的手，轻轻地说：“初雪，我们也会有一个像你家这么温暖的家的。不会那么快就走，不要担心。”

他知道我不想那么快离开家人，如果一离开，爹爹和奶娘就更孤单了。

“新娘子不能走着出去的。”奶娘又叫着。

我轻轻惊叫着，他抱起了我：“就要是我的娘子了，初雪我觉得像是做梦一样，我以为，我只能一辈子在暗处看着你，看着你的快乐和自在，只将喜欢藏在心里头。”

我捏捏他的鼻子：“醒了吗？”

“还没有。”

我轻轻地叹：“我也觉得似梦一样。离你离得远，可是又心靠得近，靠得近了，又怕抓不住。”

“我也是。”他轻轻地说：“我们二个，就是笨蛋。”

轻轻地敲他的额：“我不会再跟你任性的。”

“我就喜欢你的任性，什么都喜欢，你气鼓鼓的眼，我至今还记得。”

“你怎么就尽记这些呢？你要是哪一天不喜欢我了，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就好了。”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他笃定地说着。“我们去拜堂了吧。”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不要去寻，也许，就在风中，就在那回眸的一瞬间，便是印上了一世的尘印。

他放下我，牵着我的手，往前走，那大红的喜烛在燃烧着。对视相一笑，看着爹爹，盈盈地跪了下去。

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丫头就带着上官雩走进来了。

他咳嗽二声：“男方不用亲戚的吗？”

楼破邪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谢谢你肯来。”

“我要你大哥，还是倪初雪的大哥，怎么会不来呢？”他拖着还微拐着的脚坐在爹爹的一边，“殷老爷，以后就是亲家了。”

爹爹脸上有些尴尬之色：“是的，是的。”

“半夜成亲算什么？”他又冷哼：“你们总是挑没有人做过的。”

“那就请大哥多担待些了。”楼破邪爽朗地说。

“那就成亲吧，成亲吧，成了也好别那么碍眼。”他挥挥手，眼里是大度的笑意。

我想，换了我，我也做不到那么大度和看得开，上官雩，真是厉害的人啊。

奶娘在旁边叫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想到敬头的时候，互相看着，竟然觉得眼有些湿湿的。

“送入洞房。”奶娘过来扶我。

而楼破邪，陪爹爹和上官雩喝酒。

“小姐，你不要怕，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奶娘拍着我的肩头：“姑爷是个温和的人。”

她哪里知道，在宫里的事。楼破邪现在倒是温和起来了，以前的他，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哪怕是笑，也是虚伪的，眉头紧拢着。

我喜欢他如此，想笑便笑，眉眼中，尽是温柔。

谁喜欢冷寂一个人呢？我想我会好好地爱他，幸福些，才能对得起上官的成全。

现在我已不想去猜上官留给我的信，写的是什么了，已经是错过的事，负就是负，没有什么能说的。

“初雪。”楼破邪进来，脸上微薰。

“这么快就吃完了吗？”我轻轻地叫。

他揭下我的盖头：“我的娘子。”

有些羞涩，他抱着我的头：“谢谢你嫁给我。”

竟然有些泪，落在我的脸上。

我轻轻地擦去，在他的脸上一吻：“夫君，我对这一个词，从不敢去想，我以为，我这生可能会长伴青灯的，没有人懂我，可是，我还是喜欢这个世上的一切，我喜欢活着的自由的自在，感受生命的成长。”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他有些哽咽。

都是相互孤寂的人，慢慢，都会变的，一个人的性格，会改变一此，为爱的人改变，那是因为幸福。

烧得毕毕作响的红烛，微薰的酒味，让人的心里，也都变得飘荡起来。

他轻轻地脱了我的绣鞋，脱了我的大红衣服。那一次，让我还有些害怕。

他却轻轻地吻着我的眼：“早点睡，明天我们早点起来见爹爹。”

静静地抱着我，听着心跳的声音，看着烛火在跳跃着。

他低沉地说：“还记得那一夜吗？我们都喝醉了，我抱着你，在书房里睡了一夜。”

我轻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和他一起的每一天每一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我那时想，如果我可以抱着你，付出所有，也值得，很暖，很暖。”

“还记得我也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吗？”

“记得，初雪，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不过，还要感谢你娘，把你生了下来。”

第177楼

“谁也不会丢下谁。”我轻轻地说。

他抱得紧一些，手拢着手，闻着他醇香的酒味，这一次，我真的抓到幸福了。

世上，只有一个倪初雪，只有一个楼破邪，就这么，走在一起了。

没有想到的是，一大早的，地上就铺上了红毯子，楼破邪迟疑地拉着我进了厅，看到了那和他极相像的人。

我缩缩手，有些害怕，可是，他却叫了：“七弟，初雪。”

“我们成亲了。娘子。”他轻轻的唤着，抓紧我的手上前，和我一样跪在他上。

楼破日摇摇头：“即是微服出来，何须跪拜。”

“皇上，君是君，臣便是臣，无论什么身份，都是得恪守的。”爹爹垂身在一侧。

他看了一下那还结在一起的红绸，还没有撕下来的大喜之字，眼神有些黯然：“倒没有听殷知府说办喜欢。”

“只是小女初雪和小婿破邪的婚事，不足以惊动皇上。还请皇上见凉。”

楼破日微微一叹：“殷知府，和他们，倒也是旧识，联有些话，跟七弟说。”

“微臣退下。”

我和爹爹退下，不知道皇上会说些什么？可是一点也不担心。

再怎么样，楼破邪也不会再回去做一个王爷了。

“孩子，他也不容易，是吧。”爹爹轻叹着。

我点点头：“在宫里的人，都不容易，在战场上的将军，更不容易。”能放弃所有的人，更不容易，何况他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说，他用那三天的时间来想，上官雩是基于感恩而退出的。他也不想欠别人的，可是，一想到要放弃我，他很难过。他和我之间，毕竟不多的回忆不长的路，总是太难，太难。

他想，那么久了，一直没有放弃，为什么到了最后，又觉得心不安起来。原来，他也和我一样的想法，如今，什么都安稳了，也不怕了。不再胡思乱想什么？他是我的夫，我是他的妻。

他用了一天的时间来试图说服放弃，怕这是皇上的一个玩笑，或是一个计谋。可是，是我的消息，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不怕。曾说过，有些可舍，有些不能舍。这天地之间，他不能舍的，就是我。就算我不要他，也要来见一面，连夜就赶来，怕是迟一刻，会错过我。

我并不知道，他心里想了这么多，他是不擅言语的人。

我想我怕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天长地久的事，太难太久了，谁也不会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是现在许下诺言，相扶相持过。

婚事的急促而又简单，却不会后悔。这不过只是一个形式，甜蜜的形式。

我轻轻地用指甲划出那荷花的样子，六月荷花别样红啊，淡淡的胭脂，让我调成各类色，用来沾在那新荷之上，从绿嫩，到白嫩，由浅至粉色之红，都很美。

荷叶上滚动着的水珠，折射着光彩，眩人眼目。

楼破邪在我身后低低地叫：“初雪，你现在画的东西，似乎都会笑一样，都有它们的生命一样。”

我回头朝他一笑：“嘘，不要说话，这可是画仙比赛，皇上不是说了吗？我爹爹治水才功，以身人选侧，廉明公正，让梨香回来吗？”前题是，我得再夺一次画仙。

凭自已的真本事来夺。

我也不敢粗心大意，毕竟，能在这里画的，都是高手啊。

他轻笑：“我娘子闭着眼晴画，在我的心里，早就是画仙了。”

“今天早上，你一定偷喝了奶娘调给我的蜜糖。”说话也甜起来了。让我心里装得满满的，手往后一伸，他就拿着湿帕子给我擦净，再拭干(奇*书*网^.^整*理*提*供)，让我去接触色彩的不同。

清的是水，湖里游的是鸳鸯，黑绿色带刺的茎，这些，我都用色大胆，找各种染色的，轻调浓调而成。为这一次的比赛，做足了准备。

爹爹虽然期盼着梨香能回到身边，他说，我终究是嫁了，要过自已的日子，想家了，再回来。

能有梨香在爹爹身边，也可以慰藉爹爹的一些寂寞。

我是希望梨香能回来的，冷宫，不是人呆的他方，能回来，她也会感恩的了。

皇上这一次，很让我们出奇，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楼破邪跟我说，皇上问他，值不值。

他二话不说不得，就说比什么都值。

他问：“我与你差不多，而且认识倪初雪在前，为什么她会为你这般？什么也不怕，而且，还学着改变，学着成长自已。怎么想，也是想不通的。”

楼破邪说：“我可以为初雪，什么也不要？你呢？你会舍得吗？你才一丝的犹豫，你就不必去想了。初雪是敏感的人，她不说而已，她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毕间是手足之情，如不走，他的放弃，成全了他的龙位。也不会阻得我们这般的难。

他只是叫我们，路过京城的话，去看看他。

他也是寂寞的一个，但是这是他选择的，他一直想要的。

老天，总是有些公平的。

留梨香在宫里，也没有什么用，对我的牵制，也早就没有了。

早二天，我们就开始四处找着色料了，染衣的蓝，可以用来画天，调薄一些，加些灰粉，真的很好，蓝中，透着白。

胭脂的香，让荷花也清香袭人。

这是美丽的一幅秦淮六月荷花，六月荷花别样红啊，淡黄粉嫩花蕊厚实的垂在那碧青色的莲蓬边。还有那白如玉，透着一股淡青色的花瓣，都是用尽各种办法，细细地勾划而成。由近至近，则细至疏，每一处，都画得很仔细。

我久未动笔，可是画这秦淮六月荷花，我却在家里，练了好几天，现在再画来，便是胸有成竹。下笔一点也不必停顿。不然画那么大的图，那么热闹而又多色彩的画，我是不够时间的。

很自然他，这画，引来了好多人观赏，因为大多是水墨黑白之色，而这，我真的用色很大胆，没关系，不是吗？这画，只是留着自己看看的，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惊叹声，把人都吸引了过来，没评，先轰动。

可是，没有到最后，我仍不会就兴奋起来。

不管如何，我尽力了，这是有目的一张画，可是，我愿意画，因为，这画里，有很多的幸福和期待。

美丽的并蒂莲，还有那雨打过后的莲花，迎着风，含着雨依然开得美丽，有它独特的风采，那半弯的花瓣中，滚落的雨，就像是花的泪。

我希望梨香能和这花一样，经过了风雨还能迎着太和，绽放自已的美丽。

她的才华，在那冷宫，是真的太可惜了。

我转身，楼破邪擦着我的手：“画得很好看，初雪。”

连指甲中的色彩，也轻轻地抹了个于净，他的俊秀尊贵，让秦淮的才女都亮了眼。

可是，寸步不离又紧跟着我，让人叹息。

我轻轻地笑，抹去滑落下额际的汗珠：“我们去看看画吧，瞧瞧有什么新鲜的。”

“倪初雪就是想看热闹。”他拉着我，挡开人不让人推撞到我：“我觉得谁画也没有你画得好。你每次画，都有你的想法，都能表达出来。”

每一幅画，都是一个人的阅厉，有沧桑有奇特，看得我眼花缭乱的。

他低声在耳边说：“等殷梨香回来了，我们就四处看看，你累了，就回那北方看看，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在秦淮寻个她方，种莲画画倒也是自在。”

我点点头：“谢谢你，种莲可不是一件好事，先去你的牧场看看，如果可以地话，天南地北都是可以住的，只要在一起，便是可以了，画的画，还可以卖。”

“我可没有这个打算，都收藏起来，等老了，可以一起看看。”站在树下，在他的身边，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我不再觉得，我总是融不入一般，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闭眼一抓，一脸的清然，是秦淮的荷飞送香，清心入肺让人心旷神怡。

将下巴托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的侧脸。

线条软了许多，越发显得神采飞扬起来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让我入迷。

他转过头，眸子里揉满了温和与深幽，装的，全是我的倒影：“累了吗？"

“没有，就是觉得心满得，就不想动了。”

他轻笑：“我也是这么一个咸觉，初雪，不必等结果了，我们去秦淮再看看，或许，就会离开了，去看每个地方不同的风景，去看水天一色，看落日融金，神斧刀功、、、”

“都好。”

不管结果如何，是否第一又如何，在我心里，从来就都不是重要的。

只是希望有个人，能陪陪爹爹，我才能更安心地离开。

月光满天华，影子一长一短，喝一碗清凉的冰莲子，踏着他长长的影子回家，不再觉得夜冷路清月也遥。

爹爹很高兴：“雪儿，真好啊，你的画，可又是绝佳之作啊。”

什么是绝佳呢？永远都没有最好的，只有越画越好的，而又端看个人的功力与见识，来画到的境界，都不同的。

初出之人，那种锐气，所画出来的骄傲，是不同的。

而沧桑之人，画出来那种不圆满，也有所让人感叹，越画，越是觉得自己学不完，越觉得自已不够，永远都不够，想追求的，总是不到尽头。

心易满，而学无涯。难得他愿意，带我去看尽各处的风景，让我画画，做白由自在的人。我觉得，这是我一辈子的幸运。

梨香回来的那天，我们就走了，把所有的宠爱，都还给她。

楼破邪不喜欢梨香，他说，她总是在嫉妒我，而且，总是不知足，倒不如离得远远的。也免去我与她之间的磨擦。

梦里醒来，不知是身是客，半夜窝着，听那马山夜雨，烫壶暖酒，窝在窗边，静静地听着，就为了感受那种境界的哀转。

可我还是没觉出什么，楼破邪抓住我在怀里面：“别动啊，你听，听到了幽转吗？"

我摇摇头：“我只听到了滂沱的气势，山雨欲来，得关窗，不然的话，会刮一夜的冷风。”

他轻吻着我的脸：“你会怕冷。”

“会啊，我最怕冷了，何况现在是冷秋之际了。

他将我手拉入他的腰侧，感受着那暖气：“还怕不怕。”

“不怕了，不怕了。”

抬起头，看到了眼眸中的情欲，昏黄的烛光在飘摇。

那夜的记忆，早就飘散不见，他总是很沮柔。

轻轻地捧着我的头，深深的吻。手解开衣服：“初雪，我太热了，让我抱你冷一会。”

他扬起棉被，让那风吹熄烛火，再关好窗。

慢慢地解开我的衣服，他俯了下身，抱住我，不让沉重的身子压着。

我轻吻他的唇：“夫君，你不是说，不会让我累着吗？"

“可是忍不住，初雪。”他衣服也不脱了，头探入我的衣服里，轻轻地往上吻，手却是不安份地往下挪。

甜蜜的感觉，忍不住的快意，让我脚趾头开始卷曲起来。

“初雪，我们生个孩子，生一个漂亮的孩子。”

“哪要是不漂亮呢？”我咬着唇，忍受着他触摸我肌肤的阵阵快意。

他笑：“只要是你生的，一定会是美丽的。”

“是你的娘子，自然是愿意为你生孩子。”傻瓜楼破邪，一定是看到那客栈里的可爱小孩子，心有感触了。

他吸吮着我的胸，让我忍不住轻颤。

他的巨大没有预警地冲了进来，让我轻叫了出去。

他笑，吻住我的唇：“我想要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孩子。”

“你今天真是、、、、”他一动，我又忍不住了。”

轻咬着我的耳朵：“怎么了？喜欢吗？

“不喜欢。”我冷哼。

他凶猛地动着，一波一波的快感在我的身体里爆发。

汗水酣畅中，听到雨的笑声，看到灿烂的星光。

心贴着心，那般的近，几于是跳着一样的节奏。他抚着我额头上的汗珠，在夜里，笑得那般的美。

风一重，雨一重地袭来，半夜梦醒，听着那雨声，伴着那稳定的心跳声，没有巴山的苍凉与归家与在他乡为异客的冷寂。

他似乎也醒了，将被子拉得更上，盖住我的肩头，在我额际落下一个吻，圈紧我又均匀地呼吸。

清晨的山，清得凝着水意，一山的灵秀，望眼是青新翠绿，随处有流泉飞瀑。

我贪婪地看着，画着那还带着昨夜花落的小飞瀑，伴着飞齐落，细细碎碎的香气，在鼻尖上打转。

我伸着懒腰，坐得有些累，才站起来，就听到湖的下边有人叫：“有人落水了。”

放下笔，我往下面去看看，楼破邪去买吃的了。如果我能帮上忙，那也是好的。毕竟，每一条命，都是珍贵的。

我下到下面的时候，已有几个会水的人跳下去拉住那姑娘，一身的白衣，满脸的水。

“初雪。”我听到上面有人叫我的声音，饱含着了焦急与害怕。我穿过人群，却看到他在人群中急急地寻着我。

“邪。”我扬起声音叫。

他转过头，松了一口气：“初雪你不好好地在上面、、、、”

脸色可不太好看，我上前去拉他的手：“我听说有人落水了，就来看看。”

“你真是吓着我了。”他咬牙：“我听说落水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他以为是我吗？“傻瓜楼破邪，你总是患得患夫。”

他紧紧地抱着我：“别再乱走。”

“邪，都看着我们呢？”我轻轻地地挣扎。

他不管，身上的肌肉愤张着，是他的一些害怕。我踮起脚尖：“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他才轻笑，牵着我的手：“再上去画完，就去下一个他方了，一路，就快到小家了。”

第178楼

可是，没有来得及，再按着计划走。不然的话，去到他所说的牧场就是春天的四月，那就雪融春暖草绿萌芽。

腹内有了个小生命，他紧张兮兮的。就急着带我回来了。

一路上昏昏沉沉的，就是想睡。

细心的他，还怕马车的颠簸让我身体受不了，总是走一些，停一些。用厚实的棉布，垫着着马车的轮子。一天一换，他也不怕麻烦。

马车内，铺上了软软暖暖的几床被子，我想，再怎么震，我也不会怕的。

轻掀开布帘，他回头牵住我的手：“又累了吗？到前面歇歇。”

我坐在板车上，靠在他的肩头：“不累，就是睡倦了。”

他一手抱着我的腰轻盖在小腹：“雪，什么时候，肚子才会和她们一样，圆滚滚起来。”

“还早呢？现在才三个月，还看不出什么，就是贪睡了一些。”

“我喜欢看你睡，抱你起来吃东西，不管什么，你也不嫌弃了，包括你最讨厌吃的，你也不嫌弃了。”

“我有挑吃吗？”我挑挑眉头，慵懒地靠在他的肩上：“我从不挑吃的。”

“是啊，就是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你知道我刚才买了什么吗？”

“什么？”

“你猜猜？”他极高的兴致。让马车慢吞吞地走着。

“不猜，你说就好了。”

“你越来越懒了，好吧，坐稳。”他躺下去，在马车的右侧摸出一串乌溜溜的东西。

我一看，越发觉得酸液暗涌，直瞪着那葡萄：“我喜欢吃的。”

他倒出水壶里的水，洗净了，放在小盘里，一个一个剥开皮让我吃。

“初雪，我听人说，吃酸的，会生个儿子，我想你生个女儿。”

“还不是都一样，你吃。”我拈个放在他的嘴里。

他摇摇头：“不吃酸的。”

我放在嘴里胡嚼二下，趁着这是小道，没有人，拉下他的头，吻着他的唇：“吃不吃。”

“我吃。”他压着我的头，吻得更凶了。

我伸着手：“那邪，你会唱小曲吗？唱二句给我听一听。”

“不会。在宫里，焉有时间学这样。”

和他一起，总是小心翼翼，没有出过什么乱子，在外面惊险的事，并不是没有遇过。

半路有人拿着刀枪劫，我却也是不怕了，有他在。

晚上住店吃东西，他都用宫里的那一套，试着食物，而且，只用自个带着的银筷子。这样也是避过了几次的风险。

原来，看天下，也不是如期待中的那般美好，天下太大，而人，并不是都一样的。

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不想去冒什么险，遇上了黑店，也不住了，放在心里。到了有官府的他方，他以前七皇子的身份修书去让官府的人给揣了。

虽然眼前的风景，很无味，靠在他的身上，什么也知足了。 停下马车，找个地方让马儿吃草喝水，或是下来走走，或是在车里小睡。

他在小睡，我睡足了，也睡不着，掀起那布曼，让冬日的阳光透了进来。暖了一车。

他轻抬眼看看我，又合上眼睡，那眉眼间，尽是放松的慵懒之意。

我觉得现在的楼破邪才是最美的，取出我的画板与笔墨，慢慢地画着他的样子，他的线条。偶尔，他会睁开眼寻寻我，看我在他的视线里，又轻其勾一笑，浅浅入睡。

他醒来，凑近一看：“初雪，你偷画？"

“谁说我偷画了，以后让孩子看看，他爹爹的睡觉模样儿，真美。”

他伸伸腰，圈住我的腰，印上一个湿热的吻：“洗洗手，收起来了。”

天地间，一片银白，好一个纯洁的地方啊：“我们的家，在哪里啊？”我探住头，四处看着。

雪地之中，竟也有马车来往着，滑出一条条的雪道。

“一会就到了，外面冷，快拉上。”

“我不冷，好暖呢？你摸摸。是不是。”冰凉的手贴上他的脸：“我的夫君，你今天真是好看。”白雪的帽子，白色的大披风，漂亮得惹人住目。

他吻吻我的手心：“调皮，今天肚子又大了一些。”

我脸红：“我今天吃了好多东西。”他天天就盯着我的肚子，看又大了多少，有些可怕的楼破邪。他拉好我身上的衣服：“冷吗？”

“不冷不冷，你是个大火炉。”

他拉开披风，我笑着钻了进去，他系上结，暖暖地露出二个白帽子的头。

是一些老部将，还有一些，他沿途救济的人，自愿跟着他。

他本就是独身一个，只想替我走走，看看。也想到了，以后，我们要住哪里，而那么多人，要安置在那里，这边牧场的转让，他便买了下来。

他抱着的腰入，叫我闭着眼晴，别看。

“好了。”他轻轻地耳边说。

我睁开眼，看到这大院子里，有着和江南几乎差不多的布置与格调，小阁楼，小桥，结成皑皑白冰雪的水。

心里暖暖的，看向他，柔情成千：“谢榭你，夫君。”

“夫人。”大家众志一叫。

让我脸红了，埋在他的衣服下。

他笑着拉起我：“别害羞，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喜欢这个家啊，慢慢地以自己的双手去布置，在没有到的时候，他就让我画了我院子里的画，画了江南不同的建筑，我以为他喜欢，原来，他让人照着样子做。

风雪之下，二个圆滚滚地人牵着手往那结满厚冰的地方而去。

“好了，这是河，要是天气转热了，你就能看到，水下好多的鱼。”

他脱下大披风，让我拿下着，水桶放在一边，拿着铁棒一敲，将那厚冰雪敲个洞出来。

用勺子去勺那里面的雪水，泼在冰雪上面，一层白气就透了上来。

没有多久，就一勺，一条很大的鱼在上面。

我欢呼着，惊叹着：“这里，真是神奇啊。”

他低下头再去抓鱼，笑着看我：“娘子，你走远些啊，这里冰薄，你太重了。”

“你嫌我重了啊？"

“再重些我也喜欢。看，大不大。”

哇，好大的一条鱼，活鲜鲜地在冰面上跳动着。

他一手抓了尾，就往桶里一放。

我欢呼：“今晚可以喝鱼汤，可以吃醋鱼了。”

“娘子，你吃点辣好不好。”他可怜兮兮地叫：“牙齿都酸了。”

“呵呵，你不就想我生个女儿吗？这次是儿子，我们下次再生一个女儿嘛。”

他僵笑：“娘子说得对极了。那今晚，吃糖醋鱼。”

这里，真的是好神奇啊，他带我去打免子，猎白狐，用那珍贵的毛，给我做围脖。

热热闹闹过一个新年，推窗看雪的时候，他慵懒地说：“初雪，还早呢？"

我合上窗，不让雪气吹入。

他滑下我的腹部，静静地听着：“娘子，我听到了他的心跳了。”

“还早呢？你别吓我。”他就一个紧张。

“雪，我好喜欢这样子。”他拢紧我：“一辈子就这样子，我从来没有过如此美的新年，几乎是每一年，吃个饭，再就是看戏，然后就走回去，睡不着，就看书到天明。”

“不会再那样的了，我年年岁岁，都陪着你。”我也不必再守着夜，看着灿烂的烟花，独自享受自已的寂寞。

北方的冬天很大的冰雪，可是，他照硕我，照顾得很好。也慢慢地适应了过来这里的气候，喜欢上了这里。

一个带着一些暖意的东西，套上我的拇指，我伸出手一看：“这玉扳指。”

他点点头，热气轻呼在我的脸上：“北方的传说，要用一个指环，来套住自已最爱的人。”

“谢谢，那，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幸福，谢谢你。”

“雪。”他亲吻着我的唇角：“我不会再怕你离开我了。”

“我也不会怕你不爱我了。”

相视一笑，无声胜有声，爱到了深处，总是怕，两情深倦，这世上，没有什么可怕的。

草原上的多变，真是让人惊奇，四季都是分得清明，雪融之后，就能看到青青的草冒芽，晚上的时候，还能听到那毕毕的声音。

我将那青翠的长草划画在纸上，骑马的在人在挥舞着长鞭，牛羊欢快地叫着，风一吹，露出藏在那草丛中偷睡的白羊，让人看了也会心一笑。

楼破邪从后面抱住我，轻轻地揉着我的腰：“累吗？"

“不累，才画一会儿呢？"

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咱们的儿子就要生了，我让人去请了二个接生婆雇这里等你生。”

“你真是疯狂，要不要那么急。”

“你头二天都在抽搐，大夫不是说，要生了吗？”

“嗯，是啊。”一说到抽搐，我忽然发觉，肚子疼得很。

脸色一白：“邪，我好像，是真的要生了。”

他眨着眼，再眨着眼，然后手发抖：“快进去。”竟然就转身就跑：“香儿，快叫产婆，夫人要生了。”

“邪，我还在这里呢？”我抱着肚子。天啊，他竟然急得，就一个人跑了，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是他生呢？

他又脸色灰白地跑回来，抱了我就往房里跑着。

“别急，痛啊。”真的要生了。不过我不能吓他啊，他都，像要昏了一样。

幸好，才痛了半天，就生下来了。

“夫人，生了个千金啊。”

他冲了进来，抓住我的手，细细拭着我的汗，我看他的眼时，竟然是晶莹在打转着。

虚弱地笑：“生一个女儿。

他点点头，亲吻着我的手：“初雪，我想哭。”

真是让人想笑啊，再难，他也没有哭过，如今，他静静地告诉我，他想哭。

埋下头，就在我的脸边流着灼热的泪。一重一轻地，带着泪地亲吻。

小丫头才一岁的时候，就喜欢撒娇了。

好漂亮，又好可爱，让庄里的人，都喜欢逗她，抱她。

楼破邪的美，几乎都遗传在她的身上，只是，唇角淡淡的笑，像我。

嘴里含着 糖逗她：“丫丫，快来啊，娘这里有糖哦。”

“娘。”口水流一脸，才刚学走路，小步子还走稳，扑地就冲了进来。咯咯直笑着凑上小嘴抢我嘴里的糖吃。

“娘，娘，娘。“她喜欢这样叫着单音字。

“娘的小丫丫。”我扶称她，倒退二步，撞上一个人脚。

他也轻柔地蹲下：“丫丫，爹在这里，来啊。来啊。”

他偷吻我的唇角：“真柑。”

“吃糖呢？逗着丫丫，来，丫丫。”招招手。

她眼里的光采，漂亮得闪起来，伸长了肉乎乎的白嫩手臂：“爹爹，娘。抱抱。”

我往后退，踩到一个石头，往后倒下去。

楼破邪接一拉我，让我砸在他的身上。丫丫扑上来，兴奋地叫：“糖，糖。”

将糖哺给她，她咯咯笑着，直往我们怀里腻过来。拉着我的发，让我低下头，又喜欢亲，口水糊弄个满脸的。

“初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从袖里取出一封信：“上官雩叫我们去喝他的喜酒。”

“真的吗？”我惊喜地叫了起来。

这些年来，虽然很幸福，可是心的一个角落，会想到上官雩，再叹息着。

“我们也去京城转转，带着丫丫去。”

丫丫一听到叫她的名宇，兴奋得去亲他的脸。

他擦去丫丫的口水，一手将她提起，抱到肩头上坐着，丫丫乐得直抓着他的发。

“好啊，去看看雩的新娘，是什么样子的，他幸福，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听说，新娘子可不是一般人。”他神秘地说着：“带着孩子逃婚。雩找了好久，才找到。”

我眯起眼，上官，是找到他的幸福了吗？真是太好了。老天不会让那么好的人孤寂一生的，要上官幸福啊。

“娘，抱抱。”丫丫伸长了手。很喜欢粘着我。

一抱了过来，扑上来就是一阵乱亲。

楼破邪轻笑着用手绢拭着她脸上的口水，也拭着我的脸：“还以为生个女儿就不会粘着你，结果我们的丫丫就是喜欢你抱。”

“你啊，是自私心。”我点点他的额头。

他吹个口哨，招来了他的马，丫丫又兴奋了起来：“马，马。”

“想骑吗？”他抱下丫丫在草地上：“走过去。”

聪明的她可不干，紧紧地抱着我的脚。

“楼丫丫。”楼破邪板起脸：“别那么懒，人家像你这么大，都会跑了，你还不学着走路，要你娘抱。”

“你不要凶嘛，你还不是宠她，宠上天。”我拉开丫丫的小手，扯把草让她玩着。

楼破邪将她一个转身，然后拉着我就跑。

“娘。”丫丫扁着嘴，看着远远的我和楼破邪。

铺在那白布上，摆满了吃食，我爱吃的萄萄，他还是一如贯往地给我剥着皮。

“娘。”丫丫可怜地叫着，要我过去抱她。

楼破邪转过我的脸：“别看丫丫，丫丫太懒了让她学着走路，其实她看着别的小孩跑，眼里有一股轻视，这丫头。”他摇摇头。

我笑着装起饭给他：“连小丫头你也去算计啊，真有你的啊，楼破邪。”

他嘿嘿笑，我听到了哭声：“丫丫哭了。”

“嗯，走了一会，不走了，就坐在那里哭。没事没事。 她小脚儿硬着呢？怎么会走不久。”

“做你的女儿，真惨。不过，做你的娘子，真好。”

丫丫是哭着爬过来的，那个真是一有伯可怜啊。

我叹着手，抹净她的白嫩的脸蛋儿：“别哭，丫丫，来，娘喂你喝汤。”

他轻叹：“初雪，你对她比对我还要好。”

第179楼

“女儿的醋你也吃，丫丫，去亲亲爹爹。”拍拍她的小屁股。

她爬过去，扯着楼破邪的发，用着初生的牙齿轻咬着。

他大笑，将丫丫放在脚上：“懒丫头。”

“咱们的丫丫一岁多了。”剥了个鸡蛋，才咬一口，他凑过脸，重重地咬一口：“好吃。”

“丫丫要。”红嘟嘟的小嘴凑了过来，还真是不甘寂寞啊。

“初雪。你住这里，累了吗？我们去京城一趟，又到秦淮去，让丫丫见见爹，还有奶娘。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我躺在那草她上，看着蓝天：“我一辈子也不会住思，思乡了，去看看吧，什么也不赶，慢悠悠地过着我们的小日子就好。”

钱不在于多，虽然牧场，越来越好，可是，都不会放心上，日子过得好，便就好。

风吹来，我看向他：“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娘子，下下辈子，都得嫁给我，我一定会先遇到你了。”

“丫丫、、、毒欢、、、爹爹，娘。”小鬼一脸的精灵。

准备了好多的东西到京城，也没有带个丫头，丫丫根本就不要丫头抱着。

幸好不会总哭着烦人，我画画的时候，她喜欢在一边看着，我手把把教她，她乐意地学着。

手掌印了墨就往楼破邪的脸上印去，笑得我东倒西歪的。

一个带着墨的脚印朝我身上印过来：“丫丫真是有本事，搞得比我还惨，一身是墨，爹爹抱你去洗洗。”

悠哉游哉地往京城而去，反正，喜酒是来不及喝了，只要他过得好，就是好事。

我想，能拐走上官雩一颗孤傲的心，能让他天南地北去追的逃妻，一定是很特别，我迫不急待地就想要见见了。

没入京城，就看到了那澄黄色的皇宫宫顶。

我看看他：“你会去见见他吗？"

“想必，他会出来聚一聚的，我并不喜欢入宫里，那里一点我的牵挂也没有了。”

特意晒得黄黄的脸，却还是很引人注目。

只是，他头上坐着个丫丫，手里拉着个倪初雪。

只要有人靠得近一些，他就会说：“娘子，走近些。”

“娘，快些啊，快些啊。”丫丫越来越会说话。

“娘。”丫丫小短手指着一边。

我和楼破邪都呆住，那不是楼破日吗？

一身素服的他，在人群中依然是耀眼不凡，一辆马车就在他的旁边，他眼里有着笑：“正好赶上了上官雩的喜酒。”

“哥。”楼破邪轻声地叫。

“走吧，一起去。”他看看我，眼里曾经的眷恋，化作是那种稳重，为一朝天子，要成长的，是很多。

“丫丫，叫伯伯。”

丫丫手在周围寻着：“丫丫有糖，给伯伯吃。”

我靠在楼破邪的身边轻叹：“她身上什么时候有糖了，又来这一招，就是想人疼她到心坎里去。”

“真好。”楼破日轻笑着说：“很幸福。”

第180楼 上官雩的番外

上官雩喝了不少的酒，这二个人，也不知是怕什么？居然半夜三更成亲。

要是皇上真要抓倪初雪，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想必，他们也是害怕吧，换成他，他也是的。

表面看起来，他很好，很洒脱，可是，很痛很痛。

喝喜酒，这其实是他喝过最痛的酒。

喝了不少，可还是真心希望他们能幸福长远。

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是他喜欢和欣赏的人。

“我好了不起。”他贴在那石狮子上，看着那稀落的星星，淡淡地笑着说。要是平常的人，这样子一定会觉得好难过，一定会觉得二个最相信的人，是这样的背叛，会好恨。

他没有了恨，他只有淡淡地难过。

他们也不易，迟早会走到这一步，早就有这个知觉了，不是吗？只是，他还是会痛的。

他轻淡地笑着，他也学会了倪初雪那看得开的心态，原来，还挺好的。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之上。

举起手中的酒坛，向着月亮，笑着说：“敬你，同样寂寞了千百年。”

大口地灌下那甘醇的酒液，差点成了他娘子的人，成了别人的娘子。着实没有理由来阻挡他好好地醉一回，不是吗？

再抖了抖手中的坛子，居然没酒了，真是扫兴，想醉也醉不了。

秦淮最多是花娘了，可是，他由始到终也是提不起兴趣。难道这辈子，就栽在倪初雪的手里了，不可能的，不可以的，他要寻找自已的生活，没有她出现的时候，虽然冷清，可也是过来了，不是吗？

会好起来的，他长长地吐吐气，有什么事，上官雩，没有过来的。

朝街上走去，除了那河边的花灯青红一片，这些地方还真是黑糊糊的。

走到了上官药铺，他松了一口气，不行了，他连门也不想去开了，先躺下睡一觉再说吧。

反正明天伙计一来，就能看到他，再捡进去便是。

捡，他又想笑，明明脑子里糊成一团，可是，眼却是很清明的。

看到的是星星朝他眨眼，真美啊，慢慢会忘记的，就像最尊敬的爹离开了他，也是慢慢地过来了，不是吗？

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为什么总是自问呢？是的，爱倪初雪，爱得很深。也是他退让的，可是，心里要说没有痛，连自己也不相信，如何让别人相信。

一个黑糊糊的影子偷偷摸摸地走了过来，却一脚踩在上官雩的身上。

吓得尖叫了起来，一个尖厉的女声，没有一会，马上就合起来了。

“天啊，有没有踩死啊？”她低沉地说着：“千万不要死啊，杀人要偿命的，我初来乍到的，也没有来得及去拜这里的码头。”

一手冰凉带着丝许香气的手，试探地摸上了他的鼻。

上官雩坏坏一笑，故意屏住了呼吸。

女子又轻叫：“天啊，一定不是我踩死的，是病死的是吧，不然不会跑到人家药铺里来。”

女人的脚能不能不再踩着他，真是不好受。

上官雩手拨开：“你是于什么的？"

“我看你站都站不起来了，是有病是吧，没关系，你幸好遇上了本小妞，你别等大夫了，我告诉你，十个大夫九个狠，一个毒，剥了你的皮，你都凑不够药费。”

上官雩皱起眉头：“你想干什么？

“呵呵，没干什么？想不想要免费的药，那就别出声？”女子轻笑。

“你想偷药。”他挑挑眉。

“是啊，你让让。唉算了，小偷不是从窗户上翻进去的吗？”她又走到窗边，爬了好久，可是，没有爬上去。

“那个，你过来帮帮我，你要什么珍贵的药，我给你偷点出来，都算我头上，你不必内疚的。”

偷他的药，要他去帮她爬窗，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子大啊。

上官雩冷笑，坐了起来。想要看清这大胆的女人，天色又太黑了一些。

不介意，将她翻进去，好来捉个贼啊。

他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走近她，用力地一翻，将她摔了进去。

女子在里面叫：“哇，痛死了，有没有搞错，窗户底下，居然放着椅子，要是一砖头砸进来，那不是脑袋升花。”

上官雩又走到了那门边，摸着那锁，慢吞吞地打了开来。

“天啊，黑呼呼的，我根本就看不到。”她喳呼着。

上官雩走到熟悉的位于坐下，看那女人摸索得辛苦，支着脑袋，一手去拉开小柜子，打着火石子，点在油灯上。

“呵呵，真是太好了，我发觉我运气还是挺好的。”她笑了笑。

上官雩冷笑：“你不觉得热吗？”

“好像也是。”她拉下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清然的脸蛋，乌溜溜的眼珠子在转动着，尖尖的小下巴，圆润的唇，是个相当可爱的女孩子，这么小，看上去，才十三四岁吧。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他扯起唇角，冷冷地问着：“你要偷什么药。”

“我的脚挂伤了，我想找点消炎药，还有止血生肌药，可是我身无分文，不得不来做一回雅君子了。”她拢紧秀眉，有些好看。

“雅君子？”这个女人，好会找错口。“有没有名字？”

“有啊，不过，即然是做贼的，还是不要说为好啦，对了，你要什么药啊，我给你拿一点，看你这样狼狈，你是不是生意失败，我听说这个药铺最有名，一定很有钱，我给你拿下一点好了，我拾他散散财，给他积积德。”四处翻看着。

“是你也想一点吧。”真好，给他散财，给他积德，他认识她吗？

“呵呵，有那么一点吧。”她笑着。一低头，乌黑的秀发露了出来。轻轻一笑，二颊边的小漩涡，还若隐若现的。

“你要找伤药，在左边，你要降火的，在最左格的第三个柜子里，你想要拿银子，要等明天伙计来了，我才能让他给点让你偷。”游戏玩完了，不好玩。

女孩的脸色苍白：“你是？”

“上官雩。”他冷哼地说了出来。

“没听说过，你是不是跟这里有什么关系啊？

奇怪，看她的样子不像是骗子，可在秦淮，没有有听说过他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很有关系。”他冷然地说着。

“什么关系啊？ ”她睁大了眼晴。

他冷笑：“我就是这里的掌柜的，明白了吗？

“你，我才不信呢？你少骗我了，我想，你肯定是想骗我出去，然后一个人搬光这里的东西，我才不会上当呢？这样的把戏，你少骗我，我要的又不多。”

他有那么不堪吗？这个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眯着眼看她忙上忙下的，他冷声：“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帮得上，你这般，怎么还能振振有词，你的爹娘没教你做人不能这样子吗？

“你真是这里的老板啊。”眼晴眨了眨。

他冷冷地看着她，点点头。

“天啊，我得走了，你得假装，没有看到我，你看见了，我是没有拿一件东西出去。”

她欲想走，却让上官雩叫住：“你的脚伤，我瞧瞧。”

“我没钱。”她缩了缩。

上官雩走了出来，甩甩头，让自已清醒一些。

“没收你的钱。”他向来不把钱放在第一位。

那可爱的小女人想了想，还是撩起了裙子，让他看。

那洁白的小腿上，是长长的割痕，再不治，只怕会好不了，他有些揪痛了起来：“你会治不成？”不早点来医治。

“我找了好几家药铺了，可是大夫一听我没有银子，就不给我治，我也没有办法，才来这里偷的。好痛。”她低低地叫了出声。

上官雩又去拿下了纱布，还有伤药，一古脑地放在地上，坐在他上给她上着药。

痛得她直皱眉啊：“摆脱，轻一点，有没有麻醉的，好痛啊。”

她紧紧地抓紧了他的手：“你是不是想报仇啊，痛啊，我没有偷你的东西。”

上官雩气愤地说：“我还没有碰到你好不好。”叫什么叫。

“可是，我感到好痛了。”好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你得轻点。”

“再叫，你自个上。”真没有看到那么怕痛的人，只是撒了些药粉，还没有包呢？

女子抓下头上的黑布咬着：“来吧，我不怕痛。”

一头乌发，清香盈满了鼻尖，只是，没有梳什么，只是胡乱地披着。很软，很柔顺一样，显得脸好小，好苍白。

上官雩的手劲小了点，拿下起那创伤药，越发的轻。

再包扎的时候，她痛得直咬着黑布，眼里却是盈满了泪。

“好了。”他收起东西，又坐回那椅子上，趴在桌上：“你出去的时候，关上门。”

好想睡啊，总想可以睡一觉了。

“喂，上官雩，你的医术是不是有问题啊，我刚才还能走还能跳的，为什么现在动一下，都好痛呢？"

“别那么多话，你要想死，到对面的墙上去撞，别污了我这里。”还想走还想跳，想拐就早点说好了。

“你是不是失恋了，有酒味，还有，你眼里有着伤痛。”

上官雩抬起眼，厌烦地看着她：“废话，给我滚。”

“要是我死在半路怎么办？”她探头问一句。

他冷冷瞧她：“路死跑理，山死山葬。

“嘎，帅哥，你不能这样子说话的，我不能走啊，一个呢？你很帅，我想多看两眼，二个呢？要是死在这里，至少还有凉席摭一摭吧，我怕热。”她坐在地上：“反正我无处可去。”

“你是赖定我了是吗？”他冷冷地说，让这莫名的女子搅得头痛极了。

她天真地问一句：“你要不要给我赖，你长得好好看哦。”

“滚。”他无情地说。

“可是你好凶啊，不过，很有男人味，我喜欢。”

喜欢？上官雩真的吓醒了，这个女人跟他说，她喜欢，有没有搞错？

这么大胆的女子都有？还是在民风淳朴的秦淮。

细累地打量，看着她漂亮的眸子：“你是哪里人？”

“我说了你也不知道的啦，我是，我不是这里的人，从上面掉了下来，摔到了脚，所以，不得不来找些药了。”

这个女人，是鬼吗？从上面掉下来？

他真是好大胆，他居然不怕，还觉得有意思：“你掉下来于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看过很多的小说，关于这个，大都是为了自己的爱情。”她眨着漂亮的眼亮，像是一汪秋水，澄净极了，又可爱又淘气。

“别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上官雩咬牙切齿：“给我滚出去。”太多女人，想了接近他了，他一个也没看上眼。

居然还来这招，秦淮的人，还真是花招百出了。

“我叫轻歌，很高兴认积你。”她笑出美丽的牙齿，然后一首抓住上官雩的下巴，摇摇头：“你的牙齿，有些问题？有虫。”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的牙齿有问题，还有虫，这是哪来的女人，疯疯癫癫的，怎么自己也跟着疯癫起来了，跟她半夜在这里说话。

“让我从牙齿开始，来认识你吧。”她笑得漂亮极了，眼里的自信与美丽，比那灯火还要亮采。

他没有理会她，只觉得，就是不正常的女子，伏头睡着。

可是，她拉过凳子，就住在她的正面看。

让人虎视眈眈地看着，估计没有几个人能睡得着的。

上官雩抬起冒火的眸子瞪着她看，想让这个女人，快些滚出去。

可是，她是在笑。

“你是于什么的？”郁闷地问了出来。

轻歌一笑：“干什么不重要，重要是缘份，是不是。”真帅的男人，带点骄傲与高端与沧桑的味道，这个的男人，最受人欢迎了。不过，睡神要冒火了，还是老实一点说才好。

“我是一个牙医，就是专门治牙齿的，请多多指教。”她伸出了玉手。

小巧而嫩白的手，就放在上官雩的面前，他莫名地看着。

轻歌主动地握二下他放桌上的手，又笑：“上官大夫，这么美的夜，真是浪漫啊。”

“死女人，给我我滚出去。”他恼怒地低吼着，头如此痛了，还在这里，说个没完没了的。

“哇。你好凶峨，不过这样好啊，很有男子气魄，你很不开心，对不对。”

他一瞪眼：“鬼才看得出我开心。”

轻歌又凑近闻了闻：“一身酒味，你是借酒消愁。”

“我是欢喜。”他冷哼，不是吗？要为他们而欢喜，他只是，多余的一个。

他怒视着她，只要她一摇头，就要掐住她一样。

轻歌却用眼神怜悯地看着他，看得他冒火：“给我滚出去。”

“你的词语好贫乏哦，为什么总是叫我滚出去呢？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啦。”她笑一笑，小酒窝儿又可爱地打转着。

上官雩才觉得莫名，半夜要与一个疯女人说话吗？她要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不介意她坐到天明，坐就坐，给他滚远点去坐。

“你是我的谁？”还跟他计较。

轻歌想了想：“呵呵，我是你的病人。这样子啦，反正你也睡不着，我也清醒，我看你心情不好的，我给你敲个曲子听，以回报你，也是雅事一桩，好不好。”

上官雩紧皱着眉头：“谁说我心情不好。”

“是鬼都能看出来，你一定是被人抛弃了。”她慎重地点头：“你额头上，几乎就没有写上，我失恋了，四个字。”

“你再说，我不介意剪点你的舌头下来。”冒火了，他噼地将剪刀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剪刀很锋利，而且，在灯光下，冒着雪寒的光华。

轻歌吞吞口水：“你脾气真不好，我不说话了，不过觉得遇上你，必是一件幸事，你可以当我透明的，我只是想学学古代女人，半夜煮酒敬知已，于古流传。”走远些，再走远些。

轻歌叹了一口气，他真的很好看，就是很痛一样，她跟他是不熟，可是，不喜欢他这样子。她希望，每个人，都能快快乐乐的面对生活。

世界多美好啊，是不是？都要开开心心嘛。

他应该是一个好人，不然不会在她要偷东西后，还给她包扎。

181楼

轻歌想要让他的心情好一点，失恋的人，就不要沉沦在自己的世界里，要走出来，跟朋友聊天，让自己开心，或者结识新的恋人。

他那么好看，一定会有很多人排队的了。

之里有碗，是用来研药的，轻歌取了，在碗里摆着水，多少不一，手里拿着二根筷子，坐在地上就敲了起来。

很轻，如风一般，很好听，像是花在唱歌，让人的心情，跟着那曲子，起起伏伏。

上官雩听得有些入迷了，轻脆清婉的声音，竟然是从这些碗里发出来的，怎么从来就没有发现呢？

那敲碗的女孩子，还一边敲，一边轻笑着跟着拍子点着头。

长长的发柔柔散散的，风一吹，就飘拂起来。

是很好听，犹如在暗夜里，看到了晨曦的光华，让人心情和悦起来。

他又紧闭着唇角，这可爱的女子，是真的看得出他很难过，还是失恋？失恋是什么东西，她的意思是，他让人抛弃了，还真是该死的准。

不过曲子好听，可以将他的烦躁给压了下去。

凉风一吹，整个人都清明起来了。

轻歌抬起头，朝他一笑：“好多了吗？”

“该死的，你是谁？”为什么觉得她好奇怪一样。还会这样敲，很好听啊，真的好听。

轻歌又坐上椅子可怜地看着他：“上官大夫，我很可怜啊，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第一次跟你说哦。我是来自未来的人，可是，一阵大风把我刮跑了，你别骂我，我也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来这里三天了，我不得不相信。”

怎么知道他要骂她胡诓，女孩的眼里，有着一些怜光，很可爱，而且还是蛮聪明的。

“不管你怎么，你可以走了。”他只想一个人。

轻歌却打量着他的牙：“天亮了再走吧？”

“为什么？”

“因为晚上我看不清楚，你的牙有多少虫，要不要拔掉，明天才能看清楚，也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我是大夫。”他低吼。

“我知道啊，大夫有分很多种的啊，外科内科妇科，还是骨科还有五官还有皮肤的，你是哪类？”她一个小小的牙医，对这些，至少还是有些认识的。

上官雩眯起眼看她：“全都会，好吗？我是谁？你问完了吗？要不要我送你一程，踢你出去。”烦着他，让他想伤感也没有时间。

“你不要这样不通人情世故啦，我是为你好，不然你牙会肿，会痛，你更会觉得，全世界抛弃了你一样，什么都跟你作对。”

“我看，你还是一个疯子。”他站起身来。

然后去拉她：“出去出去。”

“不要啦。”轻歌一手抓着桌子，一只脚翘上那椅子让他看：“好痛。”

痛，什么叫痛，就这样吗？她脸上的神色，又不像是装的。

但是，关他什么事？不是吗？“出去。我和你没有关系的。”他只关心，他关心的人。

以为赖着他就没有办法了，是吗？搬起椅子，连她带凳地要往门外搬。

只是，他不是平时的他，他脑子糊涂，他双脚漂浮起来，才动一下，就将她摔在地上。那伤腿，正好让他跪坐着。

“啊，痛啊！”惊天动地的叫着，让他更清醒了一些。

看到自个压住的脚，又流出了鲜红色的血，那小女孩的脸上，苍白得像是鬼一样。

“该死。”他头痛地叫，一手捂着她的嘴：“别给我吼叫了。”人家起来看，说不定会说他杀人。

“好痛。”她可怜地叫着，眼里的小泪，早就盈满了。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残忍的人一般，托住了她的腿：“等一会。”

又进去拿下了一瓶药，坐在地上，将她的腿放了上来，轻轻柔柔地用羽毛在周围扫着。

真是一个温柔的男子，她很喜欢啊。

可是，这个男人，连多看她一眼，也不喜欢。

估计是爱那女的太深了，真可惜。

轻歌一舒服，就坐在地上想打瞌睡了。

她想，睡着了，他一定不会那么狠，将她丢到门外去的。

不吵不说话了，还好一些。他眨眨眼，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子，头一点一点地沉，再拉回，再沉。倒是睡得快，他咕哝着。

头也慢慢地一沉，手上的羽毛再扫一扫她的脚，再一沉。

这一次，真的可以睡了，在那清婉如玉的声音中，很轻快，很柔和。

早上，那大开的门还有二个依靠在一起坐在地上睡的人，让人不得不瞪大了眼。

上官雩摇摇头，觉得身上挺重的。

睁开眼一看，就看到了伙计目瞪口呆的样子，还有身上居然斜靠着一个黑衣女子。

乌黑的发，散了他一手，苍白的脸，在阳光下，似是透明一样。

他皱皱眉，想起了昨夜里的事。

不留情地推她：“你可以给我滚出去了。”将她的脚，从他脚上粗鲁地推开，又不会弄痛她，粗看一眼，没有流血了，应该也差不多了。

轻歌眨眨眼，看向他：“天亮了吗？”

她不会看吗？还叫，他欲起身，她又倒了回来：“再睡一会。”

真是想大笑，这个女人，居然这般。

他站了起来，让轻歌一下就摔在地上。

她抚着脑袋：“好痛，上官，你一点也不温柔。”

他脸上一黑，居然叫他上官？紧绷着脸：“给我滚。”温柔，别想从他这里找得到，狗屁不如的东西。

小伙计也不敢多事，去打了水拧了巾子给上官雩擦脸。

轻歌挥挥脑袋，让自个清醒点。

才发现，他好高哦，而且洗过脸之后，看他更帅气了，一脸的神清气爽，问那些伙计的话，也是井井有条的。这是一个相当出色的男人，他的身上，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傲气和才气。

轻歌爬了起来，拖着脚走近他，浅浅地笑着：“早上好啊。”

马上就换来了他的黑脸：“少用这些招数接近我，滚。”

“为什么要叫人家滚嘛，有脚就不能走吗？你就一定要这么孤僻吗？哦，对了，我还忘了，你的牙齿不好。你一说话我又想起来了，上官啊，你一口烂牙，要及时治。”

伙计的下巴差点没有吓得掉下来。

这是哪来的女子，和上官大夫在这里过了一夜，这样子，应该不是花船的姑娘吧，天啊，他们的上官大夫，终于正常一些了，和女子走一起去了。

不过，真是不怕死，居然说上官大夫一口烂牙。

轻歌仍是不急不缓地说着：“你牙龈已经肿了，虚火上升，里面的大牙，也，嗯，我看不清楚。”她抓着他的下巴：“来，张开一点。”

上官雩眯着眼，这女人，倒是说得有些真了，还真是一个痛起来了。

他拍下她的手：“小张，这个女人，麻烦你赶到门外去，有事，进来叫我。”他朝里面的院落去，去煎点药先止着痛先。

轻歌不依地叫：“会很痛的啦，上官雩，上官雩你好固执啊，我就在门外，你要是痛得哭爹叫娘，受不了，你就找我。”轻歌跳着脚，可是他已经狠狠地甩上门了。

只能收回眼神，在伙计不好意思的眼光下，往门外而去。

牙还越来越痛了，整个左脸，都抽痛起来。

他吃了一些药，还是无法止下去。

轻歌可不会真的坐在门外，笑吟吟地又进去，帮着小伙计做事，比如，先登记一下号码，让她们不必排队啊，可以随意地坐着，将号交给大夫，一个一个地叫。

只是为什么都是女的多啊，还是年轻的多，古代的女人，年轻可不是本钱啊。

“你是谁啊？我记得上官药铺从来不请女的。”一个人好奇地问着。

轻歌一笑：“我是轻歌，我昨天晚上就和上官大夫在这里了，所以......”下面的自己想象。

“啊！”女人们惊叫出声：“昨天晚上你就在上官大夫这里睡了一晚上？”

她点点头：“是啊。”

上官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开了那后门，冷黑着一张脸：“轻歌，你给我滚进来。”

“呵呵，我进去了，你们有病看病，没病不送。”挥挥手，看来这个上官雩的行情很好哦，她也很喜欢啊。就是喜欢他那傲慢吧，还有也不错啦，不收分文治她的脚，长得又是一流，他身上有一种气息，深深地吸引着她，她很喜欢，女人不一定要等着喜欢的人追啊，要是迟了一步，就让人追走了呢？所以，不追的人是笨蛋，先下手为强了，呵呵。

自私一点，趁虚而入好了。

轻歌唇角带着贼笑，无视他的冷脸，钻了进去。

上官冷黑着脸揉脑子：“你再胡说些什么，我让你吃些哑药。”

“我又没有说些什么......咦，你的脸，你的牙真的很痛了，是不是？”轻歌叫了出声。

他冷着脸，也没说什么，就只是在院子里的树下坐下。

还真不可爱，明明就是，也不是半句。

轻歌挑挑细眉：“很痛吗？”

不痛还叫她进来干什么？牙医，真是新鲜的词儿：“你最好有办法让我不痛。”他警告地说着。

轻歌眨眨眼：“雩啊，你求人真是不会。”

雩，他听了牙更痛，一拍那石桌没好气地说：“快点。”

“好啦，好啦，首先，我要看看你这里有什么药先？”轻歌穿行在这些晒药的地方，四处看着，寻找着。

俗话说得好啊，牙痛不是病，痛起来却要命。

轻歌一边找药，一边叫：“你先含一口温水，用力漱口。先止一下痛先。”上官雩照着做，去倒了水。温热的水含着，可是，还是痛。

她找到了一些丁香，却要研成粉，幸好这里什么都有。

看他痛得可怜，轻歌放柔了声音：“还痛吗？”

他点点头，吐出那口水，又抽痛起来了。

“有冰块吗？”是啊，痛得俊脸都皱起来了，他太不听话了，现在痛得说不出来，又让人觉得他好可怜啊。

轻歌又跑到前面，嚷嚷着让那伙计去找冰块，再又忽忽地跑了回来，研着丁香粉。

看他痛得，多可怜啊，脸都肿得半天高啊。

轻歌压着他的脑袋，一手将他的嘴掰得更开，一手拈上丁香粉，轻轻缓缓地在那痛处撒了进去。

真是一个不同的女子。就这样，还压着他的头在她的腰上，她身上的香馥之气，满脸皆是。

她很认真，脸上的汗，都流了下来。

难道她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吗？

他试探地一手抓住她的腰，轻歌却轻扭着：“好痒，别动来动去呢？”

奇怪的女人，他就抓住了，她没有动静。

来自未来的女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可是她靠近的感觉，不赖。身上是那种淡淡的香，而不是那种脂粉的呛人香味。

很舒服，让他想闭上眼好好睡了。

“冰块，冰块来了。”伙计的声音，有点小。

好亲密的二个人啊，难道昨晚真是？

轻歌也不客气：“放桌上，给我拉张高点的椅子过来。”站着还真是累。

尤其她脚还受了伤，如不让上官雩仰视，又不易上药，再看见。

“哦。”小伙计听话地搬来。

轻歌一屁股坐下，将上官雩的头放在腿上，用那研药木棍一敲，再拈起细碎的冰，探入他的口中，压在那红肿之处，没有办法了，又没有夹子棉花一类的。

湿润的感觉，真的是很特别，他很好看，轻歌一低头，就看到了他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脸红的。”

他想笑，却咬到了他的手。

轻歌挥挥手：“痛啊。”

牙痛，似乎轻多了，上官雩拔出她的手：“难受。”

吐掉口水，又半躺了上去，没有别的，很舒服的感觉。

轻歌呵呵笑着，一手压上他的眼睛：“你不要看着我了，不然看得我脸红心跳的。张嘴，对。”再用冰压了上去，轻柔地说：“是不是很舒服啊，没有那么痛了是不是。”

他一压脸，让她的手接近一些，刺着那痛，才觉得舒服一些。

轻歌却不赞同地拍下：“别动来动去的，我是牙医，你是病人。要是刺破了，一消肿有得你痛的。”

冰化了，再压上，一手轻揉着他的脑袋：“对，对，放松，放松，你想象着，你在花海中看，一个美丽的少女，就在你的面前，弯弯的眉毛，漂亮的眼睛，圆圆的嘴巴，挺俏的鼻子，可爱的酒窝。”他拉出她手，冷瞧着她：“你是说你吧？”

“呵呵。”她轻笑，脸上浮起一些红晕，煞是好看。

“恶心。”他说，吐掉口里的水。

“你很可恶的一个人，不怕苦是吧。躺着。”轻歌拉了他下来，用很大的冰块，一边拈些丁香粉，整块放入他的口里：“让你含着知道冷的痛。”她那么可爱的一个人，他居然说恶心。

闭上眼，她摸了冰的手，很凉，很舒服地在他的脸上摸着，让火热的抽痛，也感受了不少。

他想睡觉，真是好舒服，闻到了清香之气，乌溜溜的发，垂在他的脸上，有些痒。

他一手挥去，转了转头，找个舒服的地方，想好好睡一觉，毕竟，昨天晚上睡得太少了。

浅浅入睡，就觉得清风阵阵，在那花海中，还真是有一个女子，转过了脸，该死的，还真是眉弯弯，眼圆圆，酒窝儿打转着。

轻歌，好，他记住了，医术不赖，牙，似乎不痛了。

知了一声一声地叫着，满盘的冰都融成了水，火热的阳光穿过树缝，淡淡地疏晒在二人的身上。

上官雩醒来，少女却一手护着他的脸，一手趴在桌上睡，长长的发，带着幽香，就在他的鼻尖边。

是护着他，还是想占他的便宜呢？端看手势就知道了。

从来没有人护着他的，只有爹爹，可是，他早就走了。这个女孩，有什么心机呢？睡得那么的熟，长长的睫毛如扇子一般，白嫩的脸柔滑得让人想触摸上去。

他坐了起来，摸摸脸，消了许多，看来，是有两把刷子。

如此的没有心机，也不怕遇上的是坏人。

要赶她出去吗？似乎不太想。

她当他是孩子一样，护着，叫着，哄着。

182楼

留在这里就算了吧，当多一张嘴吃饭，懂些医理，也能帮着人，是好事一桩。

他出去坐诊，突然觉得人少了一半，那轻歌不过是几句话，人就跑了。

想必，把千金小姐们吓跑了。

“大少爷，那个，那个女人，要赶走吗？”伙计小声地问着。

“留着吧，给她一些银子，让她去买些衣服。”他轻声说。看她那不合身的衣服，一定是偷来的。

做贼还懂得要换衣服，倒是不错了。

他往秦准河边去，去游个水，不错，可以解解暑，舒坦些。

脱去外衣，跳了下去，往那柳荫处去，真是舒服啊，凉快多了。

也让脑子，清醒多了，看着秦淮的连绵荷花，是很美，生活，并没有抛弃他，或许，过来了，就会什么也不会记在心上。

花谢，总会花再开，不是吗？应该，积极地投入去。也许明天就去见见常客，经常上门的小姐们，说是经常在秦淮的荷香亭谈诗论画。

“嗨。”轻快的招呼声，从树荫下传来。

上官雩抬头一看，又是她，轻歌：“你真是阴魂不散。”

“水下可舒服了，可是我的脚受伤了，不然的话，我也很会游水的。”轻歌站在上面笑着看他。

上官雩低了些身子：“你一个女人家，看我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我想说，你身材真好。”

他再压低一些：“滚。”

“你脾气真不好。”她轻快地将那柳枝儿打结：“上官雩，你很帅，而且很有性格，我，李轻歌想要追你。”不能害羞啊，可是，脸还是红了。

上官雩张口结舌：“什么是追？”

“就是追求啊。”她露出笑：“伙计说，你只有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成亲了。嗯，你给不给我追啊，可以尽快的让心情好起来哦。”

他咬牙：“哪个说的，我回去宰了他。”

“呵呵，这些不重要嘛，我是告诉你一声。”她轻盈地跳了上去打好结的柳技，轻轻地荡着。

“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你不能生气，你一生气，就会牙更痛的。”她认真地说着，不顾他的臭脸，朝他笑着：“我很喜欢你哦。”

她也长得不赖啊，以前追她的人，可多了。

可是难得遇上一个入她眼的，她也不会只等着火星来撞地球。

“不要脸。”他鄙夷地说：“你是什么东西，想追求我。”

轻歌伸出一只手：“女人，不，女孩子。你要是觉得这样很没有面子，你来追我好了，我会让你追的。”而且不会为难。

他虽然说话难听，可是，却不是一个花花公子，很踏实，又狂傲，让人想要折他的傲气，看看他骨头里面，还有什么。

他冷哼，游到一边去。眼不见为净，这个脸皮厚的女人，是缠上他了。

轻歌摇啊摇的，真是舒服啊，闭上眼睛，就能闻到花香，睁开眼睛，一片美不胜收的景色就在眼里。

上官雩抱胸在一边冷眼旁观啊，期待给这个厚脸皮的女孩一些教训。

荡吧，用用地荡吧，使劲吧。

果不其然，很如他的意，柳条咯吱一声，就断了，正好在高处的人，如美丽的虹影一样，往水的一边跌落下去，再夹以那惊天动地的叫声，听在耳里，有些舒服。

水花泼了个老高，他也不动声色地看着，心里升起一些快意的感觉。

可是，一会儿过去了，为什么那女人没有动静，还没有浮上来，再等一会，还是没有。

该不会是脚上的伤抽搐吧，他有些急了，心里莫名地一痛，划开水，就快速地游了过去。

在她没水的地方伸长手地摸着，可是，空无一物的感觉，让心里满是慌急起来了。

“李轻歌，你在哪里？快应我一声。”

好平静啊，不会是死了吧，他一急，深吸了一口气，就潜下了水里，闭上眼摸索着。

水下是茂盛的水草，似乎扯住了他的脚，让他浮不上来，一睁眼，就是痛。

什么也看不清楚，似是鱼儿触过他的脸一样，一只手，对，他非常确定是手，想要去拉住，可是那手却抓着他的肩头，再一个温热的唇凑在他的唇边，居然给他送着气。

这是多丢脸的事，他一个狠力，将她扯了上来。

看着她唇角含笑，白嫩的脸上挂着水珠，一点也不慌张。

他上当了？“你、、、、”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他那么慌张地寻她，她居然耍着他玩，从小到大，谁敢这样对他。

这个该死的女人，李轻歌。

轻歌吐吐舌头：“雩啊，你别生气啊，我知道这对男人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可是，你没有气你会一直吸水，然后你就起不来，所以我就转气给你了。”

他脸色真是难看啊，好黑青。是不是内脏也不好啊。

她又一笑：“雩啊，谢谢你来救我哦，虽然你没有做上英雅，可是，我很高兴啊。”

他愤怒地朝她一泼水：“李轻歌，水怎么不把你掩死。”该死的女人。

轻歌抹着脸上的水，呵呵笑：“我忘了告诉你，我是个潜水很厉害的人。刚才正好看到了鱼，所以，我就抓了。我听到你叫我，可是我怕把鱼吓走了，就没有应你了。”

她一手扬起手上的鱼：“怎么样，我很厉害是不是，你收留了我，我也会回报你的，今天晚上，我让你试试我的手艺，炖生鱼烫给你下火。”

他一句话也不说，就往岸上游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他好像是生气了，一回头看到她，就在咬牙一样。

能不能跟着他回去啊。他眼里，写满了恼怒，只怕会想要扭断她的脖子。轻歌双手捉住鱼对着它说：“一定是你惹怒了他，他脾气不好。”

看来，回不去了，他很生气。

轻歌就蹲在那上官药铺的对门，用柳条穿着鱼，放在一边的水里，免得死了不新鲜。一直就蹲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进来，又出去。

夕阳西下的时候，伙计扫地，再轻合上一扇的门。

然后上官雩出来，将门锁上，朝这边的酒家而来。

想来是吃饭吧，可怜的男人，没人疼啊，一天三餐在外面吃，也不怕拉肚子，又不卫生，又没有营养。

上官雩板着脸，刻意地忽视她。

该死的的，为什么看到她，牙又痛了。他一手捂着脸，侧过头从她的视线里经过。

轻歌埋下头在衣服间，他真的好狠的心啊，说不理就不理了。

“唉。”她长叹，他真开不起玩笑。“脚好痛啊。”

将裤脚卷了起来，那伤处泡了水，有些溃烂，又流出了血，好痛。

她不敢看，她只是小小的一个牙医助理，不喜欢看流血的大场面。

上官雩暗自骂了一声，竟然觉得她小声地呻吟，让他放不心来。

又转了回头，开了门，再一瞪她。

她在看着伤口，皱着眉，似乎想将“它”给看好一样。这个笨蛋，还以为她有多聪明呢？“还不给我滚进来。”他怒吼着。

为自己心里的乱，而烦恼着。

应该不要去管她的，任她自生自灭。她脸皮厚地说，要追求他，真是疯了，是昨天三更才知道这么一个叫李轻歌的女人的，不过是冶了一下他的牙痛，就想赖着他。

休息。可是，心里还是放不下她，所以，莫名的烦。

他承认，很多的东西，他是不懂的，医术之面，是学无止境的，可这个明明会治牙的女人，连个脚也不会包，真笨。

轻歌一听，笑了开来，又提着那条鱼轻快地走了过去。没有冰冷到家嘛，呵呵。

“给我丢出去。”他嫌恶地看着她手上的鱼，就是这样，害他脸面都丢尽了，还让她给偷吻，天啊，想想，又想磨牙了。

轻歌蹙着眉头：“痛。”

他气恨地去翻药：“给我到后院里去。”怎么就赖上他了呢？还不走了。

轻歌带着可爱的笑，钻了进去，椎开后院的门，寻了个水桶，将鱼放在桶里。然后就坐在那树上，将痛脚放在石桌上，等着他来处理。

上官雩暗叫自己是莫名其妙，还是关上门到了后院。

白嫩的脚上，有那伤是很不雅，还出了血，这个女人，就一点也不安份。

他上药上得有些用力，用纱布包上的时候说：“三天不得碰水。”

“嗯，好，好痛啊。”呜，为什么包一次，她痛一次。

“现在，可以给我出去了，柜面上有些银子，拿下了就给我滚。”不想让她来扰乱他的心，尤其是看到她红润的唇，他总是觉得气恨。

轻歌可怜地看着他：“我不走了，我脚好痛。”

这男人好有性格，居然不受美女追，她也没有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只是娇羞地看着，再丢下手绢什么的，别想上官雩会去捡，他直接会无视，再踩过。

女人的三大宝，软磨泡，再硬的男人，也会磨成绕指柔。

她也不是色女，见到帅哥就扑上去，只是这上官雩，她很喜欢啊。

喜欢他眉宇间的傲气，喜欢他的果断，而且他很大度，就是脾气有些不好。特别吸引她的是，他身上的那种气息，好孤傲哦，让她想一直靠近。

她知道世界上很少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她也是一个富家女，可是，面对众多人的追求，她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喜欢的。

抱着那只没受伤的脚，像是遗弃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上官雩。

她的眼睛漂亮，说可爱，会万太光采，说可怜，会有泪在凝结。

他心一软：“天一亮给我走。”

得硬下心来，不管她晚上在那里过夜，不管她伤口会不会再溃烂，不管她有没有冷着。

上官雩转回前面去关门，霞门西下，轻歌轻吧地漾出了可爱的笑，二个酒窝在打转着。

跳着伤脚，她奔跑在那晒药的地方，淡淡的药香味，弥散了开来。

她喜欢这样子，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有别的，就是有一种，就是他的感觉。

轻歌蹦跳着，找到了用来煎药的炉子，还找到了锅和味料什么的，那厨房基本就是充之不用，幸好什么都有。

上官雩一回到后院没有看见轻歌，有些失落，又有些气愤：“李轻歌。”

“我在这呢？”轻歌从那小窗里探出头来，朝他灿烂一笑。

“别跑来跑去。”就没有一刻消停。

“雩啊，你快来啊。”

他才坐下没有一会，她的声音就尖叫着响去。

上官雩暗咒一声：“李轻歌，你再多话，我就把你赶出去。”弄得他的生活，没有一刻的清静。

那小小的房里，她拿着刀，跳着一只脚在面对着那条鱼。

“你在干什么？”他觉得头痛。

“雩啊，你快帮帮我，我不会杀鱼。”以前买的，都是杀好的。

她那哀求的脸，还有那楚楚可怜的眼，叫他杀鱼，他的手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粗活。

“我只想做个鱼汤，总不能不吃东西，是吧。”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直到刀塞在自己的手上，对上她殷殷而笑的眸子。

气恼地，一刀剁了下去，不就是杀条鱼吗？有什么难得倒他的。

“杀完了。”他说。

轻歌正在洗着姜：“你先生个火。”

“生火？”他嘴角在抽搐着。

“嗯，是啊。我们要先将鱼用油炸一下，去去油腥味，然后再饨汤。”她软软地说着，也没有回头看她。

我们？连在一起的他和她，真是不可思议，他居然又弯下了腰去生火。

故意将那炉子捅得作响。轻歌甜美的嗓音又说：“雩啊，你这里有没有酸菜啊。”

“没有。”他冷然地说着。

“哦，那就算了，呵呵，不过我知道有一件东西，一定有。五指毛桃，药房都有的，你不知道，用来煲汤可好了。”她笑得好甜，将那鱼放在一边洗着。

素白的手指，轻巧地翻动，可怕，上官雩居然是连肠子也不洗的，杀鱼，就是将鱼切一段段，什么鳞啊，什么胆啊，什么也不管。

再看看他的脸，青青黑黑的，也不太敢使响他了。

火生了起来，照亮了他的脸，他转头看看那蹲在一边将一片片鱼去鳞的轻歌，小小的身子在忙碌着，乌黑的发垂了下来。很美丽，很温馨一样。

“好了，雩啊，没事，我来就好了。”轻歌软软地说着。

放点油下去，先煎一煎鱼，去些腥味，再放在那洗净的药坛子里，加上水，加上盐煲着。

没有办法，这里，呃，药煲最多。

跳着又出去，上官雩在门口拉住她：“去哪里？”

“我去找点五指毛桃啦。”她笑着说。

“呆着。你脚不能乱动。”这是他的地方，他自然知道在哪里？

自个去找了些来给她，看到她脸上那满足的笑，突然觉得，这似乎有点像是家的感觉，有人在煮东西。

看着她一个人在里面忙活着，又是找米，又是洗锅的，觉得心里也装得满满的。

“雩啊，你吃多少饭啊？”她找到米，又探过头问。

柔顺的发轻飘，两颊的笑，好甜。

他不由自主地说：“二碗。”

“不行啦，你们壮年男子，要多吃点，三碗。”她笑笑：“说定了哦，不能有剩的。”

风吹来，吹出她的笑声。

上官雩看看天色，他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容易让一个陌生的女人给影响，似乎，还不反对。

他要讨厌她的，不是吗？她戏弄过他。

他回到房里，点上了灯。

轻轻地叹气，又是一室的冷寂。满房都是药书，还有画。

这是他喜欢的画，都是初雪画的，没有道理喜欢的画，不能摆着看，哪怕是她送的，好的东西，都可以，不是吗？

他轻嘲地笑着，倒了杯浓茶，细细地饮，喜欢这种苦涩的味道。

牙又痛起来了，他含着一口水，手轻轻地在脸上揉着。

183楼

“雩啊。”软甜的嗓音扬了起来：“吃饭了。”

“不吃。”他恼恨地说着。

她别想来打乱他的生活，他的生活，是由自己来掌握的，谁也别想来掌控他。

真正会关心他的人，只有爹爹，可是，他走了。

那是一种眼里只有他，只疼他只关心他的人，他最亲近的爹爹。

“雩啊，吃饭了吃饭了，快点啦，冷了就不好吃了。”轻歌跳到他的房门口。

“没听到吗？要吃，你自个吃。”他冷冷地说着。

轻歌有些委屈，将才还一起煮的，现在居然又变脸了。

闷闷不乐地，她又蹲在地上。

“滚，别想又来这招。”他低吼着。

“我煮了好多，煮得好香，你也不试试，就说不吃，我好期待，你一句不吃，就要将我的期待给打散。”她微带着哭腔地控诉。

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哭了，他揉着痛疼的脸颊：“李轻歌，你够了没有。端过来。”

她一擦泪，又笑了起来：“好，我去马上就去端。”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就接近他了，不是吗？

轻歌将筷子递给他：“得小心刺哦。”

“我不是孩子，你烦不烦。”他讨厌这样子让人说。

那碗里的汤，是米白色的，他怎么没有喝过这样的汤，奇奇怪怪的。

抬起头看她喝，半眯着眼睛，轻轻地喝着，满足地一笑：“真香。”

似乎，真的很好喝一样。

他闻了闻，味道是有些好，端起来试喝，滑下喉间的汤，是很香啊。

“好喝吗？”轻歌笑着问。

眉眼都弯起来了，他不说话，只是将那汤一饮而尽。

“呵呵，来，还有鱼头，多吃点，你气色看起来不好。”用行动代表，呵呵，雩真是可爱。不就是一句话吗？好就好，不好就不好啊。

他发现，她很爱笑，总是笑呵呵的，笑起来，很漂亮。

这一顿饭，硬是她的软硬兼施下，吃了三碗，撑得他差点没有打嗝，他想，留下她，或许是不错。

他忘了，这条吃下腹的鱼，就是害他丢脸的。

天空上的星星，永远不会寂寞，看着黯淡的光华，总会慢慢地发现，再发现，其实，很亮，很亮。每一颗看起来孤单的星星旁边，都会再发现，还有很多很多的星星。

第二天一早，他又听到了那个李轻歌的声音，在院子里喳呼喳呼的，来来回回地走动，再不停地叫着。

真是烦啊，他拉起被子，将头给捂住。

没多久，果然就到了他的房门口。

“雩啊，雩啊。”她清清甜甜地叫着。“起来，吃早膳了。”

“别吵我。”他冷哼地说。

牙好痛，不想起来了。

门给推开，轻歌光着脚丫子进来，去将那窗帘给拉开：“起来了，一日之计，在于晨。”

“出去。”他咬牙切齿的。

一个女儿家，进出男人的房里，他不怕谣言，她倒也是不怕。

她在抹桌子，然后，在擦地板。

弄个咚咚响的，要是他再躺得住，他名字倒过来写。

还没有揭开被子，床塌一微一沉，香气就袭了过来。

然后一双手揭开他的被子，无视他的臭脸就开心地笑着说：“早上好。”

“好个屁。”他低吼着。

一肚子的火气，在看到她清灵纯净的笑后，居然开始烟消云散起来。

阳光照在他的头上，他不悦地用手挡起：“该死的。”

轻歌冰凉的手却拉开了他的手，再轻抚上他的左颊：“肿得好厉害哦，痛吗？”

她眼里的那种争切，是关心吗？

似乎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对他，也没有人触过他的脸。

小手在脸上，轻揉着，好是舒服。他抱怨地推开她的手，坐了起来。

“等等。”轻歌不在意，马上又转到外面去。

又是要冰块要药粉的，这一次，还有一些芦荟，碧绿碧绿的，好是漂亮。

“啊。”轻歌看着他，笑着说，叫他张开一些嘴巴。眼里满满是关心还带着轻淡的笑意。

上官雩却觉得别扭，又躺下去拉过被子挡住阳光。

心里怪异地，就是不想她的接近，怕，心里的有些东西，让她给敲碎了。

轻歌吐了一口气，拉开他的被子叫：“雩啊，你真不可爱，来，让我看看，不然让你另一边也肿起来。”

“来，张开嘴巴，别任性了，不然我就拿东西给你塞下。”

喃喃自语着，也要他的合作啊，她知道现在的他，一定痛极了。

摸了冰块的手，在他的左颊上贴着：“现在是不是会舒服多了，张开点，张开点，嗯，很好。”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孩子，让她轻哄着。

偏这清软甜美的女声，很会诱感他，像是遥远天际的声音，他就不由自主地跟着去做。

她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息。冰冰凉凉的左脸，很是舒服。

“好，现在没有那么疼了是不是，不痛了，不痛了。”那么多东西都上阵了，这里没有现代的先进医疗了，只能先这样，慢慢压下去。

一手满是芦荟地贴在他的脸上，一手探进去，紧贴在他的牙齿边。

“你早上晚上要用盐水洗漱一下，以后也能保护一下牙齿。好，去吐掉口水，再开始。”

放了一个桶在床前，上官雩翻身吐掉，躺上了她的，嗯，大腿。

这个女人，如果这是勾引他的手段，她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轻柔又多话，像个老妈子一样，可是，好温暖，好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他了。

他有点享受地闭上了眼，让她身上清香的气息充斥着。

轻歌额头一低，压在他的额头上，温热的气息在流传着。

如此的亲密，上官雩睁开了冷黑的眸子，她却娇哝地说：“你有点发烧，就是发热的现状。”

放下他，他觉得有些失落。

轻歌又转身：“我去拿下冰块，你先按着先。”

见鬼的，他才不要那么听她的话，也不知她是从哪里来的？

用清水洗洗口，躺下，觉得舒服些了。

轻歌进来，又娇嗔地叫：“你就是不听话。”双手轻拍着他的脸。

他眯起眉，看这不怕死的女人，她又轻听：“张开嘴啦，这么不可爱。”

可爱是什么？和他什么时候有关联。

可恶的，他竟然真的是张得大大的，看到了她脸上那满意而以甜美的笑，觉得，火气也消弥了许多。

许久后，就觉得头轻多了，也舒服多了，细眯着眼看她。

好轻，好柔，好美，这样的一个女孩，她说，她要追求他，多惊世骇俗啊。

为什么他要想，不想，要女人，多的是，用钱打发就好了。

这个女人，他觉得，用钱打发她，会是一种罪孽深重压着一样。

很凉，很舒服，折腾了他一晚上的牙痛，慢慢地消逝着，有些庆幸，昨天晚上没有将她赶走。

他有些迷糊，在她的气息中，睡着了，总是记得，一只手，没有离开他的脸，一只手，时不时地轻抚着他的额。

他怕这些，怕一旦自己尝上了，就会一辈子忘不了，贪恋过这些温暖后，谁还想孤怜寂冷呢？

他不想去沾惹，可是，心在一寸一寸地沉沦。

再醒来，就看见一室的清香，都是花，还挂着一些水珠，他想，一定是那丫头的杰作。

“饭来了。”她欢快地叫着，一脚将那门给踢开。

似乎门对她来说，只是多余的，尤其是他的门。

一身轻白色的女装，梳洗过后的李轻歌，如仙子一般的清灵而好看，美妙的姿色，让人从头到脚都不舍得移开视线。

尤其是脸上的笑，那样的甜，让人想沉溺在其中。

他有些怔住，没有想到女装的李轻歌，是如此的漂亮而清纯。

她淘气地挤挤眼，转了个身：“怎么样，还可以吗？可是我不会盘发。只能随便地转着圈子，用一根筷子叉住。”

她摸摸凌乱的发，不好意思地笑。

“你只能吃些粥哦，不过，我饨了很久了，香不香。”轻歌送在他的鼻边：“骨头饨白粥。”

她笑着，很有耐心地喂他吃，像他只是一个孩子一样。

才吃了一碗，就听到外面有人叫：“轻歌。”

轻歌放下碗：“好，我来了。”

真的丢下了他一个人，上官雩的心里好失落，她不是想要追求他吗？怎么可以就走出去的呢？

他噼地将那碗一扫，大声地叫：“李轻歌。”

轻歌清婉的声音又扬起：“来了。”

她轻快地跑了进来，他冷着一张脸看她的脚：“你的脚好了。”

“呵呵，还没有，是陈大夫给我上了药，好多了，都不痛的。”意思就是，他自个给她上的，痛死她了。

陈大夫，他知道，就是新来的那个年轻大夫。

“什么问道？”他皱起眉。

轻歌捡起碗，轻快地地说：“他们在烤红薯吃，所以，呃，我吃了一点。咦，你叫我进来，怎么了，不吃了啊，我把这些端出去了。”

她伸长了二眼，看着外面，似乎怕没有得吃一样。

“牙痛。”他紧闭的唇，吐出这二个字。

可以扰乱他的心，怎么可以又弃之不理。

“哦，你牙又痛了，等等哦。”轻歌抹抹手，又拿下起桌上的冰，开始给他止着痛。“雩啊，你痛的是牙，不是腰吧。可以起来，多走走，心情好起来，牙也就没有那么痛了，很多病啊，都是由自己的心情所引起的。”

他冷扫她一眼，是啊，他觉得自己是在耍孩子气，想要得到她的全部关心和注意。

轻歌一边含笑地给他止痛，眼珠子一边转着，看着这满室的画：“好好看哦，画得好美，好真，这些要是放现代去，可不得了了。雩啊，我听说你的前女友是画画儿的，是不是她画的啊。真美啊、、、、”她赞叹着，然后惊叫出声。

上官雩咬住了她的手指，不悦的眼神看着她。

轻歌拉了出来，眼里开始凝着水气。

“不许叫痛。”他霸道地说着。

轻歌委屈地咬着唇看他，好痛哦，怎么可以动不动，就咬人呢？

他烦躁地拉起她的手指，白嫩的手上，不就几个牙印吗？这样也叫痛。

“死不了人。”他酷酷地说：“你想要留在我这里呢？就别给我哭。”

“可是，好痛啊。”

他心里有些愉悦：“又没有流血。”

“你牙还痛吗？”她轻声地问。二眼还瞄着窗外：“你不痛，我就去外面帮忙了，他们都很好，让我做点事，教我认草药。”她挺喜欢这样的。可惜，她看上的，是个很酷很性格的上官雩，他是不可能主动会教她的啦。

“你很忙？”他俊目一眯：“我有叫你在我的地方乱走吗？”不喜欢她在乎他以外的人。

轻歌垂下头，还敷着他的脸，轻声地说：“也不是很忙，那个，只是陈大夫说请我去吃醉香楼的点心，张大夫说，买了莲子冰，我都很喜欢吃。”

一种酸味冒上他的心头，他冷哼地说：“这些吃多了，你非拉肚子不可。”

“真的啊？”轻歌睁大了眼睛：“可是为什么我以前吃这些也不会拉肚子。”

“我是大夫。”还敢质疑他的话。

“哦，你是大夫，你好了不起哦。”有些讽刺他。

又怕他又生气起来，轻歌一笑：“好啦，我不去就行了，张开嘴。”

又拈了冰块进去，压在那红肿之处：“好多了。你不要吃醋嘛，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

他想说，谁叫醋了。

可是，轻歌的另一只手，将他的嘴巴撑开，挤挤眼睛说：“不许咬我哦。”

她比较喜他，有些轻飘飘的，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说喜欢他呢？

都说他孤癖得很，不近人性，又自大，又自傲，肖想上官药铺的女人，可多了。可没有几个，能和他相处得了一天的。

是他从来不想给予机会，还是，都不是想要的。

为什么偏偏这个女人，他会听话呢？

为她的轻柔与笑吗？还是那种关心与在乎。

她在打着瞌睡，一会儿低下，一会儿抬上，对上他的打量的眼睛，她慵懒地一笑：“好倦哦。”

如水洗的眸子，那般的美丽动人，粉嫩的肌肤，带着些红霞，透着香气，让他想起，吃过的的桃子。又香又甜。

“雩啊，你晚上想吃什么？”她伸伸懒腰，那可爱的样子，让他想要拥抱。

“好，你不说话，就由得我作主了哦。”轻轻一笑：“你这样子，真可爱，我还以为，你看我，看呆了呢。”

看她看呆了，是吗？好像是的。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她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子，一旦喜欢上，会不会是一种毁灭、她说，她不是这里的人，要是她走了呢？他又再尝一次痛心痛肺的苦吗？

他才想要热烈地面对生活，重新再寻找自己的幸福。不能是她，她会离开的。

“不用了。”他坐起身，有些冷漠地说着。他不要，有人再伤他一次。

轻歌就看着他出去，扬起声音问：“你去哪里啊？”

他也不说话，就直直地出去。

轻歌歪着脑袋想，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他明明刚才还很好相处的。

伸出手，看着上面的牙印，她傻笑，这算是进一步的交往吧。

可是，他去哪里啊？现在天都要黑了。

184楼

轻歌坐在哪里想了一下，就大概知道他要去哪里了？

她不是十岁的孩子，什么也不知道，现代的科技如此的发达，哪里不知道什么叫做男人。

他一定去找花娘了，不然，不会晚上去。

可恨地顿顿足，轻歌抱着脑袋蹲下去。

明明看得出他眼里的不排斥嘛，怎么一转眼，他又变色了。

可恨啊，可恨的上官雩啊。

香浓的胭脂水粉味，吵杂的琴声。

可是，越来越痛的牙，他就真要到了这样的地步。

要逃避那个李轻歌，她算企么啊？他有必要到花船来让这些味道，这些声音，这些女人荼毒吗？

丢下银子，在一阵阵地叫声中，他不待船靠岸，就跳下水，自人游回去。

湿淋淋地上了岸，他觉得自己好是莫名其妙。

现在回去，好像还太早了些。

他觉得自己好大的愤怒，一生气，牙齿还痛得很。

都是那该死的女人，他看着满天的繁星，气乎乎地走着。

不远，就在上官药铺的对面，在那柳暗之处。

像那是什么怪物一样，没进去，就等再，再晚一些，衣服再干一些，再进去。

轻轻地低叹，支着脑袋问自己，为什么？

差不多了，他大步地朝上官药铺进去，打开了那门。

进了后院，才发现那女人居然趴在石桌上。

“喂。”他扬起声音。

轻歌抬起头，擦擦眼睛：“你回来了啊，饭还热着呢？”

她又趴下去，继续睡，其实是心很酸。

这是什么，他去嫖妓，然后，她还煮饭等他回来，呜，她怎么堕落到了这么一个地步了。

他不语，大步地走向那里面，灯点了起来。有些晕黄，有些暖意。

然后土官雩捧着饭在那门口大口吃着。

轻歌轻轻地的笑了，有些满足，喜欢看他吃她煮的东西，虽然她没有心情做大餐，可他吃得很香。他一定没有在花船上多呆，因为那些地方肯定有酒菜的。

他还吃得下饭，那就是，他跑哪去了。

为了逃避她吗？笨蛋上官雩。

轻轻地扭动着手指，细细地抚触冰凉的的石桌，真是舒服。

看他，总是让自己好满足，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好暖的饭菜，居然有人给他留，上官雩吃完，提了水去来，去冲洗着身子，再洗衣服。

看到那挂在那里七零八落的黑衣服，觉得好笑。

她似乎什么都会，可是，晒个衣服的，也能晒成这样，这黑衣还是偷东西的吧，还留着，也不知是不是还想做贼。

他丢在地上，再晒上他的。明天吧，再给她一些银子，让她自个去买些衣服。

女儿家，就该是有女儿家的样子。她穿那素净的衣服就漂亮，要是，再穿上精致的女装，只怕更美上三分。

一身清爽地出了院子，看到她还伏在哪里睡。

上官雩皱起眉：“李轻歌，回你房里去睡。”已经叫伙计给清理出一房间给她了，还趴在这里睡。

轻歌转过头，朝他一笑：“我一会再进去嘛。”

是向他撒娇吗？他收住视线，往房里走，却又回头说：“早点进去。”

“雩啊。我肚子好痛。”她软软地叫着。

上官雩怔了怔，关门，不理会。

呜，真的不理她，她没有惹火他啊。

他吹熄了灯，就坐在窗前，看着她还趴在那里，有时呜呜地叫二声。

像是猫一要产，那般可怜，那般让人放心不下。

她，似乎是很怕痛，又不知她是哪里痛了，脚吗？难道她又碰了水。真不听话，他站了起来，拉开门出去。

他的气息一近，轻歌眨着眼睛看他：“好痛。”

上官雩也不说话，蹲在地上，将她的裙子撩上一些，去看她的伤口。

轻歌却是摇摇头：“雩啊，不是那里痛，是肚子痛。”

“我早叫你别乱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活该。”别想他会安慰她，他不懂，也不会这样做。

“呜。“她猫一样的痛叫：“好痛。”

“我去给你煎点药。”

“不是，雩啊，我是，那个，那个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上官雩的脸蓦然地红了，热了。

这，这怎么了？又不是没有妇人来抓过药，他怕什么，燥什么？

“呜。”她抓着他的衣服，又是一阵痛，抬起脸看他：“好痛，好痛。”

上官雩摸摸她的额：“冰凉得可以，回去躺着，我去拿下针。”

“我怕。”她最怕打针了。

“那你继续痛，最好别吵到我，不然我明天赶你出去。”

他站起来要走，她却拉住了他的衣服。

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雩啊，痛不痛的，我怕打针嘛，你告诉我，痛不痛吗？”每次去打针的时候，医生都是说，不痛的。

可是，她还是痛得死去活来，现在，想听听他的话，能安慰她的心一点点。

小手都冒着冷汗了，上官雩吐出一口气，轻淡地说：“不痛。”

她嫣然一笑，然后又让痛给袭了上来，咬着牙：“呜，好，我回房去，好痛啊。”

他没回来，她又是怎么忍的。

一回来，倒是叫痛，叫个不痛，这是一个爱撒娇的女人，而自己还深陷其中。不忍心让她痛上一夜，要是等第二天大夫来，她估计痛得没有力气了。

他去取了针炎，在火上烫着：“闭上眼睛。”

轻歌闭上眼睛，却又偷偷地看。

上官雩一瞪她，她又马上闭得紧紧地，还咬着红润的下唇。

他有些软声：“不会痛的，放松一些。”

嗯，如醇厚的美酒一般，她放松下来，可一手，还是抓住了他的衣服，他有些好笑，摇摇头，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地揉着穴道，再下一针。

“咦。不痛。”轻歌睁开了水亮的眸子看着那针：“真不可思议，插在手里面也不痛。”

“那肚子还痛吗？”这些什么，他是避开了她的痛处，总是爱叫痛的女孩。

“痛。”她可怜兮兮地说着。

他将热毛巾丢给她：“捂在小腹上。”

轻歌也不害羞，塞进肚子捂了起来。暖暖的气息，就在肚子散了开来。有些麻麻热热的，这里加了些药，很舒服了，一点也不会痛了。

可是，麻烦还在后头。

她眨着眼睛看他，欲语还止。

上官雩咬牙：“有话就说，别给我来这种眼神。”就会装可怜，偏，还每次都让他无奈。

轻歌一笑，慢吞吞地说：“雩啊，我不懂这里的人，用什么来，嗯，就是，怎么过这个时间，要是没有什么东西垫着，会到处都是血的。”

真是丢脸啊，可是没有办法，她只认识他啊，而且，这里只有她。

上官雩的脸，一下就红了。针没有对准，一扎下去，轻歌痛得坐了起身，一张口咬着他的肩头。

呜，好痛啊。

他赶紧拔了，上面却是冒出了血丝。

他无可奈何地看着外面幽黑的夜：“李轻歌，你是赖定我，是吃死我了是吗？”

“呜，不是，痛啊。”为什么有些不痛，有些这么痛啊。

“别给我叫痛。”他一凶。“我是你的老妈子吗？”

“我只认识我嘛，雩，我不会嘛，怎么办嘛？”她一个劲儿的求着。

唉，来到古代难啊，可是，不得不适应过来。

“去茅厕给我蹲着。”他冷声地说。

“嗯，好。”轻歌爬了起来，将手上的针一拔：“还给你。呜，啊，好痛啊。”

他拢住耳朵，她，好吵，为什么她的什么问题，都要抛给自己。早知道，今晚就不回来的。

此事，还没完。

她又叫：“雩啊，我害怕啊，黑黑的。”

于是，他点起灯，放在窗外。该死的，她还说，她害怕一个人，要是晕倒了怎么办，于是，他就站在门外。

这事，万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了，明天再让伙计去请个老妈子来，告诉她。

“雩啊。”她软软地叫。

他在门外搬了张椅子坐着，不耐烦地应：“什么事？”

“没事，我就想叫叫你，看你在不在。”有他相陪，竟然让痛都变得轻微起来了。

这个别扭的男人，其实，真的好可爱啊。

这样子的男人，也不知那画画儿的倪初雪，为什么放弃，要是她，她就紧紧地抓住了，管那个男人好过他呢？就是喜欢上官雩这样子。

“雩啊。”她又叫，喜欢这二个字，软软哝哝的，像是麻糖一样，香浓软甜。

他手靠在后脑，看着满天的星星，挤了个热闹的。

他想，明天还是不走了，等这李轻歌没事了再说吧，免得死在他的药铺里。

“雩啊，你在干嘛呢？你跟我说说嘛。”

“你废话真多。”他冷哼。

“呵呵，我喜欢听你说说话吗？”她轻笑。

让他眉头也放松，没有人会喜欢他说话的，因为他说的话，没有几个人爱听。

“弯啊，你很帅耶，就是很俊朗的意思，比明星还好看。”

“明星是谁？”他扬起声音问。

听到轻歌欢快的笑意：“不是谁啦，就是很漂亮的男的，是公众人物啊，也就叫明星了。”

以前玉贞公主也喜欢他，可是，不是这种感觉，那是完完全全的出自心里的厌恶。

她身上没有娇气，可是，养得白白嫩嫩的，身上的气质也不庸俗，出身也一定不低。却没有那种凌人的气息。

这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喜欢他。

“雩啊，为什么总是喜欢一个人呢？”

“雩啊。我想睡了。”她低低沉沉地说着。

上官雩却看着星子，半点睡意也没有，不隔一会，就叫一叫：“李轻歌。”

她软软带着睡意的声音应一下，他才会放心，还真是怕她晕过去了。

对于女人的病，他不会。

直到天亮，还没有睡着，他又叫了叫她，她迷糊地轻应着。

有些满足的笑，在唇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他站起身，往外走去，去找倪初雪的奶娘吧，让她告诉这迷糊的女孩，要怎么处理，可是，好像不太好开口。

于是，他将那小伙计叫来：“你去殷家找殷家的奶娘，你说，是你的妹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茅厕里，别的，你就不用多说了，记住，说你的妹妹。”

“哦。”伙计点点头，不太明白少爷的意思，还是出去了。

那殷家的奶娘，经常到这里来，还给他们送吃的，他也熟悉了。

轻歌软软地叫：“我才不是他的妹妹呢？”

“那你自个解决。”他冷哼：“我回房里去了，没事，别叫我。”

他那里知道，一觉醒来，情况突变了。

她不要做那伙计的妹妹呢？她都明确有目的地说了，赖定他了，就是喜欢他。

185楼

上官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外面打盹的奶娘。

有些惊讶地擦擦眼：“奶娘，你怎么在这里。”他很尊敬这么一个老妇人，她很疼爱倪初雪，把她当女儿一样，当初，她还独自一个人上京来求救，他很佩服她。

也有些遗憾，为什么自己的身边，就没有这么一个人来关心他。

虽然和倪初雪是不可能的了，可是，还不至于到，她身边的人，他就不会见。

相反地，她的奶娘，三天二头来找他，给他送吃的，给他煮汤，给他，呃，说媒。

“上官大夫啊。”奶娘皱着一张脸：“你这样做就不对了。”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他没有做什么，是吧，也没有去找倪初雪。

“上官大夫，轻歌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怎么可以让人家一个女孩子，没名没份地跟着你呢？”

上官雩再擦擦眼，眯了起来，轻问：“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看到出来，是个好人家的女儿，也很体贴人的，上官大夫，你怎么可以把人丢在茅厕的，你和轻歌住在这里，你也不让她进房间里休息”

“我有做错什么吗？”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轻歌是和你住在这里是吗？”奶娘虽老，还没有糊涂。

是就是，可是，他收留她没有错吧！“李轻歌。”他扬起声音叫。

没有人应他，他觉得心里空了一样：“李轻歌。”

“唉。”奶娘摇头，拍拍他的的手，慈爱地说：“女儿家需要疼爱的，不能大吼小叫，我叫轻歌去衣铺里买些衣服了。”

她又摇头，看着上官雩，眼里似乎对他有叹息。

他摸不着头了，一定是李轻歌，在奶娘面前说了些什么？

一整个下午，他就气愤地在药铺里等着李轻歌回来。

她怎么了，怕死了，乱说话不敢承担了。

视线一次一次地移出窗外，怎么去那么久了，还不回来。

然后，他看到了，那该死的人，手捧着好几朵荷花回来，也没敢进来，就坐在对面的柳荫下。

他冷哼，就是不叫她。

要她自个回来，再认错。可是，心却放了下来，终于回来了。

他安然地在铺里坐诊，眼光却时不时地看出去。

轻歌很漂亮，而且还拿着漂亮的荷花，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二眼。

美丽的女子，谁都会想要去搭讪。

轻歌都是无可奈何地说：“对不起，我在等我夫君。”

这一句话可以打发走好多人，可也不有死心的。

“小姐，这儿热，不如到这酒家中去喝些茶，吃些莲子冰也能消消热，小姓华，今天刚考了秀才，九月便会进京赶考状元。”自诩为谦谦公子的华公子，一看佳人便喜欢。

轻歌还是摇头轻笑：“谢谢华公子，嗯，你好勤奋，不过，我在等我夫君，谢谢了。”

“没关系，小姐，你可以到上面去等，也好过在这里，风吹日晒的。”

“呵呵，谢谢，我就喜欢吹吹风，也喜欢晒晒太阳。”

药铺里，上官雩眯起眼瞪着看，好个李轻歌啊，竟然和人聊得那么欢快。

还一个劲儿地笑，那还坐在他的门口干什么？还不快滚。

他心情不好，很不好。几个大夫和伙计都提起了心做事。

“小姐倒是好雅兴，在这里吹风，赏花，是雅事一桩，而小姐却比那荷花好看多了，俗语有云：人比花娇。”

“李轻歌，还不滚进来。”上官雩忍不住，在窗口叫着。

轻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提着一包衣服，一手拿着荷花，欢快地进来

一进来，就是朝他甜甜一笑，像做错事的女孩一样，就站在那里。

上官雩还记得奶娘说过，女孩子月信的时候，不可以站太久，不可以太燥劳，也不要心情不好，也不要碰到水。他觉得，像得了重症一样，这样不可那样不同，也不知道全天下的女人是怎么过来的。

可是，说了好多，他还是记在脑子里了。

冷冷地一看：“还不进去。”

“好。”轻歌一笑，就轻快地朝后院走去。

上官雩冷眼看了那还怔怔看着这里的那公子一眼：“别让他进来。”收拾一下，也到了后院。

伙计们终于舒了一口气，那华公子进来问：“刚才那位小姐呢？”

“是我们的夫人。”一伙计高抬起头。

几个大夫不懂地看着他，他说：“轻歌说的。”

看着李轻歌又轻快地踢开了他的门，然后，一脚跪在那椅子上，再伸手去拿下那花瓶。

自然的，就像是她房里一样。

他抱胸看着，看着她插好手中的荷花，然后甜甜一笑：“真漂亮。”

“李轻歌，你胡说了些什么？”他想用吼的，可是，奶娘说，不能让她心情不好。

轻歌回过头，明眸如皓：“呵，没说什么啊，奶娘好好哦，她问我怎么在茅厕，我都告诉她了。”

“你说我们住在一起？”

“是啊，都是住在这里啊，你睡这里，我睡那里？”她白嫩的一手，指向对面的小房。

“那你在我的房里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他还以为，他的房间是客厅来着了。

道德和门，对她如同虚设。

轻歌抓抓头发，然后想到什么一样，抬头一笑：“好不好看，奶娘帮我梳的。”

是很好看，乌溜溜的黑发，辫成了可爱的小辫子，前面也梳了起来，是一个俏皮而又漂亮的女子。但是：“问你话呢？”

“那个啊，我想，奶娘是有点误会了，我采了花，就想送给你啊，你晚上睡觉，闹到这些花香，也能轻松一点，你牙就不会痛了。”

“该死的，我看到你，我就牙痛。”他摸着左脸，觉得又痛起来了。

轻歌吐吐舌头：“不会吧。”

“李轻歌，你胡说什么了？别再给我乱说话，也别再随便进我的房里，像什么话？”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她也是这样吗？

轻歌点头：“好。你别生气嘛，好不好，你生气，你打我的掌手。”

她伸出了白嫩的掌心在他的眼前，他越发觉得牙在抽痛着。

“李轻歌，好好给我呆在这里，你要走，就走远一些，别再跟着我。”

轻歌小声地说：“我今天没有跟着你啊？”

“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别跟着我，听到没有。”他不知道，他想逃开这些，有她在的地方，似乎，都让他觉得很不安稳一样。

轻歌一怔：“你要离开啊，不要啦，你要是离开，这里就没有人看管着了。”

“我上官药铺何止这么一间，总不能呆在一个地方。”他冷哼。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惹你生气了，我也不乱说话了，雩啊，好不好，我在这里，一个人也不认识，也没有相识的朋友，我什么也不懂，你走了，我怎么办呢？”美丽的脸上，浮上了可怜的色采。

轻歌蹲了下来，会说话的眼睛看着他。像是他抛弃了她一样，让人觉得心里满是罪孽。

上官雩低咒：“你不是说他们聊天，聊得很愉快的吗？不是还有陈大夫吗？”见鬼，为什么他要告诉她，他的决定。

好酸哦，轻歌心里轻笑着，然后眨着眼看他：“我以后不和他们说话了，好不好？”

见他紧闭着嘴不说话，轻歌又浅浅一笑，没有拒绝就是同意了。

“雩啊，我去煮饭，今天中午，伙计帮我们买了好多菜回来哦。”

我们，他有些一怔，什么时候，他和她，竟然连成这么一个词，如此的亲昵了。

看着她娇小的身影轻快地走身厨房那边，他又叹气。站了起来：“李轻歌，你给我站住。”

“我只是想要去煮饭，我饿了，中午没有吃。”别赶她走。

“该死的，奶娘说你不能碰水。你没有记在心里吗？”他不悦地走了出去。

轻歌心里一暖：“没关系的。”

“不许。”他凶恶地说。

轻歌揉着肚子：“好饿。”

于是，他就气冲冲得要杀人一样地进了厨房。

“米在那边 ”轻歌靠在门坎上，心里好舒服。

上官雩也没有说什么，就自动去取米，再洗米，轻歌就站在一边看。

从来没有一个男的给她下过厨，都是说，到外面去吃，其实，自己做饭，更有意思啊。看他忙忙碌碌的，心里满满的，眼里，轻轻柔柔得，如那刚冒起来的烟，风吹就袅袅而动。

“我要吃豆腐。”轻歌笑眯眯地说着。

他就去拿下豆腐，她走进去，他马上皱眉：“出去，别在这里挡着我。”

“我不会碰水，真的，我剥蒜头，好不好。让我帮些忙啦。”

“一边去，别挡在路中心。”他都忙得很了。

轻歌一笑，拿下着蒜到一边剥着，总是抬眼看他，觉得心窝儿好暖一样。

在一边看着他煮菜，手忙脚乱地，她在一点指教着：“不是这样的啦，你不放油的吗？对，要放一些油，我来我来。”还是看不过眼。

上官雩却推开她：“你手脏。”

“唉。”轻歌长叹：“可是，看你煮得好累，对，先放点油，再放豆腐下去，你别跑啊，油不会吃了你。”真是的，一响他就跳起来了。

“再放多一点盐，对，够了，够了，够了，会咸死的。”轻歌垂下眉头。

上官雩放下盐：“那不要了。”

“不，你放多点水下去煮着。一会儿，将豆腐捞起来，不要水就好了。再伴些味上去，就可以了。”她不是没有办法的。

上官雩想了想说：“行得通。”放了些水下去。

好不容易，豆腐煮好了，他皱着眉头看这个：“看起来不太好吃。”

轻歌去找筷子：“我试试看。”

“你手脏。”他说，抢过她手里的筷子，夹了豆腐吃，滑滑嫩嫩的味道在舌尖上，还挺好吃的，这是他做出来的啊，他觉得很好吃。

虽然颜色不像在酒家中吃的一个样，可是，味道很好。

他温和地夹起一块，送到轻歌的唇边：“你试试。”

轻歌一笑，吞了下去，又扇着风：“好烫啊。”

“叫你狼吞虎咽。”他推着她的肩头：“走远些，那边有热水，用热水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轻歌走过去洗手，滑下喉间的豆腐真的好好吃啊。

还有炒菜的声音，滋滋作响，这样的滋味真是好啊。

她是有眼光的，上官雩是一个绝世的好男人，会为她下厨，其实，还很温柔的。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他也在不知不觉的对她好，不是吗？也温柔起来了。

洗着手，满满是笑在唇角。

“雩啊？你洗碗，还是我洗碗啊。”扬起声音，想和他多说些话。

“我洗。”他说：“坐着别动来动去。”

“我保证不偷听。”她像是猫一样满足了，闻着那香气，真的是满足了。

托着脸看他，上官雩将那七零八落的青菜放上桌，皱着眉：“看着我干嘛？”

“你唇角有东西。”轻歌轻笑着，然后伸出洁净的手，将他唇角的豆腐屑给抹干净。“好了，吃饭，吃饭了，终于有饭吃了，我肚子都饿死了。”

他吃着她碴呼个没完的声音，埋头吃着饭，可是，那偶尔，调皮的筷子打个转，菜就落在他的碗里，这个古灵精怪的李轻歌。

他自己也是莫名其妙的，明明是在生气的。然后又煮饭，又煮菜。这是从来没有做过事，然后吃着，他觉得，这很不错。

很微妙的相处关系，三天来，她硬是拉着他去买菜，再煮饭。

她真的是有办法，有办法让他不得不干。

也许，他是喜欢做这些的，所以，他总会去。

尤其是看到她脸上笑眯眯的样子，觉得很好，就这样。就这样。或许，心里有些动了，要拒绝吗？她是个很固执的女孩子，不容他退缩。

总是不断地接近他，然后，一一将他的自律给破灭了。

就连自己也觉得莫名，总会陷在她的笑容里面。

就如当初对倪初雪动心一样，那是，喜欢上了她和自在和独特的认真与可爱。

而现在，心是不会轻易而动的了。

他看看桌上的贴子，华公子居然请他到花船去。

或者，他是该去的。

不再让李轻歌左右他的情绪，他堂堂上官雩，才不会再给她煮饭。

他一定是在外面吃太久了，才会自己动手。

换了件衣服，他往外走。

轻歌正在院子里挑着豆子，叫他：“你去哪里啊？”

不必她管，不是吗？她不是他的谁。

也没有应，他直然地走了出去。

想必，又是性子上来了，唉，上官雩啊上官雩，怎么就那么难追呢？很固执。

特别是对老情人，也就是画画的主人，倪初雪。

轻歌又钻进他的房里看，看着那画，是很美，可是，她总是叹息，这是他旧情人送的。

牵拉着脸，看到了桌上的拜贴，居然是请他去花船。

哎呀，这不行啊，上官雩，是她发现的，所以，没有什么所以，难道喜欢看着自己喜欢上的人，去嫖妓不成。

不能这样子，轻歌坐下，看着自己的样子，太素。

得好好打扮一下，让他惊艳。

华灯初上，十里秦淮，百里飘香，胭脂香味，成了秦淮独特的美丽风景。

花娘一声一声的娇笑，引得人心痒痒，让人不想把持，就想上去，共度一晚好时光。

轻歌装扮成男子的样子，提着一包东西，就到了那指定的花船。

门口的姑娘们一看粉琢玉雕的公子，还捉着一包东西。

以为是初来尝味儿的小公子，兴奋得眼都眯了起来。几个围了过来，轻歌吞吞口水：“我，我有朋友在这里，是他们叫我过来的，上官雩，还有，华公子，知道吗？”

“公子，来这里寻欢的都是男人，管他是谁呢？公子，今晚奴家好好侍候你，好吗？”

186楼

另一个女的推开她：“公子，还是奴家好。”

“我都说了，是朋友让我来的，不说我便走了。”轻歌才不想和她们缠个没完没了的。

“哟，小公子生气了，好嘛，是有这么二个人，在梅字第一号房，我们的红牌纱纱已经在侍候着了。公子，我陪你进去。”

“好。”轻歌抓紧了一下包里的东西。

里面也是靡烂的景你，嫖客的姑娘们，玩得正欢。

上官雩居然来这种地方，她心里酸酸的。

她知道，虽然是自个喜欢他，可是，他还没有喜欢上自己，二个间，总是差了好多西。隔着纱，不捅掉，怎么会牵手呢？爱也是需要女人自己去争取的。

因为，他很值得。

他也对她并不是无情，因为，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做饭。

她好喜欢啊，像是一个小窝一样，二个的温暖小窝，只是，他还没有爬出自己那空洞的心里来感受着。

战战兢兢地上了最上面的包厢房，轻歌又问：“这上面有茅厕吗？”

“自然是有的，小公子，你别紧张，奴家带你去，奴家就在门外等着你。”

想必那花娘，还以为她第一次来这地方，很紧张。

也是有一些的，看电视总是不如真实的。

“不必，你会弹琴吗？”

花娘点点头。

她笑：“那太好了，你到下面去给我搬台琴到梅字第一号房里来。弹给本公子听听。”

“纱纱小姐很会弹。”

轻歌指头在她的面前摇：“我不要听她的。”

那花娘一乐，还以为遇上了纯良的公子，眼泪一挤：“奴家马上去。”

轻歌松了一口气，进了那装设华丽的茅厕里，赶紧换衣服，然后，再梳着发，描着唇。

再出来，是俏生生的一个绝丽女子。

她知道，一个女人是无法进来的，她一直往前走，今晚是来让上官雩认清自己的。

廊上的一个男人看呆了眼：“小姐。”

“滚。”不是她的目标，她没好气地叫着。

推开了梅字第一号的房，她看见了那和一个陌生公子坐一起的上官雩。

她盈盈一笑：“我叫小歌，是嬷嬷，让我来侍候你们的。”

“小姐。”那陌生的公子居然认出了她，惊讶地叫着。

上官雩脸色一变：“李轻歌，你搞什么？”

呜，失败，为什么装得华丽丽的，居然还认得出她。

“给我滚出去，你在这里干什么？”上官雩走近，低声地怒吼着。

轻歌别过下巴，紧紧地咬着。

他抓着她的手：“回去。”

“我不走。”她坚决地说：“我想要看看这有什么好的，让你一请就来。”

他眯起眼看她，一张小脸，还真是和他对上了：“你知道什么？男人上花船，干什么你知道吗？还不回去。”

“我知道。”轻歌一字一句地说。

然后正眼看着他：“我什么都懂，雩啊，我要让你看看，我并不比花娘差，你不喜欢我，你可以不必带我走了，我想，我在这里也能安生，你要是喜欢我，你说一声，就好了。”

她紧紧以瞪着他脸看，而上官雩咬牙：“该死的李轻歌，你爱呆这时在，就呆这里。”

那红牌纱纱娇笑地上来，腻在上官雩的身侧：“她是谁啊？”

“挑战你的人。”轻歌伸出手：“你能弹琴，我必也能。”

“好啊，我倒是看看，有没有人比我厉害，要是你赢了，我就下去，让你在这里侍候着二位贵客。”纱纱轻笑，|奇-_-书^_^网|一脸的自信。

“好。”轻歌看了看那搬琴来的花娘，心里吞吞口水。是有点对不起她了，不过，那请人上花船的华公子有钱不怕替他花。

二台琴放在一起，华公子赞叹：“好美的李小姐啊。”

上官雩没吭声，就坐在那里，酒一杯一杯地接着喝。

“不知是有幸能请小姐喝上一杯酒。”华公子，又开始他的谦谦风采。

轻歌轻笑：“有何不可。”

自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将酒杯反转，涓滴不剩，她甜甜一笑，那醉人的酒窝儿令人看得着迷。

“好酒量，小姐，真是豪爽啊。”华公子二眼看得更直了。

轻歌看着那不吭一声的上官雩，心里有些闷气。

他就陷在他的世界里，他不出来，他就钻在那死胡同里，他明明有那么一些感觉，因为他不由自主，他也抗拒不了。

可是，他总是拒绝她。

明明自己说，喜欢他。可是，他总是不出来啊。怕再伤害他吗？

唉，她怎么会伤害他呢？她多喜欢他做事时候的认真劲儿，还有细事上的温柔与细心。

这个世上，就只有一个上官雩，她也不是一眼就看中，而是，越来越喜欢。

纱纱弹琴完毕，轻笑：“这位小姐，该你了。”

很怪异气氛，也没有人打破。

轻歌转转手，让自己适应一些。

小时候，总是让人十万全能的，什么都学了一些。

这古琴，她也会，古人的曲子太单调，虽然指法，什么都造诣很深。

但是从华丽的大体上来看，还是不够。她朝华公子一笑，看一眼那不吭声的上官雩，心里在揪痛着。

玉指轻轻一弹，美妙的琴声泄了出来。

她弹的是高山流水，由高跌低，低而又升上，指法上的巧妙和华丽的运用。

让这里的人都呆住了。

上官雩靠在椅子上，没看她，而是看着幽幽黑黑的夜。

很美的声音，李轻歌，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她会煮饭，会治牙痛，会弹琴，还会什么呢？她像是一个秘密的八宝盒子，一旦他打来了那盖子，就会一直，一直挖下去。

她说，她喜欢他。

他摸摸下巴，喜欢他的女人多了去。

当年的玉贞公主，不就是逼婚的手段也使了出来吗？只是，现在的李轻歌不会咄咄逼人，因为情势和身份上的不同，所以，她只能用软弱的法子，不是吗？

他冷哼地喝下一杯酒，他陷在那一个泥潭里，很深很深，才抽身出来。

另一个泥潭想拉他下去，他怎么会再笨得跳下去呢？

轻歌看着他的无动于衷，更是伤怀。指间加大了力道，欢快的曲子一转，成了哀怨的，那般的愁，如在黑夜之中，看不到方向，如在幽黑之际，看着那灯，慢慢地远离一样。

当最后一个琴音消失的时候，轻歌站了起来：“对不起，打忧了。”

她走，她走还不成吗？为什么要生气，而又不敢坦承自己的心呢？

咬住唇，忍住泪，轻歌捂着嘴往外走去。那华公子站起来，一直叫着。

才到楼梯口，轻歌就让人堵住了。

那满身是酒气的男人放下抱着的花娘，色眯眯的眼瞪着她看：“姑娘。怎么这里有那么漂亮的花娘也不让爷看看，是不是瞧不起爷啊。爷在秦淮也是说得起话的人啊。”

“走开啊。”轻歌的泪忍不住，纷纷地落了下来。

“哟，小美人哭了，别哭啊，我这有酒，小美人要不要喝。”

轻歌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哭，可是，很烦人，她一咬牙：“是不是我喝完了，你就让我走。”

“行啊。”那男的笑眼里的欲望更深了。一脸坏坏的笑，让人都防心十足。只是，轻歌太难过了。他连听她弹琴都不屑，连看她一眼都不要，好难过，心里堵得好痛，好痛啊。

将一坛子酒递了过去，轻歌也没有多想，提了起来就喝。

“呜。”她坐下来，抱着酒坛子就哭，哭一会，又喝上一口。

“李轻歌。”上官雩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你闹够了没有。”

“哎，你是谁啊，她可是爷先看上的。”那男人防卫了起来。

上官雩一拳挥过去，打得他滚落楼梯，抢过轻歌手里的酒坛子一扔：“你在干什么？”

“我在哭。”好难过地哭，为什么，他总是不要她，要丢弃她。

“好啊，嬷嬷，你这里有人闹事，来人，给我抓起来，我只要那个女的。”那恶霸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几个男子，也看到了轻歌美丽的姿色，也跟着走了下来。

上官雩抓住轻歌的手：“还不快走。”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我不走。”她抽噎着。

“回去跟你算帐。”上官雩硬是扯着她的手往那花船的一边而去。

人追上来了，他抱起轻歌将她丢下水里，再纵身地跳了下去。

一跳下去，才发现，又没有声音了，气得他叫：“李轻歌，不许闹。”

没声音，她在那里，虽然不担心她，可是，没有看到她，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很不安，而且，她喝了不少的酒，不是吗？

“轻歌，不闹了，快应应我。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他着急了，游着水，四处摸索着。

他摸到了她的衣服，再往上看，是她带泪的脸。

“你怎么不出声，跟我走。”

轻歌摇头：“我不走了，我很累。”

这一点也不像她，她不是喜欢缠着他吗？他都软下心来，叫她走了，为什么还不走。

有些怪。上官雩又贴近了她一些。想摸上她的额。轻歌却闪开。

他更狐疑了，抓住她的衣服，硬是摸了上去。

他摸到了火热热的的触觉。

“你怎么了？”上官雩再摸着，觉得她特别的热。

轻歌拉下他的手：“没事，别管我就行了。”

“没事才怪。”他拉着她：“回去再跟你算账。”

轻歌抓着莲茎，不想让他拉着走，可是，一断，反而刺到了她的手，她忍不住叫痛。

上官雩停下：“叫你走你不走。手伸出来。”

轻歌将那手伸给她看，借着花船上黯淡的光采，能看到一些破皮，他胡乱地擦拭：“不痛了。”

“痛。”她还是坚决地说。

他有些无奈：“那回去上药，总成了吧 ”

“我不要跟你回去了，你不喜欢我，回去做什么呢？”轻歌想要逼他。

从他的手间抽出手，然后，往湖心游了出去。

上官雩手里一空，也没有多想，就追了过去。

只是轻歌可比他好多了，潜水厉害，只是晚上看不清楚，她也不敢去潜。

上官雩抓住她的脚，用力地往回一拉。

轻歌整个人都撞在他的胸前，又痛得唉唉叫：“呜，你干嘛总是拉着我呢？你又不喜欢我。”

“你。你除了这句，能不能说点别的，给我上岸。”

“我头好痛。”为什么，他怎么样也不肯说。

上官雩心软下来，叹了一口气，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轻轻地给她的揉着：“不痛了吧。”

“痛。”她软软地叫。

这声音，似乎穿越好多的东西，直到他心里最软的那一层。

软软的身体，就依在他的身上，喜欢她？

见鬼，就是放不下她而已，口气一硬：“回去再跟你算帐。”

轻歌抬头：“那我不要跟你回去了，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我自个走，我有手有脚，不会饿死的。”

他抓牢她的腰：“再不听话，我抓你的头发。”

唉，为什么他总是不说呢？她是不是，好失败。

身体越来越热，在浮着一样，只能依着他的力道，往一边暗处游去。

她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火在烧着，想要靠近她。

猛地拍拍脑袋：“你放开我。我不要回去了。”

“发什么疯。”他箍制着她的腰。

“我，我不是发疯，雩啊，我想，那喝下的酒里，有加了一些东西，所以，我很热，你走开一点啦，你又不喜欢我，不是吗？”还是有些气恨啊。

187楼

她的什么尊严啊，面子啊，都丢开了。还是换不来他的诚心相待？他是一个怕爱的人。可是，这样的男人，一旦爱起来，就至死方休。

她没有打算放弃他的，只是，让她缓一缓再说吧。

上官雩一怔，低声地说：“没事，回去我煎点药给你吃。你得学会教训了，女人家，这种地方也来，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轻歌哀怨：“你们男人就可以吗？反正我无牵无挂了。”

“你就非要这样说。”他在水里，一巴掌就打在她的屁股上：“上去再算帐。”

“哪我不要上去了，你打我。”轻歌一头撞在他的胸前。

这也算是亲密吗？应该算是的，心里轻轻以叹了一口气。

上官雩揉揉她的头：“还撞，不痛吗？”

“好热。”她轻声地说着。

上了岸，脚还有些飘浮，上官雩半蹲下：“快点回去。”

轻歌心里一个高兴，趴了上去。

其实在冷水里泡一泡，那酒劲，已经醒来几分了。

他的背很宽厚，很暖，她双手环紧他的脖子，听着他的心跳起，她好喜欢这样靠近的感觉啊。

只是，身近，而心还没有抓到。

“雩啊，我给你唱歌好不好。”她好感伤，想到了一首歌来代表彼此的关系。

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轻声地说：“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女人家，少一天到晚挂在嘴里。”

“只是你，我才说的。雩啊，你为什么要我回去呢？”

上官雩停下，然后又大步地走着，没有出声。

轻歌低下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吻：“我想，是我该放手的时候，我不再逼你了。明天我会过我的日子。”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抓紧了一些她的脚。

开门，然后关门，再进去。

将她放在石桌上，他去找了一些药丸给她吃。

夜里，虫儿还在叫个不停。上官雩透过窗看着那在石桌上伏着的人。

有些叹气，他不想再受伤一些。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也没有听见有人来敲他的门了，也没有烦他了。

甚至院子里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吓了一跳，她不会是走了吧。

赶紧跳了起来，就跑出去：“李轻歌呢？”

“轻歌啊，她好像跟陈大夫出去了，二个人说，去秦准喝莲子冰了。”伙计奇怪地看着他：“少爷，你的鞋子穿反了。”

他又急着回去，穿好衣服，穿好鞋子就出去了。

他没有回答她，她急什么呢？他边走边想，明明，他可以就此不理会的。

可是，阻止不了脚步往那秦准的河边去。

这里，和倪初雪，有很多的记忆，可是，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

就想找到她。

远远地，看到了陈大夫，他脸色不善地问：“李轻歌呢？”

“哦，她啊，她说去看画仙大赛，所以，我一个人先回了。”

上官雩皱着眉，这丫头也不常出去啊，竟然就一个人跑出去了，也不怕遇上什么人。

加快了脚步，朝那热闹的一边去。

又是一年一度的画仙比赛，而她的身边，有了另一位她爱的人。

他没有时间多停下来看，她的画，总是惊叹四座的。

他站在高处，四处地看着，人来人往的，那死丫头，在那里呢？

在那幽静的一角，在那柳条之上，轻歌轻快地在那里荡着。

她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那焦急着找她的上官雩。

她轻笑，可是，不想叫他。

他为什么急着找她呢？一定是找她的，因为看到那穿着差不衣服的人女子，他会上前去看看。

叹了一口气，看着水中的倒影。

她一点也不开心啊，可也不想闷着自己，画是很美。可是，哪有她钻得进的份。

别人一挤，她就怕痛，就出来了。

“李轻歌。”上官雩气喘喘地站在她的身后，抚着柳树直喘气。

终于找到她了，像是被人遗落了一般，她在这里。可是，她一回头，脸上是浅浅的笑。

“你也来看画啊。”她说：“倪初雪画得很好，很多人看，我都挤不进去。”

“你发什么神经，一大早跑出来，现在都中午了，还不回去。”他黑着一张脸，眼里的紧张，却慢慢地消散。

轻歌自在地荡着：“秦准好风光啊，秦准的书生才子，也比比皆是，我在想，我能不能遇到一个真正的谦谦君子。”

上官雩冷笑：“你，李轻歌。”

“嗯，是啊，就我。”她抬起小下巴。

他抓住柳条，不让她再荡：“难。”

“才不难呢？我也有几分姿色。”

“难看死了。”他说话从来是不客气的。

轻歌轻笑，抬起眼看她，如黑玉一般的眸子，好是可爱。

“雩啊，你心里的天仙，是很漂亮，可是，并不是全部人都爱天仙的，丑丫头，也有丑丫头的春天。”她也不丑，说实话。是他太挑，什么人在他的眼里，都能挑出很难堪的毛病来。

没有一些自信的，还真是拖着尾巴就溜走。

“哼。”他冷哼。

轻歌跳下来，朝他笑：“不如，我们来试试，我也不去打招呼，我就站在这里，要是有人来搭讪，你就输了。”

“无聊。”他靠在树上，看着远方的热闹，喜欢二个人静静的。

“这不是无聊，这是证明。哦，不用了，你看，华公子过来了，我想，他很记得我的。”

上官雩一笑，抓着她的肩说：“是吗？”

“当然了。”他笑什么？笑得那么奸诈一样。

轻歌眯起眼，看他，很好看，越笑越好看，哦，她不是要这样的，而是，要知道他笑什么。

华公子走过来，上官雩一抓轻歌的肩头，将她推下水里去，再跳下去。

“怎么样？”他说：“会吓着人吧。”

“你。”轻歌心跳得厉害，然后泼起水往他脸上泼过去：“你耍赖。我才不信，我叫他一声，他指不定会下水来个英雄救美。”

他游近她，好近好近，让她脸开始红了。

他将她的头压在水里，再扑下去，胡乱地吻着她的脸。

抱起她的头：“这样呢？还敢有人来吗？”

“不会有了，但是，我需要你的解释。”她心在颤抖啊。

他埋下水里去，向外游着：“你追上我，我便会告诉你了。”

轻歌心里一个兴奋，潜下水里游了过去抓住他的衣服，压住他的头不让他起来了。

水中，他朝她轻笑。

她闭上眼，印过唇去，别让她喜欢的人让水给淹死了。

上官雩抱着她的头，轻轻地吻。

哗啦的一声，抱着她冲开水面，大口地喘着气。

“我追上你了。”轻歌低声地笑着。

“我是故意让着你的。现在，你得给我坦白，你是什么人？你会不会离开，我才会考虑。”在那莲荷的深处，轻声地低语着。

他是认真的，他也不想去解开心中那么多的为什么了？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为她而吸引。

她喜欢他，这个女子很大胆，如果不是一而三地说，他会当作看不见。

她很特别，真的很特别，很美，很爱笑，很喜欢叫痛。

如果要认真去面对一份情，那么，他要确定，她会不会离开他。

受过创伤的心，不想再痛一回了。

轻歌认真地说：“我不会离开，除非你叫我离开。”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女人跟他说过一样的话，可是，最终她也不是他的。

誓言算不上什么？他不想再去相信。

他顺从了心里的一些动作，可是，他还是不太敢全部心放了下去。他对情之一事，是无可奈何了，在看到她独自一人在那里荡着的时候，他觉得空落的心，填回来了。想去宠她，想去跟她说说话，就这样子，这就是喜欢。他知道，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就无孔不入，慢慢地钻入了他的生活，钻入了他的脑中，钻入了他的心里。李轻歌，怎么一个李轻歌啊。

轻歌一笑，直起身子，在他的唇角一吻：“说再多，也只是空说，用事实事证明，不是很好吗？”她又浮下水里，如鱼一般地游着，她很高兴，想要发泄啊。

上官雩摸着唇角的吻，还残留着她清香的气息。

“来追我啊。”轻歌冒出头，欢快地朝他叫着。

“死丫头。”他轻喃。

轻歌手快地抓了一条鱼，朝他扔过去：“雩啊，接住鱼啊，晚上吃哦。”

他没下水里去，也不动声色。

然后，那丫头就怕了，游了回来，叫：“雩啊，你不会潜水，别玩了，快起来。”

他抱着她的腰：“不是很轻易就将你给抓住了。”

轻歌别过脸去笑，再看他，他又垂下脸去了。

她可爱的上官雩，还害羞啊。

她会一步一步，走进他心里面去的。

他也是怕寂寞的，不是吗？所以，他亲了她。

二人同心合力地煮饭，吃完饭，面面相觑，真是无聊。

“是不是要数星星。”轻歌抓着发把玩着，在这里，一到晚上，不睡觉还真没事可做。

上官雩在那翻动着书，没说话。

对面的楼上，有人请来了戏子，一声声地唱着，和着，好不热闹。

他放下书：“想过去瞧了？”

“才不想呢？”她转回头笑。守着他一个就好了，她也不是贪热闹的人。

“雩，你说，为什么你会从了你的心啊。”

好想听他说喜欢，可是，他是紧闭了嘴，怎么也不开口。

“有什么好说的。”他也不知道，现在是恢复过来以往的冷清，可是，没有后悔，就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他的胆量，在那一次情役之后，也变小了。

“呵呵，你听，好好听的曲子哦，不如我们来跳舞吧。”轻歌圆亮的眼神看着他，一脸的渴盼。“我从小就想啊，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月光下跳个舞，多好啊。”

“别闹了。”他不擅于去怎么去谈情说爱了。

轻歌合上他的书，拉着他的手：“来嘛，来嘛，我教你跳，你只要拉着我的手，就好了。”

“听着那曲子，轻轻的，是不是。呵呵，别踩我的脚啊。”轻歌跳起来：“痛。”

“那还跳吗？就爱贪玩。”

轻歌却拉住他的手：“跳。”

“看好了，我先跳，然后，我转到你身边，你拉住我好不好。”

她轻轻地踮起了脚尖，跳着芭蕾舞。

那灿烂的月光下，她犹如一个仙子一样。

很轻，很美，她一个转身，就对着他笑，那多情的眼眸，如云里雾里一般，让上官雩惊呆了，好美的轻歌。

然后，她俏皮的一个旋转，往他身边转来。

可是，上官雩看呆了，以至少最后一个圈转到，没有及时出手去拉住她。

轻歌非常恐怖的摔在地上了。

“好痛。”呜咽的声音将他从那美妙的境界里叫醒。

才发现轻歌摔在她的脚下，他忍不住笑了开来：“还敢跳吗？”

“你不接住我。呜，好痛。”一拳捶上他的胸：“你是故意的。”

“有个小妖精在跳舞，谁会想到，会摔跌。”他笑，拉起她：“哪里痛。”

“脚痛，手痛，身体痛，眼睛都痛。”

他笑出来：“连眼睛也痛？”

188楼

“对，瞪你，瞪痛了，你好可恶。”

他抚着她滑嫩的脸：“轻歌，你真可爱。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

浑身也不痛了，她捏捏他的脸：“你再说一次。”

他又开始脸红：“轻歌，我、、、、”

“呵呵，什么也不必说了，我明白了，我听到了，上官雩我的上官雩。”她抱着他的头，凑上一个香吻：“我缠定你了哦，你得养着我。”

这是一个缠人精，可是，他并不拒绝她的靠近。慢慢来吧，他不急。

“别吃太多了。”

“呵呵，没钱了，我帮你赚啊，我会很多东西哦，我小时候，学过，厨巧还会跳舞，会唱歌，会算帐，会治牙痛。”

他冷哼：“那么饿得半死不活地在我门口。”

“这不，缘份啊，不然我怎么遇到你。”

“你真是厚脸皮。”他笑着捏捏，不惶认，心里很喜欢她这样说。

如果不是她这样主动的女子，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会走出这一步。

“太多人追你了嘛，你看，每天都多得不得了的人，在排队，就是想要看看你，说说话。”

“笨丫头。”他拍拍她的肩：“你又了解我几分呢？”

“不了解。留着慢慢了解就好了。要不然，你就跑了，我想，我也只能随便挑个不错的人嫁了。”

嫁？他不喜欢她用这个字眼。

李轻歌是可爱而又有主见的人，虽然缠着他，可是，是个带着阳光的女子，很灿烂。

她试着站起来，可是，痛得她呜呜叫：“我脚歪了。”

他叹口气：“你就是一个麻烦精。”

“呵呵。”苦笑着，将脚伸到他的膝盖上：“你是大夫。”

真好啊，原来，和一个大夫谈恋爱，很值。

小巧的玉足在他的手里揉捏着，痛得她唉唉叫：“雩啊，轻点，轻点。”

“看你还敢不敢跳。”不过，他好喜欢她跳。那旋转的美丽，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不想让她在任何人的面前展露出来。

“好痛。”她抓着他的手：“不要揉了，我想，明天会好一些。”

“迟了。”他用力一按，将她脚的筋给拉顺了。

“呜，好丢脸。上官雩，你的骨子里，也是坏透了。”

“是吗？”他轻挑眉：“那你还敢喜欢？”

“就是喜欢。你得抱我回去睡。”

上官雩摊摊手：“男女受受不亲。”

“你去花船的时候，还不是抱着女人，你又不说男女受受不亲。”她可还记得。

上官雩叹口气：“你怎么越来越难缠了。”

抱起她：“这样行不行。”

轻歌在他的耳边低语：“雩，我们上床吧。”

上官雩一个趔趄，连带着她一起摔在地上。

“呜。痛。”轻歌又开始叫痛起来了。

上官雩连脖子也红了，急着想往自己的房里跑去，可是一个不小心，撞倒了那晒药的架子。扑腾地响着。

害轻歌也开始不好意思来，男女喜欢就可以啊，他有必要这样子吗？

“痛啊。”她扬长声音。

上官雩叹气，板着脸说：“别再胡说。你是一个女儿家，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就不怕别人占你的便宜。瞧瞧你，一点样子也没有。”

还是无法丢下她，去抱起她往她房里走去，一双眼警戒地看着她，怕她再说什么一样。

轻歌娇羞地笑着，到最后无法隐忍地大笑。

她想，她真的是找到一个宝了，上官雩会是一个好夫君的。

“还笑。”他板起了脸，根本是拿她没有办法。

她又蜻蜒点水一样地，在他的脸上一吻：“我想，我越来越喜欢你的。”

她知道他心里的情伤，当然无论是谁，受过一次伤，都会对爱情警惕起来的。

上床，对于上官雩来说，一定是代表一生一世的事了。

追她的人很多，无不想把她弄上床去，她很聪明地保护着自己。

如果不是真的想珍惜，那么，这些会变得没有什么好思量的。

她眼眶有些湿了，很少有人这样骂她啊，也算是一种珍惜和保护。

“很痛吗？”他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皱着脸。

“嗯。”她点头：“脚也痛，心也痛。”

没好气地看她，这丫头，就是点子多，心眼多。

还用单纯的样子来拐人。让人不自觉地沉沦在她的笑容里。

“你啊。”他点点她的额头：“给我规矩些。”

“只喜欢你一个，只跟你一个人说。”她笑得好甜。

“别一天到晚挂在嘴里。”

“好。”她听话地说：“晚安了。”

盖上被子，暖洋洋的，她觉得和他，又进了一步。

他笑笑，关上门去捡起那石桌上的书就往房里去，轻歌，一个李轻歌，就这么住了进来。

他没法子拒绝，于是，他接受了。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知了一个劲儿地在头上叫着，吵得人好不安稳。

一个绝色的女子在丫头的陪伴下，进了上官药铺，一进门，就指名要打上官雩。

正好轻歌端着自制的凉粉出来给大家吃，看那那绝色的女子，未免多看了二眼。

“上官雩不在吗？”女子有些不屑地看着正在抹桌子的伙计。

“请问小姐找我们少他有什么事，我们少爷现在不坐诊。”

少爷转了兴趣，现在一天就研究着有什么好吃的，让他们也有不少的口福。

“去告诉他，殷梨香来找他，他不敢不见我的。”

“对不起，没听说过。”伙计也横脾气，不愧是在上官雩手底下做事的。

轻歌放下凉粉，多看了二眼：“小姐找他有事吗？”

“关你什么事？你们别给我打哈，上官雩，熟得很呢？快去叫他出来。”殷梨香一脸的蛮横。

上官雩揭开了布蔓：“我以为那里来的乌鸦在叫着，有什么屁事？”

“不舒服。”殷梨香挑挑眉。

“陈大夫。”上官雩冷声叫：“给她看一看。”

拉住轻歌的衣服：“别偷懒，该你洗碗了。”

“上官雩。”殷梨香没面子，黑着一张俏脸。

“殷大小姐，没事，少在我这里耍脾气，我不会像倪初雪一样容忍你的。”

“难道，你就不想我姐姐了，她是谁？”她一手指着轻歌。

轻歌甜甜一笑：“雩的女朋友啊。”

“关你屁事，你为以我上官雩就会死在你殷家的死里吗？废话，这世上，除了倪初雪，多的是女子，这世上，没有女子，你也少对我大呼小喝的，从来，我就没有吃过你一套，要不是看在倪初雪的面子上，根本就不会理你。”

“说得好好哦。”轻歌拍手。

可上官雩拉住了她的小发辫：“小丫头，去洗碗。”

“不要嘛，好热。在这里纳纳凉，听听你旧情人的事。”

不悦的眼瞪着她：“你想直接成为旧情人吗？”

“不。”轻歌笑笑，看着殷梨香眼中的那抹惊愤，还真是，人家雩才从她姐姐的手里解脱出来，她还以为能爱屋及乌，转移一些爱给她一样。

她勾住上官雩的手臂：“一起洗，你就可以不吃那凉粉了。”

“少来，到后还不是要我洗干净。”他亲昵地捏着她的鼻子：“你也骗不了我了。”

“是吗？”轻歌笑着转转手腕：“最近我听说，京城有人来找你，你不想去，可是我有点想去那繁华的地方看看了。不知是怎么一个样子、、、、、”

她整个人让他抱了起来，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拦腰抱着她进了后院。“李轻歌。”

“我就知道，你的事，你都不让我知道。”她仰高了下巴：“不是吗？我收拾收拾，明天四处转转。”她一直等他开口，可是，他不说。

上官雩叹了一口气：“李轻歌，我不过是叫你洗个碗。”

“洗碗可以，就是，我想知道你的生活嘛。你都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想一辈子这样呢？”感情在升温，而他，却是原地踏步一样。

“有什么好说的。”他别过头。“你越来越过份了。”

是吗？她越来越过份，她不悦了。

抓着他的头摇啊摇：“死雩。”

“你说什么？”他眯起眼。

轻歌跑一边去：“我去吃凉粉。”

“我听见你骂我。”他弹弹耳朵。

“没有。”他很计较的，轻可踮起脚尖，给他塞进一块凉粉：“好吃吗？”

“还好。”他轻尝着这种滋味。然后，他轻轻地的说：“轻歌，明天我带你上京城吧。”

189楼

半个多月慢悠悠的速度，终于到了京城。

他的地方，一个京城，就有几家上官药铺，轻歌越来越是佩服他。

可是，到了京城，他有一个家，他不常回去，也没有带她去见过他的娘。

让她住在客栈里，这让轻歌有些叹气。

难道，他想长长久久这样子吗？

她在京城里走着，有一种感觉，似乎，关系越来越困住他们了。

就像现在，他就顾自一个人走着，也不管她有没有跟上。

轻歌脾气一上来，不走了。蹲在跑的一侧。

一个孩子上来，捧着破碗：“大姐姐，给点吃的吧。”

轻歌一摸口袋，还有几个银子，就说：“我给你买些东西，你想吃什么？”让孩子去买的话，老板只会欺负他。

“只要是吃的。”孩子吞吞口水。

轻歌走进那里面去买包子给那孩子吃。

上官雩一回头，竟然没有看见轻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天啊，这京城人来人往的，她也不怕让人拐走了。他往回走，越走是越怕，人呢？怎么看不见了。他放开嗓子大声地叫：“李轻歌，你在哪里？”

轻歌听见了，没有理他。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不要把她的忍让当成是她的性格，上官雩啊，摆在他面前的爱，他就不懂得要珍惜了，也不知道，他还在想什么？

她不会让他受伤的，可是，他还在怕她消息一样。

她想通了，她在这里，估计就是和缘份有关，而她唯一动心的人，只有上官雩，不是他，还有谁呢？如果没有好好地抓住他，那么，她能长久地留在这里吗？

说实话，这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方便。可是，她忍下来了，这里有一个上官雩就好了。

若即若离的情感，她不喜欢，真的不喜欢，没谈过感情，可是，她也知道别人的感情是怎么走的，反正，不是她和他这样子。

“李轻歌。”焦急的声音又有街的那边响起。

轻歌就捧着下巴看着，看着那焦急着寻找她的男人。

他也会这么焦急，是不是，真的在乎她。

“李轻歌。”这一次用吼的了。轻歌一听，眨了下眼，估计一会儿，他会气得又骂她了。

反正终究到底他要骂人，她就多看一下他找她的样子。

他一回头，看到了她，却是气恨得一咬牙，瞪着她，然后没有过来，甩头就离开了。

轻歌赶紧跳起来追着，天啊，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好小气哦，也不能开开玩笑，不就是没有应他吗？

“呵呵，雩啊，你找我啊。”她跑上前去抓着他的手。

他用力地一甩，不要她碰他。

“雩啊，你生气了，我去买了包子给那小孩子吃，然后，我累了，找不到你，我就坐在那里等你啊，我知道，你不会不来找我的。”轻歌小声地说着好话，怕是得罪他啊。

上官雩回过头狠狠地看着她：“李轻歌，你听见了也不应我。”

“我，正要应你呢？”她小声地说着。

“你很高兴吗？看到我这样找你，满大街地叫你，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他气喘喘地说着。她不知道，她真的吓到他了。

一回头，竟然是空无一人。

“雩，你也不等我。”她有些委屈地叫着。

“李轻歌，别跟我玩这些。”他恼怒：“你知不知道，京城里有多少人，无缘无故的失踪。”

“我知道，人世间都是险恶的，不可以随便相信别人。”她点点头。

“那你还给我走。”他气死了，满大街的人，都看到他失了心一样地叫着。而她却坐在一边看着：“很好玩吗？”

轻歌摇摇头：“不好玩，雩，对不起嘛。”

“对不起，对不起，李轻歌，别跟着我。”他是真的生气了。

“雩，你不要这个样子嘛，我一直想跟你谈谈。”

“对不起，没有什么好谈的。”他摇摇头，一个人往远方而去。

轻歌气愤地叫：“雩，你怕什么啊？”

怕爱吗？爱情并不可怕的，他受创过心，她知道，她想抚平她，可是，他一直不给她机会。

他喜欢二个人煮煮饭，聊聊天，可是，再说些什么，他就噤声了。恋人，真的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给他下了一个圈，就在圈里面。

他叫她不要跟着他了，可是，她能放手吗？

她好喜欢上官雩啊，不可以这样就放手的。

轻歌又坐在上官雩的药铺里，却趴在那里呜呜哭着。

几个大夫关切地问她：“轻歌啊，谁欺负人了。”

她委屈地叫：“上官雩。”

正在里面喝水的上官雩差点就喷了出来，他什么时候欺负她了，是她让他找得像疯子一样，反过来，怎么就哭了。还说他欺负她，李轻歌真是过份。

“这样子啊。”几个大夫为难了，难道联手去教训他们的少爷吗？

“别哭了，轻歌。”只能这样安慰。

“我要回秦淮了。”她大声说着：“我走了，我是来跟你们说一声的。”

大夫们面面相觑，谁都知道上官少爷和轻歌之间的关系。“不跟少爷说一声吗？我去叫。”

上官雩侧起耳朵听。

轻歌却摇头说：“不用了。我心里好难过，我心里的好痛，所以，我不想再在京城了，我想回秦淮去，或者从哪里，可以远离这里，永远的离开这里，这里的人，没有关心我的。”

她擦擦泪：“好了，我走了，你们不要送我。”

朝他们露出一笑，她踏出了门坎。

走得好慢好慢，还买了一串糖葫芦吃，就等着他追上来。

可是，越等越是心急，他真的不来吗？手中的糖葫芦，变得索然无味了。

他真的不要她了吗？真的不管她了吗？

上官雩在里面听得真真切切，轻歌的话虽然有些水份，可是，听到她说，她要永远地离开，他心里竟然揪痛起来。

看到她真的离开了，心里似乎有一个洞，越来越空，越来越痛。

他冲了出去，不知道那丫头往左边走了，还是右边走了，于是，他跑一会左边，又怕错过了她，又往右边跑去。

轻歌看到了他，露出了轻笑，扬扬手，甜甜地叫：“雩啊，我在这里。”

他来了，他终于来了，她知道，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的。

他大声地说：“李轻歌，你别走。”他跑过去，她跑前来。

他拥住了她：“轻歌，别走。”

“为什么？”

“我喜欢你。”

“看不见。”

“我爱你。”

“摸不着。”

他压她的头，在街上，就给她一个火热的吻：“那这样呢？”

“我爱你。”她嫣然一笑，美丽的眸子里，只有他的存在，他一个人的存在，熠熠生辉，光采夺目。

“你是个妖精，你偷了我的心，你就休想跑了。”他抱住她，重重地二巴掌就打在她的屁股上。

轻歌呜咽：“好痛。”

“还走不走。”

“你对我不好，我就走。”

“轻歌，对不起，我是怕，我不知道为什么怕。”他坦诚地说了出来。

轻歌抱着他的脖子，软软地说：“我知道，情到了深处，就会怕，我也怕，可是，我一怕起来，你就跑了。”

爱到深处随风飘，情到深处，总是心里不安。

“丫头，你懂得好多。”他有些赞叹，这么美这么可爱的轻歌，真的是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一个人的吗？他最怕，又是一个玩笑，他玩不起了。

轻歌轻啄他的唇：“呵呵，我只是想要让你自投情网。”

“丫头，你玩真的吗？”他认真地问着。

“当然是玩真的，上官雩，你跑不了，我赖定你了，缠定你了。你想，这个世上，谁还受得了我的不受道教条规的约束。”他包容她半夜的跳舞，在马车上，胡乱地唱歌。

而且，她可以耍耍小脾气，就等着他来哄。她喜欢极了他，这天底下的男人，再好的，她也不要了，只要他。喜欢他宠她的感觉，好美，好甜。

他轻叹：“那你再缠紧一些。”

她可爱地点点头：“你得背着我进去，不然我很没面子的。”

捏捏她的下巴：“调皮的丫头，不进去了。”

“那带我去采药，我喜欢吃山上的野果子。”她俏皮地说着。

“上次拉肚子的事，倒是忘了。”

“不怕，反正，你是大夫。”拉着他的手就走。手上的糖葫芦朝他的嘴里塞去。

他摇头闪开：“我不吃这些，小孩才会爱吃。”她是一个长不大的丫头，不要长大，就这样。

轻歌硬是要他吃：“那你就做做小孩子，好吃吗？”

真是，还有些野蛮呢？他咬着酸甜的果子，这一种滋味，很小很小的时候，才试过。其实，也蛮不错的。

“谁规定，你就要长大啊，人要学着年轻，才好嘛，”她甜甜地笑着。

“你哟。”他心里甜蜜蜜的：“你爱去哪里，就哪里？”她不是难过吗？没有想到，她会主动叫他，不让他无头苍蝇一样地乱找着，她总是不同的，和任何的女子都不一样。

其实，承认了自己所有的心事，并不是很出糗的事。

轻歌是不会嘲笑他的，她真的是像一个妖精，将他迷住了。

将倪初雪的影子，全都赶了出去，有时还会气气他说，你的旧情人。

他就挑眉问：“你倒是不介意，大方得很。”

她还很自在地说：“没有什么啊，因为我来得迟了，还没有参与你的生活，不可能要求你是一张白纸吧，呵呵，以后，就我一个了。”

真是奇怪的丫头，总之，心里，就是让她一个人填满了。

都是她的笑，她的嗔，她的娇柔和可爱的样子。

一手提着她的腰，她还自在地提起双脚，快活地笑着：“快走快走。”

动不动就扑入他的怀里，他叹气：“女儿家不要这样子。”

“呵呵，你像我的爹了。”她嘻笑着。

他无可奈何，摸着脸：“我有那么老吗？”

“还好，老一点才会疼娘子，你老今年贵寿。”她俏皮地打恭问着。

为什么总有人说他老，他叹气：“不管我今年多老，你还得等我一年。”

“为什么啊？”等一年，好长哦。

“我在我上官爹的坟前起过誓，要到三十而立的。”反正快到了，就守到那时也成。

轻歌拉长了声音：“啊，三十不到？”

“啊什么啊，小丫头。”他抓住她的手：“你以为我多老，四十，五十。”

“六十。”她笑着扰乱他的发：“老腐败一个了。”

“反正不管，再老，你也得嫁我。”

真好听，从他的口里说出这么一句话。

不过，要等一年，会不会太久了哦，呵呵，上官雩是一个负责的人哦，真的很负责的。

她想，想挑战一下他。

背靠着背，还不断地用头撞他，这丫头，没有一刻安份。他抓过她：“别撞，一会又叫痛，没有人比你更怕痛的了。”

“那你亲亲我。”她眯起眼，嘟起了红唇。

真的是魔鬼啊，在引诱着他，他用手挡着：“李轻歌，你是妖精。”

“呵呵，那边有个水潭，跳下去吧，我给你把风。”

“是吗？”他咬着她的手指。将她往水里一丢：“你也别想干爽。”

丢在水里，她没有生气，这样的上官雩，才是她喜欢的啊，关于那个什么一年之后成亲的，好久哦。呃，真的太久了。

190楼

轻歌深吸了一口气，敲敲上官雩的房门。

他正在束发，古代的男人真是奇怪，头发留得那么长。

轻歌从后面抱着他的头：“我帮你。”

“你会吗？别忘了，你的发，还是我给你束的。”李轻歌是个笨蛋，什么也不会。

“呵呵，我要是会，你就没有这项福利了。”

“哪你就是偷懒了。”

“没有的事，我多勤快的一个美少女啊。”她接过他手中的发，却慢慢地缠，慢慢地缠着手。

上官雩真是拿她没有办法：“轻歌，别玩了。”

“才不是玩呢？雩啊。”她抱着他的头：“为什么要等一年成亲啊，你就不怕我移情别恋吗？”

他手一紧，掐住了她的腰：“你敢。”

轻歌坐在他的腰上，勾着他的脖子，无辜地说：“我敢的哦。”

“不许。”他霸道地说着，在她的脖子上一吻，吸出一个红点。

“女人的青春有限，我都十九了，再迟一些，我老了。”她把玩着他的耳朵：“一年后的事，太久了。”

“可是小妖精，是我跟我爹说的。”捏着她的鼻子：“十九，我倒以为你才十五呢？”

“呵呵，我漂亮嘛。”她可爱的眨着眼睛。

上官雩摇头：“漂亮的小女孩，不能随便坐在男人的脚上，知道吗？男人可不都像我这样君子的。”

轻歌指着脖子上的酸疼之处：“君子是不可以这样吻一个女子的。”

“好吧，半斤八两。我该起去药铺看看了。”

“你不回家的吗？你家不就是在京城吗？”她还是不肯放开。

“唉，那家，谁都不会喜欢回去的。”他一叹，关于他的事，这丫头，就是有办法，连陈年旧事都挖出来。

轻歌咬咬唇：“那我们要一辈子住在客栈里吗？”

他挑挑眉：“当然不会，我会买下房子，就我们的家。”

她一笑：“不要有石头的哦，我怕摔跌，我要晚上，和你跳舞。”

“我估计你跳不成，三十而立啊，你得快点生个孩子，我喜欢孩子。”

“呵呵，谁不喜欢。雩，我们先生孩子，再成亲好不好。”

上官雩差点没让气给哽到，瞪她一眼：“你说什么话。”

“人话啊，我知道你越多，我就越怕别人把你抢走，而且，你三番二次要赶我走，每一次都没有走成，要是下一次，我脾气一上来，我就真走给你看，到时候，我们错过了，怎么办？”她也没有安稳的感觉，偶尔间的小吵，也怕会成大吵。

他很负责，就让他彻底地负责，然后，呵呵，她会享受迟来爱情的美好。

错过，唉，他讨厌这二个宇。

“轻歌，你干嘛。”他惊叫。

“嘘，别那么大声嘛，我脚痛。”她坐在他床上，撩起了裙子。

白嫩的小脚就露在那里，引诱着他。

“李轻歌。”他头痛。

“呵呵，来给我揉揉嘛。不然我去找大夫。”她又要跳下床。

“不许。”他拉了一张椅子坐近，抓着她的脚揉：“没事叫痛。”一捏她的脚间穴道。

痛得她呜叫：“雩啊，你是谋财还是劫色啊。”

“你说呢？”

“劫色好了。”她笑着一拉他，让他摔在她身上，轻轻吻着他的脸：“雩，我爱你。”

热血在流窜着，是的，她是在勾引他。

他一万个明白了，星眸如醉，笑魇如花，美丽的让人心跳。

他亲亲她的唇：“再闹下去，我可会把持不住的。”她可别玩火，他不是圣人。

“谁要你把持了。”她勾着他的脖子，咬啊，吻啊。

“小妖精，这样不好的。”还尚存着一丝的理智。

“反正你会娶我的，不是吗？”

“嗯，对。”他把持不住了。这个妖精，太美，太可爱了。

吻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里只有他，这一切，都是梦一样。

探索她口中的温暖柔滑，吸吮她闪躲不及的舌尖，仿佛想要以这个吻将她整个吞下喉去。

吻越深，火越旺，她的衣服，慢慢地让他给脱了下来。

“你这里好软……我好喜欢……”他唇手并用地爱抚着、赞叹着她的双乳。

“不要……好痒，我怕痒！”轻歌闪躲着。

听到这话，他低低的笑了，却不打算放过她，调皮的舌尖逗弄着她的肌肤，有时轻吻得像羽毛飘过，有时用力吸吮得仿佛她就是一处甘泉，等待他的汲取，有时又不客气她用牙齿咬了起来，惹得韩而是一阵冷一阵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他……他是故意要将她逼疯的，她开始明白了！她的情人，是如此的热情。

他一面低喃着，一而吻着她的娇躯：“轻歌，我的小妖精，我爱你……我好爱你……我自己都没想过，我会这样再爱上一个女人，是你，李轻歌，一辈子，你别想从我的身边逃脱了。”

她不满的扭着身子闪着，可是，却让他制得紧紧的。

“我从来没有逃过你，是你逃我的。”

“那以后，我来追你。”

她咯咯笑：“好，你追我，我要公平的过程。”

情欲总是让人会更亲近一层，红被翻滚之间，靠近了她，叹息着让两人的肌肤相贴，感受到强与弱、硬与柔、男与女的契合，是的，这就是拥抱的感觉，这就是人体的微妙之处。

“小妖精，你没有喊停的权利了。”

抱着她的腰，一个用力，就全部进入了她的身边。

轻歌又呜咽地叫了：“好痛，好痛。”

他吻着她，深深地吻着她的痛楚，紧紧地抱着，他不想伤害她的，紧紧地抱着，要把她抱到心肺里去，嵌在心坎中。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子，轻歌常，呃，轻薄他，他喜欢她的靠近。

可是如此，那就是一生一世的承诺，因为轻歌，是一个好女孩，是一个，他爱的女孩。

她怯怯地抱着她的腰，示意他动一动。

“爱玩火的小妖精。”他轻喃，吻吻她的耳垂。“乖，抓着我。”他握住她的手，与她的十指交握。开始在她的身体里冲刺着。

一串串的火花在燃烧，让彼此都头晕目眩的。

“雩。”她咬着他的下巴：“我怕。”

“别怕，跟我一起。”抱紧软柔如玉的身子，在她的身体里面，爆发着美丽的星星。

许久许久，只能听到二人的喘息的声音。

好美的感觉，他想，他会上瘾的，一定会的。转过头，轻柔地看着他的小妖精。

她紧咬着下唇，双眼水盈盈的，抱怨似的说：“好累……我好累……”

亲亲她汗湿的发：“小妖精，我爱你。”

她一笑：“你惨了。”

“怎么了？“爱怜地看着她。

轻歌笑得很奸：“会怀孕的，就是，会有孩子的。”

“你啊。”他抱紧她：“不会的。”

“哇，在床上你还跟我玩心机，不行。”她压上他，吻着他的耳朵：“我要生宝宝。”

“你，小妖精，你干嘛。”他呻吟了：“你不叫累了。”

“为了我们的宝宝，我拼了。”努力地挑着薄弱自持力的男人。

一番的战争又拉了开来。

当她睡醒的时候，已是黄昏了。

坐起身，不知道是早上，还是晚上，有一种错觉在脑海中，他呢？他不在，他逃了吗？不，他不会的。

看到那折好放在椅子边的衣服，她有些想笑。还有那桌上，都放着吃的。

上官雩啊，她一点也不后悔啊。

可是，要抓获他的心，还要做一些事哦。

穿好衣服，然后，她开始写字。

咬着笔，写什么呢？

雩，我要离开你，我想去看看燕朝的美丽的天下啊。你可以不找我，也可以找我。嘿嘿，那个，我也不知道，我会有宝宝，还是不会有宝宝。

真好，写成这样子，他一定会吓得跳起来，就追她了。

想了想，轻歌又画一个唇印上去：轻歌留，要往大辽而去，看那落日万丈，旎旎万千的风采。

现在是，是要他来追她了。

不然，老是不高兴就赶她走，她才不要这样子呢？

放下笔，怕他看不见，还吩咐小二，要是上官雩回来，请他看看桌子上的东西。

她就一个人扶着腰往城的一边去，走得很慢，走到了城外，然后，在那里等他。

呵呵，总要让他有机会追上来吧。时不时地，她偷眼瞧瞧城内。要是关城门他没有出来，那她就只好进去等他追了。

“李轻歌。”暴吼的声音在城内响起。

轻歌一振，捶捶脚，要上路了。

“轻歌。”他追出了城外，拉住她：“你又在玩什么？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是说，我想看看天下吗？所以不回去了。”

“你。”他脑子在抽搐着。

“雩啊，一年之后，我再来跟你成亲哦。你在这里，好好的等，要是你有了小妾之类的，那我就先嫁人了。”绝对不是威胁。

上官雩看着她：“我以为你是一个仙子。”

“现在呢？”她歪头笑着问。

“你是一个恶麾。”

“哦，是的，都说我是天使外表下的恶魔心，雩啊，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哦，或许会有宝宝，或许不会有。”她笑得轻松八五八书房，往路的一侧走去。

上官雩抬头望着天，想笑，笑不出，想怒，发不出。

轻歌回头，看到那骂骂咧喇，不甘不愿地远远跟着人。

唇角有些笑意，上官雩啊，呵呵，他遇到的不是一般的女子啊。

是她，李轻歌，从不按理出牌，爱上他，就会诱拐他。

她的错，是可以原谅的，因为是以爱为名。

没走多远就要天黑了，轻歌进了一家好些的客栈。

小二向她要银子，她指指那才刚进来的上官雩：“找他要去。”她多舒服，身无分文，也敢闯江湖。因为笃定背后跟着一个他。

“小二，去给我买辆马车，还有食物，水，衣服等。”他取出大绽的银子放在桌上。

看到她狐狸一般的笑消失在转角处。

推开虚掩的门，他扑上床去捉住那小妖精：“别玩了，回家，我们去做一个自己的家。”

“不要。”

他亲她：“好不好。”

“不好。”她捏着他的鼻子：“你要好好地追我。”

“我命很苦。”他叹气。

她笑着吻着他的眼睛：“我会给你一些甜头吃。不如你回去，你做好一个家，等我回来。”

“鬼才会等。”他抱怨着脱下她的衣服：“你是太闲了。”

“是啊，太闲了，闲得想生孩子。”

“你实实在在就是一个妖精。”

“没错，专门来制服你的。”她直笑着勾住他的脖子：“你要爱我，一辈子只爱我。现在呢，你要一直追着我。”

上官雩无语了，只能狠狠地吻着那红唇，可爱的小妖精。

轻歌捧了水洗脸，好舒服的感觉啊。

走了大半个月了，虽然，一直是一辆马车，可是，好喜欢看这自然的风景啊。

趁着还没有成亲，就先看看。

享受恋爱的过程，呵呵。

她先拐了人，再谈恋爱，这样，他就跑不掉了。其实，她很聪明，懂得以退为进，以小欺大。

现在就很好啊，他离不开她了。

去哪里，都紧张兮兮的。

他说，他爱上了她，所以，怕她会突然不见了。

轻歌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宁静的美丽。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她用发绑着他的手指。

他轻轻地将她的发梳好：“为我？”

“呵呵，对了。”他很狂，可是，很得她的心。

“那你可不能走，你要是前脚走，我后脚去青楼。”他才不会让她太得意了。

轻歌咬他的耳朵：“你敢。”

“你试试看。”他无赖地说着：“你抛夫的话，我会的。”

“呵呵，上官大夫，我们还没有成亲呢？”她笑得可爱。

上官雩低咒：“别给我提这件事，你要怎么样，才会成亲。”他好有压力，他要对她负责，因为他爱她。

“你要遵守你的誓言哦。”现在轮到她不想成亲了：“单身多好。”

“我该拿你怎么办啊？”他无力了，这小妖精，就是有办法，磨啊磨，让他刚硬的一颗心，变成了水一样。

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成了她的绕指柔。

他想没有男人会不爱她的，她美，她娇，她纯洁如百合，只为他绽放。

一辈子的妻，他抱紧她：“轻歌，成亲吧。我一辈子，就只娶你一个。”

“你急什么啊，男人如酒，越陈越香。”亲亲他的唇。“反正，我是缠定你了，你怕什么，我不溜走的，就算是走了，晚上也会溜回上官大少爷的被窝里。”

“你啊。”他捏着她的鼻子：“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好冷啊。”她往他怀里钻去。“外面下雪了，我们要在外面过年了。”

他将被子拉高一些：“别冻着了。”

“我要喝水。”

他递给她：“凉了没有，不能喝凉的，不然你又会闹肚子疼。哦，对了，你的月信，好久没有来了。”没听到她叫痛了。

轻歌笑着吻吻他的鼻尖：“是吗？没有啊。”

他有些不相信这小狐狸说的话，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感触。

然后，他直眨着眼，发觉心跳得好快。

轻歌依在他的怀里：“是不是很兴奋啊，我还不想让你那么快知道呢？”

马上地，他的巴掌就落在她软软的屁股上：“昨天还敢给我去玩水。”

“呜，痛。”真是的，他不该高兴吗？他又把了一会儿脉：“你有孩子。”

她咯咯直笑：“是的，快二个月了，是吧。你好厉害啊。”

上官的脸红得像是三月的杜鹃花一样，这个女人，总是很大胆地说话。

他不想让她吃得死死的，冷着一张脸看着门：“八个月后，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痛。”

“呜，雩，你不要吓我嘛。”她小脸皱成一团：“我想和你有一个宝宝，这样，你才有家的稳实感觉啊，也不会总怕我不见了一样。可是，我好怕痛，你要让我不痛哦。”

“神仙也帮不了你。”他挑挑眉：“看你还敢不敢惹火。除非，现在成亲。”

轻歌一咬他的手：“你想骗我，还早呢？我就不成亲那么快，成了亲，生孩子，还不是一样要痛，可是，我愿意为你痛啊。”

“你个笨蛋，我要怎么说才好呢？没有人像你这样的。”为什么怎么说也不成亲，他是自食恶果了，这个丫头很记仇的，很记，很记。

明明很爱他，可是，却还要报复一番。

“呵呵。”轻歌低笑：“要是都像别的女人一样，只怕，你还在秦淮一个人过冬呢。”

“是哦，都是你的功劳，我的小娘子。让我宠你一辈子好不好？”他开始用诱拐的。

“好，等你守完孝，再成亲。”

“你，该打。”他咬牙。

“你不舍得的，而且，有宝宝了，你更不能动不动就打我，很没有面子的。”而且，当她是小孩子一样，虽然这是喜欢的一种方式，可是宁愿他亲亲她好了。

亲到她窒息更好，甜蜜的惩罚。

暖暖的大手贴着她的肚皮，感受她的温度。

这真的是他的小魔女，他的宝贝，李轻歌，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梦，还要给他一个孩子。他想，他真的可以完完全全地放下心来，爱她，宠她。

“有心跳吗？”她轻快地问。

他抱紧她：“还要过些日子，你的吃食，都得小心了，不能挑吃。”

“我不挑吃的，我很听话的。”她软软地说着。

讨得他的一个吻，甜在她的心头，她轻轻地诱惑：“雩，我爱你。”

“小妖精，我恨你，你一天不和我成亲，我不会说那一句的。”该要折腾一下她，别让她太得意了。他也有些坏心眼，不是吗？

“讨厌。”她不依地磨牙：“我要让你孩子饿着。”

“那我就揍孩子的娘。”

“你会吗？我最怕家庭暴力了，很多人，都会打自己的娘子。”她想到社会上的那些，还有这里的男尊女卑，有些泄气。

只有上官雩才好脾气地任她乱来，任她随性子来。

“说的话会变，我会宠你的。”他轻笑。

“呵呵，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上官雩，我要谢谢倪初雪。”

“干什么？”他轻淡地问着。

轻歌笑得开心：“要是她选择了你，我怎么办？”

“傻丫头，等你生完孩子，就成亲，好吗？不然，你小心一点，我半夜把孩子丢了，别哭。”

“呵呵，你才不会呢？好吧，先这样说好。”生孩子还很久，不是吗？

生下来，还要带，还要哄还要养，等他会叫爹啊，娘的，才成亲，不是很好吗？让他双喜临门。

于是，一个男的，很出名，是闻名天下的大名医上官雩，总是跟在一个大肚子女人的背后。

人家谣传，上官雩追着他的大肚子娘子满天下走。

他也只是笑一笑，只要自己过得快乐，就好了。

有轻歌的日子，不会无聊，更不会孤单。

十月怀胎，呱呱落地的时候，最痛的，却不是轻歌，而是上官雩。

她叫一声，他就脸白一分。

到最后，轻歌不敢叫了，再叫下去，只怕倒下的，就是上官雩了。那真的是，会胎死腹中，他硬要接生的。他说，他娘子的身子，不会让任何人看到。

她好痛啊，呜，能不能请个接生婆，换人。

有前，不能吃，真是好痛好痛。

幸好没有多久，就生下来了，一个健壮的小男孩。

他的眼一热，泪差点没有流下来。

看得轻歌也眼红红的，有一种幸福和感动，在心里流颤而过。

他亲吻着她的唇，咸咸的东西，落在她的口中融化，她知道，这叫做幸福和爱。

小宝宝真的好可爱啊，而且，很乖。

上官雩照顾孩子，也照顾她。

坐月子的时候，也没有请人，他一个人，就整天带着笑，忙来忙去。

等一个多月，才准她起床走动，真是够霸道的，足足就胖了一圈。

她捂着腰：“唉，我想，要是再多生几个，我会上二百斤的。”

“越胖我越喜欢。”他偷得一个吻：“娘子，喝鸡汤了，回了些料去，不油的。”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啊，好幸福，好快乐啊。

“上官烈。”她逗逗儿子可爱的脸。

他从后面抱着她：“可以成亲了吧。：我得这样好啊，不成亲，也可以过得很幸福。”

他咬牙：“明天我就去找个女人，看你怎么办？”

“去吧，去吧，顺便把儿子带去，我一个人随便逛逛。”她挥挥手，脸上甜甜的笑。

他低吼：“你就是吃定了我。”

他坐在椅上，垂下头。

“呵呵， 你别难过啊，等烈长大了，我再嫁给你，你双喜临门，不是更高兴吗？”

“笑不出来。”他捂着脸。

轻歌转转眼珠子：“那好，等我们再游玩秦淮一圈，就回去成亲，你说了算，你想想啊，你听我说哦，我是为你着想啊，你要娶妻生子，你的房子还没有做好呢？你现在规划，等我们玩够了，就回去，什么也不用去操心，不是很好吗？”

他还是不开心：“我发觉，你在推托。”

“呵呵，多少是有一点的啦，雩啊，你爱我的，是不是，我等着你有房有车，你就娶我。”加油啊，男人。

虽然她很好养，可是，很喜欢这样让他追着。

“我有房，药房，有车，马车。”他挑着眉。

“呵呵，当然，我不可能叫你做出汽车来，不然的话，我老了也嫁不成了，就这样啦，咱们的小烈儿醒了，要吃东西，要换尿布。”

“我来。”他又乐起来了。

他其实很喜欢这样子，团团转，他会好好地爱他的孩子的，好好地爱，他的娘子的。

那就等吧，等她玩够了，再成亲，孩子都生了，还怕她走吗？她是走不了，因为他把她宠坏了，没有他，她就不行。

习惯，总是慢慢地养成的，不是吗？他愿意，为这个小妖精，不断地付出。

他很感谢她，很爱她，在夜里，她一准儿不知道，他总是睡不着，总是贪看她的美丽容颜，总是为她感叹，他谢谢老天，给了他一个轻歌。

再有下次，他不会再赶她走，带她回家，回他们的家。

快二年的时候，轻歌肚子里，又怀上了宝宝，他不过三七二十一，就抱着她和小烈儿回京城，先成了亲再说，爱玩，由得她去。

一个这样，总不能二个也这样吧。

当然，轻歌也是自愿被绑架回京城。

成亲的时候，他的亲哥哥，皇上也微服来了，倪初雪和楼破邪也来了。

她有些赞叹，楼破邪真的很美，可是，她不羡慕，因为她的雩，可真是无人可及得上。

上官雩抱着她粗大的腰，摸着她的大肚子，又快要生了，他娘子，就是想让他随手一抓就是孩子，溺死在这温馨里头：“在看什么？”

“你看，谁家小孩在欺负我们的小宝贝。”轻歌笑笑。

上官雩吐口气：“倪初雪，你家的丫头，又欺负烈儿了。”他苦恼地叫：“得叫他们快些滚蛋，住了一个多月了，还不走，我们的烈儿好辛苦。”

“呵呵，你的旧情人，你也敢赶。”轻歌笑着腻在他的怀里。

“再说我咬你哦。”他板起了脸。

“还真不让我说啊，爱吃醋的上官雩，不说了，我知道，你只爱我就好了。”

他亲她一下：“娘子大人，我只爱你。”

结果倪初雪和楼破邪带着丫丫走的时候，上官雩那是一个高兴啊。

哭得最惨的，却是上官烈。只差没有想追随丫丫那个小鬼而去。

看得上官雩翻白眼，让人欺负你还哭个什么？

“娘给我生个妹妹？”上官烈好伤心。

“行，娘就给你生一个妹妹。”轻歌叹气：“这孩子，一定是个风流种子，喜欢女的，还喜欢让女的欺负。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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