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问天》 作者:弄风君15122321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章 缘起(一)  云雾缭绕的昆仑仙山自古以来便是修道求仙之士的必来之所。 琼华派坐落于昆仑群峰之间,云雾缭绕之下,琼华派的楼宇亭阁如搭建在云端的空中楼阁,平时会带给人们一种如入仙境的感觉,但此刻琼华派之上厚重的乌云避日遮天妖气涌动,仿佛是世界末日即将降临一般。 琼华派西侧的卷云台之上,琼华众弟子严阵以待。卷云侧台之上,一男一女两名琼华掌门弟子执剑相对而立。 山风如刀,直吹得琼华众弟子衣袂烈烈做响,乌云缓慢地在空中流动,就像迷漫在琼华众弟子间的杀气一般,粘滞难动。 突然间,男女二人手掌一松以气御剑,同时随着二人手臂的缓慢舞动,两柄宝剑便开始各自绕着两人缓慢运转。 忽然间,二人手臂同时向前一挥,女的所执较窄湛蓝长剑,男的所执较宽橘黄长剑,便同时向前疾驰至侧台中央。 两剑在侧台中央剑尖下指并排而立,刹那间,寒光撒满侧台,转瞬间,双剑化成红蓝两道剑光纠缠而上直冲云霄,天空中立刻便被剑光结成的剑锁冲出了一个大洞。 良久,空中毫无声息,气氛越来越紧张,有的琼华弟子不禁用手握住了身后的剑柄。 忽然,几个巨大如蛋的东西从空中坠落在地上。 见状,琼华众弟子无不绷紧了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只要一有变化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喀喀喀数声轻响,蛋壳碎裂,接着吼的一声嘶吼,几头全身黑紫头如狡狐,两耳粉红轻薄长大如蝶翼,长尾似鼠,尾尖如蒲扇的巨大妖兽。 琼华弟子立刻组织进攻,但很快攻势便被妖兽瓦解,接着大都琼华弟子便被妖兽冲散。 就在情势危急之际,一道剑气从天而降连诛两妖兽。 好凝练的剑气,竟能连穿两只妖兽。 一个身着华丽道袍精神矍铄的老道士背负着双手立于悬崖之上,一举一动无不透着慑人的威严,正是琼华现任掌门人太清真人。 太清真人对面的石柱之上,一个指甲一尺余长的妖冶美妇毫无惧色的站着,神情中透着令人不可忤逆气质。 太清真人突地身形冲天而起,双手连挥射出三道剑气直击妖妇。 只见那妖妇身形未动却已在刹那间避过三道剑气。 在如此狭小的石柱顶端竟能如此自如的躲过琼华掌门的三道剑气,足见身法之诡异实非常人所能梦想。 太清真人也实想不到世上竟有人的身法可以诡异至此,双手剑气微聚,倾刻间,又射出一道剑气。 轰的一声,石柱尽碎,那妖妇身形亦同时冲天而起。 突然妖妇双臂一震分出两个一般无二妖妇攻向太清真人。 铮铮两声,两个“妖妇”已被太清真人的剑气击得化为幻影消散。 突然妖妇欺身近前五道寒光直划向太清真人面目。 刹那间,剑气激射,两人身形在空中近身相搏,只见妖妇身形如电忽东忽西忽上忽下让人难以琢磨。 突然,妖妇指爪被太清真人以剑气吸住,猛地太清真人将妖妇向后甩出丈余,紧接着,太清真人将十余道剑气合而为一化成一道巨大剑气击向妖妇。 妖妇也同时双手交叉胸前化出四个幻影,电光火石间,五人同时出手,倾刻间五道紫色妖气将剑气敌住。 铿的一声轻响,剑气被妖气击碎化成无数细小的剑气继续射向五人。 暴雨般的剑气之下幻影消失,妖妇左臂也被太清真人的剑气割了一道伤口。 血从伤口中不断流出,妖妇右手捂着伤口,面上虽有痛苦之色但眼神中却毫无惧色。 太清真人见状右手一挥引动周身剑气,刹那间,剑气直冲霄汉。太清真人左手以指代剑直击妖妇。 妖妇见状双眸中闪过一阵妖异的光芒。 铿的一声,妖妇被太清真人穿身而过,可身上却只留下一道剑伤,忽然妖妇一声惨呼便化成数道妖气消散在天地之间,带着她的不平和怨恨一起在天地之间消散。 太清真人左手轻捋雪髯脸上也不仅露出得意之色,一派掌门喜怒不形于色,可见太清真人内心中的得意之感。 人不论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太得意,任何时候都不应该。 妖气迅速在太清真人身后凝聚,重新凝聚成那妖冶美妇。 太清真人似也有查觉,但当他回头看时已太迟。 五根利剑般的指甲已抓在他的脖子上了。 这就是他能看到的最后一幕。 黄山青鸾峰望之如鸾鸟蹲立,峰上草木葱茏。夏风吹过,青草和木叶、泥土的清香都飘入峰上的一间小木屋之中。 木屋之中,有一张木桌,木桌上放着一个插着六柱“香”的小香炉、一块只写着云天青三个字的牌位和一只四蹄捆住嗷嗷直叫的小山猪。一个身着兽皮和破布制成的衣服、腰里还别着把木剑的清秀少年正跪在那张木桌前对着牌位喃喃道。 “爹,孩儿知错了……” “……孩儿不该贪睡,不该误了上香的时辰……” “不过……说来说去,都怪昨晚山猪叫太凶,害得人直到半夜还睡不着,睡着了又醒不了……” 少年叹了口气,道:“春天早就过了,也不晓得它们在乱叫个啥?”说着那少年站起了身,对桌上的小山猪笑道:“小猪,小猪,小山猪,你叫再多声‘哦吚’也没用,马上把你烤熟了当供品!”紧接着他又自言自语地笑道:“呵呵,爹看到香喷喷的烤肉,心里铁定高兴……”说着少年脸上又显出难过之色,黯然道:“爹以前嘱咐过的,早晚三柱香……你不知道他发起火来有多可怕……” 说着少年又对桌上的牌位道:“爹,早上没点的三柱香,孩儿也补上了,还另外加了三柱呢。” 他挠了挠头接着道:“……爹,你会原谅孩儿吧?” 好淳朴的少年,那时实又有几人对一块牌位如此敬畏呢? “……一……二……三……”少年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突然,他变得非常兴奋而且高兴,双臂不自觉地做了一个跑步摆臂的动作,然后笑道:“哈哈,看来爹是原谅孩儿了,孩儿这就去烤山猪啦!”话音刚落小屋外便传来了如雷鸣般的吼声。 少年一听心中一惊,失声道:“什么声音?……是山猪?” 小山猪像知道什么似的叫得声音更大更惨了。 那少年看了看小山猪又挠了挠头,道:“这倒好,抓一只还引一只。”说着竟不禁“哈哈”的笑出了声,说完便跑出木屋,向发出吼声的方向望去。 他一出木屋便看见一头大山猪,道:“山猪……在那边……”。看时大山猪正对着木屋西面的一个山洞昂首扬蹄吼声连连。吼了数声,大山猪突然一头冲进了山洞。 少年见状一愣,道:“好家伙,它跑进石沉溪洞了!”转瞬间,他又忖道“爹交代过,那山洞不让进的……我得马上跟去看看。” 打定主意,他决定道:“好!回房拿弓,顺便猎山猪!”说完,他心中不禁暗喜道“呵呵,八成是小山猪叫声把它引来了,早上梦见吃烤全猪果然是好兆头。”于是少年便兴冲冲地跑回木屋之中。 虽然别人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高兴着什么,但看见少年刚刚一边笑一边原地摆动双臂的动作,已经可以轻易地判断出他高兴的成度了。 那少年一边去取散乱地放在床上的木制长弓和一柄细长湛蓝的长剑,心里还一边喜道“哈哈,今天这顿烤全猪是吃定了。”想着又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跑出去的时候,他还“哟嚯”的叫了起来。 小山猪见这少年拿着弓和剑跑了出去,叫声立刻变得更急更惨,似乎它已预见到了什么悲惨的事一般。 石沉溪洞。 阴冷、潮湿和昏暗充斥着整个石沉溪洞,稀微的光,不断吹着的冷风,让人后背上的汗毛都不禁根根直立。 “这地方好暗,以前都没进来过——”少年心中暗自道,想着他便顺着大山猪留下的足迹向洞的更深处望去,接着就看见了一处被打开的石门,厚重的石门。 “那是……”那少年心中暗自惊道,“爹说过的机关。”想着,他便跑到石门附近去查看。 “爹说过只要有这机关在,其他人绝对不会闯到洞里。”看着石门少年站起身心里暗暗寻思着,忽然他惊得向后一仰身,一字一字道:“不会吧!” “刚才闯进来的那只,难不成是爹说过的‘妖怪’?……‘猪妖’?” “所以才会开机关?”那少年惊疑道。 说完,他一下子变得非常苦恼,双手不住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口中还不住喃喃道:“槽了,糟了!猪妖闯进了石沉溪洞,被爹知道我就惨了!怎么会这样?” 说着,少年用左拳打着右掌,愤愤道:“死猪妖,看我饶不了你!把你抓来烤上十遍八遍!”说到这里,他又不禁有些打怵道:“可是,又没见过妖怪,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说着,他又坚决道:“不行!打不过也要打,妖怪厉不厉害不知道,但爹生起气来我可是知道的。”说到这里,他立刻朝洞里大喊道:“死猪妖,快给我出来呀!” 喊完,便继续顺着猪妖留下的足迹向洞内追踪而去。 追踪了一阵,那少年忽然发现地上的土越来越少,蹄印也越来越轻,不禁暗自道“……不太妙!越往里走地面上的土越少,都看不清猪妖的脚印了——”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咦?”他心中暗惊疑道,随即站起身向声音传来处望去。 这一望,便望见不远处正有一个东西在那里。 那少年一见这状况心中暗道“在那边!死猪妖!看你往哪跑!”想着,少年以那湛蓝长剑为箭,便张弓搭箭,一箭射向那东西。 “啊!”的一声,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那东西又尖叫道:“谁这么卑鄙,居然放冷箭!” 竟然是个女子的声音! 少年一听声音,不禁心中一愣道:“那是……” 那东西“咦?”的一声,忽又大声道:“喂喂喂,到底有没有常识啊,把剑当箭射!”说完那东西拾起剑又说了声“可恶——”便跑向了他。 那东西逐渐变得清晰了,竟然是一个红色短打扮的可爱少女,在她那双透澈的双眸中似乎有一种精灵在跳舞,欢快的舞。 少女伸出右手指着少年,执问道:“我说,你谁啊?难道是住在这里的山顶野人?居然趁别人不注意偷袭!”说着又一字一字道:“阴险!”说完便将剑丢在了地上。 少年惊得仰了一下,愣道:“你……不是吧?怎么还会说人话?” 那少女一听这话左手托右肘,用右手食指在右颊上轻轻点了点,纳闷道:“这可奇怪了,你还不是一样站在这里同我说话?还是说——你是一只野猴子变得妖怪?”说着又放下了手。 少年一听这话似有些生气了,立刻左拳打右掌,道:“你才是妖怪!我不饶你——”说着少年似乎要向前逼进。 那少女见状有些慌了,好像要往后退一样,连忙道:“喂,你、你别靠过来啊!”但这句通常都不大管用的话竟好似有了点效果。 她见状,连忙道:“哼,比蛮力我可拼不过你,姑娘我有要事在身,不奉陪了!”说完,便大喝一声道:“看招,烟雨夺魂!”说着右手也不知抓了把什么朝地上一掷,刹那间地上便腾起了一股红色烟雾。 瞬间,少年便被这红色的烟雾包围了,他不住的咳嗽,口中还抱怨道:“呛死人了!”可这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他再抬起头时,那少女却早已不见了踪影,少年见状不禁道:“糟糕,被它逃了……” 这时,他发现那只长剑竟发出一层蒙蒙的白光,他不禁心中怪道“这支剑……奇怪,怎么还会发光?……那我以后夜里不都是不用点灯了?”这时剑上的光竟又慢慢地消失了。 少年看见这种状况不禁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心里道“啊!光又消失了……”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刚才那红衣少女,中心暗道“死猪妖不但会变人形、会说人话,还使出奇怪的妖法,按爹说的,道行已经挺高了……” 想着,少年心里又自信道“不怕,就弓箭对付不了它,还有爹教我的剑术,好在木剑我也一直带在身边——那猪妖绝对逃不掉!”想少年才拾起地上的剑继续追踪“猪妖”。 山洞阴暗而曲折,但对于这自小便在青鸾峰的这个少年来说根本就构不成什么阻碍,很快他便这石沉溪洞搜了个遍。 不知不觉中,少年来到洞中的一间大型石室,石室中的大部份被一块山一样的冰砣占据着,地上也都覆盖着厚厚的冰,也因此这间石室显得比其地方要亮上许多。 少年在石室里四下看了一下,心中不禁暗道“整个石沉溪洞都跑遍了,也没瞧见那猪妖,难不成逃到洞外去了?”想到这里,少年心中又暗自“呼”的床幸道“但愿爹在阴间偶尔打打瞳睡,没瞧见这里发生的事,不然我可惨了。” 想到这里,少年又不禁想起一些父亲嘱咐过的话,心中道“爹说他和娘葬在洞中,连我都不清楚在哪,他总是神神秘秘的——”想着,少年心中又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心里黯然地念着“石沉溪洞……爹……” 想着想着,少年便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一个身着兽皮制衣的幼童在一颗小树下奋力地向前连续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木剑,口中还不断有规律地呼喝着。 幼童挥了一会便停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道:“哟嚯,三百下练完了!”可他说完话立刻发现爹不知何时已不在身边了,挠了挠头怪道:“咦?爹呢?”说着他便发现父亲正站在悬崖边上向远处眺望着,仿佛看得并非黄山这连绵不断的云海。而是一个更加遥远,遥远到人眼所不能及的地方。 幼童见父亲如此模样,也不禁莫名地黯然道:“爹……”人也不知不觉向他父亲走了过去。 云天青望着云海那天云相接的尽头,黯然道:“夙玉,你看这云海雾松,当真是美不胜收,只是这世上没有了你,即使再有千般美景,却也无趣得很。” 说着云天青凄凉地笑了笑道:“这道理我也是近些日子才想明白,如今我大限将至,反而觉得心里舒坦许多。待我死后便同你合葬在石沉溪洞。” 云天青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石沉溪洞……洞悉尘世……哈哈哈,这世上又有几人真能做到,求个问心无愧已经很不容易了……”说着云天青忽然发现白己的儿子就在旁边不远处,也不转身,严肃道:“天河,我交代你的三百下挥剑都练完了?” 天河似被这突如其来地一问吓了一跳,讷讷道:“练、练完了。” 云天青听完转身对天河道:“好小子,什么不学,学起偷看偷听来了!你当爹和你猎得那些兔子一样,耳朵不灵便呐?” 天河连忙跑上前解释道:“不是啊,爹!孩儿、孩儿肚子饿,想叫你一起吃饭。” 云天青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禁一笑道:“吃吃吃,你这野小子除了又吃又睡又玩,还会想什么?” 可这般年纪的幼童又有几个不是只知吃睡玩的呢? 天河傻傻地笑了笑,撒娇道:“爹——” 云天青看着自己可爱的儿子心中当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和心痛,这世间又有几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子女呢? 云天青微微一笑道:“算了,今日有其他事交代你,爹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牢牢记住,知道吗?” 天河听了这话想了想才说了句“嗯!”算是答应了。 云天青看见儿子答应,才缓缓道:“有朝一日爹离开人世,就和你娘合葬在石沉溪洞里……”说到这里,云天青顿了顿接着道:“一切我都已按排妥当,洞口设有机关,寻常人绝对无法乱闯,你也不用费什么心,如果想尽孝道,对我牌位早晚三柱香便是。至于你娘……多年来未曾给她立个牌位,那也是她的意思,我们都不要拂逆吧。” 说着云天青忽然发现自己的儿子不知何时已变得十分难过,愣了一下道:“干嘛?瞧你一张苦瓜脸。” 云天青本以为像天河这般年纪的幼童最是无情,但怎奈何父子天性又怎是可以轻易割舍得下的,纵是幼童也不能例外,不过是幼童贪玩好动时常没有注意这些罢了。 天河瞪着那双充满童稚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似哀求道:“爹,孩儿不要你离开……就剩孩儿一个,没人陪着玩了!” 云天青听了儿子的一番话,良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云天青才安慰儿子道:“小子,爹得去陪你娘,再说你整天上窜下跳,玩得不是很乐吗?” 云天青接着道:“记好了!爹教你的剑术,你练到不好不坏,足以自保就行。我云天青的儿子,岂能受人欺负?” 天河一脸茫然地看着父亲,喃喃道:“爹,我……” 他现在不能明白云天青的话,因为他对世事了解的太少,但当他有朝一日明白了却又想回到从前什么也不懂的时候,却以太难,因为他已见过太多,已发现从前那段什么也不懂的时光的美好。 不解世事是好是坏,千百年来无数的哲人都曾讨论过,但真正又有几人讨论明白了呢? 云天青看着儿子,道:“听不明白也无妨,记在心里,你现在年纪还小,终有一日会明白的。” 天河听了这话,道:“是,爹。” 云天青看着儿子充满稚气的小脸良久,只缓缓地说了句“好孩子”便又转身去看那延绵无际的云海。 云天青望着云海,自言自语道:“夙玉啊夙玉,我若离开,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天河。这些年来,我从未让他下过山,也不知是做对还是做错了……” 云天青顿了顿道:“夙玉,你告诉过我,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此之为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莫非早就料到今日之局?” 说到这里,云天青不禁叹了口气,接着道:“也罢,天河的命自是交由他自己,我再多操心也是无用……” 序章 缘起(二)  时光飞逝,天河早已由一个懵懂顽童长成一个淳朴少年了,可已逝的往事在天河看来却如昨天刚刚发生的一般。 阴暗的山洞中,天河叹了口气,喃喃道:“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似懂非懂,有点难懂……还是别懂了……” 天河话还没完,一个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便从天河身后传来。 好轻的脚步! 若非石室空旷,天河听觉敏锐,又怎能察觉到呢? 来的人正是那红衣少女。 少女见状惊异地失声道:“啊!怎么、你比我先到?” 天河一见那红衣少女,以拳击掌,道:“来的正好,看你这回往哪逃!” 少女立刻喝声“烟雨夺魂”,可这“魂”字还没出口,那少女又不禁发出“咦?”的声惊呼,随后便着急道:“不可能!我明明记得还剩一个!” 天河见状,大声道:“死猪妖,别想用古怪的妖法!今天的晚饭已经决定!就是你了!”说着左手的湛蓝长剑已搭在右手的木制长弓,朝那红衣少女一箭射了出去。 这一箭突如其来,绝非一般练家子能躲得过的,但那奇怪的少女终究不是一般的练家子,虽然她以扭到脚做为躲过那一箭的代价。 她躲过了那一箭,但却坐在地上不能动了。 天河没有拨出木剑进行攻击,因为一件更奇怪的事发生在了他身上。 长剑射入石壁的瞬间,剑又飞回了他的手中。 天河拿着手里的这柄长剑,翻来覆去的看着,口中还不住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把剑……” 少女见此情形,怒道:“可恶!还好我闪得快!真想要我的命吗?”可是她的怒骂并未起到什么效果,所以她立刻又质问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野人啊!带着一把怪剑,还会自己飞来飞去!” 天河被她这一问给问得愣住了,挠挠头道:“我、我也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说完了,嘴里还嘟囔着“又是发光,又是自己飞回来……” 少女见到这种情形,又质问道:“你刚才说我什么?你说的最后一句!” 天河重复道:“你是我的晚饭!”话语中已少了许多敌意。 少女听完道:“不对,是你说的倒数第二句!” 天河又重复道:“你是猪妖!” 一听这话,少女立刻气得柳眉倒竖杏目圆睁,大怒道:“你你你——!洗干净你的耳朵听好了,本姑娘‘韩菱纱’,好歹也算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几时成了你嘴里的‘猪腰’、‘猪肝’!” 天河听了这话,怔了怔道:“少、女?” 菱纱余怒未消,仍怒道:“而且还说我是你的晚饭,下*贼!你想对我做什么?” 天河听了这些话,不禁讷讷道:“你……是女人?爹说过的那种?” 菱纱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气不禁小了点,但嘴上的火气却一点未减,仍大声道:“越说越过份!你到说说我哪点不像女人!” 天河想了想道:“是女人,那就不是猪妖啰……” 听了这话,菱纱心里是一点火气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敢相信的态度,她心中不禁暗道“骗、骗人的吧?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呆子,好像连女人也没见过,看起来又不像假的……” 就在这时,大山猪的吼声从石室外传了进来,两人立刻顺声望去。接着便看到通往石室的通道拐角处,一只大山猪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大山猪一见天河立刻就转身逃走了。 天河看见山猪彻底愣住了,口中喃喃道:“山、山猪……” 菱纱见了这种情况,面色也不禁变得温和了许多,“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你追着山猪进山洞,后来遇上我,所以就弄错了,对不对?”说话时眉宇间似还带一种少女特有的幽怨。 天河听完这话,将剑由下至上别在后腰上,然后便跑了过去,结巴道:“我弄错了?……好、好像是……”说着他的脸都不好意思的有些红了。值此刻他心里却还在奇怪道“奇怪……她不是猪妖,那门的机关是哪只猪打开的?” 天河看着坐在地上的绫纱,道:“你,刚才有没有受伤?” 菱纱听完轻哼一声,埋怨道:“可算想起来了,还不过来扶我一把,闪得太急,脚都扭到了。” 天河一听又愣了一下,疑道:“扶你?”然后又忙道:“那不行,我爹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不能乱摸的。” 菱纱听了这话立刻满面通红,嗔道:“你!想得美!谁让你摸了,是扶、扶我一下!” 天河妥协道:“好吧,我这可是为了帮我……”说着便蹲下身子去扶菱纱。 菱纱红着脸瞪着天河,轻哼一声,没好气道:“谢啦。”说完便被天河扶着手站了起来。 菱纱打量了一下天河,道:“我说,看你这样,好像完全没见过什么进世面,连女人都没见过,应该也不是山脚下村子里的人吧?”她的脸已不太红了,但语气依然冷冷的不太友好。 “我一直住在山上。” “难怪从没见过女孩子,真不知道你爹怎么和你说的!” “说什么?” 菱纱的脸一下又红了,嗔道:“说‘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啊。” 天河挠了挠头笑道:“他、我爹说,女孩子的胸和男孩子的不一样,软软的,不可以随便乱摸。” 好一个不解世事的淳朴少年! 菱纱一听完这话,立刻气得粉面通红玉足直跺,怒道:“你!淫贼啊!原以为你爹是个酸儒文人,竟然教出你这种傻瓜,没想到也是个胡言乱语之徒。” 天河一听以拳击掌,怒道:“住口!虽然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不许说我爹的坏话,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菱纱见状忙道:“好了好了,别气,算我讲错总行了吧?”刚说完,菱纱话锋一转,问道:“你一直叫这山洞‘石沉溪洞’,是不是知道这里的秘密?告诉我好不好?” “你是故意闯进来的?我爹说过,不能让别人进到石沉溪洞。”天河微怒道,“看来猪没开机关,是你把机关打开闯进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古灵精怪的菱纱竟被这淳朴敦厚的少年问得吱吱唔唔答不出话来,只因她并非心地不善惯于说谎之人。 突然,一股浸人肌肤的寒气激得天河背上的汗毛根根直立,这不是寒气,而是另一种气——杀气。 天河那股与野兽样敏锐的感觉让他感觉到了这股杀气,可这里又哪有要杀人的人或物呢? 难道…… 天河面色突变心中惊异道“嗯?有杀气!”接着又看了看菱纱,心中怪道:“难道……这女的要杀我?” 菱纱见天河面色突变不禁心中一惊,道:“喂喂喂,怎么说的好好的,你翻脸跟翻书一样?”说着菱纱又嘟囔道:“洞口那里又没写不让人进,我哪知道呀,你说对不对?” 天河仍然全神戒备道:“话不能这么说吧……你、你到底想怎样?” 菱纱见自己的话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又商量道:“这样好了,我告诉你我来这儿的原因,你就说出你知道的秘密好不好?”说着又微笑道:“这就扯平了,谁也不吃亏。” 天河一听,怔了怔道:“我——” 天河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冷森森的声音便打断他的话,道:“嘘为云雨,嘻为雷霆。通天彻地,出幽入明,千变万化,何者非我!” 一听这话,天河急忙转身,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寒光突地一闪。寒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形仿佛从天而降出现在二人面前。 寒光消散,一个肤色惨白上半身为人全身无丝毫生气的怪物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怪物上身穿着素白锦衣下身如在云雾里,就像传说中魔怪。此时此刻,整个石室里充满了诡异肃杀的气氛。 菱纱见状不禁“呀”的一声惊道:“这、这是什么?鬼吗?” 天河想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难道杀气是他发出的?” 菱纱好像没听见,害怕道:“我、我看他好像很凶,我们先跑吧!” 天河毫无惧色,坚决道:“为什么要跑?我爹凶起来比他凶多了。” 那怪物并不理会两人,依旧冷森森地道:“吾乃魁召,奉主人之命镇守此地,凡擅自闯入者,令其立毙当场。” 菱纱一听,惊道:“立毙当场?山顶野人,小心啦!” 话音未落,一根八尺长的冰锥已击向天河。几乎同时,天河已抽出木剑跳上冰锥朝魁召冲了过去。 木剑没有剑光,但以这种雷霆之势斩下绝非任何血肉之躯可挡。 砰的一声,木剑砍中了魁召的左臂,有伤口,可是很小而且在魁召用左臂把天河挥开之后便愈合了。 魁召左臂奋力一挥,胸前立刻出现了破绽,常人眼中致命破绽,当然也是致命的陷阱。 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射向魁召,红色的闪电。 就在这道“闪电”要击中魁召胸膛的瞬间,两道雪亮的刀光已从“闪电”中闪出,并且刺入了魁召的胸膛。 同时,一只手抓在了菱纱的后背上,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菱纱便被魁召甩了出去。 两柄匕首刺入了魁召的胸膛,但依然没有血。 菱纱凌空一个翻身落在地上滑出老远。菱纱猛地一抬头便看见天河正挥舞木剑朝魁召冲过去,又惊又急道:“不行!这样砍上几百年也伤不了他!只好用那招了,死马当活马医……” 说完,菱纱便朝着再一次被魁召打飞的天河大喊道:“喂,你静下心来听我念咒,我们一起用仙术对付他!” 天河刚刚从地上翻身跃起,一听这话不禁愣了一下,道:“什么仙术?我不会啊!” 菱纱气得骂道:“呆子,所以才让你静下心来听我念,临阵磨枪,总比等死强!” 说完菱纱便不再理他,大声道:“道贯三才为一气耳,天以气而运行,地以气而发生,阴阳以气而惨舒,风雷以气而动荡,人身以气而呼吸,道法以气而感通。” 说话间,魁召左手掌风右手控冰,以连绵不断的攻势分别攻向两人。刹那间,石室之内冰飞雪舞无常游荡。 天河一面沿着石壁躲避魁召穿岩碎石的风刀,一面急对菱纱道:“你、你念慢一点,太快了我记不下来!” 菱纱并不理会天河的话,边躲口中边道:“水之润下,无孔不入;火之炎上,无物不焚;雷之肃敛,无坚不摧;风之肆拂,无阻不透;土之养化,无物不融!”刚刚念完菱纱就觉得体内仿佛充满土水火风雷之气,接着便大声道:“好了!我们全力打倒他!” 天河脑子里想着菱纱的话身形不觉慢了下来,可上阵杀敌容得你心有杂念用心不专呢? 风刀从四面八方击至,眼见天河马上就要被魁召立毙当场! 天河本来身子靠在石壁之上,突然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天河体内运行以至于他身体不能自制地用双手拍向石壁。 轰的一声,石壁上突然伸出两面土墙将天河包了起来挡住魁召的风刀,但石壁上怎么会有土墙? 这下天河虽没有死在风刀之下,却着实为所发生的一切吃了一惊,就在他吃了一惊的同时,土墙化成了土灰消失了。 土墙刚一消失,天河便看见菱纱用手指了魁召一下。 刹那间,魁召的上下两个方位突然伸出许多树杆粗细的冰制触手魁召紧紧缠住挤在中间。 被如此粗的冰触手挤在中间,纵然他魁召是钢铁铸成的身子也要被挤得像烂柿子一样了。 只可惜这只是菱纱的个人想法而已,而这种想法并不是每次都对的,至少这次就不是。 冰制触手已碎成了冰屑,天河、菱纱也被魁召破冰而出的力道震得重重撞在了石壁之上。 菱纱半跪在地上,她不甘心但只能认命了,心中不禁不甘道:“不行,太厉害了……我心愿还没了,怎么能死在这里……还是和来路不明的山顶野人一起……” 可天河却仍无惧色地张弓搭箭,怒喝道:“厉害……我跟你拼了!看箭!”只见剑上寒光强盛,远远望去颇有后羿箭落九日之势。 菱纱见状不禁惊地站了起来,失声道:“你……”也不知是她的话根本没下文,还是她本就不想说下去,反正她这句话是没了下文。 魁召天河如此行为竟突平静下来,缓缓道:“望舒……”声音依然冷森森的,但已没有丝毫杀气。 忽然魁召右手掩住心口对天河深深一礼,道:“原来是主人驾临。” 天河并没有放松,但听了这话不禁愣了一下道:“啊!主人?” 魁召缓缓道:“无怪乎吾感应到‘望舒之气’而醒觉,初时以为错认,故言行犯上,望主人怒罪。”说着又对天河深深一礼道:“魁召告退。”说完魁召的身形便逐渐变得淡薄最后消失在这冰冷的石室中。 菱纱怔了怔看着天河道:“消失了?” 天河见魁召完全消失了放下弓箭,呼了口气,笑道:“好险……”说着又将弓剑收起。 菱纱崇拜地望着天河道:“你好厉害,原来你早就知道那个怪物害怕弓和……剑!” 天河笑道:“它害不害怕我可不知道,反正用砍的打不赢,射死它不就得了?” 菱纱不禁失望道:“什么嘛……搞半天还是傻瓜一个,以为你多威风呢……” 天河没听清菱纱的话便问了句“什么?”,但菱纱做贼心虚忙道:“没、没有啦,我是说这山洞够古怪的,居然会有这种东西。”刚说完她便看见天河不知看见了何事竟有些呆了。 菱纱不禁好奇道:“喂,怎么了?好歹刚才那么威风,现在又变呆呆的,不会是吓傻了吧?”说着菱纱顺着天河看的方向看去,不禁吃惊地掩口道:“是密室?” 想不到那巨大冰块竟是空的,在魁召退却之后,在冰层之上便出现一个可容人通过的大洞,地上还多了一张道家画的符箓。 菱纱看了看才惊异道:“这地上的……好像是……道家的符咒!这么说来,刚才那个是用法力驱使的符灵?” 想到这儿,菱纱不禁掩口笑道:“太好了!我就知道剑仙的传说果然是真的!” 天河听着转过来对菱纱,呆呆道:“剑……仙?”似乎是在问。 “是啊,就是仙人嘛,会很多法术,飞来飞去的那种。”菱纱道,“你爹说不定也是剑仙的有缘之人,他不许别人进这个山洞,想必是担心泄露了剑仙的行踪吧?” 天河想了一下,道:“这我不知道,爹可没交代过。” 菱纱无奈道:“哎,一问三不知,可真没劲!可我瞧你那支古怪的剑,也许就是剑仙之物呢。” 天河愣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连我爹都没交代过。” 菱纱忍不住嘻嘻的笑道:“傻瓜,不然刚才那符灵干嘛怕它?” 菱纱接着道:“再说一般的剑长三尺左右,这把剑却超出许多,最怪异的是,剑柄和剑身之间没有剑格,要怎么握啊?江湖规矩,文剑挂剑穗,武剑不挂,要说你这把剑是‘武剑’偏又不像……”说到这里,菱纱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因为天河在她详细的解释之下一脸迷惘,好像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天河看着菱纱好一会儿才喃喃地问道:“剑不是只分用来砍的和用来射的吗?” 听了这句话,菱纱不禁气得有些说不出话了,一字一字道:“大错特错!”接着微嗔道:“除了你这种山顶野人,谁会把剑拿来射。” 菱纱接着道:“寻常剑以铁铜打造,再好一点也不过是乌金、玄铁,你这把倒是非金非玉,看不出质地。” 天河听着又讷讷道:“那个……用来砍的剑不是用木头做的吗?” “不一样不一样,那只是小孩子耍着玩的。”说着菱纱右手托着香腮道,“对了,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啊?” 天河终于“哦”了一声道:“这我爹交代过,这是剑!” 菱纱一听气道:“你耍我呢?我也知道这是剑,我问它有没有名字。” 天河挠了挠头道:“我说了,它的名字就叫‘这是剑’。” 菱纱一听这话嘻嘻的笑道:“怎么可能,我看这把剑即使不是神兵,也算利器,哪丢取这种蠢名字?” “名字是爹亲口说的。”天河认真道,“有一回我问他,既然木头做得剑叫‘木剑’,那这把蓝色的剑又叫什么。” “爹那天心情好像不怎么好,脸上都不笑,就说名字有什么重要,今天你叫‘云天河’,明天也可以改叫‘云阿三’,但你还是你。剑也一样,你喜欢取什么名字都行,嫌麻烦就干脆叫‘这是剑’,又简单又好记。” 菱纱听天河说的眼睛都不禁有些直了,她实在想不到这世是还有这种人,而且还独自一人活了十几年。 菱纱干笑了几声,瞥着天河皮笑肉不笑的道:“你爹真有意思!” 天河摇摇头,坚持道:“不对,他是厉害,我打赢了山里那只吊睛白老虎也还是打不赢他!” 菱纱微微一笑,心中道“又在说傻话了……”,心中想着口中也笑道:“好好好,你说得都对,如果他这么厉害,说不定真的认识剑仙,这个山洞里也有大秘密。”说着话菱纱背着手探着身子,扬起她那面明媚的笑靥望着天河那清澈的眼眸,使她又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天河不禁看得有些愣了,看这美丽可爱的笑靥看得愣了。 菱纱忽又直起身子道:“喂,我们来都来了,入了宝山哪有空手而回的?”说着又嘻嘻的笑道:“走啦。”说完便轻快地跑进了冰洞之中,她就好像一眼流淌不息的清泉,永远不肯停下来一样。 等菱纱的人都快进洞了天河想起来阻止道:“等一下,你不能乱闯!”可是他说又有什么用呢?菱纱早已跑进那冰洞之中了。 所以天河也只得跟进去了。 序章 缘起(三)  冰洞是一个以冰建成得墓室。 墓室里很冷,虽然是夏天但这儿依然冻得人全身发抖,也不知这寒气是从那些奇异的冰里发出来的,还是从墓室中冰台上的两具冰棺上发出来的。 冰晶映出来的微弱光线使这幽暗森寒的墓室中仿佛充满四伏的危机。 可如此阴森冰冷的环境似乎在天河和菱纱的眼中并不算什么,是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儿女? 还是另有什么原因? 菱纱站在冰台之上的两具冰馆之间,抚mo着两馆之间的石几上放的一块玉璧。玉壁之下本还压着一本蓝皮的旧书,但在菱纱眼中那本旧书却远不及那块玉壁可爱,至少在现。 玉壁圆润剔透,而且玉璧上仿佛还有一层灵光在流动,就好像看一眼就能感受到玉上逼人的灵气,上面还刻着一个特别的纹饰,纹饰中似乎都蕴藏着种神秘的力量。 不论是谁都能感觉到这块玉的价值不会比十城繁华的大城低,而且绝不会怀疑自己的看法,因为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菱纱收了收心,对刚跑到冰台下的天河,笑道:“喂,快来看!这玉石好漂亮!像有光在里面流动一样。”说着菱纱的身子转了过来,话题也突地一转,用手轻点着脸颊道:“不过呢?依我看修这个墓的人是个大大的外行,洞外就有瀑布河流,穴前去水可是大忌,俗话说‘穴前去水不聚,则生气外泄。’呢!” 菱纱的话虽说的轻松,心中在怪道“最古怪的还是这些冰,和我以前在冰川古墓里见过的一样,硬得不得了……只可惜这次出门前没准备,那些室贝也没带在身上,不然一定把冰层破了……这棺材里肯定大有玄机……” 天河呆呆地站在冰台下四下略略地看了看,讷讷道:“这里……难道就是爹和娘的墓室?”说话时一点也未有寒冷之感。 菱纱此时竟好像冻得发抖了,根本没听清天河在说什么,只顾搓着手抱怨道:“好冷……整个山洞就这儿最冷,还莫名其妙结了这么厚的冰……” 听天河说完,菱纱才刚回过神来,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爹和娘?” 天河解释道:“我爹说过,他死了以后要和我娘一起合葬在这里,他不想被打扰,连我也是第一次——” 天河的话还没说完,菱纱便已“慢慢慢”地叫着打断天河的话,惊道:“你、你说清楚!这是你爹娘的墓室?” 天河看着菱纱表情的突然变化,不由得有些呆了,嘴里也莫名其妙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这位韩姑娘的问题。 菱纱听了更加吃惊,一个“那”竟连说了四遍,才说出“那么,这是你爹娘的尸骨?”,这句话充满惊异的话,说着身子又转了回去看那两个石棺。 天河依然没听出菱纱语气中的变化,仍旧一脸茫然道:“应该是吧……除非这山洞里还有其他墓室。” 忽然菱纱“咦?”的一声,道:“你看,后面山壁上好像有……字?”说着话又仔细看了看,道:“是用剑锋别上去的!”听了菱纱的话天河也仔细地看着石壁上的字。 石壁上写着: 涛山阻绝秦帝船,汉宫彻夜捧金盘。 玉肌枉然生白骨,不如剑啸易水寒。 天河仔细地看了一阵,并没有不认识的字,可是字全认识并不代表意思全知道。天河想了一会儿,才挠挠头道:“写的是……啥意思?” “这前两句……说的是秦始皇、汉武帝求仙问道的事,后面两句嘛,我也不太明白……” 天河接着又问道:“秦始皇、汉武帝?又是什么人?” 韩小姐听了这话“唔”的想了一会儿,无奈道:“真看不出你这样一个山顶野人,居然……”,说着她似又想到了什么,突道:“你爹和你娘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剑仙?” 天河立刻问道:“剑仙是什么?” 菱纱这回没有理他,有些激动道:“你、你再仔细想想,你爹真的没说过‘剑仙’之类的话吗?” 天河想了想道:“爹只教我练剑,说长大以后不至于受人欺负。” “你这一身蛮力,像个野人,又学了剑术,不欺负别人已经是万幸了……”她心里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中下了一阶,道:“方才看你使剑,不像懂以气御剑,真正的剑仙都可以御剑而飞,瞬息千里,寻常人一辈子也做不到这样的事。” “以气御剑?”天河愣了一下道,“这个爹说过的,他说那是很难达到的境界,还不如字点强身的剑术杀杀野猪来得实在,至少不会饿肚子。” 听着菱纱不禁心中暗叹一声“高人行事当真古怪。”,想着她就眼瞥着天河,“哎”的一声似笑非笑道:“用膝盖想都知道,你肯定也不明白仙术是什么,石过资质倒是很好。我刚才念得那些咒法边是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没修炼多久,要不是为了打那些符灵,才不会告诉你呢!” 天河听着,嘟囔道:“我又不想知道,听你那样念,我胡乱想了一通,手脚都不受控制了。” 菱纱不禁有些气道:“你这大呆子,天底下多少人做梦都想学的五灵仙术,被你讲成这样,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天河听了这番话好像仍然不太懂,忙然的“哦”了一声,算是对韩大小姐的话有个答复了。 菱纱气道:“什么‘哦’,你装傻啊?一副有听没懂的样子。” 天河喃喃道:“我是没太懂……” 菱纱突地话题又是一转,微笑道:“喂,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换你说剑仙前辈的事了!” 天河愣了一下,道:“剑仙……前辈?” 菱纱上身向前略倾,笑道:“就是你爹和你娘嘛。”这脸上似总带着七分笑意的少女让人分不清她何时是真的在笑,何时是在笑给别人看的。 天河“哦”了一声,道:“我没见过我娘,听爹说,她生下我之后没多久就死了,她是世上就好的人。” 菱纱听完不禁有些黯然,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你爹真有福气。” 天河似开始陷入往事的回忆,道:“爹经常咳嗽,咳出来都是血——”天河并没悲伤的表情,也许是因为他现在并不清楚病痛和死亡是怎么回事,谁也无法说清这到底是天河的幸运还是悲哀。 菱纱听着不禁“啊”的惊呼一声,惊异道:“这么重的病?” 天河没注意道:“爹,他总是待在屋子里,很少出来,他怕冷。” 菱纱听到这里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喃喃道:“也许、也许我弄错了,剑仙怎么还会生病……”此时她脸上那常挂着的七分笑意也不见了。 常笑的人不笑了,比寻常人的悲伤更容易让人惑动。 天河似乎注意到了菱纱的变化,讷讷道:“那个……你、我们快些离开,不然爹生气了。” 菱纱看着天河木讷的表情,嘻嘻一笑,道:“什么这个那,我又不是没有名字,叫我‘菱纱’就好了。”不愧是江湖儿女,比那高阁深闺中的幽怨少女将事情看得开多了,但这不代表她会放弃抗争。 天河一听脸不禁有些红了,挠了挠头道:“哦,菱、菱纱。” “不是菱菱纱,是菱纱——,傻瓜!”菱纱“暿嘻”的笑道,“我们先出去吧,在这儿人都要冻成冰了!”说着菱纱跑下台阶,拉起天河的手就要往外走。 天河本来一直就呆呆地望着菱纱,此刻突然“咦?”的发出一声惊呼。 菱纱也不禁怪道:“怎么了?”说时,天河已将那长剑拿在手中。 菱纱一看天河手中的长剑,不由得“呀”的惊道:“这剑怎么回事?” 剑身上不知何时竟发出了一层蒙蒙的白光。 天河也不禁愣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它突然就变这样了!” 说话间,两人右手边的冰棺中忽然透过棺盖缓缓地飞出许多烛焰般大小的湛蓝的光,光很柔和,像烛焰一样。 每一道蓝光在幽暗的墓室中划过,就像天空中划过一道流星那样美,可这些蓝光却远不及流星那样强烈,好像情人的耳语那样温柔。 蓝光缓缓飞着,聚集在墓室顶上。 渐渐地,蓝光在塞室顶上盘旋,形成一个像征性的光环。 幽暗的基室,奇异的景像,不禁让两人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心理压力。 压力之下,天河在无意识间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长剑举起的瞬间,蓝光如群鸟归巢般飞入长剑。剑身刹那间剑光暴长寒光大盛。 也不知这天河这野小子又是出于什么古怪的想法,左手长剑突地向前挥出。 天河一辈子所有出人意料的事似乎打算在这一天里全部发生似的,在天河挥剑之后,冰台石几还有石壁都分成了两半。 好厉害的剑! 天河愣住了,菱纱愣住了,可时间却不能允许他们再愣下去了,因为墓室已经开始坍塌了。 天河蹲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因为墓室实在是大了点重了点,塌下来的时候,就冰霜之下的冻土都不由得被砸得变成了飞灰。 飞灰渐渐散去,天河马上就烟幕后的景像吓了一大跳,他宁愿自己咳死也不愿这烟幕散开——墓室已被他亲手变成了废墟。 天河吃惊的一字一字道:“不是吧!” 菱纱此时也已从惊吓中回复了意识,从地上坐起来呻吟一声,道:“好痛……” 呻吟之声虽然轻微但也足够引起一般人的注意了,可对于天河来说墓室的废墟远比韩大小姐的轻声呻吟有吸引力的多。 天河看着废墟,急道:“爹和娘的墓室被我一剑毁了!” “脚好像被石头砸到了……”菱纱对天河轻唤道,“你帮我一下好不好?” 娇声轻唤也失去了平日里应有的作用。 那小子好像根本没听见菱纱在说什么,双手不住地用力抓着头发,焦急道:“我把爹和娘的墓室毁了……” 菱纱见状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怒道:“喂,你先冷静下……”可是在天河几近发疯的状态下完全起不了什么作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天河仍在发疯。 “我说……能不能先静一静?” “惨了惨了惨了。”天河依旧。 “可恶……”菱纱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她猛地站起来,手里也不知随手拿了件什么东西,朝着天河的后脑勺狠狠地扔了过去。 嘭的一声,那个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天河的头上。 “好痛啊……”天河终于开始正常了。 看来当所有文明的手段都不再有效的时候,适当使用一些暴力是必须的。 菱纱走到天河身后,气呼呼道:“我都说了,让你冷静一下!” 气出完了,菱纱又劝慰天河道:“这样大吼大叫也没用,这事我边有错,要不是我闯进这个山洞,说不定……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如果你怕被爹娘责骂,最多我帮你一份好了!”不管她从前说过多少谎话,至少这话一定是发自心底的实话。 天河摇摇头道:“那怎么行?我爹说不可以骂女孩子。” 菱纱道:“那更好了,你爹要是不忍心骂我,说不定对你也只随便说上两句。” 天河用手摸着额头,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你不知道他发起脾气来……”说着天河的脸色不禁变得很难看,仿佛回忆起世上最可怕的事一般。 菱纱道:“那我们把石头搬开,找找将爹娘的尸骨!” “还是不要了。”天河忙道:“这么大的石头压下来,里面不晓得变成什么样,如果再进去打扰,爹肯定打死我,我还是等他出现骂我好了。” 菱纱听完心中不禁心中不信道:“这……算什么歪理啊?野人和一般人想的就是不同……” 忽然天河“啊”的一声似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菱纱道:“菱纱,你刚才有没有受伤?” 一听这话,菱纱立刻双手掐腰,重重的“哼”了一声,怒道:“总算想起我了?喊你又不理,到现在才问,我的伤早好了!”说着菱纱气得脸都不禁有些发红了。 天河愣了一下,怪道:“伤能好这么快?那肯定是小伤。”说完又转身对着废墟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话一下子把菱纱顶得只说了一句“你!”,后面的话竟生生一个字也说不出了,但菱纱在心里骂道“傻瓜傻瓜傻瓜!连气话都听不出来,就不会再多问一句吗?” 天河望着倒塌的墓室,挠挠头道:“怎么办呀?爹和娘的墓室……” 看着天河这样,菱纱心中不禁怜悯道“算了,他够可怜的,说起我也有错……”想着嘴上道:“喂,那接下来怎么办?” 忽然,天河转过身来,色变道:“你把东西给我先。” 一听这话菱纱愣了一下,道:“什么东西啊?莫名其妙。” 天河道:“墓室里的那块石头,你不是拿出来了吗?我妻挖个坑把它埋了,陪着爹娘。” 菱纱再听这话,不禁有些心虚道:“你、你哪只眼睛看我拿,逃出来的时候谁还顾的上那个。” 天河完全不理她的话,怒道:“我不可能看错,你要再不拿出来,就算男女授受不亲,我也要自己找啰!” 见到这种情况,菱纱“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怕了你了,给你就是!”接着又嘟囔道:“反正还有你没看见的……”说着从怀里拿出玉璧,不情愿地递给天河。 天河没有听清那后半句,就顺嘴问了句“什么?” 可菱纱自已做贼心虚,连忙将玉塞到天河手上,道:“没……我说这是上好的古玉,才不是什么石头,你真不识货!” 天河根本不理会她,拿着玉转身走近废墟蹲下身竟真的要把玉埋了。 见了天河这般举动,菱纱不禁怔了怔道:“你不会真要埋了吧?” “是啊。”说完,天河又“哼”了一声,道:“我每天都要换个地方埋不能再让你找到,不信你试试!” “谁要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幼稚……”想到这里,菱纱不禁又转念一想,“这块玉有点蹊跷,真被这野人埋了,线索就断了……” 想到这里,菱纱笑道:“喂,你说自已一直住在山上,要不要跟我下山?” 天河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山上和山下都是一样的过日子,又没不一样。” 菱纱摇了摇头道:“当然不一样。”说着菱沙走近了一点,道:“我呢,从小立誓要寻遍天下的室物和传说,山脚下有人告诉我,十几年前这附近出现过一男一女两位剑仙,扶危济困,仗义助人,所以我才不辞劳苦爬上这青鸾峰,想要拜见传说中的剑仙。”接着菱纱又好像很失望,道:“最后剑仙没找着,倒遇上你这什么也不懂的野人。” 天河道:“你说的那些我是不懂,懂了也没啥用啊。” 菱纱摇了摇头,道:“哎,和你说不清。不过你都没想过下山了解你爹娘的过去吗?” 天河站起身,转向菱纱不解道:“我爹和我娘……不就是这样了?” 菱纱向前探着身了看着天河,笑道:“什么这样!你爹那么厉害就很不寻常了,更何况一般人过世,说穿就是挖个坑埋了,除非有权有势才弄得神神秘秘,你爹娘来历肯定不简单!” 天河愣了一愣,疑道:“是吗?” “听我的没错。”菱纱道,“你把剑和古玉都带上,下山四处走走,说不定哪一天遇上你爹娘以前认识的人,就能知道他们过去的事了。” 天河讷讷道:“听起来不错,但是……” 菱纱听了天河的话不禁有些吃惊道:“还但是?”,到现在为止,她实在有点佩服这野人牛一样的脑筋了,但她立刻就绝定以她的智慧来降伏这头野牛。 她用右手指着天河,郑重道:“我先说好了,我还要去找其他的宝物和传说,没那么多时间好耽搁,天黑以前肯定要下山。你爹要打要骂我都毫无怨言,不过如果他天黑以后才出现,就剩你一个,我想帮也帮不上了。 天河没有说话,但表情无疑已告诉每一个人——他在思考。 菱纱接着道:“哎,你自己想清楚,你不是说你爹很凶吗?又说他很喜欢你娘?” 天河点点头,不解道:“是啊,这有什么好想的?”,虽然他还不明白一些事,但长年养成的感觉已经告诉他,有一件不太好的事正在他人生的前方等着他,更可怕的是他已经避无可避了。 看着天河的表情,菱纱忍住笑道:“墓室里也有你娘,现在墓室毁了,你觉得你爹会不会因为你娘缘故,比以前更凶呢?” 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也是一个很需要考虑的问题,更是一个让这山顶野人越考虑越感到恐惧的问题。 天河考虑着挠了挠头,慌道:“我……这个……你别……” 菱纱看着天河这副表情便知道自已的计划已开始奏效了,依旧不动声色道:“真想像不到你爹会如何大发雷霆……”,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她自己说得总还不如天河自己想得,而且再说下去自己的意图就太明显。 听着菱纱的话,天河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正在被父亲教训的情景,不管那情景如何可怕,此刻已吓得这山野少年目瞪口呆冷气倒抽了。 菱纱一脸坏笑地看着天河,道:“人生气就很恐怖了,鬼生气那不就是更恐怖?” 天河已被吓得满面惊恐,一个“这”字拖得老长,就是没有下文,似乎是想推翻菱纱的话可又偏偏被吓说不出来了。 菱纱似乎察觉到了这点,一脸坏笑道:“这附近虽说幽静,但山上的阴气也是很重的,我看瀑布旁那棵古树盘根错节,俗话说‘木下有鬼’,阴寒至极……我真替你担心呀!” 天河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但想像得出是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把他仅剩的精神寄托也打碎了,他又想说什么,可一个“我”字之后又没了下文。 唉,人的想像力就是这么可怕,只可惜它的锋刃多数情况下是朝着自己的。 菱纱叹了口气,道:“替你担心也没用,多保重吧,我下山去了。”说着竟转身真下山而去。 这时候下山?这不是想要这野人的命吗? 这下天河真急了,连忙叫住菱纱道:“你等一下!” 菱纱立刻转过身来,道:“又怎么了?” 他中计了。 天河想了想,道:“和你下山,真的能知道我爹和我娘过去的事吗?” 菱纱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天大地大巧和之事也是很多的,总比在山上机会大得多吧……”这句话已远不如开始那句肯定了,因为她知道此时天河这牛一样的野人已非和她一起不可了,而且有了这句话,即使以后找不到与天河父母从前有关的人或事,她也用不着担半点责任。 天河决定道:“好吧,我和你一起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菱纱听罢不禁“咦?”的一声愣了一下。 天河没有理她,只说了句“快点!”就朝洞外跑去了。 菱纱含笑看着天河,心中不暗笑道“决定就决定了,用不着这么心急吧?还是怕他爹找来?……哈哈!真是没见过更傻的人了。”想着便跟着天河朝洞外跑了出去。 序章 缘起(四)  木屋,用木板简单搭成的木屋。 木屋内一片狼藉,能砸的都被砸了,能打翻的也都被打翻,如果说这房子可被翻过来的话,恐怕两个人就不用再到这屋里来收拾东西了。 天河看见木屋里的变化一下子惊呆了,有点发疯道:“屋子变这么乱!是、是我爹!他来过了!”说完这句话这家伙就又开始发疯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他生气了、他生气了……”天河一边发疯般地大叫,一边用手挠着头上那本来就乱如鸟窝的乱发。 菱纱看着天河,心中无奈道:“又开始发疯了……”想着就转身进了里屋,想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与剑仙有关的线索。 没有线索,就算有线索也一定找不到了,所以菱纱对找到线索并不抱什么希望,但看一看却的确是有一些收获。 “这是……”菱纱发现在翻倒的供桌之下有一块牌位,说着便将牌位捡了起来。 “云天青”,这牌位上只有这三个字。 菱纱转身又看了看天河,不禁心中暗叹道“还在发疯……”想着又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向天河扔了过去。 野蛮手段再一次起了作用。 “好痛……”天河转身对菱纱道,“干嘛又扔我……” 菱纱板起脸道:“你冷静一下!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天河听着挠了挠头便走了过来,菱纱立刻就拿出牌位交给了天河。 “这是……爹的牌位?”天河不禁愣了一下。 “上面刻着‘云天青’,我想应该是你爹的名字。”菱纱道,“云天青、云天河……父子俩的名字只差一个字,真少见,该不会你爹给你取名,也是用给‘这是剑’取名的方法吧……” 天河解释道:“爹说过,我的名字是娘起的。” “一家人都很古怪……”菱纱心里这样想着,口中却道:“这牌位是我从地上捡起来的……你爹发再大脾气,也不会把自已的牌位都扔地上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你再好好想想,没有其他人会来这里?” 天河听完这句话立刻查看了一下地上的土,忽然,大笑道:“知道了,是那只山猪!绝对没错!它的蹄印还留在这儿呢!”他不过是查看了一下地面,可看后的态度却绝对有着云泥之差,看来遇事冷静的重要性实在不小。 “什么山猪?” “就是我们在石沉溪洞里看到的那只!”天河站起身来,对着菱纱道,“我抓了只小山猪给爹做供品,也不知是不是那大山猪的孩子,大猪就毁我房子,把小猪带走了。” 菱纱听得不禁有些怔住了,因为这些事她非但没见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看着菱纱的表情天河不禁有些愣了,他以为自己又说错什么了,忙道:“呃,我猜的……” 菱纱却根本没听见天河后面的话,只是感叹道:“真想不到,人虽万物灵长,但爱子心切,连山猪也是一样。” 天河没听懂菱纱的话,叹了口气道:“可惜了一顿香喷喷的烤猪,下次再给我遇上,绝不放过。” 菱纱一听立刻就火了,掐着腰喝道:“喂!你这野人怎么连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天河被问得愣了一下,道:“你才奇怪,我不吃它们就要饿死啊。” 菱纱仍怒道:“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说得这么冷血吧!” 弱肉强食本就是山林中的生存守则,这点菱纱知道,但当她真正接触因这守则与人情产生的矛盾时,却还是让她不能接受。 “你生什么气?爹说活着的东西都是要死的。” 听了这话菱纱彻底愣住了,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是这般的感情用事,在云天河的道理前,自己竟是那么苍白无力。 她沉默半晌,不禁黯然道:“是啊,你们说的都对,可就算结果都一样,各人的命还是不一样呐……”言语中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愁。 “你说什么?”天河又没有听清她的话,也许听清了会好许多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慢慢地走到了外屋,她走得并不太慢,但不论是谁都可以从她的步履中体会出那种沉重的哀伤。 “爹说的对,女孩子有时很古怪。”天河看着菱纱身形,喃喃道,“不管她,赶快收拾东西!” 说着天河走到供桌前,将那牌位恭恭敬敬地摆在地上,然后跪在牌位前对牌位,道:“爹……孩儿要下山去了……” “孩儿真的很想知道,你和娘……你们到底……真是菱纱说的剑仙吗……” “你留给我的剑,怎么有那么大的力量……一百只大山猪加起来大概也没它厉害……” “墓室毁了……都是孩儿的错,和菱纱无关……” “爹你说过的,用剑不能心浮气躁,孩儿那时却心里慌张,控制不住力道……爹,你要罚就罚吧……” “不过……你要是有其他事,晚一天,不不不,晚几天再来也没关系……” “爹,刚才说的那些全是真的……所以,晚上不用来找孩儿了,孩儿不在……”说着天河的脸竟不禁有些红了。 “老爹的早晚三柱香绝不能少,牌位和香炉都得带着……其他也没什么要带了。”想着便找了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兽皮将牌位和香炉装起来挂在腰间。 收拾完了,天河便到外屋来找菱纱。 外屋很乱,但菱纱还是找了一个相对好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饿了?没力气站?” “以为都像你啊,就知道吃。”菱纱道,“我在想,这火炉这么大,看样子你爹真得很怕冷。” “嗯,除了夏天,炉子都得点着,火要是熄了,爹会冷得受不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不知道,听说娘比爹更怕冷,大概他们都不够壮吧。” “歪理,猪那么壮,还不是一样会冷……”菱纱心里这么想的,但嘴上却岔开话题道:“对了,你东西都收拾差不多了?” “嗯,重要的都拿了,得再去树屋一趟,走吧!” “树屋?是在房子旁边的那棵大树上?” “对啊,沿着树干上去就行了。”说着天河又露出了那洒脱的笑容。 菱纱看着天河也不禁莞尔一笑,心中却道:“不愧是野人,和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想着她又跟着他往树屋去了。 树屋其实是天河堆放杂物的地方,但从这里居高凌下却可以一览青鸾峰全景,看完之后你想必便可知晓当时徐霞客黄山归来不看岳的心情。 菱纱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云海雾松,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在刹那间脱胎还骨羽化登仙一般,当然她自己也清楚那不过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止血草、鼠儿果……”天河在一门心思地收拾着草药,然后把收拾好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放在自己另一个兽皮口袋里放好。 “这儿风景真好!着来你爹娘都是有心人。”菱纱道,“以后我年纪大了,也来这儿住,不问江湖事。” 说到这儿,菱纱忽又一下子变得很萧索,道:“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该多好啊……” 听了菱纱的话,天河不禁笑道:“风景看来看去还不都一样,不过住这里好哇!到处都能猎到好吃的野味!” 菱纱气道:“野人!跟你说也白说!收拾好了没?” 天河点点头道:“好了,带了止血草在身边,还有鼠儿果。” 菱纱瞥着他笑道:“看不出哟,你不懂世事,但疗伤的本事却不含糊。” 天河挠挠头道:“会吗?用草药是爹教我的。力气大的野兽没两下就挣脱陷阱了,受伤是常有的事。” “这么说来,你的弓使得很好啰?” “还、还好吧,用左手射得挺准,换用右手虽然力量大了很多,可就是很容易射偏了。” 菱纱瞥着天河笑道:“挺厉害的嘛,还能左右开弓!我一路上山,光是应付那些猪啊熊啊就累得够呛,等下就靠你啦!” 天河憨憨地笑道:“没问题,连我爹夸我打猎功夫高明呢!” 菱纱瞥着天河笑着,心中暗道“臭美,你大概也就这一点长处了……”,口里道:“那块玉带了没?” “带了呀。” 天河想了下,红着脸急忙道:“不用了。”说完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看着天河的样子不禁“嘻嘻”的笑着跟了上去。 菱纱出来的时候,天河树都已下到一半了,天河看见菱纱出来就站在那儿,大喊道:“喂,走快点吧!不然天要黑了!”说完就飞也似得跑了,好像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留。 “瞎说,明明离天黑还早得很,肯定心虚。”菱纱笑骂道。 说完她就跟了上去。 云天青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儿子在自己死后的十几年时,命运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恐怕这就是: 匣浅难羁宝剑锋,玉藏石中也玲珑。 初试清啼长天破,云光凝碧远岚平。 第一章 相识(一)  太平村,顾名思义小地方、小村子,而且还真太平,从没听谁说这里闹过什么土匪盗贼之类,当然可能也是因为村子并不富裕的原因。 村里云姓可是大族,据说这原来叫云家村,后来云家守土有功皇帝就下令更名为太平村。听说太平村祠堂里贡得就是云家的先辈们。 真不知道这与我们可爱的云天河的祖辈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个问题在那野小子那里是没有答案的,因为“这个爹没有交代过。” 太平村就在青鸾峰下,出了紫云架再走不远就可以到太平村了。 天河站在村口四处张望,无论你从哪里看都可以看出这个陌生少年的激动、惊讶和好奇,由其是再加上他的一句“人好多!这么多人!”就更加表露无疑了。 也许这才是我们的天河吧? 端午扮钟馗打鬼是当地的习俗,现在已是端午,所以黄昏时分村口附近有人在扮钟馗打鬼,据说待会还要到祠堂那边的戏台上演,传说这样可以保佑村子一年里都平平安安的。 这些人自然逃不过天河那一对自幼打猎练得好眼力,而且纵然是你没练过也同样逃不过你的眼睛。 第一、人太多。 第二、本来离得就不远。 透过喧闹的声音隐隐有一个小孩拍手笑道:“王大哥舞跳得真好!”旁边的大人仿佛是惧怕什么似的连忙道:“什么跳舞……小孩子不懂别乱讲,王大哥这是扮钟馗打鬼,等下还得到祠堂前的戏台上。” 天河哪里见过这许多人,所以看得不禁有些出神,竟不记得旁边还有韩菱纱。 菱纱见天河不知看什么东西竟看得有些出了神不禁有些好奇,所以就顺着天河看的方向看了过去,看了半天才明白天河在看什么,道:“大惊小怪,没见过人多啊……” 天河听了,憨憨地笑道:“是、是没见过啊,人原来这么多啊……” 菱纱叹了口气道:“土包子别东张西望,小心招来麻烦。” 话刚说完,就听见天河惊讶的叫着。 “快看!那个穿红衣的,是他们的大王……” “啊,他们走了,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说着还把自己看到的指给菱纱看。 看着天河的表情,菱纱心里有点埋怨道“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口中也不高兴道:“什么大王小鬼?又在说傻话?” 天河转过身看着菱纱,呵呵的笑道:“原来你不懂啊?猴群里的猴子都会跟着最厉害的猴王。那个红衣服的要不是老大,干嘛一堆人围着他?” “傻瓜,我看你干脆去当猴子算了!”菱纱摇了摇头道,“你记住了,山下和山上不一样,不是只比谁的拳头硬,凡事都要讲个规矩,就像老百姓要听当官的,当官的要听皇帝的。” 天河听了菱纱的话脑海中一下子蹦出了一个想法,于是他抱着手笑道:“那个叫‘黄弟’的很厉害吗?剑法如何?” 菱纱烦道:“我又没见过皇帝哪里知道他会不会使剑啊。反正他权力很大,只要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人都得掉脑袋。” 天河立刻吃惊道:“这么厉害?那不是已经到了爹说的以气御剑的境界?”看他的样子就猜得出,这小子的美梦泡汤了。 “哎呀,根本不是一回事嘛。”菱纱似发觉了这小子的想法,无奈道,“少问一些有的没的,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我个地方歇息,然后商量接下来要去哪里。” 天河笑道:“找地方?不用找啦,这儿这么多房子,我随便睡哪都行。” 嗯!不愧从小就在山上长大的孩子,一点也不讲究住的地方。 只是……是不是应该先考虑自己能不能住进这些的房子里呢? “天呐,傻瓜傻瓜大傻瓜!”菱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大声道,“房子再多也是别人的,主人不同意你就进去住,是想做强盗啊?” 天河被这话一说,就像一个犯了错却不知错在何处的小孩,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菱纱,似乎遇到了一个他自己根本没法解决的大问题。 菱纱连忙道:“停——!接下来你别问我‘强盗’是什么,反正在山下你都不懂,一个不懂和两个三个不懂也没差啦。”菱纱终于发现云天河的问题似乎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天河“哦”了一声,道:“饿死了,我想吃东西。” “哼!别满嘴死啊死的,你哪有那么虚弱!”菱纱道,“这太平村地方小,也没客栈,我们借住村长家好了。” 天河立刻高兴道:“村长家有好东西吃吗?” 菱纱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就去找村长,你别跟来了,免得添乱。”她实在想不通竟有人把吃看得这么重,但总算天河没问她“村长是什么?” 她不能理解天河,也许是因为她不用为自己的生存而担心吧。 天河笑道:“那我去看那穿红衣服的。” 菱纱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忽又转过来对天河道:“听好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然后又一字一字道:“不许惹麻烦!” 天河“哦”了一声,嘟囔道:“那些人我又不认识。” 菱纱听了这话心中暗气道“哼!就是不认识,才更麻烦。”,可嘴上却装作没听见道:“我走了,记得你答应的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进村了。 “又香又好吃的粽子咧。” “只有端午节才吃得到,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李家粽子,只有在端午时才吃得到,在太平村很多人认为如果你端午没吃上李家的粽子那你这个端午算是白过了。 但今天村里刚巧就来了一个不这么认为的人,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粽子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当然听到李慎的叫卖声后就大体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 “嘿嘿,小哥尝尝看吧。”李慎打量着天河笑道。 嗯,尝尝吧,很好吃,不过尝完要交钱。 钱? 不是问题,瞧这小哥一副猎户打扮,腰包里的银钱还会少得了? 不错,那时猎户可是一个赚钱的职业,虽不能大富大贵,可腰包却绝不会因为没钱而瘪下去,要买十几个粽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事,至少云天河就是个例外。 天河指着粽子,将信将疑道:“这个,真的好吃?” “哈哈,那当然!看你打扮是附近村子的猎户吧,居然不清楚我李家这块大好招牌。”李慎打哈哈道,“我们村里还有个习俗,每年端午就有扮钟馗、斩小鬼的戏目,谢他老人家保佑平安。一边吃粽子,一边看戏,真是再好不过了。” 天河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原来山下的人不吃烤肉。”说着天河拿起一个粽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口中还兀自喃喃道:“这玩意怪模怪样,外面壳好样很硬,还绑了绳子,古怪。” 李慎看着天河一脸疑惑的样子,愣了一下道:“小哥你……”说话时他已感觉不大对劲了。 这小哥不会连粽子都不知道是什么吧? 他话还没说完,天河已将手里的粽子送到了嘴里,然后就开始了一个“艰辛”的历程。 这个壳好硬! 嗯,是很硬,不然吃粽子就不用剥皮了。 经过一小段“艰辛”的过程,天河终于将粽子“壳”里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然后一边吐着粽子“壳”一边道:“唔,不好吃、不好吃!” 吐完了,天河还抱怨道:“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外面的壳还嚼不烂!” 李慎看得怔住了,道:“我说小哥,你和我说笑呢?”他实在不相信这世上竟真的有人连粽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天河憨笑道:“这种东西哪比得上香喷喷的烤肉,你们吃这个难怪长得不结实,看我下回猎几头山猪来送你。” 好憨厚的笑容,就凭这个笑容谁能说他是个存心吃霸王饭的,可是那个笑容是不是有点太憨了?他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有钱的概念? 有可能,因为天河已转身就要走了,看来他如果不是真傻就是真聪明。 李慎连忙叫住他道:“哎,等等!你还没付钱呢!” 天河又愣了一下,迷茫道:“钱?” 看着他,李慎真的急了,“一个粽子一文钱,招牌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小本生意,你可别吃霸王饭坑人呐!” 天河挠了挠头,迷茫地笑道:“是你要我尝尝,我才吃的。” 是啊,李慎的确说过,可是那句话中又有多少的成份是真的呢? 李慎一听天河这么一说,立时怒道:“好哇!你想懒帐?”不知是想掩盖自己说过那话的事实,还是不想吃亏,反正他都已摆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这时,菱纱跑了过来,道:“怎么回事?” 李慎抢着道:“这位姑娘来的正好,你评评理,这小子吃东西不给钱,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钱’是什么?”天河像受了委屈一样道,“是他让我尝尝看,我才拿起来吃,又不好吃……” 天河刚说到这儿,这位李小哥又叫道:“你敢瞧不起李家的手艺?”这显然是在转移重点。 菱纱此时真是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道:“对不住,我这个朋友不懂世事,也不会说话,他欠你多少钱,我赔就是!”她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暗骂,“云天河,我竟然相信你不会惹麻烦,可恶!” “敢情你们认识?”李慎怔了一下道,“别跟我谈钱,俗气!钱财事小,名声是大!让这小子说我李家粽子难吃,我以后还要不要在村里混——” 好个市井小人,果然不只想要一两个粽子钱那么简单! “混蛋!你给我站住——”这声大叫一下子就把三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周围的人也都闻声转过来看发生什么事,看来孔老夫子说过的“好奇之心人偕有之。”真是一点不假。 这一看又发现了一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怪事——一人一鸡当街对峙。 “气死我了!还不给我乖乖滚回鸡窝!”追鸡而来的中年男子大喝道。 谁知这鸡似具灵性一般,又蹦又叫就是不和他走,而且还大有要把这中年男子撵走的意思。 好嚣张的鸡! 鸡这么一跳一叫竟真把这中年男子吓得退了一步。 见状人群中一个青年,大笑道:“宋大叔,你还是老样子,吼得最响,退得最快。” 看来这宋大叔平时做事色厉内荏,就连他家里的鸡都知道了,所以根不把他的吼声当一回事。 “谁、谁说的!我今天非教训它不可!”宋大叔似不大好意思了。 “别以为能生几个蛋我就教训不了你!瞧我宰了你炖汤!”宋大叔又开始吼了,但身子却动也未动,好像生怕这鸡会跳起来啄他一口似的。 吼声很大传得很远,可惜就是没有效果,那只鸡依然若无其事地在叫,而且还四处在跑,好像故意在气宋大叔一样。 虽然谁都了解宋大叔的性子,但毕竟在人前发了狠话,现在这只鸡却一点不买账真是让这宋大叔颜面无存。 “别怕,我帮你!”一声大喝从这小母鸡后面传来,声音不响但听得清楚。 一般在一个人危难之时出现这么一声大喝,这危难多数可以化解,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湛蓝的光芒只一闪就不见了,那只好嚣张好嚣张的小母鸡就在蓝光一闪间在原地打了个转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嚣张了。 人群里,一个小女孩“哇”的一声叫道:“小花怎么不动了?” 一个青年呆了呆道:“这、这是什么妖法……” 一个猎户惊道:“就是就是!刚才眼前蓝光那么一闪,像是一把剑飞了出去,可是剑又怎么会自己飞回来,八成是妖法……” 宋大叔可没时间听这些人的话,惊怒之下指着天河的鼻子,喝道:“你!你杀了我家小花!” 天河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憨笑道:“它凶得很,你又说要宰了它,我帮你一把嘛。” 宋大叔一看天河这么和气就来劲了,指着天河的鼻子大骂道:“臭小子,我饶不了你!” 菱纱忙道:“等一下,大叔你冷静点,有话好说。” “这只鸡……”菱纱咬了咬牙道,“我、我陪钱就是!” “赔钱?你赔得起吗?我这可是一天能下四只蛋的宝贝母鸡,臭小子不知用什么古怪法子把它弄死了,以后我们全家靠什么吃饭靠什么吃饭啊!”宋大叔大声道,显然问题又被扩大化了,看来这村子里的人都比较喜欢占点小便宜。 “吃饭?”天河愣一下笑道,“简单呐,不就是靠自己的一张嘴张口吃饭,有什么困难?” “气、气、气、气死我也!小子欠揍!”宋大叔竟被天河的这句话气得连话都有点说不明白了。 “等等!揍人也要有个先来后到,他头一个得罪的是我,宋大叔你让让先!”话音未落,李慎已扒开人群领了那个扮钟馗的大汉走了过来。 这小子什么时候找来的那个大汉,看来他打算先看“钟馗打鬼”再朝他们要钱。 嗯,想法挺不错的,就是缺德了点。 “凭什么?看你身上没几两肉,打架行不行啊?”其实宋大叔也不能打,但这么一说总能给自己长点面子。 李慎“嘿嘿”一笑,道:“我有帮手!” 大汉往前跨了一步,翁声翁气道:“王魁山在此!谁敢吃霸王饭!” “王大哥,就是他!头像鸟窝的那个!”说着,李慎的手已指到了天河头上。 王大哥朝天河摆了个过来的手势,道:“吃霸王饭的,来来来!你跟俺较量较量,看你还敢不敢白吃东西!” 这王大哥带着钟馗的面具,看不到面目,但他这一伸手,从袖管里露出一条比铁棍还结实的手臂,看来如果被这条手臂来那么一下子一定不会太舒服。 李慎看马上就要开打了,立刻过来替这王大哥吹嘘道:“这位王魁山王大哥是我们村的大力士,年年都在端午节扮钟馗,他的力气可不比真钟馗小,传门对付那些捣乱的家伙!” 这世道就是这样,很多人自己不行但就是喜欢替别人吹,而且好像在吹自己一样,越吹越起劲。 菱纱这下可真恼了,掐着腰怒道:“你们讲不讲理,我明明说了要给钱的。” 刚说完,天河已握紧拳头挡在菱纱前面,怒道:“菱纱,打就打!他们不讲理,我听他们的话,还要被揍。”说着已跃跃欲试地要和那金刚一样的王大哥干上一架了。 菱纱心中坏道“不好!野人牛脾气发了……” 想着,天河已自信地怒道:“就算他们老大来了,我也不怕!” 也不知是谁在街上,喊道:“糟糕!那边……王大哥要和人打起来了……”他嘴里喊着“糟糕”但心里却在幸灾乐祸。 嘿嘿,真热闹!端午节竟可以看到比钟馗斩小鬼儿更精彩的节目。不错,真不错! 是啊,真的很不错,只是这次是“小鬼儿”打“钟馗”,还是“钟馗”打“小鬼儿”就不大好说了。 王大哥是个尽职尽责的人,为人也是个粗线条,很多事都是满不在乎从没考虑过的。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铜锤大小的拳头就朝天河打了过去,没有外功高手打出的烈烈拳风,但绝没有人愿意挨上这么一拳。 拳头是朝天河打过去的,但他还没打到天河,膝盖上就挨了菱纱一脚。 这一脚踹得正是时候,王大哥那时还没站稳,再被这么一踹,立刻连拳头也失了准头。 于是时机又来了,碰巧天河又是个很会把握这种机会的人。 王大哥猛觉一阵天旋地转便已被天河打倒在地。 王大哥晃了晃脑袋爬了起来,道:“厉害,俺不是这小伙子的对手……” 李慎望着王大哥,抱怨道:“王大哥!你、唉!你怎么就输了呢?” 人群中一个女孩子竟“呜哇”一声哭了,边哭边说:“爹爹骗人,还说钟馗是最厉害的!”看来这钟馗在这太平村里的确是深入人心。 宋大叔见状指着两人,大声道:“你们!以多欺少,不算英雄好汉!”声音仍就不小,但早已没了刚才的气势。 菱纱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说什么?” 闻声宋大叔立刻退了两步,李慎却在旁边起哄道:“说的好!宋大叔,换你好好教训这小子!” 宋大叔闻言愣了一下道:“啊?这个嘛……我看魁山他也是一时不小心……歇息歇息肯定能把他们打趴下!”说时回头狠狠地瞪了李慎一眼。 这个家伙又在往后缩了,看来人如果没有思想和原则的的确确是一件很可悲而且很可怜的事。 “俺、俺不打了,刚才这姑娘好像说了要给钱,俺不能冤枉好人。”王魁山摸着脑袋道。 总算有人说了句公道话,看来有时人还是单纯点的好,至少可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这种情况正是别人的热闹看不成了,自己上去制造热闹又不敢,当真是扫兴之极。 眼见都没什么热闹可看了,没赶上热闹的谷婆婆一句话又引出了连台“好戏” “瞧瞧,今天是端午节,大伙儿本该聚到戏台去看戏,怎么这儿比戏台还热闹?”谷婆婆说着话步履蹒跚的从远处走了过来。 村民见谷婆婆来了都不禁为这银发满头的老太太让开了一条路。 谷婆婆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了两步,不禁“咦?”的一声怪道:“这孩子着起来眼熟得很呐……我年纪是大了,但眼睛可一点没昏花……” “是说我?我见过你啊。”天河疑惑地看着谷婆婆。 谷婆婆又往前走了两步端详天河半晌,才缓缓道:“像,真是像,这眉毛、这眼睛,和云家那惹祸精十几岁时没两样……” 世上哪有如此相像之人,“云家那惹祸精”是谁?他为何会与天河如此相像。 人群中也有人恍然道:“对啊,他不就是那个云天青?不对不对……年纪差太多了,可是……” 天河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疑道:“你认识我爹?” 一听这话刚才说话的人立时大骂道:“好哇!原来你是那混帐的儿子!他回村了没?我可要找他算帐!” 人群立刻有人响应道:“谁?谁说云天青回来了?找他也算我一个!” 那场面当真是群情激奋呐,看来这云天青年少之时实在是做了不少祸害人的事,当然肯定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过是每个被祸害的人都不愿说实话罢了。 天河愣了一下,疑问道:“怎么你们都认识我爹?” “岂止认识?那小子的事我记得最清楚了!从小就不学好,三天两头骗我糖吃!” “隔壁阿香喜欢我,他偏要和我抢!幸好阿香有眼光,最后还是做了我老婆!” “死鬼,多少年以前的事了,说出来也不害臊!” 这夫妇二人一唱一和好像当年这人真比天青强许多似的,可事实上云天青能出门远游闯荡,而这人只能窝在这里二十几年,可见那个阿香实在是没有什么眼光可言的。 他们这个头一开,村里的人可就开始了。 “你那些事算什么!有一回他趁我醉酒,把我扒光了衣服扔在路上,脸都丢光了!” “嘻,原来爹还有这样的糗事啊,瞧你平时都一本正经的。” “笑什么笑!静儿你回去,村里大事,小孩子少管!” “你们都没我惨!有一回云天青和我打赌,输了的人要大冬天浸冰水,结果那家伙耍赖,害我……害我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 这些家伙说起这些事来当真声声血字字泪,只是这中间他们又隐瞒了多少实情,如果不是贪便宜怎么会上当受骗,吃了亏又肯便引出今天的这些事。 想来,不过是自幼好动的云天青看这些家伙贪图小便宜,对他们略施小惩罢了。 “够了!吵些什么?”一个极其严肃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不用等说话的人来,光听声音便可猜得出说话人一定受过极严的家教。 “啊!村长你来了!” 宋大叔赶紧道:“村长来的正好!来替我们评评理!” 评理?是不是就是让村长把理评到他们那边呢? 虽不知道村长会怎么评这个理,但可以肯定的是对天河他们一定没什么好处,就算有也不会是什么大好处,毕竟村长还是向着村里人的。 “端午节这等日子,喧哗胡闹,还有没有祖宗礼法了?”村长厉声道。 好厉害的手段! 这一句就使得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村长穿过人群来到菱纱面前,看他行止虽不如王侯将相那般,但却非常人可比。 村长寒着脸沉声道:“韩姑娘,我念你一个女孩孤身在外不易,才答应让你留宿村中,可不是让你招出事非!” 菱纱一听这话冤道:“村长,我们不是——” “你干嘛?”天河挡在菱纱身前,怒道,“爹说过女孩子是要好好对待的,不是拿来凶的!” 说着天河好像要连村长也要打似的。 “你是——云……天青?”村长看着天河惊异道,“不对,你刚才说……云天青是你爹?” 好个村长,原来他早已在人群外听了一会儿了。 “对啊,原来你们都认识我爹。”说着天河的脸色已缓和了许多,在这少年认为只要认识他爹就可以受到他的尊重,可他却根本不知道他爹的仇人对他爹也是认识的。 “是谁让他进村的?还不快把他赶出去!” 村长的声音已经很激动了,就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没有人知道天河是天青的儿子,又怎么会阻止天河进村呢? 菱纱见村长的举动,惊道:“村长——?” 村长根本不理会菱纱,厉声道:“云天青早已不是云家子孙,和他有亲缘的人也不得留在村中!” 天河完全听不懂村长的话,转过身问菱纱道:“菱纱,他说的什意恩?” 菱纱看着天河疑惑的表情,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想不通这纯朴的少年为何如此的命苦,因为自己的父亲竟连栖身之所都找不到。 不知怎的,菱纱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也许这就叫同病相怜吧。 “看样子你爹也羞于向你提起旧事。也罢,不管你来此何意,今日我就当着大伙的面,再说一说着村里的大事和规矩!” “我云家先祖镇守边疆有功,得以被朝廷恩赐修建祠堂,并将原本的云家村赐名‘太平’。”说着村长斜向北方一拱手,接着道,“赫赫天威,皇恩浩荡!云家后代未再有人入仕已是惭愧,不想到了这代,本家竟出了个浪荡子云天青,不遵礼法,行止违和,实是家门不幸!”然后又对菱纱道:“家中长辈痛心疾首,奈何此人屡教不改,已在多年前被逐出家门,永不得返!” 事隔多年,村长还是记忆犹新,看来当初也被云天青狠狠地整治过了,不然同是云家子弟在怎么说也不会说得如此声色俱厉。 还是说…… 宋大叔听了这番话,不禁奇道:“竟……竟还有这事,我十年前才迁过来,都不知道。” 谷婆婆叹了口气道:“云家人虽然读过圣贤书,对那孩子却一点也没办法。”看来,谷婆婆虽然对天青心存怜悯,但并不喜欢天青的做法和性格。 菱纱听了这一大堆话,重重的哼了一声,怒道:“天河,我们走!” 天河愣了一下,忙道:“等等!我爹的事还没问完呢。” 菱纱气呼呼的道:“还问什么问,他们除了骂人什么都不会说的!”说完拉着天河就要走。 村长见状,解释道:“韩姑娘此言差矣,今日就事论事,绝无像市井谩骂一般有失体统。” 菱纱怒道:“村长不知道有时人言快过刀子吗?天河是天河,他爹是他爹,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一个小辈还真是客气啊”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些人的不满和鄙视。 村长听了这话,大怒道:“岂有此理!放肆了!” “竟敢对村长无礼!” 宋大叔也嚷道:“就算不管他爹,这小子杀了我家的鸡又怎么算?”可是现在他的话已经完全被人忽视了。 “你们走!不然别怪我们用粗!” “走就走,姑娘我也不稀罕留下!” “可是——” “还可是什么?” 喊完这句话,菱纱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天河见菱纱一跑只得放弃继续追问立刻去追菱纱。 看来,很多事的确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吧。 第一章 相识(二)  金乌已完全沉入西山,大地已渐渐陷入夜的统治,虽然几个时辰后天依旧会亮,但能只要有过这样经历就已无憾了,更何况每天都有黑夜呢。 树林不算茂密,只可惜不论是多么稀疏的树林在太阳落山之后都会变得幽暗可怖不便于赶路。 菱纱在前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跺着脚抱怨道:“讨厌,昨天明明翻过黄历,怎么大吉也会变大凶?”说着又转身打量了天河一下,道:“瞧你五官端正,眉日清秀,看不出晦气这么重,真是人不可貌相。” 天河看着菱纱停了下来,挠挠头问道:“菱纱,他们干嘛要赶我们走?只因为我射死了那只畔鸡?那胖鸟的名字‘鸡’?” 不行了!忍不住了! 天河忍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而且一问就是三个,看来他确实一直在努力不问问题。 只可惜…… “怎么可能,那只笨鸟和你爹一比根本就不够看嘛,也不知他老人家是什么来头,搞得天怒人怨……”菱纱摆摆手道,“尤其那个凶巴巴的村长,都过了好多年,气还没消的样子……” 看来从一开始菱纱就不太喜欢那个村长。 是啊,像她这般年纪的女孩子又怎会喜欢那种一板一眼木头一样的人呢? 天河看着菱纱,又问道:“他说的那些我爹的事情,到底什么意思?” 看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问得太多。 所以他在试着停止提问,也因为这样他决定在他停止提问之前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刚才那个。 菱纱沉默了,似乎是在考虑该如何回答天河的问题。 “哎呀,也没怎么样啦!听他们唠唠叨叨说一堆,其实就是你爹和别人个性不太一样,后来四处闯荡去了。” 这是个谎言,但也是菱纱的一颗善良的心,她不忍心让这独自生活多年的少年再为他父亲而伤心,但谎言始终是谎言无论是善是恶,是谎言就会被揭穿。 等到了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那就等了那时再说吧。 天河“哦”了一声,忽又转过身挠了挠头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怪人……” 她实在想不到天河会是这样的反应。 “菱纱,你不觉得这样很棒吗?”天河笑道,“原来我爹以前待过这里,离青鸾峰还这么近!”说着天河抱起手又开始傻笑。 菱纱看着天河想了一会儿,道:“喂,如果……” 欲言又止,她还有些犹豫,还不能决定说或是不说。 可是,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了。 “什么?”天河问道。 菱纱的话很容易明白,但这小子的阅历似乎离那个地步还差很多。 “我是说假如……你爹他是个大恶人,你还会像现在那样喜欢他吗?” “大恶人?” 看来天河现在对善恶还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有的不过是自己个人的好恶和感觉。 “就是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大家都很讨厌他的那种人。” 她想去解释一下恶人的概念。 天河笑道:“别人干嘛讨厌我爹?我就很喜欢他啊!” 显然,菱纱的行动没有得到什么结果。 “好啦好啦,不说你爹,就说假如有个人是这样……” 天河愣了一下,道:“不会吧?有人这么可怜?” 说着他突又热血起来,兴奋道:“那我更要帮他了!” 看起来这野小子虽对善恶没什么概念,可对于自己的原则还是很正确的。 菱纱听着摆了摆手,无奈道:“傻瓜,你干嘛突然热血起来?那人说不定是自作自受,做了坏事才受罚——” “这个我懂,以前我做错事,也会被爹罚,但他对我还是很好。”天河呵呵的笑道,“如果有个人,别人都对他不好,那他一个怎么可能打赢那么多个,我当然要帮忙,爹说过要保护弱小嘛!” 看来菱纱的解释好像不太贴切。 “你……哈哈哈,不错不错,锄强扶弱,有当大侠的潜质!”菱纱失笑道,心里却埋怨道“才怪……” 想不到天河的愚拙竟能使菱纱的奇巧无计可施,看来这真叫一物降一物。 “大侠?是什么?” “哎?这个说来话长,先不说了,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巢湖边,我可不要睡树林!” 菱纱又做了件聪明事——没有解释大侠是什么。 “呵呵,树林也没什么不好,打猎多方便。” 菱纱哼了一声,嗔道:“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是野人啊……”说着便头也不回朝前走去。 天河看着菱纱的背影不禁有些愣了,竟一步都没动。 菱纱走着忽又像想起了什么,转过身道:“喂,山顶野人!” “啊?” 看来这小子刚刚又不知在想什么了。 菱纱用眼角瞥着天河,笑道:“你不是说树林好吗?这里野兽多,你在前面开路吧!” 天河挠挠头,笑道:“行呀,我开路。”说完竟哈哈哈的傻笑了起来,真不知道他刚才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菱纱看着天河傻笑的样子,心中叹道“唉,真受不了他……一副傻样……” 想虽这样想,但菱纱的心里却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微妙到无法察觉。 巢湖,一个不算大但绝不算小的湖。 两人终于到了这里,天色也已完全黑了,当然并非完全的陷入黑暗只是陷入夜色而已。 虽然夜色已经降临,但依然可以看到湖,即使看不太清楚也足已让那没见过世面的野人惊讶一阵子了。 “哟嚯”野人已经开始叫了,“好大的水潭!这就是‘海’吗?” 菱纱一听这话,心中埋怨道“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懒得理你……”但她没多想立刻跑到湖边找了一些柴火开始鼓弄。 也许是…… “咦?菱纱,你做什么?” “生火啊……不知怎么了,今天特别累,早点歇息吧。天色都暗下来了,赶夜路不安全。” 看来菱纱虽久走江湖,但野外露宿的经验却是一点也没有,在这点上和天河一比她无疑是个傻子。 天河愣了一下,挠挠头道:“这样,能生火吗?” 菱纱气道:“啰嗦,不然怎么办,打火石被我弄丢了……应该也不会很难吧?没听说那些大侠在野外还有生不起火的。” 的确没有,有也不能说。 天河笑道:“菱纱,你搞错了!” 菱纱愣了一下起身道:“什么搞错了?” “你在这里等一下!”说着天河朝离水边稍远点的岸边仔细看了看,便开始在岸上捡着一些干柴。 菱纱看着天河不禁有些愣了。 其实以菱纱的聪明完全可以猜到,也许只是刚才太乱忘了。 “菱纱,来这边!”天河朝菱纱招手道,“这里、这里!”说着蹲下身子开始鼓弄柴枝。 看见天河招手菱纱就好奇地跑了过去,然后就看见天河在那里鼓弄着干柴。 “这是……?” “想睡觉的话,一定要在上风处,不然野兽的鼻子那么灵,等你一觉醒来说不定已经在它肚子里了。”天河一边搓着一根柴火一边笑道,“太靠近水边的木头也不好,不容易点着,就算点起来,烟都熏得够呛了。” 说着火就点着了,天河也就站起笑道:“好了,你看!” 菱纱愣了一下道:“这些,都是你爹教的吗?” “啊?爹教过一些吧,还有我自己发现的。” “好厉害,难怪你能做山顶野人这么多年!”菱纱崇拜道。 菱纱好奇怪,怎么突然这样了? 难道她…… 天河满面疑惑的看着菱纱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天河的样子,菱纱连忙道:“啊,不,我这绝对是夸你!” 天河立刻高兴道:“会吗?这些都很平常啊,没什么、没什么。”说完天河又哈哈哈的傻笑起来。 两人正准备坐下,忽然“咕——”的一声传了过来。 “听到没?好怪的声音,像很大只的虫子。”菱纱拍了拍天河的手臂忙道。 天河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就红了,忙道:“不是虫子……是我肚子叫,我饿了。” 可不是嘛,天河从睡醒了之后就没吃过饭,他再不饿那可就真是出了怪事。 菱纱“嘻嘻”的笑道:“不早说,那我们吃干粮吧。” 天河愣了一下,道:“干粮?是什么?” 菱纱心里埋怨道“可恶……刚才还觉得他懂很多东西,很了不起……结果该懂的还是不懂……” “菱纱,‘干粮’到底是什么?” “那,这个给你。”菱纱把干粮递过去道,“我带的干粮,可以吃,我们分着吃。” 天河拿着干粮仔细地看了看,笑道:“原来这就叫作干粮呀!” 说着他又兴奋道:“耶!不用饿肚子,太好了!” 篝火很暖,柴火在火里哗哔剥剥的响着,两人就围着篝火啃着又干又硬的干粮。 “唔,这个‘干粮’怎么比那个粽子还难吃,又干又硬,吃得好噎……”边说天河脸上还显出难受的神色。 “出门在外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哪来这么多挑剔。”菱纱没好气道。 天河立刻就好像受了委屈了一样,嘟囔道:“我还没饱。” “还说呢?要不是你爹把太平村的人都得罪了,你又这么活宝,我们哪舍沦落至此啊!” “是山下的人太古怪,一下要那个什么‘钱’,一下子又乱说话,杀不杀鸟白己都没想清楚,爹肯也是受不了他们,才住到山里去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天青也像天河一样不懂世事吗? 恐怕除天河自己以外没人这样认为。 “笨笨笨!人家凭什么白给你东西,吃的用的,都要拿钱去换。”菱纱气道,“哼,这回算是运气好,万一在城里遇上官差,把你抓到衙门关起来,看你怎么办!” 嗯,那可怎么办呢? 只是……天河会乖乖受缚吗? “关豺是啥?牙门又是什么东西?” 行,不用想了,有答案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如果有人不守法令,就会被抓去关起来,严重一点说不定还要被杀头,负责抓人的就是官差,关人的地方就是衙门。”菱纱解释道,“至于法令嘛。是皇帝定的,他说什么大家都得听。” 看来菱纱的心情不错,还把天河接下来要问的也提前解释了。 天河呵呵地笑道:“那个关豺又不一定打得赢我,遇上我也不怕。” “我不是说吗?别比准的拳头硬。要跟官府对上,就凭你一个人,有几条命都不够。” 显然菱纱已经有点无奈了。 “一个人?不是还有你吗?加一起两条命。”天河一边说还在一边呵呵的傻笑。 “你!”菱纱红着脸气道,“你少乱讲!我、我又和你没什么关系,干嘛帮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瞎子都看得出如果天河惹了什么麻烦菱纱要是不帮忙就真是怪事了。 天河看着菱纱的脸,怪道:“菱纱,你怎么脸红了?” 他实在不清楚为什么菱纱会脸红。 他当然不懂,就算是久经世事的人也未必可以完全懂,更何况是他这么一个不解世事的野小子。 “多话!是火光,才不是我脸红!”菱纱掩饰道,“总之如果有人告诉你那东西是拿来卖的,你想要就得拿钱去换!没钱问我要就好了,太多我可不帮你出。” 听着,天河“哦”了一声,笑道:“菱纱你对我真好,除了爹以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菱纱立刻反驳道:“胡说什么,你这辈子才认识几个人,又哪里知道谁是真正对你好。” 反驳有时就代表着承认。 “我当然知道。”天河笑道,“爹说过,对你好的人,不一定看得出来,要用心去体会,这和学剑术是一个道理,不能只看外表。” 听了天河的话菱纱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忧愁,淡淡道:“你爹虽然过世的早,可教了你不少东西,不像我,连话都没和爹说上几句……” 菱纱淡淡的说着,声音中却透着一种悲伤,一种犹如树犹静而风不止的悲伤。 真不知这奇怪的少女到底有着怎样悲惨的身世,也许以后她会说的,也许她永远不会说,但不论她什么时候说,想来那都会是一个令你从心里感到悲伤的故事。 “天天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说话?” 天河不能理解菱纱的话,因为他的经历还不足以让他理解那复杂细腻深沉的情感,也许当他懂了的时候就会后悔了。 “就算爹娘在世的时候,我们也不住在一起……只有伯父对我好……”说着菱纱的神情更加忧伤哀愁。 天河这次没有说话,不知是听得呆了,还是不忍心。 “哎,瞧你那副呆呆的样子,天底下什么事情有,只是你没见过罢了。”菱纱苦涩的笑了笑,站起身道:“不说了,今天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比平时累,早点睡吧。” 天河见菱纱站了起来,问道:“这就睡了吗?” 菱纱走到火推另一边,伸了个懒腰道:“对啊,养足精神,明天一早赶去附近的寿阳城,不管要办什么事,都还是大城里方便些。” 说完,菱纱就躺在地上开始睡觉。 看来她的确是很累了。 “可是……我还没怎么吃饱……” “没吃饱就再吃啊,这种事还要问我?” “但是干粮没了。” 菱纱不耐烦道:“你烦不烦呐?我要睡觉,安静点好吗?” 天河“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话音刚落,菱纱突地起身,惊道:“等等!你说什么?干粮没了?” 这事的确令人不敢相信是真的。 “你!简直是饭桶!饭桶猪!三天的干粮被你一顿就吃完了,还、没、吃、饱?” 看来菱纱这次真是气得不轻。 看菱纱这样,天河忙解释道:“也不是一点没饱,就是怕夜里会饿……” 想得不错,只是……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这些干粮是给几个人吃的。 菱纱重重地“哼”了一声,怒道:“干粮我都没吃几口,全被你吃光,要喊饿也该我先喊。” 说着菱纱又躺了下去,口中还气道:“真是懒得理你了,我要睡觉……”说着便不再理天河了。 天河看菱纱不理他了,只得也躺下睡了。 天上的星星闪呀闪呀的,像什么像……眼睛,黑夜中森林熊的眼睛。 有了眨呀眨的眼睛那不也就有熊了吗? 天上也有熊吗? 天河翻身坐了起来,肚子里现在已经是没有什么可消化的了,当然唾沫如果不算的话。 “饿醒了,睡不着……” “干脆去树林里猎熊,呵呵,烤熊掌。” 想着天河就起身准备到旁边的林子里猎熊,现在也正是时候,剩下的就看天河的手段如何了。 “咦?你要去哪?” 天河闻声停住脚步,转对菱纱道:“我、我去猎熊,那个干粮吃得不过瘾,又饿了。” 菱纱劝阻道:“荒郊野外,又是大半夜的,太危险了吧?” 天河解释道:“不会不会,熊就是夜里才出来比较多。你在这等我。” 菱纱似有些担忧道:“可是,这又不是青鸾峰,你对附近不熟……你别去了,我——” 天河走近了一点,问道:“什么……?” “我——” 菱纱欲语还休,似隐藏了许多天河并不知道的东西。 “我懂了,爹说女孩子胆子都很个小,你一个人待在这会害怕吧?”天河抱着手“呵呵”笑道,“放心,我不去了,肚子饿最多再想别的办法,我先保护好你。” 呵呵,他的确是懂了,而且懂得真透彻。 菱纱一听这话立刻红着脸,气道:“你懂什么懂,自作聪明的傻子!我……我自已……才没那么娇气呢。” 天河挠挠头不解道:“娇气?……不懂……” 菱纱一撇嘴,气道:“懒得跟你解释,老是问东问西的……” 天河委屈道:“我……” 菱纱听着叹了口气道:“算了,不说这个了……”说着,菱纱忽又“嘻”的一声笑道:“你看!”说着菱纱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三个粽子摆在地上。 天河愣了一下,失声道:“粽子?” “吓一跳吧?姑娘我顺手牵羊,不不不,是神机妙算,早就准备好了。”菱纱故作奸诈的笑道。 说着又不高兴道:“那个堆主好讨厌,明明说了要给钱,他还纠缠不休,摆明欺负人!” 天河忽又想起菱纱的话,道:“可是……你拿了粽子,我没见你给他‘钱’。” 问得好,为什么她可以不给钱你就一定要给,这种问题是一定要问清楚的,这就叫理不辨不明。 “都说顺手拿的了,还给什么钱?”菱纱忙道,“对了!先说好,你可不能学我,这次是那些村民错在先,他们不仁,我们也就不义!” 天河“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喜道:“蛮公平的嘛,先不仁后不义,我知道了。但是这个粽子不好吃,里面还好,外面的壳嚼不烂!” “原来……哈哈,怎么会有人连粽叶也吃下去!”菱纱一听,笑道,“来来来,你过来,看我大发善心,帮你把粽叶剥了,你再尝尝!” 说着,菱纱就开始剥粽子,剥到最后还一边剥嘴里一边道:“这样……再这样……好,大功告成。”说完便将刚剥好的粽子递给天河。 天河吃了一口笑道:“好香!”边吃口中还喜道:“不错!和烤的肉不太一样。”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边吃粽子一边说话,而且粽子都是给天河吃的,菱纱像是忘了吃粽子。 唉,照这样下去看来有人又要饿肚子了。 菱纱嘻嘻的笑道:“饥时百味香,有三只粽子也是好的——”说着愣了一下道:“咦?你、你又全部吃完了?” 天河憨笑道:“是、是吗?实在很好吃,我一不小心就……呵呵。” 好憨厚的笑容,只可惜现在再憨厚的笑容也无法让菱纱的无名烈焰熄灭。 “傻笑什么?想蒙混过去?”菱纱站起来指着天河气道,“我可是一口还没吃,肚子咕咕叫呢!” 天河忙道:“没、没有啦!”说着忽又笑道:“啊!这样吧,菱纱你别气,我让好吃的自己送上门来!” “你?你那木鱼脑袋,除了气我,还能想出什么妙计?”菱纱掐着腰气道,可是气归气,天河的话确实是让她心动了。 “看我的!” 说着天河朝林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四处看了看,竟突然朝林子“哦吚哦吚”的叫了起来。叫声比杀猪还难听十倍。 菱纱一见天河这样,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快步上前对准天河这野小子的后脑勺“啪”的就是一巴掌。 “哎哟,痛。” 不错,还知道疼。 “三更半夜的,杀猪啊!” 天河连忙解释道:“不是,刚才我学母山猪叫,公山猪听到这个声音就会被引过来。”说完还“呵呵”的在那傻笑,笑完还加上一句“春天这招特别受用,就不知道夏天灵不灵了。” “什么?母……公……引过来……春天……”菱纱红着脸,气道,“你!……好粗俗!” 话音刚落,天河忙转身道:“慢——你听,有动静了!”说着嘴里还兴奋的自言自语着“来了来了,烤山猪!” 他虽然这么说,但菱纱连一点声响也没听见。 菱纱愣了一下,不信道:“真、真的吗?”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便已袭向二人。电光火石之间,天河和菱纱也闪电般地向后连退数步。 这绝不是山猪,世上没有如此凶猛的山猪。 一声厉吼响彻夜空,两只似人似虎满身绿毛体形硕大的怪物突然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呀!是妖怪!”菱纱失声道。 天河“啊?”的愣了一下道:“怎么会这样?春天夏天真的不一样啊!” 呃……这个也许不只是春天和夏天的差别吧? “早说你笨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被你害死!”菱纱撤出一对寒芒四射的匕首,怒道,“可恶!从山上一路下来,我受了多少气,你可不可以别再气我了呀?” 虽然不明白菱纱为什么这么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已经是非常的恼火了,而且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拼命了,也许这就是在沉默中爆发吧? 天河见菱纱的模样,挠挠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唉,野小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快考虑一下怎么打赢这一架! 菱纱没有说话,因为二妖已经攻了过来。 第一章 相识(三)  月光清寒而柔和,乍一望去犹如黑夜锦缎上的一块玉璧,在如此的月色之下本不该发生任何与血腥有关的事,可是很多事却都是这样不随人意的。 菱纱坐在地上,大腿上的伤口不断流着鲜血。她已经站不起来了,但这只是暂时的,而已经有一只妖怪却已经永远也站不起来了,死去的妖怪是不会再站起来的。 天河没有注意到菱纱,因为他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木剑直刺而出,没有变化也不藏一丝变数,直是单纯的一刺。 妖兽利爪横抓天河的那颗大好头颅,也没有一丝变化。 血光迸现,木剑已刺穿了妖兽的心脏。 利爪攻势已尽,但离天河的头是那样的远,因为天河已扑入妖兽的怀里,木剑也是这时刺穿了妖兽的心脏。 木剑完好无伤,天河也没有受伤。 这是一件怪事,因为他本该受伤才对,可是…… 更怪的是,天河每一招看似笨拙不堪,却无一不暗含着剑法中大巧若拙这最高深的剑理。 难道他的质朴都是装的?难道他其实是一个剑术高超的剑客? 可是无论你怎么看又都一点也不像。 唉,他真是个迷一样的人。 天河拔下木剑看着这两只妖怪,呼了口气道:“这两只挺厉害的嘛,差一点就打不过。”说着天河才发现菱纱受了伤,急忙道:“菱纱,你受伤了?这么多血,有没有伤到骨头?” “好晕……别大呼小叫的,扶我到火推边上……” 话音未落,一声厉吼划破夜空,又有三只妖兽出现在天空之上。 天河见妖兽来者不善,惊呼一声“糟了!”便横身挡在菱纱面前丝毫不退。 “天河,你快跑吧!” “往东边跑,快!” 菱纱大喊着,声音有些嘶哑,因为她实在不希望任何人因她而死。 天河沉默了,不过不是因为他想走,而是因为他不想走,忽然天河大声道:“我不走!你没有不仁,我不可以对你不义!” 语气是如此的坚定。 “你……你这笨蛋倒学得快……真要你我两条命搁这儿了吗……”语气已远不如刚才强硬,多了一些埋怨、一些感动、一些感激还有一些苦涩的甜蜜,如果你一定要问问她哪一个多一点,恐怕就连菱纱自己也说不清楚。 天河没有多说,因为他已决定,他取下弓然后张弓搭剑,对准中间的那只妖奋力将剑射了出去。 长剑上湛蓝的剑光自空中划过如流星经天,忽然间,就在长剑射中妖兽之前的刹那,剑光竟也如流星般消失在夜空。 月光忽然变得很亮,非常亮,亮得令人心里产生一股彻骨的寒意,月光怎会产生如此强的寒意? 不!那不是月光,是剑光! 剑,数不清的剑不知何时已将妖兽团团围住。 妖兽厉吼似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剑已结成剑阵,再挣扎也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毫无意义。 噗的一声,长剑已刺入一个妖兽的身体,剑也在刺入之后而消失。 这些长剑竟都是剑气所化! 顷刻间,万剑齐发,夜空中剑气弥散令人即使站在地上的云天河也能感觉到空中萧萧剑气的肃杀之意。 厉吼已变成哀鸣,妖兽已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弥散的剑气骤然凝聚,肃杀之意更浓。 铮的一声,炽烈的剑气从天而降四射激散,妖兽也在剑气中像玻璃碎掉一样化成碎片。 一切如在梦境一般飘缈虚幻,又如现实那般残酷真实。 剑气散尽,巢湖上多了一个身背剑匣白衣蓝衫的冷俊少年御剑凌波而立,“这是剑”发着湛蓝的寒光悬浮在少年面前。 少年没有说话,左手伸出缓缓一翻数道柔和的黄光从少年手中射出照在菱纱身上。顷刻间,菱纱腿上的伤口便愈合了。 接着,少年左手轻轻一挥,“这是剑”立刻朝天河飞了过去。 天河见状跃起,轻松将剑接住。 少年也不多话,右手微微向后一背便御剑飘然而去。 天河和菱纱不禁看着那冷俊少年看得有些怔住了。 “紫英师叔,等一下,等等我嘛!” 一个白衣蓝衫的少女大叫着不知从哪跑了出来,接着跺了跺脚,气道:“真是的,又没追上!” “璇玑,你慢点……”说着一个年纪稍大亦是白衣蓝衫的少年跟了上去。 听这少年的口气看来他对这少女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像大哥哥对自己的小妹妹那种没有办法。 璇玑转身看着那少年,撇着嘴嗔道:“怀、朔、师、兄,要不是你慢慢吞吞,我们怎么可能把紫英师叔追丢了!” “璇玑,别忘了,你我之前收妖时不慎中了禁咒,四十八个时辰内无法施展御剑之术,光凭两条腿,如何追得上紫英师叔啊?”怀朔道,“何况师叔他本次下山,也是有正事要办,你这样一味跟着,又算什么?” “我不管,我就喜欢跟着他!你陪我去陈州,现在就去!”璇玑气呼呼道,“师叔说过要去陈州察看那里的先天八卦阵有无乱象,我们去了就能遇到他!” “好好好,我都依你。”怀朔妥协道,“先找个地方歇脚,待御剑术恢复之后,关山万里也不过瞬息而至,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听完,璇玑立刻露出了春花般的微笑道:“嗯,你说话要算数!”说着便朝前赶夜路去了。 看来这个怀朔师兄对这个小师妹的确是照顾有佳,那个小师妹对这师兄也是蛮依赖的。 怀朔看着璇玑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这小师妹,真是……”说着又叹了口气,也不知他这口气叹得是什么。 怀朔朝两人一揖,道:“抱歉,惊扰二位了。” “哪、哪里,是我们该道谢才对。”菱纱忙摆手道,“要不是刚才那位剑……剑仙前辈出相助,我们怕是已然进了妖怪的肚子。” 这话说的到是很厚道。 “师叔的年纪其实与你们相仿,我还虚长他几岁,不过剑术进境却是望尘莫及的。”怀朔笑道,“师叔最是嫉恶如仇,适才想必也是举手之劳,两位不必放在心上。” 天河有些崇拜道:“他那一招……用几把剑同时砍中妖怪,真是厉害!” 唉,好单纯的家伙,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了。 “紫英师叔已臻‘以气化剑’之境,剑气收发,有形而无质,区区几只小妖,自然应付自如。”怀朔道,“如今这附近妖气已除,二位安心即可。” 菱纱一听这话,连忙道:“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在下怀朔,相逢自是有缘,二位气质不凡,不知不觉与你们多说了几句。”言罢怀朔朝两人一礼,道:“我也该去追我那小师妹了,告辞!”说完怀朔便追璇玑去了。 不愧为名门高足,那气度绝非一般人装得出来的。 “哎,害我紧张得要命。真不敢相信,我刚才是在和剑仙说话耶!”菱纱拍着胸口松了口气道。 原来这丫头刚才紧张了我说怎么没说两句呢? “剑仙?” 唉,问题又来了。 但这回菱纱连理都没理他,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假没听见。 “你也看清楚了吧?尤其那个‘师叔’,不但一下打倒难里的妖怪,还治好了我的腿伤,修仙的时日肯足不短。”菱纱似在对天河说,“我想想,他们说要去陈州,不如我们也赶去那里碰碰运气,那个怀朔看起来很好讲话,要是肯收你我入剑仙门下,就再好不过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倒是回一句啊!” 韩大小姐终于意识到天河根本没有在听她说话了,也许她认为是自己语气的问题这次并没有发火。 唉,可怜我一直以为她在和我说呢。 过了一会儿,天河才挠挠头问道:“菱纱,为什么只有一开始那人是用飞的,其他两个都走的?还有,要怎么样才能站在剑上飞?” 呃……好个呆小子,竟连韩大小姐最后一句话都没听见。 菱纱见天河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嘻嘻的笑道:“那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御剑术,修仙之人几乎都会。” “真的吗?” “那我也要修仙!学会御剑术之后,如果想去山里打猎吃烤肉,‘嗖’的一下就到了,多快!而且还可以像老鹰一样从空中往下看,这样就很容易发现山猪啦,哈哈!”天河竟兴奋有些难以自制了。 御剑术原来还有这个用途,当真是妙极妙极! “三句不离山猪……这人真是……嗜猪成性……”菱纱暗自气道。 “过么好玩的事,爹以前怎么都不告诉我!” 菱纱实在无话可说了,“大傻瓜一个。”,当然这句话只是在菱纱心里骂骂而已,不然“菱纱,傻瓜是什么?” 你说碰到这种人你又能怎么办呢? “爹……”天河挠了挠头,忽道,“咦?不对啊……” “菱纱,那几个人衣服上的花纹我觉得很眼熟……” 菱纱嘻嘻的笑道:“别说笑了,你又没什么见识,虽说那个图案是挺特别的——”说着菱纱也“咦?”的一声恍然道:“等等!快把那块古玉拿出来,墓室里的那个!” 天河不明白菱纱的用意,但还是乖乖地将玉璧拿了出来。 “怎么了?” “笨,看上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果然一样,莫非…… 天河经菱纱这么一说,恍然道:“真的……这……是不是说他们认识我爹和我娘?” 不错!想法很好,只是下次可不可以在脑子里多转几圈再说出来。 “也不一定吧,要是你爹娘在山上隐居好多年,以年纪来算,不太可能是相识的,不过说不定他们和这个修仙门派有什么关系呢。” 她嘴上淡淡道来心里却喜道“看来我估计的没错,这野人的爹应该是剑仙,真是太好了!” “门牌?啥东西?” “受不了你……是门‘派’,简单说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练功,那他们都算这一派的人,你爹也许就是哦。” 嘴上说受不了,可回答起问题来还那样的细心体帖,嗯……就像是一个大姐姐对待自己的小弟弟一样,可是她和天河生气时却又好像是一个媳妇对待自己的丈夫一样。 天河高兴道:“好,我们马上去那个门派,问清楚!” 看来他真的没听见菱纱在说什么。 菱纱叹了口气道:“你刚才果然没听我讲话,都已经说了要去陈州找怀朔,运气好点说不定就能拜入他们的门派修仙,这下可好了,还能顺便查你爹娘的事。”看来她一早就有修仙的打算。 “时间嘛,我知道寿阳城有条近路可以去陈州,只好拼一拼啰!” 近路?怎么从没听人说过,菱纱又在玩什么花样? 天河佩服道:“菱纱,你好像什么都懂,真厉害!” 菱纱得意的笑道:“山里你是大王,下山后还是多听我的为好——” 说着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一声“咕噜”怪叫。 “什么声音?” 菱纱红着脸忙道:“没、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天河笑道:“明明是肚子叫的声音,我肚子没叫,那——” 看来天河这野人一点也不笨,只是太直了点。 菱纱红着脸气道:“干粮粽子都被吃光了,我肚子饿也不行吗?” 天河傻笑道:“差点忘了,你等一下!我马上把这两只死妖怪烤了,保证香喷喷!” 香到是肯定香,只是再香再美味菱纱吃吗? 菱纱指着天河,气急道:“你你你!他到底有没有常识啊?妖怪怎么能吃?” 也许能吃,只是你不敢吃罢了。 “怎么不能吃?和山猪一样,有皮有肉,没差多少。” “差很多好不好?你这山顶野人……”菱纱实在有些气得说不出话了。 说着菱纱一跺脚气道:“算了,我睡了。”说着走到火边躺下就睡。 “可饿着肚子很难受吧?” “要我吃那些东西,我宁可饿死算了!” 天河见菱纱在睡觉自己就坐在篝火另一边开始发呆,也不清楚他想什么。 会不会是山猪? “喂,如果下次再遇到危险,我让你先逃,你动作要快点哦,少婆婆妈妈的。”菱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可是,这话的回答是天河坚决的“不行,我不能丢下女孩子!” “可笑!打不过你留下来一样打不过,又没什么江湖经验,乖乖听我的才对。”菱纱劝道,“这样,至少以后还有报仇的机会。” “但是……就算报了仇,已经死的人也不会再活过来了吧?”天河有些迟疑道。 “当然呐,又不是僵尸。所以才说人命宝贵,何必多拖累一个人呢?”菱纱淡淡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丢下你,我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你?”菱纱愣了一下道,“简直太傻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瓜……”也不知是怎么了,菱纱忽然说不下去了。 是真的无话可说了,还是感动的说不出话了。 这恐怕就只有菱纱自己清楚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菱纱?” 菱纱没有答话。 “你睡了吗?” 菱纱还是没有答话,但脸上却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月光变得更加柔和,吹拂着的夏风似也透着一丝甜甜的味道,甜的像蜜一样甜的化不开。 第一章 相识(四)  阳光暖暖的照着,虽然是夏日但清晨的阳光却不像夏天的太阳刺眼和炽热,令人从心底产生那种躁热的感觉。 菱纱轻吟一声道:“天亮了吗?……奇怪……又累又饿,以前不会这样的,我是不是生病了……”说着一股烧东西的味道,嘟囔道:“什么味道?烟?”说着菱纱便坐了起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看菱纱不禁有些气道:“我说大清早的,你在干嘛!” 看来书上说饿肚子的人虚火上升容易生气是一点不假。 天河跪在摆得整齐的牌位和香炉前,好玩的是香炉上还插着三根除了这野人没人认为是香的香。 天河看着牌位就像是看着天青本人一样,自言自语道:“爹说过,早晚三柱香,我可不能忘了。”说着又“呵呵”傻笑道:“老爹看到我这么听他的话,说不定晚几天来找我算帐。” 看来他是真高兴了。 菱纱站起来一边掸着土一边瞟着天河笑道:“是啊,他老人家大概有别的事在忙。” 天河听见菱纱的话立刻站起来对菱纱,高兴道:“菱纱,我有好东西给你,你看——”说着从一个皮裹里取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菱纱。 看来这小子身上真是什么都有,连烤肉这种东西都有。 菱纱仔细看了一下那个东西,突然“呀!”的一声惊呼道:“这……黑的,这不是蜻蜓吗?” 蜻蜓?那东西也能拿来烤,看来天河还真有两下子。 “原来这东西叫‘青亭’,我以前都不知道名字。烤过以后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能吃到是能吃,可是…… 菱纱连忙推开天河的手,急道:“不要不要不要,拿开啦!” 天河笑道:“怎么了?” 菱纱气道:“你还问?看起来好恶心,怎么能吃?” 呃……的确是不大好看。 天河笑道:“烤熟了,怎么不能吃?” 菱纱气道:“跟你这个野人说不清,反正一般人不可能吃那种东西的!”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是……这话是不是有点太绝对了? 天河挠挠头,纳闷道:“明明你自己说过的,出门在外,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别挑三捡四……你不吃,我自已吃啰?不能浪费。”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是有些话只是用来说别人的,而用来说自己的时候往往就不大好用了。 “少废话,被你气都气饱了!”菱纱指着天河,气道,“快点收拾东西,我们去寿阳城,立刻!马上!”说完也不理天河就朝寿阳的方向开始赶路。 天河愣了一下,忙道:“哎,你等一等!我不能把我爹丢在——不,是把爹的牌位丢的这里啊!”说着急忙开始收拾香炉牌位。 “哼,谁管你啊。” 天河没敢多说,收拾完东西就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寿阳。 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不用深入观察就可以很轻易的看出这个城市的繁荣,虽然这个城市远不如长安、洛阳、太原那些大城那么繁荣,但比起物富民丰这个词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站在城门洞里,天河这野小子又开始了他那彻头彻尾的土包子行为。 “好大的门、好多房子!” 菱纱看着天河那副吃惊和兴奋的表情,嘻嘻的笑道:“见识到了吧。” 菱纱顿了顿接着道:“走,先去客栈找点吃的,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克占?” 呃……云公子,好像是叫“客栈”吧? “那边,看到没?阳、春、客、栈几个大字!”菱纱没有发脾气,是因为到了城里心情比较好,还是别的什么? 菱纱耐心讲道:“听好了,所谓‘客栈’呢,就是供人休息睡觉的地方——”说到这里菱纱终于按耐不住怒火了,指着天河大声道:“喂,人家好和你解释,你怎么不听?真没礼貌!” 天河这才回过神,讷讷道:“我、我在想,你饿得真快,一下又要吃饭了。” 菱纱不高兴道:“说什么呢,我可是从昨晚一直饿到现在……” “你不是讲过,被我气都气饱了?” 说着天河还颇得意地道:“这气饱的,果然比不上吃东西填肚子,一会儿就撑不住了。” 这下菱纱可气大了,掐着腰道:“你!——傻瓜!气话也当真!” 天河愣了一下,只是“哦”了一声,声音还拖了一拖。 “哦什么哦,遇上你算我倒霉……”说着菱纱心中又转念道“不教而杀谓之过,我忍!” 是啊,碰上这什么也不懂的家伙谁能有什么办法呢? 砖墙木窗的一座中等二层楼,再加上“阳春客栈”四个镏金大字,这里就是城里最大的客栈也是城里唯一个客栈——阳春客栈,可是天河好像除了对这客栈墙根的几个空酒坛感点兴趣之外,对别的并不感什么兴趣。 “什么味儿?好香……” “香?我说,你该不会是个酒鬼吧?” “酒柜?什么东西?” 呵呵,今天我总算是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了。 菱纱连忙摆手道:“不懂算了,总之这些坛子先前装过一种叫作‘酒’的东西,和水差不多吧,但它可不是好东西,喝下去会头晕乱说话,说不定会出不可挽回的祸事呢。” 话不能这么说吧?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你怎么能只说一面呢?我抗议! 抗议无效! “真的?” “难道我还骗你不成?所以酒是少碰,不,别碰的为好!” 仔细想想,看来菱纱的确想得很远,这野人如果喝醉了,那……算了不想了,那实在太“可怕”了。 天河想了想,笑道:“原来‘酒’是个坏东西,可这味道,实在很香……”他还在犹豫。 “不妙……这家伙有做酒鬼的潜质,闻到酒味这么兴奋,要是让他知道客栈里卖酒……”菱纱寻思道,想着忙道:“啊,我看既然要赶路去陈州,也不用住店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好!” “别乱跑,也别多管闲事哦!” “好!” 菱纱又想了想道:“别多管闲事,别惹麻烦!” “好!” 菱纱又板起脸道:“还有别乱拿东西、别帮别人忙!” “好!” 天河一共说了四个“好”可是到底好不好却绝不是现在他说句好能保证的,毕竟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这四个“好”。 菱纱叹了口气,道:“好好好,就怕最后又不好了……”说着才走进客栈。 高见,看来这一天多两人的确没白处。 天河见菱纱进了客栈不禁又开始在客栈周围东看看西看看的,当然既然菱纱说了酒不是个好东西,那么天河自然是不会去看了。 木牌就插在客栈门前,上面贴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张特别的脸,那是一张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的脸。 好眼熟,这是……不,我不认识她,我怎么会认识通缉犯呢? “咦——这是菱纱?” 天河又走近了一点,心道“眉毛、鼻子,还有眼睛都差不多。”这一高兴,嘶啦一声就把这张通缉令撕了下来。 “小兄弟!你既然揭了告示,可是见过画上之人?”说着两个巡逻的捕快走了过来。 天河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这张纸,才挠了挠头试探道:“这是你的?不能拿?还是……要钱?”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呆子? 不知道。 “莫要说笑,你可知画上此人现在何处?” 这个问法比较直接,对于天河这不通世事的山顶野人来说这种问法是可以轻易理解的,而这位云少爷又正好是一个非常非常乐于助人的人,遇到这种情况自然要帮忙的,更何况他还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哦,她刚进容栈了……没想到她跟我爹一样有名——”说着天河还在为自己可以帮助别人而高兴,却不知道自己又替菱纱惹来了麻烦。 “快!你马上禀报裴捕头!” 另一名捕快只答了句“好!”便已飞快的跑去找裴捕头了。 留下来的捕快对天河道:“别怕,那贼人虽然狡猾,也挡不住人多势众!你今日举报有功,官府必有重谢!” 这本是一句极普通的话通常用来给捕快自己打气和给举报人打气的,只是现在对天河这么一说,却把天河说得一头雾水。 “什么?” “天河,我们走吧!”黄莺般的声音如自天外传入两人的耳鼓,转眼望去一身着红衣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少女进入眼睑。 只可惜菱纱这张脸了,因为不论多么美丽可爱的脸只要上了通缉令在捕快眼里都会变得面目可憎。 捕快的刀已出鞘,那是一把雪亮的钢刀。刀尖在微微颤着可能是这捕快心里有那么一点紧张再加上手本来就不太稳。刀上的寒光也因为刀身的微颤而产生轻微的波动,就像被秋风吹皱的一泓秋水。 “大胆贼人,果然是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这话很多捕快都说过,而且对很通缉犯都说过,并且都没有什么实质性效果,不过是每一个犯人的表现不同罢了,有笑的、有问的还有激动的,可就是没有一个人像菱纱这样的——她生气了。 “什么贼?你居然说我是‘贼’?”菱纱气呼呼走上前,又气道:“可恶!睁大你的眼睛!倒是看看我从头到脚哪一点像‘贼’!” 像到是不像,只是这世上的东西又怎么都能用眼看得出来呢? “还敢狡辩!旁边这位小兄弟已揭了通缉告示,我在此守着,果然等到你来!” 这算什么!怎么能这样做呢? 其实这也不是他的错,毕竟一般人眼里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比起来,还是自己的重一点。 “云——天——河!”菱纱掐着腰质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回事,那纸上有你的脸,我撕下来想你看看……画得挺不错的……” 想不到天河这小子也知道顾左右而言它,只是功夫似乎还不太到家。 “笨笨笨!笨死啦!” 菱纱彻底崩溃了,在这野小子面前她彻底得被击败了,也许一物降一物就是这个道理吧? 天河一脸无辜地看着菱纱,挠了挠头不解道:“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啊?” “还用问?自从遇到你以后,我的火气比以前大了好多!拜托别老是做让我没气质的事好不好?换谁都受不了啦……”菱纱实在是忍不住了,冲着天河大喊着。 旁观的捕快不禁愣住了,本来他还在盘算着怎么将这女贼拖住,不过照现在这架势,他需要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继续旁观。 观察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件对自己十分有益的事,旁观却不同了,它是一种态度,有时候可以让你活下去,有时候也同样可以让你死得很难看,不过它都可以让你明白一些道理,不过是明白之后,你很有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明白,不过那时你往往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这个旁观的捕快一点也没有后悔,因为他已经光荣的完成了任务。 “裴捕头到!” 呼声传到,一个年少英俊的捕头便出现两人面前,刹那间,所有的声音一下子都静了下来,不过不是因为这个少年捕头带了七八个官差出来,而是因为这捕头一身正气,从衙差的态度上就算你不看用耳朵听也能听出来这裴捕头平日里的尽职尽责。 一个官差忽然大喝一声道:“将犯人拿下!” 突然这少年捕头竟挡在众捕快前,大声道:“且慢——!” 闻声众衙差都停了下来,裴捕头也立刻从怀里取出一张有皱巴巴的纸仔细看了看,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天河一翻,才问道:“请问小兄弟姓谁名甚,哪里人氏?” “我?你问我?”天河似有些被问得有些愣了,疑道:“我叫云天河,刚从山上下来,怎么了?” 难道与那神秘云天青又有什么关连? 捕头一听喜道:“果然是云公子……”说着朝天河一抱拳,道:“裴剑代我家大人请云公子到府上一叙,请一定赏脸。” 话说很得体,其实只要对方能明白你恭敬的态度和你要表达的意思就可以了,没有一定要怎样,反之,你语言无论如何文雅得体,只要别人不懂就一样等于是废话,就好像天河现在就不大明白裴大捕头意思。 “啊?什么意思?” 菱纱右手轻点香颊想了想道:“说好懂一点,就是他的老大想让你去他家玩。” 很好,虽然不太得体但总算可以让天河明白。 由此也可以看出菱纱是何等善良,纵然有什么不法行为大概也都是事出有因的,绝非心存恶念用意歹毒之人,不过是行为欠妥当罢了。 “我家大人姓柳,正是寿阳县令。”裴剑道,“大人与云家渊源,叮嘱我留意云家人的行踪,若是公子不肯前去,裴剑受罚事小,大人多年夙愿却难了却了。” 这裴剑竟能说出这种话,有意无意间是在排除天河的嫌疑,能使如此尽职尽责之人说出这种话,想必那柳县令平日里对裴剑甚是优待。 天河“哦”了一声,笑道:“这回我懂了,大人就老大,我不去你就要挨骂,那我去总行了吧?不能害你。” 他还是那么的乐于助人,可是似乎他每次惹祸都是因为他的乐于助人。 “多谢云公子!” 菱纱“嘻嘻”的笑道:“这不就结了?喊打喊杀干嘛呀?一场误会。” 她到是很会转移焦点嘛。 可裴剑根本不理菱纱那一套,正色道:“对不住,姑娘请和诸位官差回衙门一趟,最后若是查清冤枉了你,自会还你公道。” 果然是待遇不同。 “什么?有没有搞错?我和他是一起的,哪有他吃大鱼大肉,我吃牢饭的道理!” 自然没有,但也没有通缉犯不去坐牢而去县令家吃大鱼大肉的道理吧? “姑娘和那通缉要犯实在相像,官府办案宁枉勿纵,还请见谅。” 见谅到是应该见谅,只是再怎么见谅也一样要去坐牢。 菱纱一听这话,忖道:“麻烦,好像遇上个难缠的家伙……”可是还没等菱纱想出应对的话,天河就已挡在菱纱面前大声道:“不行!菱纱不想跟你们去,谁也不许强迫她!她说去牙门是要杀头的!” “大胆!敢这样对裴捕头说话,你待如何?”喝声刚落捕快们的刀就已差不多全抽出了刀鞘,看来这场械斗大概是免不了的了。 “我呆如何?……呆又怎么样?反正……你们先不仁,我也可以不义!”天河大怒道。 哪知菱纱却“哈哈”的笑了起来。 天河被菱纱这一笑给笑愣了,急道:“菱纱你干嘛笑?快走!不然你我两条命就搁这儿了。” “哎,这家伙真是傻得可爱,突然觉得他顺眼多了。”菱纱心中窃喜道。 恐怕不仅仅是顺眼那么简单吧? “都住手,不得对云公子无礼!”裴剑大声道,话音刚落众捕快的刀也都松了松。 “好了好了,我看都别争了。”菱纱忙打圆场道,“捕头大人简直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点情理都不通,真没办法。天河你就去吧,不要忘了和县令大人说个明白,还我清白!” 天河愣了一下,问菱纱道:“你要跟他走?去杀头?” “放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别多问了。倒是你,趁这会看看那个县令到底怎么回事,说不定他认识你爹呢。” “爹?” 菱纱忙“嘘”了一声,小声道:“小声点,你走吧,见机行事,我自然会去找你的。” 找他?你怎么找?难不成…… 裴剑又朝天河一抱拳,道:“云公子,我们这就走吧,请。” 天河点点头也不多话便要和裴剑往柳府走。 “喂!野人!” “啊?”天河愣了一下回头看着菱纱想看看她要说什么。 菱纱看着天河嫣然一笑道:“谢谢你。” “谢我?为什么?” “没事,走啦走啦,别问这么多!” “好……” “嘻,真是个大孩子……” 说完,天河就和裴剑走了,菱纱也被捕快带去了大牢。 天河不懂菱纱的笑,也许自己有感觉只是还不明白。 但也许这样更好,朦朦胧胧的似有若无。 更美更好。 第二章 梦天女(一)  柳府是一个大院落,虽然不像京城里大官的官邸那样富丽堂皇,但在这寿阳城里却绝对是一幢大房子,就像京城里的官邸再大也没有大过皇宫的,这其实也不仅是财富的差距,主要是权力的差距。 裴剑和天河进了这柳县令的官邸,裴剑转身对天河道:“云公子,请在此稍候,我去禀报大人,速速便回。” “好啊好啊,你快点,我也有事想问你的老大。” 听了这话裴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略一抱拳转身去了正堂。 “这里房子真大……那个老大……真得认识我爹吗?以前前常听爹说怎么打坏人,人的老大和猴子的老大不一样,很多都是大坏蛋……”天河就站在这里胡思乱想着。 这个山顶野人怎么这么没有教养,别人请他吃饭,他竟然还在想一些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不过换句话来说,有教养又怎么能叫做山顶野人呢? “快看!哪来的野小子?” “嘘!小点儿声,他能进到内院,肯定是老爷的客人,太稀奇了!仔细瞧瞧,他穿得是破,可是长得很俊呢!” 真是一群小丫头,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这里有个见识更短的吗? 那两个女人是干什么的?怎么躲在那里看我?菱纱不在这里怎么办? 过去看看,也许就会有结果了。 天河听着两个小丫环的话,竟走了过去,这可当真是吓坏了人家两个大姑娘了。 “哎呀!他过来了,我们快走。” 说着两个小丫环尖叫着跑掉了。 看着两个小姑娘跑掉,天河不禁愣在那里挠了挠头,就在这时天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显老迈的声音,笑道:“贤、侄、呐。” 这个柳府怎么回事?到处都有人喜欢突然说点什么东西让人听见。 闻声天河转过身来,然后便看见了一个大腹便便的锦服老者站在他身后,老者一见天河的面容立刻吃了一惊。 “这——!长得太像了!裴剑说起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这世上哪有这等巧事!”说着老者又问道:“你叫云天河?你爹可是云天青?” 天河听了这话不禁挠挠头,惊讶道:“对啊,你认识我爹?”说着天河又打量了老者一番,心中暗道“看来他不当老大好多年,都胖成这样了……” 呃……请问,这个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老夫柳世封,乃是受过你爹恩惠之人!”柳世封道,“来来来,贤侄进屋再说,我已吩咐下去准备酒菜,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咸……咸枝?是叫我吗?”天河楞了一下道。 是“咸枝”吗?我记得怎么是“贤侄”呢? 柳世封听完大笑道:“自然如此,你若不嫌弃,可以喊我一声‘柳伯伯’。” 天河楞了一下,道:“柳波波?” 柳波波?好奇怪的名字。 这位柳伯伯却听得连连点头道:“嗯,好!好!来!随我进屋吧,怎好叫客人一直站着。”说着柳县令就走进正堂去了。 天河看着进屋的“柳波波”不禁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柳波波?……” 山下的人,名字都好怪呀。管他的,反正又饿不着就行。 好漂亮的屋子! 天河一边看着正堂里的陈设一边往里走,心里还不住的犯着嘀咕。 这些瓶瓶罐罐都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位便是云家的公子?”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问道。 “没错,我还以为又见着多年前的云贤弟咧!”柳世封笑道,说着又转向天河道:“贤侄,这是我夫人阮慈,你喊她‘柳伯母’就好。” “柳波母……”天河愣了一下迟疑道,但心里却怪道“山下的人好很喜欢帮人乱取名字,自己的名字也都奇奇怪怪的……” 是很怪,不过好像这个问题不是出在别人身上的吧? “哎,乖孩子。”阮慈笑道,“你们一老一小,还不快入座,我马上命人上饭菜,不然可都要凉了。” “夫人说的甚是!” 天河挠了挠喃喃道:“饭菜……”说着话这野人一下子想起了粽子,然后又想起了菱纱说山下的东西是要拿钱去换的。 柳世封看着天河呆呆的样子,笑道:“贤侄,先坐下吧。” 一听这话天河突然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道:“柳波波,我身上的钱就这么多,都给你了!” 这一下柳世封也不禁愣住了,道:“贤侄这是为何?难道、难道你不爱吃炒菜?” 问题好像不出在菜上。 天河讷讷道:“我、我刚从山上下来没多久,菱纱说山下吃饭吃菜都要给钱的,不能白吃。” “不能白吃”是对的,可是菱纱的话好像并不是么说的吧? 柳波母愣了一下,微笑道:“傻孩子,那些卖东西给你的都是商人,自然要你的银钱,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你爹的朋友,难道请你吃顿饭还收钱?” “对对对,夫人说的甚是!莫说是几顿饭,就算你今后在府上吃住,我们也理应照顾的,何况说不准以后还变一家人!” 一家人?你这老头有什么企图? 天河一听愣了一下,喃喃道:“家人?” 阮慈看了柳世封一眼道:“老爷……” 柳世封见状忙打哈哈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吃饭,哈哈,先吃饭!” 一边说着柳世封一边朝饭厅走去。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尽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天色已暗了下来。 饭桌上这位云大公子可真是叫左右开弓,左一口右一口地往嘴里猛塞,可这样还是堵不住这野人的嘴,他还一边吃一边道:“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原来肉还有这种味道的,比烤的还香,这碗里一粒粒白白的东西,就是爹说过的米‘饭’啊,真好吃!” 唉,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野人。 柳世封忽地叹了口气,怅然道:“想不到云贤弟已经过世了,还是得了如此重病,连弟妹也一起……这、怎么会这样?” 看得柳世封是真的悲伤了,可是悲伤又有什么用呢?世事不正是这样无奈吗? 天下间想逆天改命者多如牛毛,可真正改命者又有几人?而且孰知逆天不是天道的一部份呢? 天河看着柳世封道:“对了,柳波波,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我爹的事情?” 柳世封闻声转向天河道:“当然!多年前幸亏云贤弟救我性命,不然我早就成了路边枯骨。” 说着,柳世封回忆道:“那时候我刚接任寿阳县令一职,走马上任,不想途中被人打劫,你爹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还将那些强盗戏弄惩戒了一番!我们就此相识,兄弟相称,我想要留在寿阳助我治理此地,但人各有志,你爹那时一心要成剑仙,几日后便离开了。” 看来菱纱的猜测十有八九是不会错了。 天河听完高兴道:“有点难懂,反正我爹做了好事就对了。”心里又不禁道“厚来这位老大当年挺惨的,这打不过别人,难怪爹要出手帮忙。”想着天河追问道:“那后来呢?爹成了仙剑吗?” 柳世封听了这话,摇了摇头道:“惭愧!这我也不太清楚,你爹如此一去,数年没有音讯,直到有一天……”说到这里柳世封不禁想了想才接着道:“他突然出现在我府中,怀抱一名女婴,托我把那孩子抚养长大,让她做个心地善良之人。我和夫人成亲后一直未有生养,自然十分乐意,我爹见我们答应下来,转眼便纵身去了。” 说着柳世封顿了顿又道:“他向来行踪飘忽,不知何年何月能再相见,所以我命裴剑带了他的画像,一有机会便四处寻访,这才有今日的相聚呐。” 看来多年在外闯荡江湖的经历早已将当年那个恶作剧的少年磨砺成了一个成熟的人了。 天河听着“哦”了一声道:“那我娘是什么样的人?” “这……别说我没见过,云贤递连提都未提起过啊。” 这时那位柳伯母端着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上来,笑道:“看你们,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只顾着说话了。”说着便将东西轻轻地放在桌上。 东西一放下,天河便兴奋道:“这味道……是酒!好香……” 阮慈听完笑道:“老爷说你爹最喜欢这‘蜜酒’,我才想到地窑藏了几瓶,也该拿出来喝了。” “对对对,贤侄多喝几杯!” 天河一听这话,忙道:“不,我不喝,菱纱说酒不是好东西!” 看来这野人对菱纱倒是挺服帖的。 柳世封一听这话大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哪能不识酒味!贤侄不用担心,洒喝多了当然糟糕,但偶尔喝一点却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怎么办……菱纱说不能喝,柳波波又说能喝,到底该听哪边的?”天河心里矛盾道。 唉,看人就是人,不论多纯朴都一样,都会为自己想做的事找上一个至少自己可以接受的理由。 矛盾了一会儿,天河试探地问道:“爹喜欢这‘蜜酒’?” 虽然有点幼稚,可这家伙竟这么狡猾,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错,这酒乃是用了上好的糯米,佐以个酒药酿制而成,还加了蜂蜜,所以喝到嘴里香味醇厚,贤侄定要尝尝呐。” “味道这么香……不管了,爹爱喝就代表我能喝!”野人心里决定道,想着他就决定道:“那我喝啰。”说着拿起酒杯也顾不上别人就开喝了。 这人呐,一但找到做事的理由做起事来就大多都是这么不管不顾的,野人也一样不能例外。 “好喝、好喝!比白水好喝多了!” 好喝,你安安静静的喝就可以了,至少吗? 真是个土包子,可是柳波波并不在乎这点,还大笑道:“贤侄今后有何打算?” 天河却带着七分醉意道:“我?我要和菱纱一起去做剑仙,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 看来这家伙酒量还真差劲。 阮慈没注意到天河的神态,问道:“你和那位姑娘,你们认识很久了?” 天河迷迷糊糊地回答道:“对啊,挺久的,都快两天了。” “嗯,是挺久的。”柳世封沉吟了一会才突然反应过来,“啊?”的一声道:“才两天?” 不用惊讶,这种事这小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柳波波很情绪很激动,可是天河就像没看见一样脑子里还在奇怪道“奇怪,头晕乎乎的……” 能不晕吗?就你那种喝法? 柳世封叹道:“那姑娘的来历恐怕不单纯,数日前有樵夫看到一人在寿阳东北的陵墓附近鬼祟行事,十有八九是盗墓的贼人,我请那樵夫口述,再由小女画像,与你那朋友倒是极貌似。” “菱纱?贼?”说话时天河已是醉眼朦胧了,心里也还在叫苦道“我晕……”所以很多问题就还没来得及问,例如——贼是什么? 阮慈听了天河的话问道:“那姑娘莫非是你的心上人?” “心上人?不懂……她对我好,我当然对她好,她是我朋友。” 麻烦您,下次能不能说一些比较简单的词语,不然有些人可能不太懂你说的话。 柳世封一听这话,捻须笑道:“原来是朋友,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说着就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笑罢才道:“实不相瞒,这几年我一直很头疼,小女待字闺中,却难觅佳婿,如今见到贤侄相貌人品出众,不妨和小女见上一面,若是你们彼此有意,倒是美事一桩,美事一桩呐!” 老头,你也真够胆大的,敢把女儿嫁给这种山顶野人,不得不令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可惜你的美事是一厢情愿的,天河此刻心里还在想“咦?柳波波怎么变、变两个了……” “贤侄觉得如何?” 天河此刻已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得闭着眼迷迷糊糊的道:“什么?” 敢情他连柳世封说什么都没听见,看来他醉的够厉害的。 “我与贤弟、与贤侄都是一见如故,若是你能成为柳家的女婿,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位柳大人还真是啰嗦,简直可以和某位高僧相提并论了。 “好……好……晕……” “好!太好了,贤侄既然说好,我真是太高兴了。”说着柳大人又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他真是高兴已极。 只是,柳大人,您能不能把别人的话听完再说话呢? “呃”的一声天河趴倒在桌上睡过去了。 柳伯伯这才楞了一下道:“贤侄?” 柳伯母见状道:“你啊,我看天河早醉了,就你还一个劲唠唠叨叨。” 可是,您为什么不早说呢,害得柳大人唱了这么长时间的独角戏。 柳世封捻须笑道:“他的酒量可比他爹差远了。” 当然远了,就算一个本来能喝十坛酒的人十几年不喝酒也喝不了多少了,更何况一个十几岁自小就没喝过酒的人呢。 阮慈叹了口气道:“老爷别高兴得太早,你这样给璃儿配夫婿,依她的性子肯定不悦,何况天河对那位菱纱姑娘颇有情意,怕不会轻易转了心思。” 那是自然,像你们这种叫拉郎配,能“悦”就是怪事了。 “夫人此话怎讲?他们不只是朋友吗?” “这种事情,你们男人粗枝大叶当然看不出来,可小儿女的心思,哪有这么简单?” 听着柳世封沉吟道:“这……你我百年之后,璃儿她无人照顾,又该怎么办!” 唉,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又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幸福快乐呢? 阮慈听了只得劝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爷你又何必太过担心呢?” 柳世封道:“还有一事,裴剑和我形容日间的情形,贤侄老实木讷,那韩姑娘却是古灵精怪,若真像夫人所说,二人怎么看也并非良配啊!” “依我之见,老爷是多虑了,天河这孩子外表朴实,实则心如明镜,识人处事自有他的原则。” 那倒是,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柳伯伯想了想吁了口气道:“但愿如此——” “爹……爹……娘……”天河梦呓般的叫着。 细想之下,你就会发现实在是很难想象天河的经历,他打小生活的处境就是那样的孤独和悲伤,虽然天河不懂,但这种悲伤早已烙在了他心底,那心灵的最深处,也许只有当他熟睡时才会显露出来,才会随着梦呓说出来。 柳伯母听着,不禁伤感道:“可怜的孩子,一定是想他爹娘了……” 柳伯伯也不禁叹了口气道:“是啊,一个人孤苦无依地住在山上,真是难为他了……” 是啊,也就是这个浑浑噩噩的山野少年,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死在山上了。 “爹……”天河依然梦呓着。 虽然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但是我想,那一定是和他爹在一起吧。 既然在现实中他不能和父母在一起,那么在梦里能团聚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了。 第二章 梦天女(二)  黑暗,没有人喜欢黑暗,但现在天河就在这黑暗之中。 头好晕,这是什么地方? 四周也静悄悄的,但天河可以准确的感觉到一在件事——有人推开了一扇门朝他走了过来而且那个人脚步很轻。 “真气人……我在牢里吃干烧饼,找这地方又累得半死才找到,你却吃饱睡好,快活着呢……” 好熟的声音,这是…… 猪妖! “死猪妖哪里跑!” “还猪妖?我看你是猪头差不多,起来!”那声音气道。 “……猪妖?……不对,是菱纱的声音?”说着天河这才睁开眼坐了起来,接着就看见了气呼呼的菱纱。 菱纱哼了一声,气道:“终于醒啦。” 天河看着菱纱愣了一下,道:“那些人,让你走了?” “小小一间破牢房哪困得住我?不过是想等夜里行动,懒得和官府起冲突。”菱纱得意道,“你呢?有没有打听到你爹的事情?” 天河很高兴道:“有啊,那个柳波波说他以前被爹救过,他想和爹一起玩,但是爹想当剑仙,就离开了,后来还送了个女儿给他。柳波波也没见过我娘。” 呃……这些似乎都没什么用啊。 菱纱听得也不禁有些乱了,道:“那个‘女儿’又是怎么回事?你们见过面了?” 那到没有,只是很快就必须见面了。 天河以为菱纱没听懂,重新又解释道:“柳波波说我爹把一个女孩送给他,人就不见了。” …… 菱纱让天河说得有点愣住了,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上去都是些不大管用的消息。” 嗯,深有同感,消息是不大管用。 “既然这样,我们还不如快点赶去陈州呢——”这说着话菱纱不禁往前多走了几步,结果连忙掩着鼻子“咦?”的一声退了回来,皱着眉道:“什么味儿?……你、你喝酒了?” 天河呵呵的傻笑道:“一点点而已,柳波波说没关系的。” 这绝对是在逃避责任。 “对了,我当时晕乎乎的,柳波波好像还让我做他们家的女须,什么意思?” 菱纱这次好像有点气大了,没反应过来道:“大傻瓜,喝酒误事,说你不听,哪天——”说着突又一惊道:“等等!女婿?……女婿?你答应他了?” 天河看着菱纱不禁有愣了,讷讷道:“我?我不记得了……” “可恶!我们尽快离开这儿,这柳家真是莫名其妙,连你这种山顶野人都要收作女婿,说不定他女儿比你大上十岁八岁,早已经徐娘半老了!”菱纱又急又气道。 呃……那应该还不至于吧? 天河没大听懂菱纱的话但吱吱唔唔的算是同意了菱纱的说法,又道:“菱纱,什么叫‘贼’啊?” 这是个很经典的问题,不过问的对像应该是错了。 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心情很不错的“爹”,而不是一个女贼,啊,不是,是大盗。 “什么?你哪里听来的?是那个柳大人说的对不对?他说我是偷东西的小贼?” 菱纱的声音很大,恐怕只有聋子才听不见,这对于一个夜越县大牢然后又探县令府邸的人来说可是大忌,不过这位韩大小姐的脾气一上来也不会注意这许多了。 更凑巧的是柳府的今天却好像全变成了聋子,那么大的声音竟然没有引起一点骚乱,当然天河没有注意到,因为他已经吓呆了,菱纱也没注意到,因为她已经气呆了。 不过,话说回来,菱纱你…… “是、是啊,他说的时候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啊,看来我以前有个朋友跟我说劝架是需要技术的,真是一句大实话。 就照菱纱现在这个气势,如果那个柳大人现在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话,恐怕立刻就有人要喊“救命”了。 “胡说!我韩家子孙风水堪舆,通机关巧槛,世世代代都是独行千里的陵墓大盗,又哪里是白痴小毛贼可以相提并论的?”菱纱激动着大声道,说着又掐着腰对天河道:“以后不许说我是贼,不然我翻脸了!” 可是…… 天河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你去我爹娘的墓,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已经猜到了。 菱纱一听这话立刻红着脸道:“我、我上山是为了寻找剑仙的宝物,绝对没有胃把他们的意思,墓室毁了我也很抱歉,所以现在要将功补过,帮忙找你爹娘的消息……” 嗯……理由的结构还可以,不过理由整体上是不是有些牵强。 当然这只是你我这种俗人的眼光罢了,天河可不这么看,他只是“呵呵”的傻笑道:“还是你对我好。” 菱纱这下又不知道为什么双颊一下子红得像半晚的火烧云一般,道:“什、什么啊,一个大男生讲这种话也不害臊……还有……你要在床上坐多久!起床走了啦!”走着也不等天河就急忙跑到屋外去了。 天河看着菱纱的背影憨笑的“哦”了一声就慢吞吞的跟了出去。 淡紫色的雾气在院子里迷漫,雾气中还带着淡淡的幽香,不禁令人有一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菱纱看着这紫雾全神戒备的看着四周,嘴里还告诉天河道:“小心!尽量少吸气!这雾有古怪。”但一声喷嚏首先打破了四周这令人困难的气氛,这自然还是天河来打破的。 菱纱闻声一边朝天河看一边嘴里还道:“我来的时候就觉得这柳府不一般,果然——”说着一下就看见天河正在那里深吸着这淡紫色的香气,不禁“呀!”的一声惊道:“你做什么?都说了少吸气,你还深呼吸?” 天河却只是看着呵呵的憨笑道:“香香的,好闻,就是鼻子痒……”说着又是一个大喷嚏。 “自作自受,又不是出门踏青,野人还闻什么花香……”说着菱纱又似有点埋怨的道:“听好了,这地方不大对劲,和之前的山野树林不一样,别大意!” 嗯,不错,不愧是独行千里的陵墓大盗。 但天河又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指着院门的地方“咦?”奇道:“那边有个发光的东西,过去看看。”说着人就跑了过去。 这下菱纱可气坏了,跺着脚暗骂道“可恨!根本没在听……时机不对,我忍!”但是骂完还是要追上去的。 这一追上去菱纱才注意到一个足以令她发怔的变化——原来的门被一团内部旋转的蓝光堵住了。 看来任何野生动物都是有趋光性的,野人也不能例外。 而这时那山顶野人也仅仅是有些愣了,毕竟是一样自己见所未见的东西,不过山下人都这么怪是不是他们做出来的什么东西。 “菱纱,这个是什么?”说着还用手去摸那团蓝光。 菱纱见状急忙去拉天河的手,嘴里还气道:“傻瓜,别碰!” 菱纱的速度很快,不过只抓住了天河的衣服,天河的手也还是碰到了那团蓝光。 刹那间,菱纱只觉眼前蓝光一闪便和天河一起换了个院落,不过可以确定三点东西了。 第一,他们还是站着的。 第二,他们还在柳府。 第三,这个柳府不一般。 天河看得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又高兴道:“菱纱这个挺好玩的叫什么?” 这个嘛,我想菱纱也不大能知道吧,不过现在这个也不是重点。 菱纱没理他,沉吟道:“看来这个柳府真得不一般,天河快走。”说着拉着天河就朝着院落里的蓝光飞跑过去。 接着又是蓝光一闪,二人又到了一个院落,不过这回两人都已认出这是柳府的前院,不仅如此二人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他俩想要从柳府脱身一定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突然天河猛地将菱纱向后一拉,闷声朝前就是一拳,只听“卡啦”一声一支被打得粉碎的灯笼便摔在了地上。 菱纱被这一拽差点摔了一跤,气道:“你又发什么疯?” 天河连忙解释道:“不是,是它要打你。” “我看你酒喝得太……”菱纱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发现天河说得好像全是真话,因为她已经看见了至少有七八支这样的灯笼在天上飞,而且会飞的还会不只这一样,还一些身着黄色长裙的少女。 所有的状况都已说明了一件事,他们已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打败所有的敌人再逃出去。 啊,对了,再说一句题外话,柳府人的睡眠质量似乎都好得惊人。 灯笼被打烂了,少女被打倒了,当然菱纱和天河的身上也都被打得生疼生疼的,这就是打人的代价。 两人就这样一边打一边乱撞,终于跑到了一处比较特别的地方,说它特别是因为整个柳府除了天河的院落就只有这里没打人的少女和灯笼了。 不过,这里可比天河的院落漂亮多了,满是桃花,还有一拱小桥一渠清流,透过桃林还能依稀看见林子里还有一座亭子和一所房子。 一瞬间,二人仿佛一下子到了世外桃源一般心身为之一爽,只可惜此刻并一个赏景的良辰,两人现在自然是也没有这个心情了。 第二章 梦天女(三)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这句是唐代大诗李贺的《李凭箜篌引》中的句子是用来形容箜篌之音,我在刚学这首诗的时候以为这一句的形容实在是太过了,但此时想来却当真是贴切之极。 深夜,桃林之中,乐音流动其中就好像仙女的指引树林中迷路的人一般,又好像是做梦一样,但如果梦可以做到这样的程度我宁愿永远都不要从这梦中醒来。 两人停下脚步,天河笑道:“这是什么声音?……很好听……” 看来野兽也是喜欢音乐的。 菱纱则没理他戒备道:“噤声!那边好像有人!别打草惊蛇!” 这话是在告诫天河,而且话已说得很明白,只是“噤声”是什么意思?“打草惊蛇”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等解释完这两个问题还没被发现那才是怪事。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接着就发现这不远处的雾中正站着一个少女,身影绰约如蟾宫嫦娥,Qī.shū.ωǎng.虽不知这少女的面容但单凭这风姿就可以断定这少女的绝代容颜。 不过这对天河来说不算什么,因为他根本不懂。 “喂——前面的人——”天河一边摆手一边大喊道,“这么大的雾,我们好像迷路了,你知不知道出口在哪?” 我就知道这野人没有听懂菱纱的话。 “啪”的一声,天河挨了菱纱一下重的,接着菱纱气道:“你白痴啊!我不是说要谨慎行事?哪有这样直接打招呼的,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这又不能怪他,你也知道的他是野人嘛。 天河对菱纱“呵呵”傻笑道:“不会,她不是坏人。” 这话又是从哪来的? 菱纱哼了一声气道:“你又知道了。” 天河挠了挠傻笑道:“因为没有杀气啊。” 少女没有理会二人,口中念念有词道:“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因心想杂乱,方随逐诸尘——不如、万、般、皆、散!”说着右手轻轻一挥,身边立刻出现六个发着紫光的符文,符文只一闪便四散而去。 符文散去,那少女才淡淡道:“这‘千华灵幻之阵’对人无害的,没想到你们用了这么久才出阵——”说着少才便转过身来,但香雾朦胧中仍是看不清这女子的面容,只依稀觉得她很美。 这话语气虽没什么不对,但话语中却带着三分轻蔑之意。 两人快步走了过来,天河一看见这原来想说的话也只说了个“你”字便愣住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菱纱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依旧气愤道:“哼,你谁啊?凭什么把人当猴耍?还说无害,那些臭女人、臭灯笼打在我身上还不是一样的痛?”说完才转向天河道:“喂,我说的对不对?”但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天河已经愣住了。 看来面对美女只有女人才有免疫力。 天河没有说话,而且非但没有说活简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他已经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看来对于美女就是野人也没有什么抵抗力。 “喂!”菱纱气得掐着腰朝他大叫了起来。 看来她真是被气着了,不过她再气天河依然像根木头似的没什么反应。 “看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有这么好看吗?” “啊?”天河终于有了反应,对菱纱挠挠头红着脸傻笑道,“没……没……好看……” 真是个傻子,在菱纱面前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菱纱气得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少瞧不起人,我旁边这家伙虽然傻乎乎的,内力却深不可测,一拳能打死三头熊。” “呃,菱纱……” 不能在这里说。 “至于我嘛,更是纵横江湖多年的侠女,手下败将无数,刚才只不过疏忽大意了,要不然……”说着菱纱还不住的冷笑。 这种做法的确可以在丢面子之后找回一点面子,可是这种事是不是应该避一避这位云公子。 天河连忙摆手,解释道:“菱纱,不可能只用拳头就打死熊吧……山猪还可以试试……” 我就知道你的这么说。 两人话已说的不少,但那少女却只是淡淡道:“云公子,你爹,他还好吗?”语气就像静静的湖水一样温柔平静,而且很有礼貌。 “你也认识我爹?”天河惊奇道,“我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他病死很久了。” 这是句胡话也是句实话,也许这也就是这山顶野人的可爱之处。 少女一听这话一下子惊呆了,失声道:“云叔过世了?”随即又黯然道:“怎么会这样……当年他在祸乱中救我一命,我一直想再找到他,报答他。”她没再说下去,因为她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在这几句话的时间,那少女心中的这湖清水已是翻腾的不是滋味了。 是啊,想一想这种欲报恩而又不得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 天河看着那少女想了想,忽然道:“你是柳波波的女儿?” 这次云公子总算是便聪明些了。 少女依旧沉浸在悲痛之中只是黯然道:“我叫柳梦璃。” 梦璃,梦璃,当真人如其名。 菱纱一听这话“啊”的一声,奇道:“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半老徐娘?”刚说完忙道:“不不不,我是说大小姐,既然也算故人,你又何必设下迷障为难我们呢?” 这个问题的确值得一问。 梦璃似有抱歉道:“对不起,我听说他是云叔的儿子,就想试试他的功力,而且我想问他云叔现在过得好不好。因为爹什么也不肯告诉我,说是等到明天再谈……”她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因为那些没说的话并不是深知待客之道的县令千金该说的话。 “那个……”菱纱迟疑道,“你被救的时候年纪应该很小,居然记得是谁救你?” 这问题问的也很好。 梦璃“嗯”了一声沉吟道:“万物生而具备五灵,就算是幼儿也有办法感知外界,只是凡人懵懂,成年后反而自闭视听,变得无知无感。” 话说的太对太好了。 “不太明白,好难懂……”说着天河转向菱纱问道:“菱纱,你听懂了吗?” 能不难懂吗?要不然就尽人皆知了。 天河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这些人的谈话。 “贤侄呐。”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三人的感知范围内。 那蹒跚的身形不用细看就可以知道一定是柳县令。 “贤侄,我去找你,本想秉烛夜谈,你怎么跑到璃儿这边来了?” 秉烛夜谈?这柳大人倒是跟什么人都挺合得来的。 不等三人说话,柳大人又试探道:“莫非、莫非你和小女,你们已经私定终身?” 呃……这话说得,有这个必要吗? 听了这话梦璃忙道:“爹,您别胡思乱想,我看云家公子和这位姑娘都无意在府上久留,不如打点打点,让他们随意离去吧。” 这句话一说出来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啊。 “我说女儿啊,那怎么行!”柳世封说着跑到梦璃面前道,“天河可是爹千挑万选才帮你看中的夫婿,他可是你云叔的儿子——” 他是谁的儿子也是,你这样拉郎配是不行的。 “爹,你既然知道云叔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大恩人,那又怎么可能有人比得上他。”梦璃缓缓道,“更何况仰慕之意不同儿女之情,终身大事,女儿想要自己做主……” 这话说得一点不错,所以我说包办婚姻和拉郎配是行不通的嘛。 “这……”柳伯伯捋着须髯迟疑着道,“好好好,爹都依你,哈哈,璃儿高兴就好。” 听这位柳老伯的口气想来这位柳大小姐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么乖巧。 看到柳世封的样子菱纱嘻嘻的笑道:“见过怕老婆的,还没见过怕女儿的呢。” 见过胆子大的贼,也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贼,竟然敢在县令面前嘲笑县令,而且是对方还知道你是个贼的情况下。 “这位姑娘是……?三更半夜怎么会出现在柳府?”柳大人问道。 我就知道柳伯伯不走菱纱早晚的露馅。 更可怕的是事情还不止此,如果只有柳大人说话也就罢了,菱纱随随便便撒个谎也许就混过去了,可是这紧要关头这山顶野人又要说话了,而且还在菱纱说话前,你说菱纱能不露馅吗。 “柳波波,我和菱纱要走了,以后再来找你玩。” 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临走还不忘跟主人打个招呼。 只是这个招呼打得太是时候了。 柳世封一听吃惊道:“她、她就是那个女贼?如此说来,带罪之身岂能四处乱跑!这位姑娘理应回到衙门,听候发落。” 吃惊也是正常的谁又能想到一个女贼竟敢如此嚣张的出现在县令府邸。 “什么‘贼’!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大盗’,听清楚哦,是大、盗!”菱纱指着柳波波的鼻子大声道,“再说我不偷不抢活人的东西,死人都已经入土了,那些陪葬的瓶瓶罐罐根本用不上,把它们拿来帮助更需要的人,有什么错?” “这、这……全是歪理、全是歪理呐!”柳大人被菱纱这几句话气得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看着这些情景天河还挠挠头不解道:“柳波波,到底为什么?你不让菱纱走,我们就不能一起去修仙了。”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贤侄,你不明白……”柳世封叹了口气,为难道:“这叫我如何是好!” 这就是君子,一个知恩图报的君子。 “爹,女儿倒有一个办法。”梦璃想了想道。 啊,太好了,柳大小姐的冰雪聪明当真是名不虚传。 柳大人一听“哦?”了一声,连忙道:“快说来听听!” 梦璃缓缓道:“我今早刚听说……近来寿阳附近的女萝岩时有妖怪出没,您十分伤神,不如让韩姑娘他们和我一起去探查此事,若是解决了,韩姑娘就算是为地方上做件大好事,您放了她倒也说得过去。” 以功抵过,好主意! “成交!就这么说定了!”还没等柳县令说话菱纱已笑道。 哪知柳大人却道:“不行!万万不可!这一招太过凶险,你们几个年纪还小,怎能、怎能担此重任?” 父亲担心女儿这也是人之常情,说得过去。 梦璃却安慰柳大人道:“爹,你不用担心,女儿自有分寸。何况云公子和韩姑娘也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大家小心一点,不至于有什么闪失。” “但是……”柳世封还在迟疑着。 “爹您不相信女儿吗?” “这……”柳大人叹了口气道,“就按璃儿所说吧,你们务必要谨慎行事。璃儿你虽然天生具有灵力,也不可疏忽大意呐。” 这是自然,不过要先解释一下什么叫“谨慎行事”。 “可怜的老爹……连反对都这么软弱无力,真是孝儿呀……孝、顺、女、儿……”菱纱心里似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 云公子当然没注意到韩大小姐的变化,砸着拳有些兴奋道:“要去打妖怪?好啊好啊,上会输给那些家伙,这次可不能再输了!”神情中透着天河特有的那种不服输的精神。 这么做很勇敢,很有斗志很好,但是,是不是应该看一下场合? 这话一说完,所有人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到这云大少爷身上,也不知这一瞬间将他看成了什么? 是勇士?还是呆子? 菱纱连忙摆摆手道:“笨蛋!你高兴个什么劲?天地下的妖怪有不是只有一种。” 这话虽然对士气不太好但却的的确确是一句很正确的话。 看见天河这样梦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实在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过现在总算是见过了,以后再见也不会感到吃惊了。 “贤侄由此斗志,实在难得!”柳县令捋须大笑道,“我这就去吩咐下去把别的房间收拾收拾,让韩姑娘歇息。”说着大摇大摆地走了。 不用看神情就可以知道这家伙得多高兴,想来他早就知道梦璃一定会去女萝岩,所以才会同意梦璃的意见,真是个用心良苦的老人啊。 梦璃见柳世封走了对两人一礼,道:“我也回房了,两位请自便。”说着就要往屋子里走。 “哎,等等。”菱纱叫住梦璃道,“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替我解围,我可不想再回那个破烂牢房。” “你太客气了,以你的身手就算要逃,我爹又有什么办法呢?你顺水推舟,愿意帮忙,是我要感谢这份善心。”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进屋了。 好冷漠的人,话说得也不太客气。 菱纱见状干笑道:“这柳府果然有意思,一个呆呆的老爹,加上一个神神秘秘的女儿,倒是和山顶野人挺相称的。”说完这句话才发现她也才发现天河竟呆呆的看着梦璃刚才站的地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许这就叫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当然野人也可以算作君子的话。 “回、神、啦,人都走光了。”菱纱走到天河面前一边挥手一边用眼睛瞟着天河一字一字道。 天河这才“啊?”的一声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菱纱瞟着他轻哼一声道:“在想什么呢?” 天河挠了挠头道:“我……我跟你说,这里的饭菜好吃的不得了!我们多住几天,又能多吃几天咧?”说着还傻呵呵的笑了出来。 菱纱一听这话一下子愣了,还有些不信的问道:“你刚才……一直不说话……都在想这些?” 她想过很多天河可能会说的话,但却一点也没想到天河会说这么一句话,看来野人的想法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天河笑道:“对啊,你说要离开柳家的时候,我还真有点难过。”说着突然抓着头发道:“那么好吃的饭菜,以后要是吃不到了可怎么办?”说着还回味道:“真的好吃啊。” 真不知道他这一天都在想什么。 菱纱似有点崩溃了,道:“我、我一定是哪里不小心得罪了老天爷,才会遇到这家伙,这都是报应……” 这还不至于吧? 看着菱纱的样子,天河还微笑着道:“菱纱,你怎么了?干嘛自己和自己说话?” 他的笑容很亲切,也许是觉得这样可以宽慰一下有点崩溃的菱纱吧,但菱纱却指着云公子的鼻子大声道:“你走开啦!我不要认识脑袋里只装食物的人!我要跟你拆伙!”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虽然她的运气不太好,不过跑的可是真快,很快就不见了。 天河看的愣了一下道:“喂——,你不是要我走开吗?为什么变成你走开啊?” 是啊为什么呢? 算了,管他的,女孩子都这么古怪。 床上很舒服,因为床上有被褥。 天河想睡觉,因为天色已晚。 所以天河现在就静静的躺在床上,不过他还没有睡觉,因为他还在那里胡思乱想着,至于在想些什么我们也不妨去听一听。 “呵呵,柳波波的女儿夸我爹是个大英雄,她是个好人。” 呃……思想真简单。 “……菱纱老爱生气,爹常说我让他生气,容易伤肝,这样不好,我得和她说……” 心眼不错,可是她生气好像都是因为你吧? “……睏了……今天的饭菜真香……真是好吃……”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唉……这个单纯的家伙。 第二章 梦天女(四)  太阳已升起,柳府的下人们更已是不知醒了多久,全新的阳光自东方的天空撒下,这世间的一切此时仿佛都已变成了新的,一切也都变得充成希望变得无限美好,如果此时还没起床的人一定是个不懂得欣赏自然彩绘的呆子。 不过也许他并不是呆子,只是太单纯了而已。 “唔……睡得好沉,真舒服。”天河一边抻着懒腰一边道,“不晓得菱纱起床没有,去找她。”说完从床上跳下来就往外走。 这家伙竟一晚上都脱衣服睡。 天河起来的已不早了,所以在柳府已能看到很多下人,这样自然也是救了天河,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菱纱到底在哪? 天河对着一个侍女道:“喂,你……知不知道菱纱在哪?带我去找她行吗?”他出现得很突然问得更突然。 那个侍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啊”的一声轻呼,道:“是未来的姑爷……”话刚说完又忙道:“不对、不对,是云公子,老爷请你睡醒后去前厅,我家小姐和韩姑娘都已经等在那里了。”说着慌慌忙忙的就说了一声“禄蓉就先告退了。”说完急急忙忙就逃走了。 天河见状愣了一下心中不解道“干嘛这么急,我还没问前厅是哪里……”想到这里,云公子又想道“算了,边走边找,总能找到。”想着就不再问别人开始了他的寻找。 不过幸好这前厅并不是太难找,天河很快就已经找到前厅了。 柳大人见到天河,大笑道:“哈哈,贤侄,来得正好,我们正好要向韩姑娘说女萝岩之事,你也听听。” 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哦,好……”天河呆呆的道。 这位柳大人叹了口气道:“说来惭愧,我初来寿阳时,治理无方,此时地方百姓虽不至困顿潦倒,却也绝非大有余钱,行商买卖之人更是少之又少……”说着柳世封从心里发出对百姓的愧疚之情,看得出这位柳大人绝不是一个不负责人的县令,对百姓也是真心真意,其实这些看他手下的捕快就知道了。 柳伯母劝慰道:“老爷何必耿耿于怀,尽人事而后听天命,璃儿后来不是帮了寿阳百姓,不也是一种福缘吗?” 看来这神神秘秘的柳大小姐还真不简单。 柳世封一听也捻须骄傲道:“夫人说得甚是!多亏璃儿巧手,把山上的离香草做成薰香,从此各地商贩争相竞买,连京城里的贵人都对这种香赞不绝口,寿阳也才有了今天的富庶。” 看来这位柳波波对于自己的女儿还是很自豪的,说回来谁有一个这样的女儿能不自豪呢? 不过这与女萝岩的妖怪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这话只能想一想而已,绝不能说出来,不然就太失礼了。 “唔……这样很、很好啊……和妖、唔……怪有什么相干?”天河又开始说话了,在一个不该说话的时候,而且说话的声音怎么还嘟嘟囔囔的? 众人闻声望去,立刻就看见一件换做是别人一定会让人忍无可忍的事,天河正左右开弓的拿着点心往嘴里塞,然后一边吃还在那里一边说着话。 唉……碰上天河这种人谁能有什么办法呢? “笨蛋!不要边吃东西边说话!”菱纱指着天河气道,“还有那糕点,你是从哪里拿的?太没礼貌了吧!” 柳波母见状笑道:“没关系、没关系,这桌上的核桃糕原本就是留给天河的。”说着柳波母还对天河道:“慢慢吃,小心别噎着。”眼中还带着慈祥的目光。 天河没理会菱纱的话,高兴道:“唔,这个好吃,我正好肚子咕咕叫了。” 看来面对食物和朋友来说,现在还是食物的地位比较高。 韩小姐看着天河心里无奈道:“丢脸,真想当作不认识他……算了,当他不存在好了……” 他就是这样,你还是学会忍耐吧。(奇*书*网.整*理*提*供) 梦璃淡淡道:“寿阳西北的女萝岩盛产离香草,城里人多半都去那里采摘,只是近半月女萝岩忽然有妖物频频伤人,如今没有人再敢接近了。” 她总是这样说起话来淡淡的,除了对柳氏夫妇以及几个熟人对其他人总是那么冷冷淡淡的让人难以接近。 菱纱笑道:“麻烦,财路断了,这可是大大的不妙。”话语中还有一点嘲弄的意思。 柳世封补充道:“老百姓心中的慌恐,更是令人忧心……”说到这里梦璃接口道:“待云公子用完点心,我们就出发吧,这种事情总是越早解决越好。”言语中虽说让天河先吃完再去,但话里的意思却已露出一点不悦的意思。 菱纱听了这话忙摆手道:“那个傻瓜……根本不用理他嘛……事不宜迟,马上走就好了!” 看来她看出了柳大小姐的言外之意了。 “这就要走了?璃儿,爹真是不放心你……”柳世封道,“你看,桌上这篮是爹嘱咐王厨娘做的点心,都是你平时爱吃的,要记得带上。” 真是但心得太过火了。 菱纱看得心里不禁好笑道“喂喂……老伯,我们可不是去踏青玩乐……” 梦璃也无可奈何道:“爹,女儿心里记挂着事情,哪还有心情吃点心?不如等到一切解决之后,再慢慢品尝也不迟。” 这话说得一点不错,这样看来这柳家人虽然怪怪的但还是和常人一样骨肉情深啊。 天河憨笑道:“你、你不吃啊?真可惜,不能浪费,那我带着吃好了——” 啊!这个山顶野人! 菱纱气呼呼地走过来掐着腰对天河道:“你!哼,就知道吃、吃、吃!”说完就又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天河看着菱纱,不解道:“又怎么了?菱纱真爱生气,……不吃就不吃……” 这时梦璃对柳县令夫妇道:“爹、娘,不用挂念,我们会早走早回的。” 柳世封还叮嘱道:“璃儿,你和天河,还有韩姑娘都要小心,万一情况不妙就跑,可不要逞强吃眼前亏。” 唉……这就是父母与子女的亲情。 天河听了兴奋地击拳道:“柳波波,你放心,我不怕妖怪的,就怕打不过它们……” 请问,这话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梦璃听完这句愣了一下才淡淡的说了句“走吧。”朝外面走去。 女萝岩就在寿阳北面的八公山上。 这八公山上满是体积巨大形状瘦长的岩石就像这山上的树木一般,青草更是绿油油的招人喜欢,泥土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令人感觉到一种舒畅的感觉,再加上太阳照在身上那种暖暖的懒懒的感觉更加令人心身为之放松。 “上山之后往西北便是女萝岩,东北面则是——” 梦璃没有说下去,但菱纱却接着笑嘻嘻的道:“我知道,是先代淮南王的陵寝对不对?” “韩姑娘说的没错。” 菱纱得意的笑道:“那老头还挺会挑呢,八公山山势不错,兼具‘四势’中的‘青龙’、‘白虎’,两相拱抱能让穴场不受外风吹袭,可惜啊可惜,山前却只有寿阳的护城河,要是能够聚水成沼就真的再好不过了。” 不愧是专业人士。 菱纱这么一说,天河可是听得二二虎虎的,讷讷道:“菱纱,你讲的话怎么那么怪?好难懂……” 像这种专业知识你这野人要是懂了那才是怪事呢。 菱纱哼了一声道:“你就是吃得多,懂得少!” 天河听了这话就好像受了委屈似的,道:“话是这么说没有错……那我以后少吃点。” 话是真么说没有错,可是那就能变得懂得多吗? 菱纱被天河这句话说的无话可说了,无奈道:“算了算了,你爱吃多少吃多少,我已经习惯了,不然总有一天被你气死……” 说的一点不错。 但天河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报之以他那一贯又憨又傻的笑,他这一笑就像是一个大孩子,憨憨的傻傻的如果不和你说话的话还是很可爱的,只是他一问起问题来就一定会让你觉得他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一定是的。 梦璃等天河不笑了,才道:“我听爹说过,风水堪舆之术晦涩难明,往往一二十年才能略有小成,韩姑娘真不简单。” 这是句寒暄的话但梦璃说来却一点寒暄的意思都没有。 “也没什么啦,在我老家要是不懂这个,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菱纱干笑道,“对了,我说,我们现在也算一条船上的了,你别那么见外,叫我菱纱就好,不然我可要叫你‘柳大小姐’啰。” 梦璃想了想才淡淡道:“我知道了,菱纱。”感觉好像还不太情愿。 真是个冷漠的人。 也许她这不是因为冷漠,而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因为一个冷漠的人不会把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上的。 “这才是嘛,别那么拘谨。”菱纱微笑道,“好了,不用多说,快点赶去女萝岩吧!” 说着菱纱便朝山上走去,天河一看菱纱走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梦璃也跟了上去,就连忙立刻跟了上去。 女萝岩。 这么一个名字不论谁听见都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岩石,纵然不是也至少是个山坡,但事实上谁这么想谁就错了,女萝岩只是一个地名,而这里其实是一个地洞,一个大大的地洞,不但大而且深,从上面往里看根本看不见底,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在边上只有一条长藤垂在那里,虽然看不到有多长,但是想来应该是够了。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再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但是那只是一般情况。 这三个人当中本来最该大吃一惊的人就是天河,但此刻三个人中没有一个人感到吃惊。 梦璃和菱纱不吃惊是因为她们知道,而天河不吃惊的原因却正好相反,那就是——他根本不知道“岩”是什么意思。 女萝岩里面光线熹微,但是依然可以辨认出里面的事物,因为这里面似乎还有一些会发光的植物,当然啦,这些在外面是看不见的。 没走一会,三人便发现这女萝岩其实是好几层的自然地下塔,更奇的是这里并不令人觉得一点憋闷。 但是上面那几点并没有令三人吃惊,真正令三人吃惊的是第二层的景象。 满地的尸体,血腥味充斥着第二层的空气。 尸体不是人的尸体是妖怪的,但不论是什么东西的尸体都一样令人感到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血腥味也一样浓的化不开。 每具尸体上都只有一个伤口,每一个伤口的位置力道都一样,全部都是穿心而过,尸体的双眼都带着深深的仇恨,都很不得把他们的敌人嚼碎然后再咽进肚子里去。 可是他们已经死了,他们的敌人也已经离去了,他们对这一切已经毫无任何影响力了,这段仇恨他们也只能深深的记在心里。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菱纱惊呼。 此刻这种情况已经让菱纱和梦璃吃惊不已了,谁都没法形容此时心中的感受,不知是怜悯还是什么。 梦璃满眼悲伤的道:“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语气中也满是悲伤,一种发自内心的悲伤。 天河不知是不是在山野里待的时间太久了还是见过的生生死死太多了,此刻说起话来相当平静,“谁?这个人把妖怪都打倒了,那我们不就没事做了?”这话说得很冷酷,而且也很客观。 看来在山野中待得久的人对其他不相关的人的生死看的一点也不在乎,这可能是因为他们见过已太多,也可以想像得到天河的儿时生活。 孤独、血腥而且残酷。 “我们只是来探查为何妖会忽然伤人,不一定是除妖。”梦璃伤感道,“这里的槐妖想来性情温和,应该是有什么缘由……”说到这里梦璃有些说不下去了,悲伤此时已浸透了她的全身,就像刚浸过冷水一般。 菱纱虽惊讶但是并不悲伤,只是抱怨道:“怎样都好啦!就是别停在这里,我快吐了……” 看来人排斥妖是一些偏激的教育问题啊。 唉……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呢? 天河听了菱纱的话却不解道:“吐?你早上吃太饱了?” 呃……野人的想法真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 “少废话!我是因为血腥味。”话音未落菱纱突又“咦?”的一声指着天河脚下,急忙道:“慢着!天河!你的脚边有坑,小心别踩!!” 看来她还是挺关心他的。 天河一听笑了笑道:“你说这个啊,我刚才就看见了,手法不好,土都没盖整齐。” 果然是专业人士就是懂一些专业知识,而且还会评定好坏,可是这种评定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说着天河又指着菱纱的脚下道:“倒是你站的地方,好像有个很大的坑哎,挖的比这好多了……” 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早说? 不过好在菱纱还没掉下去。 可是这又为什么呢? 是不是? 菱纱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不信道:“哪有?我在上面站这么久也没事……”说完了菱纱还跳了两下,嘻嘻笑道:“看吧,你弄错了吧。” 看来天河这家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柳大小姐没多说,只是“嗯”了一声,略带淡淡的悲伤道:“还是小心为上。云公子,我们继续往深处走吧。”说着就要往深处走。 天河也笑笑道:“好……”哪知他这话还没说到一半,就听菱纱“呀——!”一声惊叫掉了下去。 唉……果然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能特得意。 我怎么最近好像叹气叹的这么多呢? “菱纱!” “喂——” “菱——纱——” “你——听——得——见——吗——” 声音在洞里回荡,但菱纱却一点回音也没有。 声音里还充满着担心,喊话的自然是天河,柳大小姐自然也不会做出这么没有气质的事。 天河站起来站起身来无奈道:“早跟你说了这是陷阱嘛……” 梦璃依旧是那么悲伤道:“云公子,我们快点去找菱纱吧!” 她到底是为什么叹气呢? 天河点了点头击拳道:“我要直接跳下去。” “云公子不可!下面是什么样谁都不清楚。这女萝岩里太古怪,万一你也受伤,怎能救菱纱呢?”梦璃忙阻止道,“越是心急,越要冷静!”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柳大小姐你是不是太冷静了? 一听这话天河脸红了红挠挠头道:“是、是,你说得对。” 梦璃沉默了半晌,淡淡道:“抓紧时间去下层吧!” 天河立刻点头道:“好!” 第二章 梦天女(五)  在这里每一层的路都不太好找,但是这种事在天河眼里不算是个问题。 第三层的环境比第二层更加怪异,但是光线却不比第二层差一点,也正因为这样天河刚没走几步便发现了躺在一块泥地里昏迷的菱纱。 “啊!在那边!”天河急急忙忙跑过去急道,“菱纱!你怎么样?!” 他叫的声音很大,但是对于一个昏迷的人来说再大声一点也是没有用的。 天河看见菱纱不醒就着急了,一边抓着头一边大叫道:“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菱纱她摔死了!” 看来他是真急了。 梦里没有理会天河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对天河道:“云公子别慌,她还有气息,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她说的很冷静,脸上的表情也没怎么变。 真是个高傲冷漠的人。 就在这时,菱纱突然呻吟道:“好吵……”说着菱纱慢慢的支起身子坐了起来。 光从呻吟声便可以知道她此刻想必全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天河看见菱纱坐了起来,愣道:“菱纱?” 菱纱揉了揉胳膊,不高兴道:“你这山顶野人……少动不动就咒我死……”她这么说着心里却暗自道:“可恶!想我通晓机关巧槛,竟然会中这种破烂的陷阱,脸都掉光了!” 说的也是,怎么说她也是个专业人士,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唉……真是够丢脸的。 天河看见菱纱没事,挠挠头笑道:“没摔死就好,没摔死就好,呵呵。” 唉……这个呆子。 当然也许他并不呆只是单纯了一点,对世事了解的少了那么一点,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很可爱的。 梦璃对菱纱淡淡道:“你受了伤,先别乱动。”说着右手轻轻一挥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在菱纱身上微微一闪。 只是微微一闪菱纱全身上下便一点都不疼了,就像没事人一样。 菱纱吃惊道:“骨头一点都不痛了,头也不晕了?真厉害!”说完菱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试试,还是一点事也没有。 柳大小姐伸手阻止菱纱道:“这香只能暂缓疼痛,你还是得把伤药敷上。”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语气也很平静,就像一个大夫对他的病人一样。 菱纱点点头道:“嗯,谢啦!”说完一边上伤药一边气道:“弄得这么狼狈……真讨厌……”结果越说越气道:“可恶可恶可恶!到底是那个家伙挖的陷阱,管他是人是妖,姑娘我非把他揪出来狠狠教训不可!” 看来韩大小姐真的被惹怒了。 天河不解的看着菱纱,挠挠头道:“菱、菱纱?你要不要回柳波波家休息?你的伤要紧吗?” 对自己的同伴表示关心是一件很好的事,但是要注意时候,不然…… “一、点、都、不!”菱纱掐着腰气呼呼的朝天河道,说完又转过身来怒道:“我要报仇雪恨!要让那家伙吃到苦头!”说着她又看到身上的泥,又气道:“气死我了!衣服上弄得尽是泥巴!”说完便气呼呼地走了。 天河看到菱纱如此生气楞住了,挠挠头道:“她是气泥巴的事?女孩子真怪,身上有泥巴也没什么嘛,猪还在泥巴水里洗澡呢。” 呃……我总觉得这好像不是她有问题,有问题的似乎是你吧? “你……”柳大小姐听了天河这句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她实在没有见过这种人,也是在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着什么,难道都是浆糊吗? 不,一定不是,如果是浆糊一定要比现在好多了。 天河看见梦璃楞住了,不解道:“怎么了?” 这山下的人真是奇怪,难道山下猪不是在泥巴水里洗澡吗? 梦璃又想了想道:“没什么……至少菱纱身体是无大碍了,云公子,我们也跟上吧。”说完便也走了。 “等等我。”天河见梦璃也走了连忙跟上去,一边走还一边不解道:“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怪怪的……猪是在泥巴水里洗澡啊!” 关键不在于猪在哪里洗澡,而是谁在泥巴水里。 洞穴里不太暗,当然也不亮。 三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情在这个庞大的地洞里前进,地面上的泥土潮湿柔软,这里本来到处都可以看到离香草,女萝岩的外面都可以闻到离香草的味道,但此时除了毒虫毒草三人什么也看不到,除了泥里那种腐朽的臭味三人也什么也闻不到。 这一切令人难以相信这就是盛产离香草的女萝岩,但每一个人都知道这里就是那盛产离香草的女萝岩。 离香草的味道并不浓,那是一种淡淡的香,令人闻过之后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 当然啦,这都是在一般的情况下,此时离香草的味道就比平时感觉上浓一些,毕竟香和臭的对比是那样的明显。 梦璃的鼻子一向好使,对离香草的香味自然也是十分的熟悉。 “嗯……这附近……有离香草的味道……”梦璃闻着离香草的香味走了两步,道:“这边,跟我来。”说着又朝前走了几步。 突然,柳大小姐好像看见了什么停了下来,脸上还充满了吃惊。 “怎么了?”天河见梦璃停了下来便上前问了一句,结果刚刚问完他也忽然吃惊的停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这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菱纱也走了过来,见到两人这样她不禁心中奇怪。 突然“喵”的传来一声猫叫。 “奇怪,这里有猫?”菱纱怪道,说着转过身来朝传来叫声的地上一看,不禁惊奇“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怪道:“这是什么?” 对呀这是什么? 灰色的身体,毛茸茸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短短的腿,胖胖的显得很可爱。 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妙龄少女已经是一个不可抗拒的诱惑了,更可怕的是像这样的东西还有四只。 “好小、好可爱——”菱纱嘻嘻的笑道,“让我摸摸看。”说着便伸手去摸这小东西。 唉……我就知道,看看看,一上来就动手去摸,连人家是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 “喵!喵喵——!” 菱纱要摸的那个小东西大叫着向后退了几步,好像生怕菱纱会用那只又细又嫩的手掐死它一样。 天河见状对菱纱道:“菱纱,它好像不喜欢你……” 不愧是山顶野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话说的也是那么直白,只是……这话说的是不是太不是时候了? 这下菱纱又气着了,掐着腰对天河道:“多、多话!有本事还你试试!” 呃……这种事我觉得不如让天河把这小东西烤来吃更容易一些。 就在这时,梦璃有满面悲伤道:“看样子,挖陷阱的人已经找到了。” “谁?在哪里?”菱纱四处搜索着,忽然又似知道了似的道:“梦璃,你的意思……是它们?”话语中满是惊奇和不信。 是啊,谁如果说这几个小东西会挖陷阱害人,那那个人不是白吃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活混蛋。 但此刻看来却又好象别问它解。 梦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可这已经足够了。 “好哇!我都还没有发威,你们这些小猫竟敢害到我头上来了!”菱纱指着这五只小东西气道。 唉……看来菱纱真是生气了。 梦璃悲伤道:“菱纱你别生气,它们很可怜……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痛苦……”语气中充满了悲伤。 难道…… “喵喵——!”为首的那个小东西叫了两声,口吐人言道:“坏人!,爹和娘都被你们杀了!”话语中充满了仇恨和悲伤。 又是一些在仇恨和悲伤中成长的孩子。 悲伤和仇恨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两样却绝对是可以让人迅速成长起来的东西,但是这种成长却绝对不是一种好受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拔苗助长的感觉一样,迅速而具有破坏性。 “什么?”菱纱楞住了。 这话虽然也是菱纱想像得到的,但是听来却还是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安慰?还是反驳? “你好。请你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的。你说爹娘被杀了,是怎么一回事?”说话的自然是梦璃,语气还是那样悲伤。 小槐妖没有说话,但是戒备之心却已少了很多。 “能跟我们说吗?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你放心。”梦璃坚持道。 “喵喵!人都是坏蛋!我们要报仇!”小槐妖似乎有些动摇。 “所以你们才挖陷阱?”梦璃悲伤道,“那些倒在地上的妖怪,其中有你们的爹娘吗……” 话刚说完他身后的四只小槐妖中便有一只呜呜的哭了,嘴是还叫着“爹——娘——” 看来哭的这个应该就是他们五兄弟中最小的那个。 “喵!不许哭!不要许看笑话!” 闻言那个槐妖立刻强忍哭泣。 “喵喵!你们人实在太坏了!突然闯进来把大家都杀死!”小槐妖愤愤道。 “你看到那人的样子了吗?”梦璃问道。 “喵!当然!他拿了一把长长的剑,我知道!就是你们所说的剑仙!”小槐妖道,“喵!我和其他个兄弟年纪还小,妖气也弱,那个人没有察觉才离开的。” 这可真是死里逃生。 “妖侵犯人,人自然也要除妖。”梦璃黯然道,“近日妖伤之事,恐怕已惊动了那些入世剑仙。” “喵喵!是人不对!人对离香草都采光了,槐妖没东西吃,爹和娘才说要吓吓他们,就咬死了几个人……”小槐妖辩解道。 菱纱“啊?”的一声惊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也难怪她惊讶,对于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来说这种事的确够让她惊讶一下了。 梦璃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们……有地方可以去吗?如果有就快走吧,女萝岩里如今只剩下毒虫毒草,并非久留之地。” 这一下那个总是气呼呼的小槐妖可愣住了,嘎声道:“喵!你、你不杀我们?” 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人? 他不信眼前发生的事,可他又不得不信,而且接下来那位被称做云公子的人所说的话更加坚定了他们眼前的事实。 “杀你们干嘛?”天河笑了笑道:“反正你说的那些我也只听懂一半,不过妖杀了人,人要报仇,人杀了妖,妖也不罢休,这样打来打去,到哪一天也没结果。” 这话说得一点不错,这正是佛家常说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是话不妨说说,事到临头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呢? 恐怕全世界也不会超过一百个。 “云公子……”梦璃听了天河的话愣住了,她实在想不出一个这样什么也不懂的山野莽夫为什么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 菱纱也吃惊的看着天河道:“天河……你真的是天河吗?竟然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天河看着两人异样的表情,挠挠头傻笑道:“这都是我爹的,他说人和人是这样因时果报,我想人和妖应该也差不吧。” 听了这话两人仿佛才又看见了那呆呆傻傻的天河。 梦璃又沉默了一会儿,黯然道:“云叔说得没错。”说完转向槐妖五兄弟道:“你们走吧,回去以后我会告诉城里的人,让他们采摘适度,绝不让你们没有了食物。”语调还是带着那种由心底传来的悲伤。 小槐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坚定道:“喵!我叫槐米,他们是我弟弟槐花,槐实,槐角,槐枝。”说着顿了顿道:“喵!长大以后,我们还是要找到那个人,替爹娘他们报仇!不过……人也不全都是坏的,我记下了!”说完这句话槐米就朝自己的弟弟道:“喵!我们走!” 说完槐妖五兄弟便离去了,不一会儿这五个沉重而弱小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感觉是那样的凄凉。 这一切到是谁的错? 没有人回答我,也没人能。 第二章 梦天女(六)  槐妖五兄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女萝岩昏暗的地穴中,他们的前方是昏暗的就像他们的未来一样在昏暗中延伸没有归去的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无边的黑暗就会一口吞掉他们那瘦弱的身子连一粒骨头碴都不会吐出来。 梦璃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一股悲伤突然从心底升起然后一下子占满了她的心,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道:“真可怜……这么小就没有了爹娘,以后会过得很辛苦……”她还想说下去但那股悲伤顶住了她的胸口让她一句也说不出了,而且她也已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 看着梦璃的样子天河只是不解的挠挠头。 这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的野人想来也不了解有无父母的区别,更准确一点的说应该是时间离的太远已经忘记。 不过能把自己最不开心的记忆给忘掉有时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这么说来,他不是也……”菱纱心里暗道,想到这她看了天河一眼,天河还是那么傻傻的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如果说以前菱纱看见天河这样会觉得他很好玩很可爱,但此刻除了悲伤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梦璃,被你这么一说,我气早消了,它们确实蛮可怜的……”菱纱微笑道,笑容还带着几分苦涩之意。 梦璃道:“那个大哥很护着弟弟,一定会保护它们的。” 菱纱赞同地“嗯”了一声。 “喵——老大自己不好意思来,他让我把这个送给你,这是我们唯一的宝贝。” 他怎么又回来了? 三人顺声望去看见槐妖五兄弟中的槐枝推着一个土黄色的珠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一定不是凡物。 梦璃惊呀道:“送给我?” “喵——老大说人又好坏,你是好人,对我们也很好,所以我们要感谢你。”说着槐枝“喵喵”的叫着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宝贝?让我瞧瞧!”说着菱纱便去仔细祭看那颗珠子。 整颗珠子看似粘满尘土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其实整颗珠子上纤尘未染,而且在土黄色之中还隐隐地透着大地的宁静厚重之意。 看来此珠必是上古传下来的一件不世奇珍。 “咦?这个……?”菱纱拿起珠子惊喜道,“真的假的?这个好像是土灵珠耶!” 看她那副高兴的样子想必是真的土灵珠,只是这种不世奇珍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个地方呢? 真是件怪事。 不过这事在天河看来就更奇怪了。 “土林猪?啥东西?不像猪啊……” 呃……勤学好问的确是一件好事,但如果总是这么破坏美好气氛的话就一点也不好了。 当然如果能变得再聪明一点懂得再多一点就更好了。 不过可能是太高兴的原因,菱纱这一次并没有生气,只是站起身来,对天河解释道:“据说天地间一共有水、火、风、雷、土五颗灵珠,都是由灵气聚集而成,是了不起的好宝贝,韩家先祖曾经得到雷灵珠,所以本家文献上有记载。”说话时菱纱喜形于色,看那样子别提多高兴了。 看来菱纱现在的心情实在是不错,不过这里面有这么个深奥的问题她要想高兴也就只能趁现在了。 天河听完想了想,才问道:“跟什么菜有关?” 这野人如果不做点什么煞风景的事那一定就不算完。 “就知道吃……刚刚说一番道理,还以为这野人稍微有点学问了!可气!”菱纱心里气道,但是表面上还是微笑道:“传说嘛,五灵珠各有不同功效,若能集齐五颗,又是大大的不同了。” 不愧是对宝物有相当研究的专业人士。 “我想想,土灵珠是……”菱纱想了想道,“可以令人瞬息回到起始之地,嘻嘻,说不定用它就能马上从女萝岩出去呢!” 那样的话可真是个好宝贝。 “真是这样,确实会省掉不少脚力。”梦璃道。 “快!试试看就知道了——”菱纱笑道。 忽然梦璃朝槐枝离去的方向一个万福道:“谢谢你们。”说完又对菱纱道:“嗯,试试看土灵珠。” “以地之灵气化千丈长绫,引吾等往光之处。” 话音刚落,刹那间三人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隆隆作响,身子好像被什么托着似的飞一般的向上升起,只一瞬,三人便已回到女萝岩的洞口前。 好快!不愧是土灵珠。 “太棒了,土灵珠果然不同凡响!”菱纱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 天河也兴奋的笑道:“这个好玩,‘嗖’的一下就到了!” 那当然好玩了,这种事凡人有几个能经历过,这回倒是便宜你这个山顶野人了。 菱纱忽又沉吟道:“不过,小猫说这是它们唯一的宝贝,送给我们真的可以吗?” 梦璃似乎还没从悲伤之中摆脱出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没关系,它们报恩是一心一意的,要是我们不收,反而很失礼了。” 这话说的很对,看槐妖五兄弟走时那种毫无留恋的神态就可以知道了,不过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却是个非常特殊的想法。 菱纱有些吃惊的对梦璃道:“梦璃,你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 “我觉得……渺渺世间,不独有人,人要活下去,妖也是一样,为何不能多一些理解呢?”梦璃捋着鬓角的头发道,“至少我并不认为妖都是狰狞可恨的,万物皆是生灵,又哪里有天注定的贵贱善恶之分?” 众生平等,其实所谓妖与人的善恶不过是人为自大的进行区分罢了,但是又有谁真正的能想明白这一点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爹就常常这样说!”天河又傻笑道。 听了这些话菱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话她从前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言论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如果让一些年长的人听到的话一定会痛斥他们不分善恶,但此时一想这种言论到底有什么错呢? 恐怕这个问题是谁也不能回答。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有人来了。 两道青色剑光夹着风声从天而降,剑光上也都站着人,就在剑光就要撞在地上的一刹那,两人突地从剑光上跃起,剑光也在两人跃起的同时一闪不见了。 “呼”的一声两人落地,两人身上的白衣蓝衫轻轻摆动就好像金府飞仙从天而降,只可惜天河他们知道这两人并不是剑仙。 菱纱认识这两张脸,一张脸敦厚朴实另一张脸可爱任性,这两人竟然是在巢湖边上与菱纱、天河有过一面之缘的璇玑和怀朔。 看来他们也还没有去陈洲,而且还能在这里看见他们真是万幸。 “二位,又见面了。”怀朔朝两人一揖道。 这敦厚朴实的少年似乎总是这么彬彬有礼。 菱纱见到两人先是“咦?”的一声,然后吃惊道:“真是巧!” “师兄,他们是谁?”璇玑看着怀朔怪道。 这丫头对于平时的事未免也太粗心了吧?这才见过几天? “你不记得了?那夜在巢湖边上遇见的……”怀朔微笑道。 “下山以后天天见那么多人,每个都要记住,人家还不早早累死?”璇玑撅起小嘴道,说完又赶紧道:“不管这些了,既然寿阳附近有妖怪,我们就快把妖怪打跑好去找紫英师叔!” 话题转移的倒是不错,但转移之后却还是离不开那个什么紫英师叔,傻子都能看出你的心思了。 可她这话一出口可一下子令天河等人心中不禁一惊。 “哦……原来你们也是晚了一步的,有人早把妖怪砍光了。”天河抱着手道。 是吗?真想不到这野人竟也会说谎,而且说起谎来连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简直就是个此中的老手。 一听这话璇玑佯气道:“骗人?我不信!你说!哪有人这么厉客!”其实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有了答案。 唉……这女孩子怎么总是喜欢让别人说出自己的答案呢? 这恐怕是只有女孩子他们自己知道了。 “小妹妹,云公子没有骗你。”梦璃也连忙道,“我们也是来女萝岩探查妖伤人之事,进入洞中才发现所有槐妖都被一剑穿心而死……”梦璃说着想了想道:“说不定是剑仙所为呢。” 好聪明的女子!一眼便已窥破了璇玑的心意。 怀朔一听这话哈哈笑道:“看样子紫英师叔总比我们快上半步,这辈子是别想追上了。” 璇玑也有些激动道:“真的?是师叔做的?” 怀朔点了点头道:“听这位姑娘所言,如此凌厉的手法恐怕不做第二人想。” 璇玑连嗯了两声笑道:“这就难怪了,紫英师叔就是厉害,他的剑法在同辈弟子中可无人能及!” 我就说嘛,这小璇玑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谨慎起见,你我还是进入女萝岩,再看看有无妖余孽。”怀朔道。 事情做得不错,但是做的实在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天河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很轻易就能听出不自然来,看来野人骗人的水平还是不行。 怀朔“嗯?”了一声怪道:“怎么了?” “不、不用了吧?”天河挠挠头红着脸干笑道,“我们刚从里面出来,除了尸体,我保证啥都设有。” 唉……你都这样一副心虚的样了,如果再有人信你,那么那个人不是大白痴就是大呆子。 不过这里洽好有个大呆子,而且还占着重要位置。 一个追逐着自己一心恩慕男子的女孩子和一个呆子又有什么区别,就算是有恐怕也不会太大。 “对啊,师兄,人家要生气啰!紫英师叔你都信不过吗?”璇玑气道。 唉……女人,这就是女人。 “当然不是,只不过——”怀朔解释道。 不过解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一听这话璇玑的气就更大了,大声道:“还‘不过’什么?师叔他都赶去陈州了,我们也要赶快点追上,你别总慢慢吞吞的啦!”说完也不等怀朔答话右手一挥再纵身一跃便跃上青色剑光,然后剑光在空中只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小师妹——”话音未落怀朔也急忙纵上剑光破空而去。 “等一下啊!喂——!”菱纱还是晚了一步,只得失望地叹了口气道:“唉,这两个人还真是风风火火的,连拜入他们师门的事都没机会说。”说完又不禁庆幸道:“不过也好,他们居然也还没去陈州……” 天河看着菱纱挠挠头傻笑道:“菱纱,那个女孩子和你有点像呢,都喜欢生气。” 呃……喜欢生气? “谁喜欢生气了?”菱纱掐着腰大声道,“云、天、河,你一定要分清楚爱生气和被人气是两回事!” 天河又挠头傻笑道:“知道了。” 这个“知道了”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菱纱哼了一声气道:“亏你还笑得出来……” 这时梦璃忽然问道:“你们……想要去修仙吗?”这话问的很突然,谁也想不到她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菱纱“哎?”的愣了一下道:“是我要去啦,这家伙只想学御剑术偷懒,不过探访他爹来历的事也很重要就对了。” 嗯,说的很到点上。 “云叔?”梦璃也愣了一下。 天河微笑道:“因为那个……爹活着的时候都没有交代什么,可是菱纱又说留下的这把剑怪怪的——” 这种事是别人说怪就怪的吗? “什么我说怪,本来就怪……”菱纱大声道。 “哦……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天河挠挠头傻笑道,“我想知道爹以前是做什么的,好像和那个修仙门派有关,所以就……”说完又开始傻笑。 笑的确是可以令人轻松一些,可是你老是这么傻笑就不太好了吧?而且每次笑都是那么傻,就不能聪明一点吗? 梦璃想了想道:“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行吗?” 这话说得又是那么突然,这柳大小姐今天说起话来当真是语出惊人。 一听这话天河似乎满怀期待道:“啊?真、真的吗?” 注意点!旁边还有菱纱呢! 菱纱看见天河这样,心里气道:“白痴,干嘛一脸期待的样子……”但是在梦璃面前菱纱道:“这、你爹他答应吗?”说完又笑道:“而且……那个……如果我没猜错,要不是我厚着脸皮和你讲话,你应该也不怎么喜欢我和天河吧?” 看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菱纱好像也不怎么喜欢这位柳大小姐,也许天河的表现也是其中的一些原因吧,不过这当然并不代表菱纱喜欢天河。 “对不起,我从小到大几乎没离开过柳府,对世情知道得很少,对人也都很有戒心……”柳大小姐似有些自责道,“一开始确实像你说的,可是后来我知道你们都是心地很好的人,就觉得是自己不应该……”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光是看见她自责的样子就已经可以原谅她了,当然这都是因为她真心真意的自责不是装出来的。 韩大小姐看见她这样,心里不禁又有一点得意的暗道:“原来如此,再怎么厉害稳重,也还是个养在深闺中的大小姐,她连个朋友都没有……” 那倒是,在这一点上梦璃和菱纱实在是没法比。 天河看着梦璃这样,好像是想安慰她笑道:“梦璃你对我很好啊,把菱纱画得那么像,还夸我爹是个大英雄,爹要是知道,肯定开心死了!” 想法倒是不错,可惜话说得倒是不太好。 “对、对啊,连我的亲人都画不到那么传神呢!”菱纱忙道,“再说你还帮了我一个大忙!虽然我长得也挺好看,但是我可不想一直被四处贴头像缉拿,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嘛!” 看来韩大小姐还是有一些气量的。 “嗯,谢谢,爹娘那边我会跟他们说的。”说完梦璃又朝两人万福,然后嫣然一笑道:“今后就麻烦你们了。” 这冷美人竟然笑了,这一笑如春风解冻一般,仿佛可以令任何人心头的冰雪焕然开化。 好美的笑容! “笑、她笑了……”菱纱心里暗道,想着她又看了看天河,这一看立刻火气就起来了。 这呆子竟然都看痴了,也难怪菱纱要恼了。 “这猪头,看得发痴了……”菱纱心里气道,“可恶……有种被比下去的感觉……我的眉毛、鼻子、眼睛应该也不差吧……” 唉……女人怎么都这么喜欢攀比呢? 梦璃微笑道:“我们回寿阳吧,让爹和娘知道这里的情况。”说完就朝寿阳城里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天河还是痴痴的待在那里。 “发什么呆!哼,男人都见色心起!”说话时菱纱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天河一听这话才看着菱纱,呆呆的道:“什么意思?” “不懂算了。”菱纱扶着双手,瞟着天河笑道,“说起来,连我都被你的外表给蒙住了,你这家伙竟然也会骗人,还跟怀朔他们说女萝岩里没妖怪了……” 哪知天河一听这话脸立刻红了起来,讷讷道:“我没说错啊,那几只小妖怪都已经离开了,不、不算骗人!” 看你脸红的样子,就知道你有多心虚。 “少来,你那么心虚干嘛?大、傻、瓜。”菱纱笑骂道,说这也跑了。 天河看着菱纱远去的背影,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暗道:“干嘛说我傻瓜……?”想着也就缓缓的跟上去。 唉……女孩子的心理怎么总是那么难猜呢? 第三章 千里不单行(一)  寿阳城里的风景虽不如八公山风景秀丽,但是却可以给众人带来一种亲切的感觉。 不论是小贩的叫卖声还是闲走谈笑的路人。 可是看着这样的情景,众人又不禁想起女萝岩的槐妖五兄弟,想着又不禁感到心里一阵莫名的悲伤。 人与妖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难道上天造出人与妖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互厮杀的吗? 没人知道真正答案,但是从没有人去问,因为这个问题显得很愚蠢。 但是真的愚蠢吗? 柳府大厅。 终于到家了,一切都可以暂时做一下修整,无论什么都可以。 “哎呀,爹的宝贝儿女,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哪里受伤?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柳大人见女儿回来激动道,“唉,怪我这老糊涂,我越想越后悔,就不应该答应让你们去!” 这年过半百的老人此时一激动几乎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唉……也许儿行千里母担忧就是这个道理吧。 梦璃安慰老人道:“爹,您别这么担心,您看,什么事也没有,大家都好好的。” 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菱纱笑道:“对啊,闹妖怪的事也解决了,我们虽无太大功劳,总有些苦劳。”说着又“嘻嘻”的笑道:“县令大人你可要言而有信哦!别再让官差追着我跑了!” 好家伙,什么也没说就开始邀功请赏。 “这、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柳大人更激动道,说着还有些疑虑道,“可妖怪到底……” 果然是为民父母官,做事周全的确有个父母官的样子,远比其他“父母官”要仔细得多。 “爹,当时情形容女儿慢慢说来,而且女儿也另有重要的事想告诉你和娘。”梦璃心事重重道。 “这道难得,不如我们去璃儿房里谈。”阮慈道,说着又对菱纱他们道:“天河、韩姑娘也辛苦多时,想必累了,可以稍稍歇息一下。” 好慈爱的母亲,虽非亲生胜似亲生,看来这柳大小姐平时在家里恐怕总不是说一不二也差不多了,虽然表面上很懂礼数,但还是很任性的。 话说回来这年头哪个大小姐不任性? “累?不会啊,比在山上打猎轻松多了,我还有使不完的力气呢!”云天河这个山顶野人有得意的笑道。 这个傻子又在发傻了,难道还得等人家下逐客令? “啪”的一声,菱纱在天河的头上狠狠的拍了一下,然后气道:“什么使不完的力气!你过来!”说完走到了一边。 这野人被菱纱这么一拍给拍的有点蒙了,听菱纱这么一说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哦”了一声走过去了。 唉……这个又好气又可爱的呆子,真是令人说不出话来。 “算我求你,别那么活宝。”菱纱气道,“别人一家子要说说话,你杵在那儿当烛台啊?” 的确如此,可是你得让野人知道这一点。 云大公子听着又挠挠头“哦”了一声。 唉……这个笨蛋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总算是已经知道必须要走了。 “各位,不用管我们啦,我和天河先四处逛逛,你们慢慢聊。”说完也不管天河拉着天河就往外走。 哎?别拽我呀! 算了,和菱纱出去玩也挺好的。 天河看着菱纱笑道:“菱纱,你要去哪儿玩?我们一起去。” 一听这话,菱纱连忙摆手道:“不要。”说完又道:“怎么说我都是女孩子,也有一两个自己的小秘密,不能老和你粘在一起。” 话说得不错,女孩子总是有点小秘密的。 天河不解的笑道:“小秘密?我不能知道吗?” 呃……秘密如果让人知道了还能称之为秘密吗? “你找茬啊,都说是秘密了……”菱纱笑骂道,“总之,你无聊的话,就自己去街上走走,或者是在柳家逛逛,反正这里够大,风景又不错!” 这话确实不假,不过比起一些贪官的府邸就要差很多了。 菱纱又“嘻嘻”笑道:“待会儿再见。”说完也不知她往地上摔了个什么东西,只听“嘭”的一声一股粉红色的烟雾立刻冒了出来,一下子遮住了天河的双眼,带有强烈刺激性的烟雾搞得天河不住的咳嗽。 又是那招,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什么烟雨夺魂,不过上次不是用完了吗?她什么时候又弄好了? “又是这招……”天河咳嗽着道。 他倒是熟悉这招,可是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韩、韩小姐不见了?真的,‘嘭’的一下就没了!” “那肯定是仙法!小姐的朋友就是了不得!” 唉……这些下人怎么都是这样大惊小怪的? 哎?是不是我习以为常了? 天河挠了挠头看着这些下人也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唉……无知是好还是坏呢? 算了这种事只有天知道。 这柳府真是不小,前后院加起来少说也有好几平方米,当然了这是现在人的一种说法。 天河就这里不断的在这府里转来转去,这一片不算太大的府第让他这么一转就越转越大,整整变大了十倍。 对,不多不少十倍。 当然了不是因为他迷路了,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是啊,该上哪里去呢? 不知不觉间,天河忽然到了一片桃林。 粉红的花瓣随风飘散在空中飞舞,令人如在梦中一般。 这种感觉好熟悉。 啊!对了!那天晚上! 天河不禁加快了脚步,他自己也不知这是为什么? 这野人却不知这片桃林已经离柳大小姐的闺房不远了。 天河又穿过了一个拱形门眼前一下子又开阔了许多。 小桥、流水、雅致的六角亭、成片的桃林。 梦璃就站在那亭子里若有所思的样子,而且她好像并没有看见天河,当然了天河并不懂这点。 呵呵,找梦璃玩也挺不错的,不过我怎么到这里来了?那天的光呢? 不管了,先吓吓梦璃再说。 天河快步从桥上穿过去,然后绕过树林来到亭子后面。 这之间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看来这专业人士和业余人士就是不一样,而且眼前这位专业人士还是从小就经过大量训练的呢。 天河刚转到过桃林才发现梦璃身后还有一个小丫鬟。 情势有变,原计划被迫放弃。 “咦?是未来的姑爷呀?”小丫鬟狡猾的笑道,“小姐正在亭子里呢,好像有什么烦心事,你可要想想法子哄她开心。” “我?我去?” “是呀,当然要姑爷才行。”说完也不等天河答话这狡猾的小丫鬟飞也似的跑掉了。 她怎么跑了? 天河缓缓走进亭子刚要说话,梦璃便忽然道:“是云公子吗?” 天河不禁愣了一下,讷讷道:“啊!是我。”说着天河又走近几步,红着脸道:“唔……刚才那女孩,说你不高兴……” “别听她的,禄蓉这丫头就喜欢添油加醋,我只是想倒要和爹娘分开那么久,有点不习惯……”梦璃悠悠道,“对了,爹和娘答应我了,以后我就能跟着云公子,还有菱纱四处游历。” “那……那真是太好了……”天河挠挠头道,“你,很想当剑仙吗?” 这家伙说这话连还一个劲的发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他一跟梦璃说话就会莫名其妙的满脸通红,而且连话也说不明白了,就像个大姑娘似的。 梦璃摇摇头道:“从小到大,我都在这个府邸里,过了一天又一天,可有的时候,我也会想知道自己究竟从哪里来,发生过什么……”说着又若有所思的道:“在我脑海里总闪过一些奇异的景象,说不定……说不定到了外面,就能找到什么线索……” 想不到这柳大小姐竟还有这样的烦恼。 “我爹……,他什么都没说吗?”天河讷讷道。 看来柳大小姐讲得太深奥已经超出了野人的理解能力了。 梦璃微笑道:“云叔肯定有他的理由,或许连他也不知道呢。再说,爹和娘很疼我,能遇上他们,我已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了。” 这话可是一点也不错,有这样运气的人全世界也不会超过一万个。 “嗯!”天河点点头道,“你,你说的对!”说着又笑道:“柳波波他们是好人,我说不上来,不过像你们这样一直在一起,也挺不错的。” 这傻子倒是蛮容易满足,不过也许这样的人才比较容易得到幸福吧。 不管你们怎么想,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听了这话梦璃莞尔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他当作你的爹娘……我听说,你娘也是很早就过世了……” 这个提议很好,尤其是从这样一个美人嘴里说出来,更显得这美人表里如一。 “啊?不用不用!” 这家伙怎么忽然就慌了神了? 话音未落天河似乎又觉得不妥,忙道:“我是说……我不能抢你的爹娘,还有啊,我要是喊别人作‘爹’,老爹说不定真要气歪了!” 想不到这野人也会推脱,看他在墓室里的表现分明是后面的原因。 一听这话,梦璃忍不住了“嘻”的一声笑道:“云叔哪有你说的那么凶。” 这柳大小姐看来一点架子也没有很容易相处。 天河挠挠头,红着脸道:“梦、梦璃,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想不到这家伙被菱纱搞得竟然连问问题都不大敢了。 “嗯?” “柳波波他总是喊我‘咸枝’,还有这里的女孩叫我‘姑爷’,我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吗?” 梦璃不禁愣了一下道:“贤芝……贤侄?” 梦璃想了想捋着鬓角的一缕青丝问道:“云公子,云叔教过你读书写字吗?” 天河傻笑道:“爹教过一些,他还留了几本书给我念,呵呵,不过烤肉的时候为了生火方便,差不多都烧掉了。” “这么说来,你只是不晓得哪些字该对上哪些意思,以后我找时间慢慢告诉你吧。”梦璃笑道。 听了这话,天河立刻高兴道:“好、好啊!我多学点,也省得菱纱老说会被我气死。”说着还“哈哈”的傻笑。 这个傻子跟谁都没有这样,只有跟梦璃说话的时候才面红耳赤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 “至于‘姑爷’……那是丫头们闹着玩的,别理她们,她们大概听见了我爹的话,以为我和云公子要成亲呢。”说着梦璃虽没有脸红,但是可以感觉到她心里产生了一点点波动。 “成亲?啥意思?” 天河最终还是没有抑制住心里的好奇。 梦璃想了想道:“简单地说,假如有个女孩子看着你心里舒坦,便会想要嫁给你,从今以后两个人一生一世都厮守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 从理论上来讲是不错,可是实际上呢? 我很想笑却又很想哭。 天河不解的挠挠头,红着脸道:“哦,听起来……还挺不错的,呵呵。可是……那个……连、连去茅房都要一起,不太好吧?” 呃…… 一瞬间,梦璃没反应过来,随后用手轻轻一掩嘴,忍不住的笑道:“云公子真是有趣。” 说完又道:“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出府一趟,明日再见吧?到时有件东西要送给云公子呢。” 看来柳大小姐对于交友挺有一套的。 “送我东西?真的吗?是什么?”天河高兴道。 这家伙的好奇心好像特别大。 “秘密,云公子见了便知。”梦璃微笑道,说着走出亭子,但走了没几步忽又转过身来,嫣然一笑道:“云公子……有件事我还要谢谢你。” 好美的笑,如果说她在女萝岩上的一笑像春风化冰的话,那么她今天这一笑就像是夏风吹茂百花。 好美…… “啊?什么?”天河看得有些愣了一下道。 “你对那两个人说,女萝岩里没有妖怪,我……很感谢你愿意帮槐米他们。”梦璃沉吟道。 “那也没什么……”天河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连忙道。 “云公子你是个好人,让我想起云叔……你们都有一副好心肠……”说完梦璃就离去了。 看着梦璃离去的背影,天河纳闷的心里暗道:“奇怪,怎么女孩子都有秘密……” 这问题他想不明白,恐怕也没人明白。 第三章 千里不单行(二)  “哈哈,情意绵绵的,我可全听见了!” 轻盈的笑声、半开玩笑的语气。 是菱纱! 她怎么会在这里? 天河转身,没有说话,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上一动。 菱纱看着天河,不禁有些失望道:“无聊,看到我突然出现,你都不会吓一跳,连眉毛都不动。” 对于一个吓唬人的人来说如果被吓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确是够失败的。 天河摇摇头,道:“我爹说过,男子汉立世无所畏惧,没什么好怕的。” 话说得不错,不过总觉得有点……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干嘛严肃得像根木头……”菱纱从栏杆上跳下来,笑道,“我问你,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梦璃一起去求仙?” “和她一起?呵呵,好、好啊……”天河傻笑道。 这傻子怎么好像把这件事完全忘记了。 菱纱一听这话,心里不禁埋怨道:“一脸白痴相,想到哪里去了……”想着嘴上道:“说真的像梦璃这样,虽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可是养父母待她那么好,还真让人有点羡慕呢……可惜不是人人都有这种福气。”说着话菱纱好像想起了什么平时她想不起来的事,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平时那样总带着三分笑意,此时看来远比其他人悲伤时更悲伤十倍。 说着菱纱又道:“唉,她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不知对江湖上的事了解多少……” 菱纱一说完才想起在跟自己说话的天河。 天河没说话,只是满脸惊奇地看着菱纱,他不懂为什么,他很想懂,但是那只是因为他现在还不懂。 看着天河一句话不说,菱纱忽又瞥着天河道:“她对妖怪的态度跟你一个样子,真是有趣。” 天河一听这话,挠挠头傻笑道:“好像是吧。” 菱纱笑道:“一个从小到大都在山顶当野人,一个从小到大都在家里当千金小姐,想法又差不多,难怪要你当‘姑爷’呀!哼!” 她又笑了,可是那只是表面上,她的内心深处呢? 是不是在哭? 天河没在意,所以他挠挠头又在那里嘿嘿的傻笑。 “就知道哈哈哈傻笑……”菱纱看着天河那憨憨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的升起一种暖暖的感觉,她背着手仰起脸看着天河笑道:“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比你这种初次见面,因为人家貌美就断定她是好人的笨家伙要强!”说着还故作冷笑道:“哼哼,色心不死,小心以后桃花劫要你小命!” “逃花?不是啊,我是因为梦璃没有杀气,院子里那些怪物也没有,才知道,才知道她不是坏人。” 唉……他还是没明白这位韩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菱纱瞥着天河嘻嘻的笑道:“我还香气臭气呢,少那这么玄的东西来唬人。” 这话说得不错,杀气这玩意是够玄的。 天河忙解释道:“真的!就像山上的黑熊,没杀气的时候不会伤人,但是万一被激怒,十几步之外能听见磨牙和喘气声。” 呃……你这都是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菱纱听得愣了一下,心中不禁道:“说什么呢,人又不是熊,哪来的磨牙和喘息声……” 看着菱纱的反应,天河不禁问道:“菱纱,你、你不喜欢梦里吗?” 好毒的眼睛!竟然一眼看出菱纱的心里的本质。 菱纱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道:“没有啊,干嘛突然这么问?” 排斥梦璃是必然的,不承认也是没有用的。 “没、没什么。”天河忙道。 菱纱听天河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一会才支支吾吾的说了个“我……”但是还是没有说下去。 她很少这么说话,但是她现在却在这么说了,看来的确不能从一个人表面上的哭笑来断定这个人是不是在哭。 “怎么了?” “我没有不喜欢她。”菱纱突然好像很悲伤似的,道:“其实……谁喜欢谁,又讨厌谁,这种事情真有那么重要吗?” 她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 “什么?”天河不解的问道。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菱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他也能感觉到一些东西,只是他还说不出来罢了。 “虽然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可是没一个人都是孤伶伶地来,又孤伶伶地走,没有其他任何人是可以依靠和作伴的。”菱纱好像没听见天河的话,在那里仍然好似梦呓般的道:“再真挚的感情、再深沉的牵挂,还是会有分开的一天,好想你爹和你娘,到头来又怎么抵得过生离死别……” …… 天河听着,摇摇头道:“不是……你说的不对,虽然我讲不上来,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确实不应该是那样的,可是…… 菱纱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你这家伙,下山才多久,到学会数落我了!”菱纱突然道,一瞬间那熟悉的语气,菱纱好像恢复了,但是她的表情还是那样的悲伤。 天河看着菱纱,挠挠头道:“我觉得……有时候你好像不是菱纱……不……是另一个菱纱……” 嗯……的确是的,那都是因为她平时把真实的自己隐藏得太深了。 “你!……”菱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道:“什么这个那个,我又不是妖怪,还会变来变去。” 天河一听,讷讷道:“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 “少罗嗦,就凭你那种木鱼脑袋,想太多搞不好会突然爆掉,现管好自己再说吧!” “知道了……” “我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赶路去陈州可是很辛苦的!”说完菱纱便回房去了。 看着菱纱离去时那孤寂的背影,天河淡淡的说了句“菱纱……” 天河想着想着忽然发现这世上有太多的东西他都不明白。 “女孩子的心情怎么老是变来变去?好像前一刻天晴,后一刻又下雨……难道我刚刚有说错话?奇怪……” 天河自言自语着,忽又想起了菱纱刚刚的那句话,不禁黯然的自言自语道:“再真挚的感情、再深沉的牵挂,还是会有分开的一天……”说这话天河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是再傻的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天河躺在床上细细回味着菱纱刚刚发生的事。 “梦璃她、她说要教我认字呢,呵呵。” “自从下山,好多人说的话我都不懂……要是多念点书,是不是就能弄懂很多事?……也就能明白菱纱为什么会变来去了。” “想睡了……唔……烤全猪……” 想着想着天河就睡着了。 第三章 千里不单行(三)  清早。 天气不错。 天河房间外柳府的丫鬟轻声道:“公子,您起身了吗?” 屋里的天河听了这句话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但是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埋怨道:“睏,被吵醒……这女孩子脚步真沉,不像菱纱,几乎都没什啥声息……”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叫做专业人士。 “云公子,小姐猜您大概不喜欢让人服侍,所以请您打理妥当后,就去柳府大门口准备启程了。” “哦……知道了。” 说完天河便开始穿衣服准备到门口去,因为他要去修仙。 柳府大门口。 菱纱对天河道:“哎,怎么慢吞吞的,到现在才来!” 梦璃则朝天河莞尔一笑道:“云公子,你昨夜休息得可好?” 天河一听这话,挠挠头憨笑道:“好、好……我很好!” 唉……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就算见过世面恐怕也未必能处理的很好。 菱纱见天河的样子,瞥着他心里暗道:“白痴,脸都红了,一看就知道色心又起……” 梦璃一转身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一张精致的弓,递到天河面前,道:“云公子,你看,这是昨日说要送你的,试试称不称手。” 天河愣了一下道:“这是……弓!” 梦璃道:“我见云公子的弓用得久了,似乎有些破旧,所以请人做了把新的,你可喜欢吗?” “喜、喜欢!”天河拿着弓高兴道,“这弓不错,简直太好了!木头好,木纹又匀,射出去的箭肯定强劲、箭路不偏,而且木头外面还加了小石头,握着应该很稳!” 不愧是专业人士,说出来的话都那么专业。 “什么石头……明明是玉……”菱纱纠正天河道。 不过梦璃并不介意,微笑道:“太好了,云公子喜欢就好,其实弓的优劣我不太懂……” “喜欢、我当然喜欢!”天河高兴道。 菱纱也笑道:“梦璃你眼光不错哦,造这把弓的人可一点也没偷工减料,玉片都是用上好的碧玉打磨,这样一把‘玉腰弓’肯定价值不菲了。” 梦璃微微一笑道:“哪里,我什么都不懂,多亏了鉄泽居的刘老板,他手艺精湛,人又热心,实在帮了大忙奇*|*书^|^网,我们出城前也可以去他那儿挑几件防身器用——” “璃儿、璃儿,快来看,爹给你准备妥当了!”柳波波满脸笑意的带着柳波母出现在三人身后,裴捕头则牵着马车缓缓地跟在两人身后。 “爹?这是……?”梦璃看见柳波波和这宝马加香车都不知道该怎么样了。 柳波波一看女儿如此不知所措的样子,大笑道:“哈哈!这是爹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宝马加香车!车上已铺了毯子,放好点心。”说着柳波波顿了顿,“你们不是去陈州?璃儿你就在里面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醒来就到了。” 呃……车这种东西…… 听完这句话梦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菱纱见状也实在是忍不住了,笑道:“我说……县令大人,这马车看起来是不错的,可要乘着它走官道,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的了陈州啊……” “什么?你们不要车?”柳大人一听愣了一下,“裴剑!你快去牵三匹马来,这车先不要了!” 好个风风火火的老爹。 裴剑一听道了一声“是。”便要去牵三匹快马。 梦璃听到这里连忙制止道:“爹,我看都不用了。” 一听到梦璃的话柳大人转过头来看着梦璃,梦璃微微一笑道:“女儿虽然没有出过远门,但韩姑娘颇有阅历,先听她安排便是,最多多带些银两在身边,不至捉襟见肘。”说着梦璃捋着头发看着天河,沉吟道:“至于点心……”梦璃又转过头微笑道:“点心便带在路上吃吧。” 唉……恐怕山顶野人这回又要乐开花了。 天河一听这话,立刻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点心是好东西!” 唉……这傻子…… “唉……我忍,当没听见……”菱纱心中暗骂着,面对这野人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柳大人一见天河的样子不禁有点不放心道:“这……好吧,爹都依你,璃儿高兴就好。”说这一句的时候柳大人不禁感到了太多的无奈。 “唉,我早劝过老爷别又一时动念,看吧,你果然还是说不过璃儿。”柳夫人这看似埋怨的话语,却不禁流露出那种对女儿的了解和对女儿必将离家的无奈。 听了娘亲这番话,梦璃摇摇头,愁道:“娘,不妨事的,我知道爹也是为我好,只是这些年来你们以操心的太多,女儿不能再事事依赖你们。”语气中更是无奈和安慰之意。 “璃儿,你尽管、尽管依赖爹!”说着话柳大人竟然声泪俱下。 见状柳夫人连忙安慰柳大人道:“老爷,我们就少说两句吧,这样讲下去,可要耽搁他们的时间了。” “爹、娘,你们毋须挂心,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梦璃也似安慰道,“看,这是离香草制成的香囊,我把它戴在身边,传说会离家越远香气越浓,女儿终有一日也会回到你们身边。”说着梦璃从身上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 “呜……璃儿……” 这老人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了,一下子老泪纵横的再也止不住了。 梦璃一听老人的哭声,也不禁满面愁绪道:“爹,还有一事须记得,我留下的香足够今年进贡了,何况禄珠、禄蓉也手艺渐好,制香之事不必担心,只不过半年之内不可再采摘离香草,无论如何采摘过度都是有害无益……” 俗话说“母行千里儿不愁”,今天看来也不禁其然,毕竟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悔恨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璃儿你放心,爹已经让人贴出告示,裴剑自会管好此事。”说道正事柳大人又恢复了那果断睿智的样子。 柳夫人也再叮咛道:“璃儿,还有天河、韩姑娘,你们几个事事都要小心,保重身体。”朴实的叮嘱包含了一个母亲对子女所有的爱。 不过对于这点天河不懂,也许正是这样天河才有这种缓解悲伤的能力,他又傻笑道:“呵呵,柳波波、柳波母,等我学会乘剑在天上飞之后,再来找你们玩。” “唉,臭美吧你……”菱纱暗自笑道。 “云公子。”裴剑上前一抱拳道,“裴剑斗胆说一句,我家小姐从未出过远门,请好好照顾她。” 半威胁半嘱托的话将这耿直的人所有的爱托付给了他人,只是天河能明白这种深沉的意味吗? “哈,哈哈,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一定不让别人欺负她!”天河再次傻乎乎的道。 听到裴捕头的嘱托梦璃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是啊,此时此刻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瞎说……连自己都顾不好,还要顾别人?”菱纱对于天河的“好”可是领教够多的了,“县令大人放心吧。就算别的不行,江湖规矩我可是懂不少,梦璃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是时候补充一下云大少爷的话是完全有必要的。 当然补充完了不赶快走就很有可能走不了了,所以菱纱立刻便来了一句“我们走了,嘻嘻!”然后拉着梦璃、天河就跑了。 呃……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拐带人口? 第三章 千里不单行(四)  雏鸟永远只是鸟的一种初级形态,而在天上离家高高飞舞的飞鸟才是鸟真正的形态,永远在空中振翅高飞的高傲的飞鸟。 看着女儿离家的背影,柳大人沉吟半晌,捋须笑道:“哈哈,夫人你看,璃儿还是喜欢天河,这回我绝非乱点鸳鸯。” “哦?老爷又怎么知道的?” “她、璃儿不是还送了把弓给天河?除了你我和裴剑,几时见过她为旁人这般费心?” “倘若他们彼此有意,自然是好,只是这种事谁也说不准,璃儿做事向来有主见,想要如何就随她去吧。” “唉,女儿养这么大最后还是别人的……”说着柳大人叹了口气。 “老爷说什么呢,璃儿也还没有嫁掉。”虽是安慰但柳夫人也不禁有些无奈之色。 柳大人沉吟了一会道:“想到她以前小小的,一晃就这般亭亭玉立,却终究也要喜欢上别人,我、我这心里……” 柳夫人安慰道:“我说老爷啊,雏鸟离巢本是天经地义,儿女养大了,总有一天要离家的。至少……还有我陪着老爷,就算有朝一日老爷的头发牙齿抖掉光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总还有个伴。” “夫人……” “哎,何况裴剑也算你的半子,女儿虽走,儿子总还在吧。” “没错没错看我老糊涂的!”柳大人转对裴剑笑道,“来来来,今天你就陪我多喝两杯,我们来个不醉不归!” “是,老爷。”裴剑一礼道。 “你啊……什么都好,就是一本正经又太闷,不是说私底下不用喊我‘老爷’的嘛……”柳大人苦笑着看了看这耿直的人。 “是,老爷。” “你啊……唉,不说了,喝酒去。”说着夫妇二人就进府里了。 府外就只留下了裴剑独自一人呆呆的望着梦璃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小姐……你多保重……” 所有耿直深沉的爱全在这一句朴素的祝福中托付给一个唯一能托付的人。 城门这每个离城的人都必须经过的地方正聚集着三个离家的人。 梦璃看着菱纱不解道:“菱纱,你适才说不走官道,是有其他办法去陈州吗?” 听到这句话,韩大小姐不禁得意洋洋道:“那当然!韩女侠自有妙计!” 天河一听这话不禁开始想两个非常难的问题,一是“自有妙计”是什么意思,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韩女侠”是谁? 菱纱一看两人一副不解的样子立刻心里暗暗得意道:“哼哼,我、偏、偏、不、说、了,想知道就来问呐!” 不过很可惜她得意的太早了,两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有一点想问的意思,一个只管捋着头发微微笑着,而另一个当然更没有这想法,因为两个问题对他来说已经够多的了。 哪知这下可让菱纱烦恼到头疼了,“一个只管笑,一个呆若木鸡,你们、你们都没有好奇心吗?” 当然了人一由得意变成不得意脸色一定会变得很难看,就好像忽然发现自己刚吃下一只苍蝇一样。 一定会恶心到反胃。 看着菱纱的表情天河不禁又开始为菱纱担忧了:“菱纱,你是不是想拉肚子?脸色这么难看……” 别、别说话…… “不、要、你、管!我正要说下去呢!”菱纱气呼呼的清清了嗓子道,“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们这次取道淮南王陵地宫,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能到陈州附近的碗丘山,比起走官道,那是大大的省事了。” 唉……我就说别说嘛…… “淮南王陵?!”梦璃不禁吃惊道,“可是……贸然进入那里,有违法令,怕是不好,何况你的通缉告示才撤下没多久……” “不用怕啦,凡事都有变通嘛,我们此去又不是搜刮宝器,不过是借人家的地盘当一下过道,堂堂一个王爷,不至于这么小气吧?”菱纱立刻为自己辩解道。 一听这话,梦璃不禁再三思量,可是最后还是向自己的私心投了降,沉吟道:“嗯,既然你都有打算,就按你说的。” 看来不论是什么人要战胜自己的私心都是一件很难的事。 就在这时云大公子又开始提问了:“走那个什么陵,就能遇上剑仙?” 呃……这个问题嘛…… 菱纱连忙摆手道:“当然不是!御剑之术瞬忽万里,哪里是这样便能追上?如今也只好碰碰运气,盼怀朔他们在陈州多逗留几天了。” “哦……”这下云大少爷又懂了。 菱纱立刻自信的安慰天河道:“别担心!就算错过他们,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没有别的法子找到那个门派的线索!” “嗯,天无绝人之路的,我也帮忙一起找。”梦璃肯定道。 一听这话,天河连忙点点头道:“一起?好、好啊,一起找,呵呵……” 唉……这个傻子总是这样…… 看见天河的样子梦璃一瞬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这个并不是问题,因为对于现在非常有经验的韩大小姐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梦璃,我们走!别理那个傻笑的家伙!” 然后我们可爱的云大公子就被人给轻轻的放在地上了,然后又非常轻的离开了。 呃……是不是说云大公子这就是被人给丢下来了? 第四章 这老头真的很小气(一)  八公山,就好像传说当中的一样,山石林立,脱胎换骨了一遍又一遍,早就已经形成了一个世间可遇而不可求的灵山宝地,不过呢这样说也是很牵强的了,但是有一点是不假的,那就是这里是一座灵山的事情。 所以呢……接下来就是我一直想要说的事情,那就是这里山精野怪的也是一点也不少,毕竟现在这里面虽然没有看见什么妖怪在满地的乱跑,但是这种灵气逼人的感觉就不得不令你想起那个满身长着各种树叶的槐妖五兄弟。 唉……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个妖怪自己的命运也是非常悲惨的,其实也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看明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同样都是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哎,等等我,你们一下子怎么就走这么远了? 时间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多,所以韩大小姐他们用很快的速度开始了赶路,不过刚刚她所说的什么淮南王陵却也真是让人听起来不太舒服,没想到赶路的话竟然还要从那样的地方走。 说起来……现在那里好像已经有人封锁了,根本就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不过现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似乎又有很多的不同。 “什么人?!此地不可通行!” “没错!快滚!” 严厉的呼喝之声,不过再怎么看也不过都是一些色厉内荏之辈,就好像开你们的狗一样,虽然叫得凶一点但是只要你一捡起地上的石头它就会乖乖的跑走了。 “大胆!你们可知我身后的这位姑娘是谁?!”菱纱声音叫的比那两个卫兵还要凶,似乎是自己从这里走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嗯……看来今天一定有希望将这两个人吓跑,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这……长得倒是不错!” “再漂亮也就是个女人,难不成她还是天仙?” 呃……这个事情怎么好像有点不妙啊,竟然听到这样的话还是依然无动于衷,似乎有危险…… “哼,这位姑娘乃是寿阳县令的千金,代父巡查此地,你们来年各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还不快快让开!” 原来这就是菱纱的方法,似乎有那么一点的作用,不过这一边的不安定因素实在是不敢恭维,万一待会…… “我就说嘛,真是天仙还能来这鬼地方!” “走开走开!长得再漂亮,这儿也不能够让你过!还是说……你想留下来陪大爷玩儿……” 呃……从这里能不能过去和长得漂不漂亮有什么关系? 不对……问题并不出在这里…… “你——!” “闭上你的臭嘴!连县令千金也敢冒犯!” “县令千金?!那又怎样!她爹办事不力,前阵子这儿竟然出了盗墓贼,如今这前朝王陵已归京中直属管辖,不干县令什么事了!” “听说那个毛贼还是个女的,不知长啥样,我呸!要不是那婆娘害的,我们兄弟几个又怎会来守这鬼地方,不但没油水捞,最近连妖怪都冒出来了,真是苦差!” 啊……满腹的牢骚,看来没有当时就把四个人抓紧打捞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不过是不是像这样犹如疯狗一般的乱咬有点…… “你们!不许骂人!!” 野人火了,看来这时候就连这个野人也感觉到了对方说出的话是在骂人,还是说现在不过就是对于以前山上野狗吠叫时的一种本能反应? “怎样?!你小子找死啊?” 呃……看来这些家伙还是没有明白野人的厉害……不过我更加的倾向于他们还不知道这俊秀的云大公子是个野人的事实。 “天河别理他们,跟我过来……” 嗯……看来菱纱也是很清楚接下来并不是在这里耍什么大小姐大少爷脾气的时候。 “算你们识相!再多废话,全给大爷抓回去关起来!!” 啊……果然是很重的狗的味道……就算是赢了也要好好地叫嚣一翻…… 不过现在他们再怎么叫嚣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韩大小姐一行人的目的并不是这几块废料,而且那件事情还是那样的紧急,所以…… “气死我了!那两个人,满口胡言!!”韩大小姐好不容易忍下来的大小姐脾气瞬间就爆发了,看来还是早一点到一边去比较好。 不过看见菱纱如此生气,梦璃的气似乎又有点生不起来了,就好像这个女人的气会随着别人的发火而发泄出来似地。 “都是些疯话,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计较。”梦璃脸上依旧是那样温温的笑容,没一丝一毫的冰冷之意。 难道刚刚被骂的人不是她吗?不过当时她也是很生气的,也许这就叫做大小姐的矜持吧。 “最可恨的是,如今失了先机,又不能直接动手打晕他们!”菱纱气的又开始说一些云大公子的话了,不过说的却是一点也不假。 “为什么不能?那两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厉害……”山顶野人又开始问一些完全不着边际的话了,难道是说他是故意来调节气氛的? “笨笨笨!他们已经知道了梦璃的来历,万一以后找柳家麻烦怎么办?”菱纱因为突然发生的变故不耐烦了,“太失算了,本以为说出梦璃的身份就能够轻而易举过关……” 这种想法谁都会有的,本来就是常识啊…… “我还是不太懂,柳波波不是老大吗?他手下那么多,根本就不用怕这两个……” 嗯,这野人偶尔也会开窍一回,不过这里似乎并不是人数上存在的问题吧。 “你烦不烦呐……这要我怎么说……”菱纱更加的不理解为什么会碰上云天河这样的人了,“总之他们的老大可能比县令老大要厉害,所以县令老大也没办法!” “哦……” 嗯……估计只有这样原始的解释方法才能够让云天河明白为什么不能够打晕那两个人吧? “看样子只有另找条路绕过去……” “我倒有个办法,不妨试一试……”梦璃打断了菱纱的话,但是却同样的给三人带来了一线希望。 “咦?!”菱纱不仅有带你喜出望外,“好梦璃!你有办法怎么不早说……” 哎?怎么现在就已经开始撒娇了,嗯……看来很多事情并不能够从表面现象来分析…… 第四章 这老头真的很小气(二)  不过很多事情那个是没有办法从表面上去判断了,但是有一点是可以完全确定的,那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能够并不是可以靠正常的手段解决的,就好像很多人不去解决这些事情是一样的,当然了这些事情能够也就成为了他们解决事情不用正常手段的理由。 呃……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说是正义给了邪恶去做坏事的理由,等等,这话怎么有点…… 于是乎为了自己非要达到不可的理由,所以现在三个人又回到了那个按照规定已经不准许他们过去的地方。 不过说的也是,官府说过的话太多,多得连他们自己都已经不记得究竟说过些什么,所以就算是现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之下,就算是违反个一条两条也不应该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吧。 “你们还在?!真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像两个人想象当中的那样,还等再跟他们说些什么,但是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再多说的了。 因为梦璃的手已经轻轻的扬了起来,就好像是轻微的一道紫光一闪。 “你做什——啊……” 然后就是大家用眼睛都能够看到的景象,对方的两个人都已经昏倒了,而且都已经没有再爬起来的可能了,因为除了梦游睡着的人是不会再爬起来的。 呃……也许真的不会再有什么办法爬起来了吧…… “……这样就晕了?原来人不一定是用打的才会晕啊?长见识了。”云大公子一会算是彻底的服了,从来都没有想过人竟然不用打的也会晕。 呃……难道一个人是否晕倒和这个人是否挨打挂钩吗? “他们中了法术,要过一会儿才能清醒,醒来以后也不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事,当然不记得我们了。” 咦?难道说失忆不一定要靠被人打头和受到什么刺激? “真的?竟有这种法术?!真是太厉害了!!嘻嘻!果然力敌不如智取……不像某人,就只知道用蛮力砸人……” 呃……这个法术之类的东西好像已经不在常识之中吧。 “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着个法术只对寻常人有用,若是稍有修炼或是精神力强的人,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说着梦璃忽然有些伤感,“……更何况……” 淡淡的忧伤似乎就是这样淡淡的洒了出来,没有任何一点刀琢斧刻的痕迹,这也许是因为这根本就是发自于最本身的一种伤感吧。 “什么?”看着梦璃忽然伤感的眼神,一瞬间菱纱也好像觉得自己似乎也有点伤感了,可是却又偏偏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事情而伤感。 “……人心里的记忆本是最重要的东西,这样随随便便夺取,未免过于残忍……” 唉……是啊,记忆不正是一个人活着的证据吗?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记忆都已经不存在了,那么这个人还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自己的过去呢? “……梦璃,你的心真好。不过这两个家伙一看就知道平时作威作福惯了,根本不算什么好人——” “对对对!所以你做的也不算是坏事!” “嗯,天河说的对!” 朋友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都是会站你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去的存在,有而是到了你最伤心的时候会给你安慰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嗯,谢谢你们,我心里好受多了……”梦璃淡淡的笑了笑,“趁卫兵还没醒,我们快走吧。” “慢……”菱纱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浅浅的笑了,“依我看呢……这两个家伙刚才说了不少梦璃和我的坏话,连县令大人也被他们羞辱,不教训一下也太说不过去了!” 教训一下?怎么教训? “那,要怎么做……?”天河一听菱纱的话又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似乎是现在又一个犹如青鸾峰一般的问题。 “看我的!”说着菱纱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一支笔来,稍微沾了一点墨就开始在两个人身上画了起来。 “这个好玩……我也要!” “哈哈,来来来!见者有份!” 看着菱纱玩的乐不可支,天河也忍不住了,从菱纱手里结果一块木炭就开始在另一个卫兵身上开始画了起来。 梦璃看着两个人犹如孩子一般的行为,不禁有点想不明白这两个人究竟是聪明人还是两个小孩子,行为竟然是这样的幼稚。 “梦璃要不要?”看着在一旁只是静静看着的梦璃,菱纱笑了笑毕竟现在三个人就是一起寻仙的伙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是不能将自己的伙伴抛弃在路上的,就算是一起玩的事也不能例外。 “不用了,谢谢……”梦璃轻轻一笑,但是心里却是觉得这么做确实是很有意思,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的话却又实在感觉不像话。 “天河,你画的有趣……比我的好……” 呃……这种东西还有什么好坏之分的吗?女孩子还真是有意思,就连这样的事情也分一个胜负高低。 “是吗?我对它最熟悉了……很像吧?哈哈!” 呃……深山上的野人确实对那种玩意比较熟悉吧,不过这种事情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嘻……大功告成,我们走!”菱纱满脸坏笑的拍着手,看来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也确实是符合她的标准。 “嗯……”梦璃看着两个人的样子,觉得好笑但是又分清自己究竟是觉得菱纱和天河的可爱好笑呢,还是觉得眼前的这两个被人修理的卫兵可笑。 不过一切好已经没有这么重要了,毕竟和什么人在一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自己觉得高兴就可以了,至于究竟有什么事情就都已经不重要了。 于是三个人也没有去想究竟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意义,更没有去想究竟有什么作用,仅仅是自己觉得高兴就已经足够了。 第四章 这老头真的很小气(三)  淮南王陵是汉代淮南王刘安的墓地,据说当年刘安一直以来都是以求仙访道炼丹得道来作为自己的目的,为了这样的一个目的他还特意的请来了八位贤人来和自己一起寻求成仙之术,不过就算是这么说没有什么意义的,因为现在无论用什么样事情来解释进墓穴走上一遭是必须的。 话说这座墓穴的风水之好也不是一般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浪费。 呃……把话再往后说一点的话,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仙啊,所谓的神仙斗不过是人自己想象出来的…… 哎?是这样吗?不是这样吗?啊……算了,反正我也记不清除了,就先这样吧,反正就这个样子吧。 按照一般情况下来说呢,墓穴都是没有门可以走进去的,至少里面的人是不需要没事出来逛一逛的。 “……这里似乎并无门户,不知要怎样才能进去?”梦璃看着毫无缝隙的淮南王陵略带好奇的询问着。 呃……这样最好,要不然里面的人跑出来了可怎么办? “这简单!跟我来……”说着话菱纱便将三人一起带到一个巨大的石头前面,看起来这块石头的样子并不比天河小多少,但是看着两个人不解的样子菱纱更得意了,“呐!接下来就看天河的了!把这块石头推开,我们自然有路进去……” “……这么大的石头……我看我们几个还是一起——”梦璃实在是对于菱纱的提议感觉到太不可思议了,毕竟眼前的东西是石头而不是棉花。 “有什么关系,男孩子就是力气大嘛,这石头连我都挪的动,不过要多费点功夫,天河那一身蛮力,绝对不在话下!我们在旁边替他呐喊助威就好……”菱纱很可爱的笑着,“是吧?天河……” 啊……好甜美的笑容,可是这个和挪石头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不过如果是云大公子的话恐怕就有那么一点关系了。 “呵呵,是啊,包在我身上!” 嗯……标准的傻笑,更标准的不动大脑…… 然后就是比雷声还要响的声音,但是声音并没有响多长时间,最主要的是这块石头已经被天河给推开了。 啊……七岁就打败老虎的人果然并不是吹出来的…… “就这样吧,不用推得太开,这样还有草丛遮着,就算有人经过,也不容易被发现……” 菱纱又是很得意的笑了,不过就这样得意的笑并不能够解答云大公子的问题,也就是这样云大公子又问了…… “这里的人真怪,好好的大门不开,偏偏要把门开在石头下面……” 这个叫做门吗?还真是很难想象这种东西竟然叫做门…… “洞就是洞,哪来的门,这洞可是我一铲一铲辛苦挖出来的!” 有一点一定要阐述明白,那就是这些的劳动果实是由于韩大小姐的辛苦劳动的来的,并不是墓里的死人干的…… 啊……好冷…… “哦……原来没门就可以自己开一个……”天河说着就更加的佩服韩大小姐了,“菱纱你真厉害,我之前都没想到这种办法!” 野人也会盗墓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没一点天理了? “哼,那是当然。”菱纱很是得意于自己的手艺,“别看只是一个洞,讲究的事情多着呢!挑地点要慎重、下铲要匀,万一挖的不好,把周围弄塌可就惨了……” 嗯……确实挺惨的,本来是来拿东西的,结果东西没拿到还差一点被自己的人搭进去,怎么算都不太值。 “……不晓得菱纱和老鼠……哪个打洞更厉害一些?” 嗯,不错的问题,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去问一问她本人,也没有什么太奇怪的地方最多就是她把你也给埋起来而已。 梦璃听了天河这样的话几乎忍不住笑了,但是这话似乎并没有被菱纱听到。 “啊?你在嘀咕什么呢?走啦走啦!我走前面,梦璃跟着我,天河在最后好了。” 来了官兵就有野人挡着,而里面除了机关什么都不会有的,所以最安全的就是里面了,看来菱纱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见。 现在我们的这些有意思的年轻人都已经进去了,但是现在并不代表外面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因为我还是有一点好奇究竟那两个士兵究竟被两个人在身上画了些什么东西。 “……唔……”醒来有的时候也是会有先后之分的,即便是两个人是同一时刻昏过去的,“……我、我怎么躺在这里……” “……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另一个人也在这个时候醒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呃……睡着了?看来很多东西这一刻真的都已经见效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你衣服上怎么有只王八!” 呃……笑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新种花样的刺绣吗?嗯……算是吧,不过做工并是多么的精美,毕竟图案是新的。 “你还不是一样!衣服上有一只山猪,画的还真像!” 啊,也认为什么不去改行当画家呢?只是在山上当野人太屈才了,如果不去当画家的话至少也不能去当野人这么堕落啊。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云大公子有这个选择的余地吗? “……糟糕!钱袋好像不看见了,昨天才发的饷银!” 呃……谁发的饷银?是官府的人呢?还是其他的什么人?亦或是根本就是他们自己发给自己的饷银? “这荒郊野外的,难道有……鬼?” 呃……有鬼? “光天化日!你别自己吓自己!” 好象不是吧,守在这样的地方,没有鬼好像才有点不正常吧? “可、可是……前天夜里你不也听见王陵里传出的鬼叫!那、那个时候你还说我听错了……” 咦?真的有啊?不过好在我……等等,菱纱他们好像已经进去了吧? “妈呀……有鬼!我们快走,去报告大人!” “你别跑那么快呀!等我!” 啊……你们去报告大人了,我该怎么办?你们不陪我一起进去吗? 喂,你们两个,看在我好心来看看你们的份上就陪我一起进去吧…… 算了,看他们跑得这么快,看来想让他们陪我是没有什么希望了,不过好歹给我留下一盏灯吧。 呃……大白天的好象没有什么人会带灯来站岗的吧。 第四章 这老头真的很小气(四)  陵墓里面通常都不会有什么灯火这样的东西,至少我认为是不会有的,因为总觉得死人好像根本用不上这样的东西,毕竟人死了以后两只眼睛一闭上就什么也不会看见了,反正都是黑暗的有没有灯都是一样的。 不过关于这一点的推论我又一次的错了,因为事实上我确实看见了眼前出现了一阵幽光,难道是说他们已经算计到了我们将要从这里路过去陈州? 那是不可能,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的行为也是和盗墓者没有多少区别的,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的目的是不一样的吧。 “……从前只在书上读到过王墓‘巍峨雄浑、气象万千’,如今亲眼所见,却是一点不差。”站在两个巨大的青铜辟邪兽前梦璃不仅对于这古代工匠的作品有点叹为观止了。 “这还只算是一般的,若是皇帝老儿的墓,常常要国库相倾,数十万工匠修上二三十年才修成,不知有多华美呢!” 看来不愧是这一方面的行家里手,对这一方面的事情就是知道很多别人都很难知道的内幕。 “……如此劳民伤财,竟然只为一个死人,未免也太、太……” “太混账了!对吧?”菱纱帮梦璃将话说完了,“好梦璃!我就知道你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我们借过一下这老头子的墓,那是一点都问心无愧的……” 前面的话说的是一点也不错,死者已矣为了一个私人竟然浪费这么多的金银钱财人力物力确实不值得,但是无论从什么样的角度上来说好像都不能让这样的原因成为盗墓的理由吧? “这里、不太好……周围好像有杀气。”就在这个时候云公子又开说他的杀气理论了,也就说野兽般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可是这里面可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人啊,光天化日之下……呃……你可不要吓唬人啊……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啊?又是杀气?”菱纱根本就不信天河的那一套,这个大小姐可是一个十足的唯物主义者,“少唬人了,这八公山风水算是不错,最难得的是看那石林便知道,此处的山由石变木、由木变石,千百年来不知经过多少次,正是‘脱卸剥换’之象,好比凡人脱胎换骨,是了不得的吉兆呢!” “这么个好地方,又怎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越讲到风水方面的事情菱纱就越是得意,但是就算是再得意菱纱还是收住了。 不过看起来,她也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只不过对于自己风水之术很有信心而已,并不是什么不害怕鬼怪什么的。 “咦?”这野人好像有没有在听菱纱的话,“这是什么?老虎吗?眼睛还会冒火!” 果然是很奇怪的东西,但是这个东西好并没有三个人惹到。 “又没在听……留着体力赶路,我忍!”菱纱好像紧紧咬着牙,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很恐怖。 “这个东西,我在书上见过,好像叫‘辟邪兽’……”梦璃并有太在意天河的问题,依然慢慢的将天河的问题解释了出来,似乎是对着天河有着出奇好的耐心,也许这就是大小姐的矜持吧。 “没错没错,还是梦璃有见识!不像某只野人……哼。”菱纱轻声哼了一声。 话说回来野人没有什么见识好像是常理之中的吧,如果连野人都可以教书了那么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辟邪兽是为了镇住墓中邪气,王陵内肯定是要有的。”菱纱依旧是那样的得意洋洋,“至于这一对,除了镇邪,还在肚子里灌满了油,被当做‘长明灯’来用。” 长明灯?问题这回又出现了,但是提问的不是山顶野人,而是梦璃大小姐。 “这灯火……竟能百年不熄?” 梦璃会提问,这倒是一件非常稀奇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百年不熄的灯火,骗人的吧,似乎怎么想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嘻嘻,何止百年,传说长明灯的灯油是秘法制成,点亮以后能千万年不灭。”可能是因为梦璃的提问让菱纱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淮南王老头怎么说也是一方镇侯,用得起这种宝贝,倒也不稀奇呢!” “世间之物真的千奇百怪,让人大长见识……”说着梦璃不禁又为这些让人大开眼界的事物感叹万分。 “其实这儿早有其他人来过,还在墓里打了个大洞通到碗丘山,估计冥宫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拿的差不多了……”菱纱更加的感到自己的妙计是那样的成功,“所以呢,我们只要沿着墓道一直往南,轻轻松松就能到陈州。” 啊……果然是进来过,就算冥宫里面的宝物不是你拿的……嘿嘿……估计你也是难逃干系吧? 可是带着云大公子一起走似乎就总会发生一些别人想象不到的小插曲。 顺着菱纱手指方向,“南?那边不是南啊?”我们智慧而又可爱的云大公子就开始提出了自己的理论。 “不是南?那是东?是东吧!”菱纱开始努力的找回自己的面子,“哈、哈哈,不小心说错了,你少斤斤计较!” 干笑的面容,尴尬的气氛,精如菱纱竟然也会犯这样的一种错误,当然现在这些都比不上独行千里的陵墓大盗的面子重要。 可是有些人就是偏偏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候给菱纱一点面子,例如云大公子就总是这样的不给面子。 “……那边也不是东……” “……墓中昏暗,恐怕也不易辨识方向……”关键时刻就需要柳大小姐出来打圆场了,但是就算是这样却还是有失败的危险,因为她面对的是云家百年不遇的奇才。 “方向?还蛮好认的……”天河呵呵的笑着,“前面是北,后面是南,左面是西,右面是东,所以我们要往北走啰?” 啊……真聪明,连这么困难的问题都知道,不过这种无聊的问题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云!天!河!”菱纱这一回可真的气着了,“你不要给我得理不饶人!就算本姑娘我有那么一……点……点认不清方向,一……点……点路痴,用鼻子闻我都知道出口在哪!总之我们往那边走就对了!” 我就说嘛……凡事都是要给人留点面子的…… “没、没有啦,我只是想问问清楚……” 现在解释也已经没有任何一点作用了,谁叫你刚刚说那样的话。 “哼,问那么多干嘛,少说话多走路!” “哦……”天河好像很委屈的样子,但是菱纱生气好像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现象吧? 就在这个时候梦璃又开始出来打圆场了,毕竟现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来说都是菱纱说的才是最正确的话,不准确的说进来过的人只有她一个人。 “我看我们就顺着菱纱所指的方向赶路吧,我相信菱纱,一定不会有错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很多事情都并不是按照人自己的想法而继续进行的,也不是按照什么规定能够好的事情继续进行的。 “还是梦璃你最好!不像某只野人……哼。” “……” 这也人又沉默的,因为这一次他真的发现自己好像把菱纱惹到了,而且还惹得不轻……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好像又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野人的记性总是这样不好。 第四章 这老头真的很小气(五)  幽暗光芒根本就看不清前面的道路,自己究竟在什么样的地方也是根本就没有办法知道的,就好像是……在游乐园里面走鬼屋一样的感觉,等等,我现在不就是在玩鬼屋吗? 不过现在仅仅是刚走了几步路而已,可是这里面就已经越来越让人感觉到不舒服了,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的什么。 不过倒是有一个人开始不想再往前走了,而且还不想让其他人继续走了。 “前面……真的有杀气!”云大公子这一次又搬出了杀气理论,不过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用的样子。 呃……我虽然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你是不是被你爹给吓到了? “会不会是误闯墓中的野兽?”梦璃似乎对与这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件事一点都不相信,这也难怪,子不语怪力乱神。 不过?究竟是什么野兽能从石头底下钻进来?难道是传说当中的老鼠? “一点声响都没有啊……”菱纱似乎也开始疑问了,不过她疑问的并不是墓穴里有没有人,而是在疑问天河所给出的线索。 毕竟这个也人所说的话总是不能够完全相信的,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说谎话,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搞不清楚情况。 不过这一次似乎并不是像他们所想的那个样子,这里好像是有人的,只不过刚刚才出来而已,而且好像还是一个很害羞的又很耐冻的少女。 你说我怎么知道?那还不是简单的事情,她一出来就深深的低着头,所以肯定是一个害羞的人,而且穿的衣服这么少所以肯定是一个耐冻的人。 “咦?是个女孩子?”云天河再次惊讶了,“……穿这么少?” 是啊,这里面可是就连梦璃她们都说有那么一点冷的,但是毫无疑问的眼前这个女孩子穿的比梦璃她们少多了。 “小心!她身上戾气很重!”梦璃惊觉,可是似乎已经有那么一点晚了。 那个女孩子的双手已经在瞬间伸向了梦璃和菱纱,刹那间的惊变,两人本能性的惊叫一声,向后退却是在惊叫之后。 可是她们慢了一步,却有人替她们补上了这个时间空白,木剑一横向前一挥,是固守之势亦是破敌之势。 女鬼未及惊变之时,身形慌忙向后飘去,堪堪避过突来的一剑,可是却早已踢进了下一剑的罗网之中。 反手剑变之间,断发轻飞,女鬼仰首间三人仿佛看见那苍白面容之上的两行血泪,是生时的怨恨也是死后的不甘。 可是所有的一切在下一个瞬间都不见了,因为这个女鬼不见了,留下的只有那挥之不去的阴森恐惧。 不过,有些人似乎并没有认为这样的事情有多么的令人恐惧。 “她不见了……怎么办?爹说过的,不能打女孩子……” 呃……现在说这个……你是不是有点……刚刚不都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了?难道你的脑袋比行动要慢上三拍? “打都打了,刚才也没见你手软,现在还说这个……”对于云天河说出来的话显见菱纱感觉到很是不满意。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总不能看你和梦璃挨打吧……”云大公子想要将事情的经过解释清楚…… 不过他要说的话似乎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因为这里面还有一将更值得大家去在意的东西。 “……那个女子,恐怕不是活人,反倒像戾气凝成的魂魄,十分凶煞。”梦璃很是沉思了眼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十分慎重的将自己得出来的结果说出来。 不过这样的结论究竟代表什么样的事情却是完全没有去想过的。 “不妙!这淮南王陵中一定出了什么大事,不然不会风水生变,连厉鬼冤魂都冒出来了!”这就是菱纱对于事情发生到现在为止所给出的结论,也是一个令人想不通的结论。 风水惊变,这话说的,你不是进来过吗? “这……怎么会这样?”梦璃惊讶,不过这惊讶也是对于所有的事情发展的吃惊,至少可以说是风水惊变也只是前两天的事情。 所以很多事情听起来就已经够玄的了,但是究竟又是什么人闯进这里面的呢?我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去认为是猪闯进来的。 “原来那就是‘鬼’啊……爹死了以后……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沉默许久的天河又开始说话了,不过这一次的话至少还不是太过于离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至少还在谱上。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鬼才知道他会不会再说什么惊人之语呢? “刚刚那个是厉鬼冤魂,我相信云叔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的。”有这么好的心情和耐心替云大公子解释的人就只剩下梦璃大小姐了,至少在现在的情形下来看就只剩下这个美丽的大小姐了。 可是柳大小姐的这句话实在給天河作解释,还是在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安慰呢? “唉,人算不如天算,看样子淮南王陵是不能走了……” 菱纱这句话说的是一点也不错,当然如果你想来一段人鬼情未了的话本人也是不会反对你在这条路上走上一走的。 不过到时候估计你就算是想未了都做不到了…… “唔……这座陵墓距离寿阳如此接近,万一那些厉鬼伤害到城中百姓怎么办?”梦璃担忧道,“我反倒想将此事查清,看看能不能断绝祸害……” 说得好,先是妖怪再来厉鬼,估计你老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无用,想不回家卖红薯都是难啊……唉…… 等等,难道是你想光顾一下刘安这老头子经营的鬼屋?喂,他可是很小气的,到时候没钱付可是有可能被留在这里打工的。 “梦璃,你、你说的有道理!我帮你!” 你个山顶野人可以闭嘴了。 “……哎,既然这样,我当然也只有舍命陪美人了,嘻嘻,你们都不怕,我还有什么好顾及的,不过风水突变的陵墓,我也是头一遭遇上,大家千万要小心些,剑仙没做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太不划算了!” 啊……就知道你鬼屋玩的太多,早就免疫了……看来我想不去也不成了……唉…… “嗯,谢谢你们……” “没、没什么,我又不怕鬼,我也要保护柳波波,还有柳波母。” 呃……没有人告诉过你要说普通话吗?这样听的话会让人很困扰的…… “瞎说……如果是你爹,看你怕不怕……” 呃……菱纱,你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错,不过看起来你这句话在你心里说一说就可以了,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唉……看来我的命也是够苦的…… 第六章 玉琴和剑(一)  虽然鬼屋的老板的被打跑了,但是这也只是能说明你可以不用把钱付给老板,并不是代表你不用为这一次游历鬼屋付出代价,更不代表你可以活着离开这个真实感十足的鬼屋。 就算是从炼丹炉地下走也不能例外,因为即便是走游人止步的道路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通过数不清的土路,就连野人都有点辨不清方向的时候,三个人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横插到了用大理石铺的路上。 不过在路上稍走一会菱纱便发现了端倪,更是为了这个发现大叫了起来。 “这……天呐!”菱纱实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了,“有人、有人把淮南王的冥宫风水给破了!难怪那些鬼怪都跑出来!” 说着话菱纱还指着一个被推倒的大理石屏风,不过从什么角度上来看它也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是屏风而已。 不过这也只能说像我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外行了。 “菱纱,你是说……墓道中的厉鬼和淮南王要从玉壶里出来,并无半点因由?”这恐怕是梦璃最后一个问题了。 “……嗯,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啦!”菱纱刚说完这句话就不禁暗吃一惊。“呃……我竟然被野人感染,说话跟他一样……” 啊……难道是什么新型的野外病毒? “我虽不懂风水之说,但也明白这种事关系甚大,莫非是有人和淮南王结下了深仇大怨?” “……是有这种可能。”菱纱沉吟着,“我倒觉得弄得乱七八糟,或许只是不懂事的小毛贼,一味蛮干,闯了大祸自己都不一定晓得…… “唉……墓道吹着这种怪风,冥宫里肯定破坏得更厉害,那帮白痴……丢脸……”菱纱似乎已经没有办法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梦璃你放心……淮南王选的风水还不是顶好,这地宫虽然在龙脉处,但怎么看也只是个小旁支,就算风水骤变,也成不了灭族绝后的大凶地。” 啊……原来是风水问题……不过以前光是听人说起风水问题是一个不容易明白的事情,今天……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是想要揍我吧? “可是这些鬼怪不会出去害人吗?”看来我刚刚的推断错了,柳大小姐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这如今成了地缚之象,冤魂都被束缚住,跑不出地宫,以后我们找个厉害的道士来收魂,也算做件大好事!” “但愿不要有人误闯进来,枉送了性命……” 呃……有意闯的话估计……嗯,你们三个人算不算呢? “嘻嘻……这种地方,除非是亡命之徒,寻常人应该不会想靠近吧?” 呃……话说回来没事想要靠近这里的人才应该说是有毛病吧…… “菱纱,我不懂……风水被弄坏了,可是你那么厉害,再把它改回来不就行了?”云大公子依旧是那样的一脸真诚。 呃……我就知道,这种场合之下如果云大公子不说几句的话……呃……怎么说呢?那就是说他脑子会坏掉的。 “说什么傻话,你当改风水跟吃吃喝喝一样简单呐,弄得不好可要遭天谴的!”菱纱没好气道,“你可别想跑进冥宫胡闹哦!那是淮南王安置棺椁的地方,机关重重,现在更成了凶地,我们几个就这样进去,有几天命都不够死的!” 嗯……很中肯的话,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去那里做什么呢? “……不会,我随便问问……”天河立刻出面否定菱纱,不过谁都看得出来,她如果不说云大公子就进去了。 “哼,最好是这样!刚才的事我可没原谅你,再惹麻烦给我小心点!” 啊……被告白之后都这个样子吗?如果告白也能称之为麻烦的话。 “……刚才的事?什么事啊?” 我就知道,云大公子根本就记不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他都能记住的话那么我就能拿诺贝尔最佳文学奖。 “……菱纱,我看我们还是快些找到出口吧,这儿的风吹得人好不舒服……”导火索又一次被柳大小姐踩灭了。 “嗯,我记得那条通往碗丘山的捷径就在附近,过了碗丘山便是陈州,脚程快些午后一定可以到……” 这样就好,要不然前面所经历的一切都成了白费力气,毕竟现在就只差时间上的这么一点点了,不过一切都自有定数绝不会因为,如果…… 所以一路上三个人也都非常小心的向着碗丘山前进,昏暗的地穴之中所知道就只剩下沿着墓道前进了,好在那几个盗墓的还知道在墙上按上几个油灯,不过现在已经快要灭了的说,估计上一次进来之后他们就再没有出去过。 沿着墓道又走了一会,墓道的走势明显的出现了向上的趋势,于是三个人就这样走出了淮南王陵,而剩下的碗丘山简直有点像游春踏青。 啊……当然了,和九死一生比起来还有什么样的事情不像是游春踏青一样轻松呢? 陈州城里面就有很多东西可以看了,但是就算是再多的东西也不能算作陈州城里面最著名的,要来陈州的话当然是要…… “说起来,陈州才算得上是淮河岸边真正的宝地……传说天神伏羲在这儿设下了先天八卦之阵,再厉害的妖魔也不能作乱。而且历朝历代的皇亲国戚都特别偏爱这里,最最有名的要数那个才高八斗的曹、曹……曹子佳?”菱纱开始洋洋洒洒的讲解了起来,看来对于这些反复的地理知识她是很清楚的。 喂!菱纱你不要抢我的台词啊…… “不对、不对,梦璃你在书上读过吧?那人叫什么来着?” ……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当然是因为我把周围的人都叫到一边去了,谁叫她抢我的台词。 不过很显然那是骗人的,对于一向不把我看在眼里的这帮家伙来说,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叫的动这些人。 于是乎,见到这种情况的菱纱又发飙了! “云!天!河!竟然又给我乱跑,还把梦璃一起拐走!” 呃……云大公子会乱走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虽然把柳大小姐一起带走倒是很新鲜的事情,但是若果说是野人会拐带得走柳大小姐,倒不如说是柳大小姐会把云天河拐走。 “真是被他气累了……”菱纱这么想着,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狗突然朝着;菱纱猛叫,仿佛是觉得菱纱现在的这个状态已经足够令这条狗感到恐惧了。 不过看见这样的一种情况狗的主人连忙出来和解、道歉,“姑娘息怒,姑娘息怒!我家的小黄胆子特别小,别人一吼它就害怕……” “……胆子这么小,还做什么狗。” 胆子小不能做狗吗?做够和胆子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岂、岂有此理……脾气这么坏,还当什么女人……” “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没有,不敢、不敢,小生先走一步!”说完这一主一仆就一溜烟的消失了。 “云天河!不要让我找到你,姑娘我自从遇到你以后衰事连连,现在连狗都欺负我!” 韩女侠发飙了,看来这一回野人有的受了…… 第五章 难道是次品?(一)  黑暗的古墓里面有很多地方都是根本就看不清楚的,而且根本说不上能够看清些什么,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上什么东西,更不用说究竟要好好搞清楚究竟为什么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了。 洞穴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和外面的温度不太一样,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发生过热的情况,但是相对的这里面不但总给人一种十分强烈的压抑感,更主要的是这里面总是还有一种十分寒冷的感觉。 感觉就好像走在一个冰窖里的感觉一样。 看着四周的鬼影重重,菱纱不仅有一点想起了什么,突然道:“梦璃,你说要调查这里,但是这里面这么阴寒,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点什么东西,你不是会法术吗?施展一下至少可以免去一些麻烦吧?” 嗯,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要不然的话这里面这么多的妖魔鬼怪,如果不被这些妖怪生吞活剥了估计那才叫奇了吧? “我会的法术都只是一些小把戏而已,但是根据本就没有办法用来克制鬼怪,如果说和鬼怪进行战斗的话还是可以的,但是要想令妖怪远离我们倒是万万做不到。” “唉……我们会的那一点法术也不过是一些能进行攻击,却没有办法让鬼怪不能近身的护身法术。” 唉……看来这一次刘老头的鬼屋是玩定了…… “不要紧,菱纱有我呢,刚刚那个鬼也不是很厉害,有我保护你们就可以了,呵呵……” “哼,就凭你那两下子保护你自己就算了,还想保护别人?” 虽然话是这样说着,但是菱纱却还是感觉到心里又是得意又是暖洋洋的,四周的温度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不是啊,我这两招剑术是我爹教的,而且我爹还说已经够了不会被人欺负了。” “算了吧,我看你还是少说话多走路,野人还那么多话。” “哦……” 不对,着四周的温度并不是感觉上变高了,而是这得从四周涌来了热气,而且真的已经有点和外面一样高了。 菱纱连忙向四周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竟然多出来好几对红色的光点,就好像,就好像一双双眼睛一样。 只是单纯的瞪视着三个人,但是这种视线却真的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灼热。 更确切的说是一**上就要燃烧起来的感觉……轰的就是一声火焰爆鸣……哇……真的着火了…… “冰霜洁,玄灵引,玄冥破炎。” 没有任何先前的征兆,有的只是青光粼粼的天极玄冰瞬间布满四周,但是菱纱刚刚落下来之后却是一脸疲惫。 看来没有一定的根基想要一下子施展如此强大的力量是不太可能没有什么副作用的,也就是说现在有很大的可能性菱纱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不过这对于现在的这种情况之下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现在的战场就好像赌场一样,胜败生死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云公子,菱纱刚刚强行使用了过多的灵力,现在我来护持菱纱,你趁机将这些厉鬼击退,我们趁机退向王陵深处。” “哦……” 没有太多的言语,所剩下的就只有瞬间的机会,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将进入到这场战斗的最高潮。 剑光清寒狭长,玉腰弦惊,铮然一声,长虹破月。 箭势一出,刹那间冰晶四射,火焰瞬间燃起,但是火焰之中一闪的寒芒却更加的映射出这个世界残酷的杀戮。 如果说现在的敌人一定会是鬼怪的话,那么天河就已经让他们再死一次。 轰然一声,冰墙刹那之间爆碎,三条身影连忙向王陵深处躲去,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未必能够躲过这厉鬼的追杀。 不过什么事情都有意外,射出去的剑竟然刹那间又回到了弓弦之上,又回到了天河的手上,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天河反应了。 左手扶弦再射,刹那间剑光如雨,气势如虹,剑上伏魔之气瞬间将所有厉鬼冤魂化作一缕青烟,虽未能将厉鬼超度但却将所有的怨恨都化作那一抹虚空了。 可是三个人却早已退到了一扇大门边上,虽然没有见到其他再追击过来的鬼怪,但是王陵之内不能大意所以三人也只能静静地稍作休息。 石门上刻着一句诗,乃是著名的“老大徒伤悲”,可是偏偏差上一个老字,而上面一个是一个类似于华容道一样的游戏,那个最大的就是一个老字。 不过,看到这样的一个问题,想来一定会有人来问上一个问题的,而且这个人一定就是云大公子。 你问我为什么?那还不简单,因为云大公子是云大公子啊…… “啊,这个是什么?这么多字都是什么意思啊?” “你烦不烦啊!不懂就不要乱问!”菱纱没有搭理天河也许是太累了的原因,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手在这个小的机关上随手摆了几下,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老字就正好的落了下来。 呃……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表演吗?手法也太专业了吧? 随着机关打开的瞬间,三个人面前的那个石门轰隆一声开始渐渐的打开,沉重之中更多的是死亡的压抑。 石门开启瞬间,死亡危机也瞬间逼近,一双冰冷的鬼爪猛然伸出,凶猛之势直逼梦璃。 一股腐臭的味道也在瞬间扑鼻而来,一瞬间又是什么反应机会也没有的进攻。 天河手中的长剑刹那间刺出,比闪电更疾一瞬间便刺穿了对方的脑袋。 没有血流出来,但是就在鬼爪就要抓住梦璃脖子的瞬间,腐尸已经整个被天河踹的飞了出去,几乎同时梦璃右手轻抚琴弦,铮然一声,一道淡紫微光轻轻一闪,腐尸便已拦腰而断。 几乎同时三人才看清了这石门之后竟然还静静的立着一个头梳总角的童子,可是从那童子身上传来的阵阵腐臭便让人不禁一阵黯然。 这淮南王陵之中究竟用了多少人来作为陪葬,又有多少人死的时候是那样的不甘心死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像这样的童子像这个王陵之中又究竟有多少? 尸童只是那样静静的站立在那里,似乎没有一点想要动的意思,就好像是一个害羞的孩子,可是菱纱却又很清楚如果现在不杀掉这个尸童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待会就该轮到他们死了。 他们还要去修仙,并不想留下来陪伴这个死了百年的小孩,更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来作为祭品。 当然就在菱纱还在挣扎的时候,天河已经冲上去将那个尸童的透砍了下来,一点犹豫的时间都没有,眼神更是残酷的令人全身发冷。 “你杀了他干什么呀?” “他身上有杀气,所以……” “算了,跟你这也人说也说不明白……” “菱纱怎么又生气了?是不是那个小孩惹到菱纱了?” 虽然无奈,但是这就是这个世界,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个世界才会是这样的残酷。 第五章 难道是次品?(二)  墓穴中比知道安插了什么样的宝物,虽然是在现在这样没有一丝光线照进来但是始终有一种淡淡的幽光,不是那样让你能把所有的东西都看清的光线,更加的不是所有东西都看不见,这也是最令人想不通的一点。 前面的一个拐角处又出现了一扇石门,按照各种手段来说这座石门开起来都要比前面的几扇要华丽的多,所以这也就代表这里比其他的地方更重要。 大理石狮头嘴里吐出的铁环很显然就是这座石门的机关,相对前面要简单得多不过感觉上可要花费很多的力气,所以这个机关也就理所当然的让天河来解决。 不过开了门以后又一件奇怪的现象发生了,不准确一点说是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这间屋子里面竟然没有任何一点鬼气森森的感觉,就算是光线依然是很幽暗的感觉,但是一点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都没有。 “在墓中走这么久,除去鬼怪,却是一点其他的线索都没有……”梦璃沉吟着,但是这样一句话却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 不过话说回来的话这里面好像一只妖怪也没有,想一想还真是奇怪…… 会不会是这里有什么不一般的宝物?就好像是什么镇邪观音一样的东西,如果带着这些东西走的话…… 当然,我只是在说我们可以省略掉很多的麻烦,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要把这东西拿出去卖来赚钱…… “梦璃别急,你仔细看看这间后殿,里面十之八九藏有大秘密!”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这里面拿鼻子嗅也知道大有玄机。 “有吗?长得和其他房间差不多啊……” 智商为零的野人现在可以闭上嘴巴慢慢的听,发言就完全可以忽略了。 “菱纱,你是说……这里并无妖怪?” “嘻,好梦璃,还是你聪明……”菱纱又一次露出了那得意的笑容,“我先前几回进来淮南王陵时也没细看,如今厉鬼尽出,才觉得这儿很古怪。 “按理说呢,‘鬼’属阴寒而畏阳,陵墓入口处被我挖了个大洞,生气泄入,鬼当然不敢靠近,就不晓得这后殿没鬼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说嘛,嘿嘿,本少爷的发财梦……不是,是如意算盘,等等,好像也不太对,算了怎么都好了。 “你们看!”天河又看见什么稀奇的事物了,“是蛤蟆,还有两只……”说着话天河就已经跑了过去,就好像那里有个人鼻子上长了朵花一样。 呃……我总觉得就算是再没见过世面,蛤蟆也是应该见过的,就算是趴在宝座的扶手上也……当然了如果是用玉雕成的蛤蟆还是可以原谅的。 “……蛤蟆就蛤蟆,恶心死了,还嚷嚷什么……”菱纱嘴里嘟囔着也走了过去,看来女孩子天生就讨厌这些看起来丑陋的东西。 “我记得书中好像把蛤蟆叫做‘蟾蜍’,却还是个吉物呢。”解释这些东西的当然还是梦璃,菱纱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去给这个野人解释什么了。 “那倒是!传说嫦娥奔月,飞升成仙,月亮里就有只很大很大的蛤蟆,所以这丑东西也变得讨人喜欢起来。” 呃……就寓意而言是这样的,但是无论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玩意很难讨人喜欢的。 “据说淮南王生前笃好寻仙修炼之术,最后同八位老者服用仙丹而飞升,‘八公山’也因此得名,不知是真是假……” 成仙啊,这种事情可能吗?怎么想都好像是在自己骗自己一样,无论怎么想也好像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天知道呐……反正我近他的冥宫看过,那老头的棺椁里没有尸骨,说不定真的变神仙去了……”菱纱一边说着话还一边摸着身边的蛤蟆,“你们看这两只蛤蟆,用的玉也不同,左面是红玉,右面是黄玉,我猜是分别对应‘日中赤气上皇真君’、‘月中黄气上黄神母’,哈哈,太阳月亮都到齐了,可不正暗合仙籍典故里常说的阴阳顺调、天人合一……” “我听不太懂……不过,原来蛤蟆是这么厉害的东西……”说着话山顶野人也想去摸一摸这从来没有见过的蛤蟆,就好像小孩子见到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总是要去动一动似地。 但是这一次却并没有简简单单的结束,而是在刚刚接触那只癞蛤蟆的时候产生了谁都没有想过的异变。 两道华光瞬间从玉蟾蜍上迸射而出,在空中瞬间划出两道弯虹,光芒一点也不烈但是同时也是一点也不弱,就好像横架在石座上的彩虹。 虹光一闪,阴阳调和,一声轰然,一到不知藏在何处的石门已经缓缓开启,看来这两块玉蟾蜍也是一道玄门机关。 “咦?怎么回事?”菱纱惊异于眼前的奇景,“真没想到……难怪、难怪我之前一直找不到地宫的密室……” “这两块玉石莫非是通灵之物?”梦璃也是没有想到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更想不出来这两只蟾蜍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材料做出来的。 不过接下来仔细调查这一切韩家大小姐给出了一个很具体的答案:“唔……刚刚竟然看走眼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黄玉红玉嘛,是传说中的宝物,名为‘阴阳紫阕’,我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呢!” 嗯……要是你随随便便都可以看到的话那好像就不能够被称之为宝物了吧?不过话也不能那么说…… “阴阳紫阕?好特别的名字……”梦璃难得发出了一次疑问。 “这东西我晓得……可以吃!就不知味道怎样……”天河也是难得的知道了一次,总是没有搞得是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这个爹已经交代过了吧? “你?……鬼才信你这野人晓得什么呢……”菱纱用一种完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天河,不过这一点也不能怨她。 其实我也不相信区区一只山顶野人竟然会知道知道这么高深的东西,尤其是最高深的人完全不知道的东西。 “真的!是爹告诉我的,他说有种叫‘阴阳紫阕’的好东西,人吃了以后就会变很壮……”天河还像小孩子一样的解释着…… “哼,算你说对一半。”菱纱似乎也开始对这山顶野人也有点不得不另眼相看了,“听名字就知道,阴阳紫阕分为阴、阳两部分,长是长在一块儿,在地下一千年才能形成玉石之形,这个时候把它挖出来做成玉器,就已经是无价的宝贝了!” 呃……说来说去和吃的东西一点关系也没有嘛…… “既然是‘玉’……又怎能服食?”这一下梦璃又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不过相反的是天河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之为知也”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这个嘛,就是它最神奇的地方啰……”菱纱又开始卖关子了,不过这一回她变聪明了:“要是阴阳紫阕成为玉石后,没有被人挖出来,再过上一千年,玉髓成精,就能用来填肚子了,至于功效怎样,我可不清楚。 “只是听说它有了灵性便要乱跑,阳实和阴实会分开,凡人如果只得其中一个吃下去,反而不好!” “那不是和成精的人参差不多?真是有趣得很……”看来这一回柳大小姐有明白一个新的道理了。 “有趣的还多着呢!”菱纱继续授课,“这阴阳紫阕如果感应到极盛的阳气与阴气,便会激发灵力,只碰触一边,或是阴阳互换,就一点用都没有。 “看来淮南王请了奇人把它们做成机关,恰好男为阳、女为阴,被我和天河碰到,倒把这机关给破了。” 啊……这也太专业了吧?连这种玄门机关都知道…… “走吧,我们赶快进到密道里,看看淮南王这老头用了这么贵重的宝物当开门锁,门里面又有什么呢……”菱纱说着就恨不能立刻走进那道密门之中,看来好奇之心已经完全支配了这个少女了。 呃……是不是这个就可以叫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了?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这么样的一回事…… “嗯,不知和墓中的厉鬼有什么关系……” 啊……里面确实也有可能是这个“鬼屋”的幕后“工作室”,这两只蟾蜍其实就是“游人禁止入内”吧? “天河,我们走吧——”然后接下来的情景差一点看的菱纱的下巴掉下来,真正想说的就只剩下了一句话——“你!你做什么?” 吃惊是正常的,任谁见了这野人费劲要把宝座上的蟾蜍撬下来的样子也会吃惊的不知所措的。 “菱纱,你不是说这东西再在地下埋一千年,就能变吃的吗?”天河一脸正经的解释道,“这么奇怪的东西,我要带走,找个地方埋起来……” 如果刚刚你还没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么现在你也应该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吧? 所以,柳大小姐一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样的话来答对这位傻的可爱的云大公子。 “难道你能活一千年再吃吗?”看着天河有点可惜的样子菱纱只得使用暴力拽走天河,“走啦!那东西那么大只,我们还要赶路,带了根本就是累赘……” 于是乎,宝物没法到手,探险却还得继续。 第五章 难道是次品?(三)  墓穴里面本来就应该是一种昏暗的感觉,而且在昏暗之中还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名状的恐惧感,当然这种恐惧感不是来自于黑暗,而是一种活着的人类对于已经死去的人的一种敬畏。 不过就在你看到满地散乱堆放的瓶瓶罐罐,估计这种对于死者的敬畏之心也就会消失于无踪了吧,换句话说就是看到这种情景不论是谁都会把这里和母亲常用的“猪窝”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吧。 “这里!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淮南王丹室呀!”菱纱一顺不顺的盯着屋子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石鼎不禁有些欣喜。 “此处也同方才经过的后殿一样,不见任何鬼怪……”梦璃依旧是对于眼前的一切进行一下解释,不过说起来她还真是喜欢这样解释一下所看见的事物啊。 不过,根据刚刚的经验……嘿嘿…… “没有鬼怪,那就是有玄机啰……我们先仔细找一找,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王陵闹鬼的原因了,而且这里又是丹室,或许还藏着仙丹灵药呢。” 呃……看你那么高兴,估计重点是在后面的宝物和灵药吧? 不过这里面各种各样的书简都散乱的放着,但是只有一部竹简是打开的放着,似乎是特意在等待着来人看看这上面写什么似地。 “唔……玉鼎……灵丹……文……”梦璃走了过去拿起书简大体看了一下,“这上面好像记载了一些和丹药有关的东西……” 不过虽然还没读出来上面的文字,但是已经有人都已经开始感觉到一些神秘的兴奋,之所以这么说的主要原因就是根本就连兴奋的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兴奋。 “真的吗?都写了些什么?!”菱纱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 呃……她在希望什么?难道说是她在奢望什么长生不老? “各种丹药的炼制法……”梦璃沉吟着,“咦?最后这页……”说着话梦璃又走回来了,口中渐渐将竹简之上的文字读出来。 “……夜半,王梦于青云之上,太一神君现明轮间,瑞气千重,光普三界,垂目示下尔……鸡鸣日出,炉紫气龙腾,顶现晕华,敛于赤绯玉壶,气凝若神丸,方知‘太仙霞丹’乃成,王与八公顿首而拜,心悦服食,终脱胎换骨,白日飞仙!……” 啊……就这么飞了?这么简单?简直就好像做梦一样。 “呀!这么说这淮南王真的做了神仙!”菱纱实在没有竟然世上还真有成这件事情,“那个仙丹有这么神……书上说‘敛于赤非玉壶’,这壶又是什么东西?淮南王的冥宫里可没有这件明器作陪葬,是不是被人盗走了?” 嗯,有这个可能性,那个东西是玉做的又不是其他什么做成的,所以被当成普通的玉器偷走也是很正常的。 “有杀气!很强!”天河突然就好像遇到什么危机一般,全身上下的汗毛好像都要竖起来了一样。 “哪里?”菱纱也被前面天河制造的气氛感染了。 不过就算是全神戒备的样子却已然改变不了没有任何一个敌人出现的事实,而且还是那种根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对着什么戒备的情况。 呃……用恶作剧来形容云天和现在的表现是一点也不过分的,可是野人他有恶作剧的这种智商吗? 看着眼前发生的情况,梦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毕竟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出现,最主要的是根本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杀气好像一会儿强……一会儿弱的……”天河很抱歉,而且还很不解得挠了挠头。 真是一个天真的大男孩,可是这种天真的事情能不能在现在这样的时候少做一两次呢? “杀什么杀!从一进淮南王陵就念个不停,有这功夫还不快帮忙找宝贝!”菱纱火了,所以就在天河的头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呃……天河的智商一直上不来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一方面原因呢? “痛……”不过就在这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瓶子晃动的声音,这下子天河可有点兴奋了,“菱纱你听到没?我没说错吧?” “糟糕!不会是碰到厉鬼了吧?”菱纱猛地向后一转身,但是却始终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是那个壶发出的声音!大家小心!”话音刚落梦璃也猛地向后一闪身,一边也就是在梦璃闪身的瞬间发生的。 原来在梦璃身后位置的一个红色玉壶里面冒出一股黑色的雾气,而且这股黑色的雾气竟然渐渐地在空中凝聚成形,一股扑鼻的腥臭之气瞬间扑鼻而来,就好像是雾气里面裹着一具尸体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玉壶是什么玩意?难道那就是传说当中的赤绯玉壶? 瞬间一种凄惨的笑声充满了整个丹室,笑声当中充斥着一种对于自由和复仇的渴望,和得到自由的无比兴奋。 “哈哈哈!本王终于重见天日了!”黑烟之中一个高冠华衣的中年人现身,“唔?尔等何人?” 中年人发出疑问,不过这也是正常现象。 等等,什么就正常现象了?这里又有哪里正常了? “本王?难道是……”菱纱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这么个玩意,更没有想到这玩意的身份竟然是…… “笨……王……”天河彻底愣住了,因为眼前这个从瓶子里面钻出来的人名字确实太古怪了,难道他就是天下所有笨蛋的大王? 啊……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的逻辑是不是就是爹交待过的? “尔等敢如此无礼?受死!”一声厉啸,中年人手里射出一道黑色气体直击眼前天河等人,身上的黑气更是直冲墓顶,整个丹室瞬间都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色调当中。 灰暗之中,先前的黑色气体几乎是有点看不清行动方位,但是就算是这样的环境之下依然挡不住天河挥剑的手,因为如果根本就没有不挥剑的退路,那么就证明这早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木剑挥出,黑气散,剑断。 可是淮南王的双手却已经到了菱纱的面目三寸之内,可是刹那间的一道剑光却已经成为了这方寸之间的一道天谴。 雾迷蒙,剑光烈,剑闪惊雷啸长龙。魑魅魍魉隐月至,秋水横波望惊魂。 中年人身形暴退,一条人影却已经等在了那退路之上,两把短剑更是已经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可是就这样的短剑依然伤不了中年人,一双鬼爪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牢牢抓住两柄短剑,可是当中年人抓住剑刃的瞬间便发现自己中计了,可是这个时候再发现已经是没有迟了。 脑袋上瞬间剧烈晃动,意识出现瞬间的模糊,等反应过来的自己却已经躺在地上了,至于是怎么倒下的也只有重重挨了一脚的下巴清楚了。 中年人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但是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却有待你令他不解了,因为眼前的这些人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尔等究竟何人?莫非是那妖道的门徒?”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问题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回答他了,因为作为一个败者只有回答问题的权利,提出问题的权利对于他们来说太高贵了。 “你、你自称‘本王’,难道是淮南王?你不是已经成仙了吗?” 是啊,按照书简之上的说法应该就是成仙了,不过看现在的情形应该并不是那个样子。 “成仙?”淮南王恨恨道,“当初本王自是积功德、求仙道,却不想被一个无耻道士所欺,和八位贤人所服下的所谓‘太仙霞丹’,反而送掉性命!” 呃……难道这个仙丹也有次品? 不过总觉得刘老头的好像是因为动机不纯所以没有成仙,虽然假冒伪劣产品也是很可恶的。 菱纱惊讶,但是却更多的是一种失落。 “那妖道一心骗取荣华富贵,眼见酿成大祸,又心恐本王索命报复,便将本王与八公的魂魄封入赤绯玉壶,自行逃之夭夭!”淮南王越说越气,“如今真乃天助我也!这玉壶力量渐失,尔等又闯入此间,有生人阳气为助力,本王与八公得以更早脱出,日后定要索那妖道性命!” 啊……报复心好强,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到下面去报复他呢?而且为什么不被打趴下就不知道好好说话呢?难道这就是鬼的劣根性? 不过这一番回答却把菱纱给惹怒了:“……我说老头你啊……你死都死了,还让手下写什么《玉鼎灵丹文》骗人,又把地宫修得神神秘秘,让姑娘我白白高兴一场! “实在太可恶了!” “大胆刁民!竟一再放肆!”淮南王看着菱纱的表现王爷的怒火不禁也被点了起来,竟然忘记了现在自己是一个应该乖乖闭嘴的人。 “哼,老头,我劝你好好投胎去吧!” 啊……韩大小姐的杀气一瞬间竟然已经有了将淮南王压倒的趋势。 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非常喜欢战斗的,更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一发火就打人的,但是造假的人是不是应该可以例外呢? “世间改朝易代,你早已不是淮南王了,你要找的道士已经不在世上,你要如何报仇?”梦璃淡淡道来,一切的事情本就是应该利用和平的方式进行解决,可是对方是不是也喜欢这样的一种方法呢? “……一派胡言!” “你应该知道,你是在自欺欺人。” “好!那么本王即刻出去,杀光天下的道士!以泄本王数载怨恨!” 呃……这种人虽然值得可怜,不过是不是应该立刻做点什么应急处理手段? “那些墓中的鬼魂是不是因你而出?”梦璃并没有理会淮南王,似乎已经感觉到这是疯狂的淮南王最后的价值了。 “鬼魂?”淮南王更加疯狂了就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哈哈哈哈,看来本王的仆役也都醒了,如此甚好!” 啊……看来刘老头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还你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你怎能以这股怨气伤及无辜?”这一下子就连从来温顺的柳大小姐也火大了,也许是为了给予这老头一个当头棒喝吧。 可是沉沦在恩怨之中的人却没有办法被人一声断喝而清醒。 “区区几个贱民竟敢非议本王!本王就先吸干尔等精血,再出去杀光全天下的道士!” “哼!又是一个先不仁的家伙,虽然你说的我听不太懂,但我不会让你出去乱杀人的!”云天河手中长剑一横神气凛然,刹那间的气势犹如武神怒临人间,当然不加上后面说的话才是这个效果。 “这野人被惹毛了……” 呃……当然了菱纱想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那样实在是太破坏气氛了…… “他也不怎么经打,刚刚都被打败了,我一个人就可对付他!” 我就知道一定会是类似这样的话,唉……破坏气氛也要有个限度。 “哈哈!本王便让尔等见识见识八公的怨力!” 话音刚落八道鬼影瞬间出现在淮南王身后,丹室气氛瞬间再变,凝重的空气瞬间突破怨恨的极限,黑云遮天之势刹那之间笼罩三人。 “啥?……八加一等于九……那个,我们要不要一起打?” “……” “真想揍扁你这笨蛋……”这话当然是想出来的…… 三人思考之间,隐见黑气缭绕之下淮南王和那八道人影瞬间合而为一,然后就好像捏泥人一样九个魂魄渐渐的幻化成一个鬼怪而非最开始的人形,就好像心灵当中最丑恶的化身。 三人刹那间一愣,但是已经没有继续留给他们愣神的时间了,怨念所化的淮南王闪眼间出现在三人面前,右爪便已经抓在了菱纱的脖子上。 性命攸关之际,一道剑光晴空一闪,淮南王的右手便已经被斩了下来,可是一股黑气犹如长鞭一般也缠住了天河的右手,立刻一种火烧一般的感觉传了过来,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放手,因为放手就等于放弃自己的性命,这一点天河也是很清楚的。 可是那被斩下来的右手却依然狠狠地掐住菱纱的脖子,似忽视就算是下地狱也要拖着菱纱一起。 梦璃见状,左手琴弦微动,右手结法诀凌空一举。 “奔猛如虎,迅矫如龙,神野八荒焚遍,炎出三昧,破!” 刹那间,无数火焰凭空爆窜而出,烈焰迅矫如飞龙,三昧纵横似猛虎。群邪辟易难脱祸,神野八荒尽华光。 红莲绽现之时,鬼爪猛然一松,黑气也瞬间缩回护身。刹那间的回防却虽然防得住红莲净化之炎,却防不住闪电奔雷一般的剑势。 天河手中长剑已然将淮南王前胸刺穿,所有的护身怨气也瞬间为之一散,可是就算是这样三昧真火也始终不能烧进一丝一毫。 “凭闻君雷祖之名,引九煌天雷为剑,诛杀魑魅魍魉,疾!” 言灵瞬落,一道电光顿化北海蛟龙,轰然一声龙啸,黑气瞬间不敌天雷株邪之势崩散开来,刹那之间淮南王心脏便已经被雷电刺穿。 三昧真火更是无孔不入,闪眼间便已经蔓延到淮南王全身,黑气也在火光之中逐渐消散,可是火焰纵能焚灭这满身的邪气却始终无法化解那心中的无尽怨恨。 天河长剑一摆正要顺势而回,却不防消亡顷刻之间的淮南王猝然反扑,亡命反扑之势,胜败虽已定夺,但生死却已是顷刻相异。 坚如钢铁的鬼爪刹那之间夹带风火之势紧紧夹住天河手中长剑,一道黑气也瞬间化作一只鬼爪猛然袭向天河胸膛。 霎时间,一道毫芒鬼爪腕间一闪,黑气立时爆窜而出,三昧真火也立刻往淮南王体内窜去。 淮南王大惊失色之间身形向后猛然倒退而出,生死之差瞬间判出。 “十方邪灵之咒为锁,九天神明之言为枷,镇封百鬼千邪,魑魅魍魉诸邪退散,缚!” 梦璃凝神施咒,但是淮南王邪力强大却非一时半刻便能够镇伏,充其量也只能将淮南王全身动作放慢,但是在现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如此的咒力便已经足够了。 火势越来越猛,所有的一切也就要在下一个瞬间化作虚无,所有的事情终于就要结束了,铭刻在心中百余年的终于也到了没有办法在记住的时刻,也许这一刻就是为要将这所有的怨恨化消。 刻骨铭心的仇恨终究也是要消失的,那所有此时铭记在心中的那份回忆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淮南王带着那份最后的偏执在咆哮,“本王……本王还要千秋……万代……与……天同……寿……我不甘心……我……诅咒……你们……” 最后一声苍白无力的惨叫,划破天际的不甘,一切的仇恨再一次的回归原点。 也许所有的怨恨都是这样的一个结束吧。 看着彻底消散的淮南王,菱纱终于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毕竟鬼屋的老板如果死了的话那就可以阿弥陀佛了。 “好险……还以为这一次真的要去见玉皇大帝了呢……”菱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过为什么要去见玉皇大帝,不是应该去见下面的那一个吗? “为什么要去见玉黄大弟?他大哥是谁?” 呃……这句话除了山顶野人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问的出来吧? “幸好……这淮南王生前求仙不成,心理怨恨极重,若是让他跑了出去,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殃……”梦璃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之啊,都怪那臭老头不好!明明没有成仙,还故弄玄虚,浪费人家感情!”菱纱却似乎还在生一个死人的气,“……还以为能找到长生不老药呢,结果又是空欢喜一场……讨厌讨厌讨厌!” 唉……死者已矣……等等,长生不老药?那是啥玩意?又是江湖术士骗人的吧……哪会有那种没有建设性的东西。 “唔……菱纱你在找那种药,莫非是想长生不老吗?”梦璃只听到菱纱的话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有那么些许的紧张。 可是这句问出来的话并没有得到菱纱的回答,而菱纱似乎也根本就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 “也许……也许我不该这么说,可是人生在世虽然只有短短数十年,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好过一个人孤孤单单过上百年千年……那样的日子不是更让人痛苦……”梦璃面上似有凄楚之色,“长生之法,人人艳羡,却又有几人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不是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梦璃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回答菱纱,更不清楚究竟又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让菱纱如此激动。 “菱纱,你……”天河更是为之咋舌。 “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我只不过……只不过……”菱纱不禁有些神色黯然,“……我……我要救人,我要找到长生药,救整个村子的人! “如果我找不到,他们就要永远永远受苦下去……每次想到这个……我就、我就……” 无语的答案,但是一切却已经无需再作说明,深沉的伤痛又怎么能够用言语来诠释? “……都怪我不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没有可以帮你的?” “谢谢,可是……这是我们韩家的事……我不想再多说了……” “呵呵,不说就不说,反正我一起帮你就好了!”天河又露出了纯天然一般的笑容,“原来你不是只会玩,还像爹说过的一样,救人于水火之中……他说这种人最了不起了!” 呃……这个笑容是不是太天真一点了?天真到可以称之为傻了呢? “……什、什么啊,你这野人突然说这么正经的话……”菱纱听完天河说的话一瞬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来表达了自己的思想了。 “梦璃,你说过,看一个人顺眼,就想要嫁给他对不对?”天河想说什么呢? “是啊……”看来就连无所不知的柳大小姐都猜不透这野人在想些什么,估计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要送给敌人傻瓜君主一个高明的军师。 “哈哈,菱纱!我越看你越顺眼,干脆我嫁给你……以后我们俩都一起玩,找什么东西也可以一起找!” 啊……这就算什么?表白?可是气氛又好像……啊……山顶野人果然不同凡响。 “……” “……” “噗……”实在是太厉害了,就连一向矜持到底的柳大小姐都已经忍耐不住了,不过这件事也太离谱了。 “你!你白痴啊!猪头!什么嫁、嫁给我!我才不要你这种野人!”说着话菱纱竟然还冲上去对准天河的脑袋狠狠的敲了下去。 呃……这是什么?同意还是不同意?不过这也不是主要问题。 “痛!” “不!不对,根本不是这个问题!”韩大小姐的脸更是红得好像在热洗澡水里泡了一个时辰一样,“气死我了!不晓得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遭报应才遇到你!” “菱、菱纱,你别气……你脸都红了,是不是气上不来……” “多话!我哪有脸红!哼!” 天河又开始弄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了,不过现在看样子已经用不着他明白了,因为菱纱已经跑到一边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菱纱估计也不期望这个野人会明白吧,毕竟那个几率实在是太低了。 “……又怎么了?她今天特别生气……” 呃……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云公子……”梦璃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你看菱纱很顺眼,所以想要‘嫁’给她?” “是啊。不过我看你也很顺眼就是了,可以的话,我嫁你们两个,以后我们三个都一起四处玩,找什么东西也一起找!” 啊……真是伟大的理想…… “云公子,只有女孩子才能嫁人,男孩子是不能嫁的……” “啊?那男孩子不是很可怜?” “……噗——”看来梦璃今天想不高兴都不行了,“没什么,给你这样一闹,至少菱纱没那么伤心了……我们也快点离开这儿吧。” “是、是吗?好!” 唉……估计再不离开这里的话今天就有人要笑瘫在这里了,当然如果野人不说话的话就不要紧了。 也就是带着这样的一种心情,两个人开始寻找菱纱,要不然把菱纱一个人丢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呃……从某种角度上说应该是被丢在这里吧。 不过,这一点倒不用担心,因为菱纱已经开始叫他们两个人了,这当然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被抛弃。 “……你们看,这儿又有个机关。”菱纱好像忽然失忆了,“我猜只要解开它,丹室就会打开其他的路了。” “那我们快些试试吧……”梦璃依旧是那种淡定自若的语气。 呃……什么时候柳大小姐可以慌张一次呢? 第六章 玉琴和剑(二)  这个陈州城可是一个历史名城,至于为什么会是历史名城呢? 这个菱纱已经交代过了,所以我在这里也就不重复交代了,不过我怕还是知道一个菱纱所没有交代过的地方。 弦歌台,无论你怎么说这里都能算做一个名胜古迹了,因为根据传说这里就是丧家之犬典故的起源地,孔老夫子还曾经在这里弹过琴,所以为了效仿古人这里也经常会有一些文人墨客会在这里弹琴。 不过恐怕那么多的文人墨客弹琴吟诗的声音恐怕也比不上今天弦歌台上的琴声,菱纱虽然是在寻找云天河,但是听到这个琴声也是不知不觉的被引向了弦歌台。 不过这一下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野人竟然把梦璃也拐到这里来了。 “好啊!总算给我找到了!” 呃……韩大小姐,你不是一开就朝这边来的吗? “菱纱,你快来……”天河这个傻子还根本没想到是怎么回事,就和没事人一样叫着菱纱,完全忽视掉了自己刚刚胡乱跑的事实。 “来什么来!你又到处乱跑!嫌以前闯的祸不够多是不是!”看着天河那张憨态的笑脸,菱纱的火气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我、我不知道,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呵呵。”天河这个傻子又是挠挠头一脸傻笑,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菱纱这一回不会把他怎么样似地。 这下子菱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俗话说不知者不怪面对这样的野人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菱纱,是我不好……我见云公子看新奇的东西看得入迷了,越走越远,本想把他喊回来,结果却也……” “好梦璃,你别事事都替这傻瓜担持。四处逛逛也没什么啦,可千万别不打招呼就消失,害我担心……” 呃……这就是所谓的态度差距吗? “菱纱,我想买样好东西……可身上没钱,你有吗?能不能给我?”一件菱纱的态度好转天河立刻提出无理要求……当然那也是不可能的,天河根本就没有那个智商,只不过是刚刚想起来而已。 “居然还有脸说,一点不知反省……真服了你……” “反省?”天河想了想,“我知道啊,爹说过有句话叫‘一日三省吾身’,意思是一天要反省三次,今天的三次我都用完了,所以剩下的留到明天再做。” 啊?还有这样的一种反省方式吗? “你……” “我看……不如先听听云公子说的吧,他这一次到也是一番好意呢。” 哎?梦璃你知道这个野人要买什么? “唉,说吧,你到底要买什么?提前说好太贵我可不替你付钱。” “我想买那个……”说着话天河立刻用手一指,手指方向上站着的自然就是刚刚弹琴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眼中总是带着一这一种无尽忧愁的女人。 “这是……”菱纱愣了一下,“你想买琴?要送给梦璃?” “不是、不是,就是买她!”怕菱纱错会天河还特意进行了说明,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她?……她?你要买的竟然是……太胡闹了!你这色心不死的野人!不行!我绝不同意!” “可是……”天河完全没有明白为什么菱纱会突然发火。 “少废话!不行就是不行!” “姑娘莫要误会。”弹琴的女人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我只是答应云少侠为他唱上一曲,还未来得及告诉他不纳金银,我只想求他帮我一个忙。” 呃……这个价钱很贵呀,竟然想要求人帮忙。 “真的?只是唱歌?还不要钱?我看要帮的忙肯定很麻烦……”菱纱对于眼前的事情有一点犹豫了,但是对于最后的结论却是正确的,这件事情一定是麻烦的要死。 “菱纱,我刚才听这位姑娘抚琴,曲意凄凉哀伤,好像有莫大的痛苦。我们要是力所能及,就帮帮她吧。好吗?” “对、对啊,我也觉得是要帮她!”天河也开始随声附和。 “两位姑娘,还有云少侠,若是愿意耽搁片刻,我自会把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你们……”那女子虽然没有继续说着什么,但是现在明显就是已经对这几个人完全不抱什么信心。 “我们自然愿意听。”梦璃连忙抢着道。 “如果很麻烦,不就耽误了找怀朔的事……”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梦璃既然已经说出了口自己又怎么好出口反驳,菱纱突然插口道:“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姑娘?” 观这女子年纪,应是云英未嫁,叫姑娘应该不会有错吧…… “三位叫我‘琴姬’便好,已为人妇,又哪敢再以姑娘自居。”琴姬略一摇头,“这位柳姑娘说我曲意哀伤,心中痛苦,倒是言重了……” “人生在世,难免有许多妄念,我有个心愿未了,怕是到死都看不破……”琴姬长叹一声似乎所有的话要说,但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心愿?是什么?”天河听着更迷糊了。 “这可得从头说起——”琴姬沉吟道,“我自幼喜爱音律,却更是仰慕世间的高人侠士,及笄之后便出门闯荡,仗着一身武艺惩奸除恶,倒也十分痛快。” 惩奸除恶?和现在琴姬身上所穿的轻纱罗袍却是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去。 “呀,了不起!你竟是个锄强扶弱的女侠!” “什么女侠,也不过是年少时的胡闹……后来我因音律结实了陈州秦家的独子,他虽不懂武功,也很文弱,却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没多久他就将我迎娶入门。”琴姬说着话,脸上的表情也是越发的凝重。 “那很好啊,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菱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意味。 琴姬停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眼睛里似乎已经出现了眼泪…… “莫非……他有负于你?”梦璃在试探,但是问出的问题却明显不是这一次的答案。 “不,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钻研曲谱,他还教我读书写字……那真是、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琴姬半晌才继续说下去,“可惜……不管我怎么做,也做不来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让公公婆婆开心……” “那你相公呢?这些事他知道吗?” “他?他那样孝顺的一个人,当初为了娶我,却不惜违逆家里的意思……只是这种事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琴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渐渐地,就算有相公陪伴,日子也越来越难熬……我那时就有了重出江湖的念头……直到有一天,我又惹得婆婆不高兴……那一次连相公也责怪了我几句,我一怒之下留书出走……” “与其在家里受气,当女侠说不定还自在很多呢。”菱纱感觉出了一些端倪,连忙出言宽慰,可是现今的话语却改变不了过去的事实。 “岂止是侠女?每个学剑的人都梦想成为上天入地的剑仙,我也是一样,离家以后就遍访名山大川,求仙问道……”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喜欢成仙呢?难道成仙就那么好吗? “哦……原来你也喜欢在天上飞。” “可能是人心就是这么不知足,当我剑术大进,反而常常想念相公,他的身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好,我很担心……我为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想回到陈州来看看他……” “那后来呢?你见到他了吗?” “我回到陈州时,才知他已过世好几个月了……”琴姬一声长叹,可是这一声长叹却早已唤不回那逝去的爱人,才知寻仙剑道原来是那般的飘渺无踪,顿化虚无之间只剩下了这一声审判一般的叹息。 “他、你相公是怎么了?怎么会……”菱纱惊异,但是却不知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示自己的感情。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就是这样的一种无奈的悲哀。 “听说相公在我离开后身子更是糟糕,婆婆为他定下一门亲事冲喜,但新媳妇过门没多久,他还是去了……”琴姬沉吟着,“我曾经想过千百遍和他重逢的情形,我宁可他骂我、不原谅我,也不要这个样子……” 无可挽回的错误,有的时候就是对人最大的惩罚。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你?”梦璃轻轻的问着,可是对于一个抛弃所有的人来说究竟什么样的事情才能算是帮助呢? “如今后悔也没用了,我根本不知道秦家把相公葬在哪里,我只想去千佛塔,在他灵位前上柱香,请他原谅我以前的不懂事……” “点柱香有什么难的,我天天都会点给我爹啊。”云大公子又开始在破坏气氛。 野人,你要知道你那种点香完全就是两回事好不好。 “云少下有所不知,陈州的千佛塔供有佛门圣物,塔顶有圣光投下,所以不但是本城,许多有钱人都千里迢迢把亲眷的排位送来此地,想要他们的灵魂受佛祖的保佑。”琴姬沉吟着,“秦家当然也是一样,他们还曾经捐钱修塔,和方丈也颇有交情,或许是秦家知会过什么,那些武僧根本就不让我进塔,我也想过在夜里进去,可是为了守护圣物,那儿夜里更是有武僧把守…… “我看得出诸位身手不凡,只想请你们帮我,让我进入塔内,祭拜亡夫。” “可是以你的剑术竟然打不过那帮和尚?”菱纱开始产生了更大的疑问。 “说来也是阴差阳错,当初听到相公过世,我伤心欲绝想到他生前不喜我舞刀弄剑,便立下重誓再也不使用这一身武艺,谁又料到后来有这许多波折……”琴姬长长叹了一口气,“那以后我一直在陈州街头弹琴,想要找到心地善良又身怀武艺的人帮帮我。” 一声叹息是无奈,更是对于这个世界上那无可逃避命运的感慨。 “那秦家的人也太过份了,人都入土了,祭拜一下又不会怎样,这个帮我是帮定了!” “对,我也要去!” “既然这样,是否需要我们今夜就进入千佛塔?” 获得更高的能力就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如果为了得到力量而不去帮助无助的人那么学仙何用? “有劳各位,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一生一世都铭记在心。” “你太客气了,我还想听你弹琴唱歌呢,所以不算白帮你……”梦璃嫣然一笑,可是眼眸当中却闪现出一抹忧虑。 琴姬略一沉吟:“多谢,这样,今日戌时我便在湖心岛的千佛塔下等你们。” “嗯,一言为定。” 听到了这句话,琴姬便知道这些人今晚一定会来,自己今天晚上也一定会得偿所愿,而心中感激的话却没有什么说出口的必要,最大的感激往往就是最深沉的。 “哎,老天爷也太会作弄人了吧?明明是一段好姻缘,偏偏变成这样。”菱纱的三分笑靥之上所展现的确是一种无言的伤怀。 “这次也多亏云公子误打误撞,不然我们可能就错过了。”梦璃淡淡一笑似乎明白了菱纱的心事,但是此刻的她又怎么能够去安慰这挣扎着的苦命人呢。 “是吗?呵呵……”天河依旧。 “少得意,琴姬的事跟你乱跑胡闹根本是两回事……” “哦……” 呃……变得这么快?难道你都不觉得转的太夸张了吗? “到戌时还早,不如我们现在城里四处看看。”柳大小姐有一次提议,也正是这样的一个提议陈州才不虚此行。 “好啊,被这样一闹,我精神又好些了呢……去逛一逛,要是能遇上怀朔他们就太好了。” 嗯……难道说野人的胡闹还有一直精神抑郁症的功效? “嗯,若是累了,再去客栈歇息。” 嗯……怎么说呢?就是因为这样的一种决定才有了后面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如果一个人没有了过去,那么他也许就没有现在更不会有未来。 第六章 玉琴和剑(三)  夏夜蝉鸣,疏星缀空,古铜色的月亮仿佛是一只岁月的车轮静静地在空中旋转着,但是却从来都没有人看清车轮在前进。 时间距离三个人回到客栈的时间距离不是很远,但是却已经足够让三个人充足的休息一下子,就好像什么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样。 “刚刚好耶……快到戌时了。”菱纱心情好像好的不得了,“走吧!从客栈西边的渡口乘船,就能去湖心岛了。” 当然了,那个什么千佛塔就在这个湖心岛上,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四个人才要准备自己划船过去。 “呦嚯……去打坏人啰!”天河这个家伙又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竟然一下子兴奋得跟小孩子一样。 “白痴,哪来的坏人……” “云公子真是好心人。” 呃……也许在天河眼睛里并不是从品质的好坏来分辨的吧,应该是更原始的利益之争吧? 长夜漫漫,但是这一晚却已经不再漫长,漫长的只剩下了那无尽的等待。 佛门乃是空门,而空门又何尝不是无时无刻不为红尘中人大开的呢?出家人四大皆空又有什么值得他们去真正去防备的呢? 踏足在青石板路上,即便是现在是走在别人家的后院也是一种别有风味的,可是这当然也是没有人突然出现来进行阻拦的情况下来说的。 寒月素衣,琴姬一人独立千佛塔下,眉目之间似愁似怨似总有那许多化不开的幽幽情思。 一见众人踏月而来,琴姬略微一迎缓缓道:“一切有劳了。” “呵呵,包在我身上!”天河对于每一件事情都充满着常人所没有的自信,似乎这一切就是那山野当中的特产吧。 “太奇怪了吧?这条路上竟没遇见半个和尚。”菱纱不禁开始对于现在的这种情形有点怀疑了,但是这并不要紧,因为到现在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如果真要到了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对啊,坏人呢?在哪里?” 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根本就没有什么坏人了,而且真要说夜闯民宅的阁下似乎才是真正的坏人吧。 “出家人讲究六根清净,无论何时都是空门大开,只不过塔中的圣物实在很重要寺院才会派人把守。”琴姬并不因为立场对立而对这些寺院的僧人产生怨恨,也有可能不过是长时间的漂流早已经让她身心俱疲了。 “塔门似乎关着,我们要如何进去呢?”梦璃试着推了一下千佛塔门。 “我瞧瞧……”菱纱也试着推了一下,不过马上她就放弃了,因为一缕从塔后射出的灯光似乎格外的光亮。 “有了,看那边。” “什么那边?”天河先是愣了一下,“菱纱,你是不是又要学老鼠打洞?” 呃……怎么说话呢?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噗……”梦璃掩口不言,但是菱纱可就是先愣了一下,“打、打洞?”,可是立刻便明白了,心里不禁暗骂:“我倒觉得比较想打人……” 呃……要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 “韩姑娘可是想从窗子进去?”琴姬一看见那道光便已经明白了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回事。 “嗯,正门看起来又厚又沉,从那走八成会打草惊蛇,不如赌一把,试试窗户啰!” “也好。” 呃……走窗吗?难道不用敲门吗?记得以前有人告诉我进别人的房子,人都是要敲门的……哎,等等我呀…… 千佛塔里面长廊成环,灯火通明,但是守门的僧人却是没有见到一只,不过金碧辉煌之间宝相庄严更是让人感觉到肃然起敬。 “这千佛塔内确实是宝气庄严……”梦璃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不经意之间又已经感慨了起来。 “秦家家大业大,相公的牌位应该是供奉在最上面几层,我们边走边找吧。” “好!”天河又开始胡乱答应别人了,不过这也是他对于自己的自信而已,可是这个家伙似乎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败一样。 自信是好的,不过现在有人来了,我看你现在要怎么办? “唉……今天晚上楼上那个女人还在这里吗?” “嗯,说是无论如何也不离开,听说好像是在这里等什么人。” “嗨……说起来也真够惨的,嫁入秦家还没多长时间丈夫就死了,就由她去吧。” “嗯,说的也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时间仿佛就在瞬间变慢了,无论是从什么样的角度上来说都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菱纱使了一个眼色,意思就是…… “什么人?”两名武僧看见四人一声断喝,可是喝声还未完全出口菱纱已经从后面突然窜出。 刹那之间不用解释,也没有解释,只剩下了战,是守护也是为了进攻。 砰的两声,两名武僧向前猛地就是一欠身,天河见状更是一点也不留手一拳就打在其中一个的鼻子上,对方虽是被人偷袭,但是平素功夫练得硬,所以虽然是正中面门但是要想打晕他还是差些火候。 另一个武僧见状手中齐眉棍一旋横扫三人,可去势不疾被天河顺手就给抓住了。 咔嚓一声,棍断、人飞,旁边那个还没有昏过去的这一下左耳上重重的挨了一下也不动弹了。 呃……想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白痴,你下手这么重,不怕把人打死呀!“ 野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嘿嘿一笑道:“这两个家伙太不禁打了,看来这些坏人都不是多厉害嘛……” “坏什么坏?都跟你说过了这里没有什么坏人。” “哦……” “记着,待会尽量的不要把新给你买的剑拿出来用。” 不要意外,因为天河说“用来砍的剑断了”,所以才再买的,当然这一点对谁看来都是一种浪费钱的表现,不过野人既然说了,菱纱也就给他买了,但是并不是“便宜货”,当然也不是什么“名牌产品”。 “哦……” “……” 态度很好,所以就连菱纱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但是很清楚的一件事情就是即便是“哦”了这么多声,等到待会的时候一切又和没有说过一样。 不过,事情不发生,就算是说上多少也是完全没有任何一点作用的。 但是这一次似乎远比想象当中的要好,天河竟然真的没有拔出那一把剑,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这些武僧的实力和自幼修炼仙家剑术的天河差得很远,所以如果天河拔剑,那么后果就是…… 一直寻找着琴姬要找的牌位,可是就算是到了最后也是没有找到,现在就只剩下一层了,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啊,这里有人?不是和尚!”菱纱一上八楼先是被这条人影吓了一跳,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跪在一个灵位之前的人不是和尚,而且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却漂亮的令人心酸,光彩照人的衣衫却始终掩不住那憔悴的身形。 四人虽然惊异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个女人却似知道四个人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一样,缓缓的站了起来:“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来的……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难道……她就是秦家后来冲喜的小妾姜氏? “你是……”琴姬也猜出了对方,但是眼前的一切却令她始终难以将话说出来。 “想不出吗?……我却是一眼就认出你了。”姜氏就好像在看一只小虫一样,眼神当中充斥着蔑视之色,可是似乎还有一种藏身在这双眼眸之后的一种悲愤之情在激荡着。 是啊,她有足够的理由去恨,可是现在她的恨又有什么用呢?死者已矣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了…… “你是秦逸他、他的……”琴姬始终没有办法说出最后的那几个字,因为人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那份深沉的感情却始终没有办法回避,也永远都会深藏在内心深处不会消散。 “他的妾。”琴姬没有说完的话姜氏替她说完了,但是这一句话却成了那躲不过挡不住的利剑。 看着琴姬惊讶的神色,姜氏并没有停下来,依旧缓缓地继续说着:“直到相公过世,我也做不了他的妻子,你尽可安心,我的名分永远都只是一个妾。” 是遗憾,是愤恨现在已经很难说清楚了。 “我……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琴姬在辩解,可是此刻却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不管你是怎样想的,在相公和公公婆婆心里,我却胜过你这个妻子百倍千倍!”姜氏好像做梦一样的说着,“若不是相公心肠太好,顾念一点旧情,今天又哪里轮到你坐正妻之位!” 琴姬没有说话,是心中愧疚,更是无言以对,但是脸上却已没有了半点血色。 “喂,你别这么尖酸刻薄的欺负人!人都过世了,整这些有的没的名份还有什么用!”菱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但是在这里却没有一点作用了。 “小姑娘,你说的太好了。”姜氏残酷的笑了笑,“没什么可争的,毕竟相公生前,是我日日夜夜侍候左右,替他熬药穿衣,他也待我惜如珍宝。 “夫妻同心,心意相连,就算……就算他的病再也没有办法治了,这短短数月,不也如神仙眷侣一般——” “不、不要说了!” “怎么?你不爱听?不爱听我和相公是如何恩爱?”姜氏的笑容更加的残酷,“你可知,妇人妒忌、合当七出?也难怪公公婆婆不喜欢你——” 话语依旧是那样的怨毒,每一句话都好像是一把割心的刀,将琴姬的心一片片的切下来。 “求你……求你别再说了……”琴姬最后的支柱也坍塌了,所有的坚持都在都在这时变成了碎片,悔恨瞬间压的琴姬连气也透不过来。 她不恨别人,因为这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这怨得了谁呢?又恨得了谁呢? “我今天来……只是想给相公上柱香,很快就走……” “走?是啊,你又可以抛下他,就跟从前一样。” “不是的、我不是——”琴姬仿佛要昏过去了,心知辩解也是无用,但是又怎能不去辩解? “不是什么!你知道吗?自从相公去了,我怕他一个人孤单寂寞,每天都来这陪着他,从早到晚都待在他身边。”姜氏的眼神更加怨毒,“可你呢?你抛下了他整整四年!不是四天、四个月,是四年!” “我!……” “四年”这两个字就好像是重锤一般敲得琴姬站立不稳,但是此刻的她却只能站在这里避无可避,为了自己的夫君,更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无尽遗憾。 “不用说了!你如今要说的话,相公他泉下有知,也不会愿意听的!”姜氏更加严厉,“你要上香,可以!但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 “放心,你当然能!这件事一点都不难!我要你上完香之后,即刻离开陈州,永远不许再回来!你根本不配待在这里!” “太过分了!凭什么?”菱纱再也听不下去了,梦璃虽未说话却也看不下去了,但是琴姬却轻轻挥手阻止住了两人,“琴姬姐姐……” 没有得到回应,因为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人都已经不在了这些留念究竟有什么重要的吗? “……我、我答应你……”琴姬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心愿了却,我再也不踏进陈州半步!” 重誓已下,此刻所有的都已经没有意义了……相思和遗憾的痛苦也许就是这样的一种事情吧…… “这样最好,我想相公他也不愿意再见你的。” 焚香三柱,青烟之上,琴姬默默跪拜,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也许是她自己没有任何话说,也许是地下的人真不愿再听到那曾经日日夜夜期盼的声音,以后所有的话都只能留在夜深回梦之中。 “多谢……告辞!” 一声“多谢”力沉万钧,这一去便已注定了今生的悲哀,但是琴姬此刻早已没了回头的机会,是别人不给,也是自己将这机会丢在了地上。 姜氏再没有多看琴姬一眼,但是眼中却似更加萧瑟悲伤…… “哼,真没礼貌!” “菱纱,走吧,孰是孰非,不是我们可以说的。” 是啊,这里面究竟又有多少人有罪?又有多少人是受害者呢?恐怕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的。 一切就由它去吧,逝者已逝追又何用? 第七章 弦歌一曲定缘(一)  月光凛凛,水面上还吹着有些凉的风,但是此刻立于风中的人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凉意,因为表面上的冷已经没有办法让这些人从失落的感情当中解脱出来。 陈州的渡口不是大地方但此刻却已经是一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琴姬无语,因为实在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比悲伤更悲痛百倍的心情,是遗憾却比遗憾更令人后悔。 “那个女的,好讨厌!陈州又不是她家大院,要由她做主!”菱纱愤愤不平,可是这却是一种最坦白的掩饰。 “别说了,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琴姬淡淡沉吟一声,但是心中的幽怨却始终只有自己明白。 “她……她说的那些,你不生气吗?” “生气又有什么用……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如果当初没有意气用事,再和相公想想别的法子,或许……或许很多事情就会不同了……” 一点错误的地方都没有,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这个世上也没有也许,一个都没有…… “嗯……我看那女子满面怨怼……她说的,也未必全是真的……”梦璃缓缓的说着,说的也是一切的真相,可是现在究竟怎么样还重要吗? “生人已逝,真的还是假的,已无所谓了……若她令相公开开心心过完那段日子,我发到只有说不尽的感激和惭愧……”琴姬没有去深究这些事情,此时心愿已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这么说,和我爹说过的好像……”天河想了想道,“他说真心为一个人好,就是要让她天天高兴,就算那个人不喜欢自己,甚至根本不认识自己也没关系。” “这话一点也没错……世人只盼做神仙的好,却不知心有牵挂,无论圆满不圆满也胜过孑然一身……”琴姬幽幽道来似乎一切都已经变的是那样的虚无缥缈,甚至这一刻就连她自己也仿佛不存在了一样。 “琴姬姐姐,以后……你要去哪里呢?” “与琴为伴,四海为家,走到哪里便是哪里了。”琴姬沉吟着,“其实……记不清有多少次,我真想放弃尘世一切,就这样随相公去了……” 曾经的梦想,一瞬间就已经成为了自己这一生当中最大的惩罚…… “琴姬姐姐……” “可是,我对不起相公……我没有脸去见他……”琴姬长长出了一口气,“我告诉自己,至少要放下武功,尽心搜集历代乐曲残谱,替相公了却生前心愿,或许……或许这样……他才愿意在梦中与我见上一面……” “琴姬姐姐,别这样,你……” “不用担心……该怎么做,我心里很清楚……我不在相公身边的时候,他一定也很痛苦、很伤心……如今,我不过是尝到昔日的苦果,又凭什么一死以求解脱呢……”琴姬苦笑,“各位的热血心肠,琴姬不胜感佩,既已说过为你们歌唱一曲,自当信守诺言——” 言罢,一切都回归寂静,一切都只为聆听这伤心者的满腔遗憾…… “细雨飘,轻风摇,凭藉痴心般情长。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换回了,心底情,夙命荆。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对我的深情,又怎用只字片语写得尽,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青天动,青山中,阵风瞬息万里云。寻佳人,情难真,御剑踏破乱红尘。翱翔那苍穹中,心不尽,纵横在,千年间,轮回转。为何让,寂寞长,我在世界这一边,对你的思念,又怎用千言万语说得清,说得清,只奢望一次醉,又想起你的脸,寻寻觅觅,相逢在梦里,时时刻刻,看见你的眼眸里,缱绻万千,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悲歌一曲,琴音簌簌,没有泪,却远比流出眼泪更加的让人心痛,眼泪可以让肉体上的伤口得到医治,可心里的伤口却只能汩汩的流出鲜血。 “……细雨飘,轻风摇,凭藉痴心般情长……” “琴姬姐姐……她是用自己全部的心和命在唱这首歌啊……太悲伤了……为什么上天要让两个人有缘,却又无份……” “或许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注定的……等到上天要收回的时候,连一天一刻都不愿多等……” “这样,好残忍……要我选的话,我宁可以开始就不认识那个人,也好过相识以后却要生离死别……” 人生最痛莫过于离别,离别最甚者莫过于阴阳两隔…… 可是……如果没有令人难以忘怀的记忆,离别之时又怎么会让人明白戳心的疼痛呢?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就算我们三个明天就会分开,我也不后悔认识你和梦璃。”天河很认真,“爹说过,活着的时候要尽欢,死的时候才没有遗憾,要是因害怕以后的事,一直避开当下的事,那活着也不会开心的,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活在当下的人却总是去思考那神魔不可知的未来,究竟自己是活在什么时候的概念却早就已经模糊了。 失去了活在当下的快乐和努力,那这个人还能算做活着吗? “我想、我明白云叔说的……与其担心人生无常,不如多珍惜眼前时光……多珍惜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时光啊……” “差不多吧,反正每天都要过得开心,以后想起来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是吗?……生尽欢、死无憾……” 红尘一曲繁华尽,人生何处不凋伤。江湖一去日渐远,黄泉奈何难望乡。 第七章 弦歌一曲定缘(二)  每一天这个世界都会存在一个无论如何都会存在的事情——那就是太阳升起来,无论你对于这件事情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理解,更不论你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太阳都会按照千年之间那样按照自己固定的时间来升起落下。 几千年来从来没有变化的还有人类的生死,不论是什么样的羁绊,生命结束的时候都不会多等一刻,千百年以来这也许是人类的最大的无奈和遗憾了吧…… 不过这些都不算是什么,至少在天河的眼睛里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什么重要的事情,吃好喝好是最重要的,而现在当然是睡好是最重要的,而且最好是不要有人来将他吵起来,当然这也不是象某人一样最好睡到死。 “天河,醒醒!” 嗯?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这样的一种时候打搅云大公子的睡眠……呃……当然了,如果人是韩大小姐的就例外了…… “唔……” “出事了!” “什么……好困哦……” “昨天,我们在千佛塔里见过的那个人……她……她自尽了……” “啊?”迷迷糊糊的天河这一下子终于醒过来了,更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想不到……她性情那么烈,……也许……我昨天不应该那样讲……我……我实在是……” “……” 对于菱纱的话天河并没有做多大的反应,但是很显然天河并不认同菱纱的想法…… “你……怎么都不说话?” “我觉得,那个女的说不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菱纱愣住了,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事情能让天河产生现在的这样一种想法,更想不出究竟是什么眼的事情给了天河这样的一种线索。 “了不起?” “她……是想去陪那个男的吧?那是她自己的愿望。我爹说过,人能够按自己的愿望选择生死,不管对错,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天河斟酌了一下,“所以我想……要是我们可怜那个女的,她大概也不会高兴……” “也许,你是对的吧……”菱纱长叹一声,“她生前不一定被相公所爱,死后却一定要去争,这份心意,也很让人动容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无法挽回那令人伤怀满心的陈年往事。 “不过发生了这种事,总是让人难过……一个人,昨天明明还和你说话、还会动,今天却哪里都找不到了,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菱纱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算了,不说了……我们还是下楼去找梦璃吧,她都起来好久了。” 收拾心情之后,两人也都不再去思考这些烦心事,可是这个世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不断的跟着你作对,明明想要放下的东西却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放下…… “听说没?城里首富家又出大事了!”楼下的客人又开始闲聊了,可是这一桩桩伤心事此刻却已经成为了这些人的饭后谈资。 “你说那个秦家?”有的人却偏偏对这样的事情好奇得很,不过这不是一种善心的表现,而是一种单纯的好奇和无聊而已。 这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所最终的命运…… “不然还有谁!他们家的媳妇昨日在千佛塔里自尽了!仵作看过,说是吞毒死的!更奇怪的是,守塔的僧人都说昨天夜里有人闯进去,偏偏又讲不出贼人相貌,方丈已经决定关闭禅寺三个月,亲家的人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竟有这等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嘿嘿,我表弟是禅寺的伙头,这是当然比别人都清楚。” “唉,可叹世上痴情女,丈夫死后竟如此贞烈……” 正处于茶余饭后的茶客们依旧在那里聊着些有的没的,但是现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现在菱纱他们所一直追寻的目标出现了。 “哎,那个女的好可怜……”一袭白衣的少女长叹一声,但是这一声长叹已经成为了菱纱等三人的救星。 “两位,想不到真的会在这里遇上,我们找你们好久了。”菱纱快步下了楼梯,笑道了,可是效果却不如想象当中的好。 “找我们?难怪到哪都会遇上……你们干吗要跟着我和师兄啊?”看着眼前这个有一些眼熟的少女,可是就算是眼熟也不代表不会有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让璇玑来大吃一惊。 呃……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这小姑娘好像不是这个样子呀…… “璇玑!”一直默不作声的怀朔终于觉得自己不能够再对任性妄为的小师妹放手不管了…… “没什么,其实小妹妹说的也对。”菱纱连忙打圆场,“我叫韩菱纱,他叫云天河,我们特意赶来陈州,便是想拜入二位的师门!”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直接一句话就点中主题,也许是一直以来发现两个人做事风风火火的原因吧…… “什么?要入我们琼华派?”璇玑愣了一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穷华派?是啊,我最想学那招御……对了,御剑飞仙!”天河一下子又兴奋了…… 呃……真不知道这个野人究竟在兴奋些什么…… “不行不行,修仙哪有你们想得那么容易!” 上来就否决?是不是这句话来得太快了? “小妹妹,我们自然知道不容易,但早已下定决心了。” “什么小妹妹,总这么喊,人家哪里小啦?”璇玑嘟起嘴不高兴了,看来这一句话戳中软肋了…… “那……璇玑姑娘,你和你师兄能不能带我们入门拜师呢?当日在巢湖,多亏你师叔仗义相助,不然我们早成了妖怪的口粮,那之后对剑仙之风更是仰慕——”菱纱自己说出来的话都有点哭笑不得了。 管一个年不足十六的小女孩叫姑娘,怎么想都是别扭的不得了吧? “师叔?你、你不会也看上我师叔了吧?” 呃……这都是什么和什么?我怎么觉得好像醋坛子要倒。 话说回来这小丫头究竟又是哪门子的修行之人?简直就是……唉……算了,现在……我就先不说了…… “璇玑,怎可这样讲话!”怀朔实在看不下去了,“实在抱歉,小师妹她——” “没什么,我们求仙是一片诚心的,更感激剑仙出手相救,怎敢有其他念头,璇玑姑娘也不过是心直口快。”菱纱淡淡一笑,“我见璇玑姑娘聪明伶俐,一定很得令师叔的喜爱吧?” 呃……会,一定会……惹得她师叔想要骂她吧? “哼,算你有见识。”璇玑忽然就开始得意起来,“喜爱,嘻嘻……” 呃……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发神经一样的傻笑,是不是有一点太失礼了呢? “璇玑……”怀朔见璇玑这个样子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除了剩下那一声长叹还能怎么办? “师兄,不如就帮他们一把好了……师傅不是常说做人要时存善念吗?反正最后能不能入门还要看他们自己。” 啊?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这也太突然了吧?心思这么明显简直可以说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唉……小丫头和野人果然有的一拼…… “唉,你啊,真是个孩子。”怀朔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三番五次有缘相遇,或许也是天意……” 唉……看来看着点眼色行事确实有很大的好处,尤其是对女人说好话…… “真的?你们答应了?太感谢了!”菱纱连忙对天河道,“天河叫上梦璃,我们一起走吧!” 说到这里菱纱才反应过来本来应该等在楼下的梦璃竟然不见了。 “对啊,梦璃呢?”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从任何一种角度上来说都太…… “我也不知道,没看见她。” “你是说上回在女萝岩见过的那位姑娘?” “嗯,可是她不知道去哪里了……” “无妨,我和璇玑没追上紫英师叔,正要赶回门派中,不如旧御剑带你们过去,费不了多少工夫。” “多谢,那,什么时候动身呢?” “待那位姑娘来了,你们就到城门口去吧,我和璇玑在那儿等着。” “好!” 一切已定,怀朔璇玑也没有再打算多做逗留,似乎出来一次时间都是有限的,所以这一次怀朔又带着璇玑风风火火的跑了…… 呃……还是年轻人有体力……年轻真好…… “想不到会这样顺利。”菱纱这一回倒是真是高兴得不得了,不过说起来也是,这一行总算是有回报了。 时间也没有像飞的一样跑得多快,因为等待梦璃的时间本来就没有多长时间,至少是和怀朔这两个人走的时候没有多少的间隔。 “菱纱,云公子。”温柔的就好像温水一样的声音,梦璃轻轻的走了进来。 “好梦璃,你到底跑哪去了?” “我见你们迟迟不来,就去买了些香……” “那我们快些去城门口找怀朔师兄妹吧。”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梦璃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愣了一下,毕竟无论怎么说这些事情都来得太突然了。 “是啊,那个人是好人……答应带我们飞去仙山。” 呃……人是不错了,不过好像还没有像你说的那个样子吧,毕竟那里面还是有一个人并不是很喜欢你们的。 梦璃没有多说些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明摆着并没有对于修仙的事感到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怎么了?你好像一点都不高兴呢。” “我……只是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心里总是不舒坦……” “别再想了……昨晚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都要珍惜当下,在一起时就要开开心心的,别辜负了来世上走一遭。” “嗯……” 简单的一声答复,算是同意也算是对于这一切的默认,更算是保留自己意见的对现实低头。 第七章 弦歌一曲定缘(三)  陈州的城门是每一个来陈州的人都必须要走的地方,当然了对于离开这里的三个人来说,这里就更加的重要了,因为现在怀朔和璇玑就在这里等待着三个人的到来。 “刚才为等我耽搁了,实在过意不去。”梦璃深深一礼以表歉意,不过似乎并没有去介意这件事情。 等待一个知书达理的美女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算作一种不好的事情。 “姑娘多礼了,其实倒也没耽搁什么,我也正好陪璇玑去买糖葫芦——” 呃……糖葫芦?那是什么特别的法器吗? “师——兄——”璇玑红着脸嘟着嘴,“这么丢脸的事不要拿出来说嘛——” 哎?不说这件事情也是存在着的吧。 “好——不说不说。”怀朔苦笑,“诸位,本派虽距陈州有万里之遥,但以御剑术一盏茶的功夫即可到了,不过我与师妹只得两把佩剑,这么多人怕是不行,所以想借云兄的佩剑一用。” “好啊,你拿去。”说着话天河便已经将身上的佩剑交到了怀朔手上,当然后来的事情云大公子倒是一点也没有考虑到。 一见到佩剑,怀朔不禁一愣,似乎是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这把剑造型十分特异……”沉吟之后更是漫长的沉思…… “唔,我以前也不觉得,爹把剑给了我以后,我就一直用它了,下山后见得多了,才知道它却是和其他剑长的不太一样……” 无论从任何一种角度上来说,这把剑和其他的剑有很多的不同。 “师兄,这见怪莫怪样,连剑格都没有,和寻常的样子差太多了,说不定铸他的人只是想哗众取宠……” 呃……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这么轻易就下定论…… “这……倒也不能妄下定论……此剑灵力强大,并且其中蕴有巨大寒气……”怀朔转向天河,“云兄弟难道没有察觉?平日使剑不会被寒气伤身?” “伤身?没有啊,这剑我耍着玩好久了。” “这野人身体强壮、四肢发达,那点寒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吧……”菱纱笑嘻嘻的看着天河。 “这便奇了,莫非云兄弟修炼了何种高深的内功或法术?” “没啊。” 啊……不能这么说吧,就算是有你也未必会知道吧?只要你爹不交代一下估计你也不会知道的…… “他最擅长猎山猪还有吃饭,其他都不会。”菱纱笑嘻嘻的看着天河,可是心里却在想着,“哼!讽刺你一下。” 哎?做这样的事情……菱纱你是小孩子吗? “对对对!还是菱纱知道我。” 呃……天河,你是完全没有神经的那种人吗?不过对于菱纱这句话却无形之间成为了一种令人避无可避的打击。 “白痴……讽刺你一点用都没有……”菱纱无语,梦璃更没有去理会这些话,因为这些话无论用什么样的角度来思考应该都不是什么有用的话吧? “如此说来,这是一把很不同寻常的宝剑?”比起这个梦璃更加的关心天河的剑。 “不错。” “有的时候是怪怪的,可平时也不见它特别厉害呐……” 呃……可是无论是什么样子的神物依然都是神物,即便是看起来很一般的物品。 “这件我从小就用,也没啥特别的,前些日子突然变得有点怪……威力大了些,摸起来更冰凉,夏天用最好,呵呵。” 呃……那是因为你的神经很大好不好? “姑且不论此剑,即便宝剑有灵,所持之人也要有与之匹配的力量方可激发,否则人不可役剑,剑无以护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哦……听着就很有道理,不愧是修仙练剑的人。” “云兄弟,令尊可是一位高人前辈?” “令尊?……啥东西?” ……野人,你能不能每一次不要都这么活宝? “哎,就是你爹……“ “哦,爹就是爹,不是其他什么人,不过我知道他很了不起的……呵呵。” 对父亲,天河有着说不出的自豪,可是你这句话说了和没说不是一样吗? “可惜我相剑之术所学不精,看不透此剑深浅。”怀朔沉吟着,“罢了……我们即刻启程吧,青冥之中务必要心无杂念,不然——” “不然从天上掉下来,我和师兄可不管哦,嘻——” “你啊……”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从天上掉下来你会很高兴?就算你否定也没有用,我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你就是这么想的。 第七章 弦歌一曲定缘(四)  飞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你不知道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风急速的从身边穿过,不是因为风快而是因为御剑的人快,但是这种快却不是令人全身处于一种难以承受得快,而是利用剑气护身减弱四周风速从而达到的一种极速,是一种令人全身放松的快。 御风九天揽日月,信手采云摘星辰。千古纵横江湖去,傲笑九州展风流。 刹那之间双目尽览青天,双手轻拥彩云,足下所踏便是神州大地的万里山河,一瞬间人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呦嚯……御剑果然好玩!整个人都飞在天上!”刚一落地天河就已经叫了起来,呃……不要误会当然那仅仅只是一种兴奋的叫声。 不过……现在无论从什么地方上来看都好像是在大街上吧? “这儿……似乎是一个市镇?”梦璃看了一下四周不禁愣了一下,但是似乎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主意。 “此地乃是播仙镇,我和师妹只能将你们带到这里了。若想入门拜师,就一定要自行上山。”怀朔淡淡道来却是令人无可反驳的诚恳。 “山?哈,那也没啥,走山路一点都不费力。”天河又开始充满那势不可挡的自信。 “掉以轻心……小心到时候哭鼻子!”看来这一句话似乎惹到了璇玑姑娘。 “山中设有不少险阻,乃是为考验求仙之人的毅力,诸位多加小心。” “师兄……不用讲一堆啦,他们自己去镇上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怎么上山,我们能帮的也都帮了。” “谢谢两位,接下来若有任何困难,就让我们试试自行解决,方能显出求仙的诚心。”梦璃略一欠身,一施礼之间依然是给怀朔一个台阶,不露声色的便已经让怀朔免去了一场语言风暴。 “多保重,下回见面是说不定义是同门。”怀朔看出了梦璃的心意,当然也就“当仁不让”了。 “师兄——走——啦——”不过对于这一点璇玑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好好好……”怀朔实在拗不过璇玑,所以也只能和这任性的小师妹一道回离去,在这是没面前怀朔似乎总是那样的无力。 看着两个人离去,菱纱满脸疲惫的伸了一个懒腰,“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啊……” 满面的疲惫之色,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最是连身上最后的一点精力也用光了的那种筋疲力尽。 唉……女孩还真是容易累呀…… “菱纱,你怎么了?”梦璃看着菱纱筋疲力尽的样子不禁有点担心菱纱的身体状况。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经常头晕……总觉得很累……”菱纱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先去打探打探上山的事……” 你真的没有问题吗?像现在的这种身体准概况…… “今天不上山了!”驳回菱纱提议的人就是天河这个傻子,“我们先找那个叫‘客栈’的地方休息一下。” 这一刻云天河眼中是那样的坚定,似乎现在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没有办法改变现在所决定的事情,因为现在的现状并不是靠一个人三言两语就可以改变的。 “没关系,我头不晕了……”菱纱想要驳回天河的说辞,但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那也不行,还是过一晚再走。”没有理由仅仅是需要驳回而已…… “喂,不是说过在外面都听我的吗?”菱纱有点急了,可是越着急那脸上的疲惫就越证明现在的她需要休息。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是怀朔讲过那里很危险,所以你一定要先去客栈休息。”天河依旧是不温不火的话,但是确实绝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来动摇这句话的坚决。 “你、你关心我干嘛……”菱纱愣了一下,“哼,你走山路一点也不费力,我却要休息,显得我很差劲似的……” “我看别争了,就按云公子说的吧。”梦璃微微一笑,“我也会担心你啊……菱纱。” “好、好嘛。”菱纱妥协了,但是这也是因为现在她已经连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呵呵,那还是先去客栈。”这一下子天河可是美了,也不管客栈有可能在什么地方,也不问别人怎么客栈走就这样拉着两个人看实在城里乱转。 呃……这样说起来三个人现在不就像一种没有脑袋的小虫子一样的乱飞吗? 这里的客栈和寿阳的客栈有一点,虽然在外面的牌匾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可是就凭这样的说明依然没有改变天河的对于这个小镇的疑问。 土黄色的房子是客栈,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改变里面豪华的布置,当然也没有办法让这里老板娘的态度变得差下来。 “三位客人,欢迎欢迎!神仙会保佑你们的。” “老板,请给我们三间客房。”梦璃没有等菱纱开口,自己就已经先把面前的问题解决了。 不过提议打尖的天河却似乎根本就没有再去操心住店问题的意思了,这当然也是最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 “这里的房子都怪莫怪样,圆圆的,顶上还有尖刺……”天河一向都是这种有问题就立刻提出来的人,只不过有的时候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哈哈,西域和中土不同,我们世世代代都住在这种房子里,才能躲过风沙日晒。”老板似乎对于这一点很是得意,“这个姑娘面孔发白,中暑了吧?这样的身体千万别去仙山!” “咦?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那里?” “姑娘,你们几个的装扮一看就是从中原来的,带了刀剑,不是做生意,那应该就是去仙山了。”老板笑了笑,“山上的神仙连许多中原人都知道,来这儿就是想见神仙一面。” “那,你能告诉我们去山上的路吗?” “当然,这二人人都知道,出了播仙镇,往南就可以去仙山,可是没什么人能见到神仙的。” “这又是为什么?” 怎么想都是这样的一种情形吧,仙人又不是动物园里的观赏物,说想见就能够见到的。 “山路上有会伤人的怪物啊,怪物也杀不死,很多人就逃回镇上。也有人去了那边,再也没回来过,也许是被神仙带走了吧……”说着老板眼神当中似乎闪过一抹淡淡的忧伤。 啊……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难道神仙都是死神吗? “呀……” “菱纱,不用怕,山上的怪物打不过我们的。” “哼,谁怕了?”菱纱横了天河一眼,“镇上的人好像都会说中原话,也很崇拜剑仙,嗯……就是他们说的神仙,要不是房子和衣着不一样,周围又全是黄沙,真看不出这是西域呢。” 啊?这和怕不怕有关系吗?好像差得很远啊…… “姑娘,播仙镇能变成绿洲,是因为神仙怜悯我们,才让仙山上的水流下来,所有的人都不恩能够忘记这份恩情。”老板的神情更加的虔诚,“神仙保佑!要是没有水,也就没有中原人来做生意。中原话都是那些人交给我们的。” “真是叫人大长见识。”梦璃不禁感叹到这个世间的奇人奇事真是层出不穷。 “客人如果喜欢这儿,就多住一段时间吧。”老板笑盈盈地看着三人,“来,我带你们去楼上的房间,再给这姑娘送一杯热乎乎的奶茶。神仙会保佑你快点好的!” “谢谢……”菱纱苦笑着,手轻轻的在头上摸了一下,“我……我有头晕了……难道真的中暑了吗?” 于是,三个人就上了楼上休息,虽是异域他乡,但是无论怎么想房间的设置都是那样的让人感到舒心…… 想一下这个客栈的老板也是蛮好心的,就好像是一个信徒……也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成为神仙的信徒了吧?就算是哪一天神仙做错什么了也不会又去人去怀疑神仙的权威吧…… 第八章 天鸣仙音(一)  仙人在传说当中都是住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当然并不是每一座高山当中都有这些仙人们,最主要的要看仙人们想不想在山上待。 而住着仙人的山呢?我们就通常称之为仙山,当然似乎是仙人最后一点小小的任性,在每一座仙山上你想要找到仙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今天三个人就已经决定要上山了,不过现在对于三个人来说这些都已经不能算做什么了。 妖怪这种东西如果出现了消灭了就好了。不过无论怎么样的想法现在的这个时间都应该可以算是非出发不可的时间,所以现在一切就已经准备就绪了。 “呃……困死了,晚上没睡好……”天河抻着懒腰迷迷糊糊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起来就好像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一样…… 呃……这野人晚上究竟干什么去了? “云公子,你怎么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啊?是、是吗?”天河先是愣了一下,“其实,昨天夜里我好像一直听到菱纱在说梦话……” 呵呵,看来有的时候耳朵如果太好使了也是不太好的,很多不想听到的东西都会成为自己的一种障碍。 “她……肯定很想念自己的爹娘吧……”说着梦璃眼神当中也不禁闪过一抹忧郁之色。 “咦?原来你也听到了啊。” 梦璃没有说话,也不只是因为菱纱突然从后面出现了,还是说因为她自己忽然想起了什么自己本来已经不曾注意过的东西呢? “菱纱,你,好了吗?” “那当然,小病小痛,不算什么——”菱纱得意洋洋的说着,但是得意并没有降低她的洞察力,“天呐,你那黑眼圈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好蠢哦……” “我……还不是因为……昨晚你……”天河欲言又止,似乎是觉得菱纱最近身体状态不好还是不要惹菱纱生气的好,所以话也是没有说完。 “什么?大点声不行吗?” “不说了,没什么。” “奇怪……一点不像平时的天河,难道是水土不服?”想到这里菱纱有点担心道:“是不是换你不舒服了?要不然,我们在歇息一下?” “不用不用,我们快点上山,越快越好!呵呵。”说着话天河就好像突然复活了一样猛地就从楼上跑掉了。 看的菱纱都忍不住摇头,叹息道:“唉,这么大的人了,还一心只想着玩……” 是吗?有的时候很多表现并不是说玩就是去玩的…… 要到仙境之前自然就是要接受一番考验,不过看着眼前仙山之中绿茵一片,足下所踏又是让人看上一眼就会感觉到不忍心再去踏上一脚的绿地,天上的云更是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颜色。 不过三个人都不是出游踏青的,所以没有谁会在这里徘徊,因为现在没有在这里徘徊的时间。野人更是没有任何一点打算在这里看风景的一丝,也许是山脚野地待的时间太多了所以早就已经免疫了。 “这味道……要下雨了?”天河不禁因为心中的疑惑停了一下,“不对,是杀气!”心中瞬间的警觉犹豫本能性的隐藏天河并没有说出口,但是脸上的神色却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真没想到,在这儿竟还有这样绿树茵茵的地方!” “嘻——不然怎么叫仙山呢?”说着菱纱便发现了天河的变化,“你干嘛紧张兮兮的样子?” 呃……像现在的这样一种情况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解释呢? “杀气!”天河一点也没有放松警戒的想法,不过对于菱纱来说没看见的东西永远都是不存在,当然没有发现的危机自然也是在这个范畴之内的东西。 “又来了,哪来这么多杀气……” “真的,相信我……” “喂!有点礼貌好不好,我在跟你讲话呢,背对我干嘛?” “真的有——哇——”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已经凭空从天而降,而且正正好好的落在了天河的身上,天河也就在这一击之间跪在了地上。 呃……也许这都是已经设计好了的事情吧?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正正好好”吧? 这一下子菱纱也惊住了,梦璃见状连忙上前查看天河的状况,“云公子,你受伤了?” “没、没有……只是全身麻了……不能动……你们小心……” 刚说完,一只妖怪就已经出现在三个人的面前,手中的斧子似乎已经随时收割人头了,可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下,菱纱是绝不会让它得逞的。 “怪物偷袭!梦璃,你先看看天河的伤!我来对付这个怪物!”说话间菱纱已经亮出了随身短剑,可是还没有等菱纱动手一条人影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 “你是……” 没有回答,没有回头的一瞥,有的只是手中长剑挥出的一道剑光,耀眼夺目更在瞬间将妖物洞穿。 长剑上依旧是寒光夺目,连一点污垢的血也没有留下来…… 直到对方缓缓转过身来的时候,菱纱才刚刚反应过来,可是眼中却还存留着那比闪电还快的惊鸿一瞥。 “你……剑仙!谢谢,你又帮了我们一次!” 不过菱纱虽然这么惊讶,梦璃却好像是完全没有看见这件事情发生一样,依旧问着,“云公子,你好些了吗?” “呃……身上已经不麻了……” “嗯,没事就好。” “刚才怎么回事?突然打下那么厉害的雷?” 啊……这两个人……实在是……竟然完全没有将刚刚解救自己的人放在心上……估计眼前这位仁兄如果还会在就他们的话……那就奇了。 “梦璃——这就是在巢湖岸边救过我和天河的剑仙,他的剑术很厉害呢!”菱纱似乎看出了梦璃心中这位救命恩人的地位似乎还在云天河之下。 “你们为何在此?”少年剑客冷冷发问,却又不是冰冷的无可救药,就好像是可在石板上的文字一样。 “我们正要上山寻仙访道。” “原来如此,刚才不应该帮你们的。”少年剑客的言语比刚刚更冷了,眼神也变得更加的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你……!” “姑娘莫要误会,若是来求仙,太一仙径只不过是小小试炼,须得凭自身之力通过。” “太一仙径?名字很好听,怎么这样凶险啊……”菱纱嘟着嘴,“不如剑仙你好人做到底,就带我们上山吧——” 又是哀求,又是撒娇,看来这一回菱纱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可。” 啊!好直接,根本就是一点余地也没有…… “哎,等等!”菱纱急了,“虽说要凭自身之力,可剑仙你刚刚明明帮了我们,既然出手,就是打破规矩了,破例一次和破例两次又有什么分别呢?对不对?” 够厉害,力攻不下就改用智取,可是……对方好像更本就不理会菱纱的那一套理论。 “不必多逞口舌之利。你们适才遇雷电也不知闪避,毫无应变可言,若没有修仙资质,就请回吧。” “什么?你!少瞧不起人!” “我不过就事论事。”说完也不等菱纱继续说下去,数道寒芒瞬间一闪,少年见这已经不知所踪了,眼前只留下了那倒在地上的妖魔。 呃……这是什么意思?赢了就跑,你这家伙也太狡猾了吧? “不是吧?这家伙性格这么讨人厌……”菱纱气得直跺脚,但是就算是把山跺塌了刚刚那个嚣张的人也已经走掉了。 看着生气的菱纱,天河嗫嚅道:“他也没怎样,还帮了我们……” 呃……云大公子,这些问题的关键好像并不出现在这里啊…… “你啊,到底懂不懂人争一口气的道理!”菱纱这一回看来是真的被刺激到了,“走!拼了命我们也要爬上山,让那个冰块脸刮目相看!” “嗯……有些人就是面冷心热,他出手帮我们,应该也没有恶意,菱纱你就别生气了。” “其实,我也知道啊,他救了我们两次,是个好人,我只是不喜欢他那么说话……我们走吧。” 语气瞬间就和缓下来了,呃……菱纱你是忽悠我还是在忽悠梦璃,翻脸简直就是比翻书还要快嘛…… 第八章 天鸣仙音(二)  绿树茵茵,芳草萋萋,同样是人迹罕至的境遇和淮南王墓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看都应该是说现在的这种情况之下要好的很多,呃……当然了,我指的只是心情方面,至于所处的境地方面来说,这两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妖怪杀人的话,无论放在什么样的地方来说都不能算作是触犯法律,尤其是说像现在这种自己找妖怪打架的人就更加的说不清楚了。 “唉……走了这么长时间,根本就只有树,什么怪物也没有嘛……”菱纱似乎对于先前村民们说的话感觉到有些失望,毕竟是说昨天好好的准备了一下今天上山的东西。 唉……结果除了失望还是失望,不过话说回来没有一个妖怪不也是一种好事吗?如果只是单纯的要考验众人的毅力,那么现在应该已经达到目的了…… 不过那样好像就不是仙山了吧? 当然也就在这样的一个时候,一条人影就从地底下窜了上来,没有等这些人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窜到西边林子里不见了。 天河看的不禁愣住了,但是就在他一愣的时候,他的面前就突然多出一个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有杀气! 天河身形猛然暴退,这种反常的举动看的菱纱、梦璃都愣住了,虽然那老婆婆出现的突然,但是却总是给人一种她一直就在那里一样的感觉,天河为什么会一下子反应这么大呢? “年轻人,身体健康是不错,但是万一把我老婆子吓到了就不好了,动作那么快摔倒多不好。”老婆婆的声音就好像是用两个骨头磨出来的一样,慢悠悠的笑嘻嘻的。 说着话老婆婆缓缓的转了过来,嘴里还好像不断地嚼着东西嘎吱嘎吱的作响,有的时候还会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感觉上好像是在嘴里吃脆骨一样。 看着老太太转过身来,天河又退一步,依然是忍不住的退后,三人也就在这个时候发现老太太的嘴角缓缓的流下了一抹鲜红。 这情景看的菱纱愣住了,颤抖着指着老太太,“你、你在吃什么东西?” “没吃什么呀?”老太太笑了,还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右手也缓缓地伸到袖子里面好像要拿什么东西出来的样子,“怎么小姑娘,你要不要来一点呀?” “站住,你给我停下,不准再往前走了!”天河看出了菱纱的恐惧,手中长剑一横便已挡在老太太的面前。 “既然小兄弟你这么喜欢挡在前面,那我老人家就先吃的你的吧!”一道刀光瞬间刺穿了那宽大的袍袖。 天河本能的横剑一格,叮的一声龙吟,老太太身形犹如蛟龙一般腾空而起,哪似先前的老态龙钟? “想不到今天还有这么多的手指头可以吃,看来我老婆子今天是要开大餐了!”犹如骨头磨出来的笑声显得是那样的凄厉,但是在现在听来却是那样的可怖嚣张。 只可惜这笑声的主人错了,因为跳在空中虽然可以躲过云天河,却始终躲不过云天河的箭! 又是一声铮然,剑光一闪,鲜血飘风,残身卧叶…… 噗通一声闷响,几个还没嚼烂的手指头从老太太的嘴里摔了出来,看来这一回她不但没有吃上手指头,还把自己的性命丢在了那里。 “呃……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菱纱摸了摸两只手,“不是说仙境吗?怎么还有这么恶心的妖怪?” “嗯……这只妖怪……我总觉得好像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打败的……”天河挠了挠头但是似乎一时间还不能够明白其中原因,“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没有什么杀气了。” 呃……那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杀气了,也就是说还是有杀气的吧! “呵呵呵,年轻人玩游戏不要这么着急呀,哪有这么容易就结束的游戏……”怪笑声中老太太的身上发出一股浓雾瞬间弥散开来,白白的雾气此刻却显得是那样的黑暗恐怖,没有所有的影像也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这样的毫无变化没有持续多久,天河立刻嗅到了一种将要下雨的味道…… 轰然一声,五道青白之光在白雾之中交错闪现,更有无数的火花在白雾之中飞舞,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这雷电之力的行动轨迹。 前方不断的传来焦糊的味道,但是就算是这样想要将天河击中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不多时,白雾退散,五个手执斧头的无头妖怪静静按照五芒星的位置站立着,地上的五芒星还散发着隐隐的雷光…… 而在五芒星中间的就是那个已经被打倒的老婆婆,可是现在这样的一种局面却是充满了无限的诡异和危机。 “天地倒置,引水火逆袭,煌雷逆引袭天,破!” 刹那之间,所有的警惕都已经在瞬间失去了作用,比火焰还要炽烈的雷电比什么都要快比什么都要令人窒息,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有什么存在下去的理由。 交错的电流瞬间逼近眼前,天河一瞬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一瞬间的空白却已经产生了能够解救天河的变数。 卷起来的沙土瞬间挡在了天河面前,可是同样也挡住了天河的视线。 但是一种生命陨亡的气息却已经是从沙土的一头传了过来,不过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一次死掉的人却是真的死了。 尸体倒在了地上,只不过死掉的人里面并没有菱纱和梦璃,因为这两个人正站在不远的一个位置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妖怪,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又似乎什么也不想说的样子。 “刚刚,那个是什么?好厉害!”天河又开始迷糊了,竟然又开始佩服起自己的敌人来了,完全不明白刚刚究竟有多么的危险。 “你白痴啊!没看见这几个家伙刚刚差点把咱们都害死啊?还厉害呢,小心待会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连小命都没了。” “菱纱,我看现在就别去管这些尸体了,毕竟今天我们还有个更多的事情来做的……” 话音刚落,每一具尸体都已经消失了,就好像这些东西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一种幻术所产生的幻觉而已,根本就不曾存在什么妖怪,不过就是为了让试炼上山的人的一种方法而已。”梦璃似乎已经这里面的每一种关键了…… “那看来这一路上我们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妖怪了,看来上仙山真的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啊……” 不用啊,你这个野人是听不懂的。 毕竟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的话,现在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仙山上的仙人们所预料到的,更加的不是没有上山的人所能料到的。 一切在很久以前也许都已经确定了,而现在只不过是将这一切重新带入现实的轮回之中。 第八章 天鸣仙音(三)  山势渐高,四周景物也是更加的令感觉到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气息,但是令人感受到更深的一种感觉却是那种荒凉的孤独,同样也是一种将世间万物任何一种生物都踩在脚下的骄傲。 “走了大半天,不要说什么修仙门派,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有的时候这个人就不禁念叨,菱纱刚刚开始抱怨没有人的时候,在菱纱面前就出现了人,而且一次就出现了两个人。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从此路过,留下干粮来!” 一句打劫的开场白都要分成两句来说,呃……这两个家伙是怎么了?难道是仙人们无聊的时候制作出来的白痴木偶? “哈,才说没人呢,马上就来了两个傻瓜。”菱纱看着眼前这两个半傻不呆的家伙忍不住笑了,看来菱纱已经忍不住想要捉弄着两个家伙一下了。 “你们是谁?有事吗?”看着两个不知道到底想要干什么而突然杀出来的呆子,就连天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老大,怎么办?我们已经讲这么白了……” “担心什么,他们只是在故作镇静罢了!” 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说这一次是要考验三个人的随机应变的能力?不过难度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仙山之中……怎会有匪徒?”梦璃见到这种情形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了,就好像突然有人跟你很认真的说他是个白痴一样。 “错!我们不是匪徒,而是江湖上人称‘剑南双侠’的豪杰!”为首的那个家伙站出来纠正梦璃,不过看起来没有什么意义。 “贱男?双侠?……那,请问有何贵干?”菱纱笑嘻嘻的说着,不过口里的话却似乎更有深一层的含义。 “刚才不是说了吗?哼,那我就再说一次,听好!”对方一见所说的话竟然还重复了一遍,“要从此路过,留下干粮来!” 呃……无论怎么看,脑子有毛病也还是有个限度吧…… “为什么要把干粮给你们?”看来天河还是没有听明白究竟为什么要将自己带来的干粮交给这两个陌生人。 “蠢货!你没看我们手上拿着剑吗?” “对!拳头大的人就有干粮吃,快拿来!” 看来对方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不过不晓得他们说出这样的话野人有没有听懂的可能。 “剑?可是我也有啊,还不止一把。”天河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疑惑,“还有拳头?我看你们拳头小的很,应该你们把干粮给我。” 呃……说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怎么看天河这一次好像都是在明抢豪夺。 梦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得长袖轻掩素颜,不过比起这一点来说菱纱的表现却是毫无顾忌…… “哈哈,人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今天是强盗遇到野人,一样有理说不清。” “老大,怎么办?打不?” “咳咳……这个……” “老大,这小子身形彪悍呐,打不?” “咳咳……那个……我看……” “莫非老大一眼就看出他是使双剑的好手?” 呃……这个双剑和身形彪悍有关系吧? “啊?对、对、对,是使双剑的好手,一流的剑客呀!” “高!还是老大眼光高啊,那我们……打不?” “咳咳……这位少侠,既然都是使剑的高手,我们英雄惜英雄,单剑惜双剑。这样吧,你继续吃你们的干粮,我继续吃我们的干粮。” “听不懂……到底干粮要给谁?”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我们走!” “是,老大!” 呃……这是什么?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说这就是传说当中的“来去如风”? “慢……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菱纱看来没有打算现在放两个人就这么离开。 为首的那个家伙一听这话全身就是一激灵,“你、你想怎样?” “不怎样,只是想问问这条路是不是能够通到仙山顶上?” “就算是,就凭你们几个也上不去!连我们‘剑南双侠’都——” “咳咳!” “对啊,你问我就说,不是太没面子了!” 呃……你做事都不用脑子的吗? “你们两个!又在欺负刚上山的人!”一声轻喝,一个少女从远处盈盈而来,虽然此女非是人间绝色却也是根骨清奇。 “石榴妹妹,你可别冤枉人,我和大巴也是好心,把他们在山上迷路,才来帮忙的。” “听你鬼扯!” “不信就算了,咱兄弟还要练剑,先走一步!”说完这两个家伙连姓名都没有留下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这,究竟是……”梦璃一瞬间也有点高不清楚究竟现在这是一种什么样情况了,这个女的似乎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可是看起来又好像不是那个样子。 “别理那两个混蛋!除了欺软怕硬,别的什么都不会!” “他们干嘛要干粮?”天河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其实他连刚刚是怎样的一回事都搞不清楚。 “那个啊……当然是拿来吃了! “其实我们都是来求仙问道的,可惜通不过试炼,又不甘心就此离开,所以在半山腰结庐,苦修武功,想要再去闯关。”石榴笑了笑,“虽然山上偶尔也会送些东西下来,但这儿毕竟很清苦,那两个没骨气的东西就想出了个馊主意,专打劫你们这种刚上山的人。” 呃……果然是两个没节操的家伙…… “你说的山上,是指那个修仙门派吗?” “是啊,据说昆仑山上一共有八个修仙门派,在播仙镇附近的这个最大最强,叫做‘琼华派’,供奉着九天玄女。”石榴说着似乎有一点得意洋洋,“这一派讲究‘人剑合一’的修行之法,收取门徒极是严格,可以说是百里,不,千里挑一!” “有这么难?那你和我们一起上山吧,人多不怕闯不过去!”天河看起来信心一下子就增加了起来。 呃……上个山就可以称之为试炼的话这也太简单了吧……也许简单的只不过就仅仅只是天河的脑袋。 “多谢,但是我们不能入门并非因为走不过太一仙径,着不少人都和我一样……”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 “对不起……”梦璃的话还没说完石榴便已经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往后的试炼我一点也不能透漏,要是让人知道了,我会立刻被送下山去。” “抱歉,让你为难了……” “没关系,但愿你们都能如愿以偿……”石榴淡然一笑,“累了的话,可以在前面稍微歇息一下。” “谢谢。” 石榴说完话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略一欠身就像来时一样的飘然而去,看来对方似乎也不打算对三人多说些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我更是想快点上山看看!”菱纱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种神气十足的样子,“天河!” “啊?”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走!嘻嘻……” “是……” 呃……看来这一回菱纱打算把那两个人笑上个两三年了,就算没有两三年至少也会有两三个月吧…… 第八章 天鸣仙音(四)  青山微微,云烟寥寥,山门巍峨,神女庄严。 昆仑之顶,琼华仙派,完全与山下不同的气象,一切就好像在登上山顶的一瞬间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云烟缭绕之下琼华弟子各个神气凛然,犹如那天上的仙人一般道骨仙风。 山门之内隐隐只见九天玄女之像巍然而立,虽无怒目金刚之威却更多出一种令人不敢亵渎之尊敬。 天河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但是这口气吐出来的却也是非常的快,也没有其他的特殊反应,就好像看见一块比较大的肉一样。 不过这种特殊的反应似乎也只有天河一个人这样,菱纱和梦璃可是惊叹非常。 “不愧是仙山,连大门也特别气派……” “可怜的野人,没见过这样的气派景象,看傻了都。”菱纱看着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天河低声说着,可是这个结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得出来的? “走!哈哈,我们快进去看看里面啥样!”说着话这野人就已经朝里面冲了进去,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让他进去,不过野人向来如此,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家伙才能是野人吧。 “请留步!非本门弟子不得入内!”组织野人的声音就是从门边发出来的,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那边上守山的弟子并不是木鸡土狗。 “我们是来拜师的,能不能劳驾通禀一声?”虽然天河冲得最快,可是到最后真正能正常解决问题的却还是梦璃。 “掌门有令,今日派中诸事甚多,无暇他顾。各位请回吧!” 呃……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简直就是…… “哎?不会吧?我们好辛苦才爬上来的……”菱纱似乎对于现在的这样一种事情已经感觉到很丧气了,可是这丧气还偏偏给她留了一点希望。 “若不愿下山,可先在太一仙径白灏道盘桓数日——” “数日到底是几日啊?”一听这话失望的菱纱实在是有点坐不住了,看来无论走过多少江湖真正的菱纱依然只是一个妙龄少女。 “这……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姑娘莫要为难。” “师弟,不必跟他们多说!”站在一旁的一个弟子似乎已经有点按耐不住了,但是看他说话的这种态度估计守山门就是他的宿命。 “是。”另一个弟子也是唯唯诺诺,看来他要是不来守山门那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 但是就算这样三个人还是很知趣的离开了山门,当然了只是远远的走开而已,与离开这样的一个词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来都来了,我可不甘心!”菱纱嘻嘻一笑,“嘻……不如我们先溜进去瞧瞧。”可是这话刚说完就又来了一个弟子,就好像要抓小偷那个样子。 “啊!我、我说要溜进去,只是说说而已,还什么都没做呢!”菱纱连忙澄清一下自己,可是面对好不言语的对方是不是明显的暴漏了自己的居心剖侧和做贼心虚呢? 一时间双方谁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咳,我的意思是,这位道长有何指教?” 呃……转得好生硬,不过当着别人的面说谎话竟然一点也不感觉到脸红有的时候也是一种本事。 “掌门召见你们!”说话声冷冷的,俨然就是一种我已经听得很清楚了的感觉。 “咦咦咦——?”菱纱实在是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想不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一种好事,以至于连刚刚这位道长脸上的那种不好的意味都已经无视掉了。 “掌门?谁呀?”天河又开始不懂了,所以他又开始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当然解答的人一定又是菱纱。 “笨,就是一派之主,门派里的人都要听他的!” “哦……那他一定又厉害又威风。”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是怎么回事?是这门派看门的?还是说你以为这个掌门是掌管大门的? “等一下在掌门面前,不可乱说乱动,无论是不是本派弟子,规矩法度总是要守的。”少年道者强调了一下,“尤其这位……少侠,似乎阅历甚浅,请注意自己的行止庄重。切记!” “呃……”天河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像一个小孩被人说讨厌了一样,最主要的是这是天河第一次被人这样的说,所以有点不知所措了。 看着天河的反应,菱纱笑嘻嘻的看着天河,“嘻嘻,被嫌弃了吧……” “请问掌门为什么要见我们呢?”梦璃依旧是那样不理会周围的任何事情,似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一下子就能够点到事物的本质上。 “掌门行事,自由缘由。你们只需跟我来。” “却就去,名门正派不会把我们怎样的,还能见到掌门,怎么想也不吃亏!” 也就是出于这样的一种想法,三个人就跟着这个跟三个人不太熟的道士走了。 没一会儿,巍峨的大殿就已经出现在了三个人的面前,清逸飘渺之间却又不失庄严巍峨,确实是仙家之中少有的建筑良品,但是要怎么说呢?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一种不可动摇的规则在运行着,一旦这些规则有一丝丝的崩毁是不是就这样再也没有什么挽回的机会了? 大殿之上,瑞气千重,圣光沛然,宝相庄严不可忤逆,正中一个中年女子凌然而立,一种自然从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仪已经足以让三人为之怯然。 “掌门,弟子已将他们带来了。” “虚邑,你且退下。” “是!”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仅仅只是一声“是”刚刚那个傲慢的道士便下去了,菱纱见状也不禁有一点暗暗佩服,“掌门……女的?” “你,叫什么名字?”掌门看着天河的双眼似乎有点惊讶,但是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冰冷的漠然。 “啊?问我?”天河愣了一下,“我、我叫云天河。” “你爹是云天青?” “是啊,你、掌门也认识我爹?” “今日我在敬天之屋,咦天珠占卜,得知会有故人之子前来,想必卦象中所说的就是你了。” “我爹……他以前真的在这待过?” “不错,你爹却是曾入琼华派,只可惜他修行半途而废,后来就自行下山去了。如今他可是心有遗憾,才嘱咐你上山拜师?” “是我自己想来的,爹很早就死了,也没交代过什么。” “他……竟已过世了?……怎会如此……”掌门一听天河之言顿时满面忧伤之色,甚至也说不清究竟是惊讶多一些还是悲伤多一些。 “掌门?” “也罢、也罢,死生由命……”掌门又是一声长叹,“今日本门将有大事,我愿不想节外生枝,但念及故人情意,且让你们试上一试。若能通过考验,我便破例一回,让你们入门又何妨?” “要是没通过呢?” “那便是几位仙缘浅薄,不适修行,也只能请你们下山去了。” “哦……”天河沉吟了一声小声嘟囔着,“原来掌门认识我爹,也没什么优待……” “掌门竟只理会天河,当我和梦璃不存在一样……” “我且将你们送往一处境地,如何去而复返,需得自行体悟。” “呵呵,只要不被送下山,去哪都行。” “若是在其中困得久了,我自会将你们召回,但入门之事也不必再提了。” “意思就是……不凭自己的本事跑回来,就不算数?” “不错。” “掌门你放心,不管是跑路还是爬山,我都可以的!” “但愿如此。” 看着掌门似乎有一点担忧的神色,菱纱暗骂道:“这傻瓜……再继续耍白痴,我们可能会被直接赶出去……” “凝神!”掌门一声轻喝,右手法印轻扬,口诵法咒。 “玄女有命,普告万灵,自在往来,腾身紫薇!” 言灵落地之刻,三人周遭景物瞬间风驰电掣一般的转换,一直看的三个人忍不住闭上双眼。 第八章 天鸣仙音(五)  人生在世韶华白首不过转瞬,百年纵横也不过是须臾顷刻,刹那之间的景物飞掠,不止是身在梦幻之中还是梦幻在身形之内。周围的一切此刻都是都是梦幻之中的景象,这一切又好像是最真实的存在。 这就是最真实的梦幻,真实的足以令人忘记现实的摸样,令人陶醉,令人沉溺…… “这里是哪里?掌门不是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天河面对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景象立刻有便显出自己“知”的一面。 “嘻,不懂了吧,还跑路爬山的,掌门可不是要带你去踏青,她使的是仙、法……” “嗯……这法术十分厉害,须臾之间将几人送来此地,绝非易事,但是掌门施展起来却不费吹灰之力。” “好梦璃,你不是也会幻术?能带我们出去吗?” “此地亦幻亦真,虚实难辨,凭我的法力还不能破解。” 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假,此地四周都看不清任何景象,不仅是不知道前面究竟有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脚下所踩的是什么,就好像是踩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一片土地上,而且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手段也没有办法看清自己的脚下,但是那种真实存在的感觉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 “哇——这么厉害?琼华派果然不简单!”菱纱听了梦璃的话不禁赞叹,“最想不到的,掌门居然是个女的,还是个大美人,看起来又那么威严,害我刚才好紧张。” 呃……你也被野人传染了吗?说话怎么语无伦次的?这都说的什么和什么呀? “那边有人,问问他怎么走好了……”天河手指指出,本来应该是一片浑浊前方此刻竟然已经出现了一个躺在巨大酒葫芦上睡觉的怪人,也许应该说得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一个怪老头。 “也好,一时半会想不到其他办法了。”菱纱先是一愣,但是这一切也是在自己的算计之中的,所以也就没有太过于在意。 “老人家,打扰一下可以吗?” “……唔?” “老人家?”看着怪老头似醒似睡的回答菱纱实在是有点忍耐不住了,毕竟自己是在赶时间没有多少时间陪着这老头浪费。 “……唔……好酒……” 呃……看来不来猛料的话,那么今天这几位是非得等到掌门来接他们不可。 “老人家!” “啊?我梦里的酒!没了、全没了!你们、你们没见老夫正在打盹吗?吵醒了老夫,梦里的好酒都喝不上了!” “实在是对不住,我们不是有意要打搅您睡觉的,只是想问问从这儿怎么出去。”关键时刻,真正的凶手又顺理成章的躲到了一边。 “唔?原来是从琼华派来的小娃儿。” “正是,老人家你认识琼华派的人吗?能不能告诉我们出去的路啊?”一看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菱纱又跳出来了。 “唉,被你们这一闹,肚子里的酒虫全醒了,咕咕直叫!” “你肚子饿的话,我们带了干粮……”说着话,天河就准备从包裹里拿干粮出来。 “干粮管什么用?老夫乃是酒仙翁,自然要喝酒。” “老人家,喝酒伤身,而且会喝醉呢。”菱纱立刻提出了自己的异议,因为现在这些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所剩下的时间并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少管闲事才是正途。 “哈哈哈……莫说醉,醉了海阔天空!喝酒好、喝酒好啊……” 看着大笑的酒仙翁,天河有点疑问了,“爹也是这么爱喝酒吗?” “说起来,你们几个娃儿,刚刚把别人好梦惊醒,害老夫没能喝到梦中的美酒,居然还想要老夫帮忙,想得美哦。”酒仙翁有点讹上三人了,“唔……刚刚梦到的蜜酒,好久没梦到了,真是好喝啊,嗯……嗯……” 呃……不要自顾自的说一些奇怪的话,还有就算是三个人没有叫醒你你也喝不到酒吧?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难道就连脑袋里面也装的不是脑浆而是酒精吗? “蜜酒?我爹也很爱喝的!” “是吗?看你这傻小子的眼睛就知道说的是实话,不是顺竿爬来哄老翁开心,呵呵呵,你我有缘,你我有缘啊。” “老人家——我们也不知道您正梦见喝美酒啊,所谓不知者不罪,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 呃……想不到堂堂韩女侠,竟然也会撒娇。菱纱你…… “女娃儿说得轻松,老夫才没那么好打发,除非……” “除非什么?” “哈,你们害老夫没喝到酒,自然要给老夫找酒来,这样吧,去找九十九坛美酒,把我身后这个酒缶装满,老夫能喝得过瘾,少不了要帮帮你们。” “嘻,太好了,谢谢仙翁指点!” “你这么想喝酒,为什么自己不去找呢?” 呃……这位公子,你谁呀? “哎呀,少呆了,这就是仙翁给我们的考验呐!” “哈哈,无妨,就当老夫年纪大了,只好麻烦年轻人跑跑腿。” “可你一次喝那么多酒,头不会晕?我上回只喝了一点,就撑不住了……” “你这娃儿有意思,求人办事还问东问西的。这倒让我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个年轻人,哄得老夫很开心呢!仔细看,你和那人长得真有几分像。” “喂,天河,他说的是不是你爹啊?” “真的吗?爹也来过这里?”云大公子的赶紧一瞬间就莫名其妙的提高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过,所有条件都满足,整个结果不是已经成立了吗? “好了,闲话少说,去吧!动作不够快,老夫可要生气的!” 话音刚落,三人便发现老仙翁身后一个硕大的青铜缶,大小程度让人看上一眼就浑身发抖,周围也是不知何时满是铁索环绕的悬浮岩石,而自己脚下踩得乃是一块巨大的石台。 究竟是刚刚没有注意到,还是本来没有这所见到的一切,是梦是真早就已经让人分辨不清了。 话说回来,分得那么请又有什么改变呢?有事不过就是徒增伤痕而已。 第九章 机变玲珑(一)  这里是仙家的地盘,就算是酒也是仙家的酒,所以取来的方法也是绝对非同一般的,当然如果你非要说对于仙家来说漂浮在天上的酒坛子是一种正常的存在,那么我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不过,不论摆在眼前的事情是一种什么样的事情,现在都已经是非做不可的事情了,因为一切都要为了修仙开道。 每一条铁锁都从中间的这个大台子上延伸出去的,每一条铁锁上面还都连接着各种各样的小台子,每一个小台子上面或大或小都立着一个不知道是酒鼎还是别的什么装饰的东西,酒坛子就漂浮在铁索的上方。 每个酒坛子都不大,都刚刚好够人一手拿一个,所以一个人一次正好可以那两个过来,我算一下那正好需要拿…… 十七次,呃……也不是很多,体力好的话走完这些铁锁刚好可以被累死,而且正正好好的跌倒在这个正中央的一个大台子上。 不过,我说的是我,不是菱纱和天河,所以下一道剑光一闪的时候天河已经按照菱纱的指示射出了一剑,可是剑为射中铁链菱纱赤红色的身影便已经在剑身上轻轻一点。 比闪眼还短的瞬间,菱纱已经立身于铁链之上,见状不仅令眼前所有的人感觉到一阵惊讶,但是看到这样的一种情况似乎一切又都是在可以理解范围之内的。 菱纱对于自己的表现很得意,就好像她让天河射出“这是剑”的时候对自己的自信一样。 “接下来,天河。” “啊……” “啊什么呀?你负责接住我踢过去的酒坛子。” “踢过来?” 天河一愣,刚想再次发问,可是所有的时间已经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因为两个酒坛子已经向他飞了过来,然后他也在一瞬间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砰地两声,天河瞬间将两个酒坛接住往地上一放,但是转眼间又是两个酒坛子飞到了自己的眼前,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妨碍住天河顺利接住突如其来的两个酒坛。 砰的又是两声,两坛酒瞬间有被天河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不错嘛,想不到你这野人也有两下子,不过最好是再加快点速度,这样的话我们也会有更多时间来处理下面的考验。” “哦……” 虽然两个人就这样说着话,但是菱纱可是一点也没有闲着,酒坛子还是一个接一个的飞了过来,无论是什么样的速度竟然都被天河一一接下来,就好像在地上捡东西一样简单。 转瞬之间,距离中央大台子最近的二十坛酒便已经被天河放好了,但是接下来这样的方法却已经很显然已经不能再使用了,可是如果用别的方法就根本没有办法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完成任务了。 “接下来,就然我也来帮一帮忙吧。”梦璃上前一步,“刚刚一直都是你们两个人来干活,现在让我也来帮帮忙吧。” 听了这话,菱纱先是愣了一下,“好梦璃,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快告诉我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梦璃轻轻一笑,“只不过这就要看云公子的了,而且方法上来说还是菱纱你的方法,我也不过是简单出一些力而已。” “看我的?”天河听了梦璃的话有点想不明白了,于是那只脏手就开始挠头了,也不怕哪一天把自己的头发全部挠下来。 “我有一个想法,但是不知道这些铁索云公子能不能在上面来回走动使力呢?” “嗯……这个我没有试过,不太清楚,不过到可以试一试。” “那就请云公子试上一试,再做定夺。” “好。”话音刚落,云天和一个纵身竟也飞身上了铁索,竟也和菱纱一般来去自如没有任何滞碍之处。 “如此看来,云公子应是足以胜任此重任了。” “什么重任?”天河就更加的不懂了,不过这个时候似乎有一个人已经有点明白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而梦璃又是什么意思了。 “啊,我知道了,这样的话应该就可以用更少的时间,不过就是不知道天河能不能天河能不能不损坏酒坛的将酒坛交给梦璃你。” “嗯,是一个问题,在这样的一些时候我们也只能相信云公子了。” “唉……看来到了现在这样的一种时候,确实也只能用这样的一种情形来自我安慰一下了……” “菱纱,你和梦璃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是不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嗯……”菱纱沉吟一声,“野人,待会你把我踢给你的酒坛子全部踢给梦璃,就在这铁链子上踢过去就行了。” “啊?可是爹交代过不能打女孩子……”天河明白了,但是心里却在这关键的时候打怵了。 “谁让你打梦璃了,我只是叫你吧酒坛子踢过去而已。”菱纱有点不耐烦了,“记住了,这一会绝对不允许失败,更不能把酒坛子踢碎。” “哦……”勉勉强强这就可以算作天河的回答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呃……这是不已经把很多事情弄反了?是不是其实接下来的事情才真正是这个所有事件最重要的环节? 身影瞬闪,似闪电一般迅疾无形,却又更比道骨仙风的飘逸潇洒,辗转腾挪之间所有的仿佛是被纵横云霞的天际游龙。 砰砰两声,酒坛飞至,没有任何初始之兆,但是刹那之间犹如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一般,天河纵身一跃足下铁链瞬间向下一沉,砰然一声,酒坛便已经向着梦璃所在之处飞了过去。 力道没有一丝不足,更没一丝的令人过剩,一切都是达到了可以让酒坛飞得最远却又偏偏不会让酒坛子破碎的力度。 如此妙到毫巅之能为,实在是很难将云天河和这踢出一脚的人联系到一起。 不过这一点梦璃却是完全没有一点在意,右手法指轻扬口咏法咒,一片紫雾瞬间满布周遭两丈以内,进入紫雾之内的酒坛瞬间去势变缓,就好像一瞬间撞到了一张颇有粘性的大网之上。 天河见状心中不禁一愣,但是思考的时间却是已经没有剩下一丝一毫,转瞬之间其他的酒坛子便已经没有一丝减缓之势飞了过来。 砰砰又是两声,刹那之间酒坛再次飞出,没有任何一点滞留和疑惑,有的只是在于瞬间对于一切突如其来的事情所进行的竟然反应。 不过无论飞来的酒坛子有多快有多少,只要是飞过来了,那么梦璃所布置的法力便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有些时候很多事情的发展并不是说让你去怎么做就要去怎么做,只要是伙伴们都联合到一起,那么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力量会加成的,这种问题虽然不是一加一的那种类型,但是却和一加一一样的简单。 第九章 机变玲珑(二)  酒有一种香味,很多酒鬼就是因为这样的一种香味而变得更加喜欢酒,当然了,我说的不过就是我自己的一种理解,对于真正的原因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意义。 酒鬼是用酒的香味来辨识酒的美味程度的,但是如果说为什么喜欢酒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原因,那就是因为他们喜欢喝酒啊…… “这味儿,好像哇!小娃儿不错,手脚利落的很,这些瓶瓶罐罐的,就拿去玩吧!”说着酒仙翁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裹,说不出大小,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应该都是有点用处的东西。 “嘻!谢谢仙翁!不过,那个出口……” “莫急,莫急——老夫这就送你们一程。” “太好了!可以回去了吗?”天河这一下就好像见到了一个大元宝一样,就像那个盛气凌人的掌门现在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一样。 “当然不是。”酒仙翁适时的想这个少年泼了一盆冷水,“后面还有其他的考验等着你们呐!” “哦……” “多谢仙翁。”没管天河的模样,梦璃立刻向酒仙翁一拜万福。 “哈哈哈,女娃儿不用谢老夫。待老夫想想,‘酒色财气’四关,你们已经过了‘酒’这一关,接下来嘛……”酒仙翁似乎对于眼前这个淳朴的年轻人感觉到一些从来都没有感觉到的感觉,“我瞧小娃儿艳福不浅,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娃儿应该挺喜欢你的吧?‘色’那一关就可以省下啰!” “仙翁你……” “仙翁!你搞错了吧!我我我、怎么可能喜欢这块木头!根本没有的事!” 呃……反应好大,面对酒仙翁淡淡道来的一句话,梦璃菱纱似乎都已经在这一句话的瞬间陷入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窘境。 想说,又说不明白,不说的话又害怕自己的意思别人听不明白…… 啊……心思真的是复杂得很!就算是我也…… “哈哈,喜不喜欢,你们自己心里都有数,老夫说对说错,又有什么关系。”酒仙翁也不理会两人,只是笑不再做声,但是脸上自信满满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呃,那个、我……”天河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有一些惊讶,嗯,也许更准确一点的话应该说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 “你、你想说什么?可别胡思乱想哦……”菱纱也不知道天河想说些什么,但是很容易了解的一件事情就是现在她自己已经感觉到很激动了。 “我……我是想说,原来你这么讨厌我,以前都不知道……”天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当中说不出的失落,更好像是第一次对于自己感觉到无比的失望。 可是当这句话一说完的时候,有的人可是比天河更加的紧张。 “什么?我几时说过讨厌你了?” “就在刚才啊……可是,我很喜欢你和梦璃,为什么你会讨厌我?” “你!你这野人,木头脑袋,这要我怎么说啊!” “哈哈,小娃儿,你的喜欢和女娃儿说的喜欢,可不是一回事……”听完两个人含含糊糊的对话,酒仙翁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听完酒仙翁的话,天河就更加的不明白了,毕竟眼前所发生的真么多事情来说,没有一件事情能够让他明白究竟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这种情况。 “你说的恐怕是朋友之宜,可女娃和老夫说的,却是男女之情啊。” “有什么不一样吗?”天河再一次发出疑问,没有人试图去阻止,似乎是都已经认定了天河是不会听得明白酒仙翁在说些什么,又似乎是希望酒仙翁把他们不方便说出来的话清楚的转达给云大公子。 “哈哈,老夫是仙,你却问老夫这个问题,让老夫如何回答你呢?”酒仙翁苦笑着,“老夫只知凡人追求痴情爱欲,何为情爱,并无定论,有人平平淡淡便是真情,有人却非要弄到天崩地裂才肯罢休,一切都只看你自己是如何想法,反正啊,和她在一起便觉最舒心、最自在的人,八成就是你真正喜欢的人了!” 嗯……对于这一句话,不发表言论,因为酒仙翁说的本来就是我想要说的…… 于是被赋予破坏气氛之名,无数的手臂向我抓了过来,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要将我塞到酒缶之中淹死,不过不要忘记了,我可是头上顶着独角身穿红衣的装扮呀。 “……我还是不懂,喜欢还有假的吗?而且要分那么多种?好难……” 呃……这可是世界上最难懂的问题,如果连你这种人都已经可以轻松的解决的话,那么估计我就可以看到紫萱和清徽热吻。 “有人一见倾心,有朋友之宜会变成爱怜之情,呵呵——小娃儿懂是不懂啊?” “不懂……”天河回答得很干脆,这是他一向的作风,也是此时最令菱纱和梦璃失落的作风。 “那叫你一个不用伤脑筋的办法好不好?” “好啊!谢谢……”天河对于这个办法似乎是已经感觉到了非常高兴,因为伤脑筋恐怕是他最恐惧的一件事了。 当然,如果把云天青发火这件事刨去的话…… “两个字……喝酒……” 呃……看来酒仙翁果然是名不虚传,除了在这样一种令人难以明了的问题上回答这种不知所以的答案,不过话说回来一醉解千愁,人睡过去了还有什么需要烦恼的吗? 可是即便是再高度数的酒也是会有醒的一天的,到那时所有的一切不得不在进行面对,究竟有应该怎么做? 再一次对一切进行不置可否的逃避吗? 梦璃掩口笑了,是一种不置可否的笑,似乎是忽然之间想起了天河在柳府那天晚上喝醉的情况,至于喝酒嘛…… “呃,那个……菱纱说喝酒伤身,我喝多了会被她骂的,还有别的办法吗?”天河这句话问得很认真,同时也成了梦璃忽然之间有点笑不出来的主要原因。 这个时候菱纱终于不耐烦了,“天河,我说你呀,别总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了,我们快点通过试炼比较重要吧?” “不错不错,哈哈,女娃儿说的对,跳脱不出尘世多情,你们还求什么仙道啊?”酒仙翁似乎也明白菱纱的意思,“快走吧,老夫要开始畅饮美酒了,然后睡上个天昏地暗,你们也加把劲,快快通过考验……”说着酒仙翁右手轻轻一挥,似乎没用什么法术,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光圈,然后也不再理会三人了。 也许曾几何时酒仙翁也是一个多情的人吧?可是喝酒就真的可以将所有的情感忘记吗?尘世多情究竟世间又有几人跳的脱呢? 第九章 机变玲珑(三)  世间上的很多东西是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完全处于同一层次上的两样东西也是完全不一样,明明都是同一个层面上东西,但是现在的情况之下却很清楚的令人感觉到一种难以磨灭的印象。 那就是一种用富可敌国四个字就可以充分表达的感觉,无论是你从什么样的角度上看,眼前都只能看到金山银山,更过分的就是金山银山背后就是宝石山。 其实这些都不能算做过分,如果说把这些过分的东西让我这样穷得过分的人看到那就着的是非常的过分了…… 可是似乎一切就只能让他这样继续的过分下去,因为本来出现在这里的似乎就已经是一种过分的行为…… “这个人……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菱纱以一种非常专业的眼神和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然后有一种更加理智的分析解析了一下眼前这个人信息,最后的结论就是这句话。 珠光宝气的人本来在这个地方并不能够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如果这里面只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就又是完全的另外一回事了。 坐在老虎上面的人、怀里抱着元宝的人、手里拿着钢鞭的人、身上穿着官服的人、可能拥有亿万元宝的人…… 呃……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我对这样的人只有三个字来形容——吸引人,不过我怎么觉得他和财神爷很像呢? “但是他好严肃……怎么都不讲话。”菱纱似乎对于眼前的这个人物有点好奇,但是同时也就忽略了一个问题。 不说话不笑他总是有着很多莫名其妙的原因的…… “请问,这一关要怎样才能通过呢?”梦璃依旧是彬彬有礼的问着,但是对方似乎对美女并不感兴趣。 “不难、不难,让我高兴就好。” “哼……神气什么?讲话都不看人的……”菱纱心里很是不高兴,但是话还是没有说出来的,毕竟现在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那,要怎样您才会高兴呢?”梦璃很直接了当的询问着,因为现在对方就等于已经明码开价了。 “去找十颗宝石给我,听好……只要最值钱的九眼石,其他的我通通看不上眼。” “九……眼石?没听说过啊……是什么样子的?”专业人士如果都说没听说过的话,那么就代表这个东西却是很稀有。 “唉!怎的如此孤陋寡闻?一看就知道生财无方,注定要做穷鬼。” “你!……” 呃……说话怎的如此尖酸刻薄?神仙难道都是这样的目中无人吗? “九眼石就是一种金色的石头,这么简单都不知道……”财神好像一脸无奈的样子,“唉,指点你们费时又费力,快去吧,找十一颗九眼石给我。” 唉?怎么回事?这怎么涨价了?难道说这就是传说当中的见钱眼开、坐地乱开价? 真是贪得无厌的家伙,如果让这个家伙当上什么财神,呃……我敢打赌肯定就要完蛋了,什么东西都要完蛋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家伙好像本来就是财神啊…… “……”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梦璃并没有做出多少的反应,但是有的时候这就是最大的反应了。 “咦?不是十颗吗,怎么又多了一颗?”菱纱立刻就已经看出这里面不对的地方了。 “既然你问我答,多一颗是我回答你们的报酬。去找十二颗宝石来吧。” 啊……又涨价了,难道说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传说当中的捡钱眼开的吃钱恶鬼? “骗人的吧?财神不是应该散财吗?这个家伙竟然见钱眼开又乱抬价……”看着对方毫无理由的漫天要价菱纱实在是忍不住了,但是…… “小姑娘,别以为小声说我坏话,我就听不见。你问我答……天上各路财神一大把,要不想办法敛财,哪来的财可以散?但是我这身行头也不便宜呐——”说着话财神爷竟然还好像满脸的无奈一样,“去找十三棵九眼石来吧。” 啊……我就知道,又涨价,简直就好像是外面卖的黑色水一样,每天都涨价越来越贵! 看着气的恨不得上去咬财神一口的菱纱,梦璃连忙拉住菱纱劝解道:“菱纱你先别和财神爷说话了,我们说越多,他要的宝石就越多……” 嗯……就好像是一个吃钱的老虎一样!等等,财神屁股底下骑得老虎是不是就是用来吃我们的钱的? “是啊,好像夏天山里的蚊子,越杀越多。”天河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也瞬间说出了最关键的结论。 这个财神其实就是一个吃钱的老虎,而我们就是那些傻呼呼被钱吃掉的笨蛋。 “嗯,这句免钱……还是你们两个聪明,快去快回吧。”财神爷对于天河用来形容他的话一点也不在意,也许是因为这是他作为神仙的最后一点尊严吧。 “气死人了!不痛骂这破财神,难消我心头之恨!可是,这家伙又会坐地起价敲竹杠……”这些当然只是存在于菱纱脑子里的事情,至于说嘛……时间当然也不是现在…… 呃……不过,我总觉得只要给他钱就可以让他乖乖的闭上嘴,不过如果不出钱就想让他乖乖听话的难度就好像…… 嗯……应该和让狗学猫叫的难度差不多……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是被金钱牵着鼻子走的呢?并不是只要你觉得并不是这样的一会就不是这样的一回事了…… 第九章 机变玲珑(四)  漫山遍野的金子,不,也许更正确一点的说应该是用金子组成的山野,一眼望过去除了金子还是金子,这一回终于让众人得到一个重要到不行的结论。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财神爷不单是一个贪财到不行的家伙,而且还是一个相当懒得家伙,也许像在满眼金色的世界之中需找金色石头的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应该可以算作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吧。 首先摆在众人面前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究竟金色的石头和金色的金属有什么不同呢?答案是什么? 没人知道,但是无论怎么看现在都已经没有什么后退的可能性了,更没有什么可以偷懒的方法,所以即便是现在的这样一种情形之下,众人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呃……三位,你们先找着,我有点闹肚子先撤了…… 于是,三个人就在那里发了疯一样的在寻找着究竟有什么是金色的石头什么是金色的金属…… 唔……我的良心开始有点内疚了,难道说这就是所谓我良心在内心深处给我的答案吗? 啊……突然之间感觉好纠结啊…… 就这样,我躺在金山银山上纠结了好半天,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更不用说什么去注意三个人的动作了。 也不知道我究竟躺在金子上纠结了多少时间,但是有一点是可以完全决定出来的,那就是我在接下来的三秒钟之内决定了自己的去向。 我要去帮助自己的朋友,而且我一定要找到那些什么金色的石头。 怎么总觉得就好像在找金矿石一样呢? “财神爷,您要的宝石我们已经带来了。”梦璃再一次的向财神爷提出交涉,而且依然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样子,不知道待会什么都解决了之后她会不会突然开口大骂财神。 “不错不错,快给我吧!”财神爷的眼睛一瞬间好像消失了。 “慢——!”关键时刻菱纱这个变数又出现了意外之举…… “菱纱?有什么不对吗?”梦璃也开始有点搞不清楚菱纱在想些什么了,明明一切就要结束了…… “财神爷,你看清楚了,是这些吗?”菱纱再一次确认。 嗯,谨慎一点也好,金子和这玩意的区分程度实在是不大,免得到时候这个老财迷再突然说不够数。 “是啊,还不快给我。”财神急了,不过这一回他可不能反口了。 “嘻嘻,既然你是财神爷,那一定懂商道吧?没听过一手交钱一勺交货吗?” “嗯,有道理!”说着话财神爷手中钢鞭一扬,一道光芒一闪,一个漩涡一般的光团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 看来虽然这个财神贪财无度,但是还算是一个正人君子信守诺言,可是对方是女人啊…… 女人一向没有什么信义这种东西的概念…… “天河!”菱纱脸上笑得一下子更加得意了。 “啊?干嘛?” “你数一下,刚刚我放你包里的宝石有几颗……” “不就是十三颗吗?” “少多话,叫你数就数啊。” “呃,我数数……咦,不对,怎么多了三颗?” 啊……果然女人这种动物是惹不得的,赵大财神,看来这一回该轮到你失算了。 “嘻嘻……既然财神爷这么喜欢这些宝石,那一定很值钱,我刚才顺手多弄了几颗,打算带回去卖钱。” “啊?难怪刚才找的有点慢,你竟然偷藏……”云大公子这一刻又说出了没头没脑的话。 想一想的话,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才是脑筋不好使吧。 “小赚一笔嘛……” “菱纱……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梦璃好像有明白了什么事情…… “好梦璃,你放心吧,瞧我的!” 啊?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不告诉我? “不可不可!这些宝物并非凡物,你们不能把多余的带走!”财神爷看到这种情况立刻就发现这里面的不对劲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只能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是不是就可以叫做请君入瓮? “哼,懒得管你,反正门开了,给你十三颗,银货两讫。” 哇!专业的人士做事就是这样的干脆利落。 “放肆!竟然敢跟财神爷这样说话!你们都别想走!”财神看来这一回是有点恼羞成怒了,不过…… “咦?刚刚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想讲话不守信用吗?你懂不懂商道啊?” 啊……说的也是,按照商道上来说的话这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可是……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三个年轻人不懂爱惜自己的性命,不要以为财神爷只数钱不打架!” “呀!恼羞成怒?你想动手?” 呃……这是在属于正常的反应吧? “从来没人会想多带宝石!每个试炼的人都是战战兢兢、规规矩矩!你、你、你们这几个闯关的家伙,尤、尤、尤其是你,太不象话了!”财神爷说这话脸上的眉毛胡子好像都要找起来了一样,“看我今天好好收拾你们,我、我、我一定要给你们好看!” 呃……这叫哪里的话,明明一切都已经说的很明确了吧……再说了没见过这样的人好像也只是你见识浅陋的一种表现而已…… 说着话,也没有等对方做出什么反应,财神爷手上的钢鞭就已经打了过来,呃……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说老虎的速度更加的令人吃惊。 刹那之间所有的时间都已经不够用了,至少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来让我思考这种有的没的了,金石乱飞之间,无数沙石之间却是什么效果也没有发生。 难道是说…… 猛然之间,破空寒芒瞬间突破财神爷护身气罩逼命而来,剑芒夹杂着金粉烟尘,更透着一种彻骨之寒。 寒光彻地金银散,雷霆一瞬破神威。 顷刻之间突破层层气罩的逼命剑光,刹那之间已迫在财神眉目之间。无反应,无对应,闪眼之间性命已在顷刻之间。 惊讶,却是已失了意义,所留下来的只有本能性的闪避…… “这剑光……”财神身子瞬间腾于空中,虽惊讶于这令人全身冰寒彻骨的剑光,却更加的不敢怠慢眼前这三个年轻人。 此时的手下已经没有必要再留情,伸出来的杀意也没有必要在为着无聊的高傲而紧缩。 手中的元宝高高举起,无数的金光瞬间爆散而出,化作杀人的利器更成为耀眼夺目的寒光。 丝雨漫漫连烟幕,销魂无声死不知。 金雨四射之中,一道土墙稳稳的挡在三人面前,挡住了杀人的金色豪雨更挡住了财神那贪得无厌的心。 左手元宝化作漫天豪雨,右手钢鞭刹那之间更是以一化万,轻扬之间数以万计之钢鞭袭向土墙,没有任何的犹豫更没有任何的一点慈悲,有的只是对于眼前敌人必杀之决心。 震声轰然,土墙不堪强攻倒塌,但却没有一条人影进入财神的视线。 右手再扬,不是山崩地裂般的气劲暴走强攻,而是收鞭凝神的全神戒备,不是为了心中的一抹慈悲,而是对于未知未来的担忧。 一声铮然,如虎吼似龙吟,夹带漫天金沙以雷霆之势轰然袭向全神戒备的财神。 虎啸龙吟之中,并没有纵横四野的一种无边霸气,更没有开山裂地之威,但是这一剑的决心却无人可轻缨其锋。 护身气罩尚未凝聚,财神也未看清来人手中钢鞭便已接住了对方手中的长剑,招沉力猛气势绝伦,连财神也不禁身形连退…… 财神身形一顿之间,突袭而来的天河身形也瞬间变化,凌空腾挪之间更有若掠地雄鹰,可是现在的财神根本就顾不上云天河的变招。 一道绯色人影瞬间突入,未及反应财神整个人就已经向后翻飞而出,等再一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财神的整个人却都已经重重的撞在了身后的玉壁之上。 没有任何间隙,没有任何破绽,两道劲气已然直逼财神两肩闪电而来,紫色的锐气刹那之间便已经决定了胜败的关键。 铮然两声,锐气飞散,而财神却是毫发无伤。 护身气罩再次凝聚,财神左手再擎元宝,可是这一次他错了,因为他太过于相信自己护身气罩,而且也不该忘记最初的那一剑。 剑光远比闪电更快千倍,惊雷般的一闪,财神的手便已经放了下去,不是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恐惧。 好快…… 第九章 机变玲珑(五)  沉默就是最恐怖的气氛,但是有的时候最大的转机也存在这最大的恐惧之中。 金碧辉煌之中似乎透漏着一股腐败的气息,财神的脸色也变得就好像刚刚被人从冰块里拖出来的一样。 只剩下一种惨白,一种令人看着忍不住想要大笑的惨白。 “……我败了……” 良久,财神爷嘴里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似地挤出这样的一句话,就好像一个腰缠万贯的人一下子赔光了自己的钱,忽然知道的时候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一样。 “怎样?服不服气?”菱纱没有过多的显露出那种胜利者的姿态,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足以将失败者撕成碎片的话。 沉默,依然还是沉默,只有不断的沉默沉淀在这个金光闪烁的空间之中,似乎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沉默一般,没有其他任何的一点变化,只有不断的沉默着,空气似乎也在这不断的沉默之中变得诡异起来。 可是就算是这样依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而财神的脸色也看不出有任何一点变化,但是这种变化有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变化…… “怎么他们都不讲话?是不是这个老头还想打?……但是我没感到杀气啊……”天河看着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心中更是纳闷了。 纳闷也是正常的,像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没有任何预知就能够明白的话,我想才应该说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吧…… “哈哈哈……”财神忽然神经质的笑了,“三位真乃人中豪杰,刚才是开个小玩笑,别当真啊,有话好商量嘛……” 啊咧?这是什么意思? 菱纱听完这话不禁愣住了,“转得好硬,果然无奸不商……” “这么多闯关的人来来去去,就只有这位姑娘会想到多搜集一些宝石,真是难得的人才啊!” 啊?我怎么记得刚刚有些人不是这么说的啊…… “别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姑娘我不吃这一套。” “是是是,那到底是该用哪一套,望姑娘指点一二。”满脸堆起了折子让财神的脸看起来更加的老了,呃……也许是经常这样翻书翻得太多了吧…… “哼,想要全部的宝石也行,直接帮我们把‘气’那一关也过了!” “啊?你们不一关一关的闯,这不合规矩呀!”财神还在犹豫。 “是——吗——那就没得谈了,你要的宝石给你,多余的我带着继续闯关啰。”菱纱说着就往传送门里面走…… 唉……我就说嘛,财神就应该专心去管理自己手中的钱财,没事的时候不要整天想着如何翻书……立足本职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别、别、别,有话好商量。大家都是熟人、都是熟人呀!不用这么计较吧?” 哎?熟人?你谁呀? “谁跟你熟人……”菱纱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眼中鄙夷的神色已经把心中的那种感情传递了出去。 “我想想……” “菱纱你实在是……呵呵……”梦璃没有多说些什么,因为她现在知道并不是应该自己说话的时候,而且也根本没有说话的必要…… “唉——罢了、罢了,亏了、亏了。”财神就好像丢了一百万似地,“三位过去吧,从这里直接就能回琼华派了。”说着话财神右手一扬原来的传送点明灭一般的一闪。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似乎内部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姑娘……你看……那个宝石……”说这话的财神看起来就好像快要死了一样,充其量也就只剩下了一口气而已…… “哼!给你。”说着话菱纱很不屑的将手中的石头丢给了财神,“我们走了!”说着第一个就踏入了传送法阵。 哎,等等我呀…… “是、是、是,您慢走。”财神陪着笑,但是眼里的表情明显就是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菱纱了,不,是这一辈子菱纱这样的人最好一个都不要见到了。 “一下就能过关了?” “嗯,多亏了菱纱的妙计呢。” 呃……似乎从一开始你就已经明白菱纱打算怎么做了吧?不过你们就不怕那个财神不开真的传送门给你们吗? “哈哈……三位慢走、三位慢走。”财神看着三人缓缓地消失在传送阵之中,突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哼!可恶的三个小娃儿,别再给我看到!不然我、我、我……罢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哎?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等等,法阵哪里去了? 第十章 风尘十方是朦胧(一)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命运的齿轮不知道转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但是现在似乎所有的人真的回到了大殿之上,失去了神秘空间的那一抹朦胧,留下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空灵。 “啊,真的回来了!”第一个发出这种白痴感叹的人当然还是天河,因为其他的人似乎对于这种事情都不是很感兴趣。 “不错,比我想的还要快上许多。”掌门似乎是在夸奖三个人,但是脸上却始终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啊?那是因为——”云大公子总是这样的好心,但是这一次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犯了错? “因为我们都很认真努力的闯关!”菱纱根本就没有打算让天河讲话说完,毕竟考试作弊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不过直接让人剥夺说话权利的天河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呃……看来柳大小姐这一路上所教你的东西都已经被你还回来了…… “以后还是少跟这野人在一起,老师的像个大笨蛋……”菱纱心里这样嘀咕着,但是也就只是心里这样嘀咕两声而已…… “嗯……可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已经过去很久的样子……”梦璃这个时候适当的发出了疑问。 “久?子虚邑带你们踏入琼华宫的大门,连一炷香还未燃尽。” “这……是幻术吗?简直太奇妙了。” “人生一场迷梦,又岂知那些是幻,哪些是真。你们方才不过神识出窍,历经一场梦中之梦。”掌门虽然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已经完全缓和了许多。 看来无论修行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人始终都还只是人而已。 “吾辈修仙,正是要从死生大梦中超脱,才可窥得世间真意。”掌门似乎是对于自己的门派一种阐述,有似乎是对于自己生命里选择的一种坚定。 可是这是不也是一种程度上的执着呢? “这太好玩了——醒着也能做梦!”天河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样的原因高兴得不得了。 掌门看见天河的表现也忍不住怔了一下:“云天河,你身上佩剑可否让我一观?” “哦,好。”天河倒是没有一点防备,手中剑伸手就递了过去。 “此剑……你从何得来?”掌门似乎对于惊讶于眼前发生的事实,但是又似乎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有早就已经知道了一样。 “干嘛每个人都问一样的话?连掌门也……”带着心中的不解天河讷讷的说着,“是爹给我的。” “威力如何?” “还不错吧,用着蛮顺手的……” 呃……宝剑名器就这样被你说……唉……真是暴殄天珍啊…… “近日内可是有什么变化?” “原来掌门你这么厉害……连这都看得出来。”天河越来越佩服掌门了,“有一天这剑突然发光后,变的力量好大,我都险些控制不住……” 呃……到头来说还是控制下来了吧? 对于天河所说的话掌门人似乎有一点不相信的意思,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却又没有一丝一毫让她怀疑的证据。 “难道……这把剑以前是琼华派的东西?”看着掌门脸上的表情梦璃似乎已经有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看清所有一切的全貌。 “此剑不凡,你须小心收好,切勿怠慢。”掌门人并没有回答梦璃的话岔开话题,“我派素来以剑为尊,炼剑修仙,至天人合一之境,你初入门,便有神兵在手,自然事半功倍。” 听着掌门似乎有点不搭调的话,菱纱试探的问道:“掌门,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开始修习仙术呢?” “你等虽有修为,但根基不稳,所学甚杂,实是修仙大忌。”掌门缓缓道,“我本想让一名玄字辈的长老亲自教授,奈何他在外未归,也只得另觅人选,此人名分上虽是你们的师叔。但规矩礼法不可废,须以师道尊之。” “可都听明白了?” “是,谢谢掌门!”菱纱先行谢过掌门,但是至于掌门说这些话究竟是教还是不教自己仙术还是没有说清楚。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白袍短褂的少年走上殿来。少年对着掌门躬身一揖道:“弟子慕容紫英奉命前来。参见掌门。” “是你?”菱纱惊异之间竟然不经意之间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他,就是那个在山底下摆开说教架势的冰块脸! “你们……”看来惊讶的不只是只有菱纱。 “怎么?”掌门看到两人的表现也有点惊讶。 “不,没什么,弟子在山下曾与他们有过数面之缘。”紫英似乎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价值。 “哦?……如此甚好,看来我没有选错人。”掌门本身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紫英,这几位初入门的弟子,由你负责教授。你在同辈弟子中亦算出类拔萃,却从无授徒经验,不如将此当做一种历练吧。” 掌门缓缓道来,心中却是已说出的话绝没有更改的可能,更不用说什么提出异议了。 呃……掌门,你的眼神当中已经说明的很多问题,如果不需要别人提出异议的话直接说就好了,我们不会说什么的啦。 “是,弟子定会尽心传授,不辱掌门之命。”慕容紫英又是躬身一揖,口中的话依旧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恐怕也就没有办法称之为什么出类拔萃之人了吧? “好了,都下去吧。余下事便由紫英安排。”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也不等众人回话掌门人便回后殿休息去了。 疲惫的身影之中,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最近这昆仑山上一定有很多令人烦心的事情,琼华派之中更是有很多令人这位女掌门心力交瘁之事。 可是当双肩担下这一份责任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任何一点退路可言了。有的时候后退一步便已经是万丈深渊的阿鼻地狱之中了。 第十章 风尘十方是朦胧(二)  琼华宫外,绿草茵茵,可是现在这都不是重点,因为现在有三个新手又出现了,这当然是慕容紫英最头疼的事之一了,当然另一件事就是…… “哈哈——紫英你是不是吓一跳?我们可是凭自己的实力入门的。” 呃……你谁呀?我跟你很熟吗?再说了,你那种闯关的方式好像已经不能够称之为实力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妙龄少女,慕容紫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缓道:“叫我‘师叔’,不可无礼。” “那、师叔,”天河似乎强调了一下“师叔”这两个字,“你认不认识我爹?他叫云天青,以前也是这儿的人。” 呃……你爹很有名吗?好像不是每一个人都必须认识那个叫做云天青的人吧?如果每一个人都认识的话那不是很奇怪吗? “从未听过此人。”答案被紫英一笔带过,“你们出入本门,理应专心修行,勿念其他杂事。稍后便去前山弟子房歇息,不要错过明日早课。” 嗯?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你根本就对这个门派知道的不多? 这里的人好像都很会隐藏自己根本不清楚的事情,然后很轻易的将这些事情用别的什么事情冲淡,最后达到昏过去的目的。 这个是不是叫做……叫做……鱼……鱼目混珠啊? “弟子房?……是哪里?”天河又不明白了,不过对于他来说明白了才叫奇怪。 “弟子房都在前山剑舞坪旁边,你们的房间是门口有石狮子的那一间大屋,三个隔间你们自己分吧。”说完这些话紫英便走了,而且用一种是个人就绝对不想叫住他的姿态走了。 “什么嘛,一副拽拽的样子,小——人——得——志!”菱纱看着紫英消失的背影忍不住骂了出来,但是这当然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更似乎没有引起天河的和梦璃的一点注意。 “他不认识爹……那块玉的事只有问掌门了……”看来比起眼前的事情,天河更关心有关“爹”的事情。 于是乎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话题一下子被天河扯了过去。 “慢慢慢……我们才刚来,你可别随便乱问啊,好歹先呆上一段时间,搞清楚状况再说,这里神神秘秘的,我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嗯……话是这么说没有错……这里确实有点神神秘秘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没有什么准则在里面。 也许也是有的,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 “不如先按师叔所说,回房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做打算也不迟。” 嗯……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什么事情如果不慢慢来的话很难有什么进展,也许这也叫做将计就计吧…… 呃……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在做间谍潜入琼华派一样啊…… “好——” 喂……你们也听听我的意见嘛…… 于是乎呢,按照紫英的指示,三个人就往自己应该住的弟子房走了过去,不过就算是在路上有的人还是有点愤愤不平…… “我说,你们两个——别那么正经八百地喊他‘师叔’好不好,一想到他那张冰块脸,年纪又和我们差不多,不觉得很奇怪吗?” 呃……没什么可奇怪的吧?至少对于这个门派来说这件事已经可以算作正常的事情了。 “我……不太在意这个。” 啊……明显的停顿不就是在说你其实挺在意这件事情的吧?你在意的对吧? “我也没差。” 你这个野人没有发言权,想发言先搞明白什么叫做“在意”。 菱纱彻底的无力了,“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说着话三个人就已经到了那个叫做剑舞坪的地方,不过要说起门口有石狮子的房间…… 喂……做什么也差不多一点,该适可而止一点的吧……明明有三个人怎么就给一件大房子呢? 三人没有多说些什么,轻轻的将门推开走了进去,接下来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里面当真就只是三个大的隔间而已,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三间屋子……哎?怎么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对外的门呢? 呃……难道说…… 菱纱试了试每一个对外的门,都是从同一个门走出去,但是在里面却明明是开启了两个门…… 于是天河由于最没办法理解这些事情的发生,所以被安排在中间的一间屋子里,而左边的是梦璃,右面的房间被分给了菱纱,所以三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嗯……虽然这样说也有一点不切合实际,但是我觉得这样的说法更能够给我带来一点遐想吧…… 等等,喂!你们都有地方住了,那我住哪里? “这房间真大……不习惯……床也硬邦邦的,不够软……”天河一分好房间就开始一边摸着床一边抱怨,也不知道这个野人哪里来的那么多毛病…… 不过马上天河又想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又高兴了起来,“呵呵,爹也睡过这里吗?……我觉得,自己离爹好像又近了些,虽然以前住在一块儿,有时候却觉得爹离得好远……” 呃……有你这么一个野人儿子,估计云大叔不离得远才有鬼呢,况且就算离得近你又能理解天青心中的那份寂寞多少呢?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难道天河,因为他现在收拾好东西之后已经决定在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似乎想比较起来还是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更重要一些…… “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学御剑?……” 就这样三个人慢慢的睡了过去,而且都相信着只要自己一觉醒来等待自己的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事情,自己也一定会因为这些事情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所有的一切都会因为明天而改变。 一个变化有的时候不过就是从一个预想之中的路径一瞬间发展到一个预想之外的路径,真正的变化永远不会在任何一个人的预想之内,所能料想到的变化都不能称之为真真正正的变化…… 第十章 风尘十方是朦胧(三)  天空像以往那样散发出一种和煦的光芒,尤其是像现在这种夏末的时节,早上和煦的阳光似乎已经可以称之为一种享受,不过这样的一个上午还躲在屋子里面睡大觉的话也不能说是一个不好的事情,最多也只能说睡觉也是一种享受时间的方式。 但是如果之前有人提醒过你“不要误了早课!”这样的话……,呃……我觉得这样的话嘛…… “唔?有杀气……” “云天河,还不快快起床!”一大清早紫英的声音就直接贯穿了天河的耳鼓。 呃……野人,怎么看着都是怒气而不是什么杀气吧…… “紫……不对,师叔?”天河似乎还没有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显而易见他已经把昨天这位年轻的师叔所说的“不要误了早课!”这句话给一脚踢飞了。 “懒散贪睡,不知进取!知不知道早课时辰已过?!” 看也知道,这也人长得这么高大,不贪睡的话估计也长不了这么大吧。 “啊?什么……”这一回天河终于有点搞清楚状况了。 “念你初犯,暂不追究,半柱香内洗漱换衣,到剑舞坪来!” “我、我还没吃早饭……”天河看着紫英的气势有点不敢说话了…… 等等,你这野人到现在还是没有搞清状况啊…… “不必吃了,五谷都是浊气,一早就要沾染,你修为永远也无法精进!”说完这句话紫英也有点呆不下去,长袖一甩便离开了。 “饭是浊气?那只能吃肉了?” 呃……这就是你云天河的领悟能力吗?我相信你真的是永远也无法精进了,哪怕是你这一辈子都不吃饭。 依旧像以往那样胡思乱想的天河,终于发现桌子上的一套衣服,一套淡蓝色的衣服,看起来很轻的样子…… “换衣服?是说这个吧?”想着云天就已经把衣服换好了,不过……这位小哥,请问一下刚刚那个野人去哪里了? “哈哈,看起来还挺不错的……”这个时候的天河看来把吃饭是怎么一回事也一脚踢飞了。 “到剑舞坪来!”嗯,那个什么师叔好像是这么说的,那个剑舞坪……好像一出门没多远就是了吧? 阳光刺得刚刚睡醒的人眼睛疼,不过这一点不算什么,因为现在以这样的一种情形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待会儿再剑舞坪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是不是会发生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说教呢? “咦?云公子好像大不一样了,看起来很精神呢。”看着远处走过来的天河梦璃首先提出自己的看法。 不过话说回来,衣袂翩然之梦璃不也是如九天仙子下凡一般吗? “是吗?呵呵。”天河又傻乎乎的挠了挠头,简直就是自毁形象的一种极端表现,如果能闭着嘴不要动就一定是一个帅哥。 “唔,果然还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菱纱对于天河现在的形象也是非常满意,不过一袭蓝衣的菱纱虽少了几分妖娆却更添轻灵聪颖。 “梦、梦璃,你穿这样也很好看,像仙女一样。” 呃……不懂的词汇就不要乱说,你知道什么叫做仙女吗?不要告诉我是什么整天闲着没事做的女孩子。 “真的吗?谢谢云公子的夸奖。” “下山没多久,倒学的油嘴滑舌。” “其实……菱纱也蛮漂亮的……” “看不出,你还知道左右逢源呢……” 呃……这是什么情况?云天河你给我差不多一点,难道说这不过是野兽的本能反应?简直是在作弊嘛…… 学生上课之前的闲聊根本就不算什么,不,应该说如果不被老师撞见的话……不过很不巧的是现在三个人已经让前来教学的老师傅装了个正着。 “你们几个,言之无聊,成何体统!”紫英显然很看不惯现在这几个人的表现,估计不仅为了三个人更加的为自己的师道之路感到无比的担忧。 “干嘛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说不定啊,你只是长得老成,其实年纪比我还小呢,对吧?小——紫——英——” 呃……这又是什么情况?完全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的学生?再加上旷课不良少年,最后又是富家千金小姐……紫英我看你干脆放弃来的轻松一些。 天空如此蔚蓝,而你的师道之路却是一片黑暗…… “叫我‘师叔’。”紫英再一次的强调,“还有不要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很不礼貌。” “师叔,今天要练什么?会不会学御剑啊?我想学!”天河立刻就发表出自己的意见,不过上课的时候好像和学生意见关系并不太大。 “我自有安排,等下便知。”紫英略微顿了顿语气,“你们几个既入琼华派,自当知晓派中的一些规矩。 “本派前山乃是所有弟子清修之处。铸剑所用之‘承天剑台’,位于五灵剑阁上方。后山反思谷是弟子思过之所。剑林则通往禁地,万万那不可靠近!切记!”说着这些话紫英也就算是把基本情况介绍清楚了。 不过这节地理课怎么听都是已经被人偷工减料之后的旅游地图。 “对了,我以前听说过,蜀山仙剑派也是很有名的修仙门派,那除了蜀山昆仑,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也有人修仙呢?”菱纱对于这节课显然觉得一点也不满意。 “你所问之事,与你入门修行,似乎没有多大关系吧?” 呃……你上学的时候是不什么也不问的?所以现在你在教学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偷工减料? “都是修仙,怎会没关系,做老师的不就是要替学生解惑?” 紫英没有说话,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了言辞有的时候真的可以像杀人的利剑一样危险,一个不小心血溅当场也是非常可能的。 “说嘛——” 呃……菱纱,想不到一个纵横江湖的陵墓大盗竟然也会有小儿女的撒娇之态……唉…… 紫英长长出了一口气,缓缓地做出解答:“若论到人间仙境,颇成气候的,还有十洲三岛、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不过彼此之间也并非都有往来。” 这句话紫英倒是说的十分的客观,毕竟到这些地方去的人多数都是修仙访道的,哪有空到处走亲戚逛朋友的,估计千八百年都见不上一面。 “哇!这么多修仙的地方,一定都藏得很隐秘吧?”菱纱这一次又显得很惊讶,不过看来她本人对于琼华派这个地方并不是非常的留恋。 “那倒未必,有缘之人自然得见。” 你这句话和没说究竟又有多少的区别呢? “嗯……掌门说过将有大事发生,请问到底是什么事呢?”梦璃这个时候也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毕竟要相等着天河问出来这样的问题,那种几率和我一拳打死大象的几率差不多。 “……你们可知,世间有妖界如星辰运行一般,有其既定的天轨?” 啊?!这是什么个情况?!怎么还有这样的设定?这种听得别人心惊肉跳的话不要乱说呀。 “妖界?!”菱纱也瞬间以外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什么意思?是说所有的妖怪都住在一起吗?”天河再一次给妖界下了一个“天河概念”。 “妖与人不同,彼此之间不存亲厚,多半单独隐匿于山林之中,只存有兽性冷血。他们一旦聚集群居,必是由十分强大且残暴的妖所统领,实力深不可测。”说着话紫英似乎也有点咬牙切齿,“分散多处的妖界极难察觉,只有在各处布下八卦灵阵,用以探查妖界所在。 “我琼华派处于昆仑山巅,本是天地间钟灵毓秀之所,却怎料此地也正是某个妖界运行之天轨,每隔十九年彼此最为接近。” “那……岂不是……”听到这里梦璃更加的吃惊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并没有让这千金小姐有什么失礼的表现。 “不错,十九年前,本派曾与妖界殊死相搏,我虽未亲身经历,但也耳闻状况是何等惨烈。 “如今妖界又将降临,那些妖物比寻常精怪更加凶残,法力高深琼华派若抵御不住,则人间危急,只怕要生灵涂炭……十九年前昆仑山巅一战,全派弟子死伤过半,前任掌门也不幸战死,甚至听说派中还有叛徒出现。”紫英说到这里及时将话头刹住,但是心中却也不禁产生一种危机感,也许不过是以往积蓄在心中的感情在这一刻得到一丝的宣泄吧。 “啊?!这么惨……”听到这些过往陈年往事菱纱也不禁感觉到一种悲伤,但是却未注意到自身此刻也已经处于这一切漩涡的中心。 “那妖界又是怎样呢?”梦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似乎关心琼华派之余更为关心妖界之安危。 “双方两败俱伤。”完全就没有任何介绍,虽然这也是必然的一种现象,但这是不是说妖界的损伤也不比琼华派低呢? “这里竟然有过那样可怕的厮杀……”梦璃吃惊同样的也感觉到无比的哀痛,但是这哀伤却不是针对于哪一方,而是对于双方的人都感觉到一种无比的伤痛。 “对啊,想想都觉得心里好不舒服……”菱纱听着梦璃的话也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止是女人柔弱的心理在作怪还是其他的什么,但是此刻的心中的那一份悲伤却是货真价实的。 “还没发生的事,干嘛要去想?想了有不开心。”天河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事情当成一个事,也许这就是天河一个谁都比不了的优点。 “兹事体大,你们几个更应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和妖界打这么久,我们到底算赢还是输啊?”这一刻这也许是菱纱最关心的事情了吧,心中的牵挂不到真正解决的时候看来菱纱是没有办法真正的放下了。 “这并非比武争胜,何来输赢之说?何况琼华派只管一力抵挡,稍有不慎,整个门派与山下百姓都将惨遭横祸,又如何输得起?” 紫英严肃的说着,但是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估计不到妖界来临那一刻是没有办法真正知道的,毕竟这里面有太多的谜团都没有解开。 看着紫英的样子,菱纱心里暗暗想着:“瞧他忧心忡忡的样子,十九年前连掌门都战死了,其实就是输了嘛……” 可是输赢是从表面上就能够看得出来的吗? “听说昆仑山上还有其他的修仙门派,是不是也会同仇敌忾呢?”梦璃的问题依然很实际。 “……与妖界抗衡,有性命之危,其他七派处事各有不同,并非都是除魔卫道之士,与本派也并无同心。” “这么惨呐?就是说即使打不过,也不用指望援兵了?” “不必过早担忧,你们修为尚浅,若不得已与妖界短兵相接,当以保护自身性命为先。” “性命为先……那你呢?难道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紫英听完这句话不禁愣了一下,但是一愣之后却是更加的坚决:“若有所需,自是不计生死。” 好!好一个不计生死,但是这种死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干嘛要说这种死来死去的话?妖怪打过来,尽力打败他们就是了,我才不信会输!”似乎是感觉到每一个人低迷的心情天河说出了这样充满气魄的人。 没有这种气魄的人又怎么会说出这样有气魄的话? “不错,正要有此气魄!”紫英听了天河的话也不禁感觉到信心大增,“你们才刚入门,其实今日本不必跟你们说这些门派旧事,但十九年时限以至,危机迫近,若是觉得心中害怕,可以立即下山去,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疑点太多了,如果就这样走了的话虽然会很安全,但是对于整个事情的真相就永远就都会石沉大海,究竟哪一个更重要一点呢? “没感到杀气就不危险。来都来了,也不用想太多吧?以后危险就以后再下山好了。” 看来已经有人做好了自己的抉择,虽然不知道这一切的结果,但是看来一切都只能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做出抉择,这也正是人生最无奈的地方吧。 “你——”紫英听完天河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师叔别介意,云公子他没别的意思,他说话一向就是……”梦璃似乎也对于接下来要说的形容词感到有点不太好意思。 “嘿嘿,就是呆头呆脑、胡说八道。”柳大小姐没有说完的话自然有人替她说完,当然说话的人也是为天河说话的人。 “我……” 你给我闭嘴,野人没有什么发言权,等想清楚了以后打个报告批准了再说话。 “哼!不必多言。”慕容师叔似乎被这个野人气得有点不会说话了,“接下来我便教授你们本派的入门心法,须知,琼华以剑为苍冥间浩然正气,习剑者明是非、尊礼仪,即便手中无剑,心中也要存有慧剑——” 于是正式的教学就从这句话结束的时候开始了…… “可都清楚了?” “每个字分开都明白,可是放在一起就……好像有懂,有好像没懂……” 你这个家伙,报告打了没有?随便又开始说话了!谁准许的?! “笨——紫英刚才说的,不就是你最想学的御剑吗?” “本派弟子以习剑居多,修炼其他兵器亦可,御剑之道‘在于心而不在于形’。” “在于心……而不在于形……”梦璃沉吟着,但是似乎从这些话当中明白了一些从来没有明白的事。 “你们几个才刚入门,进境不会太快,先在此练习,把口诀融会贯通。”紫英淡淡的嘱咐着,“我有事待办,最多两个时辰便会回来。”说完这句话也不等三人多话剑光一闪人已经御剑而去…… 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传说当中的体育自习课?太没有责任心了吧,难道是为了买游戏排不上队抓紧时间去排队?我就知道你就是那种没有责任心的没有用的老师。 “不是吧?这冰块脸说要教人,自己却又跑了……” 这个什么琼华派的弟子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啊,怎么都风风火火的来去无踪,不知道以后梦璃变成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形象…… 第十章 风尘十方是朦胧(四)  就这样,虽然没有老师的指导三个人还是很快乐的学习了一段时间,嗯……其实时间也不是很长,当然了也不短至少……嗯,也有“师叔”说的那个时间的一半那么就。 四周的树叶似乎也看着三个人站在这里看得有些腻了,都显得是那样的无精打采,毕竟看着别人学习对于自己来说总体上来都是一种折磨,至少得到知识的人并不是自己,而且也不会发生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不很难嘛——我好像已经能飞了耶。”菱纱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一瞬间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沉默。 不过虽然是这样但是我总觉得应该说她炫耀自己的成分可能更高一点吧。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责任心不强,但是这位慕容老师的教学水平确实还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 “梦璃,你呢?”菱纱显然对于一言不发的梦璃更加的感兴趣。 “嗯,我也是。”开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说话的时候却是那令人不爽的答案,似乎所有的大小姐都是这样的一种想法。 “天河,你还是弄不明白?”菱纱显然更本就没有认为这个野人有弄明白的可能性,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如果弄明白了想来才有鬼呢…… “咦?” 啊……这个野人……唉……慕容小子说的是一点也不错,这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精进,所以我觉得为了不伤他的自尊还是让他早点下山吧。 现在学习还没到多长时间立刻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突然之间,一道剑光凌空而至,剑气豪雨而下,剑气过处百草尽折,侵人骨髓的剑气瞬间逼得两人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这剑气……难道说老师回来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学生不在了,盛怒之下连其他的学生都牵连到一起了? 瞬间耀人眼眸的剑光藏于剑锋,可是华光退却之后所出现的人却不是慕容师叔,而是山顶野人云天河…… 呃……这是什么情况?这究竟又有是什么怪物假扮的天河,简直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天河哪里会有这么聪明。 “哈哈——真好玩,我在上面绕了几圈,看你和梦璃都变好小!” 呃……这么弱智的言语,估计也就只能说是天河本人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实在是……等等,好像从一开始学习仙术的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奇怪……你一会说听不懂?一会儿又学得飞快?”菱纱实在是有点不明白究竟这是什么原理才会发生这样的一种事情。 不过,个人认为这不过是大家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一个叫做云天青的男人的来历问题。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脑子里想着想着就突然飞起来了。”不过这个话题就是一瞬间闪过了天河的脑子里而已,下一个瞬间天河的话题就已经转变了:“不过爹留下的这把剑真厉害,我算算——可以打猎、剥皮、切肉、把肉串起来烤,现在我还能站在上面御剑了!” 呃……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简直就是没有任何一点共通性嘛,你这野人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全部都是浆糊吗? “云公子你真有趣,这把剑竟有这么多妙用。”梦璃轻笑着,不过似乎是在觉得天河这个人非常有趣。 啊……柳大小姐?这是什么样的一回事?你是花痴吗?还是说你具有圣母一般的胸怀打算包容这个没有什么常识性的野人吗? 不过,似乎不只是梦璃,就连菱纱也没有什么数落天河的意思…… “嗯,这就是梦璃你教过我的‘能者多劳’吧——” 这一下子梦璃实在是受不了了,终于掩口笑了,对于平时不动声色的大小姐面前,这样的举动简直已经可以说是…… 唉……谁能告诉我这现在是什么世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傻瓜,什么能者多劳……用来烤肉又用脚踩,恶心……”这么想着菱纱却嘟着嘴数落着:“我说啊,也只有你这么活宝,把剑用成这样,亏掌门还将这是厉害的神兵呢。” “呵呵,东西不就是拿来用的。” 呃……跟这种家伙没有什么可说的,直接打倒捆起来再慢慢调教,没有什么道理可以直接说清楚的。 “这下可好,我们三个都会御剑了,不如飞去山下玩玩?”菱纱根本就不理会天河说的话,这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一入门派就这样……嗯……是不是…… “好啊好啊,上回被怀朔带着,一点都不过瘾。” 看着两个人这么高兴梦璃却始终是满面的愁容,至于说是为什么却也只是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对于下山玩这个点子发出一点意见,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她现在几乎是一言不发…… “梦璃,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菱纱看着梦璃神情有异忍不住上前询问,可是真正的问题并不是靠询问就可以得出答案的。 “我……我还想着妖界的事,不过云公子说得对,没发生的,多想也没用,是我自己太放不开了……”梦璃似乎是在自责,可是将这样重要的事情时刻挂在心上,与如此的责任心相比较之下究竟应该自责的人是谁呢? “别想啦,难得学会御剑,今天就把烦恼都抛开,开开心心玩一场!” “嗯!” “反正我们在这待些日子,一来帮天河打探打探他爹的事,二来那个拽拽的紫英也帮过我们,如果妖界打过来,我们帮帮他算是还人情。” 嗯……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错,可是这里面还是有太多的疑问,究竟琼华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妖界交手的?为什么又能一直到今天还不被消灭呢? “对,滴水之恩必当涌泉以报!”天河似乎在得意洋洋着自己说出来的这句话。说起来也是这么久以来他总算使用上这句话了,如果不高兴的话想来才有鬼呢吧? “我说……梦璃才教你一点东西,你就在那边显摆什么呀?” “呵呵,我只是想说说看对不对。” 哼,看你那张蠢脸就知道你在说谎了,分明就是狡辩! “哎,别多说了,趁紫英还没回来,快下山去吧!”说着也不等天河有什么反应,拉着梦璃的手就往山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唉……虽然要在紫英回来之前出去,可是话说回来……就算他回来了,你韩大小姐想要出去玩,他不让你就不出去了吗? 第十章 风尘十方是朦胧(五)  山门呐,顾名思义就是前山供门人进出的大门,自然了也就是说那里就是整个琼华派的门面,也是整个琼华派规矩的尽头。 所以说,在现在的这个时候,巍峨的山门这里有人在守候着也并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应该说没有人守候的话才是奇怪的事情。 “各位师弟师妹,请留步!”守门的人立刻拦住三人的去路,这是他的职责所在,所以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之下没有人可以说出什么来。 呃……话说……面对韩大小姐这种毫无组织纪律性的人来说……无论是什么样的守门人都没有什么关系吧。 毕竟出去已经是韩大小姐自己私底下定下来的事情了,至于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哎?等等,这个人不是昨天那个守山门的那个人吗?难道说这个人现在被罚了?嘿嘿……原来也是同道中人啊…… “咦,今天就你一个人啊?又要留步?难道这里不许人随便进,也不许人随便出去吗?” “师妹有所不知,你们刚刚入门,资历尚浅,若要下山,许得奉了师长之命——” 这话有道理,要不然随便一出去自己丢掉性命的事情是小,最关键的是很有可能会给整个琼华派丢人,到时候……呃……似乎这种事情到最后都会很麻烦的…… “那就没问题了,正是紫英——师——叔让我们下山去办事呢。” 呃……这个嘛……不要问我怎么回事,我其实只不过是路过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我也是不太清楚啦……哈哈…… “咦?师叔他……”守门人一下子就有点楞住了,挠了挠头:“如此多有冒犯了,师弟师妹请多加小心。” 呃……这样也能过关?嗯……究竟这是谁的问题呢? “紫英师叔行事当真不拘一格,竟会差入门才一天的弟子下山办事……” 守门人心里还是这样嘀咕着,但是就算是心里有再大的疑问,面对一个女孩子如此嗲嗲的跟你说他们是奉命出去的,估计你也很难想出什么更好一点的对策去应对。 所以……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在这里嘀咕吧…… “想不到这里规矩这么多,幸好我急中生智——”菱纱一走出守门人的视野立刻开始得意洋洋的说着自我夸奖的话,但是似乎都不是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我们私自下山已经有违门规,刚刚还说是师叔之命,我担心……”梦璃似乎比起接下来到哪里玩更担心待会去之后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待会如果……唉……想这些做什么?真是够丧气的……唉…… “不用担心啦,先玩再说!”菱纱依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怕你也已经出来了,怕还有什么用吗? “可是……” “梦璃,一起走嘛,少了你玩的不开心了……”天河也拉着梦璃要去玩,不过这个野人现在之所以不害怕也不过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明白有可能发生什么事情。 “嗯……云公子,梦璃知道了……”梦璃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更好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什么似地…… 呃……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如此决绝啊?又不是上刑场至于吗? “哈哈,快走吧!最好飞去附近山里,好久没打猎,我手都痒了!” “谁信,只怕不是手痒,是肚子里馋虫在闹——” 看着两人在嬉闹,梦璃却似乎想起了什么提议道:“从陈州来时,我见播仙镇东南烟尘无尽,似乎十分广阔,不如我们就去那里看看?” 嗯?去看看?去看什么?难道说这么偷偷摸摸的就是为了去看看这里的沙子吗? “好啊,就这么定了!” 啊?真什么世道?沙子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说菱纱你病了?传染你的病毒就是天河野人智力退化病毒? 第十一章 莫道人世一曲荒凉(一)  西域无论从什么时候来说都是会给人一种黄沙漫漫的感觉,很久以前是这个样子,很久以后相信也会是这个样子,当然了像琼华派那样漫山遍野都是绿树山林一样的东西应该可以算是异象。 慢慢的黄沙漫无边际的肆虐着,没有人烟更没有任何一点生命的迹象,似乎这一切的景象就是为了让人们明白生命的可贵。 可是这里的沙子却不似那般的割裂着三个人的脸颊,而是给人一种细细的感觉,感觉上就好像一股薄薄的水流在脸上流过一般…… “这儿的土怎么和播仙镇的不太一样?”天河四周望了一下,这里的沙子根本就不用他来仔细观察就可以体会出每一点不同,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体会出那种沧海桑田的不一般呢? “那有什么土?分明都是沙子。”菱纱再一次提出天河的错误,“看样子这里他原本有一条河,后来水都干了,才会变成这样。” 是啊,经过无数年河水的冲刷,沙粒会变成那种圆圆的滑滑的,可是现在这种沙子拂过三人的脸上却让三人产生一种更荒凉之感。 “这,就是沙漠吗?我在书上读到过,大地干涸,树木都会枯死,人也会迁徙离开……” “沙漠?那沙漠另一边是什么?”天河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究竟答案是什么估计没有几个人知道。 “不知道,可能是绿洲,也有可能什么都没。” “呵呵,那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啊,可是就平这样的一种方式就真的可以到达沙漠的另一边了吗?沙漠的尽头就是这样就可以到达的吗? “什么?哪有人回到沙漠里玩?” “不行吗?” 却是,并没有什么人规定不允许到沙漠里面去玩吧?更没有说过沙漠里面不可以玩这一类的话吧? “哎,更你说不清,反正里面很没意思,又危险,去了也白去。”显然对于天河所提出的话来说菱纱是非常懒得跟他多说些什么的,但是不想去沙漠这样的意思却是已经定下来的。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其实……进去看看也无妨啊。”梦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这件事情上这么坚持,不过话说回来开始引导天河的好奇心的人不也是她吗? “我们身上有水袋……若有危险,也随时都可以御剑离开不是吗?”梦璃在一次举出自己认为没有任何一丝破绽的论点。 菱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对于自己心中那一丝犹豫的思考,更是对于整件事情的性价比。“好吧好吧,拗不过你们两个……”看来这一次菱纱又一次的为了三个人之间的意见统一而做出了让步。 可是究竟又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梦璃如此的的坚持呢?究竟在那个尽头的地方又有什么样的事情在等待着三个人呢? “哈哈,太好了!”看着又一次妥协的菱纱,天河这一次高兴的立刻撒了欢的向前跑,本来就不是这种游山玩水的事情,这一刻竟然在天河的带动下显得多了那么一点点的兴奋。 “梦璃,你为面对那个傻瓜太好了吧?” “没有啊,是我自己想去看看……” “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显得我是大坏蛋——”看着缓缓跟上天河的梦璃,菱纱长叹一声也只剩下了慢慢跟上去。 黄沙万里,河道蔓延,虽然曾经的绿树茵茵,而此刻留在这苍茫大地之上的只有那无边的荒凉。 死亡的气息就好像瘟疫一样,是会传染的,而这里的死亡看来在不远的将来也是会蔓延的这西域的其他古镇上。 沙土里面的各种毒虫似乎也感觉到了三个人的到来纷纷从洞穴至中爬了出来,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想看一看外面发生了什么变化,而是因为它们又一次的感受到了美食的味道。 沿着河道走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因为这一条河本来也不是什么很长的河,也许它曾经很长但是现在的它也不过是连地面的河道都裂开的干枯河道。 一路上三个人什么话也没有说,这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风沙实在是让人不想开口说话,更主要的是现在的情形之下实在是让人没有一丝一毫玩乐的兴趣。 随处可见的颓倒房屋,到处可以见到的家畜尸骨,一种纯粹的死亡和绝望渐渐地爬满了三个人的身上。 败亡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令人忍不住全身战栗,但是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人明白该用什么样的方式逃走。 想逃出绝望,更本就不是能靠自己的双手完成的事情,因为既然已经绝望了就没有任何一点逃走的机会,既然已经绝望了就是连逃走也无法躲避的败亡,只有一切都成为定局,失去了所有的机会才有资格称之为绝望。 穿越了这条蜿蜒的河道,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个绝不会让任何人相信的画面,虽然你可能会想到在河的尽头会是一个颓败的村庄,但是这只是个人的自我幻想而已,没有什么人会真正认为在河的尽头应该有这么一个颓败的村庄。 可是现在的事实是——在河的尽头确实有这么一个颓败的村庄,而且所有生命的气息都已经显得是那样的渺茫。 一切到了这种情况就已经说明,除非发生奇迹,要不然这里就已经没有任何一种可能性回复原貌了。 “有个村子……还有人在吗?”菱纱看着眼前的景象,虽然说出了有个村子这样的话,但是又没有人却是一个全然的未知数。 如果没有人,那么有从什么地方可以说这里是一个村子呢? 荒凉的村落,比任何人想象当中都要来的震撼人心,生命在这里就是最没有价值的物品,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死亡的到来而进行着。 “等一下!”梦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里……那里有人在喊……让我们救救他!” 人声?哪里有人声?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的村落当中梦璃竟然说传出了人声…… “啊?有吗?”天河完全不明白,所以也将问题问了出来。 可是对于梦璃的话菱纱竟然是一点也不认为有错,“梦璃说有就有啦!走!我们赶快去看看!” 看看?看什么?这里的死亡?还是看这里那令人感觉到无比凄凉的漫漫黄沙? 都不是,从最开始就没有人会来沙漠玩,更不用说什么到沙漠里面去逛一逛。 其实从一开始,来这个村子听到这个除她以外都听不到的呼救声才是这一行梦璃的真正目的,什么玩一玩都不过是换了一种说法而已。 第十一章 莫道人世一曲荒凉(二)  荒凉的村落,比村落更加残败不堪的房屋,除了炽烈难耐的阳光以外什么都没有,除了家徒四壁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实在找不出用什么样的次来形容现在的这间房子里景象。 可是现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之下,每一个人却更多的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惊人的一幕——谋杀婴孩。 “快住手!”没有任何的犹豫,菱纱瞬间将对方喝止了。 “你们!你们是……”惊慌之中对方一瞬间竟然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回答三个人,但是那张绝望和无奈的脸上却明显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在做什么?” “我、没……” “那么小的孩子和你有深仇大恨吗?!你居然想把他活活掐死!”显然菱纱见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想不通,更受不了。 “不是的!!我没有……”为什么她会如此焦急,为什么她又会满泪痕? “什么没有!我明明看见的!”对方依然找不到任何一点辩解的言辞,菱纱也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眼前这个连最后一丝人性也丧失掉的人。 可是一个丧失掉任性的人又怎么会一脸绝望和无奈,又怎么会一脸的泪痕? “天呐!乌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糊涂事!”一个突然闯入的人更是满脸的悲凉大声斥责着,可是却没有菱纱口中的那种凌人的气势。 “村长!”乌兰看见村长突然一下子哭了出来,但是呜咽的哭泣却始终没有办法帮她找出接下来的话语。 “我是听见声音才进来的,没想到你……”村长看着乌兰训斥着,但是这训斥却是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村长,我……我也不想的……”乌兰心理上最后的防线也被突破了,“只要还有一点办法,我又怎能狠下心来……这孩子毕竟是我的骨血啊!” 卸下了最后的心理防线,刚刚的凶手也不过是一个脆弱无奈的母亲,终于忍不住的眼泪一下子淌了出来。 “啊?!”菱纱实在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出了一声惊呼以外他也实在不知道在这个痛哭的母亲面前能够多说些什么…… “他、他是你的小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杀?!”惊讶的梦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不是、若不是幼儿灵力极强,令我听见他的求救……” 后面的话梦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却已经很清楚这样的结果会是什么了…… “我又有什么办法……这孩子的姐姐,生下来以后连一岁都不到就死了……水实在是太少,食物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乌兰倾诉着绝望着,“往后……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活不下去,倒不如、不如……” 可是就算是最无情的母亲也没有亲情的母亲又怎么能够说出后面的话呢? 所有的孩子不正是每一个母亲的梦想吗?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那么自己从今以后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呢? “乌兰……我知道你从丈夫和女儿病死之后,一直很伤心,但再怎么苦,都要熬过去啊!”村长长叹一声却也是无可奈何,“能够带走人性命的,只有天上的神,你要是真的那样做了,死后连灵魂都不能得到神的宽恕!” “村长……我……我到底该怎么办!”乌兰又一次地呜咽在地,可是就算是这样依然没有任何一点转机。 “你不是说没有水也没有食物吗?我身上这些都可以给你。”说着话天河立刻将身上的食物和水都放在了桌子上,神情之间没有一丝的犹豫。 “还有我和梦璃的!”说着两人也将自己的水和食物放在了桌子上。 这样的心思是好的,可是就算是这样又能解决什么呢?等到这些水和食物吃完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乌兰的呜咽瞬间停止了。村长也更惊讶于三个人的做法,脸上的表情却更好像看见救星了一般。 “你们?这身装扮……天呐!你们是仙山上神的仆人!” “神的仆人?不是啊——”听着村长的话菱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是看来三个人现在却已经成为了这个村子的救命稻草。 “求求你们了!能不能帮村子里的人向神祷告,让月牙河再恢复从前的样子?!”村长扑通一声就已经给三人跪下了。 可就算是这样三个人现在能够为这无助的老人做些什么呢? 梦璃急忙将老人搀了起来:“先别急,告诉我们就是怎么一回事吧。” 如果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都是没有办法完好解决的。 “不错,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严厉的声音瞬间传入三个人的耳朵里,虽然是很年轻的声音,但是却足以令三个人心中一惊。 一个白袍青衣的冷峻少年推门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很显然就是一种兴师问罪的表情,当然这表情却不是对着村长和乌兰的。 “师、师叔?!”天河一瞬间愣住了,但是现在也许紫英所关注的更多还是这个颤抖无助的老人。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叔?!”紫英轻哼了一声,“我倒不知何事吩咐过你们下山办事了!” “呃……”天河无语,但是并不代表在这种情况之下其他的人也没有什么话要说,毕竟天河所代表的只是他自己。 “紫英你先别生气嘛——你不是说过琼华派弟子应该扶危济困?这回我们误打误撞,才发现昆仑脚下竟有这样缺水的村子,于情于理总该先帮帮他们吧?” 听着菱纱的话紫英也不禁愣了一下,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阻挡接下来要说的话:“虽然其心可悯,但是这与擅自下山却是两回事,回去之后再罚你们。” “小气……”说了一大通就换来这么一句话,菱纱不禁嘟起嘴来。 “你是?”看着这位新来的少年,村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究竟应该说是幸运还是其他什么? “老人家,在下慕容紫英,乃是昆仑琼华派的弟子。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个村子为何会如此干旱?若能相助,定然义不容辞。” “你们果然是仙山上来的人,这正是上天可怜我们呐!”老人激动得全身颤抖,眼泪也不禁淌了下来。 “说起来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月牙村曾经是个美丽的绿洲,从昆仑山上流下一条月牙河,养活了整个村子的人。在河的源头还有一片树林,虽然不很大,但是长得特别茂盛。 “可是……到我爷爷那一辈,村里来了很多做生意的中原人,说那片树林是传说中的‘昆仑圣木’,砍了以后能够卖个好价钱。”说到这里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无奈的叹息但是却更加的让人绝望。 “这、这怎么可以?!”菱纱惊异于中原人的贪婪,却更惊异于这里的人竟然会为了一时的利益自绝生路。 “是啊,可惜那个时候村里的祭司虽然极力反对,但是其他人都像能够变得和中原人一样富有,最后还是同意了砍树……那些树倒了之后,月牙河的水就慢慢枯竭了…… “所有人都后悔了,想过很多办法让水源恢复,甚至还修了新的祭坛向上天祷告,但是没有用……天神已经被激怒了…… “最近几年,月牙河完全干了,不少人因为缺水,都患上重病过世了……也有年轻力壮的,离开这儿想去别处生活,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老人家,不如你们也迁去其他地方吧?此处风尘环伺,实在不易定居。”紫英面对老人家的话提出一个建议。 “唉,村子里的孤儿寡母,又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村长长叹一声,“更重要的是,月牙村使我们祖祖辈辈安家的地方啊,我身为村长,难道……难道连这故土都保不住……”村长说着这些话全身都不禁抖了起来,似乎想要在说些什么可是却已经没有什么继续说的勇气了。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菱纱不禁对于眼前这样的现实有点没有办法接受,因为这个世界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还是有希望这种东西存在的。 “办法是有的,只是太难……”村长叹一口气,“我听已经过世的老祭司说过,这世上有一种叫做‘水灵珠’的宝物,只要有了它,水源就能恢复,一切也会变回原来的摸样。” “水灵珠?!”听完村长的话紫英忽然反问,似乎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转机。 “老祭司他确实是这么告诉我的……” “师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梦璃看出了紫英脸上的变化。 “若是水灵珠,倒有一线希望,因它正是本门镇派之宝!” “咦?竟有这样巧的事?!”菱纱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种变化。就连所有的人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种变化。 “待我禀明掌门看是否可将水灵珠借来一用。老祭司说的应该没错,水灵珠乃人间至宝,相信水灵之力,必能令河源复苏。” “呵呵,这真是太好了!” “老人家,我们先将身边的水和食物都留下,请等候消息。” “谢谢你们!你们果然是天神的使者啊!” “谢谢你们……谢谢……” 看着两人感恩戴德的样子,梦璃也只能说出:“别担心,这孩子意志力很强,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为一个出色的男子汉。” “谢谢……”乌兰感激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不是你们,我真要后悔一辈子了……” 终其一生的后悔她究竟能用什么来挽回呢?所剩下的不过是孤独死亡的无尽伤感和绝望而已。 “事不宜迟,你们跟我回山上,一同去琼华宫禀明此事。”说着四个人便离开了这间小屋。 身后依然能够听见乌兰那感激的声音。 “谢谢,如果不是你们我真要后悔一辈子了……” 也许,今天被救赎的人不止是乌兰,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因为今天的事得到了救赎,只不过没有知道而已。 第十一章 莫道人世一曲荒凉(三)  远离了令人看见就感觉到悲伤的茫茫黄沙,回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这依然是天河他们所熟知的世界,世界上的草是绿的树是繁茂的,没有一点和原来不一样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们都很清楚,充满死亡的地方还有不知道的人们在为了生命而挣扎着,而这些人可能正等待着救赎。 琼华宫之外,四个人都不禁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就好像自己的性命被别人握在手里一样。 “掌门,弟子冒昧,有要事求见!”紫英在大门之外躬身一揖,没有过一会立刻转身对三人道:“你们随我来。” “掌门有说过让我们进去了吗?”天河在疑问,但是似乎这又不是什么问题。 “你又知道她没说过?说不定她用传音入密告诉紫英的——”显见现在的菱纱开始有点脱离刚刚回来时的那种悲伤情绪了。 @奇@“传音……入……密?啥玩意?”天河还是不明白现在所说的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样的玩意。 @书@嗯……这是必然的,如果连你都明白了这种东西的话,那么估计就没有那么大街上也就没有那么多人在说话了,很多事情也就都会变得非常的不一样了。 “是种很高深的功夫,简单来说……譬如我们两个相互讲话,就只有彼此听得到。”菱纱再一次将这种高深的问题讲解给天河听,但是结果怎么样就不太清楚了。 “这个好玩……能用来说悄悄话。” 喂……大喜过望的话我可以原谅的,但是如果你要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的突然发疯的话请到别的地方去。 “还不速速进来,门外喧哗,成何体统!”紫英本来已经进殿了,现在也许是听到了天河的喧哗声立刻出来训斥。 于是天河也之好赶紧跟着紫英进了大殿,菱纱也少有的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了伸舌头。 大殿之上,掌门威然而立,犹如上天的神祗一般的神圣不可侵犯,口中说出的话更是充满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 “紫英,你要说的便是此事?” “是!弟子恳求掌门,若能以水灵珠施法,则解月牙村之旱并非难事。”紫英恳求着。 “此事我不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掌门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更加直接的将四个人心中的幻想击得粉碎。 难道上天的神祗都是如此吗?也许甚至也不过就是一些带着神祗面具的人。 “掌门?!”紫英惊异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更想象不到掌门会做出这样的一个决断。 “水灵珠乃本派宝物,非同一般,岂能做出此等‘出借’之举?何况妖界即将来袭,这种事本就不该节外生枝。”掌门的决断依然没有变化,说起来似乎也是很有道理。 可说到底不就是因为自己不知道会不会用上所以不能借给别人用吗?但是也没有人可以说她自私,因为她也不过是一个需要考虑很多的人而已。 “可是……那些村民有此一难,弟子……弟子也想不到其他办法可以帮他们……”紫英听着掌门的话无言以对,失落之余也只剩下了无奈。 “紫英,你要知道,世间困顿比比皆是,我等修仙得道,扶危济困自是应当,却又如何管尽天下事?”掌门缓缓的说着,却依旧不带任何感情,似乎犹如一尊泥塑神像一般。 “掌门……”紫英在挣扎,可是已经是最无用的反抗。 “我意已决,此事休要再提!”关键时刻掌门当机立断地粉碎了紫英的幻想,连一颗碎片也没有留下。 “是。”紫英无奈,剩下的也只有无奈。 “我且问你,云天河三人初入本门,岂可私自下山?”掌门现在开始兴师问罪,似乎在于此刻,云天河的私自下山远远超过了月牙村村民的性命。 这个世界难道就是这个样子吗?难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吗?难道山下的人就是这个样子吗? 究竟人们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才来到这里修仙的呢? “是弟子管教无方!”紫英没有做任何的辩解,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一个为人师表应该做到的。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之中还有其他的原因呢?面前的人是不是也做到了呢? “不关师叔的事,是我们——”天河见状立刻将罪责承认了,因为这一切罪责和紫英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男子汉大丈夫生当立于世无所畏惧。 “大胆!我只问紫英,何时问及他人了?”掌门震怒,但是似乎对于这件事情她也并没有打算继续追究下去:“紫英,念及你们三人都是初犯,本次便不再追究,若有再犯,定不饶恕!” “是,多谢掌门!”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似乎什么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都已经没有了。 “除了紫英,其他人都下去吧!”单独地叫住了慕容紫英,掌门似乎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交代给紫英…… “可是掌门……那个水林猪……” “嗯?” 这一句之后一切的希望就彻底断绝了。 “出去。” 这一声之后,所有的意义都已经变得模糊了,似乎所留下来的意义也只剩下了“云天青”这三个字而已。 天河看着立于高位之上的掌门,没有说话,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但是却没有任何一点退缩的意思。 看着云天河的样子,梦璃不禁有一点担心了,她明白云天河的脾气,她知道云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现在害怕了。 “云公子……”梦璃小声叫着天河,还不停的伸手轻轻的拽着云天河的衣袖,似乎非常希望能够将云天河立刻带离这样的一种环境,更希望云天和现在能够先将这一切忍耐下来。 “好……知道了。”云天河终于回应了梦璃的好意,但是心中的不服气又怎是这样就可了结的呢? 但是就这样三个人还是乖乖地走了出去,没有任何留恋的走了出去。 “怎么办?掌门不肯借那宝物……” “我看她心意坚决,怕是很难改变主意了。”梦璃也不禁感觉到了这一次事情的困难性。 “爹说过,做人不能太小气……”天河嘟囔着,“又不是借了不还给她,也不知那只‘水林猪’多贵重,大不了拿我们的‘土林猪’跟她换,听起来都差不多。” “差很多好不好……”菱纱不经意之间打了个呵欠,“唉,怎么又觉得好累……算了,我们先各自回房吧,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不行的话,晚上再偷溜出去,给月牙村的人送些水和吃的——” 如此疲惫看来菱纱这一会真的累的够呛。 “嗯,也只能先这样了。” 也不知道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天河也不等两个人说什么转身就走了,也不知道这一走就到了哪里去。 “云公子……”梦璃想叫住天河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吞回去了,就算叫住了天河她又能做什么呢? “别管他,他这人小孩子脾气,过一会就好了。” 于是一切就暂时先到这里结束了,剩下来的事情不论是做还是不做相信天上的神明也是会原谅这些没有能力的小人物的吧。 宫殿静默,清丽翩然,但是在如清丽的雕栏玉砌之间却静静的让人感觉到一种一种沉默的危险,一种波涛汹涌的暗流就在这里飞速流淌着。 “紫英,你觉得他们三人资质如何?”掌门估计三个人都走得远了,缓缓的提出了自己的话题。 “他们三人入门之前都曾略涉仙术,触类旁通,对御剑之术与基本心法领悟极快,以此看来,资质都在中上。”紫英中肯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但是…… “只是那个云天河……看似驽钝,却是深浅不明。” 这是紫英的看法,同时也是这个有关于云天河的一个问题,也是紫英不明白而向掌门请教的问题。 “哦?此话怎讲?”掌门一听紫英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就算是云天河的实力也不例外。 “古人云,剑术如琴曲、如心念、如川流、如天地,可随万物而生,故修习剑术亦要顺应四时、吞饮日月,此间之功,非朝夕可成。”紫英淡淡的阐述着,“云天河虽不懂高深剑术,但是行止间内息充沛,气韵自敛,举手投足分外自如,似乎是多年修行方可达到的境界,令弟子也大为不解。” 没有任何的掺假,更没有任何一点为云天河说话的意思,完全就是出自于自己的不解和对于自己弟子的客观评价。 “如此说来,假以时日,他修为突飞猛进,甚至更胜于你,也不是不可能了?”掌门似乎仅仅只是在那里调侃,但是话语当中却没有一点笑的意思。 看着掌门脸上的表情,紫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回答掌门的话,但是这其中的滋味却也是能体会出来。 “弟子不知,且弟子见识难及掌门一二,适才所言也都是些浅见……” “无妨,还有什么想法,你便一并说了吧,我想听听。”掌门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种神一般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就弟子所知,本门铸剑秘术之精,放眼凡间,几乎无人能够相较,但是云天随身所携那把细长佩剑,铸造技艺之绝,令弟子大感汗颜。 “弟子虽未细看,但那把剑的质地绝非乌金或玄铁,要做到如此寒光剔透、冰冷渗骨,又不伤及手握之人,至少须取得东海海底的沦波净石、天山冰池下的寒洛玉魄,再辅以西北大荒之中的上古冥灵木,柔和炼化,而这几样东西,莫说是一人之力如何得到,即便穷千万人之力,一是可遇而不可求。 “何况剑身看来纤细,想必也是固若玄冰,这却是用了传说中的‘百炼之法’,定要反复锻冶,无一次差错!弟子实难想象,那位铸剑之人是何等神乎其技……”说到这里紫英实在是也感觉到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心中的疑问也一下子被引发了出来。 可是听到紫英如此疑问的掌门却是依然没有任何一点特别的变化,更没有对于这一切有什么太大的意外,好像紫英不这样说的话才是一件值得去商榷的事情,而且问题一定还是出在紫英身上。 “云天河既然能够拥有这样一把不世出的宝剑,又能驾驭它,此人应是大有来历……”紫英继续猜测着,但是这样的猜测是没有办法猜出什么端倪的,也没有可能会让云天和自己来找他说个清楚明白。 就算找天河来说的话他也说不明白,因为这个“爹没有交待过”。 不过掌门似乎知道什么就是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罢了:“你猜得不错,那把剑确实非同寻常,只不过……” 可是话依然只是说到一半,另外的一半里面似乎才是这个事件的关键。 “掌门……莫非知晓这把剑的出处?可否视下,若有机缘,弟子实在很想拜访一下那位铸剑高人!” 看来紫英不但是剑艺超群,对于铸剑之术也是非常之精通,对于个中的奥秘更加是绝不放过一丝新奇。 “据我所知,他早已过世,云天河对于此剑来历也是一无所知。”掌门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叮嘱紫英道:“你须谨记,只教授他们三人简单的练气吐纳,其他高深建树不必涉及,谈及本派米事,更要谨慎出口。” 阴谋在这一刻终于展现了一点头角,但是就算是这样这一次阴谋的主体却依然是完全没有办法猜出是什么东西。 暗流流淌的速度依然没有减缓,但是似乎已经在静默之中变成了另外的一种态势,是一种完全和开始不一样的态势。 “掌门,弟子不明……“紫英不明白掌门的意思,但是就算这样也是么有办法的,毕竟这是掌门的命令。 “其余不必多问,我令他们入门,乃是另有机缘,日后你自会晓得。”掌门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带上了一个神样的面具一般,“其他无事,退下吧。” 不愿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继续纠缠,似乎一切都和这个年轻人没有任何一点关系,而真正的计划只要有她自己知道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就算是紫英知道自己是不会知道任何一点与这个计划有关的事情,但是他始终站在那里没有离去,似乎还有一些话想要说。 “莫非还有其他事想要禀报?”掌门似乎对于紫英的表现有一点的意外。 “掌门,弟子斗胆一问,水灵珠之事是否还有商榷余地?” “哦?这么说来,我适才的决定,你却是口服心不服?”掌门用一种指鹿为马的口气淡淡的说着。 “弟子不敢。”紫英依旧坚持着,“子弟觉得修仙之士虽非样样皆能,但毕竟能救一人便是一人,弟子实在不忍看那些村民受苦……” 若是有了力量成为了仙人却没有办法去拯救自己想要拯救的人,那么成为仙人又有什么意义?又和掉进了地狱之中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地狱之中又有谁来救赎呢? “慕容紫英!” “弟子在!” “你可记得昔日在宗炼长老面前,曾立下什么誓言?” “弟子一日不敢或忘,弟子曾发誓,终身以修仙积德、捍卫天下为己任,对本们更不可有叛逆之心!若有相违,则受五雷轰顶、神魂俱灭之祸!” “你师父被妖孽所害,早早亡故,宗炼长老虽名义上是你师公,实则带你如徒儿一般,连自己的铸剑秘术的倾囊相授,便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成为本派栋梁,但你今日表现太令我失望了!” “弟子惭愧!”说话间,紫英噗通一声便以跪倒在地,俯身低首之姿却已是将所有的不甘心揽于双臂之下。 当头棒喝本来是用来喝破红尘迷障的,可是此刻这当头棒喝又有什么作用呢?所有的指责不过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威,什么理由也不过是鱼目混珠而已。 “你口说惭愧,心中却不知为何惭愧!”掌门此刻不知为什么竟然震怒至此,“这世上痛苦的人千千万万,你一日救得一个,数十年下来虽有小成,又怎比得上修成仙身、法力无边之时,顷刻便能解救千百。” 那你究竟为了什么来修仙?那你解救万民究竟是为了谁?是为了让民众突破重重险关?还是为了让那些受苦的民众来救赎你这可怜的罪人?亦或是为了得到万民的拥戴? “掌门说得是,只是……弟子想到那些村民的痛苦,却是半刻也平静不下来,这种心绪纷乱,弟子不知如何是好……” “你若不知如何是好,便想想十九年前,本门与妖界一战,多少弟子就此埋骨,连前代掌门也未能幸免,你师公宗炼长老亦是身受重创,至死不治……”掌门稍微喘了口气,“这一回,如有危急,水灵珠蕴含的法力说不定会成为我们抵挡妖界之助,你此刻的举动,只顾眼前,因小失大,届时我方势弱,昆仑山脚下生灵涂炭,远胜月牙村之灾!” 水灵珠需要一直留在那里吗?只是借用一下当天用当天还,和妖界来袭会有什么关系?如果误事也是琼华派办事效率太低咎由自取而已。 “这!弟子太过短视……” “紫英,你以前不会这样,莫非短短时间,便沾染了云天河那几人的浮躁?” 一听掌门这句话,紫英不禁立刻感觉到一种羞愧,可是真正是这样一回事吗?真正沾染了的是那些不应有的浮躁吗? “也罢,今日我言尽于此,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造化了。”说完掌门略一挥手,“退下吧。” 没有任何的理会,没有任何的侧目,只是轻轻的一声,但是却是令紫英无法反抗的一种言辞。 这样真的就可以了吗?掌门说的就是对的吗?就凭这样的理由就可以令我心安理得的去睡觉吗? 第十一章 莫道人世一曲荒凉(四)  房中依旧是这样的清冷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更有任何令人感觉到无比温暖的东西,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这里不过就是一个房子而已,一个单纯到不行的房子,没有任何其他特殊的意义。 这种情况之下没有人喜欢呆在房子里而不是呆在家里。 “终于学了御剑……却又开心不起来……”天河翻来覆去的思考着所发生过的事情,“唉——要是爹在,肯定有办法把那个什么水林猪弄到手……” 就这样想着,天河翻了几个身睡着了,黑暗之中硬板床显得更加的硬更加的冷,仿佛连最后作为床的温暖也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时间究竟是什么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两个黑影进了天河的房间。 突然之间,一阵钟鸣之声传入天河的耳朵,立时间令人感觉到振聋发聩,睡意全无。 “啊?!发生什么事?”天河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但是四周并没有点灯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依稀看清眼前似乎有两个人站在那儿。 正当天河打算问来人是谁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被人点亮了,当然不是被人走过去点亮的,而是用法力就那么咻的一下点着了。 “嘻嘻——这‘鸣钟符’果然厉害,现在你是不是半点也不想睡了?” 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的菱纱和梦璃,天河怔了一下,含糊道:“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琼华派的符咒之一,专门用来对付静思时打瞌睡的弟子,除了你本人,其他人是听不见的,我见有趣,Qī.shū.ωǎng.就摸了几张来玩——”菱纱很得意的说着。 不过话说开一点,你这样的一种行为是不是就是传说当中的盗窃? “先别说这个了。”梦璃很少见的打断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快看那把剑是怎么回事,我有点担心……” 这话一说完另外两个人才注意到本来被天河放置在桌子上的“这是剑”现在正漂浮在空中,剑上还不断闪烁着青蒙蒙的光。 “这剑怎么浮着?”天河走了过去仔细观察着,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始终没有办法看出一点端倪,而且剑身之上似乎还发出一种轻轻的鸣叫。 “问你啊。”菱纱显见对于这件事情觉得更主要的是问一下天河,“我刚才觉得好累,不知不觉在房间里睡着了,后来听到你房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鸣声,所以叫了梦璃一起来帮忙找找,才发觉是这把剑……” “奇怪的是,我却半点声音也都听不到。”梦璃似乎对与这件事情深表遗憾。 听着两个人的话,天河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这是剑”,但是就算是再怎么检查也是一样一无所获,但是似乎有一种犹如清风穿叶一般的低鸣。 “好像……真的有声音……”天河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只得先将剑收起来。 “我总觉得,这剑很不简单,会不会和云叔有关呢?”梦璃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爹?” “梦璃,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只是一种感觉,而且想想刚才那把剑浮在空中的样子,想不想指着某个方向呢?” “那边……”菱纱沉吟了一下,“是禁地的方向?!” 这个结果着实令三个人都不禁感到一种惊讶的感觉,应该说前两天刚刚犯完错没过一天,三个人马上又要捅一个大漏子了。 “我们,要不要去禁地看看?”菱纱试探着。 “可以吗?万一师叔又生气……”天河实在是有点受不了那个整天就知道黑着脸的师叔。 “怕什么——要是被发现,就装作在梦游好了。”菱纱若无其事地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呃……说到露馅,你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啊?!话这样讲也行啊?三个人一起梦游?!” 看着天河的样子梦璃不禁有点忍俊不禁:“还是多加小心为好,这门派似乎有许多隐秘之事……” 这话倒是不假,无论是什么人感觉上都神神秘秘的,说出来的话也都是颠三倒四的,分不清那一句是真是假,这些真相恐怕出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就只有去问掌门才能知道了。 “嗯,我最喜欢探秘了——走吧、走吧。” 不用这么着急吧,用推得来的也太夸张一点了吧? 于是就这样,于今日深夜,琼华派三个小辈的弟子就开始了惊险又刺激的梦游之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与本人以及菱纱等三人均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引发了任何一件事情或者是任何一个危险灾难,实属巧合不胜荣幸。 第十二章 好孩子不要学(一)  琼华派禁地是整个琼华派当中最令人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地方,还一句话来说就是这里感觉上更像一个进过一场惊天之战的战场,而当时所留下来的东西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想着来这里收拾一下。 巨大的石剑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似乎就这样倒在地上也有好几年的样子,也许更久一点,但是着一些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今天三个人“梦游”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这样的小事。 “好大的剑——”天河依旧大声惊叹着眼前所见,毕竟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方法也想不明白究竟这些件事给什么样的人使用的,而且自己如果和这样的人作战究竟又有多少胜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紫英明明说这个地方不能靠近,可是这么重要,居然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面对这样的一种情况菱纱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就在这个时候,“这是剑”有一次发出了淡淡的光芒,伴随着光芒还发出了一种十分特殊的鸣叫声,就好像用手轻弹剑锋之后的声音。 “听!这把剑又发出声音了!”天河再一次感觉到这个现象实在是太奇妙了,所以我们的天河又一次兴奋了起来。 呃……不就是这样一点小事,你究竟兴奋个什么劲啊? “看来找对地方了,先进去看看再说!”说着菱纱便想要往里面闯,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犹如空气摩擦一般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主人有命,琼华一般弟子不可通过此地!”话音刚落,一个和青鸾峰上的魁召一般无二的符灵出现在三人面前。 薄薄的空空的就好像本来就不存在一样,但是此刻的出现就是已经证明了以往的错误,可是就算是如此依然让你忍不住认为眼前的怪物是不存在的。 “是石沉溪洞的那个怪物!长得一摸一样!”天河立刻做出了这样看起来有点白痴的判断。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证明云天青曾经在这个地方生活过。 “不怕,反正这怪物害怕你的剑,快亮给他看,让他放我们过去!”菱纱当然也就想起了上一次在石沉溪洞的遭遇。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做出这样白痴的结论吧?明明这两次施展法术的人都不一样,而且上一次魁召也不是害怕才撤退的,唉…… “好!”天河连想都没有想过就上前将手中的“这是剑”亮给对方看,“哈哈,你看这是什么!怕的话就快快消失!” 呃……说起话来是够勇敢的,但是这样后果确实是不容乐观。 “主人有命,擅闯者杀无赦!”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任何一点波动,就好像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一样。 “等等!你是不是没看清楚啊?!你看你看!” “主人有命,擅闯者杀无赦!” “啊啊啊——你再仔细看看呀!喂——”天河还在那里说着什么,想要证明着什么,但是对方却是一点也没有反应。 魁召的话没有再说上第三遍,相信无再三再四的怪物来说,这种话是不会说出第三遍的。 两道冰刺瞬间从魁召的两只手臂上刺出,轰然一声天河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被刺出两个大洞,碎石沙土飞泻之时天河却早已经闪开了这突然的袭击。 此刻的天河又怎么是当时石沉溪洞的天河可以相提并论的呢?因为现在的天河已经学会了御剑,和不会御剑的天河是不一样的。 腰间长剑瞬间飞旋护身,手中“这是剑”也刹那之间搭在弓弦之上。 铮然一声,如长虹饮月,一道寒芒瞬间贯穿魁召,没有任何一点滞留的成分在里面,就好像穿过一张纸一样简单。 魁召没有倒,但是转眼之间就已经化成了一股白烟,袅袅而上的白眼瞬间便已经飘上那暗淡的夜空。 而地上所剩下的就只有那张符纸,上虽然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但是想来肯定是一些咒法符印之类,不过这一点不重要了,因为现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看来就算长得一样,不同的符灵忌讳的东西也不同,他不怕天河的剑呢……”菱纱似乎做了一个完整性的分析。 不过……这是不是有一点太粗略了?而且好像完全就没有这样的一回事吧? 这种现象的出现应该是通过施术者的不同来决定佩带什么样的东西会被认为主人,例如云天青以“这是剑”为信物,所以石沉溪洞的魁召就会见到天河的剑就会立刻撤走。 “这灵的气很强,可见驱符的是个高手,这么强的气,即便一时消失了,过一段时间,时间过了又会生聚而成。” “这就对了!所以这儿才没有其他人把守!”菱纱点着头一副很明白的样子,“嘻——害人家越来越想知道,禁地里面到底有什么。走,进去瞧瞧!” 说着话完全不管前面是不是有符灵的存在,拉着天河就向前猛地快步走了起来,这一下搞得梦璃也没有办法只能快步跟上,虽然这样的行为和平常梦璃淑女的行为很不相称,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了。 三个人就这样在菱纱一个人的速度带动下很快就穿过东倒西歪的石林,来到了这个禁地的最深处当然也是这一次的目的地。 不过挡在前面的这一次不再是什么怪物,这一次是一扇大的超乎想象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精致的图案——一把剑漂浮在半空中四周还漂浮着四朵祥云,祥云的位置围绕着中间的那把剑正好成为一个菱形,但是如果画一个圆的话却又正好可以将整个图案正好囊括其中。 哎?这是什么图案……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有扇门,我推开它!”天河看见这么一扇石门一件事想到的竟然不是自己有没有实力能够将这扇石门推开。 “云公子,等一下……”不过天河的野蛮行为瞬间就被梦璃制止了,“这门似乎是被法力所封,用寻常方法打不开的。” 这是行家一眼便看出来的端倪,当然不是天河这样的门外汉可以看得出来的。 “唔——法力……被梦璃这么一说,我倒觉得门上这个标志,像是对应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开门的机关,,可惜我们不知道是什么……” 菱纱,你是不是忽然忘记了什么东西?那个上一次不也是有一个和这个标志很像的东西吗? “我明白了——”天河又是一阵兴奋,忽然之间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自信满满。 “明白什么?”菱纱看着天河的样子不禁愣了一下,但是虽然是期待却是一点不对这个野人报什么期望。 “嘿嘿,试试看——”天河也不跟剩下两个人商量,从怀里就将那块从墓里找出来的玉璧拿了出来对着石门一照。 “咦?对啊,这块玉——”菱纱一看到这块玉立刻便想了起来,但是天河却已经将玉照了一下整扇石门。 霎时间,玉璧便已经起了反应,淡淡的光芒眨眼间将玉璧包住。玉璧也瞬间脱离了天河的掌握慢慢地升高,然后缓缓地停下了。 轰然一声,犹如开启了一口沉重的棺木一般,石门带着一种沉重的声音缓缓打开,所有隐藏在这扇石门之后的秘密今天都将公布在三人面前。 门开了,玉璧也缓缓地飞回了天河的手中,什么异常也没有出现,就好像从开始就什么也有发生一样。 “哈哈,猜对了!上面的图案是一样的——” “瞧你得意的……不过你爹留下的玉,居然能打开琼华派禁地的大门,越想越不可思议……” “呵呵,一定是爹在保佑我,让我来这里——” “进去看看吧,或许真是云叔保佑,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于是三个人就走进了这个本来琼华派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机会走近的大门,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天意的话,那么人也许就是这天意的执行者。 第十二章 好孩子不要学(二)  洞门打开,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非比寻常的热浪,几乎考得让人受不了,但是天河却是一点也反应也没有,不过就算是这股热浪也没有让三人放弃进洞的这种想法。 进洞不远,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派的热浪滔天,岩浆滚滚,但是就算这样依旧没有把三个人逼出去,而且更加的坚信了这里面一定藏着琼华派的大秘密。 顺着过道,三人没一会又到了另外一边,这一边却有另外一边完全不一样,不但整个洞内都结满了厚厚的冰,正中的一个大台子上面还有一个连接着洞顶和台子的冰柱。冰柱边上似乎还插着一把橘红色的长剑。 不知为什么光看见这柄剑就令人感觉到一种全身灼热的感觉。 慢慢的走上台子,三个人才发现这里似乎也就这样一点东西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秘密可言,所以这不禁让三个私闯禁地感觉有一点失望。 当然啦,在这里我要提醒诸位读者,像这样的连续违反各种纪律的做法是错误的,即便是他们是主角我也不提倡他大家学习。 所以,好孩子不要学他们这种做法。 “一边冷死、一边热死,这究竟是什么怪地方啊……幸好里面没镇着可怕的妖怪。”菱纱又开始抱怨了,不过这是可以原谅的,毕竟梦游到这里也是需要一定难度的,然后一无所获确实有点令人沮丧。 “这里——和爹的墓室有点像……”看着眼前这样的情景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父亲的墓室,但是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联系却没有办法知道了。 “你们,快看!”梦璃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指着巨大的冰柱。 确实,并里面似乎有什么,好像是一个有一点白色和蓝色相间的东西…… “冰……冰里有什么……”菱纱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并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一时间又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看到这样的情景,天河也不禁向前走了几步想要仔细看清楚冰里面究竟有什么,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冰柱上面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层橘黄色的光。 “云公子,小心点……” “咦?那把剑……”天河虽然听到了梦璃的呼唤,但是似乎对于眼前这样的情景没有什么感觉到什么太大的危险。 这个时候天河也终于看清楚冰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个人又是谁?怎么会在冰里?” 冰里面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难道这个在冰里面的人就是琼华派一直以来想要掩盖的秘密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切再一次发生不可思议的扭转。 “此话应是由我来问,你们不知擅闯琼华禁地乃是重罪?” 声音是从冰里面传出来的,虽然没有看见冰里面的人是不是在用嘴说话,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个声音很清楚的传到了三个人的耳朵里。 “呀!尸体、尸体还会说话!” 菱纱不要害怕,尸体是不会说话的,所以这个说话的当然不是尸体,至于究竟来说他是用什么样的传达出这样的信息,我还不是很清楚…… “这个人还活着,和我们说话的正是他的生灵,只不过气息很弱……”梦璃连忙将整件事情解释清楚,以防带来不必要的慌乱。 “少年人,你,能否靠近一些?”冰中人似乎对于其他人的话并没有多大兴趣,唯一能感到有兴趣的不过是眼前这个不解世事的少年而已。 “我吗?”天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就向前走了几步。 呃……这样就过去了吗?联什么东西都不用给就可以轻易的让你上钩。 如果天河你是唐僧的话那简直就是太好了,相信会有很多妖怪都会感觉到无比欣喜的。 “你的长相,果真……你,可认识一个叫云天青的人?”冰中人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 “他是我爹啊。” “你……你叫什么名字?”冰中人似乎见到天河之后更加的激动了,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叫天河上前来的原因吧。 “名字?我叫云天河。”天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本来这是一个很怪的名字,因为父亲的名字当中有的“天”这个字本来是不应该出现在儿子的名字之中的。 难道说就连天河的名字也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还是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巧合? “天……河……天悬星河……”冰中人沉吟着,似乎这个名字勾起了什么过往所不愿想起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却也是他最不愿想起的事情。 “你娘是不是叫夙玉?”冰中人似乎再一次确定着什么,即便是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对啊。”天河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句回答把冰中人心中最后的希望也打得粉碎。 “到处都有人认识我爹,这次头一回有人问起我娘呢,娘也是琼华派的人吗?”天河思考着,“你又是谁啊?怎会认识我爹娘?” 确实,如果一直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的话就这样说话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公平的表现。 “吾名玄霄,乃是你爹和你娘的师兄。”玄霄缓缓的说着,“而你身上所携之剑名为‘望舒’,与冰中的‘羲和’正是一阴一阳的配剑,以日月之神为名,原本都归本派所有。” “‘望舒’……‘羲和’……” 也许现在说什么都不是很重要了,但是对于天河来说这些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当然了,这里的话接下来说下去也许会很有意思,但是接下来我却觉得有一些我们不得不在意,所以还是回到云天河的住所再看一下吧。 这里有一些人是会晚上查夜的,至于究竟能查出什么东西来说咱们先不说,至少管理上来说确实是有点严了。 呃……当然了,对于云天河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管理是正常的,毕竟你一个看不住他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学母山猪叫了,也许还会发生更过分的事情。 总之了,出于各种不放心的因素和各种怀疑云天河的原因,紫英决定晚上去看一看云天河是不是在睡觉。可是结果……他对云天河的信任是正确的。 “云天河!半夜不在房中,跑到哪里胡闹!” 紫英想到这里不禁开始慢慢思索起来…… “守夜弟子也说无人御剑离去……莫非是……禁地?!” 接下的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所有的矛头都已经指向了一个方向。 “以他们的放肆,闯去那里自然也不稀奇,真是太胡来了!”既然发现了蛛丝马迹下面剩下来的就是立刻展开调查,然后想办法教训云天河然后将这件事情掩盖过去。 嗯……作战计划十分完美,当然如果有人能够理解就更好了…… 第十二章 好孩子不要学(三)  “你……你是天河爹娘的师兄?那,我们应该称你为前辈了?”面对眼前这人所说出来的一切,菱纱不敢相信,但是这个人所说出来的话却又是令人不得不信。 “但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老啊……”有疑问就要立刻解开,不然这种疑问不但会成为下一步行动的阻碍,而且也会因为这样的障目一叶而导致于看不清现在的各种情势。 不过听到菱纱这么说的玄霄却似乎有那么一些许的感伤,虽然没有办法从玄霄那在冰里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上得出什么,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当中确实能够令人清清楚楚的感觉出来那种寂寞。 “前辈后辈,不过都是些繁文缛节,何必理会。”玄霄嘲讽般的笑了,“我于冰中,不知外界年月流逝,只不过看起来容颜未老罢了。” “玄霄……你刚才说……这把剑是琼华派的东西,那为什么又会变成全我爹传给我的呢?” 天河刚刚听到玄霄说的时候就想问了,可是后来一直到菱纱说完天河才问出来,不知可不可以说是天河终于有一丝丝的进步了呢?也许这也能说是天河终于开始渐渐的知道山下人的生活方式了。 “你可是不信?”玄霄看得出眼前这个人的疑问,“望舒、羲和经久重逢,才会发出共鸣。想必你们也并非无缘无故闯入禁地,那便是最好的证明。”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当时这里面所说的剑却是太玄之又玄,虽然拿在手里可是却没有令人感觉到这把剑会有如此功用。 “不是,我没有不信,只是觉得奇怪,再说……上回菱纱问掌门,她也没告诉我们……”天河再一次提出自己的疑问,但是这一次的疑问似乎里面所牵扯到的东西就已经超乎想象了。 “是你爹娘让你上山来的?”玄霄并没有回答天河的问题。 “不是,爹早就死了,娘也死了,他们什么没告诉我。”天河淡淡的说着,但是因为在他的心目之中什么父母都已经变得很淡了。 听到这样的话,玄霄又是一阵的沉默,百感交集瞬间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也许从一开始玄霄就已经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可是…… “死了吗?……他们都已经……都已经……唉……”一声长叹所有的恩怨过往都都瞬间化作过眼云烟,“我原以为自己常年于冰中,早已心如止水……不想听到故人噩耗,仍是百感交集……” 想来,这漫漫岁月之中,玄霄可能想过无数种再与两人相见时的情景,但是却从未想过会有今天这样一种结果。 “我不小心闯进爹和娘的墓室,看到一些东西……我想知道他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跑来琼华派。” “哦?你在墓中所见为何?” 天河想了想:“其实,要是菱纱不说,我也不觉得有多奇怪……那个房间里全都是冰,把我娘的棺木都埋了起来,还有一块会发光的玉……” 说着话天河还在想着自己还有什么没有说到的地方,但是却一点也没想过对方想知道这些事情用来做什么,更没有想过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那块玉,你们是否用它打开了禁地石门?” “对啊,就是这个——”天河说着话完全没有考虑任何后果的将那块自己所说的发光的玉拿了出来。 翠绿的玉璧,静静发出一股淡淡的光,轻轻映射在四周冰晶的之中的光似乎在诉说着当年的种种,却不知道此刻早已是时过境迁。 “灵光藻玉,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看着眼前的灵光藻玉玄霄一阵心中萧瑟,“人生百岁,终归尘土。当初我们三人一同修炼仙道、修研剑术,正当风华之年,如今却只剩我一人……” 慢慢岁月之中本以为仍是三人同修,此刻得闻噩耗却原只是一人独修而已。物是人非也许正是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本质。 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是没有办法长久的,那怕是明明已经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也没有办法一直握到永恒的,放手的人却是想一直握到永恒的人。 “只剩你一个……但是,这儿冷到骨子里了,你干嘛一个人待在这里呢?”菱纱似乎很冷但是有很疑问玄霄的说法。 听到这些话玄霄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云天河,你应该自小就十分畏寒吧?进入此地岂非度日如年?” 嗯?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种结论? “不会啊,我身体一直好好的,也没觉得这儿很冷——倒是爹和娘,他们都特别怕冷……” 玄霄震惊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所有的已知原理似乎在这里都已经被彻底的颠覆了。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什么?”天河没有听清玄霄口中的呢喃,想继续追问却在此时发生了一个本在意料之中的意外。 “噤声!……又有人闯入,今天可真是热闹。”玄霄似乎很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似乎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件事情。 不过这一次,似乎玄霄又要失望了,不过这种意料之中的失望对于玄霄来说已经很平常的了。进来的人是慕容紫英。 “云天河!你们简直目无规矩!连禁地都敢闯!”看来这一次慕容气得实在是不轻,看着云天河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可是……师叔你不是也来了吗?”看着眼前的慕容紫英,天河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慕容紫英会是这样的一种气势汹汹。 “岂有此理!” “既已来了,又何必大呼小叫?这禁地中并无惊世骇俗之物。”看来玄霄这一次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你是……” “我们也吓了一跳呢,想不到这里会有人,玄霄他还是天河爹娘的师兄!”看着紫英的纳闷菱纱立刻出场解释,甚至连想要说的话玄霄都没有插上嘴。 “玄、霄……”紫英初闻此名面色不禁大变,“你!你是玄霄师叔?!” “啊?!师叔的师叔……”菱纱见状也不禁有一点该说什么了,想不到事情竟会有这样的变化。 “师叔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说话时,紫英连想也未想便对着玄霄躬身一揖,没有一丝的犹豫更没有一丝的不甘心。 有如此的遵守礼教之心,也难怪要求自己的弟子要这样做,以身作则的师长又有谁可以说出一点的不是呢? “哦?你是何人门下?竟负有寒月冰魄所铸的剑匣?” “弟子慕容紫英。曾蒙宗炼长老传授武功心法、以及铸剑之术。” “宗炼?他如今……过得如何?”又是一名熟人,而现在这一名故人如今又是什么样的境遇呢? “师公……早些年便已过世了……”紫英说到这里似乎有点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那股从来都不曾压抑的感情。 “他曾告知你,我在禁地?”玄霄再一次的看到了这世界上还没有人忘记他的希望,可是就算是这样的一个希望也不过一定会是失望的收场。 “师公并未说过,他只交代,若有生之年得见玄霄师叔,必要恭敬相待。师叔有何差遣,不问原由,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完成。” 听到这里玄霄轻笑一声:“我不过是一个遭弃之人,宗炼未免小题大做。” “无论如何,弟子自当谨遵师公之命。”看来这一次紫英真的是下定了决心,可是这不禁让人联想到紫英对于整个琼华派的看法。 是出于琼华派的本身还是因为这一个曾经教授过他的师公呢? “不问原由?好、好!”玄霄狂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便吩咐你两件事,第一,禁地发生这种种事情不必告知掌门。” “这……”紫英一听这第一个问题便有点犹豫,看来很多情况之下更多制约他的只不过是什么所谓的礼教而已。 “如何?令你为难?”玄霄再一次有点想笑了,似乎从这里面他看见了什么比人看不到的东西。 “不,弟子听命。”紫英最后还是答应了。 “第二,其他几人闯入禁地,依照门规本应重罚,我命你不可追究此事。” “是!”紫英还是有一点的犹豫,但是现在犹豫的却只是如何去完成这些事情而已。 “就是说不用被训?哈哈!”这一下天河更高兴了,似乎今天晚上来说就有很多令人高兴的事情,甚至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们闯入禁地已经很久,都回去吧,即便有种种疑问,也无须再提,只当幻梦一场。” “那……还能再来吗?”天河着急问道,看来就算是这样的他来说问清这样的事情也是十分重要的。 “云天河!你将本门禁地当成什么地方!” 玄霄没有给天河一个答复,天河也并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却看也未看紫英一眼,依旧是那样紧紧盯着玄霄。 “不行吗?” “若想来此,改日再说吧。”玄霄最后一刻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师叔……?”紫英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结果,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玄霄似乎对这个天真的小子青睐有加。 “好,改日——呵呵。”天河傻笑着也不等别人跟上来就离开了。 于是乎,在这样一个必然的结局之下,四个人就这样离开了,看起来好像是没有任何一点特别的地方,但是很多羁绊从这一刻开始就已经悄悄建立了起来。 第十二章 好孩子不要学(四)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种事情,虽然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结果,但是对于的特定的一种情况之下有的时候那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因为,有的时候很多事情不能够一次性的进行完结,虽然事情如果开始了就一定会完结,但是要看是不是到了应该完结的时机。 “那个人……真是太奇怪了,怎么会被封在冰里呢?”菱纱从一离开禁地洞窟之后就开始说着这样的话题。 “他……也许是个很难可怜的人,我还从来没感觉过一个人的灵,像那样孤单、寂寞,简直像要把身边的一切都冰洁了,实在太痛苦了……”梦璃实在想象不出什么更好一点的用词,但是这样言语也足以表达出玄霄的那种孤独和寂寞。 天河听完想了想道:“那,我们以后过来多陪陪他不就好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就今天这样的情况之下,明天或者是说以后还能去那里吗?去了又能够说些什么? “师叔之事,我们做后辈的,不必妄加猜测!”紫英似乎也有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倒是你们几个,究竟如何打开禁地石门的?” 这确实对于紫英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过相信这个问题很快就可以解决。 “很简单啊,用这玉就打开了……”天河一边若无其事说着,还一边从怀里将那块被玄霄称之为灵光藻玉的玉璧拿了出来。 看见这一块灵光藻玉紫英不禁心中一惊:“这与哪里来的?”说着将玉石接到手中仔细观察这上面的每一个纹路。 “是在我爹和我娘的墓室里找到的,就一直带在身边了……” 仔细看过玉石的紫英似乎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像上天的安排一般没有一点破绽。 不过接下来有关于紫英的问题就到这里结束了,菱纱擅自的将问题转移到对于自己有利的一个话题上来,毕竟话头要保持在自己这一方才有利。 “紫英,你之前说没听过云天青这个人,铁定是骗人的吧?”菱纱得意的笑了笑,“玄霄明明说了——天河的爹娘都做过琼华派的弟子。” “我确实不知,何必欺瞒。”紫英更本就没有任何一点说过谎的样子,真不知道是因为他说谎太厉害了呢,还是因为根本在这件事上他就没说谎呢? “干嘛一脸严肃,你、你可别想阳奉阴违,处罚我们哦”看到紫英脸上严肃的表情,菱纱第一件事就是联想到这样的事情。 “我已答应师叔不再追究,自会做到。”紫英听着菱纱的话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无趣,“时候不早了,你们几个回房去吧。” 听完这句话菱纱不禁惊叫了起来:“啊,险些忘了!还要送水给月牙村的人!怎么办,天都快亮了!” “不必去了。”想也想得到慕容紫英会是这样的一句话,但是语气似乎并不如想象当中的那样严厉。 “为什么?水灵珠又没拿到!”菱纱听到这样的话禁不住有点火了。 “对,我也要去!”天河似乎也有点按耐不住了。 “不必。我已命弟子每日送足够的水和食物给村民。”紫英并没有因为这两个人的反对多说些什么淡淡道,“村长留恋故土,不愿离去,但掌门又是心意已决,或许……妖界之事过后,她会愿意借出水灵珠……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你们不要莽撞行事。” 虽然是这样对三个人进行着教诲,但是紫英心里清楚,就算是妖界的事情结束了掌门出借水灵珠的可能性也不大。 “咦咦咦?小紫英——你是个大好人嘛,想得比我们周全,那你刚才怎么不讲清楚,让别人误会——” “我只做应做之事,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也对,有些事只管做就好了,干嘛要说那么多?”关键时刻天河又插进了自己的看法,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的想法作为这个论点的句点。 “受不了……男孩子就是粗枝大叶的,对吧,梦璃?”不过菱纱并不放弃自己的论点。 “嗯,我觉得这样也不错啊。”不过这一次梦璃似乎并没有想要帮助她的意思。 “不必在此多话,统统回房歇下。”紫英看来这一回是真的有点受不了。 “先等一下——”菱纱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拦住了紫英,“听其他弟子说,紫英你喜欢宝剑,还有和宝剑相关的东西,这玩意我一直带在身边,用不上也可惜了,不如送给你吧——”说着菱纱就从怀里拿出一个闪着银光的剑穗,也不知道是因为光照的原因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很难看出上面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绑起来的。 紫英一见剑穗仿佛失了神一样竟然缓缓地将剑穗接了过去,闪烁着银芒的剑穗放在手上竟是带着一股凉意,丝线的感觉上也是异常柔软。 “九龙缚丝剑穗?!” “哇,你果然识货!这确实是选了万年冰蚕丝,再用‘九龙缚丝’的特殊手法结成的剑穗,虽然看起来不是珠玉在外,但绝对是个好东西。”看着紫英的反应菱纱更加的得意了。 “如此贵重之物,唯有皇族方能持有,你如何得来?”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你拿着就是。”是啊,管那么多干嘛?总不能告诉你菱纱是干什么的吧? “人说拜师有大礼,才显得诚心,你怎么说也是师叔,我们还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呢!”菱纱说的头头是道,意思也无非就是一个。 不过……这一次似乎…… “琼华派乃是修仙清修之地,何来此等世俗规矩?”紫英却号刑事一点也没有打算收下的意思,“何况此物贵重,我不能收。” 不过就算是这样,聪明如菱纱怎么会没料到呢? “唉……就知道你是一板一眼的人……俗话说宝剑配英雄,香花赠美人,你拿着不是刚刚好?” “不必多言,我已说过不收。”说着紫英便要将剑穗还给菱纱。 菱纱又把紫英的手推了回去:“好嘛……那你就当帮这剑穗找到原本相配的宝剑好了,我得到它的时候只有剑穗,剑早就不知所踪了,要是能物归原处,也算一件功德吧?” 唉……你这个家伙,得到这剑穗的时候,没有人识货,虽然宝剑卖掉了,但是剑穗怎么也卖不掉,要不然那还轮得到你。 “我听说琼华派藏剑上千,说不定说不定其中就有那把剑呢。” 紫英这一回犹豫了:“若是如此,我暂且替你保管,看看能不能找到原本的那支剑……”其实这也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而已。 “嘻嘻,太好了!” 喂,菱纱,人家还没走呢,你不要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这样子可是很容易就会曝光的。 “你既然能寻得剑穗,也算与它有缘。找到原本的配剑之后,若是掌门允许,我自会一同交付给你。” 呵呵,看来紫英虽然自小在山上清修,但是毕竟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给我?不用、不用,你尽管留着!”让你还回来的话那不就是说前功尽弃了吗?况且这种东西留在身边真的没有什么用,有用也不会给你了,笨。 “好了,通通回房去,若是错过明日早课,我定不轻饶!” 说完话紫英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好像生怕还有什么别的事情突然就找到他头上一样。 “哼,凶巴巴——”菱纱看着紫英走了,“不过呢,至少他把剑穗收下了,嘻!” 唉……菱纱,你总是这样,又一个山上的好孩子被你给带坏了。 “菱纱,我不明白,你不是说别把师叔当成师叔吗?可你刚才又说,因为他是师叔,才送他东西……” 呃……先去把你想要说的事情捋清楚,然后再考虑一下你自己的智商,接下来相信你就不会再问了。 “笨,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紫英拿了我的东西,以后不会对我们凶了,多少总要有点顾忌吧? “而且据我观察,小紫英八成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对付他用这招最有效了——我也是想让以后的日子好过点嘛。” 呃……菱纱,你这个家伙是魔鬼…… “哦……真难懂……” “也没指望你能懂……”菱纱显得很无趣,“回房、回房,我都困了。”说着也不等两个人就往回跑。 就连梦璃也只是“嗯”了一声就走了,当然天河苦思冥想的时候梦璃还是叫了他一下的。 第十二章 好孩子不要学(五)  时间过得并不算长,至少对于云天河来说,现在也不过是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然后准备睡觉而已,没有任何一点特殊的意义仅仅是因为大半夜跑出去玩,而现在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所以就在这样的一种时候如果不立刻躺在床上睡觉的话就应该称之为傻子了吧? 所以正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所以云天河大多数情况之下是不会被人称之为傻子的,而且总是睡得很香。 “玄霄……呵呵,感觉跟爹有点像,可是又不太一样…… “他以前和爹、还有娘一定很要好吧?后来为什么会被封在冰里呢? “下回见面一定要问他……” 不断的进行着有关于各种各样的事件的思考,但最后的结果似乎都只不过是要将所有的问题等到一个差不多的时间才能够解决。 不过,等到所有的问题都得到答案之后,又会出现什么问题?又会有多少人被这些问题困扰呢? 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了,因为无论从什么样的角度上来说,现在这样的一种情况还是睡觉来的最实在了。 睡觉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无论什么样的时间,只要是一睡觉立刻就会咻的一下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当然这是我喜欢睡觉的一个主要原因之一,和云天和一点关系没有,相反云天河似乎出讨厌早起以外,对于整个睡觉这种行为来说并没有任何一点喜爱的地方。 “唔……今天好清静,是不是还早?” 你睡迷糊啦?你要会起得早那才叫做有鬼呢! “无人喊你起床,自然清静。”说着话紫英似乎带着满脸的怒气走了进来,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种捕快见了罪犯的感觉。 “呃……师叔,我、又起晚了?”天河终于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了,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意义上的成长吧? “云天河,你一再不上早课,更无悔改之心,今日罚你去反思谷思过,直到子时方可出来!” 又是一道严苛的命令,不过对于部分人来说这还是个好事,当然这部分当中不包括野人。 “要去一整天?!那,一日三顿饭怎么办?”野外生存食物最重要。(奇*书*网.整*理*提*供) “思过便是思过,岂能容你存这些杂念!” 哎?不过这么说来的话,你是什么意思?打算体罚加不给饭吃吗? 这下子逼得天河都只剩下嘟囔的份了:“菱纱,你乱说,他算什么好人……” 就在这个时候紫英忽然发现了墙角的什么东西,问道:“你的佩剑为何沾有杂尘?为何不擦拭干净?” 呃……云大公子,这一回你麻烦大了…… “能用就好,反正一剑射出去没射偏就成了……”天河还是以往的那样亲切的解释着,完全没有把刚刚紫英所说的话放在心上。 “什么意思?平时如何使用这把剑?”紫英似乎已经察觉出一点端倪,而这段你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引爆的基点。 “我想想啊……”天河认真加仔细的思考着,“从小打猎都是把这把剑搭在弓上射出去,哈哈——很好用的,这把剑很利,那些猪啊熊啊一下子就……” “停!还有呢?”紫英的脸色已经变得令人有点害怕了,看来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极限的一种接近了。 “剥兽皮,可以做成衣服、被子,很不错的,呵呵。” “还、还有呢?”紫英脸色变得更差了。 “有时拿来砍柴啦,但不是很好用,锯木头搭房子倒是不错,刷刷几下木板就切成了,我的树屋就这么建出来的——” “还有……吗?”紫英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 “剪发、剃胡子、切肉、削萝卜也靠它,还有用它把肉穿起来烤,可惜剑太利了,有时候烤着烤着,肉就突然变成两半掉火里了,真是可惜……唉——” “还……有……没……有?”紫英现在已经开始孕育地狱里的恶鬼了。 “唔……总之好处多多啦,最近御剑时也用它,但这剑太细,踩着不舒服。” 在云天河这句话之后,紫英彻底的沉默了,没有任何一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许已经是没有任何力气在说些什么了。 “师叔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紫英没有回答他,因为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师叔?” 决战之刻瞬间降临,胜负却早就已经被人确定了。 “云、天、河!” “啊!怎么了?!” “你立刻滚到思返谷思过!立刻!!”紫英一瞬间爆发了所有的战斗力…… “好、好凶……为什么突然气成这样……” 你还好意思嘀咕,赶快走吧,要不然待会你就哪也不用去了。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紫英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但是离开的身形却是那样的无力…… 第十三章 是非曲直(一)  时间总是像一个小偷一样,当你注意他的时候他就连一动也不敢动,但是等到你一不注意的时候他就跑的风快,让你想抓也抓不住。 不过这一点对于思返谷里的云天河来说好像有点并不适用,因为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贼头,所有的时间好像都要跑到他这里来报告一样,因此也导致于云天这一天的极度无聊。 “唉,无聊,天早黑了……什么‘思过’,就是让人坐在地上发呆……”天河实在是想不出现在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啊——抱怨什么呢,小心被紫英师叔听见,罚得更重!”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从天河身后传来,但是这样的声音却又好像不是很熟的样子。 “怀朔、璇玑!是你们?”天河猛然的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怎么不是——”璇玑还是以往的那样调皮,“你入门时间不长,丰功伟绩倒是不少,嘻嘻,能被紫英师叔送来思返谷的,你还是第一个!连我和师兄都忍不住要来看看了。” “第一个?这么说,我算很厉害啰?” 呃……云大公子,你那是哪里接受过来的电波?竟然会有这样一种理解是谁给你发来这样的一种奇怪的电波呢? “讨厌——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啊?”璇玑实在是有点受不了眼前这个也认了,讽刺对方也是完全没有一点作用。 “璇玑,别闹了。”怀朔及时喝止璇玑,“天河,恭喜你入门!自那以后我和璇玑也一直在忙,毕竟妖界之事攸关多人生死,大家都要严阵以待,所以拖至今日才来见你一面。” 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假,毕竟就连新入门的云大公子最近也是抓紧时间呢…… “想不到呀——就见着一个落难的,哈哈。”看来璇玑虽然败给了天河一招,但是对于她本人的意思来说根本就不打算认输。 不过,对于天河这种野人来说,从很多种意义上来说这就叫做不长记性。 “这里好无聊,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 呃……你这个家伙,你开始不是知道什么时候是子时吗? “依照本门规矩,子时已过,你可以走了,要不然我和璇玑也不敢来打扰。” “什么敢不敢,你们想找我玩,任何时候都可以的——” 呃……是啊,任何时候都可以,然后把他们一起拖到思返谷里面来吧? “不和你说了——我和师兄还有好多事要忙,来打个招呼就得走,菱纱、梦璃方才都见过了。” 看来两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的风风火火,不知道也许这就是两个人的性格吧,要不是这样的性格也许今天有很多事情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么快就的走?”天河愣了一下,却不知这里恐怕对于琼华弟子来说就好像是一个充满晦气的地方一样,没有几个愿意来这里吧? “你多保重,既是同门,见面的机会还很多,不在一时一刻。”怀朔说完这句话就领着璇玑走了。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毕竟天河也可以走了,所以相比较之下还是去找梦璃和菱纱玩的话会好上很多。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不用来找的,他们总会自己在一定能够时间的条件之下出现在这些人面前,就好像现在的梦璃。 “梦璃,你怎么在这?菱纱呢?” “她不在房间里,不知去了哪……”梦璃淡淡的说着,“我、听说云公子被责罚,有点担心,所以才过来看看。”看来菱纱此刻究竟在哪里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只要她在这里不出现就可以了。 “呵呵,我没什么的……”天河又是傻笑的挠挠头,但是刚刚那种无聊的感觉却早已经被一种莫名的紧张所取代了。 “嗯,没事就好。”梦璃也只是淡淡的说着,但是神色之中却似有一些莫名忧伤,似乎自己所剩的时间已经只有星光一闪般的短暂。 “梦、梦璃……”天河似乎看出了一点什么。 “什么?” “你这几天……好像都不太开心?” 梦璃听完这句话略微一迟疑,苦笑道:“原来,还是很明显吗? “我自从听说要和妖界开战,便总觉得心里烦闷。 “今日看琼华派其他弟子,其实大家都不清楚妖界的实力深浅,若像十九年前那场惨烈大战,你、我、菱纱,我们可能都会……”说到这里梦璃有点说不下去了,但是似乎又不仅仅因这样的一个原因而说不下去了。 “梦璃,你害怕吗?”不知为什么天河突然问出这样的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很认真的看着梦璃。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是……那种感觉连我自己都不明白,就像脑中有团影子,但却没办法看清是什么……我也不喜欢流血、受伤……不管人还是妖…… “云公子,记得你说过,人和妖都是一样,不是一定要谁杀谁,你到现在还这么想吗?” “是啊——人和妖就算长相差很多,也不用一见面就都个你死我活吧?那样多累—— “我才不管妖界是怎样的,但他们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人!尤其是你和菱纱,是除了爹娘以外跟我最亲的人,我早就想好了,我云天河一定要保护你们一生一世,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也都要做到!” 这是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人心中那最赤诚的话语,此刻不论是什么样的人都会被这些话融成汁液,连最后一点坚硬的地方都没有。 “云公子,你……”梦璃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和云公子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安心,你和其他很多人都不同,总是那么磊落坦荡……我从小到大最开心的就是这段日子了,能看到许多风景,跟许多人说话……云公子和菱纱都是很好的人,是最好的伙伴……” 说到这里梦璃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梦璃一定有什么想要说却又不敢说的东西。 “我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也变了不少,有时候想着,要是又回山上一个人过日子,会不会不习惯了……” “很谢谢云公子要保护我与菱纱一生一世……我听了真的很高兴……只要云公子不嫌弃我,我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玩……”也许是梦想,也许是将来的预测,但是现在的梦璃已经分不清了。 “嫌弃?怎么会啊!梦璃你、你话不要这么说……”天河开始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咦?怎么了?你脸红成这样。” “没、没有,梦璃,我、我想先走了!”说着天河就准备跑开了,嘴里还嘟囔着:“奇怪……看到梦璃笑,心就跳得好快……气也不太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公子?”梦璃看着天河的样子淡淡的问着。 “没、没什么!我……我离开一下!”说着话天河终于跑得不知所踪了。 看着天河的背影梦璃淡淡的笑了笑,最后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句默默地感谢。 “云公子……谢谢你……” 第十三章 是非曲直(二)  天色已经很晚了,换句话说就是这个时间段绝不会有什么人再在这里呆着了,因为多数的人都应该已经回到自己的宿舍当中睡觉了,毕竟如果误了明天早上的早课那可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可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可爱的云大公子那样觉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睡的开心就可以的。 但是在现在这样的一种时间段却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去睡觉的,夜色之中一个身影此刻正静静的看着离去的云天河,沉默的目光似乎还带着一种令人想不明白的感情。 当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存在着,这道目光就只是这样一直沉默着远远地注视着天河。 “哈——我看有的人就是这样不坦率,明明担心自己的师侄,只会在旁边偷偷看。”话语之中依旧带着平日的三分笑意,说话的人当然是菱纱。 看着在这个时间段本来不应该出现的菱纱,紫英不知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答案依旧是那惯有的沉默。 “怎么?”菱纱并没有这样轻易就会放过紫英。 面对菱纱的追问紫英没有多说些什么,转过身来就已经打算离开了,时间不早了留在这里也是没有什么意义。 “喂,明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干嘛不把话讲出来?” 听完菱纱的这句话,紫英突然将身子转了过来:“不坦率的人是你吧?” 一句反问出乎意料之外,瞬间竟然将菱纱问住了。菱纱愣了一下才回应道:“什么意思?” 不过这句话并没有得到紫英的回答,菱纱立刻追问:“哎,讲话又只讲一半,小紫英你不但是个冰块脸,还是个闷葫芦,总这么严肃干嘛?” “谨言慎行又何错之有?难道人人都要与你性情相投才好?” “我可没这么说——要是你自己觉得开心,别人才没话好讲。”菱纱笑着阐述着,“像是天河,有时候我都觉得他很胡闹,可又不知不觉羡慕他,说不定就该那样,才不算白过一辈子……” 说着话菱纱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神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迷蒙。 “岂有这种道理?他那样不过是目无礼法、肆意妄为罢了。”紫英厉声说着,“我修仙问道,为世间斩妖除魔,没有一样不是自己想要的,又怎么会虚耗一世?” 这样就可以算是没有虚耗自己的人生了吗?究竟在一个人一生当中究竟该做些什么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呢? “算了算了,和你真的说不通呐,你觉得好就好。”说完这句话菱纱也不想理会紫英了转过身就离开了,至于去哪里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时间这么晚了,但是对于天河来说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至少要把那件事情办完了才能算是可以安心去睡觉。 “真奇怪,有时候对着梦璃,就会觉得头晕晕的,话也说得乱七八糟……是不是病了?可是有菱纱在的时候又不会这样……”天河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着,“不管这些了,玄霄说改天再找他,现在应该算是‘改天’了吧,呵呵——” 呃……这又是什么意思?怎么又会有这样的一种认知?总觉得这位云大公子实在是有的时候太聪明了。 于是乎天河的脚步便走得更快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对于玄霄这个人的好奇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也或许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相互吸引。 不知不觉之间,天河已经传过了漫长的过道来到了禁地的外围,然后很快的就要准备去通过剑林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后面叫住了天河,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当然这个声音的主人并不是刚刚见过的人。 “天河,等等我!”菱纱跑着从后面赶了上来,“你是想去那个……禁地,对不对?” “是啊——”天河笑着,完全就没有发现自己这样做的过程当中究竟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同样的当然也就没有考虑到玄霄是不是也要睡觉的这一点。 “你啊……真的很喜欢那个人。”菱纱轻轻一笑,似乎一眼就能够将天河心中所的想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我、我喜欢哪个人?!没、没有啊……”天河愣了一下,根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是玄霄嘛,都写在脸上了!虽然你平时就一副没烦恼的样子,可是只要一说到去看那个人,你的眉毛眼睛,说不出哪里,更是显得特别开心。” 是啊,说的确实是这样,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于天河如此了解的你是不是对于天河有很多特别的感情呢? “玄霄他……是不太一样,我觉得他有点像我爹,可是又更像哥哥……唉,我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不知想得对不对……”天河说到这里似乎还很不好意思,“反正……我爹娘的事、玄霄被封在冰里的事,总也放不下……但是我看玄霄好像不想多说,我……想问又问不出口……”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在玄霄面前说出什么,只要是玄霄回答就一定是那种么不关心的回答,似乎在说话之前他就已经在你的千里之外了,至于他的事情与你完全不相干,而你的事和他也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紧闭门扉的人,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因为他们封住的不仅仅是别人。 “难得,你这少根筋的家伙也会有放不下的事情。”菱纱看着天河轻轻一笑,“知道吗?白天我去借了琼华派的弟子名录来看,翻遍了也没瞧见你爹、玄霄和你娘的名字,太奇怪了!” 呃……奇怪这个事情是不是可以先放在一边,咱们可以先来说一说你是怎么借到的那个什么弟子名录的。 “名录是啥?再说这个地方的人不是很小气吗?怎么你说借就借?” 这个还用说吗?这么专业的人在这里,说了要借到这个东西那么这个东西还不是自己就乖乖的过来让她借了吗。 “哎——名录就是记载所有弟子名字的书,至于我如何借来的,你就别管了,姑娘我自有办法,嘻嘻。”菱纱依旧是笑的那样高兴,但是很显然这个借书的办法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的,就好像天河就办不到。 “你是……想和我一起去找玄霄?”终于野人发现了韩大小姐的目的发出了一个比较正式的邀请。 “嗯,说不定能帮忙查查你爹娘的事呢。”菱纱略微想了一下,“再说……其实我也一样放不下,玄霄那种孤单……我能体会,真的太可怜了……” 嗯……说起来也真的是这样呢……被封在冰里面这么长时间的人如果还不感觉到孤单的人那么这个人都已经可以成为神仙了。 “好,那就一起去禁地找他吧!” 唉——有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在不知不觉当中对于自己的命运作出了决定,可是到了可最后却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不已。 第十三章 是非曲直(三)  禁地之中,烈焰纵横,冰寒四野,若果没有一般的修为恐怕也没有办法多支撑一会,但是就算是这样天河还是有他非来不可的理由。 为了一个人,同样也是为了自己,所有的决定都已经在这一刻做好了,决定了自己同样也决定了别人。 冰封四野的冰霜就好像封闭了心灵的铁索,冰里面的人不但隔绝了自己同样也隔绝了别人,所留下来的就只有那无尽的孤独。 “是你?”对于天河会来这里的事情玄霄并不感到意外,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远比想象之中的速度更快。 “是不是这个时候不能来?”天河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这个时候就算是不好意思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无妨,你可是有事想要问我?”玄霄淡淡一问,但是心中却似乎已经在思考着什么了。 “我想知道,我爹和我娘为什么又离开琼华派了?他们已经不想做剑仙了吗?”天河提出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的问题,“还有……你,怎么会被封在冰里?” 只要对方没有拒绝,天河就会立刻开始进入正题,这是他的有点,但是就是这样的优点有的时候令人受不了。 “这些前尘往事,你知道了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我、我也不清楚,就是心里很记挂,想要弄明白。” 玄霄听完天河的话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缓缓道:“你爹性情不羁,门中诸多清规戒律,委实不适于他。 “至于你娘,她的性子外柔内刚,既已打定主意随你爹下山,便是不会再留。” “哦,原来爹和我一样,也受不了这儿这么多规矩——”天河似乎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心中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欣喜。 呃……云大公子,你是不是有点误会了?你爹好像和你有很大的区别吧? “人各有志,修仙半途而止,并不稀奇。” “但是……那把剑和那块玉,是我爹和我娘带下山的?” “望舒剑与灵光藻玉虽是本门之物,但你娘还在山上时,这两样东西都为她所用,她便一并带走了……这里面的因由也不必多提。” “是不是离开门派的弟子,在名录上就找不到了?”菱纱见玄霄根本就不想多说有关于天河父母的事情,就算是说了估计也没有多少是真的。 “正是。”菱纱突然插手,玄霄不禁愣了一下。 “那你呢?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吗?”玄霄苦笑,“我是罪有应得。” 一听这话天河不禁愣住了,要想象玄霄说话这样的人会犯什么错误而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玄霄看出了天河的疑惑:“琼华派虽是人人修道,但所练不尽相同。昔时我修炼的乃是天下至阳至烈之功,不想一时走火入魔,将派中弟子打成重伤。 “其他人顾及门规,更念及同门之谊,不会杀我,却也不能放我,于是想出这个冰封的法子,让我静思自省。” 平静如水的声音淡淡带出来的却是这个深沉男人心中最沉重的伤。 “都过了这么久,还不能让你出来吗?”天河有点为玄霄打抱不平了,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说出来的话依旧是没有什么力度。 “如今琼华派中,又有几人还记得当年的旧事?若等他们想起,放我出来,只怕要等到海枯石烂。” “那怎么办?我们去求掌门——” “夙瑶吗?求她何用?”玄霄一提起那个名字话语之中充满了对于那个女人的蔑视,“这些年来我内息流转不断,同于苦修,区区寒冰又怎会放在眼里?之所以至今未破冰而出,却是有所顾忌。” “顾忌?是什么?” “我身中阳炎炽烈,自被冰封,便苦修自创的‘凝冰诀’加以制衡。若是破冰,我自信不会再重蹈覆辙,但为保万无一失,还需三样至阴至寒之物从旁相辅。” “三样至阴至寒之物?在哪里呢?” “我也不知究竟在何处,只是当年曾有耳闻。” “这下可惨了——天下那么大,就算用御剑来找,也要花上很久,说不定一辈子都找不完!” 这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玄霄就是一个你字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感情恐怕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天河,你想帮忙吗?”菱纱再一次确定着天河的意思,因为就连她也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一种是发生。 “当然!”一句回答却已经是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一个后退的道路。 “可是……这毕竟不算小事,说不定还涉及派中秘辛,我怕……”菱纱没有说完但是接下来的话却已经很明显了。 “你们不必插手,生死之事,尚要听天由命,何况这等去留,又岂随我意。” “玄霄,别这么说……我真的很想帮忙,你是爹和娘的师兄,爹在的话也肯定要管!”天河没有一点想要借机退缩的意思,“再说,就算你伤了人,被关在这儿这么久,还不够吗?” “我打定主意了,让我帮你吧!”没有多余的辞藻,有的只是坚定地眼神。 “你已经这样说,我再推脱,便显矫情。但你随时都可反悔,我不会怨怪。” “我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天河依然是那么坚定,这也注定了无论何时他已都不会反悔。 “若有意帮我,可以穿过本派后山的醉花荫,去往一处叫做‘清风涧’的地方。那里隐居的两位长老青阳、重光,应该知道何处能找到‘三寒器’。”玄霄淡淡的说着,“报上我姓名,他们愿意相助,自然是好,若是不愿,也不必强求……” 话只是这样淡淡的说出来了,但是这里面似乎还有很多其他什么东西没有说出口,也许是因为还不到时机,也有可能是不想说吧。 “好——不等了,我这就去!”没有任何等待的意思,似乎这件事情对于他本人的益处来说比对玄霄的益处还要多。 “慢!”玄霄突然叫住天河,“上回我问你,可是自小畏寒,你说没有?此言不虚?”也许这是玄霄到现在为止的第一疑问吧。 “是啊,我从小到大都不怕冷,也不怕热——” “奇了,以你的体质,本不该……”玄霄迟疑着,“你爹……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没有啊。” “无论如何,你气色如常,应可修炼我所创的‘凝冰诀’,这虽然只是心法,并不能使功力一日千里,但时日久了,便可固你根基,令你修行事半功倍。” “真的吗?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你先记下口诀——” 于是野人就开始学习了这一套别人由玄霄自创的凝冰诀,至于究竟的作用怎么样估计就连玄霄自己也想不到吧。 第十三章 是非曲直(四)  学习的时间不是很长,当然了这只是对于玄霄本人来说的,对于其他的人来说这个时间的长度可是已经可以用“学习了一整夜”这样的话来说明的。 “不错,你心无杂念,学来倒也不费力。” “真的耶!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可就是觉得全身很舒畅。”天河虽然只练习了一小会儿,但是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么厉害?我也能学吗?”看见天河的样子就连菱纱都不禁感觉到有一些动心,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连这个都不动心那也就不是女人了。 “不可。”玄霄当即否决了菱纱,“你性喜动,而修炼此功务必要意沉如水、心无旁骛,与你并不合适,若是练了,反而有害无益。” 但是玄霄语气之中似乎还有什么话并没有说出来,似乎菱纱不能修炼这凝冰诀心法并不只是因为这样一点点的原因。 “怎么会呢?天河才是一刻都静不下来,他却能学?”菱纱嘟起了嘴,正在怨怪着玄霄的偏心,却怎知这其中的原委呢? “他看来好动,其实最无杂念,不然也不会一听口诀,便能心随意动,立时有感。” 呃……看来为了说动对方,玄霄也是有一套专门的办法的,不然太清掌门器重的弟子连基本的说教都不会岂不是太对不起琼华派的教导了。 “有听没懂……就是说,要脑袋空空才能学这个心法?”菱纱嘴里咕哝着,“唉,算了吧……那我还是跟着紫英学功夫好了。” 看来琼华派的说教来说就算是江洋大盗也要俯首帖耳的认输,只是不知道对于妖怪来说是不是也同样有效呢? 有的一定有,我坚信这一点,一定会有效的。 “慕容紫英?夙瑶名他来教你们?”玄霄话语之中更是充斥着对于那个女人的轻蔑之意。 “掌门原本想让其他人来做我们的师父,可那人又正好有事下山,这才换了紫英……” “下山去了?夙瑶这推脱之词未免太不高明。” “我就说嘛,掌门一向小气……”天河似乎对于这个夙瑶也有着很大的怨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应该是说瞧不起。 “哦?夙瑶如何小气了?”看来天河这句话引起了玄霄的兴趣。 “山下有个村子没水了,我们想找她借水林猪用一下,她都不肯——” “你们几个——”玄霄淡淡一笑,“当真是初生牛犊,要知水灵珠乃是琼华至宝,以夙瑶的性子,她如何会轻易拿出?” 不知道这个时候被人看透的夙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她不想教我们,干嘛还让我们入门?难道怕和妖界拼命的时候人不够?”菱纱作出判断。 “对了,玄霄,紫英说马上会有妖界飞来这里,那个妖界很厉害吗?”天河忽然问道,似乎这个问题是意料之外的产物。 “妖界降临,便是又过了十九年啊……”玄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十九年前,我的师父,前代掌门太清真人正是被妖界之主所害,此仇不报,琼华何以雪耻?!” “怪不得……掌门还有紫英,提到妖界都那样小心戒备,妖怪这么强,我们又怎么赢得了?”菱纱似乎有明白了什么事,当然新的问题也就同时产生了。 “倒也未必,办法还是有的,却要看天意是否能成了……”玄霄这样说着却似乎是还有什么事情隐瞒,但是他不说又有谁能够问呢? “我们先去找长老了,玄霄,你就等好消息吧!” “去吧,万事小心,若是凶险,不用勉强而为。” 听完玄霄的话,天河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和菱纱一起走了,看来对于现在的这样一种情况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玄霄出来就可以了。 第十三章 是非曲直(五)  时间这种东西实在是让人受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过得飞快,本来是要回去睡觉的,但是这一下子马上就变成了待会还有早课这样的时间。 呃……熬夜并是什么好的事情,尤其是因为熬夜当中的事情而影响到了第二天上课的问题,就更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了。 不过,就现在的形势看来天河他们显然已经不记得什么是早课了,至于为什么要去上造可这种小事就更不用说的被踢到九霄云外了。 但是有的人忘记了,就自然有的人没有忘记了,简直就是一个最令人想象不到的人此时正在洞穴的外面等着他们,感觉上就像是带来灾祸的瘟神。 “你们,又去师叔那里?”紫英面无表情的站在两人面前,周身没有像以往那样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不过这是不是说远比令人窒息的恐惧更危险呢? “完了,被他看见……这冰块脸八成要搬出大道理训人……” 菱纱,你不觉得你现在才开始想这样的事情已经太晚了吗?明明这个家伙就已经刚跟你说完话,这样的情况下之下竟然还是敢不遵守纪律。 “往来禁地须得小心,若是被其他弟子看到,却也不好解释。” 呃……请问一下,阁下是……总而言之就是你不会是慕容紫英对吧?如果是的话不是应该说“竟然又擅闯禁地,真是胡闹!”这样才对的吗? “咦?!你你你——你是慕容紫英吧?”菱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真的慕容紫英,不是应该立刻板起脸来,训斥一番吗?” 深有同感,这个人究竟是谁?难道说是慕容紫英的孪生兄弟?可是并没有听说他有什么孪生兄弟这一类的传言啊! 面对菱纱的反应,紫英也有点说不出话来,但是话始终是要说的,所以这样的话题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立刻就跳过算了。 “师叔已经吩咐过,不要把禁地之事告诉他人,而你们过去他也并未阻拦,我便不该多说什么。”算是以后的行事方针更算是对于上面这件事的解释吧,总之紫英现在就是认为这件事情这样解决就最好了。 “这样的话,你也跟我们一起去找三寒器吧!” 嗯……如果有谁不明白什么叫做得寸进尺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看一看云大公子的表现,这个就是最标准的得寸进尺, “三寒器?”紫英迟疑了一下,这究竟又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什么东西,究竟有什么意义? “听玄霄说,就是天底下至阴至寒的三样东西,能压制他身体里的阳炎,令他破冰而出——”对于不解的慕容紫英,指望天河能够进行详尽的解说是完全没有什么希望的。 “此话当真?!”紫英似乎非常的激动,也许是这一次终于知道自己可以为这个“玄霄师叔”做些什么了吧。 “哼,骗你不成——他还让我们去清风涧找隐居的两位长老,打听三寒器的下落呢!”菱纱本来说话就言之凿凿的,假话说起来都和真的一样,这一回说起真话来就更加的令人没有不信的理由了。 “此事、此事掌门却又不知,这……” 嗯,犹豫才是紫英的性格,不,与其说是犹豫不如说是为了自己给自己设定了太多的束缚,所以想要定夺什么事都实在是太勉强。 人真的有必要给自己设下这么多的束缚吗? “玄霄好像不想让掌门知道呢。”关键时刻不能让这个家伙继续犹豫,一旦犹豫了就肯定会有不一般的事情发生。 “师叔,你不是很担心妖界要来了吗?玄霄如果从冰里出来,一定能帮上忙吧!”关键时刻就连天河也知道要补上一刀,不,是在关键时刻再补上一句。 “好,我跟你们一起去!”只是短短的一句话紫英竟然被说动了,“宗炼师公无论如何也要达成师叔所愿,说不定……正是为了今日。” “那你们先等一下,我去叫上梦璃,去去就来——”高兴之余菱纱自然也不能忘记梦璃,毕竟现在对于这几个人来说谁都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不过接下来留下来的两个人也不可能就这样干站着,必须要说些什么才能够将时间耗过去,不然一会对于一晚上没有睡觉的天河来说太难受了。 话说回来,是不是现在的慕容紫英也是一晚上没有睡觉呢? “师叔,学了基本心法和御剑之后,你怎么都不再教其他东西了?”天河当然把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疑问说了出来,对于他来说眼前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名称为“师叔”的朋友罢了。 “琼华道法博大精深,短短几日又能传授多少,你稍安勿躁,先将根基打好。”紫英虽然还是像以往的那种态度说着,但是神情语气之中却早就已经落于人后,真正是什么原因却是那不变言语的一番话。 “不对,是掌门根本就不想教我们厉害的道法吧?”看出破绽的天河可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手软的。 紫英闻言心中一惊:“休要胡说,掌门乃是一派之主,行事非你我能够猜臆。”这句话一说出口就已经确定了天河的猜想。 “不教就不教,我上山只是想学御剑,对其他的也不稀罕。” “唉,我说过了,不必心急,如今妖界降临,许多事情千头万绪,一时顾不上你们,也在情理之中。” 天河没有说话,但是对于紫英所说的话却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正确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晨风之中一个窈窕身影缓缓的走了过来,如仙子踏青一般的轻盈出现在两人面前。 “事情我都听菱纱说了,要能帮上玄霄,真是再好不过。”梦璃淡淡的说着,但是真正她要帮助的又是谁呢? “我们这就动身去清风涧吧。”看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异议,菱纱便又以一种领头人的气势发布了一条命令。 “好!”口头上响应的自然还是只有天河一个人。 第十四章 一卷寒星几多伤(一)  清风阵阵,露水点点,小荷四处,流水潺潺,浮云远岚凝翠色,蝶舞翩翩蕴香然,竹径纤纤通幽境,碧水源处仙人山。 没有山巅之上的清冷,更多的是晨晓之时的清幽,少了几分夏末的燥热,多的是归隐山林的悠然,没有世事浮华,只有一身脱世超然。 形容词?多余,想形容却怎么也找不到能够形容的词,想到最后也只能够剩下一个逍遥,但是似乎这样的形容已经能够让这里的主人高兴了。 “喂——这里有人吗?”天河和以往一样的叫喊着,声音直接就被传到了对面的山壁上,接下来就是整个山谷之中都回荡着天河那个声音。 现在有谁能立刻把这个就只会破坏气氛的家伙踢出去吗? 事实上来说,就在天河喊完这句话的时候,一个一板一眼的人就已经立刻提出了对于天河的裁决。 “不得失礼。”慕容紫英呵斥了天河一句,然后对着眼前的两个草房躬身一揖,至于里面的主人却是一点也没见影子,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弟子慕容紫英,有事前来求见二位长老。”那是一种毕恭毕敬的语气,是对于长辈的尊敬,当然这一点上来说的话野人是不会明白的。 “是掌门夙瑶命你们来的?”木屋中的语气顿了顿,“掌门治派有方,我二人又退隐已久,再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帮她,你回去吧。” 没有任何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对方可能是掌门派来的,所以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绝掉对方根本就没有说过话,似乎这样的事情就已经是最正常和平常的事请了。 “并非掌门,而是玄霄师叔命我们来的。”看到这样的情景慕容紫英瞬间也知道该怎样做了,因为现在的两位长老无论怎么看都是非常的不想管夙瑶的事情。 “玄霄?!”似乎是另外的一个人突然说了一句,但是很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刹那之间,众人眼前剑光一闪,两个人影便已经出现在了四个人面前,而出现的两个人从相貌上来说可以说是完全是两个年代的人,可是从辈分上来说的话这两个人却不折不扣的是同一年代的人。 长髯及地,须发皆白,就算是只用耳朵都可以听出那风与胡子摩擦的声音,身上的味道更是带着一种淡淡的檀香味,整个人就算是不说也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一个无名小卒。 而另外一个却是完全的不一样,眉关紧锁,白面无须,银白的短发蓬松着,就好像对所有人高喊着自己的叛逆,脸上的严肃却说明了这个人平日里的认真,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的面前是不能乱说话的话,那么就一定会是这种人。 “你!刚才说的的确是玄霄?”白面无须的长老神情之间似乎有些激动,很显然他就是在木屋之中第二个答话的人。 “是,弟子不敢有所欺瞒!”紫英恭敬的说着。 “你们这些后辈弟子,又如何会见到玄霄?”长髯老者显然对于这些事情还有很多疑惑的地方。 “是我……我们偷偷跑去禁地,然后就认识他了——”天河似乎还有一点羞涩,但是还是笑嘻嘻的,明明是个野人竟然还知道害羞。 “天青?!你怎么……”见天河开口老者不禁一愣,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此刻眼前的这个人会这样说话,显见当年对于云天青这个弟子他还是很中意的。 “青阳,你看清楚,他并非云天青,不过面容相似罢了。”重光淡淡的提醒着青阳长老。 “二位长老也认识云叔……云天青吗?”梦璃听到青阳长老的言语追问着,但是在这里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派中弟子,我们怎会不识……”青阳想要继续说下去但是话说完,重光便已经打断他的话说道:“闲话休提,玄霄差你们前来,必是有大事,快快说出!”严声厉语显见这个长老并不欢迎外来人。 呃……你是不是有自闭症?见到来人就有点激动?甚至产生一种想要攻击他们的想法? “哦……玄霄说他被封在冰里,现在想要出来了。”天河讷讷的说着,两位长老的脸上不禁都变得都是那样的严肃,“不过还需要三件天下最阴寒的东西帮他抑制住身体阳气,他说只有长老才知道哪里能找到。” 听完天河的话,重光略一思考缓缓道:“玄霄看起来如何?他竟有十足把握能破冰而出?!” 这话当中显然更多是对于眼前这个少年的不信任,毕竟当年的事情就算是现在重光还是记忆犹新的。 “啊?什么如何?”天河一时间没有明白重光的意思,“好好一个人,被关上那么多年,肯定很郁闷,要是我的话,连一个月都受不了……” 呃……云大公子,人家是在问有关玄霄的事情,请问一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没事就乱扯到别的话题上! “玄霄体内烈阳纵横,单靠几件寒器,怎可能压得住?”似乎是因为玄霄的原因重光长老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自己的意思换了一种说法。 “他说练了一种叫作‘凝冰诀’的功夫,已经好多了,要那三样东西,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重光沉吟着:“凝冰诀……”也不知道是不相信眼前的这儿少年,还是不敢相信那被困在寒冰之中十九年之久的玄霄。 “嗯,凝冰诀!我也练了一点点。”说着话天河立刻运转凝冰诀,转眼之间天河身上寒气遍布,就连站在身边的菱纱、梦璃都不禁感觉到一点寒气逼人的感觉。就连地上也缓缓的落了一层寒霜。 嗯……不知道是天河修行太快,还是说这种功夫本来就十分的厉害,但是可以想象得出这种寒气也不是一般人就可以拥有的,要修炼的话估计也是要用很长时间的修炼。 “初学凝冰诀便有此等阴寒之气,玄霄修炼多年,看来确实有把握!”重光显然这一回事相信了天河的话,“只是你不似玄霄体内烈阳纵横,修炼凝冰诀竟不会觉得阴寒难耐?” 这也是到现在为止的一个奇怪的事情,无论多少人见到天河都会问他是不是怕冷这样的问题,难道大家心目当中的野人就都是必须怕冷的? “不觉得……”天河还是那一句老答案,所以还按照以往的程序一样,两位长老也陷入沉思当中了。 “嗯……”青阳长老沉吟一声,“这委实太过惊人……以短短十九年,便能抑制住体内阳气,玄霄当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可叹造化弄人,当年偏偏落到被冰封的下场……” 长叹一声过往的是是非非瞬间浮现眼前,青阳长老不禁感慨良多:“他个性素来孤傲,从不向他人求助,今日既已相托,我和重光自当尽力帮忙。” 说到这里青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地,缓缓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可是云天青和夙玉的儿子?” “是啊。” “这,或许是天意吧……” 看着青阳长老的一声长叹,天河却是更本不明白什么意思,不更准确一点的说法应该是四个人根本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看你这剑匣,你可是宗炼的传人?” “宗炼长老乃是弟子师公。” “果然,想必你的铸剑秘术已尽得宗炼真传,假以时日,或许又是一个可以铸就羲和剑、望舒剑之人。” “羲和、望舒……”紫英尽力的回忆着这两把宝剑的名字,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这两把剑他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望舒便是这位小兄弟所持之剑,而羲和则是玄霄的佩剑。” 听完这话紫英不禁心中一惊:“天河的剑,竟是本门之物?!还是师公所铸?!” “也不算他一人所铸……你还是莫再多问了,不过是些云烟旧事罢了。”也许是觉得今天所说的实在是不少了,青阳长老掐断了话头。 可是紫英并不死心:“弟子不明,既然望舒是本门之物,掌门为何不索回?” “她上回不拿,并不代表永远不拿。”重光似乎并不喜欢执着的人,同样的他似乎也不喜欢夙瑶的为人。 “哦……她果然就是小气……”天河又在适当的时候不上了一……呃……一句话。 不过对于天河的话没有人去理会,毕竟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这位紫衣姑娘气色不佳,灵力又是你们之中最弱的……”青阳似乎想隐藏什么,“重光,我看不如由你传授她一套心法,让她自行修炼吧。” 重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菱纱,沉吟了一下:“也好。” “是说我吗?要教我心法?嘻嘻,太感谢了!”菱纱似乎高兴地没有注意到两位长老的神色,只是在那里高兴着整件事情的发生。 “口诀我只说一遍,你听好!” 看来重光长老还真是一个严厉的师父呢,相比之下玄霄在严厉这方面似乎就差得很多了。 学习的时候当然像我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偷看偷听,只是那样静静的在一旁看一看风景,话说这里的风景还真是不错呢……谁?是谁说我是被人撵出来的? “身上……暖暖的?”菱纱却是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一般,“琼华派的道法真是厉害,我上山前动不动就头晕,后来练了紫英的心法,也好了许多——”话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很显然效果已经很明显了。 不过看着菱纱高兴的样子,这两位师父却似并没有那样的高兴,反而似乎在担心着什么似地看着菱纱。 不过这一次梦璃却是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二位长老,看二位神色凝重,可是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青阳回避话题一样的岔开了话头,“你们听好,天下至阴至寒之物虽不多,但也不少于五件,只是踪迹难觅,能找到其中三件,已属不易。 “我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言,其中之一‘光纪寒图’曾于数百年前在海边——如今的即墨现身,而‘鲲鳞’则是北方大鱼的鳞片,那条鱼数年前曾游曳于巢湖附近,至于第三件,我却也不知是什么,只知道藏在传说中的炎帝神农洞。 “这些地方,我们不防过去一探。”显见这一回青阳长老也已经打算拼尽全力了,这究竟又是为了什么恐怕现在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我们’?”天河愣了一下,“可是,我答应玄霄帮他,我想自己试试……” 嗯——这是什么事情?当场就把两个长老的好意给回绝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这野人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委婉吗? “哼!有胆识,那便自己去吧。”重光一听天河的话,直接就气到了,看来他实在是不认为这些小辈能成什么事。 “请二位长老见谅,天河言辞不当,但绝非拒绝长老的好意……” “无妨,年轻人多些历练也是好事,如遇困难再来清风涧,我们必定相助。” “多谢长老!” 看见青阳这么说了,重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句“都去吧。” 眼看着四人离去,青阳长老不禁感慨道:“年光飞逝,转眼又是十九年了。”时光似乎总是这样在人注意不到的时候飞一样的逃走。 “十九年、三十八年,亦或是昆仑、妖界之争再多少次地往复轮回,又有分别吗?世间除了‘玄霄’,还有什么是与你我相关的?” “你说得对,你若能破冰而出,你我终可以放下愧疚,安心离世了。” “……” 是啊,如果是那个样子的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一切的话确实是一件值得人宽慰的事情,能够洞悉尘世这样的觉悟世间又有几人能够明白呢? 第十四章 一卷寒星几多伤(二)  时间是不能够随随便便的就浪费的,就好像现在四人都撇下了早课的时间准备无假外出,虽然说是其中有很多很多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里面都是一些自己的想法吧。 但是不管接下来是怎么样,作战会议现在就已经开始准备召开了。 “那个重光长老,是不是已经修成仙身了?头发、眉毛虽是白的,脸却好年轻!”这就是菱纱在作战会议上的第一句话,难道说对于女人来说美丽的外表就这样的重要吗? “那只是他修炼的道法所至。两位长老的寿命自是比寻常人久上二十年、三十年,但也并非长生不老。” “无聊,我翻遍书库里所有典籍,也没见琼华派哪个人是修成仙身的……” 那你还问,你分明就是知道这样的结果……等等,菱纱你都干了些什么啊?怎么还有什么书库典籍,还翻遍…… “书库?典籍?”紫英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没有啦……我是说,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找那三样东西?” 哼,现在慌张也没有用了,就算是你再怎么岔开话题也没有用,紫英已经全部听到了。 “当然是马上就去!”天河这一刻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高兴好了。 “那,要从哪一样开始找呢?”梦璃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毕竟这个问题决定着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既然都不简单,任何一样也没有差别了,不如就先从光纪寒图开始找吧。”这一刻慕容紫英成为了队长,可是究竟是这里面的队士有几个人会服从呢? “好啊,去即墨,我可以带路,我认识——”说着菱纱根本就不给这些人说话的机会,说完话便御剑而起…… 呃……逃跑也用不着这么快吧? 即墨城,说是城但感觉上其实应该说村镇而已,依山势而建里的小木屋,不断支撑起来的木头架子一直延伸到海里,又在海里面形成一个码头,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渔村的样子,若果你一定要说这里是一个山城的话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今天的即墨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安安静静的靠在山上,而是已经张灯结彩的欢歌笑语起来,似乎今天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发生。 “哇——张灯结彩的,好像有什么庆典!”菱纱在那里又不知道为什么原因高兴得不得了,真不知道昨天一晚上没有睡觉的人是谁? “让我想起了粽子!”天河就这样说着,虽然没有人知道这究竟和那个什么“粽子”有什么关系,就在这个时候天河突然又开始大喊着:“哪里?在哪里?”这样的意义不明的词汇。 什么东西啊?你就在那里“哪里哪里”的,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哎,等等你在干什么? 一个没照顾到,天河就已经随便抓住了两个根本不认识的村民,一脸天真的问道:“你,听过有个叫光纪寒图的东西吗?” 呃……就凭你这么问别人会告诉你才有鬼呢,况且一般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什么东西叫做光纪寒图? “哎呀,别和我说话了,我得赶去狐仙庙,要是不快点把贡品送过去,可不晓得会出什么事!” “对,要是误了时辰,惹得狐仙不高兴可就惨了……” 嘴里说着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根本就没有把天河说的话当做一回事立刻就逃一样的走了,而且走得很快。 当然,也正是因为他们走得很快他们几乎撞上了一个人——一个书生摸样的人,而且这个人的表情上看起来比他们的还要的急躁。 “你们!你们有谁看见我女儿莲宝了?!”书生开口说话了,从语气当中都可以知道这个书生真的很着急。 “我说夏书生,你自己的女儿当然要自己顾好,丢了怎么还来问我们?” 呃……帮下忙也是不可以的吗?大家都乡里乡亲的…… “刚刚、刚刚她还跟在我身边,一晃眼就不见了……” 嗯……这是什么?神偷吗?现在竟然有拐带人口的神偷,呃……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急,俺们你一起找找!”因为被三个人吸引过来的村民也都一起来到了这里,嗯……怎么说呢……应该说是大家既担心这个夏书生同事又很想看看他的热闹吧。 “今天可是即墨庆典的大日子,所有人都要给狐仙贺寿,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这个嘛……天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吧。 “要是惹恼了狐仙,我们全部人都得遭殃……” 唉——这个世道就是这个样子,有的时候你也不用太在意,毕竟每一个人也都是有自己的意识和利益,所以人应该懂得怎样去宽恕别人而不是去怨恨。 “狐仙……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他把莲宝带走了!” “啥?!你说小莲宝被狐仙……那、那俺可帮不了你了……” “夏书生啊,狐仙大寿你是不是没诚心庆贺?不然这倒霉的事,怎会落在你头上……” “元辰,莲宝她真的被狐仙带走了?”最后还是一名老者提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猜的……”夏元辰断断续续的说着,“莲宝她向来很乖,不会随便乱跑……” 事情其实到这里就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不是外人来到这里把莲宝拐带跑了那么就是狐仙了,就好像双选题一样的事情,不是一就是二。 “你说是,那就是了……你好像总能够感应到什么,大多时候也都灵验了,大伙都是靠你才躲过不少祸事啊……” 唉——可就算是这样,到了现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之下,所有依然是无能为力呀,这就是人力有穷尽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可是这回……你让大伙怎么帮忙……” 无奈,剩下的就只有无奈了,除了这一点来说什么都不剩下了…… “你们别为难,我自己去把莲宝找回来!”夏书生说的很决绝,显然这一会他并没有怨怼任何人,因为这一切都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老者没有说话,仅仅是叹了一口气,但是这个时候叹气的人又何尝是他自己呢? “狐仙带走那个书生的女儿,已经够怪了,难道是抢亲?其他人不帮他找,更是怪上加怪……”菱纱做出了反应。 “你们看那个人,急得脸都白了……我想帮他一起找找看……”梦璃也做出了反应。 “理应如此!”没有期待天河反应的队长慕容紫英作出判断。 呃……天河,看来每一个人对你都没有什么期待呢…… “这位公子——”紫英上前叫住这个人,这是表示自己要帮忙的最基本的表示。 “你们是……?” “我等乃是昆仑琼华派的弟子,略通剑术,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竟是修道之人!这太好了!”夏书生立刻喜出望外,“我女儿莲宝十有八九是被隐香山的狐仙抓走了,诸位若是愿意,请随我去救救她,隐香山就在狐仙庙的东北!” “可是,那个狐仙为什么要抓走你女儿呢?狐仙不是应该护佑一方的吗?”关键时刻菱纱再一次提出自己的疑问,毕竟这里面究竟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楚。 “这……恐怕一言难尽,眼下我只想快点找到莲宝,看她安然无恙!” 看来这夏书生真是急坏了,就连说话的语气也禁不住激动了起来。 “不用多说了,一切等找到你女儿,再说也不迟。” “谢谢,大恩大德,夏元辰铭记在心!”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一行人就开始向隐香山进发了。 第十四章 一卷寒星几多伤(三)  山色翠微平远岚,香氲翩翩自悠然。霓裳轻舞仙霞隐,红巾难觅梦还真。 山色怎么样,不用多说,说多了我也形容不出来,整体上来说的话就是上面的那四句话可以形容,至于你要问为什么一只狐仙会有如此高规格的待遇,那么我送你四个字——无可奉告。 “那个什么狐仙竟住在这样的好地方,还蛮会享受的嘛!”显然菱纱对于那个什么狐仙是一点好感也没有,不过这里的风景还是值得肯定的。 就在这个时候,夏书生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的大喊了起来:“莲宝!”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应,这当然也是正常现象,狐仙不会费劲把谁的女儿绑走之后再放在你自己的家门口吧? “我听见莲宝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夏书生就往山里面跑了过去,然后一瞬间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就好像突然进入到其他什么空间一样。 “等一下!”梦璃想要叫住夏元辰,但是却是已经慢了一步,夏书生早就已经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天河不禁愣了一下:“咦?山里又没雾,那个人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说的也是,怎么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呢?难道说他也被狐仙抓走了? “那位夏公子怕也不简单,不然又怎会一听‘昆仑琼华派’,便知是修仙的……”很显然紫英并不认为对方被狐仙抓走的这一结论,“这山中不寻常,我们务必要谨慎些!” 说也是,这座山上就是这样一座别人所想象不到的山,里面究竟有什么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毕竟这里面是住着位很灵验的狐仙,虽然只会做一些令人感觉到烦恼的坏事。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正好说明了这个狐仙很灵验吗? 当然就是因为这样乱七八糟的原因,仙人山变成了地狱口,就连在山上供奉狐仙的祭坛也透着一种一丝丝诡异的气氛。 夏书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一个小女儿则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不说话就好像木头人一样,另外一个红毛怪人就这样……呃……也许应该说是狐仙更准确一点,毕竟两条狐狸尾巴都很明显地露在外面呢。 “那孩子……就是莲宝?!”梦璃很显然已经看到自己的目标了,至少她现在认为那个“木头小孩”就是她现在的目标。 “夏书生!他怎么了?”菱纱惊叫一声四个人连忙跑过去,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改变不了现实,毕竟事实已经出现了…… “哈哈,没怎么,不过就是昏了——”狐狸笑了,但是生硬就好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乍一听的话瞬间就可以刺破人耳膜一样的声音。 “你既是仙兽,自当庇护凡人,为何反要伤人?”紫英瞬间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毕竟这也是在每一个人心中的刻板印象。 “有意思,今天管闲事的人还真不少——”狐狸完全没有一点认真的意思,“你这问题问得也笨,都已经做了仙,要是再不能随心所欲捉弄凡人,那有什么意思——” 呃……这是什么理论?神仙定理吗?还是仙兽定理? 一听狐狸的话紫英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对神仙的认知在这一刻都已经被推翻颠覆了,“兽类修仙不易,动辄便要上千年,你如此行事,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哈哈,可笑!我已是仙,难道还能将我打会兽性?” 呃……好猖狂的狐狸,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会产生这样一只心理畸形的狐狸呢? “哎,说那么多干嘛!直接教训这臭狐狸,把夏书生和他女儿抢回来不就行了!”就在这个时候菱纱终于暴走了,看来每一个人都有很容易就失控的时候,只不过看是什么样的事情而已。 “想抢?没那么容易——”狐狸轻笑一声袍袖一扬华光闪烁瞬间莲宝已经消失当场,而在莲宝身后的位置出现的是一模一样的五个小莲宝,一样的不声不响不闪不动。 “幻术?!”梦璃一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幻术一经施展要想破解就要费上一定的手脚。 “我正闲着无聊,这下倒好,有人自己送上门来——”狐狸看着眼前的情形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高兴了,“可别说本大爷欺负人,要是你们能从这五个里面认出真的那一个,我就二话不说,放了夏元辰和他女儿!” “要是认错了呢?”看来天河也是懂了不少,至少已经知道事先确认我方的赌注是什么再去决定事情的做法了。 “放心,最多变得和这蠢书生一般下场,被法术吞噬了——” “可恶的臭狐狸!干脆把他打倒,法术自然破了!”菱纱这一会究竟是怎么了,竟然连一时一刻好像也忍耐不了了。 “等等……”梦璃出手止住正准备动手的菱纱,“他再怎么说也是一方散仙,我们不知底细,不如……就先按他的规矩来。” 此刻虽然看来这是一个让步的举动,但是毕竟对方深浅不知,冒然出手很有可能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而且万一对方的术法并不会因为落败而破坏的话就不好办了。 “可是……这些人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天河实在是不明白了,毕竟对于转移方面来说他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不要把每一个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柳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高手哪有那么容易就败北呢? “哈哈——还是这小姑您明事理。”狐狸得意的笑了,“我先说好,你们可别想和这纯书生的女儿讲话,这小姑娘是个痴儿,笨得一塌糊涂,何况我给她施了定身术,她全身都动不了了——” 唉——笑吧,看来野兽就是野兽,永远没有办法理解人的智慧,况论拥有仙神的智慧,不过就是徒增世人的饭后谈资罢了。 紫英一瞬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但是脸上表情却已经表示出这一刻实在是已经让他愤怒不已了,至少他已经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这只臭狐狸。 “卑鄙!”菱纱却还是以往一句普通的话,但是却已经很明白了,现在这句话已经决定了找个机会一定要教训这知不守本分的狐狸。 看来这一回,这只狐狸挨顿揍是一定的了,招人恨可不是一个好的事情啊。 “狐仙,夏家公子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害他?”梦璃看一切都已经安定下来了便开始了这场游戏。 “此话差矣——我哪里害过他,不过是捉弄几下,谁让他把我们散仙的脸都丢光了!” “散仙?”紫英听完这话都不禁愣了一下,这可真是世间一大奇闻。 “你们还不知?也难怪——这蠢书生太没用了,谁能想到他还是个山神——” “什么?!夏书生不是凡人?” “你看,你也觉得吃惊吧?”狐狸理所当然的一耸肩,“夏元辰明明是个山神,偏要装成凡人,和其他蠢老百姓混在一起,还收养了一个女儿,竟是白痴,岂不成了所有散仙的笑柄?” 呃……你这是什么理论?光凭你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就已经令你失去成为散仙的资格了。 “他要如何过,却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无关吧!” “非也非也——他比我弱,又不自量力,每次都要坏我的好事,我要捉弄谁,他偏去替那人消灾,摆明是和我做对!”狐狸越说越有理,“今天我大寿,更要教训教训他,才觉得说不出的舒心——” 到底应该被好好教训的人是谁呢?作为一只狐狸就该有狐狸的样子,你不觉得自己做的错了吗? “山神身为地仙,庇护凡人,本是常理!你怎可如此?” “少跟大爷我谈什么大道理,反正这书生又蠢又笨,养了个女儿也和他一样白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不过这就是你嚣张的最后一句话了,想要嚣张就全在这一句了…… 梦璃忽然神色一凛手捻法诀,缓缓道:“你才是愚不可及……”说话间,右手一扬一道华光瞬间攻向左手第二个莲宝。 又是一阵华光闪烁,五个莲宝瞬间又已经变成了一个,显然刚刚的幻术已经被梦璃给破了…… “不可能!你、你乱猜的?!”狐狸这一下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乱猜管你什么事?反正猜对了就可以了,狐狸一言驷马难追,赶快放人不然你就惨了。 “我自然看不出来,是莲宝她自己告诉我的。”梦璃淡淡的说着,却已经无形之中将这狐狸踩在了脚下。 “这痴儿……她……” “我引你闲谈,不过是想看看你会不会露出破绽。没料到当你辱骂夏公子时,莲宝的眼里全是愤怒……她或许不如其他孩子聪明,但父女之情,却和旁人没有分别!” 啊……感觉上这狐狸已经被柳大小姐踩进深坑了…… “你使诈!这不算!”狐狸一看输了就想不认账,不过这也是正常的,真的会“驷马难追”的就不是狐狸了。 “是你耍赖好不好!还不快把定身术解了!”菱纱这一次真的不能再忍让了,当然了也不会有人再忍让这只臭狐狸了。 “休想!看本大爷收拾你们!” 唉——狐狸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始终只是一只狐狸而已。无奈啊——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第十四章 一卷寒星几多伤(四)  狐仙发怒了,不过这是正常的,每一个奸计失败的人都不是这样吗?恼羞成怒根本就意识不到错的人其实就是自己这件事实。 狐狸一出手,身影迅猛如雷,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一掌就已经攻到紫英面前,本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十步之遥,但是一刹那之间便已经是肢接。 紫英瞬间左手去抓狐狸的手腕,右手剑气凝指疾点狐狸颈项之处,剑匣之中的宝剑也同时出鞘。 砰地一声钝响,紫英抓了一个空,而天河横剑一挡退出两步。 出现在天河面前的狐狸冷冷一笑:“就凭这样的实力也想跟本大爷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句话没说完,菱纱便已经掷出双刀,身形同时迅速向着狐狸猛然攻出一掌,轻灵变化自在其中。 几乎同时天河也长剑一摆一剑飞刺而出,剑气充盈之中更加带一股透骨的寒气。 紫英也瞬间闪身其后,手中长剑寒芒彻地,琼华剑势便已出手。 琼华剑势·三才朝元。 转眼间,剑气袭体而来,狐狸全身上下的破绽刹那之间已经暴露无疑。 一剑光寒九州动,三才一气荡神威。 情势已经到了这样的时候,所有的破绽都已经暴露无疑的情况之下,唯一的生路却始终还有一处,这一点却始终也在狐狸的眼中,当然也在梦璃的眼中。 三道剑气瞬间激发没有留给狐狸一丝反扑的机会,所有的生路都已经被封死了,这一刻落败已经是注定之事。 可是所有却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这只狐狸并不是狐狸,而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狐仙。 轰然一声,劲气暴冲而出,横卷而出的劲气瞬间席卷整个战场,没有一丝的愤怒,只有对于世人的轻蔑,因为凡人还没有资格令这只狐仙愤怒。 “不错,以你们的年纪能有此等修为,果然不差。”话音刚落狐狸身形突然消失,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和机会菱纱便已经被击中小腹飞了出去。 “菱纱!”天河一声断喝,手中玉腰弓早已上手望舒剑闪眼间激发而出,剑气瞬间临头而来,非同一般,不能硬接也不能前进,身形迫退之间破绽便已刹那之间扩大。 刹那之间的破绽,刹那之间的机会,对于一名剑手来说也已经足够。 琼华剑势·一剑斩风华。 一曲席散繁华尽,烛影残风自萧萧。自古烽烟功名处,金甲百战谁人夸。 碰的又是一声龙吟,狐狸的破绽出边伸出一只手将慕容紫英的长剑牢牢的抓住长剑,再想进却已是难如登天。 危机瞬间化解,闪眼间天河长剑也瞬间攻向狐仙咽喉之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剑意,有的只是单纯的杀意,有的只是纯粹的愤怒。 砰的又是一声,这一剑却也已经被狐狸牢牢抓住,可是刹那之间寒气猛然袭向狐狸全身,周遭的世界仿佛瞬间进入冬季一般。 危险! 狐狸瞬间警觉,但是望舒剑却已经当头斩下,依旧是避无可避,但是这个避无可避却不是对于狐仙来说的。 剑上压力瞬间一松,一个冷冷的声音便从天河身后传来:“对于自己的破绽来说当然是自己最清楚,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又怎么能够称之为神仙呢?”随之而来便是一阵晕眩。 轰然一声惊雷,从梦璃手上绽放出来的电光已经击中狐仙。犹若蛟龙一般的电流刹那之间起到了牵制狐仙的作用。 “可恶!竟然还有这么一招,本大爷小瞧你们了!” 说话时,狐狸再催内源,欲破梦璃雷咒,可是他却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有一个人并没有被他击倒,只不过被打中了而已。 嗤的一声,青蓝长剑已从右胸贯胸而出,血花瞬间飞溅,寒气也同时袭体而来,伤口之处瞬间部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来不及看身上的伤势,护理急催内源体内庞大真气瞬间奔走而出,犹如河川奔流,闪眼间三人便已迫退。 气劲暴走之后,一道人影却已经欺近狐仙,一伸手已经将狐仙右手牢牢扣在掌控之内,速度之快连狐仙都不及反应。 噗通一声,狐狸倒地,双手也已经被菱纱反背到身后,右胸上的伤口虽已被冰封不再流血,但迫体寒气也已经令狐仙再难提出一点真气。 刚刚周身气罩已经被破,现在重重的被菱纱摔在地上,疼得狐狸瞬间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菱纱,放他起来吧,好歹他也是一方散仙。”梦璃缓缓道,“况且他现在被寒气封住了真气,想要使出什么花招也难了,就先放他起来吧。” “哼!便宜这只臭狐狸了!”菱纱很不情愿,但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是放了狐狸,这个时候当然也就是和这只不听话的狐狸进行谈判的时候。 呃……虽然有的人刚刚告诉我说这接下来的对话不应该叫“谈判”,他们说应该叫做“胁迫”,不过我个人还是认为不管是什么都好了,只要能够将事情解决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第十四章 一卷寒星几多伤(五)  事情几乎已经进入到了结束的阶段,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结束了,所剩下的就只有和对方谈判,然后令对方完成我们所要做的事情。 呃……虽然手段上的说法上看来好像有点像胁迫,但是这可是地地道道的谈判,没有任何一点掺假的谈判。 “你输了!该听我们的话,把人放了吧?”看见自己的胜利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这种想法其实有够天真的,毕竟并不是什么人都会这样乖乖听话的。 “凭、凭什么?!”狐狸还想嘴硬,但是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被人欺负的小孩一样,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就是那种欺软怕硬的混蛋,所以对付这种人来说天河的做法一定是正确的。 不过像这样的人菱纱可是有好几种办法治他,“嘻——那要不要再过两招?” 嗯,这种办法简单来说就是不听话就可以毫不留情的管教一下,保证这样的方法得出来的结果要比说出来更加的结果令人满意。 “慢——放就放!君子动口不动手!”狐狸瞬间就慌了,不过话说回来刚刚动手的不就是你吗? 只见狐狸两手轻轻一扬,手上法诀微捻一道光华瞬间围绕莲宝和夏书生身上转了一圈。 看来这一次战斗之前狐狸已经在莲宝身上设了一层结界所以这一次战斗结束的时候莲宝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 “没、没我的事,我要走了……”气势上瞬间降下来的狐狸此刻也很清楚究竟应该做什么,所以立刻选择了在可以逃走的时候消失。 呃……翻脸简直就和翻书没有什么区别,唉——这种人品竟然也能够升仙,看来这个成仙的准则也实在是有点低的让人心寒。 见狐狸想要走,紫英冷冷道:“念你乃是仙兽,千年修行不易,今日便放你一马,日后若再为恶,我定会散去你的功力,将你打回原形!” 狐狸一听这话可真的是吓坏了:“知、知道了……”说的也是如果没有了修为的支持那么现在的狐仙也不过就是一只活了很长时间的狐狸而已。 甚至可以说,在很多方面上还不如其他没有修行的狐狸呢。 说完这句话,华光一闪狐狸变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了,看来这只狐狸不但翻脸快逃跑起来的速度而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这样的情景发生,菱纱似乎都有点对紫英刮目相看了,笑道:“小紫英,你好厉害哦!那只臭狐狸被你吓得浑身发抖呢。” 紫英看了菱纱一眼,淡淡一笑:“那不过是危言耸听,以防他再度为恶,其实仙兽纳日月之精华,练就独一无二的内丹护体,又其实我等凡人可以轻易将它打回原形的?” 嗯,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差,而且只要内丹没事还能让仙兽复活一次,并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死的。 说话之间,夏书生已经开始从苏醒了,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醒来之后更是完全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这是……”四周的一切似乎已经是现实的世界并不是法术构成的世界,但是狐三呢? “爹爹……”一声缓缓的呼唤,却已经是将夏书生彻底拉到现实世界的一声呼唤,也是这个世界上对于夏书生来说最温暖的一声呼唤。 “莲宝!你让爹担心死了,有没有怎么样啊?”说着话夏书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莲宝,但是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受了什么伤。 “爹爹……”所有的回答都只有这一声缓缓的呼唤,但是只要有这一声呼唤就已经足够了。 “你放心,我们已经把狐仙赶跑了,莲宝她没受伤。”梦璃实在不想让这个父亲再担心下去出言相告。 唉——看到这样的情形之下还有几个人能够忍得下心呢?不过就是很多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罢了。 “你们……太谢谢了!”夏元辰向着三人躬身一揖,但是感激之情又怎么是这躬身一揖就解决的呢? “嘻——想不到你还是个山神呢,真了不起!” 夏书生听了菱纱的话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山神又如何……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眼中似乎还有更多的苦涩难明之意,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的事情并不是其他人能够知道的。 “哪有啊,我们都听臭狐狸说了,你是因为帮过许多人,才会被他怨恨的!”菱纱安慰夏书生说着,“只可惜……等到真的出事了,那些人都不愿意帮忙……” “不能怪他们,他们都是善良的好人,只不过人力有穷极之时,又怎能斗得过天地鬼神,会心生畏惧也在情理之中。”夏书生淡淡的说着。 “爹爹——”莲宝可能是觉得爹爹没理她叫了夏元辰一声便将夏书生抱住了,就好像怕这个爹爹突然从眼前飞走了一般。 “夏公子,你女儿真的很依恋你呢,多亏有她,我们才能看穿狐仙的诡计。” 夏书生听完梦璃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才苦笑道:“你们也知道吧,莲宝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我只想让她少收些委屈…… “原本我就打算带她离开即墨,游历五湖四海,但又放不下狐三的事……”说到这里夏书生长长地出了口气,“如今狐三被你们打跑,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唉——如果能够放下自己心中的一桩心事也是一大快事呢。 “我看那狐狸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万一他再回来……”菱纱突然说起来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应该是舍不得夏书生吧,如果对方走了就再也不知道究竟到什么地方才能再见到夏书生了。 “狐三的性格就是欺软怕硬,如今吃了大亏,定会收敛许多。”说着话夏书生话锋一转,“多谢各位相助,我这就带莲宝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动身。”说完这句话夏书生转身就要走。 “请等一下!”紫英叫住夏书生,“我们有一事请教,请问你是否知道光纪寒图这个东西?” 夏书生一听脸色微微一变:“你们为何要找那样东西?其质阴寒,对人体并无益处……” “这个,一时也说不清,反正是要用来救人的——”天河抢着说,但是话到头上却根本说不清楚。 夏书生想了想:“实不相瞒,光纪寒图正在我手中,诸位今日救我和莲宝,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那东西就送给你们好了。” “真的吗?”菱纱实也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但是事实上现在这样的好事已经发生了。 “当然。” “多谢,嘻嘻,这真是好人有好报——” “寒舍在即墨狐仙庙西南,诸位可以走海边栈桥到达,我恭候各位到访。”夏书生说完躬身一揖便带着莲宝走了。 “好——”天河这一下又高兴了,不过高兴就是一件好事,总比不高兴来的要好得多了。 “他们父女感情真好……” “柳伯伯、柳伯母跟你不也很好——” “是啊,只要感情深笃,任何事情也不能妨碍心意相通。” “我们下山去吧,早一刻拿到光纪寒图,便能早一刻安心。”紫英突然插嘴,似乎已经感觉到如果现在不打断话头的话,估计今天就没有什么下山的可能了。 “好。”可是天河却傻乎乎的应和着,虽然做法对了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十四章 一卷寒星几多伤(四)  狐仙发怒了,不过这是正常的,每一个奸计失败的人都不是这样吗?恼羞成怒根本就意识不到错的人其实就是自己这件事实。 狐狸一出手,身影迅猛如雷,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一掌就已经攻到紫英面前,本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十步之遥,但是一刹那之间便已经是肢接。 紫英瞬间左手去抓狐狸的手腕,右手剑气凝指疾点狐狸颈项之处,剑匣之中的宝剑也同时出鞘。 砰地一声钝响,紫英抓了一个空,而天河横剑一挡退出两步。 出现在天河面前的狐狸冷冷一笑:“就凭这样的实力也想跟本大爷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这句话没说完,菱纱便已经掷出双刀,身形同时迅速向着狐狸猛然攻出一掌,轻灵变化自在其中。 几乎同时天河也长剑一摆一剑飞刺而出,剑气充盈之中更加带一股透骨的寒气。 紫英也瞬间闪身其后,手中长剑寒芒彻地,琼华剑势便已出手。 琼华剑势·三才朝元。 转眼间,剑气袭体而来,狐狸全身上下的破绽刹那之间已经暴露无疑。 一剑光寒九州动,三才一气荡神威。 情势已经到了这样的时候,所有的破绽都已经暴露无疑的情况之下,唯一的生路却始终还有一处,这一点却始终也在狐狸的眼中,当然也在梦璃的眼中。 三道剑气瞬间激发没有留给狐狸一丝反扑的机会,所有的生路都已经被封死了,这一刻落败已经是注定之事。 可是所有却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这只狐狸并不是狐狸,而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狐仙。 轰然一声,劲气暴冲而出,横卷而出的劲气瞬间席卷整个战场,没有一丝的愤怒,只有对于世人的轻蔑,因为凡人还没有资格令这只狐仙愤怒。 “不错,以你们的年纪能有此等修为,果然不差。”话音刚落狐狸身形突然消失,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和机会菱纱便已经被击中小腹飞了出去。 “菱纱!”天河一声断喝,手中玉腰弓早已上手望舒剑闪眼间激发而出,剑气瞬间临头而来,非同一般,不能硬接也不能前进,身形迫退之间破绽便已刹那之间扩大。 刹那之间的破绽,刹那之间的机会,对于一名剑手来说也已经足够。 琼华剑势·一剑斩风华。 一曲席散繁华尽,烛影残风自萧萧。自古烽烟功名处,金甲百战谁人夸。 碰的又是一声龙吟,狐狸的破绽出边伸出一只手将慕容紫英的长剑牢牢的抓住长剑,再想进却已是难如登天。 危机瞬间化解,闪眼间天河长剑也瞬间攻向狐仙咽喉之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剑意,有的只是单纯的杀意,有的只是纯粹的愤怒。 砰的又是一声,这一剑却也已经被狐狸牢牢抓住,可是刹那之间寒气猛然袭向狐狸全身,周遭的世界仿佛瞬间进入冬季一般。 危险! 狐狸瞬间警觉,但是望舒剑却已经当头斩下,依旧是避无可避,但是这个避无可避却不是对于狐仙来说的。 剑上压力瞬间一松,一个冷冷的声音便从天河身后传来:“对于自己的破绽来说当然是自己最清楚,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又怎么能够称之为神仙呢?”随之而来便是一阵晕眩。 轰然一声惊雷,从梦璃手上绽放出来的电光已经击中狐仙。犹若蛟龙一般的电流刹那之间起到了牵制狐仙的作用。 “可恶!竟然还有这么一招,本大爷小瞧你们了!” 说话时,狐狸再催内源,欲破梦璃雷咒,可是他却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有一个人并没有被他击倒,只不过被打中了而已。 嗤的一声,青蓝长剑已从右胸贯胸而出,血花瞬间飞溅,寒气也同时袭体而来,伤口之处瞬间部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来不及看身上的伤势,护理急催内源体内庞大真气瞬间奔走而出,犹如河川奔流,闪眼间三人便已迫退。 气劲暴走之后,一道人影却已经欺近狐仙,一伸手已经将狐仙右手牢牢扣在掌控之内,速度之快连狐仙都不及反应。 噗通一声,狐狸倒地,双手也已经被菱纱反背到身后,右胸上的伤口虽已被冰封不再流血,但迫体寒气也已经令狐仙再难提出一点真气。 刚刚周身气罩已经被破,现在重重的被菱纱摔在地上,疼得狐狸瞬间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菱纱,放他起来吧,好歹他也是一方散仙。”梦璃缓缓道,“况且他现在被寒气封住了真气,想要使出什么花招也难了,就先放他起来吧。” “哼!便宜这只臭狐狸了!”菱纱很不情愿,但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是放了狐狸,这个时候当然也就是和这只不听话的狐狸进行谈判的时候。 呃……虽然有的人刚刚告诉我说这接下来的对话不应该叫“谈判”,他们说应该叫做“胁迫”,不过我个人还是认为不管是什么都好了,只要能够将事情解决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第十四章 一卷寒星几多伤(五)  事情几乎已经进入到了结束的阶段,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结束了,所剩下的就只有和对方谈判,然后令对方完成我们所要做的事情。 呃……虽然手段上的说法上看来好像有点像胁迫,但是这可是地地道道的谈判,没有任何一点掺假的谈判。 “你输了!该听我们的话,把人放了吧?”看见自己的胜利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这种想法其实有够天真的,毕竟并不是什么人都会这样乖乖听话的。 “凭、凭什么?!”狐狸还想嘴硬,但是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被人欺负的小孩一样,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就是那种欺软怕硬的混蛋,所以对付这种人来说天河的做法一定是正确的。 不过像这样的人菱纱可是有好几种办法治他,“嘻——那要不要再过两招?” 嗯,这种办法简单来说就是不听话就可以毫不留情的管教一下,保证这样的方法得出来的结果要比说出来更加的结果令人满意。 “慢——放就放!君子动口不动手!”狐狸瞬间就慌了,不过话说回来刚刚动手的不就是你吗? 只见狐狸两手轻轻一扬,手上法诀微捻一道光华瞬间围绕莲宝和夏书生身上转了一圈。 看来这一次战斗之前狐狸已经在莲宝身上设了一层结界所以这一次战斗结束的时候莲宝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 “没、没我的事,我要走了……”气势上瞬间降下来的狐狸此刻也很清楚究竟应该做什么,所以立刻选择了在可以逃走的时候消失。 呃……翻脸简直就和翻书没有什么区别,唉——这种人品竟然也能够升仙,看来这个成仙的准则也实在是有点低的让人心寒。 见狐狸想要走,紫英冷冷道:“念你乃是仙兽,千年修行不易,今日便放你一马,日后若再为恶,我定会散去你的功力,将你打回原形!” 狐狸一听这话可真的是吓坏了:“知、知道了……”说的也是如果没有了修为的支持那么现在的狐仙也不过就是一只活了很长时间的狐狸而已。 甚至可以说,在很多方面上还不如其他没有修行的狐狸呢。 说完这句话,华光一闪狐狸变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了,看来这只狐狸不但翻脸快逃跑起来的速度而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这样的情景发生,菱纱似乎都有点对紫英刮目相看了,笑道:“小紫英,你好厉害哦!那只臭狐狸被你吓得浑身发抖呢。” 紫英看了菱纱一眼,淡淡一笑:“那不过是危言耸听,以防他再度为恶,其实仙兽纳日月之精华,练就独一无二的内丹护体,又其实我等凡人可以轻易将它打回原形的?” 嗯,这话说的是一点也不差,而且只要内丹没事还能让仙兽复活一次,并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死的。 说话之间,夏书生已经开始从苏醒了,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醒来之后更是完全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这是……”四周的一切似乎已经是现实的世界并不是法术构成的世界,但是狐三呢? “爹爹……”一声缓缓的呼唤,却已经是将夏书生彻底拉到现实世界的一声呼唤,也是这个世界上对于夏书生来说最温暖的一声呼唤。 “莲宝!你让爹担心死了,有没有怎么样啊?”说着话夏书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莲宝,但是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受了什么伤。 “爹爹……”所有的回答都只有这一声缓缓的呼唤,但是只要有这一声呼唤就已经足够了。 “你放心,我们已经把狐仙赶跑了,莲宝她没受伤。”梦璃实在不想让这个父亲再担心下去出言相告。 唉——看到这样的情形之下还有几个人能够忍得下心呢?不过就是很多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罢了。 “你们……太谢谢了!”夏元辰向着三人躬身一揖,但是感激之情又怎么是这躬身一揖就解决的呢? “嘻——想不到你还是个山神呢,真了不起!” 夏书生听了菱纱的话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山神又如何……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眼中似乎还有更多的苦涩难明之意,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的事情并不是其他人能够知道的。 “哪有啊,我们都听臭狐狸说了,你是因为帮过许多人,才会被他怨恨的!”菱纱安慰夏书生说着,“只可惜……等到真的出事了,那些人都不愿意帮忙……” “不能怪他们,他们都是善良的好人,只不过人力有穷极之时,又怎能斗得过天地鬼神,会心生畏惧也在情理之中。”夏书生淡淡的说着。 “爹爹——”莲宝可能是觉得爹爹没理她叫了夏元辰一声便将夏书生抱住了,就好像怕这个爹爹突然从眼前飞走了一般。 “夏公子,你女儿真的很依恋你呢,多亏有她,我们才能看穿狐仙的诡计。” 夏书生听完梦璃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才苦笑道:“你们也知道吧,莲宝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我只想让她少收些委屈…… “原本我就打算带她离开即墨,游历五湖四海,但又放不下狐三的事……”说到这里夏书生长长地出了口气,“如今狐三被你们打跑,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唉——如果能够放下自己心中的一桩心事也是一大快事呢。 “我看那狐狸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万一他再回来……”菱纱突然说起来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应该是舍不得夏书生吧,如果对方走了就再也不知道究竟到什么地方才能再见到夏书生了。 “狐三的性格就是欺软怕硬,如今吃了大亏,定会收敛许多。”说着话夏书生话锋一转,“多谢各位相助,我这就带莲宝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动身。”说完这句话夏书生转身就要走。 “请等一下!”紫英叫住夏书生,“我们有一事请教,请问你是否知道光纪寒图这个东西?” 夏书生一听脸色微微一变:“你们为何要找那样东西?其质阴寒,对人体并无益处……” “这个,一时也说不清,反正是要用来救人的——”天河抢着说,但是话到头上却根本说不清楚。 夏书生想了想:“实不相瞒,光纪寒图正在我手中,诸位今日救我和莲宝,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那东西就送给你们好了。” “真的吗?”菱纱实也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但是事实上现在这样的好事已经发生了。 “当然。” “多谢,嘻嘻,这真是好人有好报——” “寒舍在即墨狐仙庙西南,诸位可以走海边栈桥到达,我恭候各位到访。”夏书生说完躬身一揖便带着莲宝走了。 “好——”天河这一下又高兴了,不过高兴就是一件好事,总比不高兴来的要好得多了。 “他们父女感情真好……” “柳伯伯、柳伯母跟你不也很好——” “是啊,只要感情深笃,任何事情也不能妨碍心意相通。” “我们下山去吧,早一刻拿到光纪寒图,便能早一刻安心。”紫英突然插嘴,似乎已经感觉到如果现在不打断话头的话,估计今天就没有什么下山的可能了。 “好。”可是天河却傻乎乎的应和着,虽然做法对了但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十五章 凭栏望海戏弄潮(一)  从隐香山上下来需要多长时间四个人没有去理会,但是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这一次形成虽然没按照预定的进行,但是很清楚上的一件事情是这一次行程的任务已经比预期的提早完成了。 不过……打跑了人家的守护狐仙,呃——不知道你们做好了和人家解释清楚的准备吗? 一到山脚下,村子里面的人便已经出现在四个人的面前,眼中的神情无论你从什么角度上看都看不出一点善意来。 “怎么了……他们那种眼神,不会又像上回太平村一样吧……”菱纱一看见这种眼神立刻就想起了上一回和野人在太平村的遭遇。 “呃……我、我什么也没做……” 呃……怎么说呢?上一回还真是狼狈到不行,不过这一回…… “你们真的把狐仙打跑了?!” “是、是啊……”不会因为打跑了那只狐仙又要骂我们吧? “恩公!!”说着话村里的人感觉上都快哭出来了。 “啊?!”他们不怪我?是不是因为这一次我没吃那个什么粽子? “恩公你有所不知,那狐仙强迫我们每年供奉他,却只会做一些阴损的事……”老者痛诉着,“向他祈祷风平浪静,他就让海上风浪大起,向他祈祷风调雨顺,他就带来大旱……我们、我们都苦不堪言呐……” “俺们几个正要上山帮忙找小莲宝,没想到夏书生带着小莲宝回来啦,还说你们打跑了狐仙,俺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定要再来问问才能放心!” “咦?你们打算上山?可你们不是很害怕那只臭狐狸吗?”菱纱现在就开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了,明明都害怕得要死却都准备要去上山上去找人。 “俺、俺们当然还是害怕,但是想来想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做人不能只顾自己啊…… “所以俺们也只有豁出去了!总好过一辈子心都有个疙瘩。” “你们……?”菱纱这一会明白了,但是却有点说出话来了,究竟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啊,再说……夏书生帮过我们不少忙,要是不管他,不久便忘恩负义了……” “我、我是怕死狐仙了,去隐香山惊扰大仙,这事我平时连想都不敢想,但我更不愿意被人骂不讲义气!” “对对对!俺没读过啥书,但也明白做人要讲义气,俺还喊上了邻居王家和孙家的人,他们也打算上山去咧!不过,哪晓得你们已经把狐仙打跑了,呵呵……” “嘻嘻,没关系,能有这份心,已经很了不起了,也不枉夏书生那样帮你们。” 是啊,这样的时候虽然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但是却已经有一件事情很清楚了,那就是这些人并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而夏书生也从来都没有帮错人。 “那狐仙……他还会再回来吗?” 说起来这才是这些人真正关心的事情,虽然这一次真的将这只狐仙打败了,但是保不齐他还会回来,等到回来的时候变本加厉了的话那么到时候…… “各位安心,他元气大伤,应会收敛许多。”紫英淡淡的将这一次的结果告诉了村子里的人,但是这些话听起来却依然很难让人安心。 “我们还说了狠话吓那只狐狸,他现在一定怕死了,哈——”菱纱虽然是真么说着,但是也只能祈祷这只狐狸的记性好一点,并有想象当中的那么优秀就好了。 “真、真的吗?!亲耳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 “这天大的好事,大伙快去告诉其他人!” “对对对,然所有人都知道!” 嗯,这件事情确实好事,但是却不知道在这件背后所隐藏的那件事情算不算是好事。 明明狐仙被打败了,你们这个样子落井下石本来不能算你们的错,可是那只狐狸好像不会这样想吧,他可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承认自己错了的家伙,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一定还是要算到即墨村民头上。 唉——只能希望这只狐狸这一次真的能够痛改前非吧。 村民们就这样走了一大半,更准确一点应该是走的就剩下了一个老人,其他的人都已经跑到自己的家里面去报告“天大的好事”去了。 “恩公,你们是即墨的大恩人,请一定要留下来,看看今晚的花灯啊!” 嗯,现在已经将近黄昏了,就算是留下来看什么花灯应该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的吧,况且四个人昨天晚上就没有睡觉,今天想要走的话恐怕就太累了。 “老伯,我们一定去——我最喜欢漂亮的花灯了!”菱纱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毕竟对于四海为家的人来说能够在什么地方和自己的朋友共同游玩实在很难得的好事。 她喜欢的是花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呢? “好、好好—”老人家听到菱纱说的话也似乎高兴得不得了,说完也走了,也许是回去告诉家里人这个好消息吧,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这真的算是天大的好事。 “呵呵,这,就是爹说过的行侠仗义吗?”天河终于说出话来了,看来刚刚他一定已经憋得不行了吧。 行侠仗义?虽然不清楚云天青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能被自己家里面的人驱逐出村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是一个很难想象的一件事情,即使这些错误并不在云天青本人,就好像你不能渴望蝼蚁明白天体运行论吧。 “是哦——和某些人在太平村的遭遇也差太多了——”菱纱调皮的笑着,显然今天一天都在忙活正事一直都没有时间来调笑天河一下子。 “这样的,比较好——”天河听完那菱纱的事情自然知道是怎么一会事,可是对于其他两个人就根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这些就是专属于菱纱和天河之间的共有记忆。 “废话,有谁喜欢被人又打又骂的……”听完天河的话菱纱立刻就火大了,但是这也是每一次都会上演的戏码。 “唉,妖害人不稀奇,料不到连仙也会为祸一方,今日所见,实在令人心惊。”看来这一次所见对紫英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大的颠覆。 可是……话说回来,你那叫做什么逻辑啊?妖就有资格为恶,不,应该说妖为什么一定就要为恶?而仙就一定会做好事呢?在兽类修成仙道之前不也只是妖物而已吗?究竟以善恶来分妖、仙,还是应该以妖仙来分善恶呢? “我们快些去夏家吧,不然天可要黑了。”忽然听到紫英的一句叹息梦璃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岔开了话题。 就这样,四个人按照在山上夏书生给出的指示向着夏书生的家开进,不过这一次最主要的当然是想要索求礼物啦…… 第十五章 凭栏望海戏弄潮(二)  夏书生的家并不寒碜,不管怎么说也是人家也是个山神。 房子的视角很好,虽然不是据高临下但是却也是一个正好可以将整个即墨村尽收眼底的好位置,出门就可以看见海,房子的主体是分离式的二层小楼,就是那种一楼和二楼并不是摞起来的屋子。 四个人敲了敲门就进去了,屋子里面的装饰都很朴素并没有什么奇异的东西,但是都很雅致整洁。 “你们来了?”夏书生看见四个人进来了笑了,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样子。 “夏书生,我该收回在山上的话啰!”菱纱笑嘻嘻的说着,“那些人还是很不错的嘛,有心去找你和小莲宝——” 菱纱这样的心理变化自然也在夏书生的算计之中,但是竟然能够立刻的说出自己的不对却是夏书生没有想到的。 “是啊,我早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怪他们。” “哎,同样是仙,你和臭狐狸对人的态度也差太多了。” “因为,我很喜欢人,才会愿意隐瞒身份,在人间过上百年、千年……六界之中,虽以神、魔最强,但天上寂寞千载、瑶宫寒苦,又怎及的上人与人相依的暖意。” 听完这句话紫英又一次的震撼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样的想法,而自己修仙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此刻就连自己也不能够确保正确了。 这时菱纱忽然问了一句:“山神,是不是就可以长生不老呢?凡人到底要怎样才能活得更久一点?” “仙的寿命虽然动辄千年,却依然会有走到尽头的一天,凡人由生到死不过百年,自然会羡慕仙人,但比起蜉蝣蝼蚁,人又何尝不是寿命长久?”夏书生长叹一声,“阳寿天定,强弱自分,这原本就是所谓的‘天道’啊,为何要去打破它?” 一声长叹却似乎是夏书生的一种淡淡的怨恨,没有人知道这怨恨的目标究竟又是什么。 “可是……”菱纱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夏书生立刻就打断了准备说下去的菱纱,似乎就这个话题他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以几位资质,修道定然有成,说不定假以时日会与我一样位列仙班呢。”夏书生说完就朝门外走了出去,“你们,随我上楼吧。” 看着离去的夏书生,菱纱的问题依然只是一个悬在天上的疑问,菱纱不仅因为这件事情有点失落。 “菱纱,别心急,你村里的人……你担心的那件事,一定有办法的。”梦璃看着菱纱如此失落安慰了一下,可是真正来说菱纱所说过的村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连她也不是很清楚。 “对,可能你问他,他刚好不知道……”天河也出来安慰,不过这个言辞实在是拙劣之极。 “没什么啦,你们俩不用担心,我才没那么容易放弃!”从悲伤之中因为有了关心自己的人,菱纱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了。 虽然朋友安慰的言辞有时候可能会很拙劣,但是对于菱纱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村里人?……到底何事?”紫英听到菱纱的话不禁也起了兴趣,但是就凭这样的询问又怎么可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呢? “别问,好吗?”菱纱又一次有点消沉了,“其实连天河、梦璃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全告诉你们的,但不是现在……” “我知道了,若是有能帮上忙的,你一定要说出来。” “好,一定。”菱纱这就算是答应了,可是究竟应该怎么做却又是另一回事,这就是朋友——绝不会想让朋友为自己分担痛苦和忧愁。 楼上的构造看起来和一楼差不多,但是这里面却给人一种犹如进入神殿一般的感觉,不是神殿的威严,而是那种难以描述的祥和。 “你们来看,这便是光纪寒图。”说着话夏书生微一招手一道寒光一闪就出现在四人面前,很大的卷轴虽未展开但上面满布的星辰之光却已经耀人眼目。 “相传此乃冬神遗落人间之物,我也是偶然得到。”说着这光纪寒图夏书生似乎又回到了那很久以前的时间。 “闪闪的、好漂亮!一看就是了不起的宝贝!”菱纱看这个光纪寒图几乎看得入了迷,一时间都有点不能自制了。 “看来,女孩子都差不多,静兰也最喜欢这个呢。” “静兰?” “啊,她、她是我的恋人。”说着这话夏书生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嘻,你脸红了——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菱纱看着如此的夏书生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这个人和山神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静兰她又漂亮又温柔……”夏书生做梦一般的说着,“以前,我住在即墨附近的山里,每到夜晚,我就把光纪寒图展开,置于山巅,看起来犹如星辰下凡一般,那是静兰最喜欢的光景。” 听到这话梦璃却又忍不住问道:“那她现在在哪儿?没有和你住一起吗?” “她?”夏书生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郁,“她已经过世几百年了……” 梦璃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几百年的相思之苦,从来都没有忘记的失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绝望,究竟眼前这个男人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活下来的呢? “说不定都投胎转世、几度轮回,我是地仙,而她只是一介凡人,人仙殊途啊……”一声长叹,是悔恨,更是绝望的无奈。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的事……” “不必介意。至少那一世我和静兰相守到老,我一直陪着她,看着她归于尘土。”夏元辰这一刻似乎想要将自己那从来没有说出来的话都说出来一般,“世间多少有情人磨难重重,终究有缘无份,我和静兰已经足够幸福,又怎敢有更多奢求?” …… “呵呵,对啊,只要这辈子过得开心就好,其他许多事想也没用——”天河又傻笑着插嘴,不过这一次却是最正确的时机。 “小兄弟倒是豁达得很——”夏元辰苦笑一声,“来,这光纪寒图你们收好。” 就在这个时候莲宝忽然抓住了夏元辰的衣角,断断续续的说着:“爹爹……星星,莲宝喜欢……” “莲宝,你也喜欢这光纪寒图吗?” 莲宝缓缓的点了点头。 “可这些哥哥姐姐是我们的恩人,爹爹一定要报答他们,莲宝听话好不好?” 莲宝又点了点头,可见这个父亲在莲宝心目之中的位置远不是其他什么东西能够相提并论的。 “乖孩子——”夏元辰摸了摸莲宝的头,神色当中更是充满了一副决绝的神情,看着夏书生脸上的表情四个人却也有一点不忍了。 “抱歉,君子不夺人所好,实是事出有因——”紫英想解释但是此刻的解释似乎也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没关系,光纪寒图留在我身边也无用处,倒不如赠给急需之人。” 真的就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吗?所有的用处都已经不存在了吗? “多谢!”紫英不再推脱,一伸手便要将光纪寒图收起来,但是当手刚刚碰到光纪寒图的瞬间一股奇寒之气便已迫的紫英瞬间撤手。 “啊!我倒忘了,光纪寒图性属阴冷,寻常人碰触恐有不适,入手便有天寒地冻之感……” “那怎么办?是不是要找东西把它包起来再拿?”说着菱纱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块包袱皮准备把光纪寒图包起来,结果…… “呀——!好冰……”菱纱搓着手,结果和刚刚一样还是失败了。 “姑娘切莫动手,女子体寒,更不可执拿此物,待我想想如何是好……” “还好……不会冷啊。”天河这个时候已经把光纪寒图把玩在手中,脸上还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小兄弟你……!”夏元辰不禁心中大惊,“难道……竟不会觉得寒气渗骨?!”夏元辰就好像看着怪物一般的看着天河,但是这个野人却也是一地那也不明白还在那里笑嘻嘻的。 “还好吧……摸上去要比其他的东西要凉上一点,不过也就是一点点。” 呃……你这个野人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想要夸耀什么呢?除了这一点我看你是一点值得夸耀的地方也没有了。 “这、这可太好了!”夏元辰不禁连连称奇,“我虽不知为何,这位小兄弟天赋异禀,居然不畏寒气,光纪寒图可以由他拿着,就不成问题了。” “是吗?呵呵——”天河又在哪里笑的合不拢嘴了。 唉——至于吗?这种地方就真的值得这么高兴吗?明明就是完全一无是处的唯一一点骄傲而已。 “少得意,真不晓得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连这么冷都受得了……”这样想着菱纱却也只能心里说一说而已,不管怎么说事情此时都已经解决了。 “我看这位小兄弟似乎擅使弓箭,这把‘开元追月弓’不如一并送你吧。”说着话夏元辰又一挥手,华光一闪一把赤色长弓便已经出现在天河面前。 “啊?这么好的弓,送给我?”天河说着话就已经把弓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看着,看来他倒是一带你也不感觉到不好意思,也许这一次实在是太喜欢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天河的自制力一向都是很低的,至少在某一方面是这样的。 “无妨,我不懂使弓,赠给小兄弟,也算为它找到真正的主人。” “哈、哈哈!谢谢!”一边说着话天河立刻就把开元追月弓背上了,这么说来现在他现在已经被这两把弓了。 看着不争气的天河,紫英也只好躬身一揖:“感激不尽,既然此间事了,我们便告辞了。” “保重,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有缘再见了。” “夏书生,你告诉其他人了吗?你要离开即墨的事……”菱纱突然出口询问。 “待会我想带莲宝到夜市看花灯,到时候再说吧,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就再回来看看大家嘛,等莲宝变成大姑娘,把他们都吓一跳!” “哈哈,到时候我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才真让人吓一跳。”说到这里夏元辰不禁一脸苦笑。 “嘻——说的也是。” 第十五章 凭栏望海戏弄潮(三)  时间有和以往一样让你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跑了很远,就好像总是梦游一样的感觉,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太阳早就已经回家吃饭了。 夜空之上月明星稀,不过没有星星不要紧河流里面已经漂浮着数不清的花灯,说起来的话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美上几分,四周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欢闹,发自于村民的内心最深处。 这倒是一点也不假,要是我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估计比他们还高兴呢。 四个人刚从这令人忍不住欢腾的气氛当中解脱出来的时候,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四个人面前,手里还拎着两个竹篓,一个装着鱼另一个装着水果,无论怎么看都是朝四个人过来的。 唉——看来差距就是不小,以前是被人撵着出了村连个一文钱的粽子都不给,现在却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最主要是还不要钱。 “大哥哥、大姐姐——这些东西送给你们!”说着两个竹篓就已经摆在了四个人面前,根本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 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是说,这个狐狸做的有点太过分了。 “咦?你们是谁家的小孩?干嘛要送东西给我们啊?”菱纱有点明白,但是又实在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像供奉神明一样给他们送东西这一点来说实在是有点太夸张了。 “我听祝爷爷说了,你们是打跑狐仙的大英雄!这些东西本来都是给狐仙的供品,现在通通送给你们——” 这是怎么一回事?本来守护这些村民的狐仙被打跑了反倒成了这村子里的一大好事,看来这个狐狸的仙人当的确实是有够失败的。 “我们不缺这些,你们还是自己留下吧。”梦璃实在是有点受不了村民们的这一番好意,真的要接受的话实在是有点…… “小朋友——狐仙跑了,是因为他自己做坏事遭报应,不用特地来谢我们。”菱纱也顺势教育了一下这些小朋友,毕竟当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些供品,而且要说报酬的话也早就已经有人付过了。 “不、不行,祝爷爷说了一定要知恩图报,不然不算男子汉!”说着话带头的大小孩掉头就走,“小海,我、我们走。” “大哥哥、大姐姐,等我长大以后,也要做像你们这样的英雄!帮很多很多的人!”说完话就连这个小一点的一转身离开了。 唉——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竟然一下子又有这么多的好处入账,是不是说这就是因为四个人根本就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去才会有这样的收获。 像琼华派那样为了修仙所以才要去行善做好事就完全就是错的,如果修仙可以不用做好事的话估计那帮家伙也是不会做好事的。 像这样的修仙,坠入魔道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呵呵,有鱼——能烤来吃哦——”天河笑的连嘴都快合不起来了,还想着远处大喊着:“谢谢你们——” 你这个傻子,两条鱼就把你打发了,再说了千万不要以为每一次做好事都会有奖励,更不要再下次再做什么好事之后问人家说“这一次怎么没有鱼”这一类的话。 “呆子!人家一番心意,你居然只注意到鱼……” 唉——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菱纱你如果和他上火的话早晚有一天你就会被他给气死,而且一定会死的很惨。 “你们看——那些花灯,是不是就是被天说的——”梦璃指着远处的花灯,很显然那些花灯已经将梦璃给打败了。 没有多余的话,四个人就已经吓到了栈桥上面来赏花灯,当然另一层目的就是为了想将自己的行李放一下,这个村子虽然是一个小村子,但是设施可是一点也没有少的意思。 花灯绚烂,海流滔滔,人声喧闹,歌舞洋溢。 这热闹的气氛是发自内心的笑声,同样也是来自最淳朴的喜悦,当邪恶的事物已经被击败的时候,人们都是要好好的庆贺一下。 呃——虽然那个邪恶的事物其实是正义阵营里面的东西。 时间差不多了,虽然花灯会还没有结束,但是对于一天一夜都没有睡觉的四个人来说,已经有些劳累了,所以四个人便找了个山崖休息一下子,等休息一会之后再回客栈里面睡一觉明天一早再回琼华派。 “我的心里,头一次有这种暖洋洋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跳动一样。”天河看着远处傻笑着,“原来……让别人开心,自己也能这么开心啊——” 听着天河的话,紫英也不禁有些感慨:“为侠者一生所求,除魔卫道,可不正是为了此情此景、为了这些人脸上的笑容?”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如果一定要说这些做大侠的究竟有什么是让他们能够这样一直以来都不放弃的话,那么只能说就是这些得救的人脸上的笑容了。 “嗯,你说的对,紫英!”天河很肯定的说了这么一句,但是听完这句话的紫英双眉一扬轻笑道:“你不叫我‘师叔’了?” “哈,忘了——”说着天河不禁有挠了挠头,也许是身上的跳蚤少了吧,最近天河很少再挠头了。 “无妨。”紫英郑重的说着,“云天河,我以前或许错看你了,只当你是个任性妄为的人,如今看来,你和菱纱、还有梦璃,当真有副侠义心肠,抛却辈分之别,让我说不出的敬重!” 能让紫英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今天却是有很多改变,不仅仅是这即墨村百年来都未曾改变的狐仙,还有那紫英心中的那份误解,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狐仙这一会还算是做了一点的好事。 “嘻——看来即墨的花灯庆典还真不得了,连冰块脸都被融化了。”菱纱笑嘻嘻的,看来今天的菱纱也是格外的高兴。 “菱纱,别这么说,我觉得紫英并不是——” “我开玩笑呢,当什么真!”菱纱打断天河的话,“好了,说正经的,今天真是好高兴,我但愿我们四个人,一生一世都有这样的机会聚在一起,做自己应做之事!” 这本来应该是这个世上最简单不过之事,但是每个都很清楚这其实是这个世上最最艰难之事,真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实在没有几个人。 “哈哈,这有什么难的?一定可以!”天河又在那里什么都不懂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心情他才能够获得如此高兴吧。 “希望如此。”紫英一声长叹似乎想起了什么,远望着天上的明月很多事情瞬间出现在心头,虽然自己已经想过很多次了,可是就算是现在有一件事情的问题却始终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嗯,我也希望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梦璃也是这样说着,但是眼神当中却隐藏着什么,似乎是一种淡淡的忧愁。 “紫英你别皱眉头了,是不是担心妖界的事?我相信只要玄霄能破冰而出,我们不会输的!”菱纱还是这样的自信,但是这种自信当中究竟有多少是发自于本心的呢? “对,马上把光纪寒图给玄霄,他一定很开心,哈哈。”天河又在哪里发疯了,真不知道他在那里怎么会高兴到这种程度,难道是突然接受到了玄霄的特别脑电波? 记得不要胡乱的做出什么令所有人感觉到困扰的事情,睡觉在这种时候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一天一夜都没有睡觉难道说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困吗? 第十五章 凭栏望海戏弄潮(四)  琼华派一如往昔,天上蓝色似乎比以往更加的令人心思通透,几乎是瞬间都能够感觉到天神的意志。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天河本人的思维过剩造成的,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变化,从这小子刚一进门的时候那一句话就知道了。 “终于到了——快走!我想马上去找玄霄,告诉他好消息!”天河这个思维过剩的家伙四处大叫着,真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成这样的。 “我……”梦璃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下子似乎连站都有点站不稳了。 “梦璃?”天河也终于发现梦璃身体不舒服了,想要过来看看却不知道该怎么看。 “有什么、有什么东西……我的头……好晕……”梦璃断断续续的说着人就左右摇晃得厉害,见状菱纱连忙上前将梦璃扶住。 “很不舒服吗?是不是海风吹久了?我扶你回房!”菱纱这样说着看了紫英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紫英略微沉吟了一下:“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与天河去见师叔就行了。” “好,那我和梦璃先走了,她看起来脸色很苍白,得好好休息才行……”说着话菱纱就扶着梦璃离开了。 接下来也就是天河和紫英的时间了,去禁地来说虽然是禁止的,但是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没有一个人发现天河这个家伙竟然频繁出入琼华禁地,也许也正是因为这里是禁地所以才没有人经常来吧。 “玄霄——” 禁地之中不准大声喧哗,就算是野人也不能例外,要不然不就扰人清修了吗? “弟子参见师叔。”紫英依然是彬彬有礼的躬身一揖。 “何事如此高兴?”玄霄还是以往的那种不带一点感情的话语,似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此刻都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看!我们已经找到了三寒器其中一个,光纪寒图!”天河说着从包裹里面将光纪寒图抽了出来,“不算太难,只要在得到另外两个,你就能从冰里出来了!” 看着幽暗洞穴里面闪着寒光的光纪寒图,玄霄沉吟一了下:“你怎么……看来你我还高兴?” “呵呵,不可以吗?” “只是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人会为我如此耗费心力……”玄霄沉默了一会儿,“好、好,天河,你很好,我看我们结为义兄弟如何?” 这话一出紫英都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甚至认为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这个世上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天河也有一点愣了,因为义兄弟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概念。 “义兄弟?啥意思?” 玄霄看天河的摸样一笑道:“便是没有血缘之人彼此认作兄弟,你尊我为兄长,我视你为亲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这一回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天河也明白什么叫做义兄弟了,高兴道:“好啊!我下了山后才知道,人会有兄弟姐妹的,可惜我没有……现在由你做我大哥,真是再好不过——” 对于这个从小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天河来说这样突然多出来一个亲人,突然多出来一个大哥的欣喜又怎么是别人能够轻易体会到的呢? 天河想要欢呼,想要大叫,可是这样的行为却没有来得及进行就已经被制止了,因为紫英突然插了一句话进来。 “师叔,弟子斗胆……你与天河父亲同辈,这……这只怕与礼法不合。” 这话会所的一点也不错,如果真的按照玄霄说的去做了,到时候真的不知道应该管玄霄叫什么了,尤其是如果天青在场的时候。 “礼法?什么东西?”玄霄反问了一句,但这一句却是可以瞬间将紫英的理论踢飞的话。 “师叔……” “琼华派便是事事都合礼数,才会交出迂腐不堪的弟子。何况我如何行止,却要后辈来管吗?” “弟子不敢!” 玄霄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不论是什么事情都要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变通,如果只知道一味的遵循礼数,就会被礼数束缚住自己前进的脚步。 “天河,这回怎未见其他两位姑娘?”玄霄忽然提起梦璃和菱纱似乎意有所指,但是又没有明说似乎还有什么事情在考量之中。 “她们啊,身体不太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不太舒服……大哥问你,那其中可有你的心上人吗?” “大哥,怎么你也这样问?我、我不太懂……” 什么?这都距离酒仙翁那件事情多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没有搞清楚这个“心上人”是什么意思,这已经不是迟钝了,应该说这是你连学习的想法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蠢蛋。 “不懂便罢了,只是……那带着琴的女孩子相当特别。” “梦璃她……她人很好的……” 呃——玄霄是这个意思吗?天河你这是那里接受过来的电波? “你误会了,我是说她……”玄霄欲言又止,“罢了,此时日后再说。我教过你的心法练得如何?” “早晚都练啊,最近总觉得身体越来越轻了——”天河还是很高兴,看来今天就算是他下山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了,影响的时间还真是长呢。 “很好,眼下务必勤加苦修,勿要牵扯儿女私情,否则只会生出无穷烦恼。” “好!” “……刚才你将光纪寒图直接拿在手中,竟不觉寒冷?” “不会啊,好像别人都说冷,就只有我没啥感觉。” 听着天河的话玄霄沉思了片刻,缓缓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静心一段时间,若是找到另外两样寒器,再一并拿来。” “是。”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到另外两样东西。” “天河,日后大哥必会报答你今日之恩……” 没有多余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之中,所有的一切等到它终结的时候,也许都会有一个每一个人长久以来期待的结果。 第十五章 凭栏望海戏弄潮(五)  这一次似乎里面还有很多并不为天河和紫英这些人所知道的东西,说起来的话这样的事情能够很多,也可以说是因为有了这样事情的存在,这几个人的人生才能称之上为平凡中的不平凡。 “天河,师叔传你的心法……”紫英似乎也有很多话要说,但是此时并没有一次性讲话说完。 “怎么?”天河不禁愣了一下,毕竟他实在是想不出现在这样的时候紫英能够跟他说些什么样的话题。 “各人体质不同,故适合修习的心法也不尽相同,长老传授菱纱心法一事姑且不论,一般而言,所学甚杂未必是好事。” “不是好事?”天河傻笑着,“不会啊,大哥自己想出来的心法比琼华派的功夫厉害多了!练过之后身体变得好轻,心里也会变得很平静、很舒坦。” “难怪,你修为进境非同一般。”紫英似乎又在思考什么,但是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只发生过一次两次了,在天河身上确实还有很多惊人之处。 “掌门又不教我厉害的功夫,我跟大哥学几招应该没什么吧?”天河笑的依然是那样的灿烂,“反正我也不想做神仙,只要变更强就好了,不然也帮不上大哥和你。” “随你吧。”紫英沉吟一下,“天河,这些日子你多注意菱纱和梦璃,刚才师叔提及她们,似乎有未尽之言,我不太放心……” 是啊,玄霄似乎还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但是刚刚并没有说,只是说了一句以后再说而已。 “有吗?那我去找玄霄问清楚——” “不必了……这几日奔波劳顿,先在派中歇息一晚,明日再去找剩余两件寒器。”说完话也不等天河紫英便先行离去了。 “紫英是不高兴了?可又不见他说出来……”天河又开始纳闷了,从回去的路上这也人就又开始思考这个有关与自营为什么生气的问题。 能想得出来吗?但凡是别人只要不说出来就不会明白的云大公子又怎么会明白呢?如果想明白了是不是就可以算作神明显灵了吗? 每一天都会有早上,只要有了夜晚睡一觉只要没有特殊的情况那么第二天一觉起来你就一定会惊讶的发现已经第二天早上了。 呃——说起来也不能算做什么惊讶的发现,因为每一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过是我这样的人偶尔多说了两句而已。 天河现在就已经醒了,当然了他并没有惊讶,因为现在已经是早上了。 “不晓得梦璃身体好点没有?总觉得这一觉睡得不踏实……”说着话就往门外走,当然衣服首先要穿好,脸嘛简单洗一下就可以了。 话说,云大公子竟然也会有休息不好的时候,怎么说呢?是不是说平时睡太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菱纱,我看你今天还是别出门了吧。”梦璃担心的看着菱纱,不过菱纱被立案从天河现在的角度上来说是看不见的。 “的确……”紫英也是这样缓缓的说着,虽然没有说很多但是有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你们都来了啊?”似乎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话,天河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傻乎乎的。 “嘻——大懒虫都爬起来了,我们还不快走?”菱纱依旧笑嘻嘻的,“今天就去炎帝神农洞了!那地方我也知道在哪里——” 虽然笑着,但是苍白的脸色让人看着放心不下,就连笑容当中也是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不行……你昨天只顾关照我,自己反而累坏了……”梦璃说着这样的话很显然她也是一点也不放心菱纱。 “那算什么?以前闯荡江湖,什么大病小病没见过,现在只是手脚有些发软,没那么容易倒下的。” 如果不逞强,菱纱恐怕也就不是菱纱了吧…… “那如果你路上撑不住,我们就马上回来!”天河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虽然没有明确的说过什么,但是他觉得就算不让菱纱来,这个少女同样也会跟来。 “好了,别人念叨也就罢了,怎么连你都爱操心……走啦、走啦!” “有吗?我是关心你啊……” 于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四个人又一次的踏上了寻找三寒器的征途,也许这一次就要结束了吧。 等到三寒器都找到,等到妖界被击退,等到…… 第十六章 仙梦沉芳(一)  炽烈如炎,火光冲天,熔岩奔流千里走,金屋盘旋梦沉舟。祝融难行寸步远,赤浪逐焰自波涛。 炎帝神农洞就是这样的一种风景,与其说是风景个人的想法倒是认为这里更像是地狱,不用说里面的这种温度,光是眼前所见的这一片赤色就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地狱里面不灭的业火。 最主要的是,这里面光眼睛看到的颜色就知道更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寒器之类的东西,就好像在火炉里面不可能找到冰块一样。 不过,在这里面菱纱却似乎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自在,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相反还很舒服的样子。 “传说炎帝神农洞是炎帝出生、植百草、驯百兽的地方,我也只知方位从没进来过。”一边老神在在地说着,一边在这里闲庭信步一般的走着的人就是菱纱,也许是火光的原因菱纱的脸色看起来也好多了。 “此等酷热的程度,未免太不寻常。”紫英长长出着气,身上脸上的汗水都已经快流干了,要不是有琼华护体剑气估计早就已经倒下了。 “会吗?我倒觉得这儿暖暖的。”菱纱非但没有施展护体剑气,甚至说她根本就没有把这种程度的热度当做一回事。 看来有一点真理是不会变的——怪物的朋友一定也是怪物。 听着菱纱的话紫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那就是这件事情里面也是有玄机的。 “云公子,你也只是觉得暖暖的?”梦璃再到天河这里来确认一下,因为天河在前面的表现当中已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奇功异能了。 “一开始有点热,用了大哥教我的‘凝冰诀’,就没什么了——”天河依旧高兴的说着。 “说到这个,你和玄霄结拜的事,我跟梦璃都听说了。”菱纱笑着,“某个人啊,运气就是好,能和那样厉害的人物称兄道弟——” 嗯——这点确实有点不公平,云大公子好像是把周围所有人的运气都吸收到自己的身上然后再留给自己一点一点的用。 “呵呵,大哥普通厉害而已啦!”天河傻笑着,很明显这已经是在说自己运气好这件事情是没有办法的,要怪只能怪菱纱这些人运气太差而已。 “还装!瞧你得意的。” “青阳长老……真的没弄错吗?这样炎热的地方,又怎会有至阴至寒之物?” 看起来似乎是这个样子,但是似乎又不是,不过这里的温度确实让人没有想要继续呆下去的欲望,恐怖的热度恐怕也就菱纱这样的怪人才能够这么安然。 “长老绝不会说出没把握的事,我们边走边探查一番吧。”看来紫英并不认为这里面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不过这里面要是真的没有的话,那可真是亏大了…… 没走几步路,便看见一个庞然大物似乎在地上嗅着什么东西,而且似乎对于那个东西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意思。 哎!那不是一个人吗?这里怎么还有人? “妖孽,休得伤人!” 一声厉喝,一道剑气,妖物连头都未来得及抬,迅疾剑气已经透体而过,巨大的身子瞬间便飞出一丈有余,然后扑通一声就已经掉进熔岩之中。 “咦?!是女孩子?”菱纱跑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她没事吧?” “这,似乎不是寻常的昏迷,用我的香也无济于事……”经过刚刚的施救行为,梦璃瞬间便得出上面的这个结论。 “怎么会呢?我瞧瞧。”说着这样的话,菱纱又走过去仔细的检查着女子的伤势,结论是一点伤也没有。 但是还没等菱纱检查完对方已经呻吟着悠悠醒转过来了。 “啊,她醒了?”梦璃看见这样的事情不由的愣了一下,因为昏迷这么轻易就行转过来实在并不是意见常有的事情。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菱纱很着急的问,毕竟刚刚检查的时候是一点外伤也没有,至于为什么昏倒就不得而知了。 嗯……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应该是在这熔岩洞里面有一点中暑的症状。 “我……在哪里……”少女似乎并没有发现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所有的似乎都是那样的朦朦胧胧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们来时见你昏倒在地,差点被妖物所害……”紫英立刻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啊!太危险了……”少女不由得一惊,“一定是你们救了我吧?谢谢。”但是例行公事的说完了“谢谢”却没有看见这少女一点被人救了性命一般。 “你一个女孩子,来这里做什么?”紫英瞬间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一个一点都不能放过。 周围的妖气几乎压的人透不过气来,根本就没有办法判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妖。 “我叫楚碧痕,本就住在这炎帝神农洞中。”楚碧痕说着好像是很理所当然一样,但是这句话不仅让其他人起了戒心。 当然,这些人当中没有天河。 “你住这里?!那你知不知道有一件至阴至寒的东西?” 一听这话楚碧痕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不禁有点急迫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找那个做什么?” “我们需要那样东西,乃是为了救人。姑娘能否相告?”紫英还是那样的淡淡的说着,却没有刚刚语气那样的温和。 “实不相瞒,我和姐姐楚寒镜住在洞府中的‘月幽之境’,那里没有熔岩,气候阴冷。”楚碧痕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姐妹俩虽是半仙之体,但无法承受月幽之境外的酷热,更不是妖怪对手,今日我冒死跑出来,也是为了寻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你们……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去?我和姐姐或许有办法帮忙找到那至阴至寒之物……” 完全就不是看她年龄这样天真无邪的少女会说出来的话,这分明是在诱惑这几个人,如果说是交易的话还比较让人容易接受。 “当然啰!总不能把你丢在这儿不管吧?”菱纱很爽快的说着,因为她也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女已经开出了交易的内容和价码。 “谢谢……” “还有……姐姐应该还在睡觉,请不要告诉她我偷偷跑出来的事。” “行啊。”菱纱依然很爽快,但是楚碧痕这个时候却好像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菱纱问着,毕竟现在不赶快将交易的内容想清楚了待会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变数呢,同时更要提防眼前这个楚碧痕耍陷阱对众人不利。 “你、能不能靠过来一点?你体质阴寒,我挨着便不会觉得酷热难耐……” “可以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说着菱纱便走了过去,而一行人也就这样朝着那个什么月幽之境进发了。 第十六章 仙梦沉芳(二)  这个满布岩浆的洞穴里面,热的程度嘛,我也不想多说些什么了,但是像这样的程度实在是够受的,最可恶的并不是这里面的热度,最主要的是这里面有太多的妖怪,虽然没有现身,但充斥的妖气让人根本分不清究竟什么可能是妖怪。 蓦然之间,道路前方传来一丝清凉,炎热之中却不受一丝浸染,犹如夏日池中的一株白莲,虽然四周炎热如火,但难掩碧波之中的一抹清凉。 白玉冰门亘古不化,冰雪的世界更无熔岩之中无尽喧哗,所有的只剩下孤独的寂静,静得令人产生不了一丝其他的想法,只能默默地将寂寞留在心中。 树,巨木参天,却始终长不出这神农洞穴;仙,修行千年,却只能孤独地倚树而眠。 “天呐,这里好冷……”菱纱感叹一声,寒流不断侵袭更令她度日如年,纵使运动剑气又怎敌得住这满目萧然。 “姐姐,你醒醒!”楚碧痕轻声呼唤。 “碧痕……”一声沉吟,倚树而眠的女子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神当中却更多的是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姐姐,有人来了!” “怎会有生人在此?!”女子一声惊诧,拔身而起,但是就算是知道有人来了她又能怎样呢? “姐姐,你别怕,他们、他们是要来找寻一件至阴至寒之物,想要救人……”楚碧痕没有说下去而是朝紫英使了个眼色。 “冒昧打扰,实不得已。姑娘若是知道,请不吝赐教!” 楚寒镜没有答话,脸上表情更是难以捉摸。思忖良久楚寒镜略一背身似乎连眼前之人也不想多看一眼,略微有些颤抖道:“你们回去,我无可奉告。” “姐姐!你不能这样!这么多年来,只有这些人进到这个山洞,而且他们还身怀法力,错过这一次,又要等多久,才会有人帮我们找炙炎石啊?!” 歇斯底里的叫喊似乎是向神明的控诉,不甘心的情感此刻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碧痕你……你还不死心吗?”楚寒镜缓缓转了过来,眼神之中似乎满是愧疚之意。 “我不可能死心的,我连做梦都想找到那块石头!” “二位姑娘若有为难之事,不妨说出来,看我们是否能帮的上忙。”紫英也注意到了这里面的一些异常,可是真正的结果却根本无从得知。 “你们回去!快走!”楚寒镜情绪突然非常激动,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那般的悲痛万分。 “姐姐!”楚碧痕终于推开了姐姐转向众人,“我来说吧,你们要找的至阴至寒之物,十有八九便是这梭罗树上的梭罗果——” “碧痕!”楚寒镜想制止楚碧痕,可是满载的欲望和执念此刻却怎是楚寒镜能够阻止得了的? “可这树上没有果子啊?”天河很纳闷,似乎对于眼前两姐妹的反应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也根本不明白那究竟又是因为什么。 “我和姐姐正是这里的梭罗树仙。当初主人为这个棵树注入灵力,是我俩成为半仙之体,身上却只有幽寒之气。”楚碧痕缓缓地叙述着,“待我们成年之后,就能使用一种叫‘炙炎石’的灵物进行身合,届时树顶结出果实,我们便会成为真正的地仙,从此不必再困守此洞中。” “冒昧请问,你们的主人,又是哪位高人?” “主人是与伏羲、女娲并称‘三皇’的神农。” “竟是神农?!那他现在何处?” “主人……可能已经不在世上了……”楚寒镜一声长叹却只有无尽萧瑟,“那个时候,他正和另一位大神伏羲相争……有一次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若不是落败身死,主人是不会丢下这里不管的,他的心那么善良,这儿的一草一木,他都十分爱惜……” 终于楚寒镜也说不下去了,即便是过了这么长时间她依然没有办法忘记那位主人,即便是神农已经过时不知道多少岁月了。 “神农、伏羲、女娲……那些、那些都只是传说啊!如果是真的,你们在这儿究竟待了多少年?!”菱纱终于明白,明白了楚碧痕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激动,会是那样的歇斯底里。 “不知道,总之是很久很久……这个山洞渐渐地气失衡,越来越炎热,成了怪物聚集的场所……起初,我们姐妹两个还不能维持人形很久,等到修炼千百年,终于可以了,外面却变得妖怪环伺,更是炎热无比……” “不对啊,依我看这儿的风水,并非穷山恶水之相,怎会聚集了这样多的怪物?” “我不懂你的意思……不过主人在洞府内还圈养了许多兽类,这些兽最后都化成了妖……” 千年以来,时过境迁,能真正陪伴两个人的恐怕也就只剩下这株梭罗树了吧。 “求求你们,帮帮我和姐姐,在洞府里找到那块炙炎石好不好?”楚碧痕似乎有点神经质了,“姐姐,你告诉他们石头在哪里!主人只说给你听过!” 这样的人真的都可以成仙吗?她是半仙还是妖怪呢? “不可,洞中妖类潜伏,此行对凡人来说太过危险!” “你放心,我们不怕妖怪!”不知道为什么天河似乎对于眼前这对姐妹的一场完全就没有看出来。 “我是不会答应的。”楚寒镜依旧决绝,但是眼神之中却更是失落和无奈。 可是就这个时候,刚刚神情有些疯狂的楚碧痕闪闪的落下了眼泪,不是热泪是犹如冰晶一样寒冷的泪水。 “碧痕?你、你哭了?”楚寒镜终于心软了,妹妹的哭泣便是她最不愿见到的情景,但是…… “你永远只会说不可以、不可以!但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我想去看看洞府外是什么样子,而不是永远守在这里,永远只能面对同一个人! “姐姐你又是这么冷淡……月幽之境四面被熔岩包围,可我的心、我的心早已经冻成冰了!” 声嘶力竭的控诉,是在呐喊,实在疯狂,实在抱怨着命运的不公。 “碧痕……” “这样……真的太可怜了……”菱纱震惊了,“我们认识一个人,被关在某处十几年,已经够孤单的,何况是你们这样守上成百上千年……” “姑娘,且让我等略尽绵薄之力吧。”紫英也动容了。 “唉……碧痕,你可知用炙炎石身合并非万无一失?你主意已定,绝不后悔?”事已无法回头,此刻的楚寒镜也只能往下走了,因为这也是她自己给自己走出来的路。 “姐姐,你答应了?!”楚碧痕兴奋了,“我、我早就想好了,就算是命赴黄泉,我也甘愿!好过这样永无止境的等下去!” 楚寒镜沉默了,但是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就要烦请诸位去月幽之境西北的炙焰洞取那块炙炎石了,它会发出极大热力,绝无可能认错。” “那……我们是不是不能带走梭罗果?”看来天河并没有听清楚对方刚刚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不碍事,梭罗果只是一种依凭,若真成为仙身,反倒不重要了。”楚寒镜缓缓道,“就送给你们,当做报答吧。” 也许这就是那最后的结局吧,不知为什么空气之中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这种淡淡的气息。 “哈哈,太好了!看着吧,要不了多久,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着自信的话,天河一行人就这样走了,虽然这里面还有很多四个人没有解开的迷,但是那些和四个人没有关系。 因为无论怎么样,四个人都只能是旁观者,永远不能插手,只能这样静静的看着。 “姐姐——我们就要真正成仙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傻丫头……” 楚寒镜无奈,更无私,可是这样的感情换来的却是怎样的猜忌呢? 第十六章 仙梦沉芳(三)  遍布炽烈之火焰便是炙焰洞的特点,但是如果更严格一点来说明炙焰洞的构造的话,应该说炙焰洞是一座地地道道的火焰神殿,而这里的神物就是被供奉在神殿最里面的炙炎石。 无穷的热力从里面奔涌而出,根本不需要任何怀疑,意味这样的石头绝不可能错认,可是即便如此这座神殿之内的妖气却也是洞中最强的,仿佛所有的妖怪都集中到了这里。 遍地的熔岩,没有任何的一点通路,无论是用走的还是跳的,中间只有几块好像浮萍一样的平台和石壁边上几处落脚处之外,就只剩下了炙炎石附近一丈方圆的面积有土地,想必如果不是设置好了结界保护,那些石板早就已经化成熔岩了吧。 要想过去也当然也就只有一个办法,这自然也是四个人办得到的程度,如果不是这样对天河来说就已经失去学习御剑的意义了吧? 四道剑光比想象当中的快上百倍,闪眼间就已经到了炙炎石的前面,剩下来的就只有设法将炙炎石取下来。 “这块晶石热力惊人,应该没有错了……”紫英更进一步地确认了一下眼前的这块晶石,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惊天咆哮从地底直逼而来,刹那间整个炙焰洞都为之动摇,熔岩更有如刮起飓风的海面一般波涛汹涌。 “啊?怎么了?” “好强的杀气!!”天河不禁全神戒备,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一战恐怕要做好再也吃不到猪肉的打算。 “神农洞中妖物太多,我们快取晶石,免得夜长梦多!” “这晶石灼热异常,我们无法取走,云公子能否用凝冰诀试试?” “好,我来!让我用凝冰诀把它冰起来,不然你们可要烫坏了!”天河说着解除戒备就走了过来准备施展凝冰诀。 “云公子小心一点,我担心……” “放心吧,大哥教得心法一定没问题,看我的!”可是就算是这样的信心却也挡不住变生刹那的危机。 “谁、敢、擅、动!!”又是一声极怒暴喝,而这个时候熔岩的翻涌则是更胜先前数倍,若非紫英用剑气组成剑幕将熔岩挡在外面恐怕此刻已经没有人能够好生呆在这块石块之上了。 “什么人?”菱纱喝问,但是很明显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 “吾乃熔岩兽王!”话语落时熔岩如瀑布倒冲火雨瞬间席卷而来。 “既然可以说话,应是通灵的妖兽了。”梦璃似乎做好了什么打算,“我们取这炙炎石乃是为了助人,你能否通情割让?” 火雨落尽,形似饕餮一般的岩石巨兽在众人面前现身,满身龟裂双目火红似乎满是鄙夷愤怒之情。 “吾熔岩兽王只听神农大神命令,没必要给女娲的人类任何东西!”声音就好像是从一个石洞当中发出来的一般。 “和妖物根本毋须多言!更不必手下留情!”紫英出言之时剑气瞬间凝化出数不尽的光剑,琼华剑阵瞬间已是全力施为。 “无知凡人!看我将你们化为灰烬!”一声厉喝,一道熔岩从熔岩兽王的嘴里直冲四人。 轰然一声,又是漫天火雨,此刻紫英也在顾不得他人,双手剑诀连变。 天殊万引·千里流光。 刹那之间,万剑齐发,光剑过处瞬间便已是流光百里云不见,浮华散尽一人行。 剑势百变之中,一把光剑便是一招,数万把光剑便是数万招,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数万个人同时出手又有谁能够不漏破绽,何况是这硕大巨兽更是满身的破绽。 只要有一把剑刺中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就会轻松一些……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只要,护体罡气瞬间爆冲而出,剑阵瞬间便灰飞烟灭,熔岩兽王更是闪眼间奇袭而来。 身形跳跃之间更是掀起了熔岩的滔天巨浪,火雨瞬间再出似乎已经看准了这样可以封住四个人的动作。 “寒云现银,雪风纵横,万里冰川霜不飞,河冻千丈岁月停。冰河万里,封!” 诀印结完,言灵落地,刹那之间术法发动,遍地熔岩瞬间化作了坚硬岩石,漫天火雨也瞬间化作漫天碎石。 可是菱纱和梦璃联合出手的强力术法却已经是在转眼之间让两人气喘吁吁。 行动被封的熔岩兽王见状先是一愣,想再采取动作紫英的剑阵却已经迎面而来,刹那之间又是熔岩飞洒。 见状天河也毫不留情,望舒剑瞬间夹带剑气飞射而出,寒芒一闪之间仿佛是飞逝之时光。没有任何留念也绝不会回头。 兽王双手功力再凝却也只能堪堪和天河这一剑僵持住,虽然这样的时间只有一瞬间,可是已经足够了。 天殊万引·梦破浮华。 剑阵瞬间奇袭而来,百里之间瞬间寒光彻地,仿佛百里之间都已在紫英的掌控之内,剑流过处更是寒星百里不见冷月。 就在这个时候,战阵再生巨变,菱纱和梦璃一口鲜血突然之间便飚了出来,梦璃见状术法瞬间收起抱起菱纱转眼间凌空而起。 术法解除,刹那之间又是遍地熔岩,炙炎石的力量瞬间迸发而出,万里冰霜转眼间又是一片赤红。 天河也瞬间御剑而起。 重得地利优势熔岩兽王威能更是极致发挥,气劲横扫之下更是无人可挡,虽然身上已经被紫英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是此时这些小伤又算是什么呢? “无知凡人!执迷不悟!同坠无间吧!”话音喝时,熔岩兽王不再容情,双掌猛然之间合十,震声瞬间回荡无尽。 炼狱天焚·无尽式! 洞中热气瞬间再提数倍,所有的岩石缝当中都眨眼间渗出汩汩岩浆,流势越来越猛,转眼之间便已成喷射之势。 好强的妖气!好强的灵力! 可是这样一招不动之式,瞬间便已经在紫英双目之下破绽尽显。 “天河!”一声大喝,突兀之间喊出,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话语,但是此刻天河已经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搭剑上弦,瞬间开元追月弓满聚月华之力,望舒剑上更是剑光犹如三九寒霜,刹那之间极致冰寒之剑已经逼命而来。 铮然一声清响,满身的沸腾瞬间全部冷了下来,是空前的冷,从该没有过的冷,但是一切似乎确实早就已经约定好了一般的。 这一刻,火焰终于熄灭了,所有的责任终于也在这一刻终结了。 轰然一声,熔岩兽王倒了下去,渐渐消失在熔岩之中但是那滚滚的熔岩却再也没有办法让那巨大的身躯重新燃烧起来。 “呼——累死我……”天河长长出了一口气,“哈哈,这个什么兽王,算不算世上最强的野兽了?” 呃——肯定不算,因为这个什么兽王好像上古还有好多,而且妖怪和神兽之类的能算做野兽吗?算的话也是家养的吧? “哪里是野兽,分明是妖怪好不好……”菱纱又受不了这个野人了,嘴角的血也早就擦干净了。 “天河,你去将石头拿下,我们速速返回。此地妖孽实力甚强,我只怕夜长梦多……” “好,看我的——” 说着话的时候,石头也已经被天河收到了包裹之中,当然了凝冰诀是已经施展过的,看起来应该可以支持到月幽之境。 第十六章 仙梦沉芳(四)  月幽之境寒霜遍地,冰冷四挂,所有的一切四都已经被这厚厚的寒冰冻了起来,可是如此的寒冷却远不如那冰冷的人心。 而现在这万年的冰雪也终于要渐渐融化了,也许只不过是终于被腐蚀掉了而已。 “看!是这个吧?”天河手里拿着刚刚的那块石头,虽然有凝冰诀包裹着依然可以感觉到那种逼人的热力。 “你们……竟然真的取到了……”楚寒镜又兴奋也同样的悲伤,也许这一刻就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炙炎石!”楚碧痕一把抢过了炙炎石,“我终于得到了!”脸上的疯狂在一瞬间仿佛连他的人都被扭曲了,扭曲的像是一个妖怪。 “呀,等等!”菱纱想要叫住她,可是楚碧痕眼中已经只能够看得见炙炎石了。 “不能等了!”楚碧痕面目越见疯狂之态,“姐姐,你真可怜……我就要成为真正的仙身了,而你注定要魂飞魄散,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是那样的诡异,也许是早就已经扭曲成了这个样子,只不过是直到现在才被四个人注意到而已。 “你说什么?!”紫英彻底愣住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为了成仙吗?成仙不是一件最好的事情吗?为什么要有认为这些事情魂飞魄散?这样就真的可以成仙吗? 楚寒镜沉默了,因为已经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一切都已经没有机会改变了。 “哼,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梭罗树注入灵力之后,却出现我姐妹二人,也大大出乎主人意料。”楚碧痕此时是那样的得意,“你我既是一体,又非一体,而这梭罗树一生只结一个果实,所以我们之中一人成仙,另一人便要死去,对不对?!” 楚寒镜依然沉默。但是此刻的沉默还有什么意义呢?说话也是那样的没有意义,因为一切都已经不会再改变了。 “你……是否因为不能决定谁要成仙、谁要去死,一直很犹豫,所以才不愿说出石头下落?”梦璃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可已经太晚了。 现在四个人就只能在这边上被迫静静的看着,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 “姐姐!那些事情都是我听见主人和你说的,你却不肯告诉我!因为你不想我成仙是不是?!”楚碧痕眼神的炽烈已经超过了炙炎石,“你越是不说,我越是痛苦,好几次偷跑出去,漫无目的地寻找,差点丢了性命!”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因为楚寒镜的过错,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你听见了主人和我说的话,便该知道,唯有善心才能令你身合成仙,若怀着私念,只能让梭罗树结果,你却一样要魂飞魄散……”说到最后楚寒镜还是说不下去了,明知道眼前如坠魔道一般的碧痕是错的却始终无法出言阻止。 “哈哈,姐姐,你到现在还想骗我?!你说我有私心吗?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算什么私心?!”楚碧痕越说越疯狂,脸上的表情更加的说明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陷入了执念的摆布。 执念没有错,但是如果因为执念而要牺牲别人的话那就是恶,就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魔。 “我自己的命要由我自己决定!不管主人还是你,都休想左右我!”楚碧痕冷酷的笑着,“永别了,姐姐!待我成仙之后,永远也会记得你的。” 口口声声说这不想要别人决定自己命运的人此刻却正在决定着别人的命运,既然别人没有权利决定你的命运,那么又是谁给你的权利去决定别人的命运呢? 就好像楚碧痕说过的那样,她并没有再等下去,更没有任何想要悔过的心思催动全身上下的法力运转炙炎石。 刹那之间,经过法力运转的炙炎石瞬间突破凝冰诀所设下的结界,刹那之间赤炎之光瞬照整个月幽之境。 楚碧痕见火光发散而出挺身吸纳炙炎石所发散出的全部热力,连一丝一毫也不愿分给自己的姐姐,生怕自己的姐姐将炙炎石的热力吸收然后令自己不能成仙。 可是就算是有千万年修炼的寒气却也不能将炙炎石所有的热力吸纳,炙炎石仍旧继续飞转之间炽烈之感越来越强烈,就连在四周观看的菱纱也已经感觉到那种热浪滚滚的感觉。 漫天热浪更是犹如暴风一般瞬间席卷整个月幽之境。热浪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不禁向后趋避,整个月幽之境瞬间有如九天金乌闯入一般。 炽烈火光之中,万年未曾开花的梭罗树顶渐渐生出一颗果实,刹那之间月幽之境芬芳异常。 可是梭罗树结果并没有让火光停下来,等楚碧痕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她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是现在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声音也发不出来,更不用说什么停滞吸纳炙炎石的无穷热力。 而这个时候全身上下已经到了吸纳热力的极限,而这个时候炙炎石似乎也到了一个使用的极限。 炽烈火光瞬间催至极限,华光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的异常,没有任何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污垢都在这一阵闪耀之后彻底的净化了,一切都仿佛在这阵闪耀的时候受到了洗涤一般。 楚碧痕满面苦痛的站在梭罗树下,身上微微泛着红光,痛楚的汗水从身上不住的往下淌下来,可是这个时候她却依然一声也没有叫出来。 渐渐地从脚部开始楚碧痕渐渐地消失了,整个身体都化作了漫天的冰尘散落在地上。 一滴晶莹最后落在了冰尘之上,那是什么呢?是悔恨还是不甘?亦或是…… 第十六章 仙梦沉芳(五)  “碧痕——!!” 一声呼唤而此刻却没有任何意义,唤不回早已经远离自己的那颗心,更换不会那已经再也不会出现的面容。 月幽之境此刻似乎才是真正的变成了冰雪的世界,就连天河都不禁感觉到了一股偷人骨髓的寒冷。 “她……”梦璃想要安慰楚寒镜,可是话一出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碧痕,你怎么那么傻……我、我不能阻止你,不配当你的姐姐……”楚寒镜更加的自责,似乎只要一开始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如果都说出来的话…… 可是那样就真的可以吗?就算是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吗? “这……天啊……这到底……”菱纱惊呆了,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修仙吗?那自己又究竟是为了什么修仙的呢? 楚寒镜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你们知道为何不肯说出炙炎石的所在?” 梦璃想接下她的话,可是就算接下了又能说些什么?自己不是一直只能站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这场惨剧的发生吗? “那是因为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碧痕有多恨我了,她把我当成一种威胁,想着万一成仙的不是自己,又该怎么办……我隐隐觉得,以她的心性,就算找到炙炎石身合,也不能成为仙身了……”楚寒镜淡淡的说着,“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散……我也不再想得到炙炎石了,我们二人相伴,虽然亘古寂寞,总好过我心中的那个结果……” 心中充满了对于妹妹的爱意,可是就算是这样也始终唤不回妹妹心中的一丝体恤,究竟这里面又是谁错了呢? “都是、都是我们害的……” “与你们无关。”楚寒镜此刻忽然变得出奇的冷静,“碧痕她今日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找炙炎石了对不对?或许就像她说的,只是需要一个了结,不在今日,也在明日……” 虽然悲伤,但是此刻不也正是最后的一个必然结果吗? “她那样,算是死了吗?”天河指着那堆冰尘,似乎想要替眼前这个女子找到什么化解的办法,无论怎样至少应该给对方一个希望。 “生生死死,真的需要这么执着吗?”楚寒镜淡淡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出的,“我在这儿过了这么久,到如今连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都早已分不清了……” 是啊,如果只能呆在一个地方,每天也只能对着一个人,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除了时间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部正是死亡的世界吗? 天河一时间说不出话了,也许是感受到了那种真正的空虚和悲伤,四个人都缄默了。 “你们若是想要梭罗果,就把这个带走吧……” “那你呢?”菱纱问着,可是答案却早就已经知道了。 “我说过了,梭罗树一生只能结一个果实,这是自然之理,即使碧痕没有成为真正的仙身,我却也要消亡了……” “为什么会这样……”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这个结果却是每个人都知道没有办法改变的。 “你们不用觉得有愧……能够从漫长的时间里解脱出来,我很开心……我觉得自己死了以后,一定能……回到主人身边……” 深深的眷恋不是对这个世界的,更没有办法令她再多呆上一时半刻,也许这一刻就是真正救赎的时刻吧…… “为什么?成仙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这样残酷,一定要有人死呢?!”菱纱疑惑了,疑惑又岂止是她一个人? 四个人都沉默了,不是到过了多长时间,菱纱突然说着“走!我们离开这里!回去、回琼华派去!我不想继续待着了!”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好,我们现在就走。”天河连忙跟了上去,剩下的两个人也仿佛失了魂一样的离开了月幽之境。 现在这里就成了真正的坟墓,也许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这里了。 仙梦千古恋浮华,一朝梦醒望冰沙。铅华洗尽皆为幻,三千婆娑无人夸。 第十七章 什么是恶?(一)  琼华派是一个虽处于昆仑山巅却没有一点积雪的地方,四季如春的景色如果用仙境来形容的话一点也不过分,可是就是这样的人间仙境里却不一定住着人间的神仙。 就好像剃了光头的人不一定都是和尚,还有可能是受了刑法的人。 “师叔!不好了、不好了!”一进山门璇玑就跑了过来大喊着,难道说妖界已经攻打过来了? “紫英师叔!你终于回来了!”这时四人才注意到璇玑身后还站着一大群人,每一个人似乎都怒气冲冲的。 “你们怎么了?”紫英见状实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更不知道究竟在他们离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师叔,你还不知道吗?!这韩菱纱在入门前是个偷东西的贼!有人已经认出她来了!” 气势汹汹,言之凿凿,说的就和真事儿一样,你有亲眼看见吗?再说了别人以前是干什么的管你什么事?现在你有看见她在偷东西吗? 紫英一听这话愣住了,他想不到这个被自己认可的人竟然是一个贼,可是这样的人如果都是一个贼的话,那么…… “师叔,我们琼华派收徒甚严,怎能允许这种身份的人混在其中!” “没错,刚才怀安师兄已去禀报掌门,请掌门将这个女贼逐出门墙!” 她是什么身份?你就比她高贵吗?整天想着这种地位尊卑的事情,你的心其实已经被腐蚀了,该离开的人是你! “现在逐下山去说不定都为时已晚!谁知道本派有没有丢过什么——”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话?难道说你偷了什么东西想要这个时候趁机嫁祸? 犹如市井小人一般的谩骂,天河忽然想起了太平村……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看看!”天河怒了,佩剑也已经拔了出来,耀眼的寒光此刻以更加的让人心寒。 “你、你疯啦!竟对同门兵刃相向!” 这个时候你又想起来这个人是你的同门了?那菱纱就不是了吗? “我管你是不是同门!不许有人这样说菱纱,谁再说一句,我就要他好看!” “岂有此理——” “都给我退开!”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像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行的,而且事情并清楚。 至少相处如此时日,紫英不相信菱纱会是一个偷东西的贼,就算是其中也必有相当的因果关系。 “紫英师叔,你看他如此嚣张——” “闭嘴!统统给我回去!”紫英厉声喝道,“既然你们将此事禀报了掌门,便该由掌门定夺!” “师叔——” “回去!” 看紫英如此坚决,这些琼华弟子也只能悻悻而去,嘴里还不甘心的说着“可恶”这一类的话,但是这个“可恶”是什么意思?那些没说话的是不是只不过是因为没有看上热闹而生气呢? 但是就算是都走了也还是有留下来的人,怀朔和璇玑当然就是这最后留下来的人,没有多余的意思,仅仅是因为他们也不相信菱纱会是一个偷东西的贼。 “紫英师叔,师兄他们太过分了……”璇玑也嘟着嘴,“我和怀朔师兄一直阻止,他们还是要去找掌门……” “璇玑,你与怀朔也先回去吧,此事我自会去求见掌门……”紫英话语之中也有一些萧瑟之意,因为现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这样做对还是不对。 “我也去——”璇玑一听这话撒娇就想去,可是单凭这样的一声没有办法改变紫英的心思。 “师妹,听师叔的话吧,你去了,也不一定能帮上忙。”怀朔看出了这里面的一些端倪,似乎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一样。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璇玑出奇的听话,也许是这个小姑娘也已经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积极将发生吧。 “菱纱,你别理那些人,他们再敢乱说,我就直接打人了!”天河还是那样认真,也许从最开始他就从来没有马虎对待过任何一件事情。 “天河……你冷静点……”菱纱反过来劝慰天河,看来对于这件事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是说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对啊,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一派胡言……”梦璃试图安慰菱纱,她似乎明白菱纱心里在想些什么。 “谢谢你们,我不在意的。”菱纱笑了笑,“一想到炎帝神农洞的事就难过得不得了,和那一比,这些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菱纱,你以前……真的是……”紫英终于说话了,但支支吾吾的却还是没有把自己要说的话说清楚。 “是什么?如果我真的是贼,你会怎么样?也要看不起我吗?” “我……我不知道,偷窃虽是品行不端,但或许你有你的理由……”紫英没有把话说完。 “哈,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听完紫英的话菱纱似乎一下子就高兴了许多,“你放心,我啊,只是去拿死人的钱采取接济一下活着的人,伤天害理的事情是绝对不做的,更看不上琼华派的什么书本刀剑。” 从这个字面上的意义来说确实没有错,而且还有那么一点侠骨丹心的意味,但是这样做总还是不太好的吧? 听完了菱纱的话,紫英也好像被人打了一针强心针一样,神情之中十分坚决:“走!我们去琼华宫找掌门,请她宽待此事!” “不用了吧?我不想去……”菱纱看来实在是不怎么喜欢那个什么掌门。 “不行!”紫英并没有放过菱纱的想法,“你们如想继续修行,此事一定要妥善而为,我们势必得见掌门一面。” 看来这一回还真的非去不可了。菱纱想了想:“好吧,也许你说的没错。”这里面似乎还有很多其他什么事情,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到说的时候。 琼华宫附近什么人都没有,似乎发生了什么特别的情况,四个人刚接近琼华宫上次的那个虚邑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拦住了四个人的去路。 “紫英师兄,掌门有命,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琼华宫。” “何事如此慎重?”看来这的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而且就在四个人下山办事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已经扩大到了很大的范围。 “掌门只说有要事代办,不能打扰,或许半日,或许一日。” “知道了,多谢。” 紫英道了一声谢便领着三人走到了一边:“实在不巧,我们且在这里等一等吧。”看来现在也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第十七章 什么是恶?(二)  夕阳西下,玉兔东升,夜神悄悄降临之时,整个琼华派便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月华。上月观花,饮酒吹箫,这些活动就是要在这样的一种时候进行。 淡淡的月华,没有日光那样的温暖,但是却有着日光所比不了的圣洁。清辉遍地之时似乎就连人的心灵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洗涤。 可是洗涤之后却总是令人感觉到淡淡的凉意。 “月亮好大,像个饼……”看到任何东西然后立刻都能够和吃的东西挂上钩,这就是天河的一种本事。 “什么饼……难道你肚子又饿了?”菱纱是在搞不懂眼前这个被称之为同伴的家伙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总是做一些破坏气氛的事情。 呃——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是因为云大公子一直认为月亮这种东西……是写作“月亮”读作“大饼”。 “回去吧,已经这么晚了,掌门是不会见我们了。不如一早我们再来求见……”紫英缓缓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不过…… “紫英……”天河沉吟了一下,“你觉得,在山上很快乐吗?”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同时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也许这就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经历过的这些事情给天河带来的启示吧。 “菱纱也问过我一样的话,我的回答还是不变。”紫英的神情显得很认真,“求仙问道、斩妖除魔,乃是我医生所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又怎会不快乐?” “可是,修仙好像就是些心法口诀,无聊透了,想要行侠仗义,更是不修仙也能做,干嘛不能过以前那种日子呢?”天河现在似乎对于修仙这件事情已经有很大的疑虑了。 “并非如此……”紫英想要否定天河的话,可是等到这得要说的时候一时间他又找不出应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否定天河的话。 “我之前总想不通,既然御剑这么好玩,为什么爹来了又要走?可如今我算明白了……”天河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抹哀愁,“一路上看了许多事,像是琴姬离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去山上做剑仙可是她一点也不开心……炎帝神农洞的那对姐妹,更是很惨很惨……” 天河顿了顿,接着道:“我这才知道,原来修仙并不是那么好的事,它也会要人伤心、要人性命的……” 这句话说的有一点偏,可是究竟为什么来修仙?修仙又究竟有什么意义? 如果伤害才是修仙的意义那么修仙何用? “不对!你怎能以偏概全?”紫英虽然找不出天河这句话当中有什么错的地方,可是他却并不想让自己这一生的梦想被人否定,即便这个梦想当中有很多错误的地方。 “可能我比较笨吧,只能想成这样。”天河哀愁地说着,但是很明显现在无论是谁过来跟他解释也很难改变他的心思了。 “什么?!那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一样笨?”菱纱突然之间跳了起来,“我也觉得仙山上和自己想的差好多啊,长生之法一点着落都没,我是不是该去其他修仙门派看看?这里不但没有一个不老不死的仙人,还跟山下一样,有许多让人开心不起来的事……不,是更不开心!” 是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都是来到山上才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问题似乎都是出在山上。 “哦——原来菱纱你也这么想?”天河转向梦璃,“那梦璃呢?” “我?”梦璃想了想淡淡道,“我原本就是想要出门游历,并不在乎修不修仙,只要和你们一起,去哪里也是一样…… “琼华派确实很强大,但注重的并不非菱纱所求的长生之道。既然云公子不想待在这里,梦璃也不会想留下。” 是啊,三个人是一同上山的,现在走的时候同样也是一起,也许这正是因为三个人本来就是一样的人。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帮完大哥之后,我们一起下山吧!”天河显然对于自己的这个提议很又信心。 “天河?!” “你别担心,我们就先住在山下,万一那个什么妖界打过来了,还能帮到你!” “我哪里是担心这个?妖界实力之强,凭你们几人对战局又能有多少影响?”紫英似乎还有话难以出口,“我不过是……” “嘻,知道了,小紫英是舍不得我们,对吧?” 看着菱纱的笑容,紫英心中也忽然想明白了:“你们如此来去匆匆,可确实想清楚了?” “紫英,你听我说……如果修仙是你觉得最快乐的事,那你就一直一直坚持下去。”菱纱莞尔一笑,“我、天河,还有梦璃,我们也要去找其它更想做的事。” 紫英沉默了,因为这一次他同时也看到了这三个人的决心,这些决心都是他改变不了的,不过这样的结果以前紫英就已经猜到了,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以前,我因为一些事情,偶尔会很消沉很难过,自从认识你们,想了很多,不少是反而豁然开朗了,最重要的不是周围的人和物,而是一个人自己的心境吧——” 菱纱淡淡的说着,眼中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寂寞,就好像一个人站在离四个人很远的地方一样。 “紫英,你要答应我,即使我们都下山了,你也要过得开开心心,做一个厉害的剑侠——”菱纱忽然微笑道,“如果哪天剑侠变成剑仙,不要忘了来看看我啊——” 是啊,不要忘记,夏元辰即使是几百年了也依然记得,只是静兰还记得吗? “对!也不要忘记我,我请你吃好吃的烤猪,哈哈——”天河还是那样傻乎乎的笑了,纯真的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紫英沉默了一下,但是随即坚定道:“我答应你们……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哎——今天讲了好多平时都不会讲的话,一点都不像我了——”菱纱长长出了口气。 “人世生离,难免有些伤感……”梦璃淡淡的说着,但是平静如梦璃现在也是神色黯然。 “别这样啦,我们又不是马上就走,还得帮大哥找到第三样寒器呢!”天河似也感觉到了气氛似乎有些过于沉重了。 “对啊,只差最后一件在巢湖附近了,天亮以后就去找吧,一定没问题的!”菱纱像以往一样朝三个人灿烂的一笑。 这么来一下,四个人都觉得气氛好很多了,至少表面上都装成了好很多的样子,可是真正能够好多少呢? 第十七章 什么是恶?(三)  蓝天白云,无论怎么看都是可以说得上是风和日丽这样的一个景色,但是在这样的一个时间段之中,总是发生着令人感觉得不到愉快的事情,至少眼前看见被人倒在地上这件事情就不能够称之为好事。 “醒醒!你醒醒啊!”一个渔民形状的人正在湖边上叫着另外一个渔民形状的人,无论怎么看这两个人都是渔民,当然另外一个趴在地上的自然我们就可以称之为昏倒的渔民。 这个所在自然也不是什么不重要的地方,而是最后一件寒器的有可能出没地点——巢湖。可是这里突然出现的昏倒的渔民是怎样的一回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菱纱试图询问出整个事情的经过,不过一瞬间并没有得到她想象当中的回答。 “哇!仙女?!”渔民吓住了。 本来女孩子被人称之为仙女应该会感觉到很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菱纱似乎对于这个称呼有一些出奇的反感。 “什么仙女,你快告诉我们,这个人是不是溺水了?”气势和以往一样的咄咄逼人,似乎在这一刻才能够令人感觉到这个人就是真正的菱纱。 “他、他这不是溺水,是被湖里的水妖害了!”显见对于这个结论来说这个与民事深信不移的,至少除此之外他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解释的方法。 “水妖?现在何处?!”一听到妖孽害人,紫英心中的那股无明业火立刻就升了上来。 大胆妖孽,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害人,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看见紫英的模样,梦璃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毕竟眼前这个人既不是天河也不是菱纱,对于妖孽的看法自然也只不过是寻常的看法而已,所以现在说什么也都是多余。 一阵淡淡的香气飘过,昏迷不醒的人渐渐的苏醒了,似乎是经历了无比的恐怖的事情一样,从内心深处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呻吟。 “唔……妖怪……” 可是真的就有这么可怕吗?如果真有这么可怕的话他又怎么可能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可是这个误会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解开呢? “他醒了!”渔民惊讶了,当然惊讶之余还有点佩服自己的眼力,“你们、你们真的是仙人?!” 看着缓缓起身的渔民,慕容紫英问道:“请问,你可记得是如何遇见妖怪的?” “我……我记不太清楚了……”渔民努力回忆着,“我把船划到百翎洲边上,就被大漩涡卷了进去……船没了……水下好像有很大长相吓人的妖怪……” 记忆突然之间就中断了,也许看见的不过是昏迷之前的幻象也说不定…… “后来……后来我就醒了……”渔民好像感到很抱歉,但是好在他并没有根据对方的长相就虚构出累累的罪行。 “我只听过巢湖的百翎洲上住着奇怪的大鸟,到不知这里的水下有妖怪……”菱纱也很是纳闷,“难道……和那个遗迹有关?” 更主要的是,无缘无故妖怪又怎么会袭击人?况且就算是被害者也并没有说清楚妖怪是怎么害人的,所以提前说害人这样的结论确实有点为时过早。 “什么遗迹?”紫英很显然发现了菱纱说话当中的蛛丝马迹,而这自然就是眼前这些事情地转机所在。 “据说巢湖边上曾有一个小国,因为触怒了神明,被罚整个国家都沉入湖底,不过那是很久以前、殷商时候的事,也不知真假……”菱纱似乎有一点迟疑,“这一类的古迹,要是年月久了,风水生变,最容易成为精怪盘踞的地方……” 显然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菱纱是经过了思考的,或许由这样的一件事情可以改变紫英对于妖怪的看法,可是…… “不管真假,我们都要过去一探!若真有妖物盘踞在此,实为一大祸害!” “仙、仙人……你们是、是、是要去除妖?”渔民似乎对于除妖这件事情充满了好奇,同样的也是充满了恐惧。 一般人都是这个样子,明知道自己和这样光怪陆离的生活没有什么接入点,但是这一辈子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参与到这样的事情当中,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二位快些离开吧,此地不宜久留。”紫英显然对于这样的无辜的民众和对于妖怪的态度实在是差上很多,就好像因为是妖怪所以作恶的就犯人就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是、是,多谢仙人救命之恩——”渔民说着这样的话就准备离开了,显然现在对于他来说恐惧的威力更大一点。 “哎,等一下!”菱纱突然出口叫住了其中一个渔民,看来这个时候似乎还有很多事情都是可以交给这些民众来做的,当然危险的事情是不会有的。 这充其量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下人类卑微的虚荣心而已,对于整体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太大的影响。 “仙女还有什么吩咐?”渔民战战兢兢的说着,既兴奋又恐惧,而且还抵抗不了来自于这样的诱惑。 “你有没有船借来用用?我们想去巢湖附近的百翎洲看看,既然说水妖常害渔民,我倒要瞧瞧水妖能拿我们怎么样?嘻——” 菱纱和以往那样的笑着,所以这里面一定有古怪,绝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地看看水妖能拿她怎么样这么简单。 “有,当然有!一条破船,我只怕配不上仙女!”渔民很高兴,“船就停在这岸边!” 话说得很好听,就和当初太平村的那个叫做李慎的小贩说出来尝粽子的台词一模一样,不过这一回天河可是学乖了。 “要给您们多少钱?”天河没有任何一点犹豫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显见上一次在太平村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估计就算是用一辈子来遗忘也是很困难的。 “不用不用,仙人要去除妖,我们老百姓感激都来不及了,怎么还能要钱?” “是啊!我们赶快去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 说完这样的话两个人就走了,很快就走了完全就没有再跟这些所谓的仙人多说些什么,都有点令人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从一开始这两个人就没有受伤,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这来能个人的导演而已。 不过上述的可能性不超过我一只拳就打死一头猪的可能性。 “不要钱?……真不错——那等一下办完事,把船搬回去,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天河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样的话,脸上一点搞怪的表情都没有。 梦璃扑哧一声笑了:“嘻——云公子不会想御船而飞吧。” 梦璃,你——唉——想不到面对讲着冷笑话的天河,就连梦璃都已经忍不住要配合天河的行动来吐糟了。 “对啊!我怎没想到,还是梦璃厉害,嗯……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天河对于梦璃提出来的事情一点疑问也没有。 不过——你觉得这样真的就能够飞起来了吗?真的就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吗?这种话也不过就是梦璃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忍住,不要跟他说话省得自己被气死……”菱纱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面却早已经压抑很久了,一直就这样忍受着来自于云天河的精神伤害。 听到天河的结论,紫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岔开话题:“上船吧。” 于是就在这句话之后,天河这些人就上船了,换句话说就是一起准备走了,向着百翎洲附近的大漩涡前进,当然了大漩涡的位置并不是三个人所知道的,但是在偌大的水面上寻找一个漩涡,而且还是很大的那一种,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当然因为这件事情确实很简单,所以从开始寻找漩涡到找到选我这个时间点上来说并没有用到多少时间。 “那个人说的大漩涡,就是前面吧?”菱纱手指着远远的一块水域,上面确实出现了个深深的凹陷水流即使离得很远也已经受到不小的影响。 “我们就这样等着,妖怪会不会自己上来?”天河理所当然地提出一个重要的想法。 “谁知道,总不能直接跳下去吧……” “我们正是要潜入水中——”紫英根本就没有理会众人的想法,显见对他来说这太平常不过了。 “咦咦咦?!不是吧?”菱纱愣住了,毕竟这句话如果是天河说的她还能够理解,但是说这话的人如果是紫英的话…… “勿要慌张。我会传你们琼华派水息之术,在水中可保口鼻呼吸如常。” “哈哈,有这么好玩的东西?紫英你干嘛不早说!”天河一听这话立刻高兴得不得了。 呃……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事不宜迟,你们且听好——” …… 第十七章 什么是恶?(四)  进到水里是什么感觉?嗯——应该是说平时游泳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就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这样能在水里面呼吸的感觉却是根本就感觉不到的,谁又能想象一下如果在水里面可以呼吸的话…… 喂……等等我,不能这么就跳下去…… 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水压,就好像在空气里面一样,不,应该说水压还是有一点的,但是和洗澡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整个湖底也不是没有一点光线,就好像当时在女萝岩的时候一样,幽幽的光线虽然不能看得很远,但是向附近看看却还是能够看得很清楚。 整个水底四处弥漫着妖气,青铜大鼎等各种各样殷商时代的器皿用具到处都是,水底的布局也完全是一个国家的样子…… 当然了这个国家街道上也是居民在走的,各种店铺也是有居民在逛的,当然这些居民都不是人就是了。 “这些是!……”菱纱看得连嘴都快合不上了,“青铜鼎、青铜人面……这里、这里果然是殷商居巢国的遗迹啊!” “这儿住的全是妖怪?长相都好有趣——”天河看到这些妖怪完全没有任何斩妖除魔的自觉,甚至可以说,斩妖除魔是什么东西估计他都一点也不清楚的。 呃——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要斩妖除魔?明明这里的妖怪就没有犯任何的错误,当然了这是建立在如果落水的渔民不是他们拉下去的大前提之下的。 “妖气重重!果然是妖孽聚集之地!!”话音未落,紫英手中的长剑就已经抽了出来,杀气也是瞬间达到满点。 “紫英,你先把剑收起来,好吗?我看这些妖并没有恶意……”梦璃轻轻按下紫英手中的长剑。 “妖本身就是恶,难道还会存有善念?” “不能那么说吧,像是之前在女萝岩遇到的那几只——”天河话还没有说完菱纱就把他往后一拉。 紫英一听这话双眉一挑:“寿阳女萝岩?你曾去过那里?” 看着紫英脸上的表情,菱纱连岔开话题:“啊、那个,紫英你说,居巢国里会不会藏着鲲鳞呢?” 看着菱纱突然叉开的话题,紫英根本就没有去做任何的理会,只是淡淡的看了菱纱一眼,根本就不用说什么话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看紫英不说话,梦璃连忙讲话接过来:“嗯,我觉得有可能,毕竟这里也是灵气聚集之地,总会有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是啊,不过我觉得这里面的妖怪就已经很不同寻常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那么就可想而知究竟里面的东西会有何等的价值了。 “那,紫英……不如你留下,我们先去打探打探吧?”菱纱的提议是完全正确的,如果紫英去的话我都想象得到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就跟这里的妖翻脸,恐怕不太好……”菱纱说出自己的理由,但是这个理由会不会被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必,我跟你们一起去!”紫英显然还有更多的打算,“虽是以玄霄师叔之事为先,但深入妖类巢穴,绝不可掉以轻心!” “好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别和这里的妖起冲突。” “我明白你的顾虑,只是那些受苦的渔民又当如何……” 听着紫英的话菱纱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和化解,但是单凭渔民的话就立刻断定是妖害人实在是…… “你们快看,那是……“梦璃忽然指着前方不远处招呼众人过来看。 那是、那是……竟然是槐米他们!啊……这叫什么?是不是应该叫做“他乡遇故知”? “喵喵——你们怎么会来居巢国?”槐枝也看见众人很快就爬了过来,很显然对于菱纱这些人他并没有什么戒心。 “槐枝——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们——”哪知梦璃话还没有说完槐枝身后的槐米就已经大叫了起来。 “槐枝,快退后!” “喵?老大?”槐枝愣住了,根本就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你没看见那个人吗?!就是他杀了爹和娘!” “对!是他,就是他!把爹和娘都害死了!”槐枝说着立刻就往后退开了。槐妖五兄弟眼中更是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看到这种情形,菱纱三个人也不禁愣住了,不过仔细一想却也是三个人早该知道的事实,虽然没有人愿意想起这些事情,但是这却是事实中的事实。 “我道是谁?原来是女萝岩的妖孽,竟还有漏网之鱼!”紫英脸上一点表情也看不出来,这个时候如果用死神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因为这个时候,那张脸上找不到任何一点怜悯的感情。 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妖怪所以就可以毫无任何顾忌的杀戮吗?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妖怪所以就可以轻易地将对方全族屠戮殆尽而没有一丝负罪感吗? “紫英,你听我说——“菱纱想要化解,可是现在却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也好!今日我就在此斩草除根!”紫英冷冷的说着,虽然手上没有握剑,剑气却已经将槐妖五兄弟罩住。 看着紫英瞬间的变化,犹如恶魔一般的表情,梦璃和天河都愣住了,事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实在是…… “紫英,住手!”看着眼前即将发生这样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天河再也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天河,你是什么意思?”紫英看着天河的反应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但是剑气却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收起来。 “槐米他们是朋友!”天河没有任何的退缩,因为现在的事情他并没有做错,错的是紫英。 “什么?!可笑!人与妖岂能做朋友?”紫英面若冰霜没有一点回旋余地,“这些妖物曾于女萝岩伤人,如今又潜伏在湖底,伺机托人溺水,你竟还要回护他们?!” 如此言辞,如此话语,如此罪证,无一不是指证着妖物是如何的罪大恶极,但是这样的罪名是妖物所犯下的罪行吗? “喵!你乱讲!”槐米反驳着,“是那些人自己不小心掉进漩涡里,才不是我们害的,我和其他妖还好心把他们推上岸!” “妖会救人?!一派胡言!”紫英完全不相信槐米所说的话,但理由却是一点也站不住脚,不过就是因为说这些话的是一只小妖怪而已。 “紫英,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尚且年幼——” 梦璃的话还没有说完紫英便已经打断了梦璃的话:“就算年幼无识长大之后一样要去害人!” 为什么妖就一定会去害人呢?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的出来的结论呢?是不是这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是一只妖,所以一定会去害人,而且一定会做一些邪恶的事情? “喵喵!我们从来没有害过人!只有人来害我们!”槐米更加义愤填膺的说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想说却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是啊,人心不足,人与人之间尚且不断相互伤害,何况是对于本来就比人类低等的妖类呢? “哼!那在女萝岩伤人之事又如何说?” “紫英,人为了填饱肚子,为了保护自己,杀死其他动物、甚至是妖怪也没什么,但槐米他们又没做错事,就算他们的爹娘伤过寿阳城的人,这也是两回事,怎么能无缘无故把他们杀了!” 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维护妖怪却已经是一个天河不会改变的行为,而且同样也没有任何转寰地余地。 “此时不除去他们,待日后强大起来岂不追悔莫及?!” “要是让你在这里痛下杀手,我才真要后悔!” “你让开!” “不可能!” “你!!”紫英气坏了,现在眼前挡着的是自己一手交出来的人,同样的也是自己的好兄弟,更加的是自己一直以来难得的朋友。 “紫英,你冷静一下!”菱纱见到这样的情况试图出面劝阻,“为什么你只当妖都是恶的,人都是善的?难道就没有例外?” 这是最后一个朋友,而此刻却已经也离开了自己,究竟这件事情上错的人是谁?难道二十年的坚持都是错的?难道整个门派百年来贯彻的方针也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想法? “菱纱!怎么连你也……你们,都要拦我?!” “紫英……”梦璃看着紫英脸上那孤寂的眼神忍不住想要安慰一下紫英,可是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好、好!”紫英瞪着三个人,“看来只有我一人最是奇怪!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你们在此,我不必硬来,就此别过!”话音刚落剑光一闪便已御剑而去。 “紫英——!”天河想要叫住紫英,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就只剩下这样的结果了吗?难道就只能这样的将这件事画上句点? 究竟什么才是善恶的标准?是用任何要来区分的吗? 第十七章 什么是恶?(五)  路程并不是很长,但是不知为什么在这里的感觉却是好像无比的漫长,就好像这条路已经做了几万年一样的的长度。 没有人说话,因为每一个人都已经陷入到了思考的极端,完全都不止要用什么样的方法解脱出来。 也许是看见了三个人的心思,槐枝突然喵的一声叫了出来,不过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这些人。 “对不起,紫英他、他是我的朋友,就算你们说要报仇,我也会阻止……” “喵。你是你,他是他!朋友还是朋友,仇人还是仇人!” “老大说得对,我们现在还小,长大以后要靠自己去报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菱纱似乎又在沉思,但是也许这一次后悔的成分比较大吧。 “喵,你们几个,为什么要来居巢国?”岔开话题抛开所有的插曲,真正的目的才是可以令这些人抛开悲伤的理由。 “本来……是想查清近日妖怪伤人的事……而且我们还要找一种叫做‘鲲鳞’的东西……” “你们呢?又怎会住在这里?” “喵——老大带我们离开女萝岩之后,遇到其他好心的妖,就告诉我们可以来这儿。”槐枝说着,“喵——这边的妖很多,但大家都很好,不会随便伤人的。” “离开女萝岩之后,我常常担心你们。现在看到你们都平安无事,终于可以放心了。”梦璃这样说着是发自于真心的。 “喵——谢谢,你是好人!” “喵!你们说的鲲鳞,是不是一种大鱼的鳞片?” “是啊!槐米,你怎么知道?”天河又出现了不解,因为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妖怪知道这种东西…… 不对,不是这样的,应该是说这一次寒器取得过程是不是有点太快了,甚至是说才刚刚开始打听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喵!我听居巢国的长老说起过,我帮你们去问他!”说着话槐米就沿着水底下的这条路向前走了,“跟我来!喵!” 看着槐米如此的热心,梦璃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上一次槐米就已经送给天河他们一件很贵重的宝物了,而这一次又是天下难寻的鲲鳞。 妖对人总是这样的真挚,只要你对我好,那么我就对你好,绝不会有半点的虚假,可是人呢?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 “喵!我说了,朋友是朋友,仇人是仇人,朋友有困难,一定要帮!”槐米说着话的时候一点犹豫的感情也没有机好像在说着什么很平常的话一样,“我带弟弟先过去长老家了,在这平台的最上层,你们一会就过来,我会告诉其他妖,你们不是敌人!喵——” “谢谢,我的朋友……”梦璃看着向上走去的槐米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只是一声道谢就已经足够了,也许说什么也不足以来表达这样的感情。 “它们……都是这样的善良,和人没分别,为什么……紫英就是不明白呢?”菱纱也感到可惜,但是就算是这样又有几个人会明白呢? 妖怪不就是邪恶的吗?因为是妖怪所以是邪恶的,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其他的理由,至于妖怪可能是正义的事情,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居巢国里面到处都是铜鼎一样的房子,更确切一点应该说所有的铜鼎几乎都被做成了房子,当然还有以前民众所居住的房子也变成了妖怪的居所。 真不知道以前的居巢人如果知道自己的房子给妖怪住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也大喊着邪恶妖魔而落荒而逃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路再怎么漫长也始终会走到尽头,而且就算是没有尽头的道路人也始终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尽头。 上层的顶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因为这里只有一间屋子而已,也许这就是象征着这里最高权势的屋子,因为这里是长老的屋子。 槐米出来了,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脸上的表情却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难道说长老并不知道鲲鳞在什么地方?还是说不告诉槐米呢? “怎么了?是不是长老也不知道鲲鳞的下落?”菱纱实在忍不住了,毕竟这一次来这里的主要目就是为了寻找鲲鳞。 “没关系的,别难过,最多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梦璃也开始安慰槐米,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对于对方的不信任呢? 可是就在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槐米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大的鳞片,晶莹剔透但是却给人一种坚硬无比的感觉。 “这是……”菱纱惊讶了,不仅仅是惊讶于对方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拿出这样的一个巨大鳞片,更主要的是对方拿出来竟然是鲲鳞。 “喵,长老说……他很感激你们帮过妖,很少有人会对妖这么好,他愿意把自己搜集的鲲鳞送给你们,作为报答……” 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究竟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让槐米如此的样子呢? “真的吗?太好了!”天河实在是太高兴了,根本就没有去想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槐米如此的不高兴。 “喵……这个东西寒气好重,要不是长老在上面施了法,我根本拿不了……” 话说,你在用什么地方拿得这个东西呢?说到体积的话他可是要比你打上好几倍! “辛苦你了,槐米!还有,谢谢你们的长老!” “不过,喵,长老还说……他说……”槐米越往下说越感觉到失落,但是却根本没有办法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说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人太危险了,喵,所以他也不欢迎你们留下,请你们快点离开居巢国……” 这时候梦璃终于明白槐米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悲伤了:“槐米……你是在替我们难过吗?” “喵……” “这没什么的,长老他愿意帮忙,已经令人感激不尽了。” “对啊,而且长老虽然让我们赶快走,但也没有强行驱赶,说不定下回我们偷偷溜进来找你玩,他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地。” “喵——那你们一定要再来哦……” “当然,一定来!” “嗯……不过有件事我还是不明白,槐米你说湖里的妖不会伤人,那些人是自己溺水的,可是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溺水呢?” “喵,我听长老说,这就像月亮和潮汐的道理,因为有个巨大的岛从巢湖上空飞过,湖面才会变成这样,要过段日子才会恢复以前的样子。” “巨大的……岛?那是什么?” “喵……我不知道。” “这样说来,渔民要更加小心才是……”梦璃想了想,“嗯……不如我赶回寿阳一趟,请裴大哥在城中发个告示,另外拍人通知附近村子的渔民,最好先在家中歇息一段日子,少挣得钱就由县衙补贴他们吧。” “这个办法好!由官府出面,也很容易破除妖怪害人的传言,像个稳妥些的理由就行。”菱纱似乎也有点想快速解决这个问题,“那我们快些回岸上吧,兵分两路,我和天河把鲲鳞送回琼华派,梦璃就去寿阳。” “好。” “喵——”槐米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槐米,我们走了,这次多谢了。下次再来看你,还有其他弟弟们。”梦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会带很多很多离香草给你们——” “喵,说话要算话哦!我和弟弟永远把你们当要好的朋友!” 可是这句话说完天河却好像想起了什么。 “要好的……朋友……吗……” 第十八章 扑朔迷离(一)  上到了岸上一切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是单凭这样的场景转换是没有办法改变一个人的心境的,就好像这个人现在受了很重的伤并不是说好立刻就能够好的。 “那,我先回寿阳一趟了。”梦璃似乎也开始明白自己现在应该尽快的去完成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 “好,你多保重,替我和天河向柳府的人问好哦。”菱纱笑嘻嘻地说着,但是现在的她却知道还有什么样的一个人正在这里需要她的关注。 “嗯,一定。”梦璃看着失神的天河,“云公子……” “啊?什么?”天河突然回神根本就不知道刚刚梦璃究竟说了些什么,但是很显然就算是突然回过神来现在的天河却依然是心事满腹。 云公子心神不定,一定是在担心紫英的事。 “云公子请多保重,梦璃先回寿阳了。”梦璃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心中的担心却已经很明显的写在了脸上。 “保重……你、你也要保重,我很好,没事的。”天河听了梦璃的话语无伦次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如果说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能够放心的话那就叫做真正的奇了,不过就算是再不放心梦璃现在还是非离去不可。 “天河,我们也走吧!”看着梦璃走了菱纱拍了拍天河的肩膀,“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闷闷不乐的,是不是……是不是还在想紫英的事?” 天河沉默了一会儿:“菱纱,你告诉我,刚才那样,就叫作‘吵架’吗?” 菱纱楞了,她没有想到天河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话才能回答天河的问题。 “我听说……吵过架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说话了……”天河脸上的表情非常的认真也非常的凝重,“可是,在我心里……还是把紫英当成朋友……虽然他想杀槐米他们,我很生气……” 虽然不知道你这个野人是从哪里得出来这样的结论,但是你说出来的这个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像这样的外星脑电波还是赶快的抛到九霄云外算了。 “傻瓜……其实,我心里也很慌啊,等一下回了琼华派,万一见到紫英,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菱纱神色也变得有些黯然,“我想……梦璃也不好受吧,可是她还挂心这附近百姓的安危,说不定回到柳府,她为了不让别人担心,又要强颜欢笑……” 看来就算是没有表现出来,每一个人都不好受啊,也许回到琼华派的紫英也是一样的不好受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天河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现在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三寒器已经找全了。 “至少,我们先回琼华派去,一直在这里难过,也没办法和紫英和好啊……”菱纱这样说着,奇[-]书[-]网是在安慰别人同样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安慰。 “你说得对,我们走吧。”天河想明白了,所以就决定一切都想等到回到琼华派之后再说,毕竟现在在这里无论想什么样的事情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天上的风是那样的冷,从来没有过的冷,就好像一股冷风吹进你的骨头里面一样,这对于天河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验,可是天河宁愿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回到了琼华派,事情似乎有了一个结束的机会,可是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时间去解决这个事情的时间。 天空是那样的蔚蓝,但是看起来却好像充满着无数的阴霾一样。 “咦?你不就是那个女飞贼师妹?怎么紫英师叔还允许你下山吗?”守山的弟子不知道是谁,冒冒失失地走了过来。 顺着声音两个人立刻就发现了这个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守山弟子,来得这一个正是那个整天号称是师兄的明尘,但是这个家伙究竟什么时候入门或者是平时都在干什么啦…… 天河菱纱却是完全都不知道的,所以说这样的家伙为什么会突然上来搭话也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而且竟然一上来就说“女飞贼师妹”。 “你说什么?!”心情本来就非常不好的天河,听完这句话之后差一点就要化身成为阿修罗来解决这件事情了。 “没、没什么!其实啊,我觉得师妹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其他人也未免太疑神疑鬼了!” “少来……你有没有看见紫英?”菱纱听见这一番话也懒得理他,劈头盖脸就问紫英去处。 “师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明尘木木地说着,“有啊有啊,我看见他御剑回来,不过那个时候师叔的表情真可怕,从来没见他那么生气的样子,下的其他弟子都不敢靠近……” “那现在呢?他在哪里?”菱纱继续追问,可是面对眼前这个总是懦懦的师兄,总是让人忍不住就生气。 “这个嘛,掌门突然把长老和一些弟子都召了过去,好像有什么大事要说,师叔他也去了。”面对菱纱的气势,名称一下子又不知道该从什么样的话题开始说了,紧张的脸越来越红好像连气也有点喘不匀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菱纱对天河无奈地一笑:“天河,我们还是先去找玄霄吧……”至于在场的明尘则直接让菱纱给当成摆设了。 “玄……霄?玄霄是谁?是本派玄字辈的?可是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当然没有听过,这可是琼华派内部机密,就连我也是在不断探索当中才发现的,但是这里面……等等,干嘛要跟你说? “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你认识的人……而且我明明说那么小声,居然还拉长了耳朵听……” 呃……很小声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总觉得你已经把身边的这个人当成是木头一样的感觉。 “真、讨、厌!”这就是菱纱最后的结论,完完全全没有任何一点余地的结论,直接把明尘打进了冰雪覆盖的地狱。 “我只是……只是……” “天河,我们走。”菱纱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不过这一次似乎真的押对宝了。 “菱纱,让我一个人去好吗?”天河想了想,“我心里还是不舒坦,想要单独和大哥说说话……” 似乎是在恳求,但是却充满着自己一个人去的决心。 “好吧,我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待会再见。” “好……”天河感觉似乎有一点对不起菱纱,但是自己却又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一切就只能这个样子了。 正当两个人要分手各自进行的时候,明尘突然又叫住菱纱:“师妹!” “嗯?有事?”菱纱看了明尘一眼,我本来还以为她要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呀?”呢。 “师妹你别再犯错了……要是惹得掌门发怒,你真会被逐下山的!” 听完这句话,菱纱沉思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说完就和天河走了,当然本来自己就不打算再留在这里的事是不能够告诉明尘听得。 “师妹……”明尘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这样的时候已经是最接近的时候了,那种高岭之花根本就不是想自己这样的普通人能够摘下来的。 算了,那我就永远站在远处静静地看护吧,虽然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多余。 第十八章 扑朔迷离(二)  一如既往,禁地之中依然是充满着冰寒之气和炽烈之炎,但是此刻的天河却只能够感觉到那种令人全身打哆嗦的寒冷,不知道为什么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似乎都没有办法避免,只能这样静静地等待着这种感觉慢慢地消失,可是似乎如果这样等下去的话还需要很长时间。 寒冰之中玄霄虽然没有自由行动的余地,但是却能够将眼前所有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天河……怎么回事?你气息混乱、神色不定,出了什么事?”玄霄说过没有事就可以不用来找他了,所以此刻看见天河这个样子也是异常的担心:“莫非……是修炼凝冰诀,寒气侵入经络……” 可是听见玄霄这样担心的天河却是依然失魂落魄的样子:“大哥,我身体没事,好得很……”可是眼神当中那种令人感觉到的阴霾却是久久挥之不去。 “嗯……看来你体质的确非同一般,实在令人……”玄霄不禁有些惊叹,“既然无恙,为何气息如此混乱?” 这是疑问,但是这个疑问是不是能够得到回答玄霄却是一点也不报什么希望,因为眼前这个天河似乎不一定会将这种事说出来的样子。 “大哥,你以前……和别人吵过架吗?是和自己很要好的朋友……”天河说到这里眼神之中更是迷茫和悲伤。 “为何有此一问?” “我和紫英……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都很生对方的气,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变回以前那样……” 这个时候,天河眼神当中经闪现一抹绝望,似乎眼前这件事情已经完全没有什么转机一样,可是真的就没有了吗? “慕容紫英?那定是他的不对了!”玄霄连想也未想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故事,但是他依然做出了他认为不会错的回答。 “虽然我觉得自己没有错,可是对紫英说了那些话,又觉得后悔……我这人不大会说话,有时越搞越糟……” 这点是事实,但是这件事上似乎和这个缺点没有什么关系,这件事情如果一定要说是谁的错的话,那么就只能够说是琼华派数百年的教导方针有错,而慕容紫英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被害者而已。 “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天河开始询问玄霄,但是这样的询问却又能够为天河解决多少呢? “人既有七情六欲,彼此相处,发生争执乃是寻常,不过只要今生今世还能见面,就一定有挽回的余地……”玄霄说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一样,“最怕黯然分别,从此天各一方,直至老死,就算想求得对方的原谅,也永远没有机会了……” “大哥,你……遇到过那种事吗?”天河也听出了玄霄话语之中的那种对于过往一些事情的悔恨。 玄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以前年少气盛,曾经上了一个人的心,等到许久之后冷静下来,才明白大错已成……” “你破冰出来以后,可以再去找那个人吗?” “她死了……”玄霄长叹一声,“阴阳两隔便已无解,除非时光倒流,不然一切都只是枉然……” 说到这里玄霄劝慰道:“所以……你与慕容紫英之事,倒不必如此沮丧,与其茫然无措,不如鼓足勇气与他说上几句话,或许事情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 玄霄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天河听的,同样也是对于自己的一种惩罚,对于当初那一次懦弱和冲动的惩罚。 “我明白了!谢谢大哥,我一定在下山之前去找紫英!”天河听完玄霄的话终于也好了很多,似乎气息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回复了。 “下山?”玄霄诧异了,他实在想不到竟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更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导致于天河想要下山。 “大哥,我、我不打算继续待在琼华派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来禁地。” 玄霄一听这话却更是摸不着头脑:“夙瑶逐你们下山?!” “没有啊……是我自己不喜欢这里。”天河连忙解释,“以前我住在青鸾峰上,还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地方都一个样,后来菱纱告诉我,山下和山上完全不同,我觉得新鲜好玩,又想打听爹和娘的事,就高高兴兴跑了出来。 “一路上也挺不错,但是进了琼华派,我有点讨厌这里的人……当然不是大哥,也不是紫英,而是其他弟子,他们骂菱纱是小贼,还想把她赶下山,我实在很生气……” 生气是肯定的,但是这样的事情值得吗?完全就是一群什么也不懂的家伙又怎么能够理解菱纱呢? “这么说来,你要走却是为了那个姑娘?” “也不全是吧,反正我待在琼华派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再说,要帮大哥找的三寒器也全找到了,这时才是我最挂心的,现在总算有个交代。” 深沉如玄霄一听这话也不禁大吃一惊:“至阴至寒之物,都已找全?!” 这是天大的好事,但是这个梦想真正来临的时候玄霄却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说刚刚所听到的不过就是做梦时听到的话语一样。 “是啊,我进来时脑子里一团乱,竟然忘了说……”天河傻笑着挠挠头,“大哥,你看!这就是长老说的另外两样东西,梭罗果和鲲鳞——”说着话天河便从包袱里将两件宝物拿了出来。 寒光闪耀之下,玄霄瞬间便知道了自己并非在梦中,而眼前的寒光便是那命中注定的希望之光,自己的囚徒生活终于要在今天彻底结束。 “好、好!我等这一日,一等了太久太久!天河,你帮了大哥很多!帮了琼华派很多!”玄霄太过于激动一时之间不禁显得有些癫狂,“以时机来说,却是分毫不差……” “时机?”天河一下子有点愣住了,他实在想不到这和什么时机能挂在一起,而且玄霄说的又是什么时机? “没什么。天河,若是大哥希望你留下,你也不愿吗?” “啊?……大哥,这里真的不是我喜欢的地方,你破冰以后要是想见我,就来山下播仙镇吧,我和菱纱、梦璃都有点担心妖界的事,暂时不会走远的。” “如此说来,你下山的心意已决,大哥多说也无用了……”玄霄说这话的时候却似有些失落。 “大哥,对不起……”天河听着玄霄的声音也觉得有些对不住玄霄,但是如果留下来的话…… “无妨。人各有志,岂能相强。”玄霄淡淡一笑,“妖界之事你不必过于担心,我有凝冰诀护体,再收容三寒器之力,往昔修为定能毫无顾忌地施展,其他小妖都不为虑,唯一要注意的只有那妖界之主……” “那是谁?比大哥你还要厉害吗?”天河说完玄霄之后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比我爹呢?” 玄霄想了想:“我当年另有他事分心,并未亲眼所见,但我师父,前代掌门太清真人与那妖物缠斗,竟也不敌身死……有弟子说,妖界之主身法诡秘,如幻影飘忽,一招一式尽是利落狠毒,绝非易于之辈……” “听起来很厉害……那要怎么样才能打赢他?” “以我今日之力,也未必会居于下风。”玄霄自信满满道,“不过……大哥尚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否答应?” 虽然没有说明白是什么事情,但是光凭这件事是玄霄本人提出来的就已经足够让天河答应了。 “什么事?大哥你尽管说。” “你身上望舒剑可否借我一用?因羲和、望舒原是配剑,我运功破冰,除去三寒器之外,还需双剑的阴阳之力配合。” “这个啊——大哥尽管拿去,反正这本来就是琼华派的东西,与其留给那个小气掌门,不如留给你比较好。” “多谢。”玄霄感慨一声,“天河,你助我良多,玄霄永志难忘。” 这是一句真心话,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句话永远都是最真诚的真心话。 “说什么……我们都是兄弟了,帮你是应该的吧?” “是啊,兄弟……”玄霄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你且走吧,此地玄冰非是一时半刻能够破除,而我运功定会波及四周,恐怕要误伤于你。” “好。”天河很痛快地拿出了望舒剑放在玄霄面前,“大哥你从禁地出来以后,要是我已经不在琼华派,千万别忘了来山下看看我——” 玄霄思考片刻:“我相信,你我缘分不会如此之浅……” 这句话天河就不懂了,忍不住嘟囔了起来:“呃,大哥这样讲,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呢?” “你去吧……” 天河就这样带着疑问离开了,但是这样的离开却是那样的离奇,和以前似乎都不太一样。 “十九年的遗憾…… “为前人所不能为之事,否则人生一世,还有何意! “玄、霄、誓、灭、妖、界!” 第十八章 扑朔迷离(三)  “紫英是不高兴了?可又不见他说出来…… “大哥今天真是古怪,说的话也让人听不太懂……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不知道梦璃回来了没有?我先回房休息一下,等她回来,就喊上菱纱,一起去找紫英…… “唉,但愿真像大哥说的那样,紫英还会跟我们和好……” 就这样,天河一边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一边向着自己的房间前进,但是步伐上却比刚刚要坚定许多,所有的一切接下来都要结束了,无论是从什么角度上来说都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现在如果再回到山上是不是会有些不习惯。 回到房中,一种即将离别的气息慢慢地浸染了过来,不过没有任何一点悲伤,有的只是那种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欣喜。 “对啊,都打算走了,这身衣服干脆换下来,虽然料子软软的,有点舍不得……”天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身上琼华派的衣服脱下来。 最后的决定已经定了下来就立刻去实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一往无前的实施,这就是天河。 衣服换好了,当然换下来的衣服没有被天河叠起来,因为这小子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只是这样随手扔在桌子上,而天河自己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睡觉对于现在的天河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一个选择,很久以前天河就十分的喜欢睡觉,当然也是因为睡觉经常忘了给云天青上香,虽然事后都有给云天青补上,但发生过的事情此刻令人想起来还不禁有一点想笑。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朦朦胧胧的睡梦之中,天河忽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不同于世俗的一种香气,似乎是从梦里面传来的香气一样。 “这个香气……是梦璃?”天河自言自语一声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在与他本人是非常可以肯定这种特殊香味来源的。 果然是梦璃,梦璃就静静地站在离天河不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正好不会妨碍到天河起床,而又正好可以让梦璃看清楚天河。 “对不起,云公子,我并不是有意吵醒你的……”梦璃缓缓地说着,但是这一句话却似乎也只是不得不说的一句话而已,而真正要说的话却似乎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说完一样。 “没、没什么,我睡得也不是很熟啊。”天河笑得很不自然,“咦?你这身打扮……哈哈!我们两想到一块去了,都不肯再穿琼华派的衣服——” 本来还想继续想以前那样闲聊的天河忽然发现了这种和以往不同的气氛,那是一种天河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气氛,哀伤却又是前所未有过的无奈,一种说不上来的哀愁瞬间袭遍了天河全身上下。 “梦璃?你怎么了?是不是去了寿阳,事情办得不顺?”天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会让梦璃如此悲伤,“那是……有人欺负你?!” 这样的表情很显然并不是这样的事情,天河从来没有见过梦璃这样的表情,那也就是说这样的事情也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云公子,你喜欢梦璃吗?”梦璃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完这句话全身上下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都用光了,而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变得更加的哀伤。 “我、我……这个……”天河一下子愣住了,“喜、喜欢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现在我心里好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舍不得许多人……”梦璃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来见云公子……” 这是怎么了?难道梦璃要和天河这些人分别?可是这究竟又是为什么呢? “舍不得很多人?梦璃你、到底怎么了?”这一刻天河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幸好现在还不晚梦璃还在眼前只要不让梦璃离开一切就还有希望。 “云公子,你……真的喜欢梦璃吗?”梦璃再一次认真地看着天河,但是认真决绝的眼神之内却闪着一丝无奈的绝望。 “喜欢……还分真的假的?”天河搞不清眼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这后面一种强大的力量。 “还记得在须臾幻境的酒仙翁那里……云公子听不懂仙翁说的话……”梦璃幽幽的说着,“那如今呢……云公子明白了吗?明白我说的又是什么?”那张绝美的脸上现在所能看到的却也只剩下了无限的凄美绝艳。 “我……还是不太明白……”天河连呼吸都有点不顺了,“只是……每次单独和你一起,好像总是很紧张……气都有些不顺……” “是吗……真是对不起……”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对我又很好……我大概像菱纱说的,是个傻瓜,所以搞不清对着你该说什么……” “真的吗……” “嗯……只是你平时教我很多东西,我学的越多,越觉得……”说到这里天河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觉得什么?”梦璃似乎一直都在期待着天河能够说些什么,哪怕就算是自己也很清楚这个希望是那样的渺茫。 可是就算是这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啊…… “我……还是好多事都不懂……你又聪明,又好看……我们两个真是差太多了……我、我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天河语无伦次地干笑着,“哈、哈哈……现在又觉得气都有点不顺呢……” 本来还想再说些,可是天河却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就在这一瞬间的时候梦璃忽然把他抱住了。 “梦梦梦、梦璃!!!”天河有点慌了手脚了,眼睛也不知道应该想什么地方看了,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云公子,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梦璃梦呓一般的说着,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可是双手明知道非放手不可的结果却还是紧紧地抱着天河,一丝一毫也不愿意放松。 因为现在只要再一放手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抱住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了。 “记、记得!”天河看着梦璃的样子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了,可是对于梦璃究竟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却还是一点也不明白。 “我好后悔……总以为相处的时间还很多,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想着、看着……我有好多话想跟云公子说…… “云公子,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能相处得如此开心……很谢谢你说要保护我……可惜一切都是这么短暂…… “我终于体会琴姬姐姐的心情……人和人的缘分真是注定的,上天要收回的时候一时一刻都不会多等……” 说到这里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梦璃最后还是在天河的怀里放声的哭了出来,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始终压抑着不想让自己哭得那样的伤心。 这也许是她能够对天河做的最后一样事情了吧。 “梦璃,你、你怎么哭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天河这一下子急了,虽然没有说出重点,但是天河却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房间之内的郁结。 “天河你在吗?我听其他弟子说,不得了了——”伴随着这个声音菱纱推门走了进来,而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菱纱也不禁愣了一下。 “你们?”半晌菱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脸上表情却是一变再变。 “云公子……对不起,我……”梦璃说完这句话便把天河放开了,“多保重,梦璃会将你永远放在心里记着……永远记着……” 说完这最后的一句话,梦璃便跑了出去,直到这一刻天河终于明白了梦璃说这一些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梦璃!”可是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叫喊又有什么用?再大的声音也已经唤不回那离去的脚步,剩下的也只有那残留在脑中的身影而已。 “这是……怎么一回事?”菱纱终于有点回神了,呆呆地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不是一个能够给她答案的人。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天河还是不明白究竟为什么梦璃要走,虽然知道梦璃说那些话是为了离别。 可是究竟为了什么样的原因要离开这些伙伴呢? “你装傻啊?梦璃抱着你,然后又哭着跑了出去……”菱纱质问道,“你、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没有啊,我真的不知道!”可是那其中绝望的眼神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感觉不太对劲……说话怪怪的……我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整个房子忽然发生了剧烈晃动,就连天河也险些有点站不稳摔倒。 “房子、房子怎么会动?!” “不是房子!是整个山在震啊!大概真像其他弟子说的那样!妖界已经出现了!” “妖界出现了?!大哥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天河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但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不对,我要赶紧出去追梦璃,万一她遇到危险怎么办!” 哪知就在这个时候,菱纱也呻吟一声倒了下去,没有任何声息的就这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菱纱?!”天河一声大喊,虽然接住了倒下去的菱纱,但是却始终也换不醒菱纱。 “菱纱!菱纱你怎么了?!”天河连忙将菱纱放在了床上,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任何一点起色也没有。 “嗯……”忽然之间菱纱又呻吟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菱纱!你醒了?”天河看见菱纱醒来欣喜若狂,但是菱纱看见天河还在这里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 “我、我昏倒了吗?”菱纱缓缓说着,“刚刚有一瞬间,突然全身的力气都没了……” “我现在就去找琼华派的大夫、不,还是先去找紫英,让他来看看怎么回事!”说着话天河就要出去找紫英,但是菱纱却一下子把天河叫住了。 “不用了……我到底昏过去多久?你有没有找到梦璃?” “我还没有去,你这样,我不敢离开。” “什么?那你快点、快点去找她呀……”听完天河的话菱纱真的火了,“妖界来了,外面说不定很危险——”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没事的……最近几个月常常头晕,一时半会儿又不会怎样,你先去找梦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菱纱笑了笑,“妖怪……妖怪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马上就杀到屋子里来吧?” 也许这是时日无多的自己能够为天河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吧,希望这野人抓住这次的机会把梦璃带回来。 “好吧,你自己小心。” “哎,别多说了,走吧……” 第十八章 扑朔迷离(三)  “紫英是不高兴了?可又不见他说出来…… “大哥今天真是古怪,说的话也让人听不太懂……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不知道梦璃回来了没有?我先回房休息一下,等她回来,就喊上菱纱,一起去找紫英…… “唉,但愿真像大哥说的那样,紫英还会跟我们和好……” 就这样,天河一边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一边向着自己的房间前进,但是步伐上却比刚刚要坚定许多,所有的一切接下来都要结束了,无论是从什么角度上来说都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现在如果再回到山上是不是会有些不习惯。 回到房中,一种即将离别的气息慢慢地浸染了过来,不过没有任何一点悲伤,有的只是那种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欣喜。 “对啊,都打算走了,这身衣服干脆换下来,虽然料子软软的,有点舍不得……”天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身上琼华派的衣服脱下来。 最后的决定已经定了下来就立刻去实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一往无前的实施,这就是天河。 衣服换好了,当然换下来的衣服没有被天河叠起来,因为这小子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只是这样随手扔在桌子上,而天河自己就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睡觉对于现在的天河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一个选择,很久以前天河就十分的喜欢睡觉,当然也是因为睡觉经常忘了给云天青上香,虽然事后都有给云天青补上,但发生过的事情此刻令人想起来还不禁有一点想笑。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朦朦胧胧的睡梦之中,天河忽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不同于世俗的一种香气,似乎是从梦里面传来的香气一样。 “这个香气……是梦璃?”天河自言自语一声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在与他本人是非常可以肯定这种特殊香味来源的。 果然是梦璃,梦璃就静静地站在离天河不远的地方,不远不近正好不会妨碍到天河起床,而又正好可以让梦璃看清楚天河。 “对不起,云公子,我并不是有意吵醒你的……”梦璃缓缓地说着,但是这一句话却似乎也只是不得不说的一句话而已,而真正要说的话却似乎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说完一样。 “没、没什么,我睡得也不是很熟啊。”天河笑得很不自然,“咦?你这身打扮……哈哈!我们两想到一块去了,都不肯再穿琼华派的衣服——” 本来还想继续想以前那样闲聊的天河忽然发现了这种和以往不同的气氛,那是一种天河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气氛,哀伤却又是前所未有过的无奈,一种说不上来的哀愁瞬间袭遍了天河全身上下。 “梦璃?你怎么了?是不是去了寿阳,事情办得不顺?”天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会让梦璃如此悲伤,“那是……有人欺负你?!” 这样的表情很显然并不是这样的事情,天河从来没有见过梦璃这样的表情,那也就是说这样的事情也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云公子,你喜欢梦璃吗?”梦璃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完这句话全身上下的力气似乎在一瞬间都用光了,而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变得更加的哀伤。 “我、我……这个……”天河一下子愣住了,“喜、喜欢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现在我心里好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舍不得许多人……”梦璃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来见云公子……” 这是怎么了?难道梦璃要和天河这些人分别?可是这究竟又是为什么呢? “舍不得很多人?梦璃你、到底怎么了?”这一刻天河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幸好现在还不晚梦璃还在眼前只要不让梦璃离开一切就还有希望。 “云公子,你……真的喜欢梦璃吗?”梦璃再一次认真地看着天河,但是认真决绝的眼神之内却闪着一丝无奈的绝望。 “喜欢……还分真的假的?”天河搞不清眼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这后面一种强大的力量。 “还记得在须臾幻境的酒仙翁那里……云公子听不懂仙翁说的话……”梦璃幽幽的说着,“那如今呢……云公子明白了吗?明白我说的又是什么?”那张绝美的脸上现在所能看到的却也只剩下了无限的凄美绝艳。 “我……还是不太明白……”天河连呼吸都有点不顺了,“只是……每次单独和你一起,好像总是很紧张……气都有些不顺……” “是吗……真是对不起……”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对我又很好……我大概像菱纱说的,是个傻瓜,所以搞不清对着你该说什么……” “真的吗……” “嗯……只是你平时教我很多东西,我学的越多,越觉得……”说到这里天河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觉得什么?”梦璃似乎一直都在期待着天河能够说些什么,哪怕就算是自己也很清楚这个希望是那样的渺茫。 可是就算是这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啊…… “我……还是好多事都不懂……你又聪明,又好看……我们两个真是差太多了……我、我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天河语无伦次地干笑着,“哈、哈哈……现在又觉得气都有点不顺呢……” 本来还想再说些,可是天河却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因为就在这一瞬间的时候梦璃忽然把他抱住了。 “梦梦梦、梦璃!!!”天河有点慌了手脚了,眼睛也不知道应该想什么地方看了,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云公子,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梦璃梦呓一般的说着,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可是双手明知道非放手不可的结果却还是紧紧地抱着天河,一丝一毫也不愿意放松。 因为现在只要再一放手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抱住这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了。 “记、记得!”天河看着梦璃的样子心情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了,可是对于梦璃究竟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却还是一点也不明白。 “我好后悔……总以为相处的时间还很多,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想着、看着……我有好多话想跟云公子说…… “云公子,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能相处得如此开心……很谢谢你说要保护我……可惜一切都是这么短暂…… “我终于体会琴姬姐姐的心情……人和人的缘分真是注定的,上天要收回的时候一时一刻都不会多等……” 说到这里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梦璃最后还是在天河的怀里放声的哭了出来,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始终压抑着不想让自己哭得那样的伤心。 这也许是她能够对天河做的最后一样事情了吧。 “梦璃,你、你怎么哭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天河这一下子急了,虽然没有说出重点,但是天河却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关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房间之内的郁结。 “天河你在吗?我听其他弟子说,不得了了——”伴随着这个声音菱纱推门走了进来,而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菱纱也不禁愣了一下。 “你们?”半晌菱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脸上表情却是一变再变。 “云公子……对不起,我……”梦璃说完这句话便把天河放开了,“多保重,梦璃会将你永远放在心里记着……永远记着……” 说完这最后的一句话,梦璃便跑了出去,直到这一刻天河终于明白了梦璃说这一些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梦璃!”可是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叫喊又有什么用?再大的声音也已经唤不回那离去的脚步,剩下的也只有那残留在脑中的身影而已。 “这是……怎么一回事?”菱纱终于有点回神了,呆呆地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不是一个能够给她答案的人。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天河还是不明白究竟为什么梦璃要走,虽然知道梦璃说那些话是为了离别。 可是究竟为了什么样的原因要离开这些伙伴呢? “你装傻啊?梦璃抱着你,然后又哭着跑了出去……”菱纱质问道,“你、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没有啊,我真的不知道!”可是那其中绝望的眼神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感觉不太对劲……说话怪怪的……我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整个房子忽然发生了剧烈晃动,就连天河也险些有点站不稳摔倒。 “房子、房子怎么会动?!” “不是房子!是整个山在震啊!大概真像其他弟子说的那样!妖界已经出现了!” “妖界出现了?!大哥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天河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但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不对,我要赶紧出去追梦璃,万一她遇到危险怎么办!” 哪知就在这个时候,菱纱也呻吟一声倒了下去,没有任何声息的就这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菱纱?!”天河一声大喊,虽然接住了倒下去的菱纱,但是却始终也换不醒菱纱。 “菱纱!菱纱你怎么了?!”天河连忙将菱纱放在了床上,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任何一点起色也没有。 “嗯……”忽然之间菱纱又呻吟一声悠悠醒转过来。 “菱纱!你醒了?”天河看见菱纱醒来欣喜若狂,但是菱纱看见天河还在这里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 “我、我昏倒了吗?”菱纱缓缓说着,“刚刚有一瞬间,突然全身的力气都没了……” “我现在就去找琼华派的大夫、不,还是先去找紫英,让他来看看怎么回事!”说着话天河就要出去找紫英,但是菱纱却一下子把天河叫住了。 “不用了……我到底昏过去多久?你有没有找到梦璃?” “我还没有去,你这样,我不敢离开。” “什么?那你快点、快点去找她呀……”听完天河的话菱纱真的火了,“妖界来了,外面说不定很危险——”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没事的……最近几个月常常头晕,一时半会儿又不会怎样,你先去找梦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菱纱笑了笑,“妖怪……妖怪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马上就杀到屋子里来吧?” 也许这是时日无多的自己能够为天河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吧,希望这野人抓住这次的机会把梦璃带回来。 “好吧,你自己小心。” “哎,别多说了,走吧……” 第十八章 扑朔迷离(四)  时间紧迫,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天河再去多想梦璃可能会去什么样的地方了,似乎现在只能够用问的这样的一个方法来寻找梦璃了。 “喂!你有没有看见梦璃?!”天河随便找了一个人就问人家,但是对方被他这么一问有点愣住了。 “师弟!你怎么跑出来了?还这副打扮?!”被问的那个师兄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唉!快快回屋!如今妖界的入口在卷云台现身不久,妖风正盛,修为低一些的弟子抵御不住,便会心神混乱,你千万莫要出来!” 这是关心的话,但是现在听在天河耳中却没有一点用处。 “先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看见梦璃?!” “你、你是说柳师妹?没有啊,她——”还没等对方说完话天河就已经跑得不知去向了,“师弟!师弟——!!”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呼唤也是没有办法将天河叫回来,因为现在对于天河来说并不是可以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那究竟梦璃会去哪里?直到现在也是没有一点线索的天河忽然听到了旁边有人在那里好像议论着什么惊人的事情。 “天呐!那那那、那就是妖界!入口好像一张狰狞的妖怪脸,实在可怕!” “对啊!原本好好的,万里无云后来天上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就凭空出现了那张妖怪脸……” “我、我听师父说过,十九年前那场大战,妖界一出现,天上就落下许多像巨蛋一样的怪东西,从里面出来的妖怪凶恶无比,残杀我派不知多少弟子……” “如今不见什么妖怪出来,却已经妖风四起!那些妖物肯定有阴谋!难怪掌门不许我们靠近卷云台!” “可、可是……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个女孩子跑上了卷云台……” 女孩子?难道是…… “怎么可能!你眼花了吧?我怎么没看到!” “不骗你!就是那个新来没多久的女弟子柳梦璃!说不定你正好走神,才会没看见……” 果然是梦璃! “梦璃她……她跑上了卷云台?!我要跟去看看!” 可是刚刚跑上卷云台之后天河一刻就感觉到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压迫,似乎就在瞬间所有的一切都要被压成碎片一样。 “这是什么……像有一种无形的气,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卷云台的尽头便是一张犹如降世鬼神一般的脸,狰狞可怖的让人望而却步,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会让天河退后一步——梦里此刻就在眼前。 “云公子,你别过来!请你不要过来!”梦璃拒绝着天河过来,可是如果真的一点犹豫都没有的话她又怎么还站在这里呢? “梦璃……?”天河不明白,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梦璃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想不明白这究竟又是因为什么。 “云公子,在我小的时候,时常会做一个梦,梦见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景象,那里常年有紫色的雾气弥漫……”梦璃幽怨的眼神当中此刻更是坚定,“偶尔……我会猜想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会被云叔救下呢?” “梦、梦璃,我们先回去吧,菱纱还在房里等着你!这儿离妖界太近、太危险了!” “那些事情、梦里的事情,除了爹和娘,我只向你说过……那一天,在柳家的庭院里,和你随意地聊着……如今想来,都还是觉得很开心。”梦璃淡淡地说着,“幸好,曾经留下了这些回忆……” 幸福的笑容虽然依旧挂在脸上,但是现在却没有令任何人感觉到放下心来。语无伦次的话语终究也是没有办法羁绊住命运的齿轮,一切到头来终究是…… “梦璃?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现在想起来了,从前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到如今很清晰地出现在我脑海里……”梦璃并没有回答天河的问题,只是慢慢地转向妖界的方向:“这个妖界……我就是从这个妖界来的。” “什么?” 天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既然已经听到了又怎么能够当做完全没有听见呢?可是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云公子,请你快点带着菱纱下山去吧,若是你不走,或许有一天我们会兵刃相向,我……实在不想那样……”说了所有的秘密,这一刻梦璃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放松,但是眼中的绝望却是更加的令人不忍触目。 “梦璃,你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会互斗呢?不可能!” 天河不想相信,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却又不得不相信,可这一切…… “云公子,你保重……”听到了天河的承诺,梦璃却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梦璃真的很舍不得云公子……” 最后的一点任性终于还是挡不住命运的齿轮,也许就是这样的结果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被命运给碾成了粉末。 “梦璃!你、你回来!!”天河嘶吼着想要唤回梦璃,可是已经离开的缘分又怎么会回来?命运的齿轮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的任性而停止? 生生的呼唤,唤不回已经离开的缘分,如果这就是上天决定收回缘分的时刻,那么即便是永堕轮回我也要诛杀神明夺回我的缘分。 天河没有停下脚步,手中的长剑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而存在,哪怕是在这命运的**之前被碾成尘埃,今天也要将梦璃带回来。 强烈的剑气瞬间暴冲而出,带着对于命运的抗争保护着天河冲向妖界。 瞬间妖界似受感应,无数的妖气瞬间冲向天河,就好像命运的触手向着袭向天河。 轰然一声,天河被打飞了,口中的鲜血一瞬间喷了出来,摔在地上的身体虽然还能动却是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的进攻。 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瞬间第二次的进攻已经向着天河狂袭而来。终于身心受创的天河倒了下来。 可是就算是这样紫色妖气却没有停下攻势。 刹那之间,三道剑光将天河护住,虽然没有攻破妖界的能力但是想要在这里全身而退却也是绰绰有余。 一道身影瞬间飞上卷云台,抱起地上的天河瞬间便已飞离妖界范围。 第十八章 扑朔迷离(五)  四周一片黑暗,我究竟这又是在哪里?难道是在妖界之中?是被妖怪抓进去的吗? 天河呻吟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可是看见的却是菱纱那一张担心的脸和洁白的屋顶,不在不远处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可是在这个角度却是怎么样也开不清。 “菱纱……?”天河呻吟着坐起来,“还有紫英?这……是哪里?” “天河你太过胡闹!!那妖界入口处布有结界,人若想强行穿过,必定会受重伤!所以掌门才不许弟子靠近!”紫英看着做起来的天河,“要是我再晚个半刻,你早就性命难保!” “会受重伤?可是、可是梦璃她进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梦璃?!怎么可能?你说她跑进了妖界?!”菱纱愣住了,她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事实此刻却已在眼前容不得质疑。 “真的!我没有看错!她还说了一堆很奇怪的话,她说自己是……”说到这里就算是天河也有点说不下去了,可是…… “是什么?”看着天河吞吞吐吐,菱纱不禁追问,但是心中却隐隐约感觉到了一丝的恐惧。 “没什么……” “莫非……梦璃和妖界有什么关系?不然为何只有她能够通过那个结界?” “紫英,你不要乱猜!有没有什么证据!”菱纱知道紫英是什么意思。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天河说话了:“紫英,我问你,要是梦璃真的是妖,你会怎么办?” 紫英愣住了:“梦璃是妖?” 这怎有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都没又露出妖气的妖又怎么可能存在,而且如此善良的梦璃又怎么可能是邪恶的妖物?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也要杀了她?”天河激动了,因为他知道是人还是妖对于他和菱纱也许不重要,但是对于紫英来说…… “梦璃不可能是妖!她身上没有妖气,掌门与长老也未察觉,连师叔都没有说什么,你不要乱想。”紫英也显得很激动,这不仅仅是在告诉天河,同时也是在告诉他自己。 “可是梦璃她自己说……”天河思考着,可是再怎么思考也是没有任何结果,既然自己想不到任何的结果那就去妖界问个清楚。 天河猛然从床上跳了下来,想要在上一次卷云台,可此刻挡在眼前的紫英却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意思。 “你让开,我要去找梦璃。”天河没有推开紫英,因为他知道紫英也是同样担心梦璃的事情。 “胡闹!你被弹开之后,那妖界入口根本纹丝不动!凭你想要穿过那个结界,根本是不可能的!” “那我去找大哥,他以前和妖界交过手,一定有办法的!” “我也和你一起去!” “你身体尚虚,最好再多静养。” “我、我没关系,梦璃的事更重要吧?”菱纱已经打定决心了,“如果不是我突然晕倒……也许……天河就能拦住她了……” “和那没关系。”天河想要替菱纱说话,可是话说出来却是完全没有什么力度。 “好吧,要是你们执意去找玄霄师叔,我也一起。”心中的疑惑不能就这样一直流下去,哪怕是最后会有莫大的打击也要弄个清楚。 因为梦璃最重要的朋友。 “好,但是不管真相是怎样的,你都不可以伤害梦璃!” “往后的事情,多说无益,如今我只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喂!我说你们两个,与其花时间在这里互看,倒不如快点走!”菱纱嗔怒着,“什么都还没做,自己人就先闹起来啦?” 听完菱纱的话,紫英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双肩一震一道碧色剑光便已弹到紫英手中。 “天河,这个给你,那好。” 翠色长剑,寒光四射,似乎在一瞬间便能够照射到人内心深处一样,不论你心中在想什么都能够在这把剑上映射出来。 “这是……”天河愣住了,就像当初接受梦璃的那一把玉腰弓的时候一样。 “我替你打造了一把剑——”紫英缓缓道,“你且收着。如今妖界降临,任何事情都小心谨慎,就算你用的是望舒剑,将这支剑带在身边亦无坏处。” “望舒剑……我已经给了大哥,他破冰要用到。”天河神色有些黯然。 要是刚刚,望舒剑并没有送给大哥的话……也许还可以…… “咦?那不是正好能用这把?”菱纱把剑拿过来,“我瞧瞧,这剑和望舒长得好像,连颜色都差不多呢。” “不过形似罢了,望舒剑所用之材可遇而不可求,何况终我一生,铸剑之术也难及宗炼师公,又如何能再造一把‘望舒’……”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已经很厉害了,而且以你的性情,如果是给朋友用的剑,你一定更会费尽心思去打造……”菱纱笑道,“我说对了吧?” “我隐隐觉得,掌门有朝一日必会索回望舒剑,所以在闲暇之时打造了这把剑,希望天河能够用上……却想不到是玄霄师叔破冰会需要望舒……” “紫英,谢谢你……”虽然还想说一些道歉的话,但是此刻都已经用不上了。 “不必言谢,我只要求你一件事,请善待这把剑。” “呃,我、我答应你,绝不用它来烧烤……” “紫英,它有名字吗?” “剑的名字,自然是由剑的主人来取。” “我、我想叫它‘天河剑’,可以吗?” “当然。” “谢谢你,紫英……”天河忽然道歉道,“在妖界入口也是你救了我,刚才……我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 “紫英啊,就是不坦率,说不定担心天河,就一直跟在后面呢。”菱纱笑嘻嘻的说着,“咦?我说中了?紫英你的脸有点红哎!” “休要胡闹,当务之急,我们快去找师叔。” “可是,天河已经把三寒器都交给了玄霄,玄霄又说他要破冰而出,现在他人到底在哪里呢?会不会已经不在禁地了?”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先去禁地看看。” 也许这个时候会出现什么转机吧。 第十九章 魇梦纵横怒龙颜(一)  剑林现在就是三个人最后的希望,无论接下来有什么样的结果现在都只能来到这里,因为人总是向着自己的希望前进然后才能够进行不断地努力。 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着绝望的情景发生着,首先就是梦璃的离去,而现在就是剑林也被人封锁了。 “咦?禁地入口怎会有其他人?”菱纱很是诧异现在的这种情况,因为现在这样的情况本来是不可能,可是……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去思考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元亦,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紫英根本连想也没有想除了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琼华弟子之外,作为本来出现在这里的紫英等人在别人眼中其实才是怪异。 “是紫英师兄!”元亦很快就发现了来人是谁,“掌门名我们从今日起镇守禁地,未经允许,不得让任何人入内,她自己似乎也要在禁地内闭关了。” 这怎么可能,分明就是大敌当前,就算是临阵磨枪也应该是敌人出现之前进行的吧? “这等时候,掌门却要闭关?”紫英不禁愣了一下。 这怎么回事,进攻一方不过来攻击,而防守的一方竟然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地闭关修炼? “是啊,掌门说妖界或许是有了死守之心,才会在入口布下结界,但我们一日不攻进去,妖界却也未必会主动攻过来。掌门打算先闭关修炼一段日子,似乎另有秘法。” 如此说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是妖界攻打琼华派吗?现在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听都是琼华派才是这场战事的主战方。 “那我大哥呢?他还在禁地里吗?!”天河并不关心什么琼华派的事,但如果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玄霄的去向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你大哥?谁啊?”元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究竟天河在说些什么。 “我自己进去看!”看着什么也不知道的元亦,天河实在是不能再等了,现在的时间连这样的消耗也是一种极度的浪费。 “慢着!你——” 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疯了? 元亦想要阻止天河,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终于身上的责任还是卸了下来——掌门夙瑶终于出现了。 瞬间压倒的气势,就算是如此不理智的天河也在瞬间就已经冷静了下来。夙瑶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显见对于现在的这种情况十分的不悦。 “何事喧哗?”冷到极点的话语,哪怕是心中仅有的一点慈悲之心,在这一刻也变成了炼狱之中的阿修罗。 “弟子参见掌门!”紫英还是那样的尊礼守法,毕竟现在的这种情况还是没有到那种撕破脸的时候,而且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搞清楚。 “哦?几天不见,紫英你竟已目无尊长了?”对于紫英的反应很显然的也在夙瑶的算计之中。 “弟子不敢!” “不敢?!那你们几人跑来禁地,所为何来?” “我们是来找我大哥、找玄霄的!”看着紫英和掌门之间的对话,天河实在是忍不住了,面对眼前这个自己从里瞧不起的老女人天河终于爆发了。 “玄霄?哼,他不会见你们。”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在禁地里?你把我大哥怎么了?!”天河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令人不好的预感。 “你口口声声称玄霄大哥,看不出他还颇有办法,让你这么死心塌地。”这是对于一个愚人的嘲笑,同样也是对于所有真情的践踏。 夙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那样的残酷,就好像连她整个人的内心都在这一刻都被这种残忍的想法充满。 “你……什么意思?”天河惊讶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发展,难道说一切真的都是假的? “可悲,还想不明白吗?”夙瑶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残酷了,“今日一切都是我与玄霄策谋,而你们,不过是棋盘中的几颗小小棋子。” 夙瑶很得意,似乎所有的事情完全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这样的人竟然也能修仙?这样的人也能够成为一派的掌门? 这样的人……百死不足以赎其罪! 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但是天河却还是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当时的情谊并不是假的,如果是假的又怎么会有今日? “不可能!你胡说!”这怎么可能?这种女人所说出来的话!分明就是…… 没有开脱之词,就算是在怎样的思考也是没有结果,可是如果…… “玄霄身为羲和剑之主,在望舒剑被你们带至山门时,自然有所感应,有他告知,我才会见机收你们入门。”夙瑶似乎是炫耀一般地提高了声调,“不然就凭你们在禁地数次大摇大摆地出入,我又怎会不知?” 得意的神情充斥着夙瑶全身上下每一寸每一分,就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一般,或许应该说是长久以来的某种东西终于出来了。 而现在夙瑶正被这种东西操纵着。 “所以、所以你根本不是靠什么占术,才知道有故人之子上山……”菱纱也惊讶了,想不到竟然就连这里也是充满了欺骗。 “掌门,弟子斗胆。弟子实在不解,难道如此做,只是为了取回望舒剑?此剑乃本门之物,若是向天河索要,他自然会归还……” “你莫弄错,我要的不是望舒剑,而是再度苏醒过来的望舒剑。” “弟子驽钝……” “不懂便罢,如今妖界虽然按兵不动,但大敌当前,岂可轻忽?紫英你还是回去多多修行,毋要被杂念所扰。”夙瑶话锋一转,“至于其他几人就自行下山去吧,最好将山上的一切通通忘记。” 说出的话竟然如此轻贱别人的感情,竟然随随便便地将别人的回忆当成了垃圾,这样的人究竟为什么会成为站在众人之上的掌门? “等等!我不懂你的意思!你说大哥骗了我们?可是大哥为什么要骗我们?!”天河实在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他不是我爹娘的师兄吗?” “师兄?那又如何?”夙瑶瞬间将云天河最后的期望打得粉碎,“你可知道?玄霄恨云天青、夙玉入骨,没有杀了你,已算是手下留情!”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看样子,不与你说清楚,你是不会死心的。”夙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得意了,现在已经近似疯狂了。 “元亦,去将本派秘卷取来。” “是。” 元亦立刻就走了,这里距离琼华派藏书的五灵剑阁不远,但是元亦并没有去五灵剑阁拿书,而是在相反的方向上进了石洞。 难道这些在一开始就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吗?那个疯狂的老女人究竟打算做什么呢? “元亦,我命你将卷轴上所记,一字不差地念出来。” 一听这话元亦愣住了:“掌门,这……” “念!” “是!” “吾派第二十代掌门道胤真人以惊世之才,苦修终年,于晚年参悟以阴阳双剑合合之力,携派中弟子飞升之秘法。自此穷三代之人力、物力,终成羲和、望舒双剑。 “阴阳双剑需以‘人剑相合’之法修炼,数载方有所成。而双剑飞升之法,必辅以强盛灵力,非人世苦修所能及。道胤真人不愧思虑深远,曾夜观星象,占一奇地,灵力充沛异常,应能为吾派所用。奈何此为妖界,并不易与…… “吾派弟子玄霄、夙玉资质上佳。乃被选为双剑宿体。离三载,逢妖界以十九年为一周,再度降临。玄霄、夙玉呵双剑之力网缚妖界,令其不可动弹,以引取极大灵力。儿妖界顽抗,吾派与之力斗,第二十四代掌门太清真人不幸为妖孽所害,引发战局旷日持久,惨烈非常。 “关键之时,望舒剑宿体夙玉心生怯意,更因私情,与其师兄云天青携剑出逃。羲和剑宿体玄霄独力难支,令妖界脱离昆仑而去。此一役吾派伤亡过百,其中掌门太清真人、掌门首徒玄震、长老——” “够了。” “是……” 夙瑶突然打断了元亦的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这些人这样已经足够了。 天河说不出话来了,似乎也想不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而且这究竟…… “怎么、怎么会这样……”菱纱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好了。 一直以来自己都在做什么?是在帮一伙强盗吗?是在帮一群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在不断地胡作非为的混蛋吗? “云天河,这下你再无疑惑了吧?”夙瑶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令人厌恶,“若非云天青、夙玉临阵脱逃,玄霄又怎会运功过度?且他无望舒剑支持,内息大乱,才终致阳炎侵体,变成后来的模样!” “大哥……他……他是被我爹娘害的……” “天河,你别理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卷轴,随便念一念,就要别人相信啊!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这卷轴为何不敢放在经楼里?” 这种时候菱纱也顾不得这种事情了,反正现在的时候既然已经撕破脸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顾及的了。 “派中秘辛,岂是人人可知?何况有你妙手空空,万一卷轴被你所见,那我与玄霄不是功亏一篑?” “你……!!”菱纱当然知道夙瑶指的是什么,但是这种情况之下站在对方立场之上这又何尝不是正确的抉择呢? “掌门,弟子有一事不明,无论如何,本派只是要将望舒剑取回,又何必……何必如此对待天河他们?” “大胆!你有此一问,是觉得我曾错待他们?”夙瑶更是气势凌人,“云天河等人入门以来,我命你尽心传授心法,如今令他们下山,也不以驱逐之名,我自问带他们已是不薄。”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明明就对紫英嘱咐过不可传授高深心法,而此刻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分明就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了一把杀人的刀,现在说这样的漂亮话又有什么用? 难怪到现在为止琼华派没有一个人得道升仙,每天都不去研究心法和修养自身,所想的不过都是邪门歪道怎么能够得道升仙? “我、我还是不信……你让我见大哥一面!” “我说过,玄霄不会见你。”夙瑶仿佛在笑眼前这愚人一般,“他此时正运功调息,不可被打扰。何况,真的令你与他相对,你又如何言语?玄霄未因前事报复,已是难得,难道非要引出他的旧恨,弄得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 “我并非危言耸听,你好自为之!”夙瑶大摇大摆地转过身去,“元亦!我要入禁地闭关!你带人在此守好,绝不可让人闯入!” “是!掌门!” 现在的立场已经很明显了,就算是用尽各种各样的方法也许在这一刻都已是多余的,但是那曾经的感情又怎么会是虚情假意?难道…… “天河,你还好吗?”看着天河失落的样子,菱纱不禁感觉到整个心都好像就到了一起,因为她能够感觉到天河现在的心情。 “我、我也不知道,要是真像掌门说的那样,是我爹娘害了大哥……我又该怎么办?” “振作一点,天河!你别听信掌门的一面之辞!再说梦璃还下落不明,等着我们去弄清楚真相!” 是啊,现在就被那个出尔反尔的掌门打败的话,那么有用什么来反击呢?凭什么那个老女人说出来的话就可以相信呢? “梦璃……大哥……怎么会……怎么会所有事都变得这么乱……”从来没有过的烦恼充斥着天河的身体,这世间还有什么比背叛和离别更加的具有杀伤力呢? “天河……” “菱纱……也许我错了,我真不该下山,真的真的不该下山……”天河话语之中充满了悔恨之意,可是现在就算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或许吧……你说得对,许多事情、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菱纱也明白了自己当时的错误,“我……对不起你……” 如果当初天河每下山,如果……可是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存在“如果”这样的词汇。 “不如,我们直接硬闯进去,问过玄霄,就什么都清楚了!” “不!我、我不想这样,掌门说大哥正在运功,不可以被打扰……而且、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要问他什么……” 是啊,就算是见到了玄霄,又能够问什么呢? “天河,你……”忽然之间菱纱感觉到天河变了,从本质上变了。 “爹和娘害了大哥……真的吗?我该怎么办?”天河在自责,但是就算是这样自责现在也是没有任何作用,难道说就只能这样静静地承受吗? “禁地这条路已是不通了,我们不如去找青阳、重光两位长老。无论玄霄师叔之事,还是梦璃之事,或许长老都会有些办法可想……”紫英看着天河的样子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紫英,掌门都已经让我和天河下上了,你还跟我们一起吗?”菱纱静静地看着紫英,但是无论紫英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菱纱都不会责备他,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 “我并非不信掌门的话,但是也不能丢下你们不管,就算天河的爹娘……那些事也不该由他来背负……”紫英努力地说着,“何况,梦璃失踪之事也要弄清楚原由。” 这就是紫英的理由,可是这样的理由却只能说服紫英自己,不过就算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谢谢你,天河现在这样,有你一起,总好过我一个人陪着他……” “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任何抱怨的词汇,因为这就是真正的朋友。 “天河,我们走吧。” “嗯……” 这一刻三个人的面前便不再存有阻碍,因为决心已经将一切阻碍都变成了坦途,如果挡在面前的是山岳就将山岳踩在脚下。 第十九章 魇梦纵横怒龙颜(二)  清风涧还是老样子,哪怕是妖界降临的今天所有的一切也没有影响到这里的一草一木,也学着就是为什么两位长老会想到这里隐居的原因吧。 “青阳、重光二位长老,弟子慕容紫英求见!”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紫英还是那样的礼数有加,哪怕面前的是掌门夙瑶那样的人。 剑光闪耀之间,青阳、重光现身木屋之前。 “已找到三件至阴至寒之物?”这是青阳最关心的事物,而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青阳却也是一点也不知道。 “不错,弟子等已将三样东西交给师叔,他似乎也已破冰而出。” “唔……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青阳手捋长髯,终于这些年来的内疚终于可以放下了,心中的最后一点遗憾也终于没有了,可是…… “今日来此,可是玄霄还有他事相求?”重光自然明白三个人来到这里并不是随便来的,而接下来很有可能…… “长老!我想问你们,我爹和娘当初真的是带着望舒剑逃走?才会害了大哥、不,害了玄霄,害他被冰封?!” 一听这话青阳不禁心中大惊,厉声问道:“这些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是掌门告诉我的……”天河说到这里不禁脸上带着黯然之色。 “岂有此理!夙瑶竟如此不知轻重!” 一声怒喝,重光竟然县青阳发作了,看来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重光对于后辈也是关心非常。 “长老……这都是真的吗?”天河有点胆怯地问出了这样的话,因为就算是到了现在他还是心里抱持着那样一点希望。 “唉,孩子,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当年之事千头万绪,无论其中因果如何,你爹和你娘确实带走了望舒剑,此举令琼华派飞升功亏一篑,那些弟子的死伤变得毫无价值啊……”青阳缓缓的诉说着,“最悲惨之人,莫过于玄霄,他内息失调终致走火入魔,不得不被冰封……” 一切并没有按照天河的希望行动,因为这是现实世界并不是天河的幻想世界,而这一切都化成了漫天的锤子,一瞬间就将天河那脆弱的希望敲了个粉碎。 “这么说来,真的是我爹娘害了他……”终于是没有任何办法了,看来说这一切真的就没有办法逆转了。 既定事实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个人的一致而发生逆转,因为这是残酷的现实世界。 “世事因果自有天意,十九年后,若不是你帮忙,玄霄又怎能破冰?” “但是,就算掌门和玄霄想取回望舒剑,也不该骗我们啊!为什么不光明正大说出来呢?”菱纱越说越激动,最后终于有一点控制不住情绪了。 “菱纱!”紫英喝止菱纱,但是两位长老却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 “夙瑶嘛,她的资质原本也算得上出类拔萃,奈何老掌门的其他几位弟子更是万中选一之人……”青阳缓缓道,“夙瑶虽十分刻苦,但若不是大弟子玄震死于十九年前的大战,夙玉、云天青出逃,而玄霄又被冰封,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继任掌门之位。 “所以……她难免患得患失,任何事情都想思虑周全,她这么做,也有不得已的原因啊……” 是啊,难怪夙瑶在剑林之时会那般的失常,可是这并不能成为她迫害别人的理由和借口,因为没有人给予她这样的权利。 “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菱纱想要继续追问,但是重光却猛然打断了她。 “够了!当年之事不必再多纠缠,许多事情也不会再有改变。你们若是没有其他事,便请回。” “可是……” “长老且慢,我们尚有一事相求,如今妖界又临——” “哦?掌门若是要报十九年前之仇,应是准备多时了,不必我二人再出手了吧……” “不错,冰封玄霄,我与青阳心存愧疚,至于其他事,则不会理会。” “二位长老误会了,弟子所言,或许匪夷所思,却又千真万确……弟子有个朋友,不,弟子的师侄柳梦璃,她穿过妖界入口的结界,就此失去了踪影……” 听到这里青阳不禁一愣:“嗯?!且把当时情形细细说来!” “便让天河来说吧,是他亲眼所见……” 于是天河就开始讲述在卷云台前梦璃说过的话,和后来梦璃是如何进入妖界,而自己又是如何的受伤还险些丧命。 种种的一切听起来都是那般的不可思议,但是现在一切却是事实。因为事实就发生在天河的眼前,那么这里面就一定有什么众人还不知道的线索。 “奇怪……如此说来,人是不能穿过那结界的,柳梦璃却又毫发无伤,莫非……她是妖?” “不可能。她的灵力虽比常人高出许多,但若是妖物,又怎能瞒过你我之眼?” “如此就更奇了……” “看来二位长老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多有打扰了……”说着话紫英就已经打算要走了,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等等!长老,你们有没有办法让人穿过那个结界?要是梦璃一直不出来,我们就追进去找她!”天河的话说得很坚决,“琼华派说不定很快就要和妖界打起来了,她一直呆在那里,不是很危险?!” 这话说得很清楚,如果今天没有得到怎么进入妖界的方法,那么就算是阻挡整个琼华派天河也会保护梦璃。 “荒谬!人入妖界,岂不是如同羊入虎口?!” “长老,弟子知道这想法乃是异想天开,但弟子也一同请求,若是二位由此办法,请一定告诉我们!” “对!就算再难也要试一试!”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退缩,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朋友,都是为了那曾经的欢乐时光。 “你们,真的不怕?妖界可不是儿戏之地,人若闯入,说不定顷刻便会身首异处。”青阳虽然这样问着,但是他动摇了。 “长老,您这么说就是有办法了?!”紫英连忙追问,因为这个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一切都还有办法。 “唉……这世上有种叫‘翳影枝’的东西,用它就可以穿过大部分结界,妖界的结界也许也可以……” “真的吗?那个翳影枝要去哪里才能弄到呢?” “翳影枝为鬼界之物,因为鬼卒几乎要去世间所有地方勾魂,自然也必须穿过某些结界,这翳影枝便由厉害的鬼卒随身携带。”青阳淡淡说着,却已经渐渐地接近了话题的根本。 “那我们就得找到鬼卒抢过来啰?”菱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毕竟这是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得出来的判断。 “不可能、不可能。先不说寻常人能否遇到鬼卒,有些鬼卒也比你们厉害不知多少倍,岂是轻易能得手?” “这可怎么办?”菱纱的结论被推翻了,可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还有什么办法弄得到翳影枝吗? “若是真的想要翳影枝,就只能去鬼界一闯。”青阳说出了问题的答案,但是这个答案却完全不下于闯妖界,不应该说这个答案比闯妖界的难度更高尚不知道多少倍。 “鬼界?是什么地方?” “就是人们所说的阴间,群鬼聚集之地。翳影枝源于鬼界,到那里去找,自然能够找到。”这话说一点也不错,就好像下游没有水的话那么就到上游去找。 “可是自古阴阳相隔,生人想要进去阴间,必定是困难重重吧?” “天地既有六界,则六界之间必有往来,从人界进入鬼界的方法亦不在少数,最简单的一种,便是由凡间的鬼城酆都所进入,不过进的却是鬼界外围,你们若想取翳影枝,需得去无常殿,那就只有到不周山看看了。” “不周山?可是传说在大荒之中、支撑天地的那座山?” “不错,相传那里又进入幽冥之国、即是鬼界的入口,但究竟要如何开启,我也并不知晓。” “不管怎么样,都要去试试看!” “我与你自然能去试一试,但菱纱近来身体欠佳,还是不要去了……” 紫英这句话说的一点也不假,幽冥之地本来就是阴气汇聚之所,本来就有着纯阴之体的女子去了就对身体有害无益,更何况现在的菱纱。 “我没关系的,不过就是有点累,睡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菱纱在逞强,但是这样的话语却没有办法让紫英和天河改变主意。 “我见这位姑娘确实气色不佳,最近……可是时常体虚畏寒?” “对啊,长老你怎么知道?” “重光,我看……不如你将‘红魄’送给这位姑娘吧?” “为何?” “唉,你我留着那样东西,又哪里还有什么用处,不如送给她吧,就当是……”青阳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却似乎还有什么天河不知道的事情在隐瞒着。 “不必多说。”重光随手从怀里取出一颗红色的玉石,炽烈的红光瞬间照射而出给人一种全身上下滚烫的感觉。 “哇!这么盛的红光,还让人觉得暖暖的,到底是什么好宝贝?”菱纱抱着重光递过来的红魄竟然一点也没有灼热之感,而且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 “此乃红魄,是世间极难寻到的一种暖玉,当初羲和剑也有一部分是以此铸造,你将它配在胸口,体虚之象会好很多。” “谢谢长老,你们真是好人!” “多谢二位长老指点,弟子等这就去寻访不周山了。” “去吧,若真的无法可施,也不必勉强。”看着三个人脸上坚定的神情青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时间就只剩下了目送三人离去。 看着三人走了,重光淡淡地说着:“何必多管闲事?你让他们去不周山,岂不是凶多吉少?” “就算我不说出那个办法,他们也不可能放弃,只会自己乱闯,更加凶险。” “这么多年来,你还是老样子,对后备总存拂照之念……当初捉拿云天青和夙玉的时候,若不是你心软,又怎会被他二人逃脱?造成今日局面?” “说我心软,你又何尝不是?不然你为何要传授那小姑娘心法,又为何愿意将红魄给她?” “罢了,论口舌我向来不如你,但我心中明白,如今活于世上,我早已算不上一个好人,甚至连人都算不上,我们为赎罪而活,但是否又不断再犯下新的罪……” 听到这句话,青阳沉默了,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身上的罪孽又增加了许多。 “我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就是这样的一个道理。 第十九章 魇梦纵横怒龙颜(三)  不周山,耸立在北域当中照不到阳光的群山之中,支撑天地的支柱之一,上不见山巅,常年雾气笼罩,所属地域更是时常有鬼魅出没。 广漠的大荒之地,死气纵横,可就算是比这更加恐怖百倍千倍的地方也挡不住真正要前进的踏步。 “这里,就是不周山?”天河又想到这一切竟然会是一座山。 群山纵横延绵不见尽头,山峰层叠之间更见一条巨龙横卧其中,不动不息丝毫不见一丝生命迹象。 一切都只能让来人产生一种感觉——敬畏!充斥于内心之中的敬畏! “应该是这里了,相传此地有神兽衔烛之龙守护,它能照遍整个西北大荒。我们此行只是要寻找进入鬼界的方法,最好不要冒犯它。”这是紫英的忠告,当然也是这一次行动的宗旨。 “嗯……那种活了千万年的神兽,就算我们想打也打不赢吧……”菱纱正在发表自己的看法,不过似乎已经有人对于她的看法给出了结论。 轰然一声雷响,震动天地,前路断折,但是却并没有彻底将众人的愿望击得粉碎。 “呀!打雷了!”菱纱根本就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仔细一想的话这似乎便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汝等凡人!为何会来到不周山!此地是幽冥之国的属地,速速退去!” 威严之声喝退天地鬼神,山河也不禁为之倒转,但是就算是这样依然没有办法改变眼前之人前进的意志。 “我们是来找进入鬼界的法子!你又是谁?在哪里?”这个时候也就只剩下天河还能够说得出话,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畏惧鬼神的理由。 “鬼界?区区凡人,不过是六界之中渺如沙粒的存在,你们真的想清楚鬼界是什么地方吗?” 喝问之间,一棵巨大龙头出现在天河面前,白森森的利齿似乎下个瞬间就会将天河撕成碎片。 而龙头后面的身子似乎接连着远处的山脉,可是山脉之间的卧龙却是丝毫未动,难道说这不过是意识化体而已,可是这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却是令人绝望。 “神龙!!”紫英愣住了,眼前这样的事情实在不能让他相信,世上竟真有这样的神兽。 “是龙耶!真的是龙!”菱纱惊讶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不知道鬼界是什么样的,但是为了找一个朋友,我们一定要去鬼界!”话语坚定没有意思退却之意。 “天河!不可无礼!”紫英连忙喝阻天河,“我等乃是昆仑琼华派弟子,专司修仙问道,如今因有要事,特来寻找鬼界入口,绝非有意冒犯!” 听完紫英的话神龙脸上却出现了鄙夷之色:“昆仑琼华派?凡人妄想修仙乃是可笑,千秋万代之间,遂心愿者又有几人?!不如乖乖生老病死!” 没有任何的委婉之意,但是这一句话却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们来这里,只想知道进鬼界的办法!和修不修仙没关系!” “哦?如此言语态度,有意思!”神龙似乎对于眼前这个少年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凡人,回答本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天河,她叫韩菱纱,他叫慕容紫英。”天河毫不犹豫地报上了名字,当然并不是只有他自己的名字。 呃……这个时候也许我应该庆幸一下,这个野人并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就问你一个把我们名字全报出来干嘛……”菱纱想要抱怨可是现在这种情形却是一点也想象不到任何言语来抱怨。 “本尊不讨厌胆大的凡人,但讨厌说大话的凡人!你们有胆量就走上盘龙镇柱试试!可能再也没有命走出不周山!” 哇!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上面,就有去鬼界的入口吗?” “凡人,你们能不能去鬼界,由本尊决定!”话音刚落巨龙便很快地溶化在了空气之中,就好像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而已。 可是刚刚所说的话都是那样的真实留在了众人的脑海之中,所留下的就是一个永远也没有胜算却又不得不去实践的赌约。 “菱纱——你、你怎么了?你那样看着我?”看着出神的菱纱天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问我!我都快被你吓死了,知不知道!”菱纱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爆发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 天河看着生气的菱纱不禁愣了一下:“爹说过男子汉立世无所畏惧,没什么好怕的。” 你爹他老人家说的这些话好像和这条怪怪的龙没什么关系吧? “那是龙哎!你这野人,居然还敢用那种语气和神龙说话!我真怕神龙一生气,就直接把你撕碎了!” “撕碎?我没觉得有杀气啊……” “谁管你什么杀气不杀气的,真是气死我了……”说着菱纱气的两腮都鼓起来了,看来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 “菱纱,算了,如今亦是祸福难料,不如先往上走,静观其变。” “我知道,当然也只能这样了……可我就是气不过嘛……”菱纱慢慢调节着呼吸,“哼!” 呃……好久都没有看菱纱这么生气了,有力气生气有的时候也不是为一种好事。 “好久没见菱纱这样有精神的生气了……也不错,呵呵,看样子长老给的石头真挺有用。”天河看着菱纱发火的样子非但没有吓到反而笑嘻嘻的。 “她也是担心你啊……唉。”紫英轻叹一声,但是这里又有谁能明白他在叹气些什么呢?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那条龙在说些什么?什么盘龙镇柱?不会指的就是远处山上那条看不见脑袋的龙吧? 等等,那边那座想根本看不见山巅而且像柱子一样的……柱子?那就是盘龙镇柱?! 啊……这样的话要怎么样才算爬到顶上? 这条该死的龙,这分明就是耍赖嘛!估计等到这些人爬到顶上的时候所有的琼华派都已经搬到鬼界去了。 第十九章 魇梦纵横怒龙颜(四)  风怒龙腾,盘龙镇柱直插入云,虽然这里并没有到达整根盘龙镇柱得罪顶端,但前面却已经没有任何一条路指向前方了。随着满天怒吼的大风似乎可以感受到那种力破万军的气势。 这里是没有太阳的地方,长年以来都没有一丝太阳能够找到这里,但这里却总能感受到淡淡的光辉。 “喂——我们已经上来了,你在哪里?”眼前景色什么完全没有意义,现在的天河心中所想唯有鬼界。 “凡人,你可知道?对神龙呼来喝去,是何等的大不敬?!”凌然一声断喝,晴天霹雳瞬间直劈天河,没有任何一点征兆,不从天上而来不从地上而出,单单就是从空中突然劈出的一道雷光。 “啊——!!”的一声惨叫之后其他两个人才反应过来,可是等反应过来的天河身上都已经冒着淡淡的白烟,似乎还有一点站不稳。 “天河!你、你怎么样?”菱纱不禁着急了,但是想要问的话却还是没有站在天河身边,因为她知道现在天河是绝不会允许她站过去的。 “好痛,为什么……我下山以后总要被雷劈……” 呃……这个和山上山下没有什么关系,主要原因是你的一些做法确实已经让神仙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凡人,这便是无礼的下场!”神龙显然对于眼前这个也人的兴趣跟大的一部分是出自于好奇。 “我不晓得什么才算有礼!你找我们上来,说是有去鬼界的办法,我们当然是急急忙忙跑上来找你!有什么不对吗?” “看来你的胆子很大,也不怕死,但若是本尊告诉你,想去鬼界,你的两个朋友之中,必须死一个,你会如何回答本尊?” 这叫什么问题,答应你的话这不就成了本末倒置了吗?为了朋友而去鬼界,可是却要因此失去一名朋友……那样就没有去的意义了吧。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但是现在就算是紫英和菱纱都来说话也没有用,因为说话的权利现在不在他们这边。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做选择的可是朋友啊。 “死?为什么?”天河不明白,如果这是什么仪式的话那么天河就一定要找出代替之法。 “本尊说过,这里是幽冥之国的属地,若毫无缘由让凡人进去鬼界,本尊日后要如何忍受阎王的蔑视?”神龙显然对于这件事情已经下定了决心,“大胆的凡人,本尊只要求一个魂魄,已是相当宽大!” “快选吧!到底要谁死?一位是红颜知己,另一位是挚交好友,想清楚!” 一听这样的说辞菱纱不禁叫了起来:“这、这算什么条件?更何况我……不是他的……” 想要说什么,可是现在似乎并不是说这样的话的时候。 紫英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睛却不禁望向了天河,并不是那种向往天河不要选自己的眼神,而是那种信任,他知道天河一定不会选任何一个人。 “一定要这样吗?”天河犹豫了。 “不错!本尊等你的答案!”神龙也很期待眼前这个少年的选择,这当然也是自己所设下的游戏中的一环。 “那我一个都不选。”天河听完了最后一句肯定之后,就不再犹豫了,因为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是可以放弃的一方。 “好大的胆子!敢戏弄本尊!!” 刹那之间,雷声响遍四野,幽冥之国瞬间被雷电之光照亮,风云齐变之时死亡之气瞬间就好像获得了不可思议的意识瞬间将天河包围。 “虽然是为了找我的朋友,我一定要去鬼界,但是如果因为这样,必须失去另一个朋友,我宁可不要!就算离开不周山,总能找打其他办法进鬼界的!”说完这句话天河转身就打算要走。 “此地岂是你要来便来,要去便去!”神龙一声暴喝,刹那之间杀气席卷天地风云瞬间杀至。 “杀气!好强!!”惊觉之下天河不禁身形猛然后退数步,但是想要再退之时却是已经难如登天。 “若是激怒了本尊,本尊可以让你们几个统统死在这里!”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中的事实。 “你很强,我感觉得出来。不过……是我不愿意选,和他们俩没有关系……请你不要杀他们。” 天河竟然着这犹如海洋一般深邃的杀气面前投降了。 菱纱愣住了,她知道这是天河对自己已经没有战胜对方时的表现,但是这并不代表天河会害怕,虽然打不赢但是永远也不会害怕。 “要我牺牲朋友绝不可能,我不会改变主意的。”天河即使到了现在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心意,哪怕对手是不可能战胜的。 神龙沉默了,天地间的杀气也在瞬间降了下来,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胆识和气魄让衔烛之龙感觉到“也许这样的人现在就只能见到这一个了”。 “凡人,你很有趣,你一定还看不清世间真正的疾苦们一定认为所有事情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衔烛之龙一字一字道,“凡人,或许你值得本尊欣赏你,或许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愚人!” “什么意思……?”天河感觉到了那弥天盖地的杀气缓缓退去,神情也不禁放松了下来。 “本尊给你一个机会,本尊将会释放相隔千万年、未飞升得道之前的幻影,你们若战胜它,本尊就打开往鬼界无常殿的通路。” 神情是如此的认真,无论后果如何这是神龙留给天河的一个机会,也是神明赐予凡人的一个希望。 “真的?!你愿意帮我们了?” “哈哈!本尊镇守此地已经九千九百年,即将功德圆满之际,还能遇上你这种可笑的凡人,我是帮助你们进入鬼界呢,还是——”神龙聊有兴趣地一顿,“将你们的魂魄送入鬼界!!” 突来一声大喝,杀气骤然提升至顶点,所有的人都在瞬间几乎连脚都有点站不稳,而眼前的神龙却瞬间便展开了攻击。 法力催动之间,天地风云变色,地水火风雷五灵之力所到之处瞬间山岳崩摧,三人立身的平台刹那之间便已不复存在。 水火风雷漫天交织,无数的网状的雷电阻挡住众人的前进,狂风更有如数不清的利刃破空袭来。 见状除了拿出全力已没有任何办法,天河身形一旋御剑再上九霄之巅,开元追月弓再开满月之势。 剑开重霄破月来,光耀神州荡千邪! 铮然一声,天河剑瞬间飞荡而出,不过这一切都在天河掌握之中。身一转之间天河剑空中一折,直刺神龙双目。 又是一声铮然,长剑再次震飞,可是这个时候无数的剑光已将衔烛之龙围在中间,原来方才所有的攻势完全就是为了这一招准备的。 紫英极招瞬间出手! 天殊万引·千方残光! 刹那之间,剑若流星,剑气形成的巨大洪流之中寒光遍照整个不周山,流光若影之间虚实难辨,更是将神龙全身上下所有的弱点笼罩于剑气之下。 这一招是杀招,是搏命之招,如果对手不是眼前的神龙的话这场战斗也许就已经结束了。 轰然一声,惊雷震天一爆,剑光瞬间四散飞出,雷电交加之间,水火纵横交织直逼得人睁不开眼。 天华灭·五灵正法! 又是一声轰然,地水火风雷交织纵横毁天灭地之势席卷而来,霎时间天地之间只能够听到这股毁灭的声音,这是毁灭世间万物的声音,积攒千年的一击。 转眼之间,整个不周山依然被夷为平地,三个人也是身受重伤,全部的力气也全部用于阻挡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难道……眼前的这是……! 群山尽毁,风云齐变,一条巨龙翱于长空,仿佛是在向着什么炫耀,完全没有把三个人放在眼中。 强烈的实力差距,没有任何胜算的战斗,所能够带来的就只有绝望。 可就算是绝望眼前还不是时候,在自己的面前还有人在等着自己,怎么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就这样放弃、绝望?! 天河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输在这里,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救梦璃。 开元追月弓再开满月之势,直射龙头而去,刹那之间飞射而出的天河剑划破不周山之昏暗,撕开了一到希望的裂痕。 希望不是出自于能力,而是出自于那永不放弃的勇气。 一声铮然,天河剑依然被击飞,但是这一次却在天河面前出现了死角。长剑凝聚天河周身剑气猛然刺出。 猝不及防的一剑,带着天河的决心和信心刺穿了衔烛之龙的腋下。 厉吼一声,天地风雷齐动,水火风雷交加之中宛如世界末日,山河震动之时天地之间已是一片炼狱之景。 见状天河不敢怠慢,全身凝冰诀寒气运转,刹那之间顺着神龙身上的伤口猛然灌入衔烛之龙体内。 突然爆发的寒流,顺着神龙的伤口转眼间流遍四肢百骸,灵力竟在一瞬间运转不畅,四周水火风雷瞬间停止。 只有一瞬间的机会,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足够了,只要有这样的机会就已经足够了。 七道剑气分别以困龙头、锁龙爪、钉龙体、缚龙尾的囚龙之势将衔烛之龙牢牢围住,更配合八门遁甲之中的生、休、伤、惊、井、杜、开七门之位留下死门之位。 轰然一声巨响,似奔雷迷走九天,若江川倒灌山河,更有如九州迸裂群峰动荡,阵势发动之后,庞然大物霎时间意识灵力被封,全身被钉于地上。 菱纱见状也不敢迟疑,因为她知道这是天河、紫英拼命换来的机会,如果在失去这个机会那么就没有任何能赢的可能了。 “冬神临,九幽寒霜飞满天。极冰凝,万物霜华一片雪,封!” 刹那之间寒气满布神龙四周,解不开化不了,再加上天河一旁用凝冰诀做辅助,转眼间整个神龙已经冻成一座冰山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 “很好,凡人,你很努力。”一声大笑,瞬间空间碎裂,三个人又回到了不周山之上,眼前的依然是那桀骜不驯的神龙,而盘龙镇柱也是耸然巍峨。 身上的伤一点也没有了,疼痛的感觉也是丝毫没有,难道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火气猛然从天河身后袭来,全身放松戒备的天河又怎料到竟然还这样的攻击,一击便几乎直立困难。 “天河!你受伤了?!”菱纱连忙跑过去扶住天河,可是天河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红光却给人一种不想的预感。 紫英见状也连忙为天河施法,可是即便如此却依然没有任何缓解的迹象。 “白费力气,神龙所伤,凡人的法术岂能治愈?你们有所求,就要付出代价。” “代价?你对天河做了什么?!”菱纱质问,可是神龙却没有想要说的意思。 “既然放你们通过,本尊干脆跟阎王多开个小玩笑。” 天河看着神龙,咬着牙缓缓道:“你可以打开鬼界的门了吧?”似乎只要神龙打开鬼界之门,哪怕是自己历史死在这里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话间,三人面前华光一闪,地上出现一个幽暗的光阵,虽然离得不是很近,但是阵里面透出来的幽暗之气却逼得三人退了一步。 “此阵有来无回,如何从鬼界返回人间,你们须得自己想办法。” “啊?原来还要自己想法子回人间啊……” 神龙没有理会天河,一道真气瞬间又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这是……” “凡人进入无常殿,岂非与送死无异?此法术可令汝等生人之气不被鬼察觉,十二时辰后自行消散。” “谢谢。” “本尊今日令你得偿所愿,但是有朝一日,尝遍世间辛酸之时,或许你会怨恨这样的命运。 “胆大又有趣的凡人啊,待你此生阳寿尽时,本尊会来找你,看一看你是否还是如此洒脱!” 言尽于此,神龙一声狂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他今天说的算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恐怕不真正到那一天是根本没有办法明白的。 第十九章 魇梦纵横怒龙颜(五)  神龙不见了,天空依然像刚刚一样阴云密布,但是却早已经没有了那种逼人骨髓的杀气。 “天河,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菱纱担心,但是现在就算是担心又能够怎么样呢?只能这样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没关系的。”天河全身上下微微泛着红光,“我刚才觉得全身都像被火烧着一样,现在已经好多了,大概是大哥教我的凝冰诀起了作用……只是一下冷、一下热,有点难受……” 刚刚说到这里天河突然捂住胸口,嘴里不住地大喘着气,全身上下的红光瞬间就好像将天河烧着了一般直冲天际。 “天河!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别吓我……”菱纱见状彻底慌了神,难道说虽然三个人胜了,但神龙依然要夺走一个人的魂魄? “我……我……”天河想要说话,但是一股刚猛之力瞬间将天和整个胸腔顶得严严实实,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切勿勉强开口!还不快静下心神,我运功祝你调息!”说话间紫英上前让天河坐下开始帮助天河调息真气。 “吐息引气,凝神静气,如是往来——” “这是……!!”紫英不禁愣住了,天河体内寒冰烈阳交织,这乃是走火入魔之象,可似乎又有很大的区别。 “紫英……不行,我觉得很冷、又很热……” “静下心来!不可自乱心神!” “紫英,天河他……会没事吗?”菱纱看着天河刚刚痛苦的样子似乎…… 渐渐真气运转之间,红光缓缓内敛而去,起先欲破体而出的气势竟然顷刻之间消弭于无形,天河的身上也渐渐回转原来的模样。 “他体内气息已归于平和,应无大碍。” 缓缓地天河轻舒一声,一道灼热圣气喟然而出,全身上下的异状也同时彻底消失。 “哈哈,好了!一点都不难受了!”天河忽然跳了起来,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比来不周山之前还要好上很多。 呃……如果这个时候还能说他刚刚那是真的趴在了地上的话,那才叫真的有鬼。 “真的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你刚才还那么糟……” 确实看你刚刚那副样子和现在实在是差的太远了,现在这个样子不会是回光返照而已吧? “没事、没事——我精神反而比之前还要好呢!”天河笑嘻嘻地看着紫英,“谢谢你,紫英!” 这是怎么回事?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也没有这么灵验吧? “不必客气。” “我们出发吧!”天河一脸兴奋地看着菱纱,“菱纱,你怎么了?” 菱纱的神色不禁有些黯然:“我还从来没有见你为什么事真么拼命过……你……对梦璃真好……”说着这些菱纱有点说不下去了。 “什么?”不过这些话对于天河来说却是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也想梦璃一样不见了,你也会不顾一切来找我吗?” “呃……一个不见,已经够麻烦的,要是来能个都不见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菱纱没有说话,但是心中却似有一点点的不是滋味,虽然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真的来到的时候却会是这样的不甘心。 “你放心!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也会去找你,知道找到你为止……虽然有时候你会说我笨,不过你是除了爹以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知道你对我其实很好很好的……”天河又想了想,“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去找你,你比梦璃还——” “等、等一下!你别说了,我只问一句,你有的没的说一堆干嘛!”菱纱慌张地掐断了天河的话头,“后面的、后面的我不想知道了!”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这野人的事情我总是猜不到?总是给人这样的找麻烦。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心中却是感觉到了一种小小的又说不出的满足,难道这就是幸福吗? “明明是你问我啊,又不让我说……不想知道还问干嘛……” “天河,你受伤之后,内息极是古怪,有一寒一热两道完全不同的气在体内交织——”紫英见菱纱似乎有些为难连忙打断话题。 “啊,听起来好像走火入魔!” “不错……乍听与走火入魔无异,但这两道气息相撞过后,却又似乎融合于一体,并无异状……”紫英淡淡道,“这盘龙镇柱直耸入天,那衔烛之龙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再难请他治天河的伤……”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即便是没有什么伤势的表现也不能够大意。 “紫英,我真的没事!全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简直比受伤前还要好。” “无论如何,还是多加小心,觉得难受的话,要立刻告诉我。” “对啊,不许逞强、闷着不说。” “哦,好……” “神龙说跟阎王多开个小玩笑,到底何意?天河体内的阴阳之气委实古怪……神龙似乎是帮他,但言语之中,又有不善之意……”紫英想不明白,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回事。 可是这一切的大前提活下来就是好事的基础之上,可是活着就一定会比死来得更好吗? “我们走吧,进传送法阵,再不走,这个法阵会不会消失啊?”天河的疑虑当然也是一个很正确的疑虑。 “也只能先去鬼界了,但愿一切顺利……” 啊……是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第二十章 前尘烟云是非多(全) 8  鬼界,生人判死之地,是用来决定一个人死后究竟要怎样处置的一个场所,无论在生前有多大的势力,在这里的都必须要俯首称臣,因为你要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血河万里纵横处,白骨累累立山巅。铁索拖行千里走,是非功过无常断。 “这里好阴森……我觉得好不舒服……”看见远处那架在血河之上的血肉组成的桥,菱纱不禁抱住了双臂。 “悬浮在空中的,应该就是无常殿吧?”紫英四下一看,威仪像无常殿的一个建筑物就是眼前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楼宇。 “快点!我们这就去取翳影枝!”天河实在是忍不住了,似乎他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哎!等一下,我们连翳影枝长在哪里都不知道,等会儿万一有了线索,你们先别行动,让我去,我手脚轻,才不会惊动周围!” 菱纱这个建议很好,像这种专业的工作就让专业的人士去做就好了,要不然做的不好就会影响到下一步工作的进行。 “好!”天河对于菱纱的技术一向是信得过的。 所以说,三个外地人……等等,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这三个人真的还可以算作外地人吗?也许三个人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现在也只能算作回老家,可是对于这个故乡却是谁也不熟悉啊。 “那边,好像有两个人在守着什么……”刚走到无常殿边上天河就发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大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从远处看的话就好像是海带。 “哎?中间黑乎乎的那些,就是翳影枝吧?”菱纱仔细观察着,但是怎么看也是看不出什么玄妙的地方:“我过去瞧瞧!” 嗯,不愧是专业人士,遇到没见过的东西自主的就产生了一种探知的欲望。 “你一切小心!若有万一,就喊我们!”紫英虽然知道菱纱的手法高明,可是真正到了这样的时候却忍不住担心起来。 “小紫英——你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别的做不好,偷东西我可是从来没出过差错!”菱纱笑嘻嘻地展现出作为业内人士的光辉业绩。 可是总觉得这就好像在警察面前大说特说自己偷过多少东西一样,而且这种事真的有这么值得骄傲吗? 看着紫英那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菱纱也稍微收敛了一下:“好了!我走了,你放宽心,嘻嘻——” 呃——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有必要这么得意吗? 菱纱一点点接近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渐渐地那两个鬼差究竟在说些什么也慢慢能够听见了。 “唉……每天守着这翳影枝,真是无聊死了,这东西在鬼界又不稀奇,谁会想拿……” “这翳影枝确实一点也不稀奇,但能让我们鬼卒任意来往六界,对他们生灵来说,应该是求也求不到的宝贝吧!” “别抱怨了——你嫌这差事不好,难道想被调进无常殿当差,那可是累到不行!” “累的差事我才不干……我只是常常想,我们离轮转镜台那么近,却一次也没溜去看过……” “哦?原来你也听说过啊,要是站在轮转镜前,诚心想念,就会见到死去亲人的魂魄,可是,你还有亲人在鬼界吗?” “我哪知道……他们去投胎也不一定告诉我……” “好了好了,别多话,专心看着这几根树枝……唉,好困……” 这个时候正是时机,菱纱顺手就折下三根翳影枝,便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就好像瞬间死去了一般。 “什么声音?”其中一个鬼差似乎听到了菱纱着树枝的声音,但是似乎听得又不是很清楚。 “喂,你听错了吧?” “是吗?我活着的时候耳朵就不太灵光,想不到死了也还是不灵……” 呃——看来你对于你自己的耳朵确实没有什么自信…… “这不就得了……” 菱纱看一看翳影枝到手也不多作停留,几乎就是一瞬间就回到了两个人的身边,那速度用飞来形容都觉得有点慢。 “看,三根翳影枝到手!”菱纱向为自己捏一把汗的两个人炫耀着,“幸好那两个看守鬼卒呆呆的,反应又慢,不过我不敢拿太多,真被发现就惨了。” 看来这一次菱纱对于自己的表现是很满意,不过话说回来鬼卒是不是都是一些死人来充当?看起来偷死人的东西菱纱还是很在行啊。 “太棒了!菱纱你果然是大大的盗贼,太厉害了!这下我们可以回去了?”天河非常的兴奋,但是至于要怎么回去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而且话说你那是什么表扬人的方式? “先找找线索,看有什么办法回到人界吧。”紫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有在时效之内回去,不然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整个鬼界的追杀。 “我、我有一个想去的地方……”菱纱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这样说,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如果就这样放弃的话…… “啊?”天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能感觉得到菱纱说的这个地方如果不去,也许菱纱这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刚才……我听那两个鬼卒说,在无常殿的不远处有个叫转轮镜台的地方,要是在那里诚心想念,就能见到死去亲人的魂魄……当然,一定要还没有投胎的……”菱纱很不好意思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这不是因为这个请求不会实现,而是只要她说这个请求就一定会实现。 “我……很想见一见伯父……” “可以见到死去的亲人?是真的吗?”天河似乎对于这个地方也产生了兴趣,“那我也想见爹,我有好多话想问他!”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因为这就等于因为两个人自己的任性,就要慕容紫英和他们一起去承担这个风险 “你们……别看我,我虽然不想节外生枝,但是你们都想去,我当然也只有奉陪。”因为面前的两个人是自己的朋友啊。 “哈哈,真的吗?” “嘻嘻——小紫英,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没有必要再过多的做什么掩饰,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是可以陪你一起去死的朋友。 “不过——你都没有想要见的亲人吗?”菱纱似乎也在奇怪紫英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见的亲人。 “我幼时体弱,家中怕我命不长久,将我送上昆仑山修行,自那以后,再也未有联络,可以说此生亲缘极淡,无所记挂。”说到这里紫英不禁也有没落。 “原来是这样哦。”菱纱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却不禁有些伤感,总觉得紫英虽然从来都不提,但心中一定很难过的吧…… “我们别等了,走吧!那个台子在哪里?” 呃——你那是什么脑电波?不知道那个台在什么地方,你要去哪里啊? “我也只知道在无常殿附近啊,要找找看。” 嗯,那就找找找看吧,我坚信那么大的台子没有找不到的道理,话说这么重要的宝物上面虽然不一定有什么电线、光缆之类的连接着,但是相信在整个鬼界来说也是有很大的一个标识作用的吧。 无常殿旁边有一条小路,无论怎么看所谓的附近应该就只剩下了从这里走吧,不应该说能够让这三个闯入者接近的地方了,所以选择的余地当然是一点都没有了。 当然不管怎么样来说还是从这里走过去看看吧,不管怎么样走过去看看总不算是什么太坏的事情,至少走这边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镜台,巨大到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的镜台,难道说这个就是传说当中转轮镜台? “好大一面镜子,只要在这里喊爹,他就会出现吗?”天河继续着将自己的问题进行到底。 “不是喊啦!是在心里诚心想念,灵不灵不晓得,只有试试看了。”菱纱似乎也已经确定了这个就是那个转轮镜台。 呃……难道说这个鬼界走路都是靠想的? “爹,孩儿、孩儿有好多话想和你说,要是你能听到,就来跟孩儿见上一面吧!” “大伯,我好想你,你能来见一见菱纱吗?” 两个人都这样诚心诚意地想着,但是似乎这样并没有多大的效果,四周别说是人了,连一只怪物也没有出现。 “好像……什么都没有……” “说不定……他们都已经投胎去了……” 是啊,毕竟他们的亲人死去的时候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如果还留在这里不肯去投胎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我看那边似乎另有出口,不如我们去看看。”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虽然对于天河与菱纱是一个打击,但是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也不能不算做一件好事。 “好吧。”虽然这样说,但是天河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爹真的投胎去了?还是他气我把牧师弄坏了,所以不想见我? 这样想着,天河也开始放弃,毕竟眼前这样的事情,是谁也没有办法否定的,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够接受。 “野小子?!是你?!”一声惊异,一声熟悉,所剩下的却更多的是惊喜,身后的事情难道都是真实? “爹!!真的是爹?!”天河跑了过去,“孩儿、孩儿好想你!!” 可是当众人回过头看的时候却只能够看见天河身边站着一个青衣人,面容却是和天河一般无二,不过一眼还是能够看得出眼前这个人和天河的差别,那种天性当中带的不羁是天河无论如何也不会有的。 不过与其说天河看见说天青惊讶,倒不如说天青现在看见天河更加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已经……已经——”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可是担心却已经很明显了。 “爹,孩儿还没死啦……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来了鬼界,还要回阳间的。”天河看着父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什么?你这小子,玩来玩去竟然玩到鬼界来了!这里可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天青虽是这样说着,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自豪。 “爹……”天河不禁脸红了,看来对于这件事情他还是知道自己太冒失了。 “怎么?才几年不见,野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好像烦恼也多了起来,没以前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了——” “爹……” “你啊!到底是来干嘛的?!再不说老子走人了!” “爹你别走!孩儿有好多事想问你!”天河见父亲要走连忙叫住父亲,“你和娘……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琼华派?害得大哥、不、玄霄,害他被冰封在禁地十九年?” 这最难出口的话语终于说出口了,那么前程往事在这一刻终于开始正式解开了那不为人知的内幕。 “果然,我就知道你小子出现,一定没好事,这么久以前的陈年旧事,都被扯出来了。”云天青虽然说的是一派自然,但是眼中却是隐含着一股无奈。 “爹,你告诉孩儿吧!”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云天青说到这里脸上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让所有的人都不禁紧张起来。 “孩儿……那个……”天河想解释,但是又不敢说,这个时候如果说他是一个快二十岁的少年,估计相信的人不会太多。 “哎呀!还是我来说吧。”看着天河菱纱终于忍耐不住了,“都是我不好,我以为前辈是传说中的剑仙,墓室里一定有些长生秘宝,所以闯入前辈的墓中,天河追来阻止我,谁知道墓室却塌了,他很害怕前辈责怪他,又很想知道前辈以前的事,所以就下山了……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们拜入昆仑琼华派,还结识了被关在禁地里的玄霄……” 解释的话说完了,云天青的脸色也在听完所有话的时候整个变了样。 “怎会如此?!你这小子,尽会找麻烦!墓室竟被你搞塌了……还有,我不想你修仙,你偏偏跑去琼华派!真是欠揍!” “爹……你怎么打孩儿都行,但是能不能告诉孩儿,当初你和娘为什么要……”天河这一回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 唉——现在就算是把天河打倒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知道这件事,对你未必有好处,但如果你很想知道,爹还是会说,毕竟你长大了,我不能永远把你当小孩子看。” 这是最后的选择,如果在这里选择不想知道,那么这件事情就很难探究到底,但是此刻的众人还有这样天真的选择吗? “孩儿,想要知道!” “你可知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去投胎?”天青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我愧对师兄,所以我在阴间等着他。他不来,我不会走,我要亲口对他说声对不起。” “哈,你那是什么痛苦表情?真以为我和你娘是十恶不赦的人了?”云天青对着天河的脑袋就是一下。 “我……”天河想要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来表达,难道夙瑶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难道说爹娘……可是…… “我告诉你,我们二人,确实负过师兄的性命……就算后来没亲眼所见,我也知道他过得生不如死……但是,我和你娘,从未负过他的情谊。” “孩儿不懂……” “你既然知道师兄之事,是否也知道琼华派修炼双剑之事?”虽然这么问但云天青还是一脸没指望你知道的样子,“想要飞升成仙,就必须用有强大的灵力,修炼百年,所得不过尔尔,倒不如网缚妖界,从他们那里夺取灵力……当时,门派中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个绝妙之法。 “但是妖界尤其会乖乖就范?于是双方争斗不休,场面十分惨烈……我如今想来,仍觉心寒……我虽然并不讨厌妖,却也不会喜欢妖,但我忍受不了,自己升仙却要以其他生灵的命作为代价…… “那段日子,简直就像在炼狱一般,许多弟子见妖就杀,连幼儿也不放过……琼华派同样死伤不少,连掌门都被杀死,虽然那以后妖界之主不再露面,但再次出现之时,又有何人能够抵挡? “渐渐地,门派中有了不同意见,一派主张继续打下去,另一派则主张放妖界离去,减少己方伤亡。 “我觉得,再打下去,也只是生灵涂炭,不管是人还是妖……眼前当初一同入门的师兄弟,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变成冰冰的尸骨,就像一场噩梦…… “夙玉和我想的一样,她不愿再使用望舒剑,长老们虽说会考虑她的话,其实只是拖延时间,想让她与玄霄继续网缚住妖界。”说到这里云天青顿了顿,“还有一人……本是与我们俩最亲密之人,却又与我们想的完全不同。” 云天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并没有明说这个人是谁,但是却已经很清楚了,这个人就是这场事件的一个受害者——玄霄。 “那个人……就是……玄霄?”天河试着询问,可是真正的答案却早已在他心底浮出水面。 “不错。师兄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绝不会半途而废。我和夙玉虽想劝他,反被他大骂妇人之仁……被自己私心爱慕的人痛骂,夙玉当时已是伤心欲绝。这个时候又有弟子说我是叛徒,因为他们看到我救了一只年幼的、身受重伤的妖。” 没有人打断云天青,可是每个人脸上都显现出惊讶非常的神色,至少已经可以认定梦璃却是并非人类,而是…… “我和夙玉已无法可想,妖界就算是强弩之末,也绝对会战个不死不休,唯一能阻止这场大战的,唯有我们带着望舒剑逃下山去,这样琼华派升仙的美梦也就化为泡影。 “我们趁夜逃出门派……后来的事你多少也知道一些,夙玉没有羲和剑之力支撑,渐渐被寒冰侵体,我运功替她抵御寒气,却是杯水车薪…… “我不死心,在黄山诸峰之间,寻找传说中的阴阳紫阙——”说到这里云天青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也许这个时候他的故事也就完了,因为那个时候没有人去续写下去,而现在天河就是那续写这故事的人。 “呀!阴阳紫阙!” “原来姑娘你也知道那件宝物啊,难得!我少年时游历江湖,听说过许多奇珍异宝,阴阳紫阙就是其中之一。当时也没有办法了,我想到用阴阳紫阙‘阳’的那一半,抑制夙玉身上的寒气……” “爹,那后来呢?你找到了吗?” “差不多把整个黄山都找遍了,我终于寻得‘阳’的那一半,给夙玉服下,她的身体果然好转,我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多久就成亲了,定居在黄山青鸾峰上…… “可是……后来还是不行,夙玉的身体时好时坏,生下你之后,不久便过世了,但奇怪的是,我们一直担心你会天生体寒,你却十分健康…… “我因为曾替夙玉驱寒,也被寒气反噬,过不了几年便这样归位了,唉——”最后的一声长叹,这许多年的包袱终于可以放下了。 “这就是全部的事了。有些事说严重也很严重,说不重也很不严重,就看你怎么想了。” “嗯……”所有的事情都听完了,天河终于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这里面究竟谁对谁错,却再也分不清了。 “天河,你如今身体可有不是?会不会怕冷?” “孩儿一切都好,并不会像爹和娘那样……” “这就太好了,就算你小的时候看来没什么,我也还是放心不下。”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父母能够放心自己的子女整天处于危机之中呢? “前辈,你说、你说天河的娘爱慕着玄霄,那她……”接下来的话菱纱并没有说下去,但是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却已经很明显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夙玉她深心里究竟爱着谁、抑或怨着谁,怕是只有她自己才知晓……至少,在她刚入门时,眼里根本没有我,只有玄霄师兄……”说到这里云天青眼睛里就好像做梦一样,“那一天在剑舞坪,当我和师兄第一次见到夙玉……她那时的模样,我永远都忘不了,她就好像后山的凤凰花一样美,虽然神色冷冷淡淡,眼里却透着明澈聪慧…… “虽然我和夙玉都是不信天命之人,但是如今回想起来,或许从那一刻起,我们三人之间的某些东西,已是不可更改了…… “夙玉的性情外柔内刚,兼之以望舒剑修炼,身染阴寒,性情中更有着相当决绝的一面。当初师兄与她决裂,令她十分伤心,日后嫁我,至死都不再提‘玄霄’二字。 “可我知道,夙玉一直没有忘记那个人……她临死前的几天,被冰寒侵体,心魔深种,已经六亲不认,却忽而清醒了一瞬,只求我一件事,便把灵光藻玉放她身边作为陪葬。 “我知道,灵光藻玉这世上只有两块,是打开琼华派禁地大门的秘钥,她与师兄于禁地修炼双剑时各持一块,对她来说,有着不平凡的意义……”自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竟然到了最后却也是喜欢着别人,哪怕是自己连性命都已经献出来了却始终不能改变任何,即便不说心中的不甘心又怎么会平白消失了呢? “那,孩儿把那块玉带出墓室,不是会让娘很伤心?” “无妨,夙玉她已经转世去了,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伤心。” “为什么?娘不像你一样,等着玄霄呢?”天河问了这样的一句话,可是夙玉如果见了玄霄她又怎么面对玄霄和天青呢? “夙玉曾告诉我,她这一世活得太累,好了太多心力,若是死了,一定会很快投胎,让一切重新开始,把这一世的喜怒哀乐通通忘记。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早就已经入了轮回吧……” 听完这样的说辞,天河也想说点什么,可是却又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云前辈……你刚才所说,曾经救下一个年幼的妖,指的可是柳梦璃?”终于一切的疑问最后还是要做一个确定。 “不错,你们……竟也认识璃儿?”天青对于这个结果却也是惊讶非常,至少他想不到究竟是什么是能把这几个人贯联到一起。 “她是妖!?但是为何她……”紫英试图想要反驳云天青做出的结论,至少要把自己的观念维持到最后。 “哈,你这小子,真是无聊得很,一看就知道是琼华派教出来的!什么人啊妖啊,有必要分那么清楚吗?” “前辈……” “你看看这鬼界,一旦阳寿尽了,都是鬼魂,不分人与妖,说不定你今世是人,来世便要做妖,那你一直坚持的东西岂不可笑?!” “今世是人,来世做妖……” 紫英彻底愣住了,一瞬间自己所有的世界全部变成了粉末,难道说这一切都是错的?难道一切都是自己无谓的坚持? “小子,你自己慢慢想去吧,最好想得通透点!” “今世是人,来世做妖……”菱纱也不禁在心底暗自长叹,“紫英……他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多年以来在琼华派所知道的观念,居然……居然有一天变得什么都不是了……” “天河,告诉爹,你又是如何认识璃儿的?” “孩儿是在寿阳认识她的,后来我们一起去了琼华派,可是……妖界来时,她却跳进了那个入口,失踪了……” “妖比人早慧,或许她已经找回记忆了……”说着话天青猛然面色惊变,“不对!!没有双剑网缚,璃儿怎会有机会回妖界?!就算望舒剑重回琼华派,剑未苏醒,他们根本用不了啊!” “爹?”看着父亲惊讶的模样,天河也不禁有点慌了,可是却又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除非有个人,与夙玉一般……”说着天青猛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了菱纱,“姑娘,你——!!”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天青却已经瞬间消失了。 “爹!——”天河大喊,可是却没有任何一点反应。 “快走!快走!”一个声音突然传入三个人的耳朵,可是看过去的时候却也只见一只蓝色条纹的鸟在那里。 “什么?”天河愣了一下。 “无常殿已经把转轮镜台的灵力暂时消去了,他们发现你们了!”那只鸟的颜色绿色,不但颜色变了,就连声音也跟着变了。 “那我爹——” “走吧,他不会再出现了……”颜色又变成了红色。 “爹……他不会有事吧?” “有事的是你们!”又变回了蓝色,说完就变成了绿色,“对啊,我们可是一番好心,才来警示的,要是被发现,这个月的俸禄又没了。” “风雅颂,你们这三只笨鸟,还不快离开!被发现我可不救你们!”说着话一个鬼差缓缓地从阴影里面走了过来。 “闪了、闪了……”说完变成红色的风雅颂就飞走了,一点信息也没有留下来,看来对他们来说怎么找都无所谓,救人不过就是顺手而已。 “你是……”菱纱不禁愣了一下,眼前这个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天河更不用说,看紫英那个表情就知道他也不认识。 “我叫壬癸,是个鬼差。”对方根本就不掩饰,“你们快走吧,马上就会有大批的鬼卒追过来了,转轮镜台是不许私会鬼魂的。” “但是……”天河还有疑问,但是话却被壬癸给打断了。 “别但是了!抓紧时间,往南面的出口走,就可以去放逐渊了,那里是孤魂野鬼聚集之地,鬼卒也不容易搜寻,你们快来!我在那里等你们!”说完壬癸的身形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现在怎么办?”菱纱并不信任这个叫做壬癸的鬼卒,毕竟说到底三个人根本就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种事情会立刻相信他的人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人,至少智力不会是正常的。 “那个人……不是让我们去南边找他吗?”天河一点也没有犹豫,更不知道什么叫做诡计。 “可是……我都没有见到大伯……”菱纱还有点犹豫,但是另一方面却还是不太相信那个壬癸。 “不能再等了,我们已经惊动鬼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走吧……爹好像好有很多重要的话想说,最后也没有说,就不见了……”说着这样的话,天河感觉到了此时已是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大伯……”菱纱还在留恋,但此刻却已经是没有任何的机会了。 想见就真的好吗?有的时候想见还不如不见,看见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烦恼也就会变得数不胜数。 放逐渊,地府黄泉当中就连最邪恶的恶鬼也不愿意去的地方,是整个幽冥鬼界放逐无家可归鬼魂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可以说得会起到了极点。 话又说回来,作为鬼本身就已经是晦气的象征了,放逐渊还能够会起到哪里? “你们可算来了!”壬癸远远地就开始喊了,“快点快点,穿过放逐渊,就是冥河,那条河上常有青竹船往来阴阳两界,你们到了那里,就跳上河边的船,一路回人间吧!” 嗯……就这么简单?可是这家伙…… “谢谢……可是,你为何会帮我们?”紫英还是很疑惑,毕竟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帮助,就算是接受了也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哈哈,这也算好人有好报吧,你们还记不记得即墨的夏元辰?” 哎?这什么意思?难道说你和夏先生有什么关系?说的也是夏书生是山神,和鬼界有什么来往也不足为奇。 “咦?你是夏书生的朋友?”菱纱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非也,我只是刚巧认识他的养女。”壬癸很痛快地说出了实情,不过就是说话的语气显然很放松,就好像闲谈一样。 “莲宝?!”不仅仅是菱纱惊讶了,就连所有的人都惊讶了,难道说就连夏书生的养女也不是一般人?只不过这些人都没有看出来而已? “没错、没错!”壬癸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说起来,我和那女人,对了,她这一世叫‘莲宝’,也已经有六世的交情了!” “哎?六世?” 这都什么和什么?没头没脑的一点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分明就是把三句完全没什么关联的话串联到一起讲出来。 啊……难道说这就是人和鬼的本质不一样? “她前前后后死了六次,都是我去钩她的魂啊,后来我发觉那女人呆呆笨笨的,就不由得关照起她来了。”壬癸脸上没有任何一点表情的继续讲着,“她可真是个傻女人,明明和前世的恋人缘分都已经尽了,偏偏还不死心,转世六次,都要陪在他身边,有时是树、有时是鸟,总之没一次是人,到了这一世终于成人了,偏偏又是一个痴儿……唉!” 说着一声长叹,虽是长叹但壬癸脸上的却还是一点表情也没有,就好像叹气的人不是他一样,无论是什么感情都表达不出来,也许这是鬼的一丝幸福也是一丝悲哀吧。 “慢慢慢慢——慢!”菱纱终于急了,“你说、你说前世的恋人,难道莲宝就是静兰?!是夏书生的恋人转世?!” 这是最惊讶的消息,菱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悲伤?惊讶?惋惜?还是……不,什么都不是,只是觉得敬佩。 “没错、没错!小姑娘你真聪明,一点就通!”壬癸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了,“我啊,就是放不开她,时常去看她,虽然她不做鬼时,也不记得我……上会见你们救了她,这一次才会帮你们!” 良久菱纱才缓缓地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她……肯定很痛苦吧,夏书生也不再认得她了,为什么……还要纠缠生生世世……” 是悲哀吗?还是感伤?亦或是其他什么? 菱纱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也许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会好上很多吧。 “唉,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做鬼太久,早忘记做人时的感觉了。”壬癸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感慨,“你们人的情爱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言,明知不可为,偏要去做的事,恐怕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听着壬癸的说辞,菱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爱上早已不足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说这个了,你们快走吧,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 “多谢,今日的恩情无以为报——”紫英深深一礼,心中也实在想不起要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够报答这一日的救命之恩。 “不用不用——小事一桩,有什么可报的!”壬癸嘿嘿一笑,“不过嘛,你们要是方便,记得去了阳间多烧些纸钱给我!鬼差俸禄也太少了,大家都叫苦连天。 “还有那三只鸟,他们叫风雅颂,是鬼界里最爱多管闲事的鬼了,可惜运气不好,从来没正经差事派给他们。” “纸钱……?啥东西?” “有机会再说给你听,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紫英也很清楚天河的问题,直接打断就朝冥河进发。 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从任何一个角度上来说都是逃命最优先。 冥河就是由幽冥地府通向人间的一条道路,是水路但是也只能说是看起来像一条水路而已,水面上一点波纹也没有,河上面有一条青竹船在向三个人驶了过来,如果不是看见青竹船逐渐变大,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此刻青竹船是在移动。 镜面一般的湖水,似乎将人的一生都完全地映照了出来,就好像庙宇当中的神像一般没有一丝波动。 “那边!真的有船哎!” “我们上船。” “好!” 三个人就这样一纵身上了船,可是看见自己的船上突然上来了几个人,划船的人脸身子都未动一下,脸还是那样低着,不高也不低刚好让你没有办法看清楚那斗笠之下的面容,紧闭的嘴唇也一句话不说,只是这样静静地向来处画着自己的船。 “这个划船的人好奇怪,一句话都不说,却愿意帮我们,应该是壬癸的朋友吧?”菱纱想要问一下对方,可是看着对方静默的神情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口,只好嘟囔着跟天河他们说。 “不知道……” 没问你,更没指望你这个野人能够明白。 紫英没说话似乎若有所思,说起来从刚才开始紫英就没怎么说过话。 “紫英,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很在意梦璃是妖?”天河见状立刻就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一听这话,菱纱恨不得立刻一巴掌把这野人打到水里去,“天呐!笨死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话说回来也正是因为这样野人才能够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也只有这个样子的“野人”才能够称之为“野人”。 “想不到……我竟与一个妖相处了这么久,而且好无所觉……”紫英迷茫了,自己一直以为凶恶的妖竟然并非自己所想那样,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可思议。 “可是,在意这种事根本就没啥用吧?我爹说的话,你不也听到了?” “我不知道……”紫英摇了摇头,“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就像那时候向掌门要水灵珠,似乎是我错了,但究竟错在什么哪里,却一点都不明白……” 那个时候你根本就没错,如果这样都能够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的话那就奇了。 “不一样,那个时候根本就是小气掌门的错吧!”天河一提起这件事火气又上来了,“我觉得……要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先什么都别想了,一切等我们找到梦璃再说。” 相信很多事情这样都可以过去的,毕竟究竟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是区区几个人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而是最客观的事实来说明这个世界本来的颜色是什么样子。 “嗯……”一时之间紫英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要说的话应该会像是一个打个粉碎又试着粘起来的花瓶吧。 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更不知道路程上的前进距离,所知道就只有他们上船已经不止一炷香的时间了。 冥河的水是向着东边流着的,但是就这样向前形势究竟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不过这样是不是也就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人间的阳光普照大地的样子? 一丝光线忽然刺穿了整个冥河的黑暗,如此锐利的光线不是不周山上的烛光,而是阳光,货真价实的阳光。 “你们看!那边有亮光,是不是快到人间了?”说话的瞬间,菱纱忽然发现眼前这个摆渡的人背影竟是如此的眼熟,“咦?这个人……” 菱纱没有说出口,因为现在一切都还只是一个猜测,如果这的和自己所猜想的一样的话,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个人都不说话了。 “多谢相助,我等感激不尽,能否告知尊驾姓名?”紫英深深一礼,但是对方似乎并不想回答紫英的问题,依然静静地划着船。 “如此,是我冒昧了。” “他不愿说就算了吧,大不了我们也帮他多烧点那个什么纸钱。” 绝对错不了,这个人…… “你……把头抬起来,让我看一看好吗?”菱纱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不断地颤抖着。 “菱纱?”紫英见状不禁愣了一下,他实在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件事一定很严重。 “你、你不敢吗?!你到底是谁?”菱纱突然大喝一声,似乎在责备却又似乎在欣慰更好像是在哭。 沉默,没有知道该说什么,更没有什么可以说出来的,无言地逃避也许就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样的逃避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样做的话就是对的吗? 时间在凝固之中静静地向后奔跑着,没有什么能够挡住一丝一毫的时间。 “唉——”一声长叹是无奈更是决心,“丫头,你还是这么精灵,真拿你没办法……”长叹声中摆渡人首次抬起了头,众人也第一次的看见了这个人的庐山真面目。 清湛的胡茬,满面的风尘之中年纪却也只有四十左右而已,但是那双晶亮的眸子却告诉着每一个人眼前这个中年人武功之高。 “伯父,真的是你?!怎么可能?!”菱纱看见眼前的人不禁愣住了,所谓的相逢本来菱纱都已经完全放弃了,可是…… “伯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要装作不认识我?要不是、要不是我认出你的轮廓……”太多的疑问要问,可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剩下的却也只有趴在伯父的怀里哭泣。 “丫头,你就当作没看见伯父好不好?”韩北旷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双手也颤抖的那样厉害,可是这一刻却又不得不下决心。 “不好!我明明看见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在转轮镜台的时候,我以为你已经转世去了,所以才不出现……”菱纱从韩北旷的怀里退了出来。 “傻丫头,我要是转世,今天不就救不了你们了?”韩北旷笑了笑,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僵硬。 “伯父,你说什么救不了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划船?” “不止是我……几乎所有韩家人,死后都会在鬼界做苦役……”韩北旷面色十分的凝重,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便是负责摆渡这青竹船,必要时往来人鬼两界……” “苦役?那是什么?他们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呢?!” 韩北旷没有说话,因为他还在犹豫,毕竟这件事情如果说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却是没有人能够预知的。 “伯父,你说嘛!告诉我好不好?” “丫头,我刚才不想与你相认,就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一些事,对你来讲,现在就知道这些,未免过于沉重了……” “伯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 “唉……韩氏世代盗墓,总以为人已入土,墓中器皿可拿来救助活人,但如今你来了鬼界,应该知晓,鬼也如活人一般,有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种种思念……”韩北旷缓缓地说着,“我们一族惊扰死者,不仅生死簿上阳寿短暂,很多只能活到二三十岁,即便死后,也一样要做苦役来赎罪,待到罪孽偿清,才可再入轮回了……” “竟然、竟然这样……”菱纱有些愣了,“也就是说……我一直在找的长生之法,根本没有用?不管我怎么努力,也不能让族人活得更长久一些……” 观念的崩溃往往都是这样伴随着失望而来。 “丫头,我知道你很努力了,但是有些东西,冥冥之中自由安排,不是你一个人能够争得过……” “那,爹和娘呢?他们在哪?” “自然也在鬼界的其他地方赎罪。”韩北旷惨然一笑,“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很气自己爹娘?觉得他们待你不好?” “我……”菱纱想说什么,但是却无言以对。 “唉,他们啊,知道自己多半命不长久,所以才故意对你冷淡,就是怕你依赖惯了,万一双亲离世,会太伤心,这世上又哪有爹娘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呢?” “伯父,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记得你还小的时候,你爹每天晚上非要在床边看你睡着了,他才肯睡,他就是有股傻劲,总觉得不多看几眼,多唤你几声名字,以后就没机会了……” “真是个傻爹爹,还有娘,也好笨!”菱纱笑了但是眼泪却不自觉的淌了下来,“人活一辈子,本来就够短暂了,他们还要在意这在意那,害我伤心了好多年……” 是伤心,还是高兴,此刻菱纱却早已分不清了,眼泪也没有告诉她这一切的答案。 “丫头……你真的长大了,看事情有自己的想法了……”韩北旷脸上也是欣慰地笑了,“似乎、也结识了很好的朋友……旁边这两位都是吧?” “对啊,我和菱纱是很要好的朋友,呵呵。” “晚辈慕容紫英,刚才多有失礼了。” “慕容?难道是大燕国的遗族?” 一听这话紫英不禁一愣:“前辈如何得知?” “唉,我也是脑中灵光一闪而过,想到很久以前有一对夫妇,前去轮回井投胎……眉目间和你很有几分神似……而且慕容这个姓可不多见,曾是燕国的大家之姓……”说到这里韩北旷突然问了一句,“你爹……是不是叫慕容承?” “……正是家父。” “那就没错了。” 听到这里紫英沉默了很久:“原来……原来爹和娘都已经过世……这么久了……” 究竟此刻的心中是何种的悲伤呢?慕容紫英却也只剩下了沉默之中静静地叹出那一声“爹娘”。 “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你爹和你娘神色平和,生前应该是过得很安泰。”韩北旷拍了拍紫英的肩膀,“只是他们似乎有些遗憾,没能在死之前再见自己的小儿子一面,说是因为那孩子幼时体弱,家里不但请来道士替他平批命取名,更是将他送去了仙山上修行,但愿他能活得长命百岁。” “爹、娘……” “鬼界有种说法,叫作生前种种隔世抛,与其一直挂念,不知在心里希望过世的亲人朋友,投胎以后能够一声顺遂……” 听到这些众人不禁想起了夏元辰和静兰,也许三个人应该替静兰感到高兴吧。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晚辈都明白……” “哪有那么容易看透,紫英你又在逞强了……不然为什么要露出那种悲伤的神情……”菱纱静静的看着紫英,这些却也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 “唉,是我该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家丫头。” “伯父,你说什么呢……旁边这个倒也罢了,后面那个啊,可是我一直在照顾他呀!” “哈哈,不管怎样,伯父今天能够见到你,觉得很高兴……” “我也是……伯父,你先别走,再多和我说些话好不好?” “时候差不多了,你们该回阳间了。” “伯父,我会告诉族人,让他们别再去惊扰死者了……不过有机会的话,我还是要去找长生之法。” “丫头,别总那样辛苦,多为自己想想吧。”韩北旷笑着,“你出落得这么漂亮,记得找个好相公嫁了!我看你身后两个都不错啊!哈哈!” “伯父!” 终于不再有遗憾,终于一切都明白了,终于事情都有了个眉目,也许梦璃也不过就是一个引子而已,真正的目的便是发生的这些事。 冥河的尽头是一个码头,也许说得更准确一点的话是冥河与人间的一条大河连接到一起,而这个河上有一个码头,现在三个人就在这个码头上了岸。 此时正值金乌初升之时,整条街道上都被一种青蒙蒙的光照耀着,街上的人也是稀稀疏疏。道路两边到处都可以看到纸扎店等各种各样卖死人东西的地方。死气沉沉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向三个人侵袭过来。 “看来……我们已经回到人间了,这里似乎是蜀中的鬼城酆都。”紫英四处察看着这里的民风,接下来的结论很快就得出了。 “伯父……”看看江上不再见韩北旷的身影,菱纱不禁黯然泪下。 相思总道离别苦,却言不见总关情。每一个相见的人都知道会有离别的痛苦,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是希望能够见上一面,哪怕离别再苦。 “菱纱,你、你别哭了……”天河看见菱纱如此连忙过去安慰,“你这样哭,我也好难过……” “你……你有难过什么……”菱纱听着天河的话也不禁愣了一下。 “去了趟鬼界,听到了那些事情,我好像变得不是我了……”天河喃喃道,“原来,娘最喜欢的人,不是爹,而是……” “我觉得……为什么许多事情……和原本想的完全不一样……”菱纱也不禁为这一次鬼界之行的所得感到无比感慨。 “走吧,我们回琼华派去,也不知道门派里到底如何了。”当务之急确实不是考虑这些感慨的时候。 “嗯,翳影枝拿到了,我要去找梦璃!”天河说的很清楚,按照原定计划确实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天河,等一下。”就在下一步马上就要进行的时候,菱纱提出了异议。 “怎么了……?” “我想……你陪我去做一件事情好吗?”菱纱没有说出是什么事情,但是眼神当中却坚定不移的望着天河。 “啥?很急吗?”天河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看着菱纱的样子却又是一种令人非做不可的样子,也许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哎,问那么多干嘛,来就是了,反正很重要的!” “什么事?不需要我帮忙吗?”紫英似乎也觉得这一次说不定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嗯……你来也好……”菱纱想了想,“不,紫英你还是别来了……”似乎想起了什么的菱纱断然拒绝了紫英的好意。 “到底何事?”这种行为不正常,似乎还有什么是菱纱不方便说出来的事情,而这样的事情如果不问清楚的话就会出问题。 “其实……刚才在城里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想伯父说的那些话,我决定了却自己的一个心愿,以后就再也不盗墓了。” 这是什么话?难道说…… “意思就是……还要去盗一次?”天河好不犹豫地就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那是有原因的嘛——你、可以陪我去吗?”菱纱一时之间想要说出原因,可是到了最后还没有说出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才让她这样的拼命。 “不行!”天河的回答也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为什么?” “我虽然不是很懂,但也知道,盗墓不是好事,对你不好,会减你的寿命,所以不能去。”理由不多,但是对于天河来说这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让阻止菱纱的行为了。 “哪有这么严重……就去一次!以前那么多年都这样过了,还在乎这一次吗?” “不行!你的命就算是减了一个月、一天也不行!”天河很是想不明白,“为啥突然要去?!再说梦璃的事也还没——” “哼!别总是梦璃、梦璃的,我当然明白梦璃的事很重要!但我也不是胡闹。”菱纱火气也突然一下子窜了上来,“只要这件事一办完,我们马上就回琼华派,去妖界找梦璃!” “何等大事,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去办?你却又不肯说清楚因果……”紫英看着菱纱却是一点火气也没有,“菱纱,有关你的生死,你要想明白,不可儿戏。” “是啊,菱纱,你平时就很爱玩,但也别拿自己的命来玩啊!” “你当我是在玩?”菱纱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你们都认为我是说疯话?!” 看着如此的菱纱,一瞬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虽然担心,但是如此菱纱却怎么会乖乖地和两个人会琼华派? “好,两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不肯去,我自己去总行了吧?!”说完这句话菱纱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别走!” “我干嘛要理你!”菱纱瞪着天河,“你们不愿意陪我,还不许我自己去,那干脆把我打昏,直接扛回琼华派算了!” “话不能这么说,总之你不能——” “哼!”根本就不等天河把话说完,菱纱全身剑气一运,数道剑光瞬间运作而起,身影也刹那之间被剑光包围,正是御剑离去之势。 铮然一声,剑气全消,菱纱似乎被什么缠住了一般,还留在原地,但是这一次菱纱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的令人害怕了。 “紫英你、干嘛妨碍我?!” “那件事,你一定要做?”紫英妥协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如果是拼却性命都要去做的事,那么接下来又有谁能够拦得住菱纱呢? “对!你们不去,我一个人也能办成,大不了死在那边,横竖也就是一条命。”菱纱对着紫英吼了起来,“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个很重要的心愿,如果我的阳寿真的很短,那我一定……要在死之前做到……” 事情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了,所有的人这份决心面前都只能选择妥协。 “你!”天河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去妖界会很危险……我只想……此生不要留下遗憾……?”说着菱纱的神色却是那般的黯然。 “不行不行,话不能这么说,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行!”天河最后还是选择了阻止,因为对方是同伴所以就算是死也要阻止。 “好吧,我去!”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一直沉默的紫英妥协了。 “啊?!” “与其你一人涉险,倒不如我跟去……” “真的?!”菱纱一下子就高兴了,“哈,那就这么说定了,还是小紫英最明事理。”因为现在就已经代表了战斗的胜利。 “这怎么行?我不干!”天河依旧坚持,但是却已经远没有刚刚那种力度了。 “喂,紫英都已经答应了,你还找碴啊?”菱纱好不犹豫地将天河的话打翻在地。 “如果此行有任何损阴德之事,我会立刻阻止你!”紫英想也没想就将自己的说法说了出来。 “有什么不一样,反正就是要陪我去嘛。” 天河不知道面对眼前的事情究竟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不禁发了风一样的挠着头,本来就有一遇到想不懂的事就开始挠头的习惯,这一回几乎就要把所有的头发都揪下来了。 “为啥女孩子会这么麻烦啊啊啊?不顺你的意就要闹闹闹!烦死我了——烦死我了——烦死我了——一个不见了,一个明明知道会减阳寿还要去盗墓,我真是搞不懂女孩子在想什么!” 天河抓破头皮的想明白,但是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有一点正确的方向。 “嘻,这么说,你也同意啰?”菱纱这一会终于称心如意了,脸上的表情也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唉,还是以前在山上打猎的时候最好,没那么多烦心事……”天河看着纱的样子不禁一声长叹,真想回山上啊…… “好啦,别臭着一张脸,想吓谁啊,反正我当你答应了。”菱纱笑嘻嘻说着,“走吧!那个地方叫封神陵,在陈州的北面,因为浮于半空,常人根本不能靠近,好在我们几个没问题,御剑过去就好了!” “我……我实在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天河一声长却是对于菱纱的无尽关心,如果不能阻止那就陪着她一起去死。 唉……人生在世,究竟为了什么才一直这样活着的呢? 第二十一章 神弓落日(一)  封神陵是什么样的地方? 这个问题是一个很深的问题,除了菱纱说出来以外至今为止还没有听说过一点多余的传说,与其说是多余,不如说是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点传说来得更准确一些。 高大的建筑物犹如耸立在天空之上的堡垒,百余丈高的厚重石墙,散发着一种犹如战神一般的斗气,不可动摇、不可与之抗衡的强大,任何事物出现在这建筑物之前都有如蝼蚁一般的渺小。 “此地气氛异常肃穆,有悬浮于空中,似乎不是寻常墓穴……”紫英观察着四周。 “是啊,我有点紧张,这地方……很特别……”天河也是首次地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气息。 “原来你野人也有怕的时候——”看着天河紧张的样子,菱纱不禁莞尔。 “不是怕……这地方有一种气,像是杀气,但又不是,我觉得怪怪的。”话说到这里,天河似乎连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其实这不是墓穴,我也不太清楚,也有人说,这是一个太古遗迹,似乎被什么东西守护着。” 是啊,一种庄严的压迫感绝不会是一个墓穴给人的感觉,这里应该是一个神殿之类的,或者说是什么封印之类的东西。 “太古遗迹?是否曾有神明居于此地?那我们贸然闯入,岂不是大大的不敬?”紫英一听这句话心惊,“何况你阳寿,恐怕……” 紫英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想要说的话却已经明显的很了。 “唔,紫英说的对,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天河想也没有多想,拉着菱纱的手就想走,可是菱纱却十一点也不领情,甩开天河的手,指着天河的鼻子:“什么‘说的对’,你真的懂紫英在说什么吗?就知道附和……” “我不管……来都来了,我一定要进去拿一样东西,就一样而已!”菱纱的态度依然是那样坚决,“不然我这辈子都会不甘心!” “你究竟所为何物?”紫英毫不客气的指出这件一直以来都不知道的事情,虽然菱纱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是来拿一个东西,但是那个神秘的物品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找到你们就知道了。”菱纱不仅有一点犹豫了,“我的曾祖父曾经来过这里,我不清楚他是用了什么什么法子,因为封神陵悬在半空,除了御剑还有其他办法可以靠近吗? “听说曾祖父他回到故乡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好像整个魂都已经不在身上了,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他只是偶尔会神志不清……不过还是有族人从他的只字片语里,知道了这个地方,还有那件宝物…… “我……我怕我现在不来,再过个几年,就没机会了。”终于最后菱纱说出了这最后的心愿。 一切原来都是这样,回想之下似乎对于任何一个冒险者来说,这样神秘的场所正是他们心中最向往的所在,而菱纱就是这些冒险者当中一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菱纱,听我一劝,此地凶多吉少,有什么宝物会比性命还重要?我们即刻离开才是上上之举——” “对啊,你那个什么曾祖父,只是来了这里,就变得怪怪的,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你怕了?”看着两个人如此说话,菱纱完全没有任何顾虑,心中所想的也是已经完全不可能放弃了。 “我才不怕!我是担心你,我们别进去了,马上走!” “不要!我说过,来都来了,我不甘心!大不了我答应你们,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马上逃走就是了!” “你……”天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这样的情况了,毕竟现在无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的话都是一个样子。 一切都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因为这个决定所代表的仅仅是一个冒险者赌上性命的梦想。 “走吧、走吧,别又一副臭脸。快点进去,找到那件宝物,不就可以速战速决了?” 整个封神陵根本就没有守卫,空洞的大门也是连一个阻挡也没有,仿佛耸立在这里的门就是为了让来到这里的人进去一般,可是真正进去的人却没有几个,活着出来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深邃昏暗的大门内部根本就看不出任何一点动静,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坟墓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四周都弥漫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息。 神殿一般的神秘,庄严不可侵犯的气息,瞬间就可以让重视的信徒俯首,但是面对冒险者却只能够让冒险者提起对于整个建筑的好奇,更能够让冒险者身上的血液全部蒸腾起来。 脚步不快也不慢地走进了整个封神陵,霎时间整个空间发生剧烈转动,本来眼前应该是一片黑暗的空间变成了蓝天白云屹立于九天之巅的神庙,向下没有尽头看不见任何一点神州大地,更感觉不到一点尘嚣的气息。 天空蓝得仿佛要把人吸上去一样,所有的砖石都发出淡淡的金光,但是又好像完全不是金子,脚下的路途宽阔平坦并排可以跑上三辆马车。 三个人吃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所有石头上花纹的雕饰只能用鬼斧神工这四个字来形容,以前如果也说过这样的话,那么见到此刻的建筑所有凡间精美事物都只能算作凡品。 走步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双脚已经不自觉地向着封神陵的深处前进,所有的思考在进入的一瞬间都停止了。 四周的空气当中更是充满着神圣的气息,眼前的神庙之中依然是昏暗不见一丝光亮,但所透出的却是一股更强大的压迫感。 完全进入到工作状态的冒险者不会说任何多余的话,因为在任何一个值得冒险的地方都有可能因为说话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一进门却是完全不同的一般景象,一条长廊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尽头,砖缝之间更好似有什么晶亮发光的东西在流淌着,长廊顶上更是吊着不计其数的火盆,四周似乎还有数不清的木门,里面一样是深邃空洞,进去之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是如果不行动的话却又永远也到不了自己的目的地。 不会停歇,停下来就算是输了,可是至少先记下自己进来的路…… 回过头的时候,来时的路却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金灿灿的墙壁。 “这是——!”菱纱有点不知所措了,眼前之路竟只剩下了前进,后退早已是没有可能可是蜿蜒的长廊,到底尽头是什么地方? “可能是什么阵法,先用剑符在这里做好标记。”紫英一挥手一道寒光瞬间化成一把小剑指向前方,“这样我们就继续向前走,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就这样三个人向前走着,长廊不断地向右弯曲,方向不变,就好像……一个圆。 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都惊讶了,依然是一把指向前方的小剑,如果不是这个指向……恐怕谁也看不出这里竟然就是所有路程的起点。 “怎么又回来了?”天河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情,以他的方向感来说竟然都没有办法察觉的到一丝一毫会走到这个地方的可能。 “嗯,看来果然是这样,接下来我们必须穿过每一扇门试一试。”紫英沉思着,“如果我验证的不出意外的话,那么我们接下来会非常的麻烦。走吧。” 脚步继续踏出,不安,更是对于前路的一片迷茫。 门之深邃之后,依然是长廊,长廊的尽头却仍是这把小剑,不过这一次没有人惊讶,因为眼前的这一切都已经看起来是那样的平凡,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理所应当。 终于紫英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不再继续前进而是停在小剑的后面,静静地思考着,虽然只走了十几个门,但是似乎事情已经没有必要去验证了。 “好高明的阵法,五行相生相克运转不停,五行相生之中更是透着阴阳合合无极而动,所以无论我们如何前进是无法走出去的。”说着紫英开始指着墙上的各种装饰,“淡淡发出的金光代表金,顶上的火盆代表火,砖缝之间流淌着的恐怕就是水,而最后这墙上的砖石就是土,整个长廊又被制成圆形,正式代表着无始无终的无极。 “所以就凭我们这样走的话是没有办法出去的。”这就是紫英最后的结论。 “难道就这样了?”菱纱不甘心,“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不,也许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只不过我们还没想到而已,当年曾祖父不是进来了吗? “嗯……好,但是有一定的风险,大家可以去试一试,究竟有没有效果我也是一点也不知道,如果要是的话就只有这一种方法了。” “试试吧,如果不试一下的话那么久一点一机会都没有了,如果试一下的话那么还是有机会的,总比困在这里强。”关键时刻天河有一次开口了,“这就叫做那个什么死了再活的。” “不会说的话就不要说,那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傻瓜……”菱纱不禁嘟起了嘴。 “好,那大家就闭起眼睛,然后走吧,记住手拉手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开,还有不刻意去想前面是什么,或者是墙这一类的东西在什么地方,然后跟着我走就可以了。” “嗯!” 于是三个人就这样把手牵在了一起,然后向前不断地前进,在黑暗之中没有摸索就这样跟着紫英前进。 不过本来应该是墙的位置似乎什么也没有,不,也许是墙离得很远而已。 第二十一章 神弓落日(二)  身上的重压越来越重,但是并不影响前进,也不知道这样走了多长时间,渐渐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小,一直到最后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压力的时候,便听见紫英的声音。 “好了,大家可以睁开眼睛了。” “嗯……咦?!这里是……”菱纱和天河都愣住了,眼前竟然偶是另一番景象,金碧辉煌的神殿之中四周满是手工制精妙令人难以言语的壁画彩绘,大殿的柱子上所盘之金龙更是好像随时随地都要飞下来一般,气势恢弘之中更是一种令人难以言语的肃穆庄严。 身后不远处竟然就是三人开始进来的大门,向外看过去已经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象,不用质疑那里就是来时的路。 大点的后面似乎还有几个木门的样子。远处的石台上似乎还供奉着什么东西一样,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决不会是一个人。 “果然是这样。”紫英长长出了一口气,“阵法当中虽然以阴阳五行设下无极无尽之路,但是道家更有一种百无禁忌逍遥游的说法,而且当时眼前所见都是象征性的安置,所以相对以象征的思想将自己的心灵达到一种逍遥游百无禁忌的境界,应该瞬间就可以穿越阵法的禁锢。” “啊?这是啥意思?”天河听不懂,不过紫英也没有认为这个家伙会懂。 “那也就是说,我们刚刚就是穿墙走出来的?”菱纱不禁吃惊的不得了,“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的破法,难怪开始什么也找不到呢。 “到那边去看看那个是不是我要找的东西。”菱纱笑着就拉着天河朝神殿之上所供奉的那件东西跑了过去。 离那个物件还有两丈距离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大的灵力压了过来,虽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可是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足以让人感觉到那种无比的强悍。 “嘻嘻,果然找到了!”站在石台下面菱纱指着上面的那把赤红色金乌雕花弓,高兴的人都快跳起来了。 紫英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想拿的东西竟然是一张弓,而为了这样的一张弓竟然可以让菱纱连性命都不顾了。 “这是……?!”天河也实在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东西,虽然站在这张弓下面都已经感觉到一种令人很压迫的感觉足以证明这张弓的强悍。 “怎么样?这把弓很漂亮吧?就算静静地在那里,都能感觉到一股好强的灵力!应该就是我曾祖父提过的神弓了!”菱纱看起来高兴得不得了,“这把弓天河你拿着一定很帅——” “啊?!……原来……原来你说要来取个东西,是为我?!”这就是更加惊叹的理由,竟然为了这样一张弓…… “什、什么,谁为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菱纱红着脸看向一边,“我只不过觉得这次去妖界,一定会有大事发生,你拿着它,也算多一份力量,对我们几个都有好处!” “是、是吗?”天河有点失望,更有点不信。 “是啊……”菱纱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过……你硬要说成是为了你,那我、我也没办法,谁让我们几个人里面,只有你是用弓的,哼,便宜你了。” 菱纱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中间有很多话如果不是天河竖起耳朵听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知道菱纱究竟在说什么。 “哦……”天河听着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剩下的也只有那一声沉吟。 “咦?!”菱纱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我没看错吧?野人也会眼眶湿润呀—— “在心里感动就好了,可别真的流下眼泪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嘛……” “哪有……哪有眼泪……你看错了……”天河突然之间有点慌了,连忙在自己的脸上用袖子蹭了几下。 “你喜欢这个礼物,我就很开心了。”菱纱微微一笑,瞬间的笑容看起来却是一种倾城倾国的绝美,眼中那三分的笑意瞬间仿佛连九幽之下都能感觉到光辉。 “这把弓真的很不错,但是……”天河脸上的表情也同样认真的让人不容忽视。 “什么……?”看着天河脸上的表情,菱纱也不禁有些愣了。 “早知道来这里是要拿弓,我死也不会让你来……”天河的语气当中没有任何疑虑,也没有任何欺瞒,有的只是慢慢的真诚。 “为什么?”看着天河的表情,听着天河说出来的话,菱纱已经知道究竟天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还是要听见天河自己说出来。 也许这已经是菱纱最后的一点任性了吧。 “世上再好的弓,也只是一把弓,根本不值得拿你的命来换,哪怕只是一个月、几天……都不值得……” “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就好好的用这把弓吧……”菱纱忍不住将脸看向了那把弓所在的高台之上。 “嗯,我会的……” “你答应我,永远把它带在身边,就算有一天你用不着了,也要带着……” “好,我答应你!” “你总是说……我对你很好很好,其实那些都没什么……”菱纱缓缓道,“可是,有了这把弓……不管以后你和谁在一起,不管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你偶尔念着我对你的好,我就会很开心了……”说着菱纱语气当中的不甘却已经充满了所有的话。 “什么叫我‘跟谁在一起’,那个‘谁’又是谁啊?” “哎,不管是谁啦,总之我跟你约定了。”菱纱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天河,心中却是不禁黯然:“你可以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但我却不能……我的阳寿可能……我是没有资格去喜欢别人的……” 如此想着,似乎就连现在如果不多看天河几眼的话,以后再想看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 “你别说这种话,你一定会活很久很久的,有我保护你,一定没关系的!” “嗯,傻瓜……”菱纱又笑了,但是笑的却是那样的令人动容。 “我……” “云天河。”突然菱纱一字一字的叫着天河。 “啊?怎么?” “不管我还有多少时间,一定要记得我这个好朋友,好吗?” “好朋友……我知道……我怎么可能忘记……” 听着两人如此言语,紫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也许是因为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吧,很多一直以来就知道却从不放弃的事情。 “对不起哦,紫英,我都没有想到什么好东西,是你适用的……” “适用的东西……”紫英沉吟一声,“不必……神兵利器,我并不稀罕,但你须记得自己的誓言,往后不可再因盗墓折去阳寿,这才是最重要的。 “今日之行我并不认同,但……如若取此弓会有任何报应,慕容紫英为朋友心甘情愿。”这是最真诚的承诺,无须回报,因为眼前这个人是朋友。 “紫英,谢谢你……” “快去将弓取下吧,然后速速离开此地,以免夜长梦多。” “嗯!”说着话菱纱便跳上高台准备将这把神弓取下。 看着菱纱跳上高台,紫英不禁看向了手里的九龙缚丝剑穗,满心的黯然却也只回想着“九龙缚丝剑穗……菱纱……”这样几个词,想说点什么,可是真的说的话又能说些什么呢? “拿到了,走吧!” 可是就在菱纱拿着神弓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瞬间突破层层空间直达高台上方。 “罪人!还不快将后羿射日弓放下!”声音很年轻,但是一种君临天下傲视苍生的气势却瞬间压倒一切不服从的存在。 “谁?!” “吾乃神将句芒,镇守封神陵!” 话音刚落圣气瞬间强袭而来,犹如头顶上有一片海洋一般,强大的压力奠定了一个不可战胜的神话,犹如弱冠少年一般的春神句芒现身。 俊朗的面容,不苟的神情,鄙睨天下的傲骨,所代表的都是不可战胜的实力。 “凡间的罪人,你满是罪孽的双手不配执拿神器,放下!!”战神之威瞬间圣气席卷而来,可是这一刻的菱纱有她不能放下的理由。 “罪……人……是说我……?”菱纱愣住了。 “你身上的罪孽,连同你们一族的世代因果,本神将不会错认!” “你怎么会知道……”菱纱想不到竟然这一刻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就算是这样的事情也也没有办法改变菱纱的主意。 如果当在面前的是神明,那么就只有将神明击败,可是这一次…… “念你窃取神器并非利己私心,本神将饶你不死,也不夺你二魂六魄!速将后羿射日弓归位,立即离开封神陵!” “夺取二魂六魄?!难道菱纱的曾祖父……”紫英不禁愣住了,回想一下菱纱所说似乎正是这种症状。 “可是,这把弓——”如果在这里就放弃的话…… “杀气!!”一股非凡的杀气瞬间从那弱冠少年一般的身体上迸发而出,仿佛就在瞬间连山岳都会被碾成碎片。 “告诫再三而执迷!本神将不会姑息!” 轰然一声,没有任何一点征兆,强大的圣气瞬间犹如狂涛骇浪一般席卷而至,无论挡在面前的是什么,在下一刻似乎都会变成粉末。 “菱纱!小心!”一声大喝,一声龙吟,天河身上龙痕突显,一股澎湃的龙气刹那之间突破肉体的极限带着天河出现在菱纱面前。 又是一声震天龙吼,炽烈龙气瞬间挡在了天河面前,澎湃的圣气瞬间受阻顿时掀起无边气浪,虽然肉眼不见但是强劲的力道却已经吹的紫英连站都站不稳了。 “唔?!神龙之息!!”句芒神情不禁一变,“你!衔烛之龙于你有何关系?” “什么关系?简单的打架关系啊!” “大胆!竟敢在本神将面前胡言乱语!”说话间句芒身形猛地向下直坠而来。 天河正打算把剑迎战,可是刹那之间句芒双足沾地,神魔灭世之威瞬间迸发,三人瞬间便被席卷而来的灭世之力吹向半空,全身上下更是连一丝一毫的力气也施展不出来,内息更是翻涌不止。 句芒更是手下不容片刻喘息,右掌不蓄势不结印只是轻轻向前一推,霎时间掌气凭一化万化为数不清的掌气分别袭向三人全身各个要穴,刹那之间犹如巨浪风暴一般无法抵挡更无法闪避。 见状天河心中不禁大惊失色,强运全身真气,瞬间龙气再运挟冰火之气形成一道结界,刹那之间竟然将句芒的攻势全数抵挡。 紫英见句芒攻势受阻,右手剑诀再捻,数十道剑气瞬间破匣而出,巨大剑阵也瞬间形成,虽无胜算但此刻却也没有一丝选择余地。 句芒不禁轻蔑一笑,全身上下圣华罡气瞬间爆发,地走山摇转眼间便已经将剑阵击得粉碎,左手更是轻轻一摆无数的剑气瞬间爆射而出。 曲折的剑气,瞬间便已成密集剑网,进没有任何一条出路,但是退却是自古以来的死路一条。 闪眼间,天河身上再现龙痕,龙气瞬间引动大殿之上镇柱龙气,挟冰火之威闪眼间便已经是弥天盖地化作五爪金龙凝聚于天河剑之上。 开元追月再开满月之势,风云变色天地动容。刹那之间神殿之上雷鸣回荡龙吟不绝,追月弓更借月华之力以添龙痕之威。 “不差,果然有些能耐。”句芒一声轻笑,敛气猛提内源,功力瞬间催至七层,双足一动更添神魔灭世之能。 轰然一声,巨大灵气相撞气走山移,若非此地是封神陵的话早就已经化作遍地尘埃了,若非有龙气护身就连紫英和菱纱也不禁被余波震伤。 铮然一声,天河剑瞬间被句芒单臂一挥直插入神殿梁柱之顶,天河也瞬间内息翻涌不止当场口吐丹红。 “放下神弓离去,不然下一招魂走九泉。”句芒再提气,霎时间气凝如山岳卷起万丈狂岚,力放似河川万里奔腾。 天河也瞬间再聚残余龙气,天河剑也似受到感应刹那之间飞回天河手中,冰火之气瞬间加成龙气威能,澎湃不绝的龙气犹如万里山川大河奔流不息,天河再提五成功力瞬间超越人之肉体极限。 此时菱纱猛然之间发现后羿射日弓此刻就在自己身边,当下拿起神弓奔向天河,想将手中的神弓送到天河手上,可是…… “凡人,你太胆大包天了!”话音刚落句芒左手瞬间朝菱纱一指,一道剑气瞬间激射而出。 天河相救却已经来不及了,所剩的却只能是攻向眼前的天神。 又是一声轰然,巨大灵气再次接触,瞬间的震动竟成万物俱灭之势,所能抵挡却也是因为菱纱的面前此刻放着神弓的原因。 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第二十一章 神弓落日(三)  烽烟尽消之时,大殿一切如初,但是站立着的三个人却都是已经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量了,天河内息翻涌不断似乎这一刻连站起来的力量也没有了,菱纱更是有一只手不住的往外流着血。 就在众人连呻吟的力气都消失的时候,一道青蒙蒙的光华瞬间笼罩三人全身,刹那之间仿佛时间都已经倒流了,三个人的气力转眼之间便已经回复。 “唔……”一声呻吟,虽然预示着菱纱身上的伤,但这一声同时也表示身上气力的恢复。 “菱纱!你受伤了!”紫英跑了过来,斜眼看去却只能看见漂浮于半空之中的句芒脸上那冷漠的神情。 “你!竟敢打伤菱纱……”天河全身上下轰然一声炎流暴窜,胸口龙形浮现,竟已是搏命之态。 “能与本神将战到此种地步,在凡人之中,亦属罕见!”句芒脸上的冷漠依旧不变,“罪人!本神将不收你性命,因你一生所为,死后皆由鬼界而断!”说话之中句芒右手一翻红光轻闪后羿射日弓便出现在手上。 “尔等速离封神陵!” “等等!”天河厉声叫住句芒,“可恶!这把弓要是不能拿,我们就不拿!但你干嘛打伤她?!” “本神将不容罪人玷污神器!此乃天经地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天河,看不出人一种表情和情感就好像是一块木头、一尊雕像。 “你,可恶!我——” “天河!不要……”菱纱连忙阻止天河,“千万不要为了我顶撞神将……是我不好,我太没用了……本以为这一次可以替你找到一把好弓……”、 “什么破射日弓!我不要了!”天河打断菱纱的话,“可他竟然把你打伤!!我真的、真的生气了!!”天河暴怒之际龙气炎流纵横交织天河全身经散发出淡淡的青烟。 “唔?!”句芒看见眼前的变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略有惊讶的表情,一瞬间似乎他又明白了什么。 “别担心……我的伤其实还好,只不过最近总是很容易没力……”菱纱上前拽住天河的手。 “罪人之手,不容玷污神器!心如明镜、三世澄澈之人,方有资格成为神器之主!” “心如明镜……三世澄澈……”菱纱回味着霎时间不禁恍然,“那……那天河呢?天河能拿这把弓吗?!换他拿是不是就没关系?” 也许从一开始神将就是这么打算的,从三个人进来之前很多事情就已经注定了,而注定选择这些的人正是他们自己。 “一介凡人,身上为何竟有神龙之息!”句芒冷然的面容淡淡的话语没任何变化,就算有也早就已经在着数不尽的岁月之中化成灰烬然后等待死灰复燃的那一天。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而且我现在很生气,就算听懂,也不想回答你!!” “天河……你别这样……”菱纱使劲拉着天河的手。 “凡人,你想成为后羿射日弓之主?” 天河没有回答,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是因为根本就不愿回答。 “凡人,回答本神将!” “有什么稀罕的!我不——” “天河!”菱纱猛然一声打断了天河,“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想要看你用这把弓的样子……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你都永远把它带在身边……”说着菱纱眼中不禁落下了眼泪。 “凡人,回答本神将!” “快、快点头啊!你要是说不‘不’,这一路过来的辛苦不都白费了?!”菱纱急得眼泪都快流出了,“天河!!” 看着菱纱的样子,天河最后也只能妥协:“我、想要这把弓!” “盘古有训,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为‘天道’。”句芒缓缓地说着,“今日始,后羿射日弓尊你为主,力量挥放多寡,决于主人!”话音落句芒手掌倾翻,后羿射日弓瞬间化成一道红光出现在天河手上。 厚重朴实的质感,如羽毛一般的重量,充满爆发力的感觉,似乎只要有这把弓在手胜利就已经跟随在身边了,甚至可以说是全身的力量都随着这把弓而变得汹涌澎湃。 “决于主人……?”天河回味着句芒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凡人,既然你不愿多说,本神将也不再追问,望你善用神器,好自为之!”句芒似乎已经明白了,“你若身死,神器将重返封神陵!” 这是最后的话语,没有再多说的必要,一切都已经很清楚了。 看着句芒消失的地方,天河不禁有点愣了:“到底要我说什么?……而且为什么又有人说我死了以后会怎样怎样……我……” 想不通,但是神器既然已经到了手中似乎一切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太好了,天河!”菱纱看着句芒消失高兴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想不到……会这样顺利,更想不到……你啊,居然还算是个大好人,不像我……哈哈……”又想哭又想笑,这一刻的感情就连菱纱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好了。 “菱纱,那家伙乱讲的!你要是不高兴,我把弓扔掉好了!” “什么?!你敢!要是扔了,我跟你没完!” 就在这时候紫英和天河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看起来似乎已经蒙上了一层拨不开的阴霾。 “哎,你们!干嘛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弓也拿到了,大家都没事,不是皆大欢喜?” “可是……” “其实啊,你们根本不用替我难过,在鬼界听到伯父说那些话,我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菱纱笑了笑,“就算不信命,我也相信这世上有因才有果……韩氏一族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怪别人……事到如今,让族里更小的孩子别再去盗墓,以后也不要有人去……我就安心了。” 说到这里菱纱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已是那样的令人宽慰。 “那你呢?你也不会再去了吧?!你说过这是最后一次的!” “傻瓜,你担心什么?我可是向来言出必行!” “不但不可再去盗墓,日后也应多做善事,累积功德,与你有益无害。”一直沉默的紫英终于开口了,和以往一样依旧是那样沉稳,可是似乎今天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知道——小紫英又在说教了!”菱纱厌烦一般地说着,“走啦,回琼华派去!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应该只是封神陵的冰山一角,这里还藏着许多秘密,要是太深入,可能就出不去了,早早回头为妙。” “好,一回到琼华派,我们就进妖界找梦璃!” 一切都已经准备停当了,现在一切就剩下最后的前进,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再迟疑了。 进发吧!勇敢的凡人们!为了你们的朋友! 第二十二章 惊弦(一)  琼华派危机是从天上降临的,妖界的入口就出现在卷云台,就好像十九年前一样,危机再一次的降临,但是这一次似乎却和上一次有很多的不同。 十九年的恩怨这一次终于要有一个了解,胜负也终于要在这样的一天之中完全分出,不再有任何一方可以逃走,输掉的一方就只剩下死。 和前几天相比较之下,妖界入口的风似乎已经小了很多,看来这一次的胜负已经可以提前了。 “奇怪……为何妖风散去了不少,入口所散发出来的妖力似乎比之前要弱……”紫英喃喃自语,虽然没有亲自去确认,但是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情况,紫英已经有点明白了,可是…… “对啊,没有向上回一样,冲出很多道光……”天河也感觉到了不同,“不管了,反正先冲进去再说!” “紫英,一路上我都忍住不问……可现在已经在妖界入口了,你……是不是仍然没办法放开梦璃是妖的事……”菱纱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知道。”紫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在真正见到梦璃之前,我都无法想象,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 “我十几年在此修行,我的师弟、师妹、师侄,还有所有的长辈,都在这里…… “若是琼华派和妖界兵刃相向,我绝不会做看本派弟子死伤…… “何况……彼此之间早已结下血海深仇,我们此去妖界,恐怕亦是凶多吉少……” 是啊,这就是无奈,无论对方是谁,只要之间还存在着那种想将对方撕成碎片的心情,只要心中的屠刀和贪婪都无法放下的话,那么手上的刀和世间的无奈就没有任何一点放下的机会。 “为什么一定要打?不能让妖界离开吗?!”天河拍了拍紫英的肩膀,“我虽然不像紫英你,有很多师兄、师弟,但也不想看你和菱纱、还有怀朔、璇玑出什么事啊!” 天河顿了顿接着道:“爹说过,只要不再用双剑网住妖界,妖界就会离开了!” “羲和、望舒双剑此刻正在掌门和玄霄师叔手中,要让他们罢手,谈何容易?” “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会有办法的。”天河依旧是那样的自信满满,“见了梦璃以后,我一定要问问她,如果有办法让妖界离开,是不是就不用杀来杀去了!” 美好的愿望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们所追求的东西,更加可以肯定的是也永远都是人们所追求不到的东西。 “我觉得,天河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菱纱表示赞成,“进去妖界之后,我们见机行事吧,要是见了梦璃,能找到其他法子化解这场战斗,就再好不过了。 “什么都别想,越想越怕,倒不如用翳影枝一口气冲进去,发生什么事就再说了!”说到这里菱纱朝紫英自信的一笑。 “对,拼了!” 这是朋友的鼓励、支持,无论这一次的行动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那么现在都已经不用思考了,只要是为了自己的朋友那么前进就好了,想那么多本来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情也是没有用的。 妖界,如果说这就是妖界,那么这种气氛却也是想不到任何一点和人间不同的地方,更加的令人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说明这些。 到处都是一种让人无限向往的光球,紫色雾气更是连成无边无际的梦幻之境,似乎眼前这一切便已经是梦幻的故乡,一种沉沉犹如躺在母亲怀里的感觉。 “妖界,看起来和人间果然差好多……”菱纱不禁发出感慨,但是这种感慨却是发自于这个所在的各种事物的奇异。 “那些发光的球是啥?”天河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远处似乎还有很的民居,不过似乎来这里光并不是这一次的任务。 “你们!是怎么穿过结界的?!”雾气之中一声惊诧,两个全身绛紫的妖怪雾中现身。 “蓝衣白衫!他们是琼华派的人!!”话音刚落两妖手上已经开始凝聚妖力,架势也已经摆好了,转眼之间生死之战就要开始了。 “哎?!等等,我们不是——” “不管你们如何穿过结界!琼华派的就要受死!”妖力凝聚速度更加令人惊讶。 “等等!你们听我把话说完呀!”可是菱纱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小心!!”一道光球已经瞬间突袭而来。 菱纱刚一闪开,紫色的妖怪便已经一闪身冲了过来,哪知刹那之间破空一声龙吼,天河一拳便将那个妖怪揍得飞了出去。 另外一人见状不禁吓了一大跳,可是作为一个战士又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的投降,双手妖力再次凝聚猛然之间双手暴长而出,刹那之间便抓向菱纱,可是这一次还不及出手,双手便已经没有办法运转了,等再低头的时候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杀、杀了我们也没用!你们人休想攻下幻瞑界……” “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紫英正想挥下最后的斩妖之剑的时候,菱纱的一句话却令这个斩妖从未犹豫过的人犹豫了。 “慢着!紫英,他们说不定是梦璃的族人,怎么可以痛下杀手呢?!” “族人……”是啊,如果……可是……这究竟是…… 紫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更不知道究竟怎么样才能算作正确,更没有办法知道究竟怎样算作错误。 “婵幽大人说的没错,果然有人毫发无伤的地穿过结界。”紫雾之中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你们,闯入我幻瞑界,便该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全身附着秘密的甲胄,紫色的长枪充斥着一种庞大的妖气,虽然力量远不如句芒所带给人的那种绝望,但庞大的妖气却依然压的人呼吸困难。 “这个人……好强的杀气……”天河也不禁右手化出后羿射日弓全神备战,“菱纱,你先退后!” “可是,为什么要打?!我们不是敌人啊!”菱纱呼喊着,但是这时候却是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拖延时间,莫非是在等其他援手?”对方更是一点也不听菱纱说话,“休想如愿!”话音刚落身形一闪长枪便已到了天河眉心之处。 “好快!这个速度……这个人……不好对付……”天河来不及多想身形瞬间左右漂移,手中后羿射日弓更是加成天河身法,眨眼间便已连续躲过长枪连环攻势。 可是仅仅是躲过如此攻击却始终也没有任何反攻的机会,并不是说对方没有一点破绽,而是因为对方的速度太快身上的破绽也变幻的太快,根本就没有射出必杀一剑的机会。 紫英见天河一时之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手中长剑一摆瞬化一道长虹直击对方身后,虽是有暗箭伤人之嫌,但是这样一种情况之下又有什么机会可以让人考虑这么多呢? 砰地一声,妖将左脚向后猛地踢中长剑,剑光瞬间腾空而起。早已料到这一招的紫英猛然跃向空中接住长剑轰然斩下。 可是刹那之间剑身尚未及触碰到妖将身子的之际,猛然又是一脚正中紫英胸口,几乎同时长枪横扫同时扫中天河。 砰然又是一声,长枪重重地打在了后羿射日弓之上,但天河却是半步也未后退。 “哼,顽抗下去,不过是垂死挣扎!”见状妖将手上欲再施力,一个不可违抗的声音却让他停下来了。 “归邪将军,请住手!” 一声喝止,一语熟悉,刹那之间所有人都不禁望向那深邃的紫雾之中,深切的期待,一切的原因下一刻终将揭晓。 第二十二章 惊弦(二)  紫色雾气若远若近,是咫尺之内,可此刻所见却似乎已是相隔千年的景象,想要触碰一下那熟悉的身影却已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梦璃?!” “少主?!您怎么来了?”归邪将军躬身一礼,神情虽是有所收敛但是眉目之间的那种刚毅却是丝毫未变。 “我听说有人穿过了结界,所以来看看……”淡淡的话语不缓不急却如天外神语,“将军,他们是我的朋友,请不要伤害他们!” 话虽然这样说出来,可是眼前这个人的感觉却好似与从前的梦璃完全不是一个人,这之间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这里面又有多少事情是三个人一点也不知道的呢? 归邪没有说话,作为君臣之道剩下的话就轮不到他说了,就算是怀疑也只能够暗中提防着,这就是一个臣子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梦璃,你、你没事吧?”天河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要对方依旧是自己的朋友,那么究竟是怎样的态度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云公子,我……”梦璃想说什么,但是似又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能说一样。 “好梦璃,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跑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菱纱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止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梦璃。 “对不起,我当日也是情非得已,我不知道要如何向你们解释……” “你,是属于此界的妖?”沉默了许久,终于紫英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也是那注定要将自己所有理念打成碎片的一句话。 “嗯……不错,我乃是幻瞑界族长的女儿。” 一切的猜想在这最后一声确认当中变成了事实,也许在所有事件开始的时候这样的接就已经注定了,可是就算是现在如果有人告诉紫英这是假的他都愿意相信。 “十九年前在妖界和琼华派大战之时,我尚且年幼,差点死于琼华派弟子之手,幸好云叔救了我,把我送去人间……”梦璃长叹一声,“不知是否是妖界临近的缘故,这段原本很模糊的记忆,在那天突然变得很清晰起来……大战在即,我不可能抛下自己的族人,所以一定要会来。” 若说是无奈,那此刻就是最无奈的情况之一,所有的朋友站在自己的面前,可是自己却已经永远没有办法和自己的朋友站在同一战线之上。 难道眼前同伴之间所剩下的就只有厮杀了吗?难道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化解这样无奈的宿命吗? “以妖类而言,你修为不算精深,为何连二位长老都无法察觉你的身份?”这是紫英的疑问,如果这个疑问不解除,那么无论如何想要他相信眼前这个善良的少女是妖都是不可能的。 “那是因为云叔送我的帝女翡翠替我遮住了妖气。”梦璃并没有做太多的解释,“幻瞑界入口的结界并没有被强行突破,你们……究竟是如何进来的?”这不仅仅是关心自己的朋友,更有一部分是担心自己的敌人也有这样的一种手段进入幻瞑界之中。 此刻如果幻瞑界暴露在敌人的**之下并不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因为更可怕的事情是这件事情幻瞑界的人可能还一点也不知道。 “少主,属下不敬,只不过即便是少主的朋友,毕竟是‘人’,进入幻瞑界中,并不妥当!”作为整个战场上的格局来讲,归邪提出了做法应该是最好的做法,虽然无情,但是却永远是战场之上的主旋律。 “我知道,所以我要让他们去幻瞑宫拜见我娘,如何行止,由娘来定夺。若是娘怪罪下来,一切罪责由我承担。” 无怨无悔,有罪责也是由自己承担,但是就算是这样却也似乎避不开那与最亲近的朋友为敌的结果,如果这一切都是宿命那么究竟又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呢? “是。”归邪无话可说,因为这不仅仅是自己不能够做主的事情,更主要的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并不是正确就一定会去做的。 “你们来此一事,我要先去禀报我娘,也就是幻瞑界之主……”梦璃淡淡地说着,“我们等一下就在旋梦底层的幻瞑宫相见吧。” “可是……”菱纱想要说什么,但是并没有说出口梦璃又冷冷地进行了解说。 “不必担心,没有妖会伤害你们的。”说着梦璃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若想要进入旋梦,走进那个巨大光球旁的法阵便是。” 说完最后的话没有过多的再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地一转身梦璃便和归邪瞬间消失在紫色雾气当中,如果说最初见到梦璃的时候,梦璃像是一块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块的话,那么此刻的梦璃就好像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峰。 \奇\“那个……真的是梦璃吗?”菱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似乎被梦璃这么一说连追上去的理由看起来也是那样的摇摇欲坠。 \书\“当然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吧……”天河对于眼前的情景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怀疑,也许期待他有什么反应的本身就是一种错误吧。 “哎,我说的不是那种啦,总觉得……她虽然看起来没有变,可是偏偏离我们好远……” “也对。她怎么了?对我们好冷淡……” “一切的事情,恐怕只有她能告诉我们,不妨等下见面再说。” 紫英把结论说出来,但是那种想见却远不如不见的感情却已经涌了上来,也许来到这里之后很多事情不能够想来之前那样了吧? 也许不来到这里的话很多事情都还可以是一个美好的记忆,来了之后却只能留下无尽的伤口。 可是现在的三个人还有什么退路可以走呢?就算是现在看不惯梦璃的做法转身就走又能解决什么呢? 难道用生命作为赌注换来的见面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吗?难道从梦璃踏进妖界的那一瞬间四个人之间的羁绊就结束了吗? 第二十二章 惊弦(三)  紫雾腾腾,香烟弥漫,双目难见前方事物,但是却有总给人一种只要再向前一步就可以看个一清二楚的感觉。等到走进了之后才知道一切却也只是一个所见也不过是一场梦中之梦。 旋转而下,神秘、难测、变化多端,这就是造梦之所,更是梦幻之乡,眼所见的一切也都是梦境。 这就是梦,永远不会醒过来的梦,即便是空虚却也只能够沉浸其中,旋转着降落到梦中之梦。 旋梦就是这样的一个所在,没有出口更没有入口,想要进入唯有心存梦幻之人,出来的也尽是梦幻破碎的人。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但是眼前所见却已是尊贵至极,但是威严之中却透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衰败。 三人眼前的就是幻瞑界之主,虽然不知经过了多少岁月的洗礼,但是依旧是有着傲人的美貌和震慑人心的威严,可是这份威严究竟还能够维持多久呢? “璃儿,你说的朋友……便是这几人?”幻瞑界之主婵幽静静地看着三个人,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眼神当中却早已经打定了主意。 “正是。”梦璃介绍着,“这位便是我娘,也是幻瞑界的主人。” 可是梦璃还没有将话说完,婵幽突然拍案而起:“哼,岂有此理!” “娘?”梦璃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加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璃儿,你愿意回到我族,我十分高兴,但想不到你竟把‘人’都带进了幻瞑宫!”没有一点留情的地方,作为一个王者,作为一个族长,很多情况之下舍弃只不过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娘!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敌人……”梦璃立刻辩解,但是所有言辞面对如此的母亲却是那样苍白无力。 “不是敌人?莫非是我看错了,那个穿蓝衣、背剑匣的,不是昆仑琼华派的人?!” “他……他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梦璃想要解释,可是却也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正确的。 “璃儿,我确实很感激当年救了你的那个人,他将你送给可靠之人抚养,更赠你帝女翡翠,以掩盖身上妖气……没有他,我们母女又何来日后重逢!”婵幽淡淡地说着,“但是,人终究是人!你要与人为伍,也要先想清楚,他们是不是真的接纳你!还是将你当做异类来看!” “不是的!”菱纱再也忍不住了,“我们真的把梦璃当作好朋友,才不在乎她的身份!”如果说没有把梦璃当做朋友的话,恐怕三个人也根本不会站在这里了,更不会得到那许多令人难以忘怀的记忆。 “哦?那你们倒说来听听,区区三个人,便敢胆大包天闯入此地,到底是为了什么?莫非仗着梦璃是幻瞑界少主,就以为能够得到她的庇护?”一脸鄙夷的婵幽很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眼前的这三个人,着许多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没有办法让她相信人类这种生物。 “我们不知道梦璃是幻瞑界的少主,来这里也只不过因为她忽然离开我们担心她遇到危险现在看她没事,也就放心了。”完全没有任何粉饰,这就是天河的风格也正是这一切行为的根本原因,就算是说了很多理由来让自己进行这一切的行动,但是说到最后其实也不过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原因。 “云公子……”梦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眼前的这几个人正是梦璃真正的朋友,其他任何的注释都是那样的画蛇添足。 “你们如何穿过入口结界的?”婵幽的语气也有些许,“自从十九年前,被那些可憎之人攻到幻瞑宫前,我便立下决心,要接若能不亡,我定要在入口布下强大结界,让擅闯之人不得好死!但你们几个……竟能毫发无伤地穿过?” 这是疑问,也是解开战局目前情况的最好方法,如果这一切是对方的阴谋,或者是…… “我们去了鬼界……” “鬼界!”梦璃愣住了。 “取了一种叫翳影枝的东西,听说只要有了它,天底下大多数地方都能随便来去。” 听完天河的话,终于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也许只有这一点能够证明为什么现在这些人能够站在这里。 “哦,那可真不简单。”婵幽淡淡地说着,“既然诸位为我女儿煞费苦心,只是担心她的安危,那眼见她平安无事,就请回吧。” 难道这就已经是最后的结果了吗? “娘!”终于梦璃的忍耐也终于到了极限,如果说三个人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就做了这么多的话,那么现在自己又怎么能够就这样让三个人回去? “如何?你舍不得吗?是舍不得他们全部?还是舍不得其中哪一个呢?” 看着少主如此的表现,在一旁的一个形似少年的人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也许这就是少主的选择吧。 “娘……女儿想带他们去里幻瞑宫,让他们知晓当年之事……” “放肆!里幻瞑宫为妖界重地,连本族也很少入内,你,要带三个外人前去?”无论如何对于婵幽来说,这就是对于人的底线。 “娘,我求求您,云公子的爹就是当年救了我的云叔啊!”这句话就是能够让婵幽放弃自己坚持的话语,同样也是梦璃提出这句话的信心所在。 “哦?他竟是那人的孩子?” 放弃的一刻,婵幽也终于意识到了现在也许正是一个时机,正是一个更新换代的时机,自己也许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时代的阻碍。 “嗯……幻瞑昆仑之战,云公子一定也是满腹疑惑,我只想让他看看当年之事……” 如果看的人是这三个人的话,那么在里幻瞑宫出来之后,相信没有人会怪罪梦璃,更没有人会觉得梦璃现在的选择是错误的。 就算是梦璃是妖怪,但是梦璃也是一个少女,若非无奈又怎么会希望自己在最喜欢的人面前露出锋利的獠牙呢? “是爹……以前的事?!”天河似乎也有点明白接下来梦璃想要他看什么东西了,这当然也是天河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族向来恩怨分明……”婵幽似乎也想通了一些事情,“好吧,璃儿,看在他爹对我们母女有恩的份上,我便依你一次,但这几人若有不轨之心我定不饶恕!” 啊……就算是少数能让女儿高兴的事情,这一次婵幽情愿赌上一次了,即便是整个幻瞑界就是这一次的赌注。 “谢谢娘!” “若想好要进里幻瞑宫了,便来告诉我,我送你们前去。”说着话婵幽似乎也用了许多的力气,转过身仿佛无比虚弱地走向了自己的宝座。 大战在即,为了维持入口的结界婵幽所消耗的体力和精力恐怕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明白的。 “大人……您的身体,怕是不易再施展法术……”少年想要规劝眼前的主人,作为整个战局的着想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 “无妨,我自有分寸。”婵幽并没有接受这对于战局有帮助的说辞,因为现在只有这样做才能够让梦璃并不那样产生厌战情绪。 “是……”少年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也很清楚接下来就是一场赌注,一场决定未来的豪赌,生死存亡也可以说是就在这场豪赌之中。 看见婵幽和那个不知名的少年离去之后,菱纱终于忍不住拽了拽梦璃的衣角,问道:“梦璃,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是一个可以重现梦境的地方,我想,你们看过之后便会明白,幻瞑昆仑之战的那些渊源。” 听着梦璃的说法紫英不禁有些愕然了:“与琼华派相关?”他不敢确定这里面的事情究竟是谁对谁错,有太多的事情都不是他所清楚的。 “紫英……我知道,你对妖的厌恶、十几年来根深蒂固的想法,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梦璃长叹一声,“去了里幻瞑宫,我会告诉你们一些往事……或许,你会明白,人自有人的想法,但我们也有我们的无奈……” “……” “我们并不像许多人以为的那样凶残,一定要吃人伤人……” “但妖与人相争,人力多半微小不可及,只能任由宰割,这却是不争的事实……”紫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想在这样的想法听起来却也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人力虽然微渺,可是相争之心,却比任何东西都要可怕。” “相争之心……” 紫英沉吟着梦璃所说的话,很显然这些话就是这样的犹如重锤一般,人类一直所强调的恒心等等不也是一直在为人类创造出奇迹吗?那这所谓的相争之心呢?是不是让人类可以将所有的妖魔踩在脚下呢?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和梦璃去里幻瞑宫吧,梦璃一定有她的道理的,绝不会随随便便这样讲。” “对啊,要是妖真的不好,那我们一见梦璃的娘,早就打起来了……可是她娘也没怎么啊,她还谢谢我爹救了梦璃呢。” “我明白了。”紫英沉吟了一下,“梦璃,请你把当年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要弄清楚,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隐情,又有什么,是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的……” 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真心,紫英也终于面对了这样的现实,如果自己不迈出这样一步的话,那么恐怕这个心结就算是到死也不会解开。 “嗯……谢谢你,紫英,你愿意这么说,我已经很开心、很开心了……”梦璃终于笑了,可是脸上却不禁流下了泪水,因为她明白紫英这一步究竟耗费了多大的心里才能够迈出来。 真相就在这样的一个时间里缓缓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无论是什么样的现实到了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所有的人也都只剩下了接受这样的一种方式。 因为没有人可以在面对现实的时候再否定现实。 第二十二章 惊弦(四)  “都准备好了?”一声喝问便是另外的一场考验,更是回到这一切事物始源的一个信号,“梦影雾花,尽是虚空,因心想念动,方万物有生,随之、虚、实、乃、成!” 刹那之间,咒言随风而舞,诸气无动天风自成,刹那之间所有的景物都幻化成了另外一片梦境,扭曲转换之间,四人足下所站之处瞬间变换。 非真非幻,亦真亦幻,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在不断地变幻之中变得虚实难辨,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处在梦中而已。 眼前无数的光球盘旋飞舞,似乎是瞬间就要离去,可是却又偏偏徘徊不去,要离要留总是那样的暧昧难以明了,颜色变换之间更是令人目眩神迷。 “啊!那些是什么?好漂亮……”菱纱不禁看得有些痴了,这世间竟还有这样令人心驰神往的宝贝,看上一眼目光便再也难以移走了。 “那是……许多人的梦。” “梦?”菱纱听得不禁愣了一下啊,难怪这色彩直到现在也看不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色彩。 “幻瞑界乃是‘梦貘’一族,我们能够来往于梦中,以吞吃人的梦境为食。” 如此说来,难怪柳府之中会有来到柳府睡眠质量很高,晚上连梦都不做一个,一觉到天亮很舒服。 “这样讲的话,梦璃你也是……?”菱纱不禁看着梦璃有些惊奇,这些日子与梦璃在一起的睡眠质量也确实有很大的提高。 “不过,貘并不会伤害人,也不会轻易窥视别人的梦境,若遭吞噬的是恶梦,反而于人有益。” 完全就是益兽,这种妖怪就要好生供养,虽然对于说法可能有些古怪,但是这不是为了人类自己来说的互惠互利的好方法吗? “但是,妖毕竟是妖,竟然要靠食人之梦而活……”紫英听完梦璃的话不禁感慨万分,可是话说回来,如果和人要吃其他生物才能活下去的残酷比起来,我觉得只吃别人的梦这样的进食方式要来的有建设性多了。 “那也没差吧,人不也要吃猪吃熊?”天河对于这一点却没有任何一点感到诧异,对深谙自然知道的他来说这又何尝不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呢? 听了天河的话梦璃也觉得自己似乎开始的表现实在是对不起这些朋友。 “对不起,在妖界之中,你们一定感到很不自在吧?”梦璃不禁黯然,“不单人会排除异己,妖也会排除异己……我娘,她很讨厌人……” 似乎是在请求自己的朋友原谅自己的母亲,但是又何尝不是在请求眼前的人原谅自己呢? “这没什么,是人先攻打妖界的吧?你娘要是喜欢人,那才古怪呢。” “你们……”梦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这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朋友。 看着眼前如此的梦璃菱纱不经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这一刻什么也不需要多说,无论什么种族更无论什么天堑相隔什么感激的话都不需要多说,因为眼前的人是朋友,说什么话都是多余。 “亲眼看见你们出现在幻瞑界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要冒这样大的危险进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永远都不回原来能自己的!”说着话梦璃忽然开始有点痛恨自己的身世,就是这样的一种无奈才发生了现在这些令人最不乐见的事,如果一切还都是想从前一样…… 也许这一切也都只不过是一场梦幻吧,只要醒来了一切又都会像过往云烟一般不知道会飘向虚无吧。 “梦璃,你生气了?”天河看着梦璃的表情又费解了,“你突然跑进妖界,我很担心你,如果不闯进来看看,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才永远都不回原来能自己。 “没想到你是什么少主,其实也不用担心什么的……” 我承认这些表情看起来都很想生气,但是这里面所要表达的气氛差很多好不好,“自责”的心情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自觉性吗? “不是的,云公子……你……你们能来,梦璃真的好开心……”梦璃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分不出是悲伤还是喜悦,“只是……你们为了能进幻瞑界,Qī.shū.ωǎng.四方奔走,甚至还去了鬼界……每个人都瘦了,脸上都是风尘仆仆的……梦璃又好心痛…… “而且……娘很讨厌人,我不能与你们太过亲近,若是她心中不悦,我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你们……” 这就是原因吗?为了保护这些朋友而疏远这些朋友,但是如果真是朋友知道这个原因之后又有谁会介意呢? “好梦璃,你别难过,其实就像你娘说的,只要看到你平安,我们就放心了。”菱纱轻轻擦了擦梦璃脸上的眼泪,“只不过,我们还想问问你……” “什么……?” “现在琼华派和幻瞑界还没有短兵相接,我和天河、紫英,都不愿意见到双方杀个你死我活……”菱纱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要是有办法让幻瞑界脱离双剑的束缚,是不是就可以免去这场大战呢?”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只怕是不可能了。”梦璃很想帮助菱纱做到这一点,但是她心里却很清楚这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天河不明白,对于一个手里拿着后羿射日弓的人来说,也许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是一旦碰上了一件他解决不了的事情却是没有任何求助的绝望。 “因为……我族十九年前的大战中遭受巨创,现在只能勉强守住幻瞑界入口,想脱离双剑的束缚……谈何容易……”梦璃长叹一声,“琼华派也绝不会就此罢手,没有得到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不会罢手的……” “真正想要的东西?双剑网缚此地,不是为了直接引取灵力?”紫英愣了,难道说就算是自己所听到的骇人听闻的事实还不是真相? “不错,可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梦璃沉吟了一下,“幻瞑界被网缚住之后,琼华派的确能够通过双剑引取灵力,但那只是幻瞑界灵力的一小部分,我族真正的力量来源是此地遍布的紫晶石。” 这是什么结论?难道说一直以来把除魔卫道视为己任的琼华派其实就是一个强盗?一个不折不扣的强盗?而且更可恶的是他们如此的大言不惭标榜自己的正义? “啊!你是说,琼华派的人想抢这些有灵力的石头?”菱纱也有点愣住了,如此肮脏的手段究竟是怎么说出当初在大殿上的那些话的呢? “我族虽食梦为生,但在千年以前,也只是灵力十分寻常的妖。自从偶然发现了这处奇地,其间灵力充盈,尤其是这些紫晶石,令族人的修为突飞猛进。”梦璃缓缓地说着,“而族长通过紫晶石的力量,才能令整个幻瞑界隐去,避过许多无谓的灾祸。” 可是这场几乎灭族的灾祸却始终还是避免不了。 “如此说来,是双剑之力令此地现形?” “对……一切都是从琼华派发现了幻瞑界开始……他们虽不知紫晶石的存在,却也明白这里蕴含着强大的灵气……”梦璃叹了口气,“十九年前,幻瞑界的入口并无结界,琼华派攻入之后,终于发现紫晶石的秘密,也夺去了不少……如今,他们又怎会罢手?” 对于强盗来说,财物就已经是最好的诱饵,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有着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那贪婪的欲望又怎么会停止在幻瞑界的大门之前呢? “看过这些梦境以后,当年之事,你们会更加清楚……”梦璃看着紫英,“来吧,我带你们进到几个梦里,把自己当成旁观者,心念放松即可。” 说着话四个人便走到了其中一个光球之中,瞬间周围的景物再一次发生梦幻一般的扭曲。 第三十三章 回梦梦回箜篌殇(一)  周围的景物一片朦胧,这就是做梦人的感觉,虽然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但是随时随地都能够很清楚的明白这是什么地方,更能很清楚的知道说话的人都是谁,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大脑之内得到最明确的答案。 是啊……因为这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啊,即使有变更也只是顺着思考者的思想变更而已。 琼华宫。 “玄霄、天青,你二人既是有我亲自传授,切不可懒惰倦怠,何况你们根骨清奇,一看便知道是修仙之人,只要勤奋努力,假以时日,必有大成!”师父好像对我俩很有信心。 既然被师父器重了,那么相信我一定可以修仙有成,一定可以羽化飞升。 “是!师父!” “是,师父。” 师弟似乎无心向学,师父这么样的鼓励他,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许用不了几天就会受不了修行之苦下山去吧。 “入门之初,基本的心法最为重要,把我昨日教授你们的,练至第三重境时,再来琼华宫找我。” “是。” 第三重境,看起来要用很长时间吧,算了,反正只要去修炼就可以了。 “唉……第三重境,那要练到哪一天啊,累也累死了……” “我说师兄——你我入门两天,吃睡都在一起,好歹也有过同床共枕之谊,可你跟我说话的次数,连十根手指都数不满,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个家伙果然很难静心啊,“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如你这般性情浮躁,说不定几天之后,便受不了练功之苦而放弃,与你说话也是多余。” 看来今天和他在一起的话是很难练功了,还是到别的地方慢慢练吧。 “哎!师兄你去哪里?” “练功!找个清静之地。” 虽然不理他地走了,但是他自己似乎也说得挺乐的,真是个浮躁的人啊。 “好诈……你想扔下师弟,自己一个人偷偷努力…… “不行,我也要加油!不然和师兄实力相差太远,岂不要被师父念死…… “师兄也真是把人看太扁了,居然说我受不了练功之苦……怎么可能,我就努力练功跟你玩玩,哈哈!” 真是个爱说大话的家伙,算了,还是练功要紧。 剑舞坪。 “唉——都练两个多月,还没到师父说的第三重境,他老人家是不是存心整我们啊……” “胡闹!自己不够努力,却怪到师父头上!” 这家伙也真是的,不过说回来这第三重境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练到呢,还真是辛苦啊。 “是是是……你和夙瑶师姐、玄震师兄都是一板一眼的人,就我总犯错……” “我看你待在思返谷,却是很快活。” “思返谷好哇!少了一堆训斥唠叨——不过就是没饭吃,让人有点受不了……” 看来他还真是没救了……有人来了…… “两位师兄。” “哟,是夙汐师妹啊,有何贵干?” “这位是刚入门的夙玉师妹,也是掌门师伯收入门下。但这几日掌门师伯另有要事忙碌,玄震师兄和夙瑶师姐又都不在门派中,所以请两位师兄多关照她一下。”夙汐师妹看了一眼新来的师妹,“夙玉,这便是我说过的玄霄师兄和天青师兄。” “玄霄师兄、天青师兄。”夙玉略一施礼,也许是有点认生吧,感觉上怯怯的,但是我怎么有点心绪不稳? “哇!你长得这么漂亮也来修仙,岂不可惜了?” “天青,休得胡言乱语。” “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表象声色,又有什么分别?” “唉,你年纪轻轻,便看这么透,岂不是一点也不好玩了……” “天青!” “好,我不说了,还是师兄懂得怜香惜玉——” 这个家伙! “啊!我真的不说了!你别瞪我啊……” 夙玉没有说什么,不过看来应该是给足了这家伙面子了,待会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不要没事在师妹面前胡言乱语。 “嘻嘻,夙玉,这两位师兄就是这样的,不过他们人都很好,久了你便知道了。” “嗯……” 这声“嗯”看来已经对眼前的师兄大失所望了吧? 琼华宫。 “玄霄、夙玉,我今日命你二人前来,乃是有一件关乎本派的大事要交托!”师父看了看宗炼长老,“宗炼,便由你来说吧。” “你们都已知道,昆仑诸峰之巅,有天光投下的地方,便是传说中的通仙之途,若能通过,则可白日飞升成仙,只是那里灵气充沛,彼此激荡,绝非一人之力能够靠近。 “吾派修仙,虽日积月累,勤奋不懈,可惜成效甚微…… “直至第二十代掌门道胤真人,这位绝世之才的先辈,悟出以人养剑,万物分阴阳,而阴阳生万物,若能修炼一对雌雄双剑,以巨大灵力形成剑柱,直冲云霄,至昆仑山上天光投下处,则门派中诸人皆可抛却肉体凡胎,成为仙身! “自那之后,吾派穷三代之力,于我手中,终成羲和、望舒两剑!” 宗炼长老手里突然出现的是……好剑!当真是绝世神兵! “这……!确是绝世的神兵利器!” “如今双剑还是死物,若能灌注生人灵气,则力量之巨不可想象!” 师父终于说话了:“玄霄、夙玉,你二人已被选为羲和剑、望舒剑之宿体,从今往后,便要人剑同修,助我琼华派早日升仙!” “弟子、弟子担此重任,定会勤加修行,不辱使命!” 看来,这一回真的是有机会修仙得道了。可是,夙玉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呢? “夙玉,你似乎有话要说?” “弟子惶恐!若是望舒剑需要女子作为宿体,如此重任,为何不交给夙瑶师姐呢?弟子修为浅薄,只怕承担不来……” “先不说夙瑶资质并不及你,单是这双剑宿体,须得是生辰之中、阴阳极盛之人,我于山下寻访多年,才发现了你与玄霄……”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上山都不过是师父预先策划好的? “原来如此……所以师父才会来到夙玉所居的小城……” “不错,万里挑一,自然要费一番心思,所幸最后终于找到你们两个,这亦是上天怜我穷话啊!” “你二人此三年中,务必刻苦修行,三年之后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机会?……弟子愚昧,请长老明示。” “若要做成剑柱,单凭你二人灵力、与附近山峰之灵气,尚且远远不够,其余的便要从妖界取来。”(奇*书*网.整*理*提*供) “妖界?!” “不错,道胤真人这位前辈确有惊天动地之才,他夜观星象,发现有一妖界如天轨运移一般,每隔十九年,便接近一次琼华派……”看来师父是早有对策了,“只是此界行迹隐去,本派虚以双剑之力冲击而上,令其现形,将其网缚,再想方设法取得其中灵力,同时也可将妖物除去,岂不是两全之策?” “网缚妖界?请长老指教,这要如何行事?” “同样要借助双剑之力!详细情形,我过些时日再与你们说。” “是。”看来这一次真的可以白日飞升长生不老了。 “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每日去禁地修行,禁地之门须由灵光藻玉开启,你们各执一块,切不可交由其他弟子!” “是!” 虽然看见夙玉同意了,但是总觉得她似乎还有很大的疑虑没有解开的样子。算了,也许以后她就自然会想明白了。 醉花荫。 “夙玉,你果然在此。” “玄霄师兄……” “你刚才唱的,那是什么歌?” “咦?师兄对音律也有兴趣?” “我不懂音律,只不过那歌中透着无尽怅然,令我略感好奇罢了。” “……那首歌自然是很哀伤的……”夙玉脸上的表情变的哀伤了,“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万劫无期,何时来飞?”确实令人难以想象的哀伤,“同门两年,我却不知夙玉你也擅诗赋。” “夙玉哪里会,这不过是源自书中的一个故事,倒让师兄见笑了。” “哦?是怎样的故事,竟会如此伤情?” “……道经有云,西方卫罗国蓄有一只灵凤,能化人形。王有长女,字曰配瑛,十分怜爱这只凤凰。 “数年之后,王女忽而有胎,王觉得古怪,怒而斩下凤头,埋于长林丘中。 “王女伤心不已,不久之后,诞下一名女婴,女婴落地能言,反而很得王的喜爱。 “那以后许多年,王女一直郁郁寡欢,某日天降大雪,王女因为思忆灵凤,来到长林丘中,唱起歌来,或许是歌声太过悲戚,感动了天地,灵凤竟死而复生,带着王女一同飞入云端…… “好在这个故事总算善始善终,也不负这对有情人了。” “莫非,在夙玉的心中,也是思念着谁?” “哪里……我不过是见这些凤凰花开得绚丽,便想到了那个关于凤凰的传说。”刚刚一瞬间夙玉似乎吃了一惊,“平日若是练功累了,我就来这儿看看花,总觉得心中会平静许多,只可惜不能常来……” “为何不能常来?你不必过于顾及与我修炼双剑之事,虽然眼下我的进境暂时比你快上一些,但是你不可急功躁进,反会欲速则不达。 “你若是喜欢,日后我也可以陪你一同来赏花……” “真的吗,师兄?你愿意和我一起来看凤凰花?”夙玉似乎很高兴,“我还以为……师兄除去练功之外,唯一喜爱的便是夜观星空。” “天悬星河、繁星灿烂,自然令人望之胸中开阔,不过此地风光秀丽,我也十分喜爱,我便约好了,闲暇时若有兴致,就来此赏花。” “嗯,师兄,说好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今日,我第一次看见夙玉笑得那样开心,第一次毫无顾忌地笑着。 “玄霄!为何将给你送饭的弟子打成重伤?!”夙瑶如此地站在那里聒噪着,烦死了,真想杀了她啊。 “他们看了便让人觉得碍眼,以后不必再来。” “你!你这样让我如何相同门交代,本派禁地之中养了一只会伤人的怪物吗?!” “我是怪物?!”这个混蛋,“你说的没错!我如今人不人、鬼不鬼地被囚在这里,自然比不上你做了掌门,风光无限!” 这个废物,师兄弟当中就属她资质最差,最后竟然让她得了便宜,真是太可悲了。 “玄霄,你早已被阳炎噬心,神志不清了。” “可笑!换你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又会多清醒!” “多说无益。三位长老,请出来!” 这个女人说的话什么意思?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三位长老又怎么会在这里?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们……?” 青阳!重光!宗炼!他们这几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玄霄,你如今走火入魔、丧失清明,我只有与三位长老合力,将你封入玄冰之中!” 什么?!这个疯女人真的疯了!竟然敢这么对我?! “什么?!你们敢!!” “动手!!” 三位长老似乎还在犹豫。 “诸位长老还等什么!莫非此时还存有妇人之仁?!” 这个女人原来已经设计好了,逼我说出“神志不清”这样的话,然后好名正言顺的将我冰封。 “夙瑶,你莫要做的太绝!” “……玄霄,琼华派数百年基业,有如国有国法,不可相违,今日虽愧对于你,却是不可不为!若有他法能够救你,我等断不会行这下下之策!” “长老!青阳长老!为何连你也——”啊!夙瑶!你这个疯女人!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住手——!!” 好冷,好暗,夙瑶你给我记住!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今日所为! “夙瑶!你竟如此对我!!” “师弟……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狂性大发,出去伤人,却要如何是好?”这个废物到现在还在这里假仁假义,“你不该恨我,要恨就恨云天青和夙玉,若不是她们出逃,你又怎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一派胡言!放我出去!!” “几位长老,你们也都看到了,如今师弟成狂,若是放他出去,必定酿成大祸! “诸位须得谨守禁地的秘密,绝不能存有不必要的恻隐之心!” 这个女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经历这场大战,我与重光身心俱疲,早已有意隐居后山,不再过问派中诸事,掌门尽可放心,我二人也不会再来禁地。” “与妖界之争,伤亡惨重,门派中正值用人之际,长老何出此言?依我之见。此事再从长计议不迟。” “……” “师弟,你的灵光藻玉暂且由我保管,剑林之中我也会部下符灵。若是弟子们寻到夙玉和望舒剑的下落,我自会放你出来!” 这个女人到了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在这里假仁假义! “夙瑶!!我要杀了你!” “诸位长老,我们走。” “回来!你们放我出去——!!” 我玄霄今日立誓,有朝一日如能破冰而出一定要报今日之仇! 第二十三章 回梦梦回箜篌殇(二)  一切结束了,这是一个结束,也寓意着现在的未来都即将开始,而现在开创未来的人也已经全部知道了真相。 “大哥……”也许这就是众人即将面对的宿命,没有任何可以改变的机会,因为这一回来晚了,晚了二十年…… “这,便是玄霄的梦,是他十九年来反复回忆起的往事……” 十九年的冰封,黑暗和孤独同在,但是也许玄霄直至此刻都未曾恨过夙玉和天青,只是他需要一个答案。 “天啊,琼华派和妖界的大战,引发了这么多惨事……要是这一回再打起来,我真不敢相像……” “其实……妖界已经很衰弱了,六位幻瞑护将,如今只剩两位,其余的早已战死……” 人只需要十九年就可以在培养出一个高手,可是妖要想成为修为精深的高手确实需要成千上万年,相比之下此战的强弱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 这也许就是人类一直以来蔑视万物的高傲所在吧。 “但我听大哥说妖界……说你娘很厉害,十九年前一战,连太清真人也打不过她。” “其实娘已经……” “菱纱!” 梦璃还没有把话说完,菱纱突然一声惨呼全身便软软得倒了下去,幸好紫英反应及时将菱纱接住。 “又、又是这种感觉,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好冷……” “还好吗?要不要我用香——” “没关系……总是这样,歇息一下就没事了……”菱纱似乎还想要挣扎,可是脸色苍白的她却是显得那样力不从心。 如此怪病,菱纱究竟是怎么得的?难道真是亡灵的诅咒? “很冷……?”天河听完菱纱的描述,运动内劲将神龙之息缓缓注入菱纱体内,“菱纱,这样呢?……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嗯……”菱纱沉吟一声,“天河……你怎么……这是什么法术?有种暖暖的感觉,和‘红魄’有点像……我、我一下子好多了……”说着话菱纱边挣扎着从紫英的怀里爬起来。 “我也不知道……只要一想,身体自然就有气息涌出来,又是暖暖的,有时冷冷的……不过,只要你没事就好——”天河依旧露出那种傻乎乎的笑容,看着这份笑容似乎什么灾难都能度过一般。 “天河,在不周山时这两道阴阳之气令你相当难受,现在还是如此?”紫英询问着,因为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阴阳之力相斥相吸,一般修行者来说是没有办法将之合二为一的,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却不是人体能够承受范围之内的。 “有时有点难受,有时又很舒服,不过我发现只要全身放松就好了,这两道气息都会随便乱跑,跑着跑着就不见了。” “玄霄的凝冰诀真的很厉害,现在野人手上又有了神兵利器,看来快变成一代奇侠了——”菱纱虽是戏谑相称,但是却也是说出了一个自己梦想的现实回应。 “奇侠是啥?我只是觉得现在去打猎的话,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喂,你别太过份了,拿着后羿射日弓去猎野猪,小心遭天谴!” “我却觉得不但是凝冰诀一个原因,天河能拿取常人无法触碰的炙炎石与三寒器,似乎——”紫英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但是这种事情实在不敢轻下定论。 紫英话音未落,一阵剧烈摇晃从四周而来,瞬间便又停止,仿佛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狠狠的撞了一下似地。 “糟了!!入口结界被打破了!” “怎么会?!你娘不是说那个结界很厉害?!” “娘……她十九年前虽然打败太清真人,但是为求险胜,斗法时强行催动妖力,元气大伤,之后一直都很虚弱,如今也只是在强撑罢了……”梦璃黯然道,“幻瞑界又被双剑网住,灵力也在不断流失,我们心里都很清楚,结界被破,恐怕只是早晚的事情,唯有殊死一战……” 如此决心,却始终不能够为整个梦貘一族带来救赎,在前方的现在似乎只剩下了灭亡这一个结局。 “难道……琼华派已经攻进来?!” “但愿不是……我们快些出去看看!” “好!!” 宿命有的时候会在不知不觉当中来临,想要面对的时候你会发现宿命已经过去了,想要逃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它就在面前。 因为从最开始的时候不正是人类来选择了自己的宿命吗? 第二十四章 忽来梦醒终离别(一)  幻瞑宫梦幻之境,今日变动非常,不速之客猝然而至,危机肃杀之意冷肃直逼婵幽性命。 “你……!”少年搀扶着婵幽,“婵幽大人!你快走!去里幻瞑宫!”面上惊慌之意已是不容一丝耽搁。 “无妨。”婵幽略微喘了一口气,“他再如何神通,让灵体之像出现在幻瞑宫,也已是极限,不能再伤及你我分毫!” 说完话,婵幽缓缓站起身来,方才结界冲撞之力虽然让她元气大伤,但是要想让她当场毙命却也是不能。 “你,便是妖界之主?”声音犹如从寒冰之中缓缓透出,不急不缓,让人从心底不自觉地升起一层冰霜。 来者正是琼华派羲和剑宿主——玄霄! 苍白冷俊的面容,憔悴得好像随时都会倒下,但眼神当中那不可一世的狂傲之气却让你能清楚地知道倒下的会是谁。 “婵幽不必理会登堂入室、屠戮我族的无耻之人!”哪知话音刚落竟瞬间气血翻涌地当场呕红,一口丹红喷出婵幽的脸上更显疲惫之色,但是此刻的她却绝不能倒下,绝不能倒在敌人的威逼之下。 “妄动气息,便是寻死!”玄霄一脸的无聊和鄙夷,“以你自身为凭的结界遭破,灵力反噬,你必已身受巨创。” 无可让人反驳的话语,戳穿敌人弱点的挑衅,瞬间高下立判,再多伪装已显得是那样的滑稽。 “妖界之主,我曾渴望与你一战!”玄霄的双眼仿佛在做梦一般,“当年在我看来遥不可追的太清,都被你轻取性命!妖界之主是何等的强大风光!” 说着话玄霄忽又变得满脸失望:“如今一见,却令人失望,你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原来当年是两败俱伤之局,你这个妖界之主装假逞强倒是有模有样,把琼华派上下全部蒙骗!” 说着话玄霄更是一脸厌烦之状,此刻的心情也不仅仅是失望,也许是一种更加的令他疯狂的心情,但是究竟是什么心情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够知道。 “万灵盛衰,乃是常理,无恒强、无恒弱。”婵幽缓了口气,“你今日体内烈阳与冰寒之气纵横交织,相距甚远都可感到凶煞之气,人非人、怪非怪,在我看来,一日必遭天谴!” 玄霄没有说什么,脸上的表情似乎为之一变,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超越世间一切的决绝之心。 “我此一生,已无回头之路!”玄霄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竟被一个无能的掌门冰封,如今琼华亦非昔日琼华,枉我一心为门派雪耻!妖界也衰弱到不堪一击! “妖界之主,我厌烦了这一切,劝你不必躲藏,出来受死!让我快快结束这场空虚……”说完这最后的一句话,玄霄似也不愿再在这里多做停留,转过身灵体便静静消失在紫色雾气之间,犹如瞬间消失在这一场茫茫梦境之中。没有欢乐、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只剩了那种寂静的空虚。 “娘!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虽然没有看见玄霄做了些什么,但是看见自己的母亲倒在地上却也已经是很明显的结果了。 “我没事……结界遭破,灵力反噬而已……”婵幽断断续续地说着,“但是……有人攻进来了…… “我派了归邪去守入口,但我很担心……他会孤注一掷……” “娘……”梦璃想阻止婵幽再说下去,但是此刻她面对的是一个已经有了玉石俱焚决心的君主,想要阻止太难了。 “旋梦外围的法阵已经发动……能撑一时便是一时吧……到万不得已之时,我族宁可与人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们侵占此地……” “娘,我也去外面!我去阻止那些人!”无论如何这一次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梦璃,我跟你一起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伤害到梦璃! “我也是!”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改变这场战争了吗? “璃儿,你去吧……”婵幽的话是那样的无力,“可以的话,我不愿你去涉险,可是你身为幻瞑界少主,这种时候,即便是死了,也要挺身保护自己的子民……” 这就是君王的责任,更是一个作为权利应用者的义务。 “娘!您别说了,我都明白的!” “少主,请让奚仲陪您一起去!”一直缄默的少年终于说话了,作为君臣之礼此刻的他表现着自己的忠心,但是此刻那脸上疲倦的神情和孱弱的身躯却告诉着每一个这个人站在这里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你留下照顾娘,万一……”梦璃没有说下去,“总之,让我先去。”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作为一个君主的矜持。 “是。”奚仲明白,因为他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就是因为自己作为臣子的矜持。 现在一切的准备都已经结束了,就等着主要的菜色上桌,那么这场酒席就可以正式的开始了,只是开始的时候在场的人是摆在桌上还是坐在桌边呢? 第二十四章 忽来梦醒终离别(二)  战火兵燹燃烧蔓延,一直到将所有沾上这些不幸的事物焚烧殆尽的时候才能够结束,现在也是到了最后的关键究竟谁才会被这不断蔓延的劫火烧成灰烬呢? 看着眼前已经被破坏的一片狼藉的幻瞑界,四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阵阵血腥冲击着四个人的嗅觉,声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四个人的耳鼓,不断飞溅的血红不断在提醒着四个人眼前的一切已不再是征战,而是单方面的屠杀,残酷而血腥的屠杀。 当战场上的实力已经呈现单方面的倾斜的时候,屠杀就是最贴切的形容。 “还以为这些妖怪有多厉害呢,不过如此!” “哈哈!要说厉害,只有掌门和玄霄师叔才称得上,他们闭关修炼过后,不是一下就破了那个结界吗?” “所以说,我们是养精蓄锐,这些妖怪却是在故弄玄虚,还以为进了结界会遇到什么强手,结果都是这样弱。不管是杀妖,还是夺取紫晶石,简直轻而易举!” 本来在门派之中人品就很恶劣的明召、元越和虚凉此刻更好像是着了魔一样地砍杀着,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如此强大感觉的三个人终于得到了,那么这场血腥的狂欢正在幻瞑界之中进行着。 “你们!你们简直太过分了!!”梦璃实在看不下去了,如果说是战败对手也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将所有的妖都赶尽杀绝呢? 杀戮就是这样的令人感觉到无比的陶醉吗?沉醉于罪恶之中而不能自拔难道就是这些斩妖除魔的卫道士的正义吗? “咦?这儿怎么会有人?难道是妖怪变的?!” “慢着!连紫英师弟都在!他们是本派弟子?!” “难道他们早就趁乱杀了进来,想要抢功?” “你们都滚!滚出幻瞑界!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梦璃发火了,这是有生以来梦璃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你说什么?居然这样对同门讲话?难道是脑子不清醒了?!”说着这样的话元越还想上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昏了头。 “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轻叱一声,梦璃瞬间便已摆好架势,琴弦之上见其更是蓄势待发。 “你!岂有此理!”见梦璃这样明召便要上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对同门无礼的家伙。 可是还没等他上前,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却阻止了他。 “……少……主……” “我、我在这里!” “……少主……我……我……为了保护……才……战死……没有给……爹……娘……丢……脸……” “当然没有……你、你已经很勇敢了……”最后的一声认可是对死者最大的安慰,可是这说出的话却再也没有办法传到死去的人耳中。 究竟是为什么这样的屠戮要继续下去呢?究竟又是为什么要将这样没有任何危害的族群消灭掉呢? 一切都是因为人类那无穷无尽的欲望吗?一切都是因为人类那些所谓的愿望吗?一切都是因为不断榨取的无止境渴求吗? “你们!听到没?那妖怪,叫那个女的‘少主’?” “原来……那女的也是妖怪!难怪会对我们将那种话!” “不对啊!既然如此,紫英师叔怎会与妖怪在一起?!” 面对同门如此说话,紫英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这样默默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个石头人一样,脸上的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师弟……莫非你是与妖孽虚与委蛇,想要伺机动手将之铲除?” “哈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们师兄弟联手,妖孽根本不堪一击!” “对!先杀了妖女,再杀其他的!” 话音刚落,琼华援军掩杀而至,这次又来了三个后辈弟子,来的第三个人却让四个人都愣在当场。 来人竟是——怀朔! “元越师叔,我们来帮你!” “师叔师兄,我等奉掌门之命,也来此地除妖了!” “那是紫英师叔!还有天河他们!” 眼见己方援军已至,胜券在握的元越狂言之气更是空前高涨:“诸位师侄来得甚好,这便随我们一同荡尽妖孽!” “你们!”梦璃想要制止这些发了疯的人,可是大势已至就凭眼前这几个小角色又怎么能够挡得住封魔一般的狂妄。 “紫英!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那妖女一剑!” “唉!急死我也!莫非你被那妖女施了迷魂法术?!” “不管他了,我们动手!” 话音刚落,久久没有反应的紫英终于动了,这选择的一步直到这一刻紫英才迈出来,这一刻紫英也终于明白其实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太天真了,也许从一开始的时候这个答案就已经很明显了。 “紫英……!”梦璃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从前对妖斩草除根的人竟会这样帮助自己,背负上背叛的名声。 此刻背叛的又岂止是自己的门派?背负上的又怎么会只有叛徒这一个污名? “师兄,请你们回去,离开幻瞑界。”说出的话是那样的遥远,眼前的世界是那样的虚幻,但是紫英知道这话他非说不可,这件事更是一定要做。 “什么?!” “好哇!慕容紫英,你今日这般古怪,原来早已自甘堕落,做了妖孽的同党!” “可恶!我们饶不了你!” 说话之间三人长剑之上剑光暴涨,显见转眼之间战事一触即发,即便曾是同门此刻却也是不再容情。 人性扭曲至此,难道这就是一直以来的替天行道,难道这就是一直以来的修仙学道?难道这就是一直以来每个人所追求的仙道? “你们、别逼我!我不想对同门挥剑,但也不会退开!” “紫英……”菱纱有些愣住了,她知道对于现在的紫英来说这一次的决定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更加的清楚踏出这一步的紫英究竟要付出多。 为了紫英的付出,这一战谁都不能输,就算是死也不能输。 “走开!你这叛徒!我们要为老掌门和十九年前死去的同门报仇!” “等等!你们别动手!不可以动手!那是、那是紫英师叔啊!”怀朔想要阻止,可是这一刻的战火和疯狂又怎么是他那微薄的力量能够阻止? 虚凉剑一摆身一纵,刹那间剑气化长虹冲牛斗,琼华剑势尽展,招招杀向紫英要害之处,出手尽是琼华不传之密式绝学。 可是在紫英面前所有的招式却都在瞬间被破,不用说什么套路,甚至连招式有时都未完全施展就已被迫变招换式。 虽为同辈弟子,但紫英的资质却是这同辈当中的翘楚,更是得宗炼长老倾囊相授,若非剑气敛去三分招式容情五成,此刻一出手虚凉便已命丧当场。 元越甚至紫英能为,更知道自己如果不趁此机会将紫英除掉,等到紫英尽显剑招的时候这里的人又怎么抵挡呢。 当下气贯长剑,以气御剑以意行剑,刹那之间长剑飞射而出,凌空流星之势直取紫英项上人头,此刻就是那唯一的机会。 长剑飞来,电光火石之间紫英想要回招,却已是力不从心。 铮然一声,血光四射,作为这场血腥狂欢上的又一个牺牲品,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的正义,那么这个正义又究竟是有什么来衡量的呢? “怀朔!!”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紫英抱起了怀朔,但是胸口的长剑却告诉紫英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改变的机会了。 停战了,终于停战了,但是战事的停止却是在纯良少年献出生命作为祭品之后,那些同门的停战更实在杀戮之后。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怀朔自己不好,突然冲了出来!”理由,理由,对,一定有理由的,我没想杀怀朔的。对!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杀他! “对、对啊,他袒护叛徒,岂不是袒护妖孽!”对!就是这个理由! “闭嘴!你敢再说一遍!!”天河终于也忍不住了,如果说刚刚还没有办法下手攻击这些人的话,那么这一刻就是再也找不到理由不攻击这些人了。 “师叔……天河……不用争了……”怀朔断断续续地说着,身上的伤口因为说话血液也不断地往外流了出来。 “怀朔!” “还好……师叔你没事,不然璇玑要把我骂死了……”怀朔淡淡地笑了,“呵呵,我总算也保护了师叔一回……以前下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师叔保护我们……” “怀朔!你先别说话!我马上给你疗伤……” “让我看看!”梦璃赶紧查看怀朔的伤势,“这个伤、这个伤……”她知道这个上已经没有救了,但是却有所怎么能够把这个话说出来? 第一次,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袭上了梦璃的心头,平时那么多种伤势都能够治疗,但此刻却连自己朋友的伤势也治不好,难道一句“回天乏术”就能得到救赎吗? “我知道的……没用了……那一剑正中心脉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医不好……”怀朔抱歉似地笑了笑。 “你、你为什么要冲出来!!”我宁愿那一剑斩下的是我。 “师叔……我……我只是个无用之人……只要师叔你没事就好……” “什么无用之人!不许你真么说……” “我是说真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带上山修行,村子里那么多小孩……只有我一个人被剑仙看中……大家……都很羡慕我……” “怀朔……你、你先别说了,歇息一下,等你的伤好了,要说多久都可以……”菱纱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能够说什么,难道说这就是自己上山来的结果? “不……让我说吧……以后……再也没机会了……”怀朔惨笑了一下,“自从上山以后……我常常想念亲人……尤其是……在家乡的小妹……我想下山&可是……我不敢辜负师父的期望……好多年过去……修为……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胡说……你在同辈弟子中,已经够好了……” “……呵呵……师叔,想不到你也会说谎骗人……”怀朔笑了笑,“我死了以后……师叔……请你……把我的骨灰……带回故乡…… “其实……这样也好……你们不要怪罪其他的人……我但愿来世……不要再修仙……过最……最平凡的日子…… “只是……对不起璇玑……她得自己……照顾自己……如今也没有……其他师兄弟……在照顾她了……因为……自从掌门出关……不少……弟子……受不了本门……行……事……都……一一……下山……去……了……” 最后的话就这样结束了,直到临死之前也都没有说过什么怪罪别人的话,究竟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死?又做错了什么呢? 错的人究竟是谁? 没有人说得出一句话,因为眼前的事情已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思考了,更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反思了,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你们——!!”紫英轻轻放下怀朔的尸体。 如果说这就是琼华派所谓的正义,那么从今以后我不再需要这种正义,这种血淋淋的正义我发誓一定要将它打个粉碎! “你、你想做什么?!都说了!不是我们的错!”面目因为恐惧而扭曲,语言因为过错而萎缩,不知道身体发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究竟错在什么地方。 “不可原谅!!既然你们要打,我奉陪!”紫英一声大喝,手上刺玉不再容情,寒光暴射之中剑气横扫,如狂风暴卷蛟龙翻海。 这一刻,元越着这些人终于知道自己错得有多厉害,原来活到现在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可怕的是自己竟然直到现在才知道。 紫英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但是看着腿脚都已经瘫软的同门,紫英并没有痛下杀手,并不是不想为怀朔报仇,而是不愿意自己变得和那些人一样,只要有理由不论什么事都会做。 “就算把那些人打跑,怀朔也不会回来了……”天河想要安慰紫英,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走!我们一起把琼华派弟子赶出幻瞑界!”这是一个决定一切的选择,虽然无奈,但是这样下去究竟还有多少的牺牲品会倒在这场屠戮之中。 “紫英……?!”梦璃愣了,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竟然把紫英改变的这么大。 “其实,刚才有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杀了他们,但是……我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只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连自己的同门都杀……我……”紫英说不下去了,但是这样的话不需要说下去,因为朋友们都会理解。 “紫英,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们都明白的……” “我们去出口!找琼华派的人、找掌门!让他们不要再对付幻瞑界!” 牺牲有的时候就是为了让一些不愿看见人牺牲的强者觉醒,因为只有强者才能够真正的改变现实,如果看见这个结果想来怀朔也会高兴了吧。 第二十四章 忽来梦醒终离别(三)  没有征战的杀声,更没有什么令人感觉到为信念而战的沸腾,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残酷的屠杀,卷云台上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或残酷或木然全部都好像戴上了一张假面具一样。 一个魁梧的身形颓然倒下,全身上下都包附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刹那之间就随着这奔腾在昆仑之上的风声烟消云散。 是功是过都已随风声远去,想要留下些什么似乎也只是一种痴望。 “归邪将军!”梦璃大喊,阻挡不住生命的消逝,就连眼中那魁梧身形的残像也不曾多做停留。 “想要司机杀死我与玄霄?哼!单凭他一个,怎可能!”夙瑶依旧有如高傲的神祗一般,“以为琼华派还会如十九年前一般,掌门死了就门派大乱吗?!” 终于完成了雪耻大业,作为琼华掌门也算是可以到九泉之下见历代掌门了。虽然自身没有什么突出的资质,但是此刻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令她骄傲了,可是还不止这么一点,她还要让所有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即便是资质平平也可以建立万世之功! “哼、夙瑶你很得意?”玄霄冷冷地看着夙瑶,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就好像石头雕成的一样,一击之下便将对方大将击毙对于玄霄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水蓝色的长袍随风而动,脸上的表情犹如冰雕一般,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更没有高傲,什么都没有只是那样站着。 “你……”夙瑶想说什么,可是看到那张脸之后所有的勇气就都化作冷汗流了出来,不要说反抗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紫英师叔!你、你什么时候进去妖界的?我怎么都没看见?”璇玑看见紫英等人从妖界当中走出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气势上和刚刚突然败逃出来的同门完全不一样。 难道就真的和那些人说的那样——紫英师叔背叛门派投靠妖界? 没有人理会璇玑,天河看着玄霄:“大哥……”一时之间能说的就只有这句话,其他的还想要在说些什么,却已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说些什么。 玄霄看见天河出现,微微一笑:“天河,有一阵子不见,大哥很是挂念你。”这个世上当中除了天河又有谁还值得我露出笑脸呢。 “大哥,一切……都是你骗我吗?”天河咬着牙,“你和掌门都在骗我?!其实……你只想取回望舒剑,只想升仙,只想抢夺幻瞑界的灵力?!” 心中无数的信任,经过有心的人操弄,此刻都已经变成了无数的怨恨,当初所有的信任正因为是那样的真实,现在的怨恨才会有这样的刻骨铭心。 “有些事,我确实没有对你说真话,但也未必说了假话,事到如今,真真假假又有什么重要,最重要的是——”玄霄没有一丝掩藏,“我还把你当兄弟,绝无害你之心。” 毫无掩藏的真心,就是这样的赤诚坦然无愧,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够化解用真诚埋下的怨恨。 “可恶!我是那么相信你!!”天河暴喝一声,手中长剑一震龙吟阵阵,身形更是目光所难捕捉,结雷霆之势奇袭夙瑶而去。 夙瑶直觉眼前人影一闪,再想躲避却已是不及,全身真气瞬间催动望舒剑之力,刹那之间剑气形成气罩爆震而出。 飞雪四射,冰菊乱开,身形暴退之间,冰雪之后那高傲的身影却是那般的惊诧,可是自己却已失去了最好的一次机会。 “不自量力!!”夙瑶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看透一切的嘴脸,像神祗一般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模样,此刻看起来竟是那般的令人厌恶。 “菱纱!”忽听梦璃一声惊呼,再回头看时菱纱却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上虽没有一点伤口却是那样的虚弱不堪。 “怎么会……?!”天河一愣却已没有心情再与夙瑶斗下去了,体内神龙之息再次缓缓度入菱纱体内。 “天河,你运功只能救她一时,却不能救她一世,你若再与夙瑶夙瑶斗下去,那姑娘只会更惨。”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们究竟对菱纱做了什么? “云公子,我先把菱纱送回幻瞑宫,我的族人会照顾她的。” “好。” 这个事已经没有任何一点任性的余地,更不是逞强的时候。 “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无论怎么样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绝不能让菱纱就这样下去,一定要找到救治之法,大哥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一点也未觉察到吗?”玄霄微微愣了一下,“望舒剑以至阴女体为宿体,方可激发灵力。它的前主人夙玉死后,望舒剑力量顿失,从此陷入长眠。 “直到有个女子,亦是阴时阴刻出生,命中带水,命相乃是罕见的天水违行,才可令望舒剑复苏。 “越是使用此剑,新的宿体越会体虚畏寒,如不懂修行之法,情形更是不妙。” 一切的因由这一刻终于在玄霄的只字片语当中揭开谜底,即便是这样的谜底令人不禁愤慨,但是这一刻也只剩下了接受这样的一条道路。 “新的宿体,是指菱纱?!”天河终于明白了,可是……就算是这样…… “不错,我不清楚她怎样机缘巧合,竟会触到沉眠中的望舒剑,但她成为宿体确是事实,恐怕云天青也料不到天下竟有这等巧合之事。 “韩菱纱来到琼华派后,夙瑶命慕容紫英传她修行之法,便是令她吐纳运气、强身健体,虽不是很有用,却也聊胜于无。 “不过,我破冰而出,又以双剑网缚妖界,对她而言,是极大耗损。”玄霄淡淡说着,“适才我与夙瑶合理破除结界,则又是耗去许多望舒之力,韩菱纱的身体怕是已经撑不住了。” “因为这样,所以在墓室里,菱纱碰了那把剑,剑才会发光……所以青阳和重光长老才会传她心法、送出暖玉……所以菱纱的身体才会越来越差,越来越怕冷……这所有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你们通通知道,却从来不说!!” 因为自己的私利而去奉献出别人的生命,把别人的生命当做什么?用来祭祀的牲口家畜吗?并非什么一定要去做的事情就要这样去牺牲别人的性命,这就是琼华派百年大业吗?这就是琼华派的修仙之道吗? “天河,你莫焦急,待我成仙,救回菱纱不过是举手之劳。” “待你成仙……那是什么时候?” “如今妖界灵力衰竭,而琼华派剑柱将成,飞升指日可待,再慢也是一月之内的事。”玄霄想了想,“天河,你体质特异,能够天生不受寒冰之气侵扰,想必是万中无一的资质,不如与我一同修行,不久即可白日飞升,从此逍遥天地间,岂不是很好?” 能够报答天河的,这一刻除了邀天河一同修仙还有什么更好的呢? “大哥,你明明说过的,只要找到那三件至阴至寒的东西,你就不会被阳炎侵蚀!是不是那些东西根本没用?没用的话,我再去帮你找,直到找到为止!”天河紧咬着牙关,“你、你不该是这样的啊,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难道说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吗?难道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骗局? “变了?这却从何说起?”玄霄幽幽道,“那三件寒器自然管用,我十九年来从未这样清醒过……以前在禁地之中,每时每刻都有许多景象出现在脑海里,简直快要把我逼疯了…… “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失去了太多,如今的琼华派与妖界更是令我大失所望。 “天河,你能了解吗?凝冰诀与三寒器,最终还是抵不过人从空虚中生出的欲望……你看,我如今能够自如地操纵火焰,却不被它吞噬,再加上凝冰诀之力,我已将这两种力量融为一体,功力更胜往昔!” “那你还要什么呢?除了升仙……你说要给老掌门报仇,如今妖界变成这样,仇也报了!要是你还恨我爹娘,干脆把我也杀了算了!” “天河,你不要搞错了,我对报仇一点兴趣都没有,太清的死活与我何干!” “玄霄!你……”夙瑶一听玄霄如此说话,心中一直以来的压抑终于要爆发了,可是这样的爆发就能够压得住玄霄吗? “我想得很清楚了,以我今时之力,杀这些小妖根本是对我的侮辱!琼华雪耻也是多此一举!只要取了紫晶石,不久便可白日飞升,为前人所不能为,做到历代掌门梦寐之事!这是我如今唯一要做的!”想着这样的远大理想,玄霄不禁狂笑起来。 “大哥……我当初不该帮你……”天河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错了,错的很厉害,更错的就是一直到现在才醒悟过来。 “而且,我虽然讨厌云天青,却不讨厌你,起初利用剑鸣引你们来禁地,只是想见见云天青和夙玉的后人,看一眼便是,没想到你说要帮我……你为我破冰四处奔波,我们相处时日虽短,情分却如师徒如兄弟,世上我最感激的人便是你,又怎可能杀你?”玄霄毫无掩饰的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如何?还是与我一同飞升吧?” 这一刻,夙瑶终于受不了玄霄的言语,爆发了。 “玄霄,你莫太过分了,升仙乃是琼华派之事,云天河已被我逐出门派,于情于理都不可留下!” 爆发了所有的勇气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是她却忘了有的时候反抗是需要实力的,没有实力的反抗却也只是一种困兽之斗。 “夙瑶,多年过去,你忌才之心,还是一点未变。” “你!你胡说什么!” “哈哈,胡说吗?”玄霄狂然一笑,“太清的弟子之中,以你的资质最不出奇,到头来却阴差阳错做了掌门,你大权在握,难免患得患失,深恐哪一日便被抢去手中一切,为此连长老都不愿晋升。 “以慕容紫英铸剑之才,数年来却未得重用,凭他资质,应该早有所成,难道不是你心鬼作祟?你是担心他胜过你吗?哈哈、哈哈哈……” 发狂一般的笑声,从心底蹿升上来怨恨,这不仅仅是对夙瑶的嘲笑,更是对于自己着十九年来怨恨的一种宣泄。 “放肆!你竟如此羞辱一派掌门!”夙瑶终于按耐不住了,无论怎么说自己这都是一派掌门,当着自己的门人被如此羞辱又怎么能够接受。 “掌门?琼华一系被你经营成什么样子?自身资质平平,又忌才妒能!你不妨看一看其他弟子,可还将你当做掌门?!” 此时再环视四周,方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竟是如此的不堪。错了吗?自己真的错了吗?究竟是错在什么地方?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可惜这种提到如果的时候都没有如果可言。 “掌门……”璇玑轻声呢喃想要安慰夙瑶,可是却也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不再把夙瑶当做掌门,而真正的掌门是玄霄,所谓的掌门已经成了一种称谓。 这就是修仙之道吗?这就是自己的修剑之道吗? “强者为王,乃是天经地义,如今他们或臣服、或惧怕于我,又哪里还会听从你半句话! “我竟被你这无能之辈冰封十九年,实乃此生大耻……所以你最好闭嘴!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望舒剑之事,我根本不屑与你合谋!你以为我不知吗?你在禁地门口对云天河他们说了不少多余的话!”玄霄瞪着夙瑶,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狰狞愤怒,如果不是现在还用的着夙瑶,恐怕夙瑶早就已经尸横当场了。 “你!……”敢怒不敢言,此刻夙瑶纵然是说了又能怎么样? “天河,这便是你曾经想要的水灵珠,我如今把它取了出来,便送予你好吧。”玄霄微微一笑,方才的狰狞瞬间仿佛是别人一般。 “水灵珠……你还记得?……”这个事情现在恐怕就连当初恳求掌门的紫英都已经放弃了,想不到当时在大哥面前仅是随便一提,而现在…… “自然记得,你说过想找夙瑶要水灵珠,她却不允,你的事,大哥一定替你做主!” “不可!玄霄,你疯了?本派宝物岂容你如此糟蹋?!” “多话!给我滚!” 轰然一声,炽烈阳炎瞬间暴涨,无边炽烈之气猛然袭向想要上前阻止的夙瑶。阳炎虽是猛烈的却没有伤及夙瑶。 夙瑶一声惊呼连脚都没站稳,但是所幸有望舒剑护身并没有受伤,仅仅是受了些惊吓,但是下一次又有谁可以保证玄霄不会痛下杀手。 “掌门!”璇玑想要上前将夙瑶扶起来,但是想起刚刚玄霄的气势却也只能作罢,双足又怎么能够多踏出半步。 “夙瑶,昔日你将我冰封,令我日夜痛苦煎熬,时常想将你千刀万剐!”玄霄犹如看着蝼蚁一般的看着夙瑶,“如今我破冰而出,碍于情势,要与你共使双剑,但你最好识相,凡是直观点头去做,不然我连你都杀!” “听、到、没、有!” “……是……” 终于,什么理由都被压得粉碎,所剩下的只有纯粹的屈辱和无限的恐惧。 “哈哈哈哈哈……天河,水灵珠你拿去吧。你要用水灵珠救人,尽管去救!还需什么,尽量开口。待那些俗事了却之后,便于我一同飞升吧!” 看着地上的夙瑶,玄霄越见张狂,狂笑之声回荡在整个卷云台上,瞬间仿佛是天降乱世神魔一般。 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大哥变成这个样子,难道这才是真的大哥,这才是真的玄霄?其他的都不过是装出来骗人的吗? “大哥,你知道吗?……当初我娘她……她最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啊……”天河接过水灵珠,静静地看着玄霄,眼神当中充满了一种坚定。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将真正的大哥唤回来,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要办到! “……是吗?”听了天河的话,玄霄果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脸色微微变了变。 “真的!是爹亲口告诉我的!我去鬼界见了爹的魂魄,他还一直在等你,他说害得你这么惨,他一定要当面跟你说对不起,才去投胎……” “那云天青定是要等上千年万年了!要知我成仙之后,寿命岂止短短数十载!” “大哥!” “罢了,过往之事,何必再提。”玄霄说到这里脸上更是不耐烦。 “不对!那天在禁地里,你明明说过的,你说很后悔伤了一个人的心,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你再也没有机会说对不起,那个人……就是我娘吧?!” “云天河!你烦是不烦!”玄霄猛然之间怒气暴窜而出,“我邀你一同飞升成仙,你却尽是提些前尘旧事令人不快!” “……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大哥了……” “你?!” “你说你已经控制了羲和剑的力量,我却觉得,你这个样子,好像爹说过的心魔深种,已经完全不是你了……”天河满脸的悲伤,“你我从此再无关系!你把望舒剑给我,我不能让你再害菱纱!” “你说什么?!” “你做的不对,我不要你当我大哥了!把望舒剑还来,我不想借你!就这么简单!” “你!!” 玄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辈子又一次的心里是那样的痛,痛得玄霄连话也说不出来,这就是那个人的儿子吗? 该说真不愧是云天青的儿子吗? 刹那之间阳炎暴冲,空气之中瞬间充斥一种不可一世的火红,仿佛瞬间不论天地神魔都将在阳炎当中化为灰烬一般。 “天河!快快退后!那阳炎会将人焚成灰烬!!”紫英见状大喝一声,可是这声大喝却未能够让天河后退半步。 “哈哈哈!好、好!”玄霄狂笑着,“云天河,你三番两次顶撞,我本不该姑息!只是我还记得在禁地说过的那些话,你助我良多,玄霄永志难忘。 “紫晶石既已足够,我就再让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现在妖界束缚已除,妖界之主的命也送给你吧! “你不愿修仙,爱去哪里便去哪里!只是要将望舒剑归还,却是万万不能!”说着话玄霄一挥手,妖界入口瞬间发生一阵摇晃,看来他说的一点不假,现在妖界的束缚真的已经解除了。 可是这样的结果就只能是两人最后的结局了吗? “束缚除去,妖界入口马上就要消失了!”梦璃感觉到束缚解除,连忙对着招呼天河赶快回来。 这一回去是不是就意味着所有都已经没有转机了呢?可是现在不回去还有什么办法吗?还有什么办法打破现在的僵局吗? 天河回去了,回到了紫英面前,可眼神当中却是那样的不甘。 看着远去的紫英,璇玑不顾一切的大喊:“师叔!紫英师叔!你快点过来啊!” “璇玑,你可知道……怀朔他已经死了,就是被你说的那些同门杀了!”紫英知道是时候公布自己的选择了,“我不会再回琼华派!” 璇玑愣住了,身子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撑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跌坐在地上的璇玑口中却失神般的问着:“师、叔……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师叔——!”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死?不是说好要好好陪着我照顾我的吗?难道你说过的话就是这样的没有约束力吗? 幻瞑界远去,没有人说话,此刻也没有人还说得出半句话。 夕阳西下,一切都将随着夕阳的落山彻底结束,友情、恩怨、亲情……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夕阳之中全数了结! 不行!我不能够这样就走,对,就是现在,这是最后的机会! 猛然之间天河足下一用力身形瞬间便奇袭向夙瑶身后,气息还没有到天河的人却已经先到了夙瑶身后。 好快的一剑! 夙瑶转身之时长剑已近在眼前,想反应已是没有丝毫机会。 轰然一声,长剑没有斩下夙瑶的人头,天河更没有夺走望舒剑。眼前挡住这一剑的是玄霄。 方圆百丈之内早已在玄霄剑气笼罩之下,任何一个人的动作都没可能瞒住他,此刻这一剑又怎么能够得手。 这一剑之后又怎么还会有第二次机会呢? 又是一声阳炎惊爆,天河瞬间身形在空中一折重新落到妖界入口,但是他却始终难以忘记玄霄夕阳下的那双眼睛。 悲伤、孤独、决绝。 也许,这件事当中我也错了吧? 第二十四章 忽来梦醒终离别(四)  幻瞑界之中,所有的光芒似乎都是在梦中悄悄闪烁一样,飘忽不定永远似乎都会这样闪烁下去,但是又好像随时都会在一瞬间消失在这梦幻一般的空间之中。 菱纱轻轻地呻吟一声,眼睛也缓缓地睁了开来,脸上的苍白却是没有一丝一毫减轻,依然犹如一个白色的死神缠绕在菱纱周围。 “菱纱!你终于醒了!”梦璃看见菱纱渐渐苏醒心中说不出的高兴,但是严重的神情却更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身上的骨头,有点像是散了架……”菱纱勉强地从床上爬起来,“天河呢?还有紫英?”四周一片迷蒙之中更让人有一种深深的不安。 “大家都还在幻瞑界,紫英去处理怀朔的后事了,他说要把尸体烧了,骨灰带回怀朔的故乡……”梦璃缓缓的说着,眼神当中似乎夹杂着一种淡淡的忧虑:“至于云公子……” 梦璃沉默了一下:“菱纱你体内的冰寒之气很重,他运功替你驱寒,见你有起色之后,就一直站在那边,沉默不语了……” “他怎么了……?” “你昏了过去……所以不知道,不久前,发生了好多事……”梦璃并没有说出天河与玄霄决裂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都应该由天河自己来说明白。 “原来,是这样吗?”菱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她很清楚梦璃不说肯定有她的用意,而这些话就算是不说菱纱一样能够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玄霄的转变对云公子打击实在很大……”梦璃沉吟了一下,“而且,他更不能释怀望舒剑的事情……他觉得,是他害了你……” “傻瓜……” “菱纱,你的身体……” “别担心我,我还没告诉你吧,我们韩家人注定都是短命的,所以对生死之事,已经看的开了,虽然,临到自己头上还是有点难过,但是真的没什么……”菱纱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去看看天河吧,想办法让他打起精神来!”说着话菱纱一边叫着天河的名字一边走出房间。 天河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尊石像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天河!云天河!!”菱纱见天河没有反应又大声地叫了两声,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任何一点反应。 菱纱见到这种情况就知道现在天河正在出神,虽然明明知道天河现在的心情,但是如果跟着这个野人一起悲伤的话估计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砰地一声,天河的头上就这样重重的挨了一下。 “好痛啊!”天河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叫痛,看来总还算是知道痛。 “怕痛就应该早点回答我!”菱纱看着天河撇着嘴道,“干嘛?一脸哀怨,我长得有这么不堪入目吗?!” 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天河,菱纱又把声音提高了不少:“喂,你再不说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说、说什么?”天河愣了一下,不过脸上的表情更是一种失魂落魄的样子。 “笨,看了就有气……”说着话菱纱走到了天河身边也不看天河,“我在其他人面前好歹也是人见人爱,可是遇上你这野人,总是一肚子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很爱生气呢,真是……” “哦……我、我是笨了点……常常闯祸……”面对菱纱,天河的回答更是犹如木偶一般的呆滞,仿佛是连最后的灵魂都已经丧失了。 “望舒剑的事,梦璃都跟我说了,又不是你的错,你一副苦瓜脸干什么!” “可是、是我害了你……”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是那种发自于内心深处的内疚却已经弥散的到处都是了。 “你说什么呀?那最初的原因还不是我自己?我不进去你爹的墓,就什么事都没了。” 听着菱纱的话天河紧紧地盯着菱纱的连看着,但是他感觉不到任何一种埋怨和虚假的安慰,一切都是发自于真心的言语。 可正是因为这份真心的笑容,正是因为这份发自于真心的安慰,天河的心里才会充满着数不出的内疚。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天河猛地一拳打在了身后的栏杆上,“唉!我真没用!还说要保护你,让你活得长长久久,结果什么都做不到!我……” “你啊,平时不想事情,一想事情脑子就打结……”菱纱灿然一笑,“告诉你吧,天河,人根本改变不了所谓的命。” 看着菱纱脸上的笑容,天河怔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强烈的愤怒,愤怒的原因不是因为菱纱,而是对着那高高在上的天。 “你听过吗?人的命运总是按既定的方向在前进,即使你改变了过程,也改变不了结果。 “你或许会想,要是你没有遇见我,没有去昆仑山就好了,但是,我们可能会以另外的方式相遇吧? “要是你觉得,你不帮玄霄就好了,但或许我会很想帮他,我们还是会去找三寒器。 “人的命运就是这个样子,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曾经也很相信呢,所以我不信邪,一直在找可以令人长生的法子,我觉得自己总有一天可以胜过这个所谓的天命…… “直到在鬼界遇到伯父,我才明白……原来人可以做的努力是那样的微小,人不能胜天,这是很平常的啊……”菱纱说到这里脸上疲惫的神色更加明显,似乎说出这许多的话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如此的筋疲力尽。 可是那双眼眸之下的不甘心又是怎么回事呢?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不是的……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天河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找不出任何一句来反驳菱纱的话。 “好啦!不管是那样的,反正我也没指望真能说服你这颗榆木脑袋。”菱纱打断天河的话,“但是至少……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你啊,怎么说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想整天看见朋友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得我都好累……” 话刚说到这里,天河突然把菱纱抱住了,没有一丝矫情,就好像是一个大孩子抱住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一样。 菱纱见天河这个样子不禁吃惊得叫了出来,听着菱纱的叫声,天河猛然放开了菱纱,一下子又好像犯了错一样嗫嚅着:“菱纱……” 看着天河这个样子,本来想假装吓唬天河一下的菱纱,训斥也说不出口了,只是笑了笑:“你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啊……” “天河……你可还记得?我说过,想找个像青鸾峰那样的地方隐居,过不理世事的日子。” “嗯。” “不如……等琼华派的是了解之后,我再去看过族人,我们就回青鸾峰吧,要是你想的话,也叫上梦璃、紫英……”菱纱虽然这样说这话,但是眼睛却好像做梦一样的看着远方:“我希望……不管自己能活多久,半年、几个月、几十天都没有关系……只要大家开开心心地活着,不要想伤心的事。”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去找玄霄,把望舒剑抢回来,不能让他做成剑柱!”天河满脸的决绝,“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再一起回青鸾峰,我多盖几间房子,让梦璃和紫英住。” 可是这脸上的决绝却根本没有办法改变眼前的事实,想要相信的时候忽然之间发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什么。 菱纱欣慰地笑了笑:“傻瓜,我都说了,你不用太勉强……” 是啊,就算是去了又能够做什么呢?就凭这些人的力量就能够阻止玄霄吗?就真的能够将上天定下来的宿命扭转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梦璃缓缓地从屋里走了出来,虽然并不想打扰这两个人,但是…… “少主,仪式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婵幽大人请你立即去里幻瞑宫。”从远处走过来的奚仲对梦璃深深一揖。 “我知道了。” “是不是有事情?” “我……”梦璃没有直接回答菱纱的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婵幽大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她希望少主能够尽快继承幻瞑界主人之位。”看着欲言又止的梦璃,奚仲说出了那梦璃不愿说出的事实。 听完这句话菱纱愣住了,一时之间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回答对方的话呢?刚刚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都已经变成了幻影,也许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幻影,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愿意去相信就是了。 “你们……跟我一起来吧,我也派人去喊紫英了。”梦璃满面黯然,“我希望,那个时刻来临时,我的朋友都能在身边……” “做了妖界的主人,你跟以前会有不一样吗?”天河不明白梦璃为什么会悲伤。 “我还是我,不一样的是其他事情吧……” 天河不明白,但是梦璃眼中的悲伤却萦绕在天河的心头,久久也挥之不去。 “先去里幻瞑宫吧,幻瞑宫外通往那里的法阵已经打开,又话去那边再说无妨。”说着话梦璃缓缓地离开了现场。 看着梦璃离去的背影,似乎这一次便已经是远远的离别了,想要再见面想来就是不可能了吧。 第二十四章 忽来梦醒终离别(五)  里幻瞑宫,依旧是那样的令人如置梦幻之中,但是这一刻的幻瞑宫之中却更多了令人悲伤的离别之意。 庄严和神圣的背后往往就是无数的人奉献出来的血与泪。 “娘,我来了……” “世事难料,璃儿你刚回来不久,却已经要担起这样的重任。”婵幽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我要谢谢你们几个,在琼华派攻进来时,对我族施以援手。”说着婵幽对三人就是深深一礼。 也许这深深一礼的一位并不只是对于危难援手的报答,也许还有更多的东西,但是这一刻谁又能点破这些呢? “这也没什么啦,呵呵。” “谢你们绝非矫情,但是我还是不赞成人与妖交朋友,本想立即送你们回人间,但璃儿希望你们待到仪式之后……”婵幽似乎也有些动摇了,“所以若有什么话,便趁此机会说完吧。” 可是那无尽的情谊又怎么是说得完的,纵然是千言万语这一刻的表述却也只是微不足道。 “说完?为什么?” “璃儿她即将继承幻瞑界主人之位,而你们,则会被送回人间,恐怕日后再无会面之期。” “什么?!”天河愣住了,“梦璃你……你要走?!你要……离开……” 终于发现彼此之间的距离原来是这样的遥不可及,也许从一开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但是这一刻恍然却依旧那般的令人不知所措。 “娘刚才都已经说了……”梦璃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忽然发现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所有的话语都已经丧失了效用。 “为什么一定要走?妖界都已经变成这样,难道不可以让大家一起去人间生活?”天河不解。 “幻瞑界便是我族故乡,我族宁可灭亡,也不会离开这里的……”梦璃无奈。 “可是、可是这样我会很想你,又见不到你……”菱纱悲伤。 “我也会想你……菱纱,你千万不要放弃,一定还有替你延命的办法!”梦璃缓缓道,“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照顾好云公子……” “梦璃……你一直都对我很好……我不像你离开……” “我……希望你们过得幸福。”最痛心的话,这一刻却是罪无可奈何的叮嘱。 “梦璃,我们、我们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你知道,我不能——” “菱纱,什么都别说,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还是请你不要放弃……”梦璃打断菱纱的话,“云公子,拜托你把这个离香草的香囊带回寿阳,交给爹和娘……告诉他们,女儿不孝,不能长伴他们左右,亦不能为他们养老,请裴大哥替我……替我略尽孝道,梦璃感激不尽……” “我……我一定带到。” “还有这个……云叔送给我的帝女翡翠,如今我已经用不上了,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嗯……” “你的弓,已经换了新的吗?” “这……是菱纱带我去一个地方取的。不过,你送的,我也一直留在身边!以后也不会丢掉的!” 听了这番话,梦璃沉默了半晌:“不必如此,若是旧了、不能用了,就扔了它吧……” “我、我不会扔!你送的东西,除非我死!不然我一定保管得好好的!” 听着天河的话梦璃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没有说话,但这个时候却已是最多的言语。 “梦璃……”紫英想要劝劝梦璃,可是话到嘴边却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正是因为是朋友所以这一刻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说不出。 “紫英,谢谢你。”梦璃转向紫英,“无须多言……我知道,你不喜欢妖,可是到最后,你还是愿意帮助我族,我很感激…… “我……我不太会说话,但是紫英你、永远都是我的挚友。” “我也一样。”沉重一声“挚友”此刻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保重!”也许也只剩下这样的一句话了吧。 “璃儿,你如此伤怀,又怎能安心继位?”婵幽走了过来,“不如我将你们彼此间的记忆通通消去,日后再无想念,自然也就不会伤心——” “不要!我不愿意忘了梦璃!” 天河阻止了婵幽的想法,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真的消除了四个人之间的记忆,那么今天所做出的一切就都是水面上的泡沫,那接下来的生活也都只是对抛弃友谊的惩罚而已。 “你们人有种说法,叫做‘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既然种种烦恼,都是由想或念而起,将烦恼的根源消去,岂不是一了百了?” “以后我想到梦璃,也许会很伤心,因为她又不在我身边……但是我也会想到,大家还在一起时,很多开心的事……”天河反驳着,“要是把这些都忘了,虽然不会难过,可是脑子里有一块地方是空的,还有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说法能不能让对方接受,但是如果说还有一丝希望的话,那么就只能够这样说了。 “年轻人,你倒比我想象的更有良心,只可惜……”婵幽一声长叹,“奚仲,你去月神殿将‘梦见樽’取来。” “是!”说着话奚仲便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婵幽刚刚又在因为什么而叹息?这一切是不是会因为天河的话有什么转寰的余地?还是说…… “娘……?” “你放心,我并不会将你们的记忆消去,但你须答应我,继位之后一切以幻瞑界为重,绝不可溺于感伤,耗费心神!” 这就是作为不消去记忆的代价,如果不遵照这样的约定去做的话,那么消去记忆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婵幽也很是清楚如果这样一直紧追不舍的话,到最后的时候也许什么也得不到的就是她这个一直都为幻瞑界着想的母亲。 “是……璃儿……答……应……娘……”虽然无奈,但是既然母亲已经退后一步,那么知进退识大体的“少主”自然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之下应该怎么做,也许这就是必要的牺牲吧。 也许…… “婵幽大人,梦见樽已经取来。”奚仲拿着梦见樽回来了,这也象征着命运的岔路口这一刻就已经出现在四个人的面前。 “娘,这是……?” “你且看好!”婵幽接过梦见樽放在地上,“万灵悉来,神光映幽!引诸方想愿,入梦见之樽——无中而出、虚空即有!” 言灵落地,刹那之间梦幻般的华光汇聚在梦见樽之中形成一个光团,转眼间光华散尽,光团瞬间窜出梦见樽落在梦璃身边形成人形。 光团最后的一丝光也完全消散之后,由华光之中走出的人竟然是梦璃…… 没有一丝的偏差,就好像是镜子一般的投下虚影,一切瞬间都好像进入了一个犹如梦一般的境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的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两个梦璃?!” “梦见樽乃是藏有神秘之力的法器,能够令人幻梦成真。”婵幽轻轻喘着气,“既然你们不愿璃儿离去,而她对你们亦是依依不舍,我便将这份思念之情,注入梦见樽,诞出另外一个璃儿…… “她虽然只是傀儡,口不能言,亦无心智,有形而又无形,但却如常人一般行动,往后便让她伴在你们身侧,犹如璃儿常在……”说着话婵幽淡淡道,“她不过是一场幻梦,当你们渐渐淡忘璃儿,梦就醒了,她也会消散无踪。” 虽然是这样淡淡说着,但是这话就好像是利刃一般瞬间刺穿了四个人的心脏,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况,就算是穿透的伤痛也只能咬牙挺住。 “不会!我们不会忘记梦璃的,因为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梦,又哪来的梦醒……”天河终于知道一切已经不可能再挽回了。 “娘,谢谢您!” “你不必谢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言出必行,才是我的好女儿。” “璃儿不敢或忘,定会时刻铭记在心。” “好了,随我过来祭坛,我要正式传位于你!”说完婵幽便带着梦璃往身后的祭坛走过去。 看着梦璃的背影,菱纱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已经悲伤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梦璃……”菱纱长长叹了一声,“天河,你这傻瓜……为什么不说几句挽留梦璃的话呢?” “说了……她就不会走吗?” “你……你太不懂女孩子的心了,梦璃她太可怜了……” “我知道……她不会留下的,看她的眼睛就明白了,就算再舍不得,她也会选择和自己的族人在一起,同生共死。” 这个时候,一切的传承仪式开始了,同时命运选择的时刻也同时到来。 “璃儿……现在,我将梦境之力传予你,我族始祖将于幻梦源头向你诉说亘古之谜,你知悉所有,须得护佑所有。 “自那一刻起,你便是幻瞑界之主,与我族共存共亡,生死相依,离异之心将引祸端,背弃之举必遭天罚。” 仪式就在这一刻就已经结束了,简单的仪式,但是这一刻所有的命运都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道义有时候就是困住命运的束缚。 “梦璃大人,如今您已是幻瞑界主人,奚仲在此发誓,会永远以自己的生命辅佐您、保护您,绝无背叛。” “奚仲,璃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们两个人因该能体会我的安排。” “是!奚仲知道。” “娘!璃儿……璃儿……不能……”梦璃想要说什么,但是此刻即便是撕心裂肺的呼喊也挽不回命运的选择。 “璃儿,时候不早,你该命奚仲把你的朋友送回人间了。”婵幽显得很疲累,“我灵力已耗去太多,须得沉眠一段时日,勿要相扰……”说完她缓缓地向宫寝之中走了过去,背影看起来却好像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老人一般。 “娘……你保重。”梦璃强自整顿了一下心神,“奚仲。” “属下在。” “我以妖界主人的名义,命你将云天河等人带往尊神坛,送返人间!”话语是那样的决绝,这是妖界之主的威严,可是那威严之后的是什么? “诸位请随我来。”说着奚仲便走了过来准备带三个人离开。 “梦璃……再见了……”菱纱虽然很舍不得梦璃,但是这一刻除了这一声“再见”她还能说什么,即便是今生不能再见却也只剩下这一句淡淡的“再见”。 “梦璃,我……我……我走了。”天河迟疑着是不是要说出这句话,但是离别在即他却也只能“我走了”,因为这是所有人的选择。 “云公子!”梦璃看着嗫嚅着的天河,威严之后的悲伤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了。 “梦璃……” “我……云公子,我想要谢谢你……”梦璃紧紧咬着嘴唇,“谢谢你……给我留下那么多开心的回忆……我们一起御剑而飞,一起跋山涉水,一起在即墨看那些美丽的花灯……这些事情,我永远、永远不会忘记…… “遇上了你,我才明白……什么叫在意一个人、忧心一个人,还有……喜欢一个人…… “所以……往后请云公子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千万不要让璃儿担心……” “我会的……去一趟月牙村,再找玄霄夺回望舒剑之后,我就回青鸾峰,再也不理山下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天河保证着,“我一定……每天都会想起你,不会忘记你,不会让另外一个‘梦璃’消失,就好像你还陪在我们身边一样……” “菱纱……有的时候,我宁可自己是她,就算……就算……”梦璃顿了顿,“至少,我是真的陪在云公子的身边……” “不,你就是你,不用是其他人。”天河决绝地说着,因为这是自己对朋友的认可。 “云天河,我……可以喊你一声‘天河’吗?” “当然……” “天河……今生有缘无份,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们再……”话没有说完,但是话里的悲伤却感染了所有的人。 “来生?就是下辈子?那要有多远?” “多远璃儿都不怕,就算人和妖的寿命差许多,你比我先入轮回……璃儿会努力的……一定会去找你的转世,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像从前一样,跋山涉水、游历天下……”梦璃嘴唇几乎咬得出了血,“天河……好吗?” “我不要,根本不用等到那个时候!”天河信心满满道,“梦璃,我知道的,每隔十九年,你们会再来人间! “我跟你约好,十九年!十九年以后,我们再在昆仑山上想见!” “天河,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一定要来!”天河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梦璃的话。 “天河……”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这是承诺,是一生的承诺,持续到永远的承诺。 “……谁言别后终无悔,寒月清宵倚梦回……深知身在情长在,前尘不共彩云飞……” 虽然得到的答案天河听不懂,可是他的承诺却永远也不会变色。 第二十五章 离殇(一)  黄沙漫野,风沙所过之处尽显死亡的萧瑟。颓败的房屋映衬之下,仿佛就连天空之中都显得是那样的毫无生机。 如果说昔日的月河村还是一个勉强可以让人生存的小村庄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月河村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村。 “这儿是……月牙村?”菱纱简直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 “妖界看不见了……梦璃她……真的走了……”天河盯着琼华派的方向呐呐自语着,心中的悲伤已经将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掩盖住了。 “天河,你别难过了……” “以前在山上一切都很自在,爹对生死离别也看得很淡……”天河缓缓道,“但我现在不一样了,也许这就是伤心吧……” 这一刻,天河更加的懊悔当初跟随者菱纱一起下山,更加的希望能够回到山上的日子,可是过去的日子又怎么能够重新再一遍呢? 也许这也是因为逝去的人已经不可能再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上,所留给活着的人只剩下了那落叶般的回忆和无尽的伤痛。 “天河……”菱纱太息一声,“至少,还有另一个‘梦璃’陪着我们,就算……她也只是一场梦……如果……如果在琼华派和幻瞑界之间发生的那些事,也能像做梦,醒来之后发觉全是假的,那该有多好……” “人生已如枕梁一梦,我们所以为的‘幻梦’,说不定仅是梦中之梦,生死则是一场更大的梦。”看着两人,沉默许久的紫英缓缓地说着。 “紫英……?”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以前宗炼师公说过的话,经历这么多事,我才明白其中的那种无奈……” “你们……我不懂,人活着,还分什么真的假的?梦璃走了,我心里难过,一定是真的,怎么会有假的?还有接下来要去做的很多事……如果这些都是梦,干嘛还要做?” 是啊,不论究竟是梦是幻,既然现在眼前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那么抓紧时间将事情解决才是最主要的。 不论是梦是幻,珍惜眼前的一切,为眼前的事情做好充分的努力才是最应该做的。既然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梦还是真那就不如将所有的一切都当做真的来对待。 菱纱愣了一下,撇撇嘴:“天河你啊,一点多没变,走会说出些让人吓一跳的话。” “有吗?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啊。” “无论如何,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能一直耽于感伤……眼前便要将水灵珠交给月牙村的村长。” “啊,对了!梦璃是告诉过我,那个人……玄霄他把水灵珠给了天河,这么说来,这里真的能再一次变成绿洲了?!” “到底要如何做,等一下再问村长吧。” “我这就去告诉村长。”说着菱纱就跑去找村长,也许这就是无尽哀伤中的一点小小的欢愉吧。 “天河,接下来你如何打算?是否去找……玄霄师叔?”看着离去的菱纱,紫英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我要夺回望舒剑!” “但是,以师叔如今之能,就算你我倾尽全力,只怕也难动他分毫……” “打不过也要打!不然菱纱——”天河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坚定,“我绝对不能再伤心一次,我不要!” 紫英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立刻就发现了正在往这边跑过来的菱纱。 “天河!紫英!”菱纱脸上丝毫不见喜悦,“我们……”说着话更是又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说起才好。 “发生何事?!”紫英看见菱纱脸上的表情,似乎能想到一些事情,可是…… “我们……来晚了……村长、还有其他人……他们已经离开了月牙村……” “何时走的?!” “看村长的留书,有一个多月了……他说很感激我们,可是……村里人没办法再等下去了……以前从村里出去的人经商赚了钱,带着商队回来接他们……他们最终还是放弃了,决定穿过沙漠,去绿洲生活……” “都走了?……也好,他们能过的比以前好……”天河深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心里也没有现象当中的那样难受。 可是这没能拯救月牙村的遗憾究竟有该找谁来偿还,这一切的错误又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造成的呢? “梦璃走了,月牙村的人也走了,到头来一位能够做成的事,一件都做不成……”菱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一次她终于明白是不是神仙根本就不重要,能不能为其他的人做一些事情完全取决于你是不是有这个心去做这些事情。 “琼华派所有人……身在昆仑,受人敬仰,却无法泽被山脚下的百姓,如此大过,枉被称作‘剑仙’……” 原来一切都不过是为自己的私心所找的借口,自己当时的做法根本就没有错,错的根本就是一心只为自己着想的掌门。 “紫英……”看着悲愤的紫英,菱纱也明白紫英现在的心情,但是这一切却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事情现在却也都是无法挽回的结果。 “菱纱,让紫英送你去播仙镇吧,你太累了,好好睡上一觉——” “那你呢?” “我回琼华派,去找玄霄。” “什么?!不可以,你别去,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菱纱不禁抓住了天河的手,“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一起回青鸾峰吗?是骗人的?!” “我说话算话,不过得先抢回望舒剑,玄霄他们再用那把剑,你会没命的……” “我早说了,不稀罕什么命长命短,你别去!” “但我稀罕。”说着这话天河眼睛里闪烁着泪花,他没有哭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眼泪没有任何的作用。 “你……”菱纱一时间沉默了,“你!你一定要去的话,我宁可马上就死了,也不要你平赔上一条命!” “你乱说什么!”天河翻过来抓住菱纱的双肩,他的手抓得很紧,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感觉到好像马上就要抓不住菱纱一样。 “你们,休要再争!”紫英轻喝一声,“菱纱所言极是,硬闯琼华派乃是下策,以卵击石,于事无补。” “那要怎么办?!难道就不管菱纱——”天河转过身看着紫英,眼睛仿佛都要迸出血来。 “唯今之计,我们不如先去清风涧寻两位长老,问问他们有无他法。” “我不去!他们根本就是帮着玄霄的!明明知道不可以用望舒剑,对菱纱不好,却一直瞒我们!到现在还会管菱纱死活吗?说不定他们已经去琼华派找玄霄了!” “两位长老行事,或许亦有苦衷,他们十九年来愧疚难安,一心要助师叔破冰,所以才……”紫英顿了顿,“假若长老真是心如铁石、是非不分,为何要传授菱纱心法,又将‘红魄’交给菱纱,还在我们欲往幻瞑界时多番指点?” “那又怎样?对不起一个人,就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为他不顾别人的命吗?玄霄重要,菱纱就什么都不是?” “好!就算你心中忿忿难平,也该想想菱纱吧?” 听到这话天河愣住了,是啊,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事,为了菱纱现在自己就不能够先忍耐一下吗?如果不能那自己又和那些人有什么差别。 “姑且不论两位长老是否已去往琼华派,只当我去清风涧一试运气。” 听完紫英的话,天河也不禁仔细的思考起来。 看着天河思考的样子,菱纱说道:“你们……你们都别再说了……就这样,大家一起回青鸾峰不好吗? “天河,就像你讲的……在青阳长老、重光长老的心里,玄霄的份量远远胜过我,你气他们心有偏袒,一定要把人命分个孰重孰轻…… “既然人命无贵贱,我一条命,你一条命,为什么还要去找玄霄……”菱纱看着天河的眼睛,“你以为能活久一点,我一定会高兴吗?就算真的夺回望舒剑,万一你和紫英有什么……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菱纱……” “算我求你……不要让我这么难过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 “猪头……出了事就会说对不起,每次还不是让我担心个半死……” “……那个……走吧,我们去清风涧……” “你?!” “我不会就这样去找玄霄了,不过……还是得想办法就你。紫英说两位长老也许会有办法,不管怎样,都要去一趟清风涧!” 看来现在无论什么样的话都没有办法在这里劝说天河了。 “算一下时日,琼华派应该还未以双剑做成剑柱。我们不要贸然行事,留存实力,此事未必没有转机。” “嗯……但是太危险的事,千万别去做……” “放心吧!都已经答应你了,我们又不去琼华派。” “哼,不但是去找玄霄,其他危险的事也不许做!” “好好好,都听你的就是……” 就这样,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定好了,先去清风涧寻找让菱纱脱离望舒剑的方法,至于后面的事却也只能听天由命而已,难道这样就能够将所有自己选择的命运承接下来吗? 第二十五章 离殇(二)  清风涧清风依旧,可此时青山绿水之间却多了一丝丝血腥之气,杀伐狂魔之息弥漫在山水之间,隐隐的一缕担忧窜上三个人的心头。 剑气收敛之时,两条倒在地上的白色人影瞬间映入三个人的眼帘。 “呀——!那是……重光长老?!”菱纱一声惊叫,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全都被吸引了过去。 “长老!重光长老!!” “……重光他已西去了……”就在紫英惊讶之刻,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重光尸身边上传了过来。 “你、你是……?!”菱纱愣愣地看着缓缓爬起的老者,“怎么会……?” “青阳……长老?”紫英愣住了,他根本想象不出眼前这个鹤发鸠皮的老人会是和蔼之中不失威严的青阳长老。 “不必惊慌,不过是功力尽散,看来垂老矣矣罢了。” “长老……”看着眼前形容枯槁的青阳长老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玄霄才离开不久……咳、咳咳——”青阳长老勉强从地上坐了起来。 “玄霄!他!他来这里干什么?!”天河不禁惊住了这个答案,虽然玄霄当年冰封与两位长老有关,可是…… “紫英,你先将重光送去屋里吧,不能让他尸骨曝于此地。” “是,弟子遵命……”说着话紫英缓缓抱起躺在地上的重光,冰冷的尸身抱在怀里不断地刺激着紫英的神经。 没有一个人说得出现在的感受,不久之前作为三个人的希望而出现的青阳和重光两位长老,而现在却已经变成现在这样的一种情况,虽然还能够为三个人提供想要的信息,可是…… 紫英从屋子里走出来,压抑着自己内心激荡的感情:“长老,是玄霄……杀了……重光长老?!” 青阳喘了口气:“他来此,是为寻一本宗炼留下的手记。” “师公的手记?!” “不错,宗炼生前留下的数本手记,都记载着铸剑、养剑之秘术,如今大部分藏于琼华派五灵剑阁之中……”青阳强自忍耐着胸腹之间的剧痛,“但其中有一本,却是连掌门都未曾得见……”说着青阳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长老!” “无碍。且听我讲完。” “是……” “宗炼如琼华派历代执剑长老那样,为铸剑耗费一生心血,尤以羲和、望舒双剑为甚。双剑穷吾派三代之力,至宗炼手中乃成,临当此世,再无一人比他更了解双剑种种。”青阳顿了顿,“玄霄担心手记中有不利于双剑之记载,他如今正是飞升之前的紧要关头,何况多年修行,与羲和剑早已密不可分,自然不愿手记落在他人之手。” “那后来呢?后来怎样?!” “人生一世,经历多少风浪起伏,但我和重光做梦也料不到,十九年后重逢玄霄,他周身炽烈无比,眉宇间尽是狂态煞气……这是入邪之兆、入邪之兆…… “我告诉玄霄,宗炼经历与妖界之战,早已万念俱灰,将手记毁去,他虽半信半疑,但也只得作罢。” “如此……重光长老又怎会……” “事不由人,就算玄霄已有去意,我和重光又怎能让他就此离开?”青阳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二人劝他放弃飞升计划,他如今心魔深种,照此行事终会酿大祸。但玄霄一意孤行[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早已听不进去,重光便现行发难,欲抢夺他手中羲和剑……” “双剑缺一不可,重光长老想要以此阻止飞升?” “不错……只是玄霄功力与十九年前不可同日而语,重光全力相拼也远不敌他……我欲助重光,运功过度,之后气息逆行经络、不可遏制,才会变得如此模样……” “长老……” “姑娘,你心中定然怪我和重光,早知望舒剑一事,却不肯说出…… “我二人不敢奢望你原谅……昔日相助玄霄,望他破冰之后修身养性,哪里料到会有今日之局……凝冰诀与三寒器之力终也抵不过他的欲望……” 想要在说些什么,但是这一刻天河终于放下了心中对于两位长老的仇恨,可是这一切的错误究竟又是谁造成的,为什么成为今日这种不解之局? “如今说什么都已太迟,我与重光一错再错……虽不愿承认,但恐怕琼华派数代苦心,终将付诸流水,羲和、望舒双剑再如何冠绝天下,亦是镜花水月,一场虚空……” “长老何出此言?” “飞升成仙,虽是凡人所向,但成与不成,皆看天意。”青阳长长出了一口气,“合玄霄、夙瑶之力,或能令双剑成为剑柱,然而即便琼华派升起,接近昆仑山上天光所在处,玄霄如此心魔深种,如何能脱去肉身凡胎、成为仙身?” “神农之言……善心身合成仙,私念难成仙身……” 话及至此,三个人不禁心中猛然想起当日的楚寒镜姐妹。 “如今只拍凡成了逆天而行,后果不堪设想……” “意思是说,玄霄……他会死?” “死……或是堕入邪道、永不超生。” “长老,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阻止琼华派飞升吗?弟子等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办法……那唯一的一线希望,却要问一问云天河了。” “问我……?” “天青生前,可曾交付给你一本手记?” “爹是留了一些书给我,可他什么也没有交代……” “唉,你再想想吧,那些书中或许就有宗炼的手记——” “长老,弟子不明……师公的手记,怎会在云前辈那里……” “当年我率众弟子捉拿逃出门派的天青与夙玉,几次交手,却总因一时心软,放他们离去…… “事后想来,心中悔恨交织,若是将夙玉带回门派中,玄霄万万不会走火入魔,亦不会落到被冰封禁地的下场…… “与重光隐居之后,我不是下山探访,想要找回夙玉。 “然而辗转数年,当我在青鸾峰寻到天青时,夙玉已过世了,那一刻,我自觉想救玄霄已是无望……天下之大,要去何处找一个与夙玉命格体质相合的女子,更毋论令其修习仙术,调和玄霄的阳炎之力……” “爹,就是那个时候知道了玄霄被冰封……”这一切终于在这个时候真相大白,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终于全部解开,可是层层缠绕的宿命有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够解开呢? “天青他得知玄霄被囚,心中亦是痛苦不堪,而当时他体内的寒冰之气已不可遏制,命不久矣……我又如何责怪于他? “或许……我与重光、宗炼已隐约生念,造就双剑、和妖界之争,是否步步皆错……所以宗炼才会半生都在找寻一种方法,如何在宿主力量失控时,阻止他们继续使用双剑……” “师公……那个办法,他老人家找到了吗?!” “他离世前并未再提,只将关于双剑的手记托付于我,叮嘱万万不可轻易示人,而我不愿琼华派任何人再得到这本手记,遂将其托付给了天青……” “长老的意思是,若能寻到师公的手记,其中或有记载阻止琼华飞升之法?” “或许……有此一线希望!” “可是……爹根本没有提过什么手记啊……我们要不要回青鸾峰找找?” “我恳求诸位,若是寻到办法,定要阻止玄霄和夙瑶。一是为韩姑娘的性命,我和重光大错铸成,悔之已晚……” “青阳长老……” “二是为了琼华派门人的安危,逆天而行、人不胜天……尤其是玄霄,他如魔附身,心智早已不受控制,已是身不由己,十九年前无法救他,十九年后竟还要见他入邪疯魔……” “身不由己……还能救他吗?他早已不是当初的玄霄了……” “不尽然,他的心中或许还存着一丝善念……” “真的?!” “玄霄未取我性命,应是念了昔日拂照之恩……” “这么说……他还有救?!还能变回以前的玄霄……?”听到这话天河心中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长老,弟子尚有一事未明……纵然师叔已经走火入魔,掌门却仍是神智清明,琼华派飞升,凶吉未卜,掌门难道不会就此罢手?” “夙瑶素来好强,自是要倾尽全力,达成吾派数代以来的宏愿,她身在局中,怎能轻易放下执念?何况玄霄也不可能让她罢手…… “且夙瑶并非望舒宿主,勉力施为,定要玄霄相助才能使用望舒剑,又不得不臣服于他……如今整个门派,怕是系于玄霄一念之间……” 此刻就是造就如此之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河等人,如今这般的不解之局却也只不过是三个人的宿命开端,而后果往往都是用人的一生来承担的。 “你们去吧,以寻到手记为先……”青阳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不禁歇了歇,“玄霄、夙瑶升仙之前不欲受扰,已在琼华派做成结界,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结界撤去之时,便是剑柱大成之日!” “时间刻不容缓,弟子等这便赶去青鸾峰了……” “去吧……我功力已散,阳寿将尽,只求在此静伴老有片刻……”说着话青阳长老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往屋子里走了过去,身上原本雪白的衣衫此刻显得是那样的褴褛不堪。 “青阳长老……留他一人在这里,真的不要紧吗?”看着青阳的背影菱纱心中本来的怨恨一点也不剩了,既然对方已经用性命来赎罪,即便没有成功可是又有谁能够怪罪这老人呢? “一切就按长老吩咐的去做吧。” “他和重光长老,都是可怜的人……十九年来没有一点安心,现在……现在又……” “已经发生的事,不能改变……但若是我们能够阻止师叔,对两位长老,甚至是对师公来说,定然是莫大的欣慰……” “对,至少还有那本手记在。”天河再度振奋起来,“菱纱,只要能救你,还有……让玄霄变回以前的玄霄……哪怕是一点点希望,我们都要去试!” “不错,师公一生铸剑无数,技艺之精湛、所知之广博,非我能望其项背,他的手记中一定写有十分重要的东西。” “嗯……”菱纱轻轻点了点头,可是这看不见的希望真的就能够改变宿命的安排,还是说这也是宿命中的一环? “呃,我……有件事……”天河突然嗫嚅起来,看起来还有写难为情的样子。 “什么?”菱纱看着天河的表现不禁奇怪起来。 “我想起……爹的书……我烤肉时生火图方便……都……都烧得差不多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傻子,难道你做人就不能勤劳一点吗?多看一点书、多干一点活能够要你的命吗?闲着没事你偷什么懒? 害我吐糟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了。 “你!你这傻瓜!大傻瓜!那种东西也能随便乱烧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那个时候,我又不知道它很重要……” “还敢说!真要被你气死!可恶可恶可恶!” “对,对不起……” “天河既然没什么印象,是不是真的烧了,也未可知,总之先去去青鸾峰看看再说。” “对对对!看看再说、看看再说……说不定还在呢……”说到这里天河的语气远不如平时那般的自信满满,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丝底气。 “哼,走啦,猪头……真拿你没办法……” 其实生死之事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本来认为必死无疑的时候给你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这样再怎么不怕死的人也会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但真正将生死之事看清的人,即便是这样的时候也会笑着去面对一切即将来的结果,珍惜生活在自己剩下的时间当中。 第二十五章 离殇(三)  青鸾峰,一切故事起源的地方,现在又回到这里,是不是说说有的故事这一会即将在这里将所有的故事彻底结束。 绿意盎然的树木依然是充满了一切开始的勃勃生机,但是此刻来到这里的人却只是想要结束一切的人。 “啊——”天河高声呼啸着,心中那激动的感情却似乎怎样也抒发不完,“我回来啦!!好——高——兴——呀!!” “这里便是青鸾峰?”看着眼前情景的紫英环视四周之后不禁有点惊讶。 “对啊,我从小就住在这儿,山上很好玩的!能打野猪、吃烤肉、抓松鼠!”说着天河指着不远处的木屋,“那边就是我的房子!”说着话天河又是一溜烟地跑到木屋前面:“哈,这么久没回来,还是老样子。”一边说着话还一边把房子的各个地方指给两个人看:“你们看,你们看!哈哈——” 唉……这样的情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情况究竟又是为什么会发生?看来作为山大王的天河天生就适合在山上生活,下山什么的又怎么能够给他带来什么有一丝的经历呢? “野人一回到山上,就是不一样,好久没见天河这样上蹿下跳了。”菱纱看着天河这样兴奋的神情不禁笑了笑,“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一直是他最想念的。” “哇!山猪!我看到你了,别跑!哈哈——” “山猪!你跑不掉了——” 呼喊着,天河就跑进了山林之中,但是是不是的还能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天河那兴奋地呼喝声,看来这才是真正适合天河的所在。 “他一个人,在这待了十几年?” “是啊,横行霸道,像个山大王似的。” “……一人当大王,那兵是谁?” “……可能是那些山猪吧……” 一瞬间,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突然之间两个人都放声大笑了起来,没有任何深意的笑,只是单纯的发自于真心的笑。 呃……脑内补全的东西是不是有一点多,下次能不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笑得这么开心。 “我还是第一次看紫英你这样开怀的笑呢——” “嗯……确实……大概是被天河现在的心情影响了。” 这时候又听见天河从远处一边跑回来一边呼喊着。 “奇怪,猪不见了!” “算了……改天再跟你玩捉迷藏,我赢就吃你,我输就下次再吃你,哈哈——” “你们快来,进屋来!看看有没有那本书……” 呼喊着天河就跑进了屋里,然后就听见屋里面稀里哗啦翻箱倒柜的声音,看来这一回确实很多乱扔到边上东西都被翻出来了。 “紫英小时候呢?是什么样子的?从来没听你提过。”两个人就这样一边朝木屋走过去一边聊着从来不曾聊过的事情。 “……我六岁即被送往琼华派修行,在家中的那些日子,只依稀记得是锦衣玉食,并不为吃穿所累。” “唔,那你真是了不起,过惯了富贵日子,到山上还能够忍受清淡。” “那没什么了不起的……比起天河自幼失去双亲,在山林中自求生存,我所得到的,已经太多……”紫英长叹一声,“初时我只觉天河单纯异常、不懂世事,如今才知道他过得辛苦,却难得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对他品头论足……实在惭愧……” “哎,小紫英——你又来了……”菱纱拍了拍紫英的肩膀,“对自己别那么苛刻嘛,照你这么说,没吃过苦的人就一定比不上吃过苦的人啰?嘻,我可觉得你比天河那只野猴子强多了。再说我看天河在山上过得挺开心的,自得其乐得很。” 菱纱忽又莞尔一笑:“走吧、走吧,我们进屋去,不然天河那家伙要来催了!” 第二十五章 离殇(四)  “怎样?找到了吗?”一进门菱纱便问天河,看来虽然对于生死之事并不是太放在心上,但是如果有希望的话任何都不会放弃的。 “爹留下的书,没烧掉的,都在这儿了,不过没一本是和铸剑有关的……” 话说,你还会看书的说。 “你啊,平时就大大咧咧,说不定看漏了,我和紫英再仔细瞧瞧。” “哦,好……”虽然不太甘心,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再不甘心也只能够留给剩下两个人努力了。 书找得很快,因为现在就算是再怎么努力的寻找,所要找的书也就只剩下了眼前那么几本,如果说要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发现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没有……真的没有,都翻遍了……”菱纱看起来非常的沮丧,“不用指望啦,一定是被这笨蛋给烧了……” “怎么办、怎么办……”经菱纱这么一说天河也有点慌了神,一时间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天河,云前辈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其他就只有些锅子什么的……” “算了……虽然空欢喜一场……但是回到青鸾峰还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至此定论,为时尚早……我在想,如此重要之物,云前辈既然并无交代,或许他根本没有留给天河……”紫英仔细想了想,一瞬间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紫英,你是说……?” “天河说过,前辈在山洞中修了一间隐秘的墓室,他是否会将手记带入墓中?或藏于其他地方?” “咦……!!”菱纱瞬间好想起了什么似地,满面惊讶之色。 “呃,那个……爹和娘的墓都塌了,难不成还要挖开?!”天河下定决心,“好!为了菱纱……我现在去挖!!” “慢……等等!墓中、墓中……”菱纱一边翻找身上的口袋一边喝止天河,“手记……手记会不会是这一本?!”说话间她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本书,虽然书的做工并不精致,但是可见是经过精心保养的。 “啥?你哪来的?我瞧瞧。”说着天河把书拿过来看了看,“奇怪,这什么?上面的字都看不懂,涂涂画画的……” “拿来我看一下!”说着紫英又把书拿在手里看了看,“这确是师公的笔迹!” “真的?!紫英,你看得懂这些符号?” “这并非符号,而是一种数百年传承的秘形文字,只有真正懂得琼华派铸剑秘术的人方能读懂!寻常人看来自是一头雾水。”紫英淡淡说着,“菱纱,师公的手记,你从何处得来?” “啊?……嗯……这个……” “对啊,为什么青阳长老给爹的东西,会在你那里?” “其实……也没什么啦……” 不说也没关系,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事情还不是明摆着吗?妙手空空的行家自然有那空空妙手之道。 “那,到底是什么?” 这下终于问的菱纱着了急:“哎呀,不就是当初和你进到墓室里,我看见放灵光藻玉的台子上有本书,一时手快,忍不住就拿了嘛……不过,你好像没注意到……” “怎么可能?你动作有那么快?” “哼,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不眼疾手快怎行?”说着菱纱一脸的洋洋得意,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业务精通的事情确实是值得骄傲的。 当然,如果精通的业务不是盗窃这一类的话那就更好了。 “好啦,满你是我不对……我错了还不行吗?”毫无诚意的道歉。 “后来,你就一直把手记带在身上?” “那个时候被你这野人发现我拿了灵光藻玉,实在很丢脸,但是你没看见这本书……所以我一直随身带着,准备哪天跟你吵架时当做秘密武器,可以嘲笑你一下……” 如此天真烂漫的想法想不到竟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救了菱纱一命。 “菱纱你想太多了……”紫英听完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女孩子怎么老是一堆秘密……” 菱纱朝着天河轻轻哼了一声,轻嗔薄怒之间仿佛又回到了那身体健康的时候。 紫英看着两个人的表现,打断两人道:“无论什么原由,阴差阳错之下,却也令我们寻得了宗炼师公的手记,或许都是天意安排……” “哈,这真是太好了!就像人家说的,穿着鞋子找不到,不穿就找到了!” 呃……你这是哪里接收的外太空词汇? “天啊,什么穿着鞋子找不到,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对对对,就是这么讲!” 喂!野人!这两种讲法差很多好不好,拜托下次讲的时候想清楚再说! “我且翻看一遍,其中是否有阻止宿主使用双剑之法。” “好,你快点看,越快越好——” 突然间,菱纱猛然之间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量,身体向后猛地倒了过去,,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菱纱?!”大惊之下紫英抱住菱纱孱弱的身体。 “菱纱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天河着急的抱紧了菱纱,可是这柳絮一般的却好似怎样也没有办法抱在怀里。 “我、我头好晕……” “师叔和掌门,他们……”这一刻紫英更加的意识到一切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一丝转寰地余地都已经没有了。 “天河……好冷啊……” “你别怕!我马上运功帮你驱寒!”说话间天河运起全身无尽龙气,刹那间炽烈的阳气缓缓灌入菱纱体内。 “唔……”菱纱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一股寒气,瞬间空气当中的温度好像也下降了不少。 就这样的等待上天的怜悯,究竟菱纱能够撑到什么时候呢? 第二十五章 离殇(五)  入夜,青鸾峰也渐渐沉静在月色之中,可是今晚的月色却显得是那样的苍白。 “菱纱如何?” “已经睡了。” “一定是掌门和师叔又用了望舒剑之力,如此反反复复,还不知要让菱纱受多少苦……” “紫英,你快点把那本手记看完吧。看完说不定就能知道救菱纱的办法了!”天河神色黯然,“每一次这样,她身体里的寒气都会越来越多,就算我替她驱寒……也已经没有多大作用了……” “你不必多说,我都明白……我也一样心急如焚……只是手记中所载内容十分艰深,有些说法更是我铸剑至今,闻所未闻,一时半刻却是无法读通……” “不管怎样,能快一点都是好的!” “我知道,我会全力而为。” “紫英……” “还有其他事?” “紫英,你害怕过吗?” “为何这样问?” “我以前,总是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就像爹说的,堂堂男子汉,没什么可惊怕的…… “可是现在……我好像变得胆小了,会害怕很多事……我怕这辈子真的再也不能见到梦璃,怕我们阻止不了玄霄……我更怕……救不了菱纱,她会死……”说着天河似乎身体微微的发着抖,“原来,天底下有这么多事,我没办法做到……不是所有事情,尽全力做就会好了……” “天河,你我皆是凡人,生老病死、一世的结果,冥冥之中恐怕已有天意安排……人,要怎么与天争?” “天意……你们都说是‘天意’,那为什么爹和娘要说‘我命在我,不在天地’?……”天河沉默了一会,“爹就算拼尽全力,也救不了娘的时候,是不是就像我现在对着菱纱,什么都做不到,恨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天河,你问的这些……实在太难回答,就算是阅遍人生的老者也不一定说得清楚……我自问不畏惧世间强权,自己的生死也可相轻,若是用我一命,能换菱纱一命,我定会毫不犹豫。 “但是有些事情,我知道……我们只能祈求所谓的天意……”紫英长长出了一口气,“你也累了,先歇息一下,我尽快读通师公的手记,说不定一切还有转机。” “我不睡,我陪着菱纱。”说着天河又回到了木屋之中。 看着天河的背影,紫英不禁对空长叹:“师公,但愿您已经找到阻止双剑宿主的办法……这一切即使是天意,难道就不能给予凡人一点眷顾吗……” 对剑空叹月光寒,举酒长歌伊人远。浮云舒卷轮回事,天道无常梦中回。 第二十六章 清夜剑殇(一)  “紫英,怎么样?手记看完了吗?”天河从屋里走了出来,看来这小子昨天一晚上和今天白天真的一点都没有睡,估计这么长时间都在等待着紫英突然进来告诉他一个可以不伤害任何人解救菱纱的方法。 听着天河的提问,紫英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却又好像没有找到的样子。 “那有没有找到阻止宿主的办法?!” 紫英没有说话,一时间也找不到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回答天河的提问。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紫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没找到……?” 紫英看着天河着急的模样,咬了咬牙,长叹一声道:“并非没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快说呀!”看着紫英迟迟不肯说出答案的样子,天河都快忍不住跳起来了。 “那方法难于登天,尤其对你我而言……” “到底是什么?只要有办法,就一定能办到的,你告诉我!” 紫英看着天河沉吟了一下道:“好吧,我说出来,但你听后,且不可乱了心神,一定要冷静。” “好!” “羲和、望舒剑成之后,与幻瞑界的大战开始之前,宗炼师公已隐约觉得双剑力量过于霸道,随着玄霄师叔和夙玉前辈不断修行有成,师公此念愈发强烈。”紫英缓缓道,“尽管由昆仑山上白日飞升,乃是凡人梦寐以求的美好夙愿,但所谓物极必反,若是琼华派双剑的力量失去控制,则羲和宿主可能堕入嗜血狂乱之道,望舒宿主则会变得冷酷凶残……” 此话一出天河不禁大惊失色:“嗜血狂乱……现在玄霄不就是……” “师公将这些话告诉了玄霄师叔和夙玉前辈,命他们二人修炼时务必循规蹈矩,不可躁进,以免走火入魔,引发祸事。 “怎料与幻瞑界一战,双剑失去其一,师叔受阳炎所扰,变得暴躁异常,更是狂性大发,将数名弟子打成重伤…… “凡此种种,似乎都应验了师公当初的忧虑,令他万分痛心,双剑既可以是飞升的灵器,也可以成为起祸的凶器!”紫英顿了顿,“师公他决心找出当宿主失控时,封印双剑力量的办法。” “他找到了是吗?要怎么做才能封印住?!” “……‘宿主殪,则双剑亡’,这便是师公留下的话。” “这……什么意思?是说……要让宿主‘死’?……” “宿主若死其一,则他持有的剑将会陷入长眠,双剑缺一,自然无法再用……” “可是……这只是说要怎样阻止双剑,根本没说能不能让宿主恢复正常啊……” “我想,师公他直至过世,并未真正找到将双剑之祸消于无形的办法……” 这个答案终于说出来了,一直以来也许紫英所不想说的主要原因就是在于这里,无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恐怕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玄霄师叔之所以在夙玉前辈离开后,变得狂暴难以自控,乃是因为他二人共同修炼双剑……”紫英深深吸了一口气,“而菱纱令望舒剑复苏,如今师叔与掌门不断催动望舒之力,未经修炼的宿主只能元神不断受损,一再被寒冰之气所扰……” “师公还说,宿主持剑,则力量异常强大,要将其杀死谈何容易,寻常修行之人与之交手,必会被阳炎烈火或冷凝寒冰所伤,除非有人……能够抵御这两种力量……他当年万万料想不到,当真有人体质如此特异,既不畏寒,亦不怕炎热……” “紫英,这是……什么意思……”天河似乎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天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从你手触三寒器而不觉的冰冷、在炎帝神农洞中又不觉炎热,就已经令人又惊又疑……在不周山时,我替你疗伤,初时以为你走火入魔,后来才发觉你体内一寒一热两道气息,冲撞之后竟融为一体,并无异状……连玄霄师叔也说过你体质特异……还有其他许多有迹可循之处——” “你说这些……是要我去做什么?” “唉……”紫英长叹一声,“天河,你是否无论如何都要救菱纱?” “还用说吗?这是一定要救的!” “菱纱是未经修炼完成的宿主,当双剑做成剑柱、琼华飞升之际,强烈催动双剑必定令菱纱元神耗尽而亡……” “嗯!为了菱纱,一定要阻止琼华飞升!而且玄霄飞升,反而会害了他自己,害了所有人……” “阻止琼华飞升有三种方法……”紫英再三斟酌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已是夺回望舒剑,从此隐居山林……姑且不论你我如何夺回此剑,即便顺利夺回……师叔已无法再被冰封,不能飞升又再度失去了望舒剑,你能想像心魔深种的师叔会狂乱到何种程度……” “是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天河神色亦是黯然。 “所以只夺回望舒,后果必定危害整个琼华派,甚至更多无辜的人……”紫英一字一字道,“第二个方法就是……让双剑宿主死其一,则持有的剑会陷入长眠,双剑缺一,自然无法再用与飞升……所以只能除去羲和剑的宿主……” “要我去……杀死……大哥?!”天河全身上下都颤抖了,说出的话也是那样有点字不成句。 “天河——” “他、他是玄霄……是除了爹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之一,是我的大哥啊,就算我再也不肯喊他大哥,就算他杀了重光长老,就算他变成那样……” “天河!我已说过,师公留下的办法,对你我而言太难了……” “你说还有第三种方法?”天河瞬间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问着,这已经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了,如果这个办法也失败的话…… “你劝师叔放弃飞升、放弃执念……但是……天河,第三种方法最简单却也最难,你认为师叔会听你的吗?”看着痛苦的天河紫英拍了拍天河的肩膀,“你先静一静吧……” “玄霄……大哥……我到底该怎么办?” 无解的宿命之结,勒住了宿命绳套里每个人的脖子,把这些人紧紧地捆了一起,此刻想要摆脱何异于痴人说梦呢? 第二十六章 清夜剑殇(二)  惨白的月色照耀着天河的脸似乎是一种安慰也好像是一种残酷的微笑,夜空上的黑暗深沉而厚重仿佛现在压在天河身上的担子一般。 吱呀一声,天河推开了木屋的门。灯光昏暗之中四处都显有点凌乱,似乎有什么应该在屋子里的事物消失了。 “菱纱!人呢?!” 听到天河的声音,紫英突然就冲了进来:“发生何事?!” “菱纱、她不见了!” “什么?!”一听这话紫英心里咯噔跳了一下,难道说…… “先前明明还睡在这里的!” “糟!她会不会是……”紫英突然抓紧了天河的手,“快走!我们分头去找!她应该还没走远,你找青鸾峰附近,我直接御剑往山下去!” “好!” 话音刚落,紫英便已经化成一道剑光向山下飞去。 究竟菱纱会去什么地方呢? 天河从木屋里一出来便往石沉溪洞里面找了过去,可是迅速的转了一圈之后却是一个人也没有见到。 如果不是这里那会是什么地方? …… 树屋!对,菱纱曾经说那里风景很好,菱纱会不会到那里看风景? “天河……”树屋之中菱纱被赶来的天河吓了一跳,看着气喘吁吁的天河菱纱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走的更远一点。 “菱纱,你怎么会在这?!你没在房里,把我和紫英吓了一跳。” “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下山去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来这里……”菱纱说着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没落地靠在窗台上。 “下山?你要去哪?……干嘛不跟我和紫英说?我们一起去。” “还记得吗?我出门第一次来树屋时,我说以后要到山上隐居,不问江湖世事,那些……都还像昨天的情景,可仔细想想,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啊,发生了好多好多事……”菱纱轻轻吐了一口气,好像要将身体里的苦闷吐出来似地。 “我不明白,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一起住在青鸾峰……怎么你又要走?” “……我听见了,你和紫英的话……” “那是——” “不要瞒我……也别安慰我好吗?”菱纱惨笑了一下,“其实……你和紫英,你们不用这样痛苦……只要我把自己杀了,所有的一切不都结束了?” “菱纱……你乱说什么……”天河有点惊慌失措了,“这、这怎么可以?!” 菱纱并没有理会天河的话:“我只想找个地方,静静了结自己的性命……日子久了,你和紫英会慢慢把我忘记的,忘记了,就不会再伤心……” “别说了!你跟我回去,好好休息,别再想这些!”说着天河就要上去拉菱纱的手。 菱纱轻轻甩开天河的手,幽幽道:“可是,人一旦要死了,反而会会多很多牵挂,想起从前的事…… “第一次见梦璃,我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漂亮的人,只可惜是个任性的大小姐,把人耍得团团转…… “在太一仙径的时候,我们虽然被紫英救了,却也被他数落了几句,把我气得直跳脚…… “可有些事情,就算开始的时候乱七八糟,最后却变成了无论如何也不想忘掉的回忆…… “出来这么久了,不晓得故乡的亲人有没有盼我回去…… “这些……我通通舍不得、放不下……我是不是太贪心了?”菱纱说完了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凄婉,仿佛是马上就要凋零的花朵一般。 “舍不得的话,为什么还要说死?!” “正因为舍不得,才只能这样……”菱纱轻轻叹了口气,“天河,我不像你和紫英那么强,我还有什么其他办法,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呢?” “不对!是我要保护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太没用了……” “你知道我最放不下的,是什么吗?”菱纱微微一笑,“有一天,我误打误撞进到一个山洞里,在那里遇上一个人,看着还挺顺眼的,脑袋却不怎么灵光,居然把我当成了山猪精……” 听到这些话天河愣住了,他想不到会从菱纱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更想不到菱纱那个问题的答案会是那个曾经猎山猪的少年。 “我那时就觉得,这真是个傻子,呆呆的,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和他一起下山闯荡,就只是觉得好玩,虽然他常常做出些吓到人的事,让我收烂摊…… “渐渐地,我越来越把他放在心上,总想着……要是哪一天没有了我,谁来照顾他,他那么呆,一定会被人骗、被人欺负……”说着菱纱看了看窗外惨白的月光,脸上映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看起来是那样的幸福,那样的萧瑟无奈。 “菱纱……” “其实,那都是些借口,他已经比以前懂事好多,是我……是我自己离不开他……” “不是,菱纱……不是这样!我知道自己笨,没有你的话,很多事都做不成,你不要走……” “就算没有望舒剑,我也注定是要短命的……为了短短几年阳寿,真的值得你和玄霄拼个你死我活吗?” “我和紫英不是去拼命!是……是去劝玄霄放弃飞升……” “劝他放弃?你……你真的是笨蛋……”菱纱紧咬着嘴唇,“我的一条命,能救很多人……如果琼华派数百年基业,真的毁在玄霄手里,我们要怎么面对青阳长老的嘱托……” “若是唯你一死,方能解我派之灾,那琼华派既是无恙,往后又有何颜面存于世间?”突然紫英走了进来。 “紫英……”菱纱看着紫英走进来不禁有一点愣了。 “抱歉,我无意旁听……只是在山下没找见你,回到山上找,听见树屋有人声……” “对不起,害你担心……” “菱纱,你可知你求得一死,也只不过令琼华派暂时无法飞升,但望舒剑还在师叔手中,他只需寻到合适的宿体,今日之局又会重演……” “但是……想找到宿体,一定很难吧?”菱纱反驳道,“能拖多久就是多久,说不定、说不定那段日子里,就能发现其他阻止玄霄的办法了……” “纵然有此可能,但师叔只会入魔更深,力量更加不可控制,他若带着双剑踏遍天下,寻找宿体,不知将会引出多少腥风血雨……” “或许……真的会这样吧……”菱纱有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 “被羲和剑之力吞噬的宿主,将变得嗜血狂乱,直到完全迷失心智,师叔如今的样子,也已相差无几了……” “菱纱,你别再乱想了……所有的事,都在玄霄身上,只要他还有升仙的念头,别人做什么都没用……”天河看着菱纱终于下定了决心,“天已经快亮了,等天一亮,我就御剑去琼华派。 “不能再等下去,要是玄霄和夙瑶已经做成剑柱,就太迟了! “我会劝他放弃……” “如果他不愿意呢?” “我……”天河紧紧咬着牙,“我……会……会杀了他!”这是一个痛苦的选择,可是却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余地。 “天河……你让你自己太痛苦了……” “不要再说了……没有别的方法……”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青鸾峰,让紫英和‘梦璃’照顾你!” “不行,到现在你还想把我丢下?!你去,我就一定要去!” “菱纱!”天河一时不禁语塞,“你……” “也罢,我们就一起去琼华派,也免得彼此担心,反而误事。”紫英及时提出意见,“菱纱的状况时好时坏,若是突然发作起来,天河你可以及时替她运功驱寒……不然我也难料后果……” “我们这三个好朋友既然都替彼此着想,也放心不下彼此,不如就一起去,不是吗?”菱纱笑着拍了拍天河的肩膀,“放心吧,天河你每次都瞻前顾后,后来还不是没事?别瞧不起人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哎呀!!我真是说不过你……”天河在菱纱面前再一次认输了,“那好吧,身体不舒服的话,要马上告诉我!” “知道了啦。” “我们即刻动身。不知琼华派的结界有无撤去,先御剑往播仙镇,到了那里再做打算。” 就这样三个人当即便根据紫英的想法前往播仙镇而去,宿命中的决战从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帷幕之后准备留给众人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现在每一个人也都只能乖乖接受。 第二十七章 九天剑劫(一)  东方不久便现鱼白之色,晨色满天之际三人御剑破天而行直奔琼华派而去,但是天空之中越近昆仑山便越是暗沉,等到了播仙镇上空的时候甚至是天上都飘着沙尘,整片的天空都是一片暗黄色。 这究竟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曾经一片繁荣的播仙镇此刻也已是树木枯萎人丁稀少,依稀只能见到几个人在道路上行走,风沙更是吹的人全身难受。 “怎么镇上变得冷清好多?难道出了什么事……?” 就在菱纱惊诧之间,一个村民走了过来:“中原来的朋友,你们怎么还不离开播仙镇?” “大叔,请问镇上的人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一下子这样冷清?” “唉……姑娘你不知道,就在一天以前,仙山上出了天大的事啊,吓得老人孩子都不敢出门了……” “请问到底是什么事?!” “是神仙……神仙发怒了……忽然之间,大地轰鸣、河水沸腾,天空变得暗沉沉,等到一切平静下来,绿洲的水已经浑浊了……” “啊?!”菱纱听到这里不禁惊叫了出来。 “那镇上的人有没有受伤?!” “受伤倒是没有,但是水里混了沙土,不再清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老人们都说这不吉利,水会渐渐枯竭的,然后会有大灾难发生……” “那后来呢?还发生了其他事吗?” “大地的震动停了之后,仙山上就出现了一座浮着的山峰,慢慢往上升,现在飞得太高,已经看不见了……” 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说剑柱已经做成了吗?飞升的整个过程已经开始了吗? “浮着的山峰?会不会是……” “听说那是神仙住的地方,他们要回天上去了,要遗弃我们、遗弃这个镇子了,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赐给我们干净的水……”说着话这个大叔便转身走了,“唉,天神保佑……你们不是镇上的人,快点离开吧,如果真有灾难发生,不要留下受苦……” 看着眼前的场景,三个人一时间沉默了。 难道这就是琼华派的数代心愿吗?难道这就是升仙所带给别人的东西吗? “琼华派已经升起,竟还祸及山脚下的村镇……”紫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形容现在自己的心情了。 “我们现在赶快御剑追上去!”天河刚说完立刻就发现菱纱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菱纱……” “天河……?”菱纱只是静静地看着天河,似乎根本就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 “你一定要去的话,这样会好一点吧?”天河说着一股真气便缓缓注入菱纱体内,虽然不能起到根治的作用,但是相信这样也可以再多撑一会儿吧。 “嗯,暖暖的,谢谢你。” “走!去找玄霄!” 宿命之刻到来,此时谁都难以预料那即将到来的结局。 第二十七章 九天剑劫(二)  冰雪封山,楼宇霜冻,天穹黯然,寒风迫体。 昔日之繁华早已不在,此刻看来琼华派之中早已是灾变之景,如果说接下来可以预见到的琼华派未来就只剩下了那下坠苍穹的陨落,就算是堕入无间炼狱也不是全无可能。 “天啊……琼华派……琼华派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恨!”紫英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修仙是那样的愚不可及,难道说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儿……还有其他人吗?……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死城……” “掌门和师叔一定还在某处操纵着双剑之力!不然绝无可能维持琼华派不坠。” “那快点找到他们!还来得及——”哪知天河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声音便打断天河的话。 “什么人?!胆敢闯入!”虚凉带了几个人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慕容紫英……?!你这叛徒!居然还敢回来!” “虚凉师兄,告诉我,掌门和玄霄师叔现在何处?!” “放肆!还敢质问于我!清修静地,岂容你这叛徒任意来去!” “清修静地?”紫英咬着牙,“师兄,琼华派数百年基业已几近全毁,昔日清修之所,今日变成一座冰封死城,你身为琼华弟子,竟可视而不见! “赶快带我去见掌门和师叔!或许还能阻止这场大难!” “慕容紫英,你自甘堕落,与妖为伍!根本是师门之耻!有何资格在此胡言乱语!”虚凉呵斥道,“琼华派脱离山体,虽然不再受地灵之气庇护、四季如春,但却有双剑灵气支撑,飞往昆仑天处!用不了多时,本派弟子皆可白日飞升,乃是否极泰来、先破后立!容不得你在此大放厥词!” “好一个否极泰来、先破后立!”紫英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琼华派升起引发大地震动、昆仑山河水污浊,祸及山下百姓,如此为之也是否极泰来、先破后立?” “既要成仙入圣,此等取舍何足挂齿!”虚凉轻蔑一笑。 此等取舍?你凭什么要把别人的性命拿来取舍?别人凭什么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你们这群自私的人手中?究竟是谁给你的这种权力?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修仙之道吗?如是这般,那此等仙道令人不齿! “求仙问道亦是为了兼济天下,假如行事与此相违,岂不早已背离修道的初衷?!不是入邪却又是什么?” 哪知虚凉脸上完全不见悔悟之色,反而是深色之间愈见疯狂:“慕容紫英!我当真后悔在妖界没有将你斩于剑下!让你如今还有机会满口胡言!” 完全就是连当时的情景颠倒而说,看来此人早已私念入魔不能自控。 “你说什么!当初明明是紫英饶你一命!你非但不感激他,还要杀他!”菱纱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门派叛徒,人人得而诛之!连同你们一起,我今日便要替掌门清理门户!”话音刚落虚凉便已经是长剑出鞘,一板一眼之中便可看出这人虽然贪生畏死但着实为一个剑术高手。 “你我相斗,毫无意义,我只要见掌门与师叔!” “住口!不必多说,拔你的剑!” “可恶!浪费时间,紫英不打我打!”说着话天河已经将剑抽出来,显见如果紫英不动手的话,那么天河就会动手,而对琼华派的人天河绝不会有任何留手的地方。 “天河,菱纱,你们都退开,让我一个人来。”紫英意识到,现在这样的时候除了站已经没有任何一条退路了。 见紫英撤剑在手,更是让天河菱纱不要帮忙,虚凉身后的人亦是同时将剑撤在手中,看来根本就不打算跟紫英讲究什么单打独斗。 眼见对手是五个人紫英亦是毫无惧色,手中长剑一摆抢攻而出。 游龙般的长剑刹那间舞起水火风雷,正是将琼华派当中五灵之仙术运用至剑术当中的绝世剑招,再辅以紫英手中长剑俱是神兵利器,远不是眼前这几个人能够相提并论。 剑光所至风雷瞬起,五人一时间莫要说取胜就连近身已是困难重重。 见状,虚凉身形腾挪之间,手捻诀印。 凌天剑印·封! 剑印直击紫英手中长剑,刹那之间,紫英手中长剑竟似有千钧一般,想要再次抬起来却已是完全不可能。 一击奏效,虚凉再起剑印想要当场将紫英击毙,可是就在剑印再起之时,只觉眼前寒芒一闪,全身瞬间如陷冰河之中人事不省。 天水剑印·冰夷! 这是紫英自创的招式,因为威力巨大平时绝不轻易示人,若不是前几天刚刚实验成功也绝不会此时施展。 “紫英……这个人……” “无妨,我手下留有分寸,他的伤并无大碍。”紫英淡淡道,“但他的心性,却与走火入魔无异……如今会留在琼华派中的恐怕都是这样的人了…… “逆天而行,终将有遣……毁了的房屋可以再建,断了的桥可以再搭,绿洲的住民可以迁徙,可变了的人心又如何能够回答以往……”紫英一声长叹无奈更沉重,“青阳长老说得不错,琼华派乃是一错再错,自取灭亡……” 这一刻,紫英忽然想起了女萝岩的槐妖,自己究竟有没有做错呢?自己是不是一直以来做的都是对的。 “走吧,我们再去找其他人,问出玄霄和夙瑶在哪里。”天河看得出现在紫英心情的沉重。 “不必了。如今门派中的弟子只存飞升之念,再无他想,问了也不可能有结果,只会引来争端。” “那要怎么办?” “我们直往卷云台去看看。”紫英看着卷云台的方向,“依师公手记所言,在卷云台上仍有一处秘台,平日并不可见,乃是宿主二人一同使用双剑秘法的地方,掌门和师叔或许会在那里……” 天河也往卷云台的方向看过去,但是眼前所见却是浓雾紧锁,想要看的卷云台却是连影子也看不见。 “好!那现在就去卷云台!” 说着三人便向着卷云台的方向前进,至于这一去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却也只有到达之后才会知道。 第二十七章 九天剑劫(三)  卷云侧台的台阶从山体边上延伸出去,整个侧台呈莲花之状,正是莲开千叶,层层相交,天地循环不断的意思,但此刻反观整个琼华派均已破坏殆尽,根本看不出任何一点天道循环不断的景象。 可是漂浮在空中的羲和、望舒却绽放着前所未有的剑气毫芒,仿佛在光芒照耀的地方都能瞬间将被照到的物品切成碎片。 玄霄、夙瑶此刻正在全力施为不断拖着琼华派向着昆仑天光之处飞升,此刻两人坚信只要是到了昆仑天光,就一定会大功告成,数百年来的宿愿就会在两个人的手中完成。 “何人如此大胆!不是吩咐过,任何弟子不可闯入卷云台?!”夙瑶向脚步声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慕容紫英?!——哼,仍不死心,想要夺走望舒剑吗?” 神情依旧有如神像一般的庄严,但是此刻的眼神之中却只能够见到被私欲充满的疯狂。 “我们并非来夺望舒剑。”紫英看着夙瑶的眼睛,心中的感情却已是完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才能够表述。 “哦?!不夺望舒剑,难道是……天河,你想通透了,要与我一同飞升?”玄霄一听不禁喜形于色,“好!好!天河你能来,大哥很高兴!” 完全都没有考虑到天河是来做除了与他一起飞升以外的事,可见心中神智早就已经不受自身控制了。 “玄霄,我来这里,是劝你放弃飞升。”天河没有任何一点犹豫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但是这样的说法就能够劝服玄霄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能。 “我未听错吧?此等梦话,今日说来未免大煞风景。”玄霄双眉一扬,骄纵之态瞬间展现。 “我是说真的……你用双剑飞升,只会害人害己……不为别人,就算为你自己,也不该继续下去!” “这么想要回望舒剑吗?借口拙劣之至!” “不是借口!——”天河有点声嘶力竭了,本来不善言辞的天河就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话能够说动玄霄,此刻更是已经不知道该跟玄霄说什么才能够让玄霄回心转意。 “双剑飞升之法,经年而累,不须他人指摘。” “我不知道琼华派造出双剑是对是错,我只知道……你现在满身杀气,根本已经走火入魔,这个样子,不可能飞升成仙的!” 一听天河这番言辞,玄霄身边的夙瑶不禁全身一震。 是啊,如此杀气满身,狂乱入邪之兆真的能够飞升成仙吗? “无稽之谈!我今日之力,远胜往昔,何来走火入魔!” “不对!青阳长老说,就算你力量再大,也已经入了邪道,只是自己还不明白!” “青阳?!……是他遣你们来的?”玄霄哂笑一声,“哈哈!他是不是说我入了心魔、无可救药?命你们杀了我,就琼华派于水火之中!”说着玄霄脸色一变:“我留青阳性命,不是让他兴风作浪,废人就该有废人的样子!安心等死便是。” “住口——!”紫英听罢戳指大喝,“即便你是师叔,也不可以如此数说长老!而且你竟杀害重光长老,做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 “什么?!”夙瑶不禁大惊失色,“重光长老被杀!” “欺师灭祖?”玄霄似乎在玩味着这句话,“有待如何!!莫要忘记,也是他们将我冰封。” “你这样根本就是错的!”天河有点不知所措了,“可是……可是你心里一定还有些善念,不然为什么没有杀死青阳长老?” “天河……你……”一听这话玄霄猛然一阵眩晕,转眼间仿佛在身体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些什么,听不清楚却又响个不停。 “哼!不对——!”玄霄仿佛是在提醒自己一般地大喝一声,“我放过青阳,是不屑动一个废人!早知如此,便一掌将他杀了!” “你——!简直是丧心病狂、是非不分!”紫英也不知道跟玄霄该说什么了,“掌门!弟子始终不明,您执掌琼华派多年,所有行事向来以门派为重,如今之势,楼宇冰封,河水污浊,分明不是正道所趋,掌门为何还要执意飞升?!” 夙瑶没有回答紫英,因为眼前这般情形就算是她也根本想不出任何一点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又怎么能够说服别人呢? “掌门——!” “三代铸剑,一朝乃成,琼华派多年夙愿,传于我手中,岂能轻言放弃?”夙瑶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那懦弱的答案,“与玄霄一同使用双剑,乃是我自己决定,飞升成与不成,皆看天意,我也是有顺势而为!” “若是不成,琼华派就此自毁,又该如何?!”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此时放弃,更是一无所得!” “掌门……请你三思而后行,弟子觉得纵然琼华派为求飞升,已付出太大代价,但是当断则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紫英第一次感觉到倾尽全力的感觉,“师叔分明心性成狂!掌门!仙神之界岂能容如此心魔深重之人飞升成仙?!” 哪知一听这话玄霄狂笑道:“哈哈哈!心性成狂、心魔深种!说得好! “我一生清心修道,竟有半生被人视为癫狂!若不做尽狂事,岂非名难副实!!” 话音刚落,一道真气山岳一般直撞而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紫英瞬间只感觉到一股全身上下仿佛要被压成肉饼一般,顿时气血翻涌口吐朱红。 菱纱连忙扶起:“紫英!你怎么样?!” “没事,我撑得住……”紫英虽然勉强作答,但是若非被菱纱扶住给了自己运气平复气血的机会,恐怕当下便已经昏过去了。 “我九成功力维持琼华不坠,否则刚刚便已将你击毙!”玄霄冷然道,“你劝夙瑶能有何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以她之力,只能对我惟命是从!” “玄霄!——”天河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可是这一刻他的心里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了,那个曾经给了他无数帮助的大哥难道就这样真的再也唤不回来了吗? “趁我未动杀念,通通滚回山下!” “紫英,你们速速离开。” “掌门!” “走!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不会走的。”既然退无可退,那么现在除了一战还有什么办法呢? 天河又是上前一步,眼神当中的绝望却已经仿佛充满了他的全身,所有的感觉仿佛在这一刻都已经消失了,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让心变得是那样的麻木。 “天河……”菱纱知道天河要做什么,她没有拽住天河因为她知道,就算是去了拽了也拽不住。 “既然劝不动你……只能……” “天河,不要……” 听着天河的话玄霄冷笑道:“如我所料,口说不成,便要动手。” “玄霄——!”天河几乎连牙都要咬碎了,“直到现在,我还是忘不了曾经喊你一声‘大哥’,你教我很多东西……如果眼下还有其他办法,就算千难万难,就算要杀了我自己,我都会去做,也不会拿剑对着你!” 天河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剑,仿佛要攥出血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手中握住的剑是这样的沉重,仿佛随时随地就要掉在地上一般。 “可笑!说不再做兄弟的人是你!说顾念旧情的人也是你!”玄霄也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激动异常,“如兄如弟,如师如父,又能怎样?!为了别人一样和我作对!” “你不肯放弃飞升……至少我还要救菱纱、救其他人。” “哼!当真恩深义重,令人动容!” 话音落,杀气瞬间排山倒海而来,瞬间三人都不禁感觉到全身上下都绷得犹如琴弦一般,冷汗瞬间就喷了出来。 “杀气……没想到我们会有这么一天……”天河面对眼前这个人,长叹一声长剑终于从腰间抽了出来,虽然无奈但是却也别无选择。 “还等什么!一起上吧!兄弟阋墙、朋友反目!十九年前我便遇过了!”话说完寒霜烈焰便扑面而来。 霎时间,整个卷云侧台之上仿佛都被这冰火相交的奇景覆盖,一边相互对抗一遍又相互融合,无边的力量和毁灭就从无数的撞击与融合之间产生。 华光交错之间,仿佛让人能够看到最悲伤的梦境,那是就连金铁顽石看到都会流下眼泪的悲伤,更是对这个世间的无奈。 “好小子!真不简单,原来你也不弱!”玄霄疯狂地笑着,“当初在禁地授你凝冰诀,如今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竟修炼出能与凝冰诀融合一气的灼烈阳气! “云、天、河!你实在令我惊讶!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哈哈哈哈——” 玄霄还是在笑,但是笑声当中却只能令人感觉到一种无边无际的悲伤,此刻他的心情又有谁能够体会到呢? “动手吧!” “有此实力,难怪敢来阻我!但结果一样是死!” “死”字刚一出口,玄霄右手凝气成剑挟冰焰之气,以冰为骨炎为刃直击天河,两人相距十步以上,但是玄霄刺来之时剑尖便已到了天河哽嗓咽喉之处。 好快! 当的一声,天河手中长剑已然与玄霄的剑气相撞,刹那之间冰焰之剑迸发出的剑气瞬间激射而出。 霎时间,冰刀火剑齐射而出观战三人几乎立足不稳。 此刻仅是一招便已经有如此的威力,菱纱、紫英不禁为天河,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办法上前帮忙,因为他们很清楚现在这场战斗并不是自己所能够插手的战斗,不仅仅是因为如此强大的实力,更主要的是现在这场对战是那两个人之间的宿命之战。 等天河勉励支持过一招之后,却见玄霄早已腾空在上,双手运化冰火之气尽纳方才那一剑的余劲,转眼间千剑之阵应声出手! 无方剑阵·冰火剑狱! 顿时天地之间仿佛被冰与火充斥一般,冰刀火剑化作剑雨倾盆而下,在空中更是交击变换方位,阵中更是无一死角。 天河急忙回剑护身,周身运动凝冰诀形成冰幕抵御漫天的剑雨,后羿射日弓手中弓开满月宛如当年羿落九日之势。 轰然一声,天河剑以落日之势尽破冰火剑阵。 未及回神,玄霄左手掌冰右手控火,双流合一,瞬间直击而下。 冰火双流·焚炎燃冰! 玄霄雷霆一击有如山岳压顶而来,天河只得急提真元,双手擎弓向上猛然一托,轰然一声,寒霜满地烈焰暴冲,虽相隔有十丈之余又能感受到炽烈之气激荡全身的余劲。 天河也不等自己身形站稳,双手运化冰火余劲,竟是玄霄方才焚炎燃冰之式! 玄霄轻蔑一笑,护体冰火罡气瞬间运起无数冰菊火莲,轻挡此招。 冰火过后,天河早已纵身而上,手中后羿射日弓尽纳天地阴阳之力,天河更是饱提内元灌注于神弓之上。 一声轰然,剑射落日逐月,尽破玄霄护身冰菊火莲,直指玄霄而去。 当的一声龙吟,玄霄左手轻背右手中指食指却已经将天河剑紧紧夹住。 天河见状心中不禁一惊,右手运剑直取玄霄,霎时间全力一剑,犹如天际云龙纵横星河而下,剑气所到之处亦是犹如山岳天落一般。 玄霄不惊不慌,左手食指在天河剑脊上轻轻一敲,当的一声,长剑脱手。再运掌时,天河以气御剑,长剑瞬间直劈而下。 长剑挥下,眼前的人却已是无影无踪,杀气瞬间出现在天河身后。 砰然一声,天河挥剑格挡,勉强接下玄霄一脚,但是身形却是向下直坠而去。玄霄右手更是将天河剑直抛而下,刹那之间天河剑挟冰火之势追击天河而来。 轰然一声,天河重重摔在卷云侧台上,虽然有龙气护体并未受重伤,但是一时之间气血翻涌几乎晕倒当场。 可是在这一刻,天河还不能倒,如果连他都倒下了,那么菱纱要去依靠谁,有谁又能够拯救菱纱?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倒下! 天河爬起来,左手擎弓尽纳天地山川之气,右手弓开满月,宛如羿射九日一般,天河剑闪眼间应声而出! 恸天贯日式! 玄霄也察觉到这一剑非同小可,运转全身冰火护身罡气,冰菊火莲再现冰火奇景,竟是硬接这一剑的架势。 轰然一声,玄霄,败! 第二十七章 九天剑劫(四)  鲜血渐渐地印红了雪白的衣衫,割裂的衣服从此再也没有复合的机会,就好像此刻两个人之间的情谊。 伤口不深很快就不再向外流血了,可是心中的伤口却是再也没人能够治得好。 “你受伤了?!”夙瑶看着玄霄肩膀上的伤口不禁有些意外。 奇)没有人理会她的话,天河等人更是一句话也未说出口,现在这种气氛又有谁能够说得出话呢? 书)沉默良久,玄霄终于开口说道:“天河,我不忍下手,你却招招毫不容情!不错、当真不错!你竟能抵御……甚至吸纳我的攻击,看来日后修为必定远胜于我!” 网)“不是!我——”听着玄霄的话,天河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就好像撕裂一般的痛。 “如今我只存一成功力,其他须用于维持琼华不坠,你们这样,可也算趁人之危?” “不是的!我不想和你打!”天河极力否定着,“玄霄……为什么要这样!就算想成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可以陪你去找,直到找到为止!难道不能放弃双剑?!” 听着天河的话,玄霄不禁一声长叹:“天河,你晚了二十二年。” “什么……?”天河不禁愕然。 “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初有所成、经络逆变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失却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无人顾我生死……如今,太迟了。 “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纠结深不可解,此种心境,他人怎能体会?!” 是啊,顾及自己的人那么多,为了自己的贪念牺牲的往往都是别人,而得到利益的往往都是自己,又有谁会顾及到仅仅是作为工具而存在的玄霄和夙瑶呢? 来晚的也许并不是天河,而是那作为解开一切源头的人心。 忽然间,天空浓云惨雾之间惊现一道金乌一般的光芒,祥瑞之气让人望之便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那是……那个就是琼华派飞升的最后目标,更是凡人蹬仙的天梯捷径——昆仑天光! “那是——昆仑天光!!”夙瑶见状不禁为之精神一振。 “飞升的最后时刻已至!哈哈哈哈——!”玄霄狂笑声中,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的狂乱兴奋。 “天河,来不及了……”紫英不禁大惊失色,可是这种时刻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颓势呢? 菱纱没有说话,眼神当中却变得是那样的悲伤,可悲伤之中却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韩、菱、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玄霄一字一字道,那种狂魔之态更是霸道非常。 这话一出口菱纱不禁吓得愣了一下。 “从你走上秘台,我便时刻注意你,你是否想过无力阻止飞升之际,便要自尽?!” “你?!我……”菱纱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的性命是我的!飞升最后时刻将你牺牲,才算是死得其所!想要自尽乃是痴心妄想,我不会让你如愿!”说话间玄霄眼中疯魔狂乱之态更是溢于言表。 “你!你疯了!你凭什么拥有别人的性命?!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天河看着玄霄这样的眼神,终于明白此时的玄霄终于是疯了。 “不用多言!再战便是!生生死死,须怨不得我!” “好!这次我不会只是伤你!” “很好!很好!”玄霄双目中疯狂之气陡然蹿升,“你体质特异,如今内修仙功,外执神器,云天河!你竟还不知足?看我飞升便心生妒很、一力阻止吗?!” 此刻的玄霄竟然已经将所有的真相都看不清了,难道这就是疯魔的力量吗? “你——!我根本不是这样想!” “休要得意!即便我没有你融合阴阳的修为,但双剑力量何其强悍霸道,若是全力施为——”闪眼间玄霄撤剑在手,“不逊仙神之力!” 瞬间,玄霄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变了,此刻仿佛站在三人面前的并不是人类,而是通天彻底的鬼神,四溢的杀气炽烈沸腾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都为之冻结的冰寒之意。 “天河,小心!这力量——”紫英见状不禁高声一喝,手中长剑也同时出鞘。 “我来助你。”夙瑶知道此刻自己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事情既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那么就谈不上什么规矩这一类的东西。 “掌门!您——” “琼华飞升,兹事体大,容不得你们继续妨碍!”夙瑶说着看着韩菱纱,“韩菱纱,与我动手便是耗你元神!你可想清楚了?” 天河见夙瑶出手不禁全身都紧张起来:“可恶!太过分了!” “云、天、河!我全力一搏,看看你能支撑多久吧!”看到这种情形玄霄竟然好像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不仅仅是身体变成了鬼神,似乎就连精神也同时与剑融为一体。 “天河……我们一定要先打败掌门,毕竟她手执的是望舒剑!” “好!拼了!” 拔剑在手,一是在无任何话语可多说,更是没有任何一点妥协的余地。 玄霄剑一横,左手剑诀一起,转瞬之间剑气冲霄,剑气所凝之剑以一化万不断变换各种剑招攻向三人。 气剑所过之处剑阵自成,还未等三人反应,剑阵之中水火风雷便已纵横交错,空气当中也弥漫着一种焦糊的气味。 天河也不敢怠慢,龙痕再现,瞬间龙气爆发,排山倒海一般的炽烈龙气冲击四方,瞬间便已突破剑阵数道阵局。 可是突破阵局之后是——羲和·剑焚! 轰然一声,龙气撞击羲和剑,炽烈阳气相互冲击,霎时间整个卷云侧台如陷炼狱火海,炎阳暴冲之时所有的景物都在烈焰之中扭曲成团。 幸得紫英和菱纱反应快猛地跳了起来,倘若是再迟上瞬间两人就要葬身火海了。 可是纵然是跃身飞起,等在上面的夙瑶手擎望舒剑,寒冰之气当头罩下,瞬间犹如寒冬降下,竟是飘雪满天。 雪寒,剑光更寒,未等望舒剑发动灵力,紫英便一剑飞刺而去,哪知剑尖还未触到夙瑶的身体,无数剑气便凭空飞射而出。 紫英大惊之下急忙回剑护身,可是剑回身之时望舒灵力已是倾泻而出。 望舒·月神雪舞! 刹那之间,风雪如刀,寒流引发涛天雪浪奔腾而来,轰鸣之声响彻天地之间,积雪相倾如万千铁骑呼啸而来,所过之处不留性命不留。 远远望去,夙瑶诀印轻捻凌空而舞,万千雪浪便如同那流云水袖轻舞飞扬,衣袂上下翻飞之间杀机隐现,丝毫不失其法相庄严之尊。 瞬间剑气翻飞,雪光映衬漫天剑舞,气凝之剑纵横飞扬,剑气飞舞之中莲华灿耀,闪眼间,千层雪浪便已被阻挡在剑幕之外。 夙瑶见状不禁大吃一惊,手中望舒再引九幽阴寒之力,瞬间功力催至顶峰,凝毕身水灵之气,望舒极招急运出手! 望舒·月华剑舞! “紫英小心!”菱纱身体瞬间感到一阵虚脱,大声示警之时身子便已经直坠而下。 轰然一声,天河身形借助玄霄玄火之功疾旋而上,将菱纱抱在怀里,右手再提全身龙气和凝冰诀阴寒之力,霎时间双流合一生生不息形成一股派然之力。 轰然一声,派然之力下击而出犹如排山推浪,正是玄霄焚炎燃冰之招。 羲和瞬间力劈而出,刹那之间气分双流暴冲两旁,剑气冲霄瞬间夹带阳炎奇袭天河,炽烈之力犹若地底玄火熔岩。 天河闪身之间,虽然避过这一剑,但等在另一边的却是——玄霄。 羲和·斩龙御天! 剑气过处,犹如烈焰焚阳,满天阴云一瞬间仿佛都燃烧了起来,熊熊之力丝毫不逊九霄金乌之力。 突然一声龙吟响彻天地,无限的风雪当空降下,紫英和夙瑶竟然同时从空中飞坠而下。 见状玄霄、天河都无暇他顾接住两人。 但是两人足一沾地,竟好似心灵相通一般同时出手! 又是一声轰然,霎时间真气暴冲,所有人都几乎立身不稳向后连退数步。 剧战之后,剩下的又是什么? 灰烬…… 第二十七章 九天剑劫(五)  战场上本来就已经是生死相拼的斗争,但是这一刻战场上出现了一次空白,没有斗争,没有计谋,也没有话语,是什么都没有空白。 经过短暂的调息,夙瑶面色渐渐好转,不禁发出一声呻吟将身体里残余的剑劲缓缓吐出,虽然能够使用望舒剑,但是始终自己不是望舒剑的宿主发挥不出望舒剑的十分之一的实力。 方才若不是紫英功力不济的话,恐怕现在她就很难吐出这口气了。 “还是如此无用。”玄霄冷冷看了夙瑶一眼,脸上鄙夷的神色呼之欲出,显见对于现在夙瑶的表现失望之极。 而此时的天河,半跪在地上内息翻涌不止,全身上下炽烈阳气几乎要破体而出,不过也渐渐开始出现缓和的迹象。 “天河!你怎么了?!” “我……身体里气息激荡……你怎么样……你自己脸色这么苍白……” “我……我……不要管我了……” “啊——!”猛然之间阳炎反噬,天河一声惨叫,急忙运转凝冰诀抵御。 “天河!!”看到天河这般光景,这下子就连紫英也有点沉不住气了。 内息暴冲之间,天河抓紧一切的时间调息,但是一时之间全身上下如同被阳炎焚烧一般滚烫。 “天河!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别吓我啊!”菱纱着急了,但是面对一言不发的天河她却也只剩下干着急的份。 看到对方这般光景,玄霄不禁狂笑不止,可是笑声当中却只剩下了疯狂,或许还别的什么,但是却已经一点也看不出了。 “你……你笑什么?”菱纱恨恨道,“天河受伤你很开心吗?!你知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和你打!他心里有多痛苦!” 玄霄没理会菱纱的话:“不自量力!不惧炎寒又如何?!实力相差如此之巨,自保尚且勉强,竟还分神替别人挡下攻势!” 听到这里菱纱不禁心中一惊:“是、是为了我们……” 难怪方才相争全然不见玄霄攻势,原来…… “云天河!我笑你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更笑我自己!直到此时仍想留你性命!”玄霄看着天河,“最后一次问你,到底离不离开琼华派?!” 难道这就是结局?难道无论怎样想要改变的命运都是这样不可能的吗? “我不走!”天河抬起头看着玄霄,看着这个他曾经最为敬爱的人。 “哈哈哈哈!顽固至此,我便成全了你!”说着羲和剑一摆便要出手,可是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金光困住玄霄竟令玄霄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何人阻我!”玄霄见状不禁大怒,暴喝一声杀气瞬间蹿升。 话音刚落,一道天光从天而降,祥瑞之气瞬间消弭玄霄散发的杀气,光芒之中一个法相庄严的神女出现在天空之上。 “本座乃天帝驾下九天玄女,奉命相传神界旨意。” “九天玄女娘娘……”夙瑶当即如获救赎一般,“终于……终于……琼华派已升至昆仑天光处,琼华派多年夙愿终于我手达成!”说话间就连夙瑶的神情也有点兴奋得不知所措。 “无知!凡心入魔,妄想升仙。” 哎?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并不是来接这帮杂毛升仙的吗?不过你是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难道中间去山下吃了一根雪糕又上来的? 夙瑶愣住了,完全都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用说接下来去做什么了。 “天地有命,琼华派逆天行事,犯下滔天罪孽,令其受天火焚烧,陨落大地,派中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囚禁千年!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慕容紫英、云天河、韩菱纱虽为琼华弟子,心中却存清明善念,故可免去此劫。” 啥?这叫哪门子有好生之德,分明就只是正常的赏罚而已嘛,这样就想要人情?你如果有好生之德的话那幻瞑界无辜死去的人为什么不能复活? “岂有此理!!什么天帝之命!”玄霄闻言不禁暴怒,“我琼华派已至昆仑天光,飞升近在眼前!毋须别人来代天授命!” “玄霄,一切因果,皆有自生。神界却也只是‘代天授命’,维系天道不坠。”九天玄女没有任何感情地说着,“盘古有训,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为‘天道’。” 那天道恒大又怎么谈得上坠与不坠,难道所谓的维系天道就不是一种妄谈吗? “一派空谈!时间天灾人祸,神界不恤苍生!却要碍我琼华升仙,莫非也是遵循天道?!” 如此说来神界也不过是接着维系天道之名袖手作壁上观,如此作为如何成神为圣? “不错。南斗掌生,北斗注死,所有生灵往复六界之间,寻常病苦如是,天灾人祸亦如是,此谓‘天之道’,而非‘逆天救世之道’。”九天玄女好似岔开话题一般,“琼华派人心成魔,恶念万般,却妄图成仙,乃天道不容!” 琼华派人心成魔恶念万般不假,但是如何天道不容,天道既恒大又何来不容之说?不容者恐是神界的诸位大人吧? “什么‘天道’!不过是神界一面之辞!为何凡人命运要由你们一句话而定!”玄霄几近目眦尽裂,“给我滚回天庭!!”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压力瞬间将玄霄压制住令其动弹不得。 “唔!!” “玄霄!!”看着玄霄受苦天河也不禁着急。 看来不论是自己所说的话是不是有道理,这些话都是由自身实力来决定的。如果连维护自己理论的实力都没有,那么就算是说出天话来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蝼蚁之力,敢于天争!”九天玄女衣袂轻摆之间便制住了玄霄,“玄霄,蔑视天地,只会令你入邪更深!” “苍天在上,我自敬畏!但若让我任由神界驱使,却是妄想!” “凡人无识,但觉自己命如草芥,神明高高在上,却不懂天道有常,即便是神,也只能依天命而行。” 胡说八道,那不过是自己该懒惰不敢改变自己命运的人说出的废话而已,要不然为什么可以活成千上万年呢?神可以掌控风雷云雨呢? “天命……难道说琼华派数代所求,皆是虚妄……”夙瑶简直不敢相信耳中所听到的事实,“可是……本派斩妖除魔、护佑世间,竟也毫无功德……全是恶念吗……” 出发点是不一样的,并不是因为对方的种族和身份就决定对方是不是坏人的,是非不分也要有一个限度,逃避永远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善恶行止,本无人界、妖界之分,妖不为恶,为何杀之?琼华派起于贪念,屠戮幻瞑界,与邪魔何异? “欲求仙道、先修人道,不明是非,何以为仙!” “欲修仙道、先修人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夙瑶不禁喃喃自语,“夙瑶知错,甘心受罚。” “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知错能改,囚禁东海漩涡五百年后便入轮回去吧。” 看着眼前这个叛徒,玄霄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大势已去,一声“夙瑶”便是对于这懦弱之人的最后咆哮。 响彻云霄的咆哮,此时却也只剩下了深深的不甘。 此时无数的光芒瞬间从琼华派向东疾飞而去,犹如漫天流星火雨一般。 “那是……?好多光……往东方去了……” “天火即将落下,本座缚咒自会将琼华弟子带往东海漩涡。” 高高在上的神祗啊,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解决事情的办法吗?此时看来亦只是以力屈人之兵而已。 “天火落下……琼华派也会落下,那山下的人怎么办?都会死吗?……”天河忽然想到山下的人似乎还没有搬走。 “今日之因,必有明日之果,而今日之果,亦起于昔日之因。” 哼,说了半天不就是说你不想管这件事吗?上天有好生之德的意思就是这样把那些人的错报应在这些人身上?或者是记着这些人上辈子或者是大上辈子亦或是更远的错,报应下来吗? “可是……就算琼华派也会落下,山下那些人有什么错?!”天河完全搞不懂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原因,“有因才有果,但为什么要报应在别人身上?!” “云天河,你是质疑天命,还是心存不忍?” 说了半天,你这个混蛋究竟说的什么是天命?难道就是那些胡说八道的话就是你所谓的天命? “我、我想救那些人!”天河缓缓解释着,“之前救不了月牙村的人,那种难受的感觉我再也不想尝了!” “天意难违!” “哈哈哈!难怪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果然无情无义,草菅人命!”听了一句“天意难违”玄霄不禁狂笑。 笑得好!何为天意,代天授命之人有何权利在此对这些努力去获得的人呼来喝去? “玄霄!你罪孽深重,至此仍无悔心!更道出荒谬之言!”九天玄女太高了音量,“所谓‘天地不仁’,乃神与天道都视万物平等,竟被你曲解至此!” 没用的,没有道理就是没有道理,哪怕你用高八度的声音说也是没有道理的东西,回去上个天道补习班再来吧。 “哈哈哈哈哈——神界自许为天、自比为地,如此天地,令人不齿!!”玄霄狂笑数声现场气氛瞬变,“玄霄以命立誓!!苍天弃吾、吾宁成魔——!!” 话音刚落,瞬间满身冰焰瞬间化成诡异邪份,霸道异常。 天河见状不禁心中一惊,这一刻终于在人生的分界点上再无回头的机会了。 “玄霄,留你性命,日后必为祸端!” “哈哈!不错!待我成魔,定要杀上天庭,将之夷为平地!!若是怕了,劝你们快快将我除去!!” “玄霄!你心魔已成!本座先将你打入东海漩涡最深之处,另禀天帝,再议生杀!”说完九天玄女便加大了咒印的力量。 分明就是业务水平太差,导致于发生以外变故处理不了了。 “唔!” “一力相抗,只会更加痛苦!本座回天庭复命,望你好自为之,脱身魔障!”说完九天玄女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你还没有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救山下那些人!” “天意难违。” “不对,你明明说过,万物就是天道,那人也算天道的一部分?!为什么不能自己定自己的命?!”天河坚定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云天河,你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难怪衔烛之龙和句芒都对你另眼相看。” “他们……!” “逆天改命,何等大事!但你身具神龙之息与后羿射日弓,能否扭转乾坤,由你自己而定!” 这句话你是什么意思?你在打你自己的脸吗?如果说天道恒大,那么逆天改命难道不是在天道之中吗?如果这样说那又何来逆天改命之说? “等一下!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天河在呼喊,可是九天玄女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这就是他所见的什么天道和天命。 “掌门……”看着即将离去的夙瑶,紫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也只剩下淡淡的一声呼唤。 “紫英……琼华派毁于我手,实在无颜面对历代祖师……”夙瑶满脸的愧疚,“昔日妒你才华,不再让你修习高深的仙术,实乃目光短浅,望你能原谅我……日后定要再光大琼华派,一切便交付于你了……” “掌门!”紫英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夙瑶却已经化作一道华光飞往东海去了。 未说完的话,也许就只能这样放下了吧,就好像人生当中的很多东西一样。 “我不甘心!我怎能甘心!!”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十九年的等待就这样成为了泡影,又怎么能够甘心? “大哥……”天河看着发狂的玄霄,终于发现原来这个人一直都是自己的大哥,自己也不可能下手杀死这个人。 “你!……刚才喊我什么?……” “大哥……你……” “哼!不必同情于我,玄霄行至今日,从未后悔!” “不是同情!在我心里,你始终都是我大哥,从来没有变过……” “想不到我一生多舛,到头来竟还有你这个兄弟!”玄霄看着天河的眼睛沉默了,“云天河,适才相争,大哥说了很多气话,你莫要放在心上,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大哥有多羡慕你……” 有的时候人回头看一下才会发现,很多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其实已经在自己的手中了,而失去的东西有时是因为自己在不断地放弃。 “哼!不过是区区东海,能奈我何!!天河,今生定有再会之时!” “大哥!——” “天河,大哥最后再助你一次……” “什么?” “你当局者迷,我细想刚才……之言,你若是想救山下之人,便全力激发体内阴阳之气,配合后羿射日弓的力量,或可毁去下落的琼华派。”玄霄淡淡道,“言尽于此,如何行止,你自己想清楚!以凡人之躯承受神器的威力,定会付出代价!” “代价……” 话音刚落,玄霄便也化作一道华光往东海去了,几乎同时羲和亦追随而去,正是人不离剑剑不离人。 “羲和剑还是认玄霄为主,一起往东海去了……”看到这般光景紫英不禁一声长叹。 “玄霄和这把入魔之剑,不知是谁驾驭了谁……” 哪知菱纱话还没有说完,满天红光大作,根本分不清周围景物,极热之力从天而降,恍如金乌临世一般。 “天火!!菱纱、紫英,我们快御剑离开!” “天火降下!快走!” “唔!” “啊!” “菱纱!紫英!你们受伤了?!” 终章 缘  天火降下,万物遭劫。 既有力逆天救世,便并非不能,何妨一试呢? 难道还想去尝试一下那月牙村的痛苦吗? 天河在隔壁摊上将昏倒的菱纱和紫英轻轻放好,此时琼华派下坠已经到了可以看见的高度,整个山体也已经被烧得通红。 这样下去一切就真的再也挽回不了了。 天河知道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让自己承受不了,但是此刻如果不这么做他却会感受到更加令人痛苦的事情。 既然注定痛苦那么这一切的痛苦就让我来担起这一切吧! 后羿射日弓再出,天河身上龙痕全力爆发,神龙之息瞬间灌入神弓之内,再吸收天地阴阳之力。 刹那之间,天地间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聚集在神弓之上。 轰然一声,天河剑飞射而出,夹带着阵阵龙吟直奔琼华派。 霎时间风雷齐啸,万物共鸣,风暴冲卷无常,隔壁沙浪无边。 可是留在天河眼中的却只有那恍惚的寂静。 终于成功了,这一次我终于救了播仙镇的人…… 就这么睡一会好了…… 好累…… 时光匆匆而逝,有时候百年的时光就这样转眼即逝。 从天河再次回到青鸾峰那时算起,这个山上已经经历了百个寒暑,但所有的一切似乎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树木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已经不知道结过多少次果实,但山峦之上那简陋的小屋依然静静地待在那里,就好像在等候着什么一般。 也许这种等候的情节是屋子的主人所带来的吧? 紫英静静的站在山崖边山,眼睛只是望着远处的山峦,满头的白发早已不复当年的英姿勃发,可是那些经历过的岁月却给他留下了永远难以磨灭的记忆。 也许就算是他死了以后也不或忘记吧。 “梦璃”静静地站在紫英的身后,形貌没有任何变化,一如百年之前,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和百年之前一样。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梦想吧。 明明已经失去了,明明已经找不回来了,明明眼前的一切都是骗人的,明明是自己都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可是…… 可是人类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就好像百年之前梦璃走的时候一样,没有愿意去认为梦璃已经离开了。 即便是每个人都很清楚,梦璃真的离开了。 木屋前面两座坟静静地躺在那里,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人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了,即便是上面刻了名字。 “爱妻韩菱纱之墓”。 也许这就是以前这里的主人所刻的吧,但是另一个坟上却没有刻任何一个字,哪怕是一个都没有。 也许这里面还有很多我们所不知道的故事吧。 “梦璃”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没有说一句话,但是眼神之中却闪现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紫英知道后面人的表情,但是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在等后面的这个人说话,即便是他很清楚“梦璃”根本不会说话。 明知道是梦,有的时候也有着它不愿意被吵醒的理由。 忽然,“梦璃”的身体开始消散了,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原因,就是这样渐渐地飘散在了天空之中,就好像……就好像当年即墨的花灯静静地流向河流的尽头一般。 也许这也是到了这场梦该醒的时候了吧。 紫英一声长叹,但是他没有多做任何一件事,因为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一个久违了的脚步声。 也许他们一直在等这个脚步声,等了很久很久。 梦璃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梦,而是真实的梦璃回来,就好像当年她走的时候一样突然,她又突然出现在了青鸾峰之上。 而紫英很清楚,这一次她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她就再也不会走。 “……你来了。”紫英淡淡地说出了这就久违了的话。 梦璃轻呼了口气:“紫英,这些年来过得可好?” 紫英不禁长叹一声,似乎是在呼出着许多年的苦闷,缓缓道:“无所谓好或不好,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唯有天道恒在,往复循环,不曾更改……” “你……他们等你很久了,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先回剑冢……”说完紫英便御剑离去,因为他知道有些话即便是好朋友也是不方便说的。 梦璃转过身去,两个坟静静地躺在那里,而望舒剑正插在菱纱的墓前,剑上的寒光就好像一只总带着七分笑意的眼眸。 有很多事情,人真的是无能为力,在这些事面前人真的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而失去的东西同样也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吱嘎一声,梦璃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少年缓缓地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梦璃一瞬间愣住了,只剩下了眼泪从脸颊上淌了下来,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 那熟悉的面容,轻轻闭上的双眼,安详的神态…… 这个人是……天河?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难道…… 瑶宫寂寞锁千秋,九天御风只影游。不如笑归红尘去,共我飞花携满袖。 终于发完了,弄风君将在明年八月再发新小说  大家好,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将小说发完了,我很高兴能够有人看我写的小说,我现在也非常努力着继续写,即使以后没有什么人看我的小说,但是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回报。 请大家继续支持我,这一回了却了我多年的一个夙愿,终于将《仙剑奇侠传四》小说化完成,我神域江湖系列小说的第二部《烽烟地》的大纲也终于快写完了,相信明年的时候一定会给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们一个很好的回报,明年八月再会吧,到时候相信你们会看到一个蜕变的弄风君。 祝愿有理想的朋友能够将自己的理想坚持到最后!让咱们继续一起努力吧!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