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天下》

作者：淡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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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一卷 序曲 第一章序章

“你为什么不反抗？”他的目光是如此的不可置信。他是风城最顶尖的杀手，他不相信有人落在他的手上会有活路，他更不相信有人会不反抗。他相信自己，更相信自己的剑。在他看来，能死在“裂风”之下是一种福气。他喜欢与它的猎物搏斗，看到手中的剑刺入对方心脏时那种痛苦的表情对他而言是最大的快乐，他所追求的正是这种成就感。可我并未拔剑，甚至连手都没有动一下。

“段峰，你认为你配看我的剑吗？我是大皇子，武功法术都在你之上。更何况，你拿着那么一块废铁，凭什么手段来杀我？“我依旧没有动，就是淡淡的告诉他。我感到他的愤怒，甚至连他脸上的肌肉都在跳动。他不允许别人小瞧他，更不允许小瞧他的剑！

“尚天云，你还在这给我摆什么皇族的臭架子？你是风城的叛徒，我一定要为风城除掉你。动手吧，让我来看看你的实力。”他失去了作为一个杀手应有的冷静，开始破口大骂。

……

“杀你还用我动手吗？”望着张大嘴露出一幅不可置信神情的段峰，我摇头叹息。“出来吧，如风。”随着我的呼唤，从斜里闪出一个白衣女子，一头乌发披散，娇柔美丽的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带着楚楚动人的柔弱神情，仿佛你吹一口气就能将她吹倒。只是她如绵的手中，握着一把冰晶宝剑。

“如风。”我轻声唤她。

“王。”她跪了下来，声音娇弱婉转，如黄鹂出谷。

“我说过多少次了，杀人的时候别离我太近，会弄脏衣服的。”我颇为不满地看着脚上白色的便靴，上面已被星星点点的溅上了银白色的鲜血。

“是……。”

如风是我的随从，也是我从风城带来的侍卫中唯一存活的。但我明白，总有一天如风的剑会指向我的喉咙。她现在之所以来保护我，完全是因为我的身价还在上升。她是一个杀手，只要是为了钱，杀谁都可以。她现在手里的宝剑便是从她的师傅，剑术排名第一的杀手——剑神剑峰的手中抢来的。也许论武功修为，她并非是最顶尖的，但她深知自己作为一个女子的优势便是一种最好的武器。她歌，如黄鹂出谷；她舞，似风中的彩蝶。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无不令人心醉。这也许就是我其他的三大护卫会死于她手的原因吧。只是我，一切的神力都被封印，只有最深的情感才可以打开。我现在的能力如同一个普通人的凡人一般，根本别说和如风这个顶尖的杀手斗了。我还记得那天她杀死三大护卫后，用剑指着我，脸上还带着那么甜美的微笑。“王，我不会杀了你，至少现在不会。我会等到你的身价升到令我满意时我才会拿你的头去领赏。在此之前，我会很好的保护你，也请允许我来保护你。”望着她绝美的面庞，不盈一握的细腰。我到现在都不能相信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会是一个用毒药像用绣花针一样轻松，杀人如梳妆般平常的女子。

“王，咱们走吧。”她微笑着挽起我的臂。

“他怎么办？”我皱了皱眉头，作为神域的人，把尸身留在凡世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脏的东西，我才不会用他去喂我的兔儿呢！”她娇笑着“不如化了他。”边说，边用发术聚起了一团火球，我忙走开，怕紫色的粉沫弄脏身上的衣裳。

“这把’’’’裂风’’’’倒是把好剑。”她拿起“裂风”把玩。

“小心点儿……。”我的话音还没落，裂风便猛地从她的手中冲了出去，飞入正在段风身上燃烧的熊熊烈火中，亮起一团鲜红的火焰。而她的指端也被剑尖划出一道伤口，渗出银色的血液。

“裂风是一把至钢的宝剑，一心为主，主人死了，它也会随主人去的。”我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完了这句话，不再搭理她，径自向前走去，却也暗暗留心，因为……

“小心！”她娇声喝到。我早有防备，动也不动。果然，一枚银色的细针闪着青光从我的肩头划过，钉在了树上。

“哼！”她见并未伤到我，小脸气得通红，但转而粲然一笑。“王，好在您被封印了武功，不然以我一个小小的如风，怎么可能制的住您？让您听我的摆布？”

“并非是武功的问题。如风，我与你也相伴了这么久，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你受了伤，这口恶气是一定会出的。剑的主人段峰已死，宝剑也已被毁，你不让我陪你受伤，这口恶气怎么出？”我淡然回答。。她掏出了一块粉色绣满落花的丝帕，包住伤口。走向前从树上拔下细针，一棵大树被针上的毒药烧的枯黄，转眼变成一堆黑色的灰烬。她抱起地下的小兔。“走吧，王，我的兔子饿了。”

我厌恶的看了一眼她手中温顺的兔子。“你去喂完了再来找我，我就在前面的集市等你。”

对于如风这样的女子，你永远也不要小看她身边的任何东西，包括……她的兔子。她的小兔是从冥山捉来的，被留在身边防身。那只乖巧可爱的兔子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是最勇猛的卫士，但同时，它也是嗜血的恶魔，它最爱吸少女的血，而且越是美丽的少女，对它的诱惑就会越大。它会变成一大群兔子，将人吃的只剩白骨。

“怎么？您还怜香惜玉不成？不如将它的食物先交给您享用，用完再吃，这样，也不会辜负了如花似玉的美人。”

我并未理会她的话，径自向前走。

作为一个凡人，都会有他的身份和职业，我到人界才短短几年，但在这人界却也多次改朝换代了。初来人界时，我是吕不韦门下的一名门客，现在，我是一个……剑客。

我的目的地是都城长安，其实对我而言，我到哪儿都一样，一样是看看潮起潮落看花开花谢。人间时光飞逝“今朝君王殿上坐，它日剑下枉风流。”看多了人间的纷纷扰扰的乱世争斗，觉得一切都是虚空。但其实自己也一直在忙于奔命，发现，其实作为一个神也和人一样的悲哀。逃出风城是为了逃开内心的不安来重新找寻自由的日子，可也一样无法逃出被安排好的命运，命，真的是人和神都无法改变的吗？

这是一个小市集，四周走过的四周全是穿灰衣的农民，他们将种出的谷物拿到市集来卖出，换来其它的生活必需品。我一出现，四周人都以羡慕的目光望着我。在他们看来，一身白衣胜雪的我定是富足安康吃喝不愁的。但他们哪里知道，我一直在偷偷羡慕他们的生活，终日在地里劳作，忙完回家粗茶淡饭足矣。一生安闲，只求温饱，哪有那么多是是非非，血雨腥风？

我投宿到集上最好的客栈，天还未黑，如风便找到了我。

“王，咱们走两天就可以到长安城和哑奴汇合了。可是，咱们到要到长安去做什么？”

“只是去……游玩。”

我并未说谎，自从秦二世一死，阿房宫被毁后，我就再未能看到美丽如斯的城市。但其实在别的地方，还有一些很美的国度，城市，但我还是固执的留在这里，不愿离开。因为，我相信，“她”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2-2第一卷 序曲 第二章回忆

夜凉如水，一轮金黄的明月挂在天空，冰凉的风划过树梢，吹动竹林哗哗作响，我独自站在月下，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肩上一暖，一件羽丝制成的外套披在了肩上。

“王，夜凉了，披上件衣服吧。”心头一阵暖意，一回头，望着的是如风含笑的眸。

“如风，为我跳一曲好吗？”

她含笑点头，我取出随身带着的月琴。轻拨细弦，在月下分外悠扬，像玉珠落在玛瑙盘中，如风轻扬一般，缓缓起舞。口中轻轻吟唱起来，唱的是一曲自己写曲的《山鬼》：

眼中的如风像轻盈的蝴蝶，仿佛微风吹来都会把她吹上月宫，我脑中忽然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是了，是她，雪晨，这个我一生最对不起的女人。

多年前，神域共有三座城市，风城，雪城和雷城。风城和雪城协商同盟，要联合抗击当时最有势力的雷城。为了巩固两国关系，决定让当时身为皇位继承人的我和雪城公主雪晨结为夫妻。可当时我并无意结婚，更是讨厌这样的政治婚姻，于是在未见新娘之时便擅自决定在结婚当日逃婚。可没有料到公主性情刚烈，受不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在回国的路上自尽。当我看到公主的尸身时，我更深深的后悔和自责，因为……她是我找了多年的那个人。

多年前，我第一次去雪城商议联合抗雷城的大事，在城外，我遇见了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也许是看惯了风城中周正淡漠的女子吧？她的出现象是在深秋的花园发现一只开的正旺的蔷薇，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她有着一双那么明亮的眸和银铃般的笑声，干净纯洁的像五月山谷吹过的微风。那时，她骗我说她叫雪风。但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假名却成为了我今生最深的伤痛。

两国因此而绝交，父王却并未责怪我，他只是不停叹息。

再没过几日，，风城城堡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烧毁。我的妹妹尚柳云在火中身亡，弟弟尚青云被烧伤面目，烧坏声带，从此不言不语。当时的巫术师却指认我为真凶，说我烧毁了风城城堡。我不得已逃了出来，只带了四大侍卫和一个被从火中救出的侍者……哑奴。

不知不觉出了神，再回过神时，觉得温香满怀。原来不知何时，如风早已在我的怀中静静睡去，月光照在她娇美的脸上，肌肤白的透明，仿佛伸手一碰就可以滴出水来。长长的睫毛盖在眼帘上，如蝶翼般微微抖动，身上散发出好闻的香味，我的整个人都像是坐在花丛中。我不忍叫醒她，就一直这样静静坐着，直至手臂酸麻也不忍放下。

次日，如风为我下了一次厨。

在若干年后，当我站在华丽的落地窗前，落寞地吸着烟，望着窗外那一闪一闪的霓虹灯的时候，我依然能够清晰的回忆起那天的每一个场景。如风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羞涩的表情，手中端出的是四盘勉强可以看作是“菜”的黑乎乎的东西。我尝了一口，告诉她“很好吃”的时候，她满足的表情好像是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她用来报扎切菜所留下伤口的紫帕反射着金色的阳光，使得记忆中她的脸被模糊了，只隐隐记得那天的天蓝的像水洗过似的，而树叶，绿的像用翡翠雕就的。

走了两日，我们到了长安。

杀手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会躲在最为繁华的长安都城之内。须知“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越是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加的安全，这是我早就明白的道理。

长安真的是一个很美的城市，有着雄伟的宫殿和繁华的街道。街上随处可见穿着长相怪异的使节，商人。他们的骆驼上携带的是从遥远国度运来的珍品，一些这个过渡为车位哪个见识过的水果和物产。如风对这一切很好奇，不停的东张西望，也不时停下来购买一些珍奇的东西，小巧的首饰，甚至还买了一身胡服，把自己打扮成胡姬的模样。其实，如风本质上还是个孩子，在不用剑，不杀人的时候，她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

我们来到城中最大的一家酒馆，小二殷勤地泡上了一壶最好的香茶。未过一柱香的时间，哑奴就到了。

对于哑奴的身份，我知之甚少，他从前叫什么，做过什么，我一点也不清楚。仅从他身怀武功，而且还会用很厉害的法术上猜想他也许是一名侍卫。但是知道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哪怕他是一名杀手，他现在也没有杀我。他早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取我的性命，但他现在都没有动手。仅凭这一点，我就觉得他并非是杀手。至于他究竟是谁，我也根本无心深究。往往对真相过于好奇总会受到更大的伤害，这道理是我早就明白的。但尽管这样，多年之后我还是因此而受到了伤害。

“哑奴，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好了吗？”我问一直站在身后的哑奴。

他笑着点头。其实，如果他的脸没有被火毁掉的话，他一定也拥有着一张极英俊的脸，因为他拥有着一张如此美丽的脸颊轮廓。是的，是美丽，是一种阴柔的美丽。他脸上的神情，也是那种美丽被毁灭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陷入深渊，绝望到极点之后再复归平静的，洞穿一切的世间之事的表情。我也曾经总是在暗自猜想，猜想拥有这样一张绝世面孔的他在风城城堡当差的话，我为什么从没注意到？

“那……咱们出发吧。”我站起身来，掏出了钱袋。

“咱们去哪？”如风好奇的问。

“见一位诗人。”

“诗人？”

是的，是一位诗人，一位必将名垂千古的诗人。其实明白自己的做法是多么可笑，仅仅因为一本手抄的诗集而被感动，以至于不远千里也要见他一面。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个人魅力？。这也是我千年之后对他的人生的一种总结。与这样一位充满个人魅力的诗人有过把酒言欢的经历，也是人生中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他在哪儿？”我继续问道。

他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两个字“夜郎”我以听说他被流放，没有想到，会是如此遥远且艰苦的地方。

2-3第一卷 序曲 第三章诗仙

“那咱们去吧。”

我起身，将一锭银子扔在了桌上，扭头走了出来。

我们并没有到夜郎，我仅赶到巫山时就遇到他了，这个巫山，就是巫山云雨的巫山，楚襄王会女神的巫山。在这样的地方相会，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暗示？

他的流放之刑被赦免了，我遇到他时，他正在饮酒狂欢。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饮，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醒时共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云汉。

当我见到他时，他吟的正是自己的这首旧诗。当时他还在长安供奉翰林，可那时的他早已不甘于当时的地位。可是到了如今，他连那时的一半都还不如。我望着这个白发苍苍，骨瘦如柴，又疯又脏的老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这就是他？我心目中一位传奇的诗人？当年大殿之上戏弄奸臣的时候是何等的无惧？上书辱骂武氏又是何等的气魄？可我见到的，竟是这样一个独坐在破旧的酒肆之中的白发老头，他手中抱着一个破酒坛，穿着一身肮脏破旧的衣服，口中还吟念着诗句。这就是李白？我心目中的诗神？我分明觉得有什么在我心中崩塌，是个神，是个偶像，在凡间，我一个最崇拜的偶像崩塌了。

我默默坐在了他的对面，叫小二上了一坛最好的酒，望着他，凌乱的发，青筋布满的手，他很瘦，真的很瘦弱，他一定受了很多很多的苦。但他的眼神为什么还是这样不羁？他的眼神应该是很悲伤，很落寞才对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够有，能够有这样不羁的眼神？

他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空地上，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就这样对月舞起剑来！四周的人都用一种奇怪，嘲讽，揶揄的目光望着他。我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想把他拉回坐上。我伸手去拉他，轻声对他说：“太白居士，您喝多了，我送您去休息吧。”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我，问我：“你认识我？”“是的。”我回答。“我们到客栈再说好吗？”

“不。”他甩开了我的手，向前紧走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下。“你在可怜我是吗？别，别可怜我，我是闹到了现在这幅穷困潦倒的样子，但，我还是我。我还是李白，是这世上仅有一个，唯一的一个李白。我厌恶别人的同情，因为那简直是在对我说‘李白，你这个没用的老头，已经活到了让别人施舍的地步了。’’我宁愿死在屠刀下，也不要活在落到被人怜悯的屈辱之中。

我震惊，之后，便是崇拜。如果说我原来只是对他的诗崇拜的话，那现在崇拜的就不仅仅是诗，而是对他这个人。对于这样一个虽老，虽穷，虽被人迫害，但依然可以对月舞剑欢歌的诗人的崇拜。我一口气喝完了酒，取出自己随身的宝剑，不顾周围的目光，来与他一并舞。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你并不是同情我，而是敬佩是吗？”“是的，您是我见过的最有气魄的人。”我朗朗答到。他笑了，是那种开怀的笑，是一种如孩子般的心无城府的笑。“来吧，让我们一起喝一杯，我可又像子期伯牙，找到一个知音呢。”我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之后一杯接一杯，直至酩酊大醉。

第二日，醒来时已是黄昏。起来后，我的头还有些疼痛。我模糊地回忆起昨日的豪饮，忙问守在床边的哑奴：“太白先生呢？”他摇了摇头，做了一个走的手势，将一幅画轴交到了我的手中，是先生手书的《行路难》！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船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岐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只挂云帆济沧海。

望着这份珍贵的礼物，我更加敬佩这位豪放的诗人，他像一块冰一样透明，你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特的不羁和落魄造就了他的诗魂，却会了他的人生。但是，这也许才是这位诗人的诗可以保持生命力的原因吧。当千年之后，我坐在教室聆听那位白发苍苍的教授慷慨激昂地讲述李白生平的时候，我还会忍不住想起那位醉酒后对月舞剑的老人，以及他脸上那孩子般天真的表情。

又过了几日，我们到巫山游览，我将李白所做的《清平调词三首》念给如风听：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依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依阑干。

如风的小脸飞起两朵红云，说句实在话，她脸红的模样真的很好看。我想如果没有雪晨的话，我也许会爱上她，然后娶她，和她在世间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织布来我耕田的那种，不理会人世间的纷纷扰扰。可现在的我身上背负得太多，根本无力去想这些事情。

“王，我们为什么要跑这么大老远，却只见他一面就走？”如风脸总算恢复了回来，昂着头不解的问我。

“因为……因为他值得。”

“值得？”

如风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她还太小，还懂不了这许多，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因为我懂就足够了。

游完巫山后，我们就又不清楚到哪去了。在人世间，我们的日子多的近乎于奢侈。如风提议到扶桑去，因为扶桑三月的樱花如锦似绸，会如粉色的云霞一般。如风是最喜欢樱花的了。我同意了，因为如风这时的表情像一个想要糖吃的孩子，急切的嘟着小嘴，让人不忍拒绝。

但我们的扶桑之行在半路上受到了阻碍，我们的行踪被杀手们发觉，我们只能再次与之发生战斗。

如风不再微笑了，哑奴的脸色很是凝重。我们面对的是六个杀手。不，他们不能称之为杀手，杀手是人，总会有点人性，他们充其量也只是屠刀。在多年后，我终于找到了对于他们最恰当的形容词——杀人机器。他们六个是最邪恶的魔神，早已是兽，而不是人了。

……

如风挡在了我的前面，哑奴聚了团法术球。我们的四周被布下了结界，逃都逃不出去了。

我看到他们脸上狰狞的笑。

“小兔，上！”随着如风的命令，那只勇猛的兔子在霎时间变得硕大，分裂成一大群，像洪水一样朝他们涌去！

另一边，哑奴的法术球将我包围了起来，趁着他们躲闪的一瞬间，把我送出了结界！

“小兔！”我听到身后如风撕心裂肺的大喊，回头一看，她的兔子全部被砍成了两半，根本无法再生了。我接着看见如风惨白的脸色，她抽出剑扑了上去。

之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2-4第一卷 序曲 第四章空梦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间茅草屋中。

四周是粗笨的木桌木椅，屋中仅有一个梳妆台稍为精致。一个陶罐内插了一束野花，灶上不知煮的是什么，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香味。一时间我恍惚起来，我这……。到了哪？

“你醒了吗？”只听屋门口有一个仿佛很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好象很久很久以前，听过似的。

“看来你还没醒。”

走进来的是一个一身粗布麻衣的女子，长长的头发被随意的挽成了髻，插这根木簪，升上唯一的装饰就是在飘带上拴上的两个铜铃，随着走动发出悦耳的声音。看到她的脸，我

不禁呆了一下，低声轻呼：”雪晨！”

是的，她绝对是雪晨，她的唇她的眼，甚至连她的眼神都一样。我坚信，我见到的她正是雪晨的转世。

“你醒啦！”她笑着坐在了我的床头。”我爹发现你躺在树林里，全身哪里都没受伤，可就是昏迷不醒。于是我爹把你弄回来的，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姑娘。请问您的芳名是？”

“雪芸儿。”

我留在了雪芸儿的家，帮他们打猎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雪芸儿的父亲是一个很威风的老人，他曾是一名名噪一时的将领，因为不满当权者的暴政而退隐避世。我告诉他们我是被强人打劫才流落此地的。说句实在话，我并不想欺骗这对善良的父女。但，如果我实话实说。这世上又会有谁能相信？不过老人倒是没有怀疑，他很喜欢我，也暗示过希望我能够娶雪芸儿。其实，我也想过这一点。

可我现在在逃命，杀手们随时都会找来，我现在连自己的生命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来保护我的妻子？

天越来越冷，秋天到了。

我想，就算再过多少年我也不会忘了那个温暖的深秋午后，雪芸儿坐在树下，侧对着我，阳光将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涂成金色。浓黑的睫羽如蝶翼般跳动，睫毛尖也闪着金色的光芒。细风掠过树梢，吹起黄绿相间的树叶，像是一群跳舞的精灵。她伸出白嫩柔软的手指去拨弄被风吹散的褐色长发，轻扬的唇角在脸上划出奇妙的弧度。

就像我忘不了那个暧昧的酒吧，她的白发黑肤闪着银光的唇和落寞的目光。

那一瞬间，我迷惑了，眼前的她仿佛化为了那个雪城之外的红衣女子我自杀了的新娘。我走上前问她：”芸儿，你能否答应做我的新娘？”

她的脸上飞起了红晕，微微低下了头，低声道：”去问爹吧。”我伸手拥住了她的纤腰，她也并未拒绝……

我们的婚期订在了三日之后，我觉得有些太仓促，生怕委屈了我的芸儿。可她的父亲怕再次征兵打仗会把我带走，执意要这样做。我也只有任由他们作主了。只是我不知道，如风他们怎样？对我的婚事他们会做何反映？

更没有想到的是，我的婚期那天，他们出现了。

简陋的草房，大红喜字和点亮的虹烛，我身边站着的是我娇美的妻子。我转身用喜秤挑起了她头上的喜帕，露出的是一张浓擦艳抹，美丽无暇的脸庞。”雪晨……”。我轻声唤她前世的名字。忽然，新房的门被撞开了。”王！”一个熟悉的声音！”如风！”我失声叫起来。

进来的果然是如风，她瘦了好多，脸上蒙着一块盖脸的雪帕。盖住了整个脸颊，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跟在她后面进来的是哑奴，他拖着一条残腿。看来，他的腿在战斗中受受伤了。

“他是谁？”如风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一身红色嫁衣的雪芸儿身上。我忙为她们相互介绍：”这位是如风，是我的好友。这是雪芸儿……我的新婚妻子。”

“如风，你好。”“雪芸儿笑眸如花。”你的眼睛好漂亮，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脸蒙起来呢？”

如风没有答话，一种不可名状的气氛弥漫在了我周围。

“如风，你会和她好好相处的，对吗？”我加重了语气。

如风皱了皱眉头，但随即，却又嫣然一笑：”王，别闹了，咱们不是要去扶桑吗？如果现在出发的话，刚好可以看到富士山的雪呢。”

我觉得雪芸儿紧抓着我衣袖的手僵住了，忙爱怜地握住了她的手，冲她宽慰的一笑。

“不，如风。我哪儿也不想去，我要留下来陪芸儿。”

她眼中的笑容隐去了。”你是说真的？王？你是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留下来？你答应过我，答应过我要陪我到扶桑去看漫山遍野的樱花的，难道你真的忘了吗？王？”

“如风，我想哑奴也一样可以陪你去看樱花的。”我平静地说。

“王，你要抛弃我们吗？”她用一种少有的平淡语气说出了这句话，我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她的脸被纱帕遮着，但是我却分明感觉到我伤害了她。

“不，我没有，我只是想陪我的妻而已。”我握着芸儿软若柔夷的手，坚定地告诉她。

“你有，你就有！”如风的眼中滚下两滴热泪，滑到了面纱上。消失掉。”你骗我，你答应我要陪我去扶桑看漫山遍野的樱花的。王，你怎么可以骗我？是你！”她的目标转向了芸儿。”是你，是你这个女人！如果没有你，他不会这样的！谁叫你这么漂亮！谁叫你这么像雪晨？”她抽出了剑，指向了躲在我身后的雪芸儿。”我不会放过你这个女人的。”

“不，如风，我不许你对她不利！”我厉声喝道。

“王，你也是我的，你没有权利命令我，更没有能力来对付！。现在，我要她死！”她冷笑着看着我，像是在嘲弄一个猎物。也许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吧？一个，杀手的真实面目。

她用定身法术定住了我，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如风把一把利剑刺入了我新婚妻子的体内！

“芸儿！”哭喊的不是我，是芸儿的父亲。我动不了，也喊不出来，只有眼睁睁看着着一幕幕悲剧的发生。

“我和你拼了！”芸儿的父亲抽出了身上寸步不离的宝剑，冲向了如风。可是他哪里会是身为风城杀手的如风的对手？如风在这凡间也神，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神的对手？

看着血泊中的芸儿父女俩，我的眼前又浮现出熊熊火中的风城堡，浮现出因我自私而自尽的未婚妻。有一种力量冲了出来。头，好疼，真的好疼，像是要裂开了一样，www奇Qisuu书com网但同时又有什么被释放了出来。”啊……。”我大叫了一声，奔向了芸儿！

我抱起了血泊之中的芸儿。她脸色苍白，嘴唇乌青，但还没有断气，嘴唇嗫唏着仿佛在说什么。”芸儿，你说什么？”我凑上去听。”报仇？”

她仅仅说了这样两个字便断气了。

“好啦！”如风开心地拍着手。”太好了，你能动，说明你已经恢复了法力，而且讨厌的包袱也甩掉了，我真的好伟大，我们终于又可以按照原定的计划去看樱花了。”

“如——风！”我望着眼前喜笑颜开的女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王，别生气嘛！大不了我再抓三五十个美女来向你赔罪！”她依旧欢笑着，还想像平时一样来挽我的手臂。

我想也没想，那是征得气疯了。暴怒之中，容不得我去思考，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狠狠一扯，她的整条手臂被我硬生生扯了下来！

“啊……！”她发出一声惨叫，银色的血溅了我一脸一身，我把她的手臂扔在了地上。”带着你的手快滚，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我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巨大的疼痛让她无力再说什么，她只是狠狠的看着我，那样的目光，如此的怨恨。那样看着我。我想她一定对我恨之入骨了，本以为她会冲上来拿剑刺我，毕竟她是如此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可她没有，她只是那么看着我，看着我，嘴唇被咬破，鲜血沁出了盖脸的雪帕。然后她一扭头，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新房。

我把芸儿父女俩埋在了山中。芸儿的墓正好在我想她求婚的树下，树叶已经金黄了，一阵风吹过，树上的黄叶纷纷飞落，盖在了芸儿的坟茔上。金色的阳光依然温柔的倾泻下来。”明年，明年她的坟茔上一定会长出青青芳草吧？”我轻声问身边的哑奴，可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去，给我留下一个寂寥的背影。

3-1第二卷 千年一梦 第五章宋风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情怀渐觉成哀晚，鸾镜朱颜惊暗换。昔年多病厌芳尊，今日芳尊惟恐浅。

——木兰花钱惟演

一转眼又过了很多年，我依旧在人世间游荡。我的身边只有一个人陪伴，可惜他不会说话。有时我也会在月下弹琴，舞剑，回忆起曾有人为我月下起舞。我也常想起那个对月弄影的李白，他早已死了很久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会死。当然，这其中不包括我，我是神。但，永恒的生命又有何用？我只是一个过客，看人世间潮起潮落的过客。我曾经爱上过一个女子，可这个女子因为我的过错而自尽了。后来我又爱上一个女子，但她被当着我的面杀死了，只有我，还孑然一身的活着。

独自，活着。

我发现一个很美的去处，那是一座很大的园子，被称为沈园。园中有一汪碧水，几座假山，游廊亭阁，奇花异草。我常在月夜到此，焚香煮茗操琴，回忆过去的一切。这些年来，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如风——那个为我起舞的女孩。我想，我毁了她一条手臂，她一定是恨我入骨了，怎么可能再出现在我的身边？即使再出现，也一定是来取我性命的吧？只是，我还没能带她去看那……漫山的樱花。

我时常在这沈园之中遇到一个男人。

他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只是他的目光总是寂寥，带这些许的优柔，我想他一定是一个拿的起却放不下的人。

还有一个女人也时常出现在沈园。

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也许当女人年轻的时候她都会很美。只是她的美有些与众不同，她的美是那种沉稳的，经历大起大落大悲大喜之后沉淀下来的，洞穿一切的沧桑的美丽。她的鬓中过早的出现了丝丝白发；她的眼角也有了一些细纹。像她这样年纪的一个养尊处优的女子，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白发和皱纹。但这过早出现的一切却给她了另一种与众不同的美丽。不知为何，我觉得她很像那个常来的男子。是因为他们的眉宇间都有着那么相似的哀愁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见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前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我很喜欢这首《江城子》，时常挂在嘴边。在别人看来，我恐怕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确实，铜镜中的我仅有十八，九岁的模样，有着那么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但有谁能相信，我曾和李斯同为门客商谈大事，和李白队酒当歌？

我依旧流连于沈园，亭台楼阁都是那样的精致，如同这江南的女子，温柔而小巧。三月的风温柔而多情，繁花如绸似锦。池塘水绿风微暖，记得玉真初见面。重头歌韵响诤踪，入破舞腰红乱旋。玉钩阑下香阶畔，醉后不知斜阳晚。当日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那个男子和那个女子依旧时常来，但是他们从未相遇过。这是很可惜的，他们是那样的相象，他们的相遇会是怎样的一个情景？佛说，五百次的凝眸换来今生擦肩而过的缘分，他们会有……凝眸的缘分吗？

这样的一个机会终于被我遇到了。

四月二十六日，未时为交芒种节。上古风俗：凡交芒种节这天，都要设各色礼物祭饯花神……言芒种节一过就是夏日了，众花皆谢，花神退位，须要饯行。城内有很多未嫁女子都来到园中，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或用绫棉纱罗叠成干1111，都用彩线系了，每一棵枝头，每一枝花上，都系上了这些东西。满园中绣带飘扬，花枝招展。更兼所有人也都打扮的桃羞杏让，燕妒莺惭，一时好不热闹。

日落时分，他们都先后来到了沈园。

先到的是那个男子。

衣抉飘飘，白衣胜雪。被嵌宝的紫金冠束起的长发下是极英俊的面庞，牙白的额头挺直的鼻子，如此的英俊，英俊到让人不忍把目光从他的脸上挪开。但是，他的目光却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是了，是因为他的瞳仁中有着那么多那么多的哀伤和那一份……优柔。

那女子一身红衣，更显得眼若秋水面如桃花。虽眉不点翠唇不涂脂，却有万般风情集于一身。

她身旁的的侍女眉宇间让我有了一种隐隐似曾相识之感。因为她的面庞酷似早已故去的雪芸儿，会是她吗？她又回来了？我望着她，想从她的目光中找的证据，可她如水的眸中仅有陌。。对她而言，我也仅仅是个陌生人吧？但是尽管如此，那无比熟悉的面孔还是时我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面前站的是那个很久以前被我葬在了树下的女子。雪芸儿，芸儿的坟茔都不知又长出了几度春草了吧？

他们相遇在池上的白玉带桥。桥下是一汪碧水，几尾锦鲤拥作一堆抢食。红白相间，煞是好看。碧绿的荷叶，粉红的荷花，几对五色鸳鸯交颈而游。

桥上，一对如此相似的男女四目相望，目光中，有很多复杂的内容。

远处，夕阳即将落下，金色的阳光涂在了他们身上，将一切涂成了金色。

“婉儿……。”男子用颤抖的声音问到。”你……还好吗？”他们，果然认识。

“很好，我……快……嫁人了。”那女子失去了那份平静，用那种压抑的语调说出了之句话。我分明看到她眼中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他们之间一定曾有过什么，也许是一段难忘的海誓山盟吧？我能看出来，能看出他们是多么的相爱。可是，他们现在分开了。我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眉宇间为何都有着那么相似的哀怨了，那是因为，因为他们彼此，在深深眷恋。

我以为，他们还会再说些什么。但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是很有默契地一起扭头，走下了桥。

不知何时，夜幕降临了。点点繁星升上了天空，那对交颈的鸳鸯，早已不知去向。

我依旧在月下焚香煮茗操琴。

那个年轻的男子又回来了，他静静的站在我的面前，听我操琴。目光中似有万千心事，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公子，有事吗？”我停止了抚琴，抬头轻声询问。

“是，见公子天天都在此处，我想请问您，请问……唐婉，就是白天的那个红衣女子，您见她……常来吗？”他吞吞吐吐的问我。

“是的，她常来，怎么？她是你的……亲属？”我试探着问他。

“是的，。哦，不，不是，她是我的……妻子。不过我早已把她。……休了。”他坦诚的告诉我。

我叹了一口气，从身后拿出一壶”绍兴花雕”“我想你也想来一杯吧，人唯有酒醉的时候可以忘却一切。”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接过酒来一饮而尽。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了解到，那名女子闺名为唐婉，也是一位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大家闺秀，家境显赫。两人婚后的生活十分美满，是一对夫唱妇随的神仙眷侣，旁人见了都十分妒忌。只可惜唐婉有些恃材傲物，万事皆不入她的眼，再加上两人成亲许久却无子嗣。这一切的一切使得他的母亲深感不满，最后竟然以死相逼，强迫他休了妻子。

“放翁兄，你……爱你的妻子吗？”我问他。

“是的，婉儿是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子，我很爱她。”他喝了一口酒，坚定地告诉我。

“那你为什么不能再坚定一些？是你要和她在一起生活一生一世。你为什么不能够坚持一些？”

3-2第二卷 千年一梦 第六章悲剧

“天云兄，你要考虑一下我的处境。”他叹气。”父母之命不可违，母亲既然逼我休妻，必有她的道理。我又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目光中为什么会这么优柔了，他像是被人撕成了两半，一半是他的孝心，他的责任道义，他在这样一个社会中的思想。而另一半，是他的真心奇--書∧網，他对唐婉的爱。多年之后，电视上那个眼神忧郁的男子用那么落寞的声音颤抖着告诉我：原来爱一个人爱的太深的时候真的会醉。那一刻，我的眼前又出现了这个眼神优柔的男子。其实我很明白，当你想醉的时候真的能够醉到忘掉一切是一种幸福，而痛苦的恰恰是，你醉了的时候，你的脑中依旧很清醒，对一切都很明白。我想，如果世上真的有那种被称为“醉生梦死”的酒的话，愿意饮下的人一定很多，至少，我和这个男子就愿意饮下。

酒醉之时，他在我的琴背后写下了一首《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园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归，人空瘦，泪痕红3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我把我的焦尾古琴拿去给唐婉看时，她的眼中有泪光闪闪。”下月初一，我就要嫁人了。”

她下月初一，她就要嫁做他人妇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放翁“她说，如果你能去，她穿着嫁衣也会随你去浪迹天涯海角的。”

他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激动，仅仅是苦笑了一下。

“你认为凭我可以救出她吗？”

我略考虑了一下。

“也许能，我可以帮你。”

“算了吧。”他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的勇气。天云，我和你不一样，虽然我仅仅是一介书生，但我也是一个小有名气之人。如与她淫奔，世人会怎样看我？‘女人如衣服’我与她的新夫君也算有些交情。怎能夺人之妻，况且，我母亲……。”

我望着这个优柔寡断的书生，我明白，想让他不理会那些礼数，那些别人的闲言闲语确实是太难太难了。他没有这样冲破一切的勇气。我不禁佩服起唐婉小姐来了，她敢于去想，去争，只是，她所托付的人……错了。

我把这一切转告给了唐婉，本以为她会大哭大闹，但，她表现得是如此的平静，平静的让我都有些担心了。

“你没事吧？”我试探着问。

“没有。”她淡淡一笑，两滴眼泪滑下了面颊。“我就早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局，我只是想，最后再给他，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只是，我又一次失败了。”

“陆夫人……。”

“别叫我陆夫人了，我现在早已不是了。对了，尚先生，有一件事儿拜托您。”

“陆夫人尽管吩咐。”

“请你……，收了柳馨儿好吗？”

陆夫人向我提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请求。柳馨儿不就是那个长相酷似雪晨，酷似雪芸儿的女子吗？难道这世间真的有定数，上天又一次把她送回到我身旁？

“陆夫人……”

“您就别推辞了，尚先生，我觉得您是一位品行十分正直善良的人，况且，馨儿也很仰慕您。我不想让馨儿的下场也和我一样。所以，请你无论如何答应我，帮我照顾馨儿。

“那……，好吧，我答应您，也不会叫您失望的。”

柳馨儿来寻我的那天，也正是唐婉出嫁的当天。

一身素装的柳馨儿出现时，我和放翁两人正躲在沈园喝酒。

“婉儿她没事吧？”放翁一见馨儿如此打扮，连忙问道。

柳馨儿冷笑一声，把一张纸片扔了过来。那时一张勾着淡淡梅影的香笺，上面还有斑斑泪痕。一打开，已故淡淡的檀香味儿。也是一首《钗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4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个，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放翁一个劲儿的饮酒，我并未劝阻。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他心中的苦我们谁也体会不了。

他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是：“我把她弄丢了。”

说这是最后一句话是因为我走了，远远离开了这个美丽的小城。我又开始了我的流浪，我身边依旧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哑奴，他不会说话，但他的笑很温暖；另一个是柳馨儿，我的妻。她不会在月下跳舞，但她会做很美味的食物给我吃。还会为我缝洗衣裳。

秋天又到了，我又回到了山谷。每年的秋天我都会回来探望雪芸儿和他的父亲。那位驰骋疆场一生的老人却死在了一个女子的手里。

我以为我会在这儿遇见如风。在这世上，一切都应该有一个结局，无论它是好是坏，都是无法逃避的。但我没有遇见她。这么多年了，她失踪这么多年了，她对我的恨，依然还是那么深吗？

柳馨儿真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而且她很聪明。她并未问我任何一个问题，她仅仅撑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站在我的身后。原来，真正的幸福是一种平平淡淡的境界，就像我现在的日子，可以为一片花瓣脱离花萼而感慨万千。只是，我知道我所奢求的这份幸福并不会太久。我也只是奢求在柳馨儿的有生之年，我可以得到这份幸福。

我们柳在了山谷中，雪芸儿的房子早已化为灰烬，我又建了一座。那是一座普通的小院，院中，有两棵散发着香气的栀子树。我真的过上了我向往已久的那种生活，每天在田间耕作，种了二亩薄田，养着一群鸡鸭。每日劳作过后，柳馨儿早已做好了可口的饭菜来等我回家。她的小腹已渐渐隆起，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这样的生活，还有何求？只求醉在这温柔乡中，不醒。我的回忆中关于这段的记忆始终是美丽而温馨的，后来发生的一切一切事情都没有将这份回忆破坏。记忆中我年轻的妻坐在栀子树下，雪白的栀子花盛开，四周弥漫着好闻的香气。一身黄杉的她人如淡菊，手中绣着一个鲜艳的肚兜，绣的并非是常见的鸳鸯戏水，而是松竹菊梅四君子。我把脸埋在她的长发中，久久不愿移开，她的发香混合着栀子花的清香，令人迷醉。

我明白，作为一个“人”不能够太幸福，因为幸福之后往往会有不幸接踵而至。只是我没有想到。我的不幸会来的这么快，快的令我像被从一个美梦中粗暴的弄醒。仿佛你正骑马驰骋在一片美丽的，开满鲜花的草地，忽然你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悬崖，你躲闪不及，一头冲了下去……。

3-3第二卷 千年一梦 第七章哀愁

我的悬崖便是风城的杀手，一直以来，他们也从未停止过对我的追杀。只是这次，对手是“我”！风城中有一种等级最高的法术，使用者可以从镜中召唤出影子作为暗杀工具。这样的“人”拥有和被暗杀者同样的相貌，同样的法术。只是“他”没有心，没有思想，只会听从巫术师的指挥。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完成使命的。而在风城之中，能有这么高等级巫术的巫术师只有一个——桑晴，当年也是他指证我烧了风城堡。他为了保住他自己，使出了一切手段。要知道，召唤“影”之术万一使用不好的话，使用者会有性命之忧，即使使用的好，也是很耗费灵力的。

哑奴在保护馨儿，而眼前，是我与“我”的战斗！

我们的剑纠缠到了一起，那情景仿佛是一个人在对着镜子练剑，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举每一动都一模一样。我想使用法术，但我知道，我无论是使用什么样的法术都是没有用的。因为他会使用同样的法术来对付我。我越打越急躁，在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累死在这里。他的剑已在我身上滑出一道血口，而我还未伤他分毫！

“天云……”

我一扭头，不好！柳馨儿以被与哑奴隔开了。领头的那个人的剑已经接近了她的身体！

“馨儿！”

我一分神，他的剑逼近了我，我暗叫不妙，正预备躲开，却看到我的妻子竟被人活活剖腹！我的孩子，我还未足月的孩子从她身体内掉了出来！鲜红的血不停的流出来，已在她身下汇成一片。我完全被这一幕惊呆了，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看着剑冲向我的胸口。

“王！”

冲出来挡在我身前的是……如风！当时愣住的不仅仅是一个“我”，我抓住了这个机会，杀死了另一个“我”。

“如风！馨儿！”

躺在我面前的是两个女人，一个是我的妻，另一个是被我扯去一条手臂的如风。

“天云……”

先醒来的是馨儿，她捉住了我的衣襟。”对不起，咱们的孩子……没了。”

……

我又一次失去了我的妻子。

“王……。”

“如风，是我，你……”

“别说了，王，你是我的猎物，我一个人的，我不许别人杀你，能杀你的，只有我！”

“如风！”

“你还扯掉我一条手臂，我要……报仇！”

她狠狠的咬上了我的手臂，蓝色的血浆流了出来。那刺骨的疼痛来自何处？是我的手还是心？

我揭开了如风盖脸的面纱，一条触目惊心的长疤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是一条从鼻梁到腮下的长疤，穿过了她的半张脸，原来娇美的面庞被分割的十分狰狞。我望着哑奴，从他的目光中读到的是伤怀，是责怪，是一句话“她不许我告诉你。”

我的面前又是两具尸体，也许对我而言，我根本是一个不适合有女子陪伴的男人，因为每一个和我在一起的女子，到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像雪晨，芸儿，馨儿，还有如风。我把馨儿埋在了栀子树下，一把火烧掉了我的家。而如风的尸身被我带到了扶桑，我把她葬在了樱花树下。我想，这恐怕也是她的心愿吧。来年的时候，这樱花一定会更加美丽，因为，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的魂魄在这棵树上寄生。一片片粉色的花瓣落下，真的好美。我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早一点儿来看看这漫山遍野的樱花？一阵风吹过，那舞动飘落的樱花是如风在为我舞蹈吗？

河桥送人去，凉夜何其。斜月远坠余辉，铜盘烛泪已流尽，霏霏凉露沾衣。相将离散会，探风前津鼓，树枝参旗。花骢会意，纵扬鞭，亦自行迟。

迢递路回清野，人语渐无闻，空带愁归。何意重经前地，遗1不见，斜径都迷，兔葵燕麦，向斜阳影与人齐。但徘徊班草，111酒，极望天西。

——-宋周邦彦

哀如风

当我第一眼看见他时，我只记得他的眸。

那场大火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他却必须要为此承担责任。他必须逃命，而我是一个杀手，有人向我买下了他的命。作为杀手，我的责任就是杀人。可我看见他时，却为何只想用手指去抚平他眉间的皱褶？于是，我自私的把他留在了身边。

初见他的时候，他还是风城中的皇子，一身白衣胜雪，剑眉星目。可是他的眸中总有一丝抹不去的哀伤和时常邹起的眉头。

他是风城的神。

风城的人是神，而风城的神更是神中之神，可当他一脸疲惫却依旧坦然对着我的剑微笑时，我才明白，神之所以是神，并非因为他的神力有多少，而是，在于他的气概。

他现在仅仅是我一个人的神。

我不奢求他能娶我。

我没有他那纯净如蓝宝石般的血液，我的血是银白色的，我是一个低等的人。况且，我是一个以色相迷惑他人的女杀手，我不配和他在一起。

我想我是爱上他了，虽然我不配。我曾经爱过一个人，那是一种对父亲的爱，可当他在半夜进入我房中的时候，我对他的爱就变成了一种恨。于是，我乘着他熟睡之时一剑杀了他。从此以后拥有了他的佩剑和一身骂名。但，我并不后悔。

后来，我在保护他时失去了我唯一的伙伴，我的小兔。也许在别人看来，我的小兔是嗜吃人血的恶魔，但它一直是我最顺良的朋友。可我连他也失去了。在那场战斗中，我的容貌毁了，我的剑也被毁了，可我换来的却是他结婚的消息，在震怒和嫉妒之中，我杀了他的妻子，可我绝没有想到的是，他会为了那个女人扯掉我一条手臂。王，你真的爱那个女人吗？你没有发现，我是多么爱你吗？

后来，我一直悄悄跟着他们，但我并不想让他们发现我，王一定恨死我了。后来我也曾趁夜到过他的新家，隔着纸窗，灯光中他侧影边的那个女人早已不是我了。

我最后终于为他做了一件能使他记住我的事情。

……

当我的影子划过你的眼眸，我是否仅仅是你生命中一个来去匆匆的过客？千年的时光连石头都会化为尘土，在你永恒的生命中，我是否只是蜻蜓点水后留下的涟漪？

但我的眸失去了色彩，我看到你一向空洞的目光中竟闪过一丝迷茫和……不忍？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我的脸上？我的心为什么会觉得如灼伤般的疼痛？我伸出手去触碰你的脸颊，想问问你的心在为谁疼痛？

如果你的这一滴眼泪是为我而流，我的这一生，都足够了。

3-4第二卷 千年一梦 第八章轮回

所有的泪水已经变成回忆/所有的过去已经全部被封存/一遍一遍的轮回转世/却仅仅化为了眼中那一抹淡淡的哀愁/记忆中的珠琏/总是散了又断/断了又散/我想把它们穿回原样/但最后/只剩下了一根/断了的线/几世的轮回/在轮回中寻找相似的身影/你的名字/你的名字被我用蔷薇花连成了大大的羽衣/在寒冷的冬夜/包裹我寂寥的身躯/干涸的嘴唇/我干涸的嘴唇中呼喊出的/是在轮回中寻找你的凭据/重逢/在重逢中失去/又在失去中重逢/重逢/就让我怀着希望去等待下一次的重逢吧/这一次/我要说出我从未说出口的/那句话

天是灰色的。

天空仿佛是海的倒影，灰色的海，灰色的天，波涛拍打着脚下的岩石，像声声绵长的叹息，似千年物是人非的伤感。千年的时光仿佛弹指一挥间的短暂。时过千年，千年之中连骸骨都已无存。但我还是不愿走……

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在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时空的同样的人。他们是“一个人”吗？还是披着同样外貌相同灵魂却并不一样的人。传说，人在轮回转世之时都要喝孟婆汤来往却一切。我却依旧保存着这千年的记忆，因为我……不是人。

我是神。

我是一个孤独的神。

我的身边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奴，我很喜欢看他的笑，因为他的笑很温暖，但它已经很久没有笑了。我也曾有过女子的陪伴，但他们都离我远去了。

你喜欢看海吗？站在礁石上看冬天的大海，冰层之下，能透出一丝淡淡的温暖。我希望自己是一条鱼，一条在冰层之下的鱼，温柔的呼吸着那一丝温暖，在海的怀抱中沉溺。但我只能在冰面上游走，在不同的时光中寻找那相似的倩影。

海之边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有着粉蓝浅绿的房子，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像夜晚的繁星。在晚上，城市显得分外温柔。可到了白天，我觉得它像一座灰色的化石森林。到了这个季节，来来往往的人像一股由黑，白，灰，米黄组成的海潮。我把自己埋在了大大的风衣中，抬起头来深深的吸一口这个城市特有的空气——由氧气，二氧化碳与汽车尾气混合而成的空气，和这个城市中千千万万的人一样。

我找了一份满意的工作——在一家外企做产品开发部的经理。租了一间有一扇大大的面海的落地窗的房子，开一辆不算很高档却是很舒适的轿车，朝九晚五的工作，有时还会参加一些专门为成功人士而开的鸡尾酒会。酒会的场景像是电视所演的那样，在200平方米左右的大厅，把白衣的侍应生托着放满酒杯的大托盘来回穿梭，请来的乐队在现场演奏，还有主持人在塔上插诨打科。很多人握手，拥抱，亲吻。某个瞬间会让你产生错觉，像是进入了某个电影里。

最为欣赏的是那些穿梭自如的女子。

英语流利，眼神清晰。看得清楚自己的未来和值得笑脸相迎的人。这些身材高挑，艳光四射的美女，打动条穿短袖的织锦缎旗袍，裹流速纯羊毛披肩围巾，却赤足穿一双厢水钻的细高跟凉鞋。肤色胜雪，软语呢侬，有精致的妆容和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

身份暧昧。也许白天出入高级百货公司和位于高尚地段的写字楼。或者白天睡觉，晚上苏醒，夜夜狂欢在DISOO和酒吧。她们是真正的时髦女子，享受物质操纵生活从不词义和犹豫，虽然有时也显得无所适从，脸上有因为渴望占有愈多越脆弱的表情。

剩下的就是像我这样的无聊的人了，站在一边抽烟，喝酒，或者发呆。对自己的股东从不觉得可耻，坐一会儿，然后沉默的离开。但是那些女子偏偏把我看作是值得笑脸相迎的人，对我很是殷勤。很标准的小资生活对吗？更何况还有着一段又一段的艳遇。有谁能相信，身边穿vｅsus本季新款服装的我竟会经历了千年的时光，握着清冽碧绿的薄荷酒的手中曾拿过与李白共饮的佳酿。他们只是对我的名字略微惊讶：“尚青云，听起来像个古代剑客的名字。”不过后来，我只告诉他们我的英文名字Jｅrvis。

参加了太多这样虚伪的酒会之后，我发现了另一个绝好的去处——一间身份暧昧的酒吧，一间名为”海呼吸”的酒吧。酒吧的四壁镶嵌着玻璃鱼缸，珊瑚，海草与热带鱼在身边游曳。我时常会要一杯蓝色橘柑酒，看着周围墙上的游鱼。

这个城市下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蓝色的酒吧生意清淡了许多，天气太冷了，人们更愿意选择一些温暖的地方，或者拥抱着取暖，蓝色总是会让人无端觉得寒冷。我却愿意待在这个地方，因为它有水，有鱼。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她的。

她的穿着打扮十分怪异，这么冷的冬天，她只穿着短裙和长靴。紧身的皮背心中露出一片洁白的胸口。她有着夜色一样的眼睛，修长的颈，和突出的锁骨。锁骨的边上刺着一只水蓝色的蝴蝶，蓝的透明的羽翼与肌肤和谐地融为一体，她脸的肤色很黑，与洁白的前胸形成了奇特的对比，却又在对比中无比和谐。她嘴角带着一丝略带讽刺的微笑，像狄安娜女神一样傲慢的目光，剪短漂白的头发，稚气的脸分明还是一个孩子。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这样一个穿着的孩子怎么会到这样的一个地方来？更何况，她还有着一张令我无比熟悉的脸……

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先开口说的话，反正我们莫名其妙的坐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我的头还隐约有些疼。睁开眼睛，空气中有着陌生的香气，她？怎么会在……我的床上？地上散落的衣服和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表明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我把一叠钱扔到了床上，转身走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屋里。

“你还有别的事吗？还是钱不够？”我又掏出了钱包。

“我无家可归，所以想让你收留我。”

“收留你？”我微微冷笑。“我没有这个兴趣。为什么选我？我瞧住了她细细的脖子，是谁派你来的？”

她挣开了我的手，看着我冷冷的笑着，笑容依旧讽刺。“你是谁？为什么要派我来？

不为什么，就是因为你是第一个带我回家的人。”她说这句话的表情很奇怪。

“我不认为我有收留你的这个义务。”我邹起了眉头。

“我没钱也没有生存能力，如果离开你，我将无法生存。我见到你的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好像我们很久已前就认识，所以我才会故意接近你。我不是什么坏女孩，至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为的就是在找一个我从小做到大的梦。梦中的那个男子一身白衣，将脸埋在我的长发中。我确信，那个人就是你！”

我心中一震，因为，这个奇怪的女孩其实张着一张我无比熟悉的面孔，是雪晨，雪芸儿和柳馨儿都拥有的面庞。她的话令我更加确信，我又一次找到她了。

但是我还是冷冷的说。“我不觉得自己有兴趣陪一个女孩找一个缥缈的梦境。

她套上我大大的衬衫，赤着脚跳下床来，走过来拥住我的颈。“你可以甩掉我，这没有关系，但是，总要试试和我在一起不是吗？

我想是受了蛊惑一般，不再拒绝。“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她耳畔低声问道。

“Dａnａnａ。你可以这么叫我。”

“Dａnａnａ？月光女神？你的中文名字呢？”

“庄晓蝶。”

庄小蝶？庄生晓梦迷蝴蝶？这样的人生，是梦见了她，还是她梦见了我？

“你呢？你叫什么？”

“Jｅrvis。”

“中文名呢？”

“尚青云。”

“古怪的名字。”她浅笑着。我并未答话，只是闭着眼睛，任由她白嫩的手指划过我的面颊。

3-5第二卷 千年一梦 第九章欺骗

我就这样与这个奇怪的女子住到了一起，她像任何一个贤惠的妻子一样天天留在家中做饭，收拾屋子——从不出门。她像是阴暗角落中的苔藓，寄生在我身上，没有我，无法生存。她是安静的，古怪的，但她又十分易怒。她不可预测，无法预料到她下一秒会如何。只有她在熟睡时，我才能够从她甜美的睡相中看出，她还仅仅是个孩子。

转眼春天又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到日本去看樱花。我也很想念哑奴，他一直住在日本。今年，我会带着雪晨的第三次转世——晓蝶到日本去看樱花。

晓蝶的头发长长了，柔柔的如海藻一般披散下来，卷曲着垂泻在枕头上，像一条妩媚的美人鱼。她的背上有一幅大大的刺青，刺的就是美人鱼，突出的蝴蝶肩上披散着她的长发，和美人鱼娇柔的绿色长发仿佛纠缠到了一起。

日本是一个很美的国家，有着高楼大厦的森林。当然，也有很美的樱花。只是城市的发展太快了，像在显微镜下看着细菌的增长。我已经找不到过去走过的路了。我也找不到如风了，她消失在了某一棵樱花树下。不过我坚信，全日本开的最美的樱花树下一定是如风在舞蹈。可惜的是，晓蝶不喜欢樱花，事实上，她什么花都不喜欢，只有黑玫瑰——妖艳而媚俗的花她才勉强不讨厌。她说过，她最TｍD讨厌虚伪的情调，樱花百合卡布其诺村上春树她都讨厌。她宁可坐在屋里带上耳麦冲着话筒骂各地的脏话。我也曾把脸埋在她的长发中，想寻找相似的发香，但我找到的仅仅是洗发水的气息。我常常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冥想，“她们”是一个人吗？温柔的芸儿倔强的馨儿不羁的晓蝶是“一个人”吗？

一下飞机，哑奴就已经在飞机场等候。一身黑衣的他，真的很像剑客，犀利的杀气，给人冬夜似的寒意。我真的很想看他的笑，那会让我有种归家的感觉，可他的笑容早已在脸上绝迹了。

他见了我，也只是点了一下头，提着我的行李转身就走，他萧索的背影就像冬季里池塘中一片孤零零的苇叶。

他住在一个古老的神社边，屋里很简单，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仅此而已。他的剑挂在墙上，我轻轻的抚摸着剑身，凉，刺骨的冰凉，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冷的仿佛要吸收我身体内的所有热度。

隔壁的神社有着很大的木头门，散发着阳光的气息。许愿树上挂着很多的祈祷符，在阳光下打转。院子里还有一棵很老很老的樱花树，树上开满了粉色的樱花，像是美丽的云霞。晓蝶站在樱花树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昂起头在树下旋转，旋转，粉色的花瓣像雪片似的落下，落在了她的头上，身上。我忽然回忆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女孩，一身白衣胜雪，在月光下舞蹈。她嘟起小嘴告诉我：“咱们去扶桑吧，那是个很美的国家。”我走过去，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月光银的长发里，深深呼吸，樱花的气息。她转过脸来，我的手指轻掠开她的长发，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我的嘴唇蝶翼般划过她的额头，睫毛，最后停在了柔软的唇上。

旋转，整个世界不停的旋转。

仅有我们两个人存在。

我想，我是爱上“这一个”她了。

她趴在我的耳畔轻声告诉我：“天云，带我走好吗？咱们去流浪。去那些像谜一样的国家，我相信，那的花会比樱花更美丽。听说过矢车菊吗？《海的女儿》里说’它的颜色就像海最深最蓝的地方，在海与天相接之处。’咱们去看矢车菊好吗？”

于是，我带她走了，我们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郁金香，金合欢，虞美人，鹫尾，石榴花，当然还有矢车菊。每到一处花海，她都会买一些鲜花，做成干花寄到家去。而我们见到最奇特的情景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中，那里有着成片的罂粟花。那样美丽而妖冶的花，害死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偏偏却有着如此高贵的风韵，一种充满诱惑的美。晓蝶用高的惊人的价格买下了很多这种花。拆下花瓣，夹在了厚厚的书里。

圣诞节前夕，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城市。

离别了一年多的家什么也没有变，只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你出去吧，我来打扫房间。”她赶我出去。

我真希望我所想的是错的，但……

我回去的时候屋里焕然一新，房中堆满了花，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罂粟花瓣。她为我换下了便装，穿上了一身纯白的燕尾服，她自己也换上了一身雪白的晚礼服。

烛光晚餐之后，她冲我妩媚的一笑；“亲爱的，咱们出去看雪吧。”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像个精灵一样赤着脚跑了出去，我只看到她翩迁的裙裾。我追出去，在银色的沙滩上，她的发在风中舞蹈，舞蹈，反射出月光的色泽。被风吹红的脸上笑若繁花，远处，是一座大教堂，平安夜的圣歌声徐徐传来。

她冲入了我的怀中，已被冻得发抖。她俯在我的耳边：“这一年的准备都是为了今夜，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感觉如何？”她的声音婉转，气若盛兰。

“喜欢，只可惜晓蝶你……”

我看到她的眼睛一下子睁的那么大，目光是那么迷茫。我手中的钻石匕首已深深刺入了她的心脏，银白色的血浆正泊泊地顺着我的指缝向外流。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王，我小看你了。”

我身后的哑奴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点燃了一根烟：“哑奴，我真的爱过她，你相信吗？可是，她爱过我吗？我早已给过她不止一次的机会，可是她……”

我知道，这一切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我们认识的第二天早上，我吃她为我准备的早饭的时候，就发觉饭里，没有盐。我知道，风城内有一种毒药，叫冰凌草，它是可以吸收咸味的。我还知道，风城低血统的人是尝不出淡咸的，他们的嘴里，根本就没有，味觉。

后来，她在我无意之中叫出了我的真名——尚天云，而其实在几百年之前，我早已改作弟弟的名字，尚青云。

她的头发长得太快，根本不是凡人的速度。

她的破绽太多，我装作没有发觉，其实是想给她，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可她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对我的暗害。

哑奴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仅有一行字：其实她不仅是庄晓蝶，她还是雪芸儿和柳馨儿。

什么？

我吃惊的抬起头来看他的眼睛，希望这不是真的，他的眼光中是那样的不如忍，但是，他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原来……

原来我一直是自做作多情的爱她。柳馨儿，雪芸儿庄晓蝶，每一个人我都那么深的爱过，可是……，我以为我们的名字曾被一同刻在了三生石上，可原来，一切都是梦。

深秋的树下，雪芸儿用手轻掠长发。

栀子花香中，柳馨儿细心的缝肚兜。

希腊，爱琴海畔的大教堂里，庄晓蝶大喊：“我永远爱尚天云！”

原来，都是一场梦。

只有我一个人，在一个华丽的大舞台上演着一场独角，而已。

我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原来，给我的爱，都是，虚伪。

我觉得自己忽然间很累很累，望着哑奴的眼睛，我告诉他：“哑奴，我们回家吧。”

回到风城去。

离开风城13年，我终于决定回去。

3-6第二卷 千年一梦 第十章晓蝶

其实我一直不叫晓蝶，晓蝶的名字是师傅起的，他是风城最优秀的剑客杀手，他的名字叫剑风。

记忆中，他很少笑，风城的男子都笑的很少。不过，他的目光很温柔，他走是用手抚摸着我的长发。“晓蝶，你快长大吧，你长大后一定是一个很美的女子。”

我很用功的学习法术，特别是易容术，因为我希望自己可以变成一个比很美还要美丽的女子。

还因为。我想做他的新娘。

后来，如风出现了。

她真的是我以前和以后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我从没有见过谁有她那么长那么美的长发，有她那么美的眸和那么轻盈的舞姿。

师傅的目光从我身上挪开了。

我想我从她一出现就注定了失败。

我拚命的用易容术把自己变成各种样子，可他却总是笑笑，说：“晓蝶的易容术又精进了。”

然后回过头去，目光依旧停留在如风身上。

当他的手停留在如风的长发上时，我想问：“你有多久没有抚摸过我的头发了？”

后来，我看着他走入了如风的房中。

我跑去给身上刺青，可无论怎么刺，我也都不觉得疼。

等到天亮的时候，我的背上多了一条美人鱼，寂寞的游曳，永远找不到尽头。

师傅也没能走出如风的房。他被如风，杀了。

就在那一天，我留下了平生第一滴，也是最后一滴眼泪。我告诉自己，你的幸福曾经唾手可得，可惜，如风毁了你的一切。

她会了我的幸福。

我下定决心要报复。

后来，几个黑衣人给了我这个机会，他们告诉我如风筝和风城出逃的大皇子尚天云在一起，她在保护他。他们又给了我一张画像，告诉我那是尚天云最爱的女子。

很高的赏金，是要尚天云的命。而让我感兴趣的是，我可以让如风痛苦。

我观察了他们许久，我熟悉如风眼里的目光，师傅曾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我易容成了画像中女子的模样。

我看到尚天云看着我时目光中的疼惜，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这个目光忧郁的男子真的很英俊，我明白如风为什么愿意跟着他，因为他有着仿佛是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只是我的心目中有着另一个人，那人，不是他。

我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我成功的诱骗他扯掉了如风的一只手臂，我看得出如风又多么的疼，那种痛并非来自身体，而来自身体的最深处，来自骨髓。被自己最爱的人伤害，憎恨，那种伤口会一直滴血，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我承认我很卑鄙，可这么久以来，有谁在意过我的感受？师傅，如风，他们都未注意过我。儿我在尚天云的心目中也仅仅是一个影子，他看到的也并非是我。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杀了如风。

第二次，如风终于死在我的面前了，可惜她并非死在尚天云手里，杀他的是另一个”他”。尚天云果然是一个重要的人物，想要他命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如风死了，我陷入了极度的迷茫之中。我忽然觉得很累，长久以来，我生存的唯一目地就是杀如风，可她真的死了，我该去干什么？回风城吗？风城早已没有了那个可以与我相守的男子。杀手的责任无外乎杀人，可就算杀人时，我也找不到做杀手的快乐了。

但我还是出现在尚天云的身边，我已经答应了要杀死他，我就不能失约。

可这一次，我从一开始就觉得隐隐不妙。

我易容易的很潦草，刺青都未盖去，我的破绽越来越多，连我自己都发觉了不少。我想在这样下去，我活不了多久了。但我依然，没有逃走，他也好像什么也没发现，只是越来越久的从身后环住我，把脸埋在我的发中。

我预备结束他的那天是平安夜，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一年。我精心准备好了花朵包围的坟场，四周是各国的花，脚下，铺的是厚厚的花瓣。可在整理玫瑰花时，我的手指被花，刺破了。

后来，在海边，他将钻石匕首刺入了我的身体里。

我才知道，原来我精心准备的坟场是为自己做的。同时，我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没有躲开他：

我真的很累很累了，我真的想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一个有师傅的地方。

于是我选择了他的手。

尚天云，我们的名字被一道刻在了三生石上，只可惜，我刻下的是欺骗。

师傅，我们三个又一起到了那边，你的眼里依然还是只有如风吗？我想告诉你，她真的不爱你，爱你的人是我。到了那时，你还会用手抚摸我的发吗？

远处的圣歌还在回响，这世间真的有天堂吗？

你感受过孤独吗？

那种深深的，冷冷的，无边无际的感觉，它像海藻一样纠缠着你的发丝，手指，以至那样纠缠，直至把你吞没。像沉入了深海，压抑着无力呼吸。我一只沉沦在这样的气氛中，直至自己被麻醉。

我最后一次走在这个城市的中央，温柔的倾听它的心跳。我把脸埋在风衣的领子里，深深的呼吸着这个城市的空气，那种混杂着氧气，二氧化碳和汽车尾气的气息把我死死包围，绝望地蔓延。四周是高楼大厦的森林，林立的像一组化石群。来来往往的人像是一股由黑，白，灰，米黄组成的海潮。忽然，人群中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这暗色的人潮中，她像一只闪光的贝壳照亮四周。她穿着一件大大的彩虹毛衣，围一条大红色的流苏围巾，半长的头发杂乱的垂在肩上，眼眸清亮，笑容仿佛五月山谷中吹过的清风。那一霎那，时间仿佛都停止了脚步，只有午后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温柔的倾泻下来。

你相信转世轮回吗？

在同样的地点，不同的适口的同样的人，他们是“一个人”吗？还是披着同样外貌相同灵魂却并不一样的人。传说，人在轮回转世之时都要喝孟婆汤来忘却一切。

如风，你也忘了吗？

我回过头来，深深叹了口气。”哑奴，咱们回风城吧。”

4-1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十一章回归

风城历316年，我回到了风城，从我离开神域到今天已经13年了，风城的13年可以耗费人世的几世轮回，但这对我没有意义，我是神，风城之中的神中之神，我的额头依然光洁，我依然是13年前出逃的大皇子尚天云，英俊潇洒而有着高超法力的人。

神域与人间的界是冥山，站在冥山顶上，我面对的是三条路。东边的通往风城，西边的通向雪城；南边的直达雷城。站在城中看来，冥山像一个巨大的金字塔，连接也分隔着三个城，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也形成了现在平衡的格局。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但在这神之属地就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我的归来会为这神域带来什么，但我已隐隐的觉出，我的归来会为这本不平静的地方带来一场风暴。

卑微的城市伏在我的的脚下，水晶一般微蓝透明的风城；柳絮一般轻盈飘逸的雪城和闪电一般美丽傲然的雷城现在看来都像微小的蚁穴。我抚摸着身边古老的连年龄都被遗忘了的老槐树……这是它在人间的名字，在神域，它被尊为圣树。我抚摸着它粗糙的树皮，把脸颊贴在它身上倾听它温柔的呼吸。我轻声问它：”你脚下的三个城市已经存在多久了？分开了多久？如果我把它们和为一体好吗？”它并没有答话，事实上，它也不可能回答。我微笑着回头望着身后的哑奴，指这脚下的城和蚁群一般出出进进的人群向他宣布：”这三个城都会属于我，而且，这些臣民都会伏于我脚下，我会成为，所有人的王！”

我说完这句话，圣树上忽然开出了雪白的花，淡淡的香气充盈四周。这棵从人们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开过话的的圣树把花瓣尽情的挥洒，花瓣像雪花一样洒向了风，雪，雷三城。

哑奴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脸上浮起一个奇特的微笑……

我并没有回风城，我回去也见不到父王。他早已退位隐居，现在的王是我的弟弟尚青云，而桑晴是他最宠爱的臣子，我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隐情。我在去雪城还是去雷城之间选择了很久，最后决定去雪城，因为雷城和我们风城王族之间的积怨太深，恐怕不可能求得他们的帮助。其实对于去雪城我也根本没把握，毕竟雪晨公主是为我而亡，但我愿意试一下，反正成功与否就在此一搏了。

我一路风尘仆仆来到雪城城堡，13年了，我逃亡的13年间，这座神域最冰冷的城堡依然未变，26个尖顶的白色小城堡簇拥着巨大的雪花神殿，城徽是雪城的圣物——冰晶长剑。它被安放在一片巨大的六棱形雪花之上，高高的挂在雪花神殿的门口，由四个冰雪精灵日夜把守。

我站在神殿外等候召见，竟然出奇的顺利，走进神殿，空旷的大殿没有一点声音，透明的地面闪着寒光，一条长长的白色地毯通往台阶之上的皇座，皇座之上一身雪白的俊朗男子便是雪城的王。他并非如同世人所想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男子。事实上，他很年轻，神域的人都很年轻，只有一人例外，我的母亲。她老了，这一点我很奇怪。但她很美，实际上，它是我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尚天云，13年了，你怎么还敢回来，在我面前出现？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冷冷的声音从殿上传来，像冰一样，没有一点儿温度。

“王，我知道你恨我，为了雪晨的事儿你也有理由杀我。但我相信你不会动手，因为你要真想这么做，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既然我活着站在了这里，你也不会杀我的。”

他笑了，笑的依然那么冷。”好啊，就算你说对了，你来找我肯定为什么事吧？”

“我想让你帮我抢回王位。”

“哦？”他愣了一下。”你怎么肯定我会帮你？你是个有罪的皇子，我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可以改善两国关系。”

“是吗？”他笑得很讽刺。”帮你？我们雪城和风城的关系正日益改善，我何必为了你得罪新王？万一你失败了，我们的关系又将恶化，我还要搭上人力物力，我何苦做这种傻事？”

“因为做这种傻事值得。我是大皇子，是王位的正统继承人。我们两城的关系是因为我而恶化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你肯帮我，我登上王位后两城就可通商，商船可以光明正大的将雪霜花和冰凌草由水晶河运入我城，我可以保证高价收购。而且我们会以很低的价格卖给你们急需的风草和玉叶。仔细算来，你们利润很大，绝对是有利可图的。”我侃侃而谈，我明白，这一切对于特区的吸引力是多么的大。

他沉思了片刻，挥了挥手。”我有点累了。来人带客人下去休息。”

当晚，他走入了我的休息室。

“你需要什么？”

“只要把我送进风城堡就行了，别的我自己来办。”

“明天我的使团会去风城。哎，这些天真有些累了。对了，我要和你说什么？”他走到了门口，转过身。”我不杀你，十一为你是风城的皇子。明天你就离开吧［奇+書网-QＩＳuu.cＯm］。我可什么也没和你说过。”他说着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离开。”我微笑着回答。这只老狐狸，像得到好处，又害怕惹麻烦上身。

第二天，我和哑奴两人易容混入了使团，和他们一起赶到了风城。

这么多年了，我又一次走入了这个熟悉的城市。冷漠，肃静，每个匆匆走过的人脸上都不带一丝表情。神之域，每个人都是神，每个人都是高高在上。，

新建的风之堡依旧在城市的中央，高高的台阶上由立柱支撑起的拱形水晶屋顶酷似苍穹，白色蔷薇花中蓝色的地毯半隐半现，直接通往大殿之内。站在大殿中，深蓝色的水晶屋顶上点缀着钻石明灯，闪烁着迷人的星光。最高之处悬挂着风城的城徽……圣物钻石头盔在一朵巨大的蓝色蔷薇花上，是周是四个浮雕的水晶女神，守护着城徽。深蓝色的水晶地面倒映着屋顶的明灯，使我仿佛站在了烁烁星空之中，没想到，新建的风城堡会如此壮观，比以前还要美的多。

大殿之上坐的是我的弟弟，他带了一个白金打制的面罩，盖住了整个脸颊。蓝色的长袍闪闪发亮。王座的四周盛开着美丽的白色蔷薇花，他身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子，水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棱角分明的脸上略带邪气，穿着一件巫术师的法袍，它就是害我逃亡的那个人——桑晴。

我和别的使者一道伏在了他脚下，以我的性格，我决不会为任何人下跪。但在人世的13年，我早已学会了隐忍。

“起来吧。’他的声音尖细婉转，我分明觉得这个声音在哪儿听过。”看来，那场大火对他的伤害也不小，”我心中暗想。

我本来可以趁这个机会杀了他，但我没有。我必须让他的死成为一件合理的事儿，一件大快人心，令人心服口服的决定。不然，我未来的帝王之路会走得很艰难，我的抱负也很难完成。这么久，这么久我都等过来了，还会介意这么几天吗？

当务之急是我必须要见到我的父母。

4-2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十二章助手

神域的王在退位之后都会隐居，我的父母却很奇怪，他们并未按照惯例到彩蝶谷隐居，而是住在了城堡内的花园之中。我觉得这件事很蹊跷，绝对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父亲不放心天云理朝，他完全可以天天跟着他座朝，可他也从未出现在臣子们的面前，这就奇怪了。这后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我只身闯入了花园。

在银色的月光下，花朵却开的艳丽儿妩媚，雪白，淡蓝，粉红。翠绿。在月光下妖艳地舞蹈。花园中的小宫殿就是我父母住的地方。

壁炉的火暖暖的燃着，母亲又苍老了许多，青丝之中夹杂着白发。父亲也有些老了，但他们依然是我见过最美丽和最威武的人。

“父亲，母亲！”我冲了进去，扑到他们怀中，像个孩子似的。他们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马上就变成了激动，变成了欣喜若狂。

“天云，是你？你回来了？”母亲老泪纵横，抱着我问。

“是的，我回来了。你们怎么会在这？”我问道。

“这……”气氛一下僵住了，沉默了一会，父亲严肃了下来。“天云，风城正经受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你知道吗？”

“灾难？你是说……青云？”我显然是在明知故问。

“不，是桑晴。”他的答案大有些出乎预料。父亲停顿了几秒，接着说。“他不知对青云做了什么。青云性格大变，他变得刁钻古怪，听不进任何意见。我觉得，桑晴分明就是雷城派来的奸细，他会使用雷城的法术！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的法术也被封印了。如今，能救我们的就只有你了。”

“父亲，我来就是为了救你，可是，我没有兵权。风城全归青云管，只怕……”。

“这……”父亲也沉默了。

“这有这个可以吗？”母亲插进话来，把一样东西亮了出来，是一块……风牌？！

“你祖父当时制的两块风牌，一块给了殿前大臣子夫，另一块叫我保管。你拿着这块交给子夫，他就会相信你的话，向城内的十二个风牌侍卫发布命令，帮你夺回王位。”

“母亲……”

“什么都别说了，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青云它是你弟弟，你抢回王位后也别伤害他。”

“这……，好吧。”我答应了母亲。

我出了宫，潜入了大臣子夫的家，还未进门，就听见他的咒骂：“死桑晴，非逼着我交出风牌侍卫的名单，明摆着要消耗我的实力。我的六万兵权已经交出来了，再交，我非的叫他活活整死。新王也真是，什么都听他的，他明明就是一个奸细，他在逼我造反吗？”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推开门走了进去。

“子夫，还认得我吗？”

“大皇子！是您……”他看见了我的脸，站了起来，拉住了我，眼泪都流下来了。”您终于回来了，您再不回来，风城怕就要灭城了。”

“怎么了？”我把他按在座上，他却不坐，跪在了我的面前，我忙把他拉了起来，折腾了半天，他才开始说。

“大皇子，老臣有罪，没有保护好风城。自你走后，新皇即位，他独宠桑晴，把风城三分之二的兵权都交给了桑晴。还违背风城和雪城建立的同盟，几次差点儿出兵雪城。他们一定有问题！可我，师出无名，怎么办也没主意。现在您回来了，风城也有救了！”

“子夫，这是父亲给我的，你可认得它是什么吗？”

“水晶风牌！”他惊叫，转身回屋拿出另一块，两块风牌拼在了一起，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浮现了整个风城的浮雕，水波莹莹，珠联璧合。上面有十二个孔。我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子夫。

“这是证物。”他笑了小，拿着风牌走出房去，将风牌放在祈祷台的中央，十二颗宝珠从各处飞来，钻进了牌子上的空道里。当宝珠全部集合后，整个风牌成了一个完整的牌子，十二个随后赶来的侍卫站成一排，还有不少我熟悉的面孔。我大吃一惊，没想到那些从小的玩伴中竟会有风城最隐秘的风牌侍卫。要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有子夫才知道，除他之外，连父亲都不知道。淡风城一旦有了大的变故，他们就会借风牌聚到一起，保卫风城。

他们是：

水侍卫水菁，守护水晶河，使用水箭，精通医术。

火侍卫火荆，守护火狱，阻止任何罪人出逃，使用火光。她原来是高等侍卫，但因性格暴躁，才降职于此。

土侍卫土靖，风城堡总侍卫，性格温和，惹人喜爱。一切属于土的虫子都受她土之笛的智挥。

金侍卫金憬，风城堡中的一个宫女，美丽温柔，乐器弹的很好。对她的一切不详。

木侍卫木儆，风城内有名的木匠工人，别的一概不详。

风侍卫风竟，可以听风辨声，已知道敌人的距离。是殿上的将军，旗下四万兵马。

雨侍卫雨晶，城中的歌舞名姬，歌舞之时犹如雨珠滚落雨盘。

竹侍卫竹精，花妖。掌管植物，但平时化为人形荡于市井，是一个市井泼皮。

梅侍卫梅晶是一个可爱的孩子，粉嫩的小脸花朵一般的容貌，身上竟隐约有着如风的影子。

雷侍卫雷惊，它的出现让我有些吃惊，因为它是一只大鸟，一般在城保顶端，守护着圣物。

电侍卫电獍是一只兽，虎头，豹身，鹰爪，奔跑速度极快。

一，二，三……十，十一个，我数了一遍，问身边含笑不语的子夫：“为什么仅有十一个侍卫？”他笑了笑，”第十二个就在这里。”他站上前”十二侍卫之首——松侍卫松瑾，奇#書*網收集整理现在是大臣子夫，为十二侍卫的军师。松瑾带领十二风牌侍卫向风牌持有人大皇子发誓，忠心保护大皇子完成大皇子交给的所有任务。”他（它）们跪倒在我的脚下，我觉得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起来吧！”我挥了挥手。”你们要帮我完成的第一个任务是复国。”我站在祈祷台上，望着微微透出鱼肚白的天空，分明觉得，脚下的神域将会有一场新的暴动。

“水菁，你用水镜看一下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好吗？”

水菁跪了下来。”王，我试过，但没有用，新王的过去像被雾盖住了一样。我什么也看不见。”

“那，一切就看明天吧。”

“是……”

4-3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十三章夺位（上）

第二天，新王要在风城堡接待远道而来的使臣。。

一进殿，我就发觉气氛不对。因为殿内多了许多侍卫。我以为是子夫，风竟他们安排的，可以看他们焦虑的眼神，却明显不是。难道，我们的计划被青云发现了？应该不会，我们的一切都很隐秘。十二侍卫中也不大可能出现叛徒，可是……？我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哑奴，难道。。。会是他？我抽出钻石匕首顶住他的腰，低声说：“是你出卖了我。”

他并未开口说话，但他的目光是那么坚定，凭他的目光我相信了他。我收起匕首。“对不起。”

“各位使者远道而来，路上辛苦，本王特为各位准备了歌舞表演。”青云含笑说道，尖细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进殿来的是金憬和雨晶，看到她们上殿来，我和在殿上的子夫，风竟都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并未察觉我们的行动。不然的话，是不会叫她们上殿的。。

“这两位是风城内最好的歌舞名伶。请各位尽情欣赏她们的表演吧。”一边的桑晴向我们解释到。

金憬位雨晶抚琴，雨晶翩翩起舞，宛若雨中的荷叶，尽情挥洒，身姿摇曳。可且歌且舞的雨晶唱出的竟是一曲<<枉凝眉>>！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暇，若说没有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成虚话？一个枉自1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我正奇怪，就听桑晴解释到：”这首词来自人界，我是在无意中听到的，觉得非常喜欢，于是带了回来。”

我不敢太专心于歌舞，而是留心盯着青云和桑晴的一举一动，只见桑晴向青云递了个眼色，他会意的一笑。我知道，他们该有所行动了。我正在考虑对策，却见子夫一挥手，押进一个人来，竟是火荆押着竹精！我环视四周，这才发现，除了梅晶以外，十二风牌侍卫全都到齐了，木儆正在侍卫中混着，对我挤眉弄眼的笑。我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安全儿准备的，可还是奇怪，为什么会押着竹精进来？

“王，这个人是市井之上的泼皮，昨日冲撞了使者，所以交付您来处置。”

“这有什么？”他轻轻笑了笑。”子夫，你真是老糊涂了，这点小事儿也要在殿上解决？把他的法术除去，扔到火狱不就行了。”

“是。”

“使者，你把信件交上来吧。”

“是。”

领头的使臣正要把信递给身边的侍卫，坐在王座上的青云又说话了。

“你是使者，身份尊贵，不必替代，自己送上来吧。”

“这……”他为难地看着我，目光中……我向他使了个眼色，他勉为其难的走上去，双手递上了信函。

“等一等！”青云身边的桑晴一把抢过去，掏出信纸，用手一摸，脸色大变。”这上面有毒，你们分明是奸细，是来暗杀新王的！”

使者吓的面如土色，双腿如筛糠似的乱抖。”没有，不可能，这信是王亲手封好给我的，从没离开过我的身边，不可能有毒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王不肯和你们通商，你们的不到好处，于是想谋害我王，好趁我城混乱来进攻！”

“没有，真的没有。我们雪城是真的想和风城修好！”使者虽吓得厉害，但还记着自己的使命，全力辨解。

“还敢抵赖？”桑晴怒吼。”来人，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我终于明白这些侍卫是干什么的了，这是一个早已设好的圈套。意图就是要发兵雪城。”

“慢……”说话的是子夫。

“王，这件事太奇怪了，不能这样草率行事。”

“着优生么不能？桑晴盯着子夫，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这样的证据确凿，子夫大人还这样帮他们说话，该不会也是雪城的奸细吧？”

“放屁！”子夫大怒，但骂出脏话的却并不是子夫，而是一旁的火荆。我一直听闻她的脾气火爆，但没想到暴躁成这个样子。

“子夫大人一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叛变？倒是你！”她指着桑晴。”你抑制阴阳怪气的说什么雪城的人要谋害新王，有什么证据？”

“这信函上涂的毒就是证据！”

“你怎么知道有毒？”

“我是巫术师，自然知道有没有毒。”

“那就奇怪了。”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子夫冷笑着插话了。”雪城王真的是老糊涂了，既然知道新王最’信任’的桑晴大巫术师一直在王的身边，还会用这么愚蠢的手段来谋害新王。笨到这种程度，雪城却还能这么强大，运气真是太好了！”

“我累了。”坐在大殿上一直未说话的青云打了个哈欠说道。所有的人都止住了争吵，目光投向了他。他继续不紧不慢的说到：”对了，桑晴，你刚说什么？就照你的意思办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慢着！”说话的是……使者？”王，您一定要还我一个公道啊。”

他止住了离开的脚步，回过头来。”你有什么事儿就和桑晴说吧。”桑晴冷笑着一挥手，一群侍卫围了上来，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使者都抓了起来。

“谁都别动！”发话的是土靖，他是侍卫中级别最高的，大家都要听她指挥。

“土靖！你想造反！”青云大怒。

“不敢，土靖只是不希望王被小人利用，使风城落得灭城的下场。”

“放肆！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桑晴命令到。

侍卫们看看土靖，看看桑晴，不知听谁的命令才好，但还有一批侍卫动手了，我知道，他们是桑晴的亲信。

“报—-风城堡被包围了！”一个侍卫冲进来报告。

桑晴河青云全愣住了。我知道，这肯定是风竟只有他的兵马离城堡最近。

“反了，你们都反了！”青云指着殿上所有的人大骂。

这时，谁都留意到跪在王座前的使者头领，他悄悄走上前，将一把匕首刺向桑晴！饶他反应快，但匕首还是刺进了他的右臂！

“桑晴！”发出惨叫的是……青云！更没想到的是，一个身影正极快的冲向青云，一道剑光过，青云的面具应声而碎。定睛一看，是哑奴骑着电獍。青云的面罩掉了下来，面具后面的脸竟是……柳云！

是我那个在火中烧死的妹妹尚柳云？

她竟一直在冒充青云？

一时间，我的脑中全乱了，眼前全是小时候的事，乖巧的柳云胖胖的小手伸向我。

“哥，抱抱我。”

“哥，你很惊讶吧。”她浅笑盈盈，笑容中有说不出的诡异。我这才发现”她”的脸虽是女子的脸，但身形还是男子！怪不到，怪不到”她”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就说我不会背叛你吧，哥！”还有更令我惊讶的，应为开口说话的竟是一直跟随我的……哑奴？而他的声音竟是……青云的？

“柳云，青云，这……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我脑中乱极了。

4-4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十四章夺位（下）

“你恐怕知道不了了。”说话的是桑晴，他凶相毕露，抽出一把匕首，冲向了我。

“没那么容易！”只见四周的蔷薇花枝一下变长，缠住了他的脚。不知从何处飞来很多的木条，围成木牢。将他牢牢锁住。我一看，身边是木儆和竹精。

他一看大事不妙，抽刀砍断了花枝木牢，冲到座前，抱起柳云就开始使用巫术。我知道他想逃，可谁也接近不了。盘旋在空中的雷惊冲了下去，一把抓住了柳云，可桑晴还是逃掉了。

“谢谢你，使者。”我冲着站在殿前的使者长道谢，只见”他”嫣然一笑，满脸的络腮胡子显得怪异非常。”不用谢啊。”“他”的身躯慢慢变小，声音娇柔。”他”竟是梅晶！

“嘻嘻，我叫梅晶，是十二风牌侍卫中的一员，擅长变身术，可以变成任何人。”

“先别说什么了，咱们把这收拾一下吧，还有侍卫们，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说话的是松瑾子夫。

“是。”

他们利用各自的法术把一切归为原样，金憬弹出一首忘忧曲，我只觉心旷神怡，而周围的侍卫们脸上全露出迷茫的神情，我知道，这一曲过后，他们会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忘掉。

“我们的大皇子回来了！一直掌握风城的不是二皇子，而是公主！现在，大皇子查出了真相，真正的二皇子也回来了。他们给我们的风城带来了希望！”子夫在一切预备好之后，向朝中及城内发布了消息。

父王被从园内接了出来，宣布我即位，一切都圆满了，可，我心中的谜团太多，我要把他们一一解开。

“柳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走进父母的宫中，追问自事情败露以来久已至多在母亲身边，受到母亲庇护的柳云。她身上的法术已经被雨晶解开了，她又恢复了女子的身躯，小鸟依人一般躲在母亲身后。

“哥，这事儿说来很长呢。”她笑笑。”只可惜，做得不够好，不然。。。。”

“放肆！”父亲大怒。”尚柳云，你别以为父母会纵容你一生，你这么目中无人，还怎么得了？”父亲气的手都发抖。

“云儿，快别嘴硬气你父亲了。”母亲见状，赶忙劝他，她这才开始说实话。

原来，十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是桑晴教唆她放的！她想烧死我和青云，易装登上王位，掌控王权。但没料到但日我为雪晨公主的事情自责，一个人到外面散心，这才逃过了一劫。一看这种情形，她干脆将计就计，用另一个宫女的尸身代替柳云，，而自己扮作青云，谎称毁声毁容。桑晴再指证我烧掉城堡，逼我出逃，而她名正言顺登上王位。

“孽障！”父亲听了之后气的脸都青了，抽出剑来。”我生你有什么用？你竟然想害死自己的两个亲生哥哥！我今天非杀了你！”

“别，别杀我女儿。”母亲意见情况不妙，跪了下来。”她只是受人唆使。再说，天云和青云不是都还活着吗？”

“柳云，哥不想说什么了，你告诉我，那个桑晴到底是谁？只要你说出来，过去的一切我和青云都既往不咎了。”我强压着怒火，问道。

“一个好人，一个英雄！我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她脸上露出庄重的神情。”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们关于他的事的！”

“畜生！”母亲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为了一个男人，完全不顾自己父母兄长的的死活，这算什么？”

“我什么也不算！”他捂着脸，脸上有五个红红的指印，两行眼泪流了下来。”这么多年，你们有没有理会过我的存在？从小，哥哥们是风城的希望，他们可以学习治理风城，参加各种大型庆典。我也可以参加庆典，但我是什么？我是个礼物！你们随时可以把我送给任何对你们有用的人！什么让我才艺双全，让我有公主的风度，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提高我作为一个礼物的身价！只有桑晴他真的重视我，关心我，了解我的志向，帮我达成我的心愿！只有他，这是上只有他！”

父亲手中的剑无力的垂了下来，我掩上了房门，走了出来，转身来到青云的房间。

壁炉的火暖暖的燃着，整个房间都很朴素，只有他的剑还闪着寒光。他正望着他的剑发呆，那目光，像望着心爱的女子。

“哥。”他见了我，笑了笑。我望着他脸上的伤，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柳云没有死，而他的伤却是真的。

“青云，哥想找水菁来帮你治好脸上的伤。”

他笑了笑。”不用了，哥，我不介意，再说，这些伤是被巫火烧的，很难治好，我也不想耗费水菁的灵力了。”他顿了顿。”对了，你来找我一定有事要问吧？”

“这……，是的。”

“哥，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跟你在人界一起待这么久，却一直装成别人骗你？其实，我有自己的原因。”

“是什么？”

“当时，我在火中被一根石柱砸到，虽然我用了法术罩，但还是受了伤，醒来之后就见到了你，当时我已经认不出你是谁，但对你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所以才会跟着你。我又怕你是敌非友，为了自我保护，才装成了哑巴。”

“那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是青云的？”

“如风死了之后。她死了以后，我一直在做恶梦，梦见红红的火光和蓝蓝白白的雪。后来还梦见了母亲和柳云。醒来之后，我忽然想起来了，我不是什么侍卫，我是尚青云，风城的二皇子！”

“可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想把一切查清之后再说。我也怕过早泄漏身份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青云。”我上前搂住他，”我的弟弟，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从此以后，我一定加倍善待你，我不会望了在那样的时候仅有你还陪着我，我以风城王的身份发誓，我一定好好的对你。”

“哥，我想求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

“别伤害柳云。”

“为什么？”我惊讶的向后退了几步，不可知信地看着他。”你的脸可是被他毁了的。”

“哥，你没发现吗？其实柳云自小就很寂寞，她没有朋友，我们是他的哥哥，可我们从来都在忙着学习治理风城，从来都没有尽过做哥哥的责任。而她也许是爱上桑晴了。你发现她看桑晴的眼神吗？就像如风看你的一样，那么依恋。”

“不要提如风，一提如风，我就更恨柳云。如果不是她，如风怎么会死？”我暴怒。

“哥……”她见我生气，怯生生地叫我。

“没什么。”我压抑了自己的情绪，对青云笑了笑。”你先睡吧。我走了。”说着扭头走出了他的房间，心里也暗自奇怪，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激动？

4-5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十五章诅咒

次日，我又被父亲叫到房中。

“天云，我知道你很憎恨柳云，但，我想了一夜，在柳云的事儿上，我们也有错，而且，我在想，恐怕那个诅咒真的生效了。”

“诅咒？”

“是的，那时多年前的事了。”

多年前，风，雪，雷三城互相友好，父亲迎娶了雷城公主上官雨晴为妻。雪城女王下家雷城皇子。三城通商，神域也很和平安宁。可一年后，父亲外出时遇见一个平民女子，竟迷恋上了她，抛弃了发妻，把那个平民女子带进了宫。那个女子就是我母亲。雨晴不甘受辱，竟电器熊熊烈火投户火自尽了。她用神域最恶毒的方式来诅咒我的父亲：”你所娶的女子，美貌定不能长久，她最终将靠吸食你的血液为生；你所生的孩子，必将自相残杀，剩下的一个，也将孤老终生；你所掌握的土地，将会广阔无垠，但最终化为乌有。”她用她和她腹中三个月的胎儿的生命作出了这样的诅咒。

未过多久，雪城叛乱，雪城女王的弟弟杀了姐姐一家，登上王位。从此以后，三城决裂。

“我对不起雨晴，但，从娶她的那天我就不快乐，她太自私也太霸道了。”

“没什么，父亲，我能理解。只是……”

“还有什么问题？”

“柳云，她怎么办？”我开门见山地问。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昨天她和你母亲聊了一夜，两人又哭又笑不知说些什么。今天早上，你母亲坚持要带她一起到彩蝶谷隐居，我已经同意了。”

“可是。。。。”

“你是想说桑晴吧。’他笑了笑。”我会继续追问她。不过。。。。”他迟疑了一下。”不过风城元气大伤，交给你了，儿子，新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觉得一股暖流流到了心里。他笑了，像阳光照在冰雪上，将冰雪融化。

我执意陪他们到了彩蝶谷，谷内建了几间小木屋，是我特意命人建的。屋前有几块花圃，种植着各式奇花异草，屋边是一棵栀子树和一株茶树，已经开花了，红白相映，香气扑鼻。花园正中是一株昙花，已经结出了花苞，在花之上挂着银铃，微风吹过，发出悦耳的声响。晚上，银白色的月亮升起，从各处聚来蝴蝶，怕有几千几万只之多。红的，蓝的，粉的，白的。。。。各色的彩蝶冲向银色的月亮，在月光中翩翩起舞。翅膀上的磷粉落下，像下起一阵金片雨。如此美丽的景色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

第三天，我离开了彩蝶谷。

回到风之堡，案上堆积地奏折令我发觉风城所处的危机。金库匮乏，军饷亏空。再这样下去，明年我们的士兵就要空着肚子去守城了。我叫子夫来，商[奇qinkan.net书]议可否增加赋税。

“不行！”字夫思考半天，断然拒绝。

“为什么？”他的回答令我惊讶。

“因为现在的赋税已经很严重了。为了重建风城堡，税收早已比原来多了十分之二。原来一亩地收百分之五，现在收到了百分之二十五，再加税的话，很多人没有活路了。”

“那怎么办？”

“那……依我看，只有在和雪城通商上打算盘了。”

“怎么说？”

“风草和玉叶是咱们风城的特产，也是必备的法术药，在外城价格奇高。雪城的需求量很大。两城不通商的时候，都是靠偷运，现在正好缓和关系，可以光明正大的交易，但价格吗。。。”

我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这样？可我在逃亡之时早已在通商上做了苛刻的承诺，不然那只老狐狸回答应帮我？如果反悔，我怕他就有把柄来攻打我们了。”“那\……”

“算了，你先下去吧，我在好好想想。”

“是。”

子夫退下了，我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儿只能按我的想法办了，虽然这个办法有些卑鄙，但唯今之际，也只能如此了。

“来人。”我命令道。应声进来了三个内侍。

“叫水晶河的侍卫长水菁来见我。再有，把上次带到殿上的那个叫竹精的泼皮也抓来见我。”

“是。”

我想侍卫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忽然想见这么两个人。但他们什么也不敢问，对于我的命令，他们唯有服从。

不一会儿，他们被带来了。我叫所有的侍卫退下，空荡荡的大殿里仅有我们三人。

“王，您叫我们来，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跪在地下的水菁开门见山的问。

“是的。水菁，竹精，你们知道风城现在的情况吗？”

“不太妙？”竹精试探的问道。

“不是不太妙，而是很糟。”我苦笑，”因为许诺了雪城王，我们也不得不接受苛刻的条件。苦的，恐怕只有平民了。”

“那王，您叫我们来肯定是有什么吩咐，您直说好了。只要能办到的，我们十二风牌侍卫一定万死不辞。”

“那……竹精，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竹精，你愿做一个坏人吗？”

“坏人？”

“是的，坏人。”我还不迟疑地说道。”坏人，抢匪，在河上抢劫过往商船的那一种。”

“您的意思是……”

“你专门抢劫雪城的船只，把货物运到城里，再在黑市上高价卖给他们。”

“这……。”

“我明白，这件事情意义重大，而且你也应该明白，一旦被捉住，无论是在雪城还是风城，你都将被处死，我不会强迫你去做的。”

“那如果不走这条路，我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那……。”我叹了一口气。”那就只有最’正当’的办法，增加本城的赋税，那最惨的只有平民了。”

“王，那……。”

“你先别着急答应，回去想一夜，明早太阳升起时给我答案。”

第二天，他又来到殿上。

“王，我同意了。”

“那太好了。”我喜形于色。”用我给你人吗？”

“不必了。我回自己召募党羽的。而且从此以后，我也不叫竹精了，我是一个水寇，从此，我就叫寇羽了。”

“谢谢你，竹精，不，寇羽。”

他离开了大殿，朝阳之下孤零零的背影。我明白，他这一去，便再也不是那个自由自在，浪荡于市井的小泼皮了。他所做的，将令人不齿，但他其实，是在保护这座风城

4-6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十六章来访

水寇寇羽的名字很快在水晶河两岸传开了，无论是官是商都把他恨之入骨。很多人唾骂守护水晶河的侍卫水菁守护不利，甚至联名上信要将他调职，但我一直没有同意。因为我想让竹精，不，是寇羽多一份安全。而与此同时，我也在城内实施了一系列法案。

一。降低赋税三年，由原来的百分之二十五降低到分之三。

二。兵器及法术药的制作及买卖全部都由城内统一管理，严禁私人制作，买卖。

三。粮食由城内统一收购，买卖和发放，严禁囤积。

三项法令公布之后，城内没有太多的异议，因为降低了赋税，城内收购有保证了价格，使得平民种植的劲头大多了。第一年便是一个丰收年，大家的辛苦都到到了回报。种植的农民都得到了份后的利润，风城没有亏待他们。第二年开始，风城再也没有荒芜的土地了，所有的土地上都种上了作物。

“王，喝杯热茶，休息一下吧。”进来的是樱子，她其实就是金憬，她还做她的宫女，只是我觉得她的名字不好。当时她沉思了一阵儿，抬头说：”就叫我樱子吧，因为我喜欢，飘落的樱花。”

我徒然一惊，凝目望去，才发觉金憬的眉宇间竟酷似死去的如风。

“那好吧，樱子。”我当时便同意了。

我喝了一口茶。问：”琪子呢？风竟又来找她了？”

琪子就是雨晶，当时我把她调进宫来，问她改个什么名字的时候，她告诉我她要叫琪子。我问她为什么，她用一种我无法形容的语气告诉我：”我与赶到，我将是您手中的一颗。。。。棋子。”

“已经三年了，王，您这三年已经把风城重新振作起来了。”

“是啊。对了，等最近忙完，我就宣布将琪子嫁给风竟。”

“他们一定会幸福的。”

“是啊。”

三年前，党琪子进宫后，我发觉风竟也总是借故进宫。之后，我有意安排他们共事，终于有所善果。他们都表示了对对方的好感。我相等忙完了手头的事后，www奇Qisuu书com网就可以让他们成亲了。

“樱子，你有没有意中人？如果有的话，我也会成全你的。”

樱子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王，樱子不嫁，樱子要永远陪着王。”

我笑了。”女大当嫁，樱子，我怎么忍心耽误你的一生？”

“不会的。”

“怎么不会？樱子，你觉得木儆怎么样？虽然他对外的身份仅仅是木匠。但他直属十二侍卫。人品也不错。”

“王。。。。”

“他配不上你吗？那子夫如何？殿前大臣，温文尔雅，配你很合适。”

“王，您再说我可生气了。”她嘟起了小嘴。

“好了，不说了。对了，迎接工作怎么样了？”

“全准备好了。歌舞还是由我和琪子亲自负责，您放心吧。”

“当然，有你们，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用按了按太阳穴。真的累了，三年了，这三年我兢兢业业治理风城，如果没有十二侍卫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撑不撑的下来。不过我理由这三年的时间，彻底改变了风城的原样。现在的风城早已不是三年前千疮百孔的模样了。

“王，雪城我已经快到了。”

“开始迎接吧。”我起身向外走去。

今天是一个大日子，雪城王访问我们风城，我自然不敢怠慢，一切准备的尽善尽美，务必使他们满意。

蓝天白云映衬的海蓝色的风之堡仿佛是一座水晶山峰。蓝色的地毯被怒放的蔷薇花掩映。新的巫术师琴音用巫术洒下满天的粉色花瓣。雪城君主一身雪白，带着的随从也是白衣胜雪，含笑走进大殿。

大殿内异香扑鼻，所有的人都如同站在星空之中，一身蓝袍的我忙迎了出去，将他安置在贵宾席上。

每个人面前的小桌上摆放着琼浆玉液，奇珍异果，珍馐佳肴。歌舞名伶竞相献艺，一时间热闹非凡。

这时，却见樱子匆匆走来，俯于我耳边。”琪子，琪子她不愿上场。”

我一惊，忙找了个借口，走了出来。

一进内厅，就看见一身便服的琪子，她眼睛有些红肿，我柔声问：”琪子，你怎么了？”

“哇—”他一下子扑进了身边的风竟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怎么了？琪子？谁欺负你了？等忙完了，本王一定重治他。可现在就要表演了，快别闹了小孩子脾气了，换衣服上场吧。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听了我的话。她哭得越发厉害了，最后竟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来。我把目光投向了风竟。

“风竟，她怎么了？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风竟一听，脸涨得通红。”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情。我只是今早把一只家传的匕首送给了她，她就哭城了这样。”

我一听，又好气又好笑：”风竟，你要我怎么说你？人家定情用什么玉佩镯子戒指什么的。你可好，送只匕首叫她自己哪？好了，琪子乖，别哭了，等演完了，我帮你教训他。”

“不是，那匕首是一鞘一对的，珠联璧合，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也只有送给她才舍得。”风竟忙辩解到。

“我不是为这个哭的”半天没说话的琪子这才开口。”我是因为有很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有什么原因演出完再说好吗？”我焦急的催促，眼看着时间越发逼近，我急躁了起来。

“琪子，演出不能没有你。马上就要冷场了。你快准备吧。”樱子也来催促她。

她站了起来，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走进房内，我松了一口气。回到大殿，继续观赏歌舞。

不一会儿，一身粉衣的樱子和一袭沁紫的琪子来到殿上。她们的美丽引起了所有人的惊叹。樱子薄施粉黛，杏眼桃腮，妩媚娇艳。琪子的双眼有些红肿，，但另有一番风韵尽藏眉梢。虽未施脂粉，可那眼波盈盈如秋水，更兼雨打梨花的姿态越发楚楚可怜。樱子弹奏，琪子歌舞，如珠落玉盘，似黄鹂出谷。他们下场许久，大家才回过味儿来，发出阵阵掌声。我发现，雪城王的目光一直未离开他们身上，心中，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4-7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十七章赠送

次日，我们开始进行会谈。

“天云小侄，怎么样？现在终于当上君王了，感觉如何？”他拍着我的肩膀问。

“还好。谢谢您，如果当日没有您的话，怎么会有我的今天？”我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我相信你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他笑着说。”不过。。。。”他话锋一转。”水晶河上常有水寇出没，抢劫船只，以至民怨极大，你对这件事的态度。。。。”

我苦笑两声。”您以为我不想抓人？但捉不住呀。上个月，我们好几个侍卫都因为抓她们而受了重伤了。”

“是吗？”他冷笑。”那我怎么听说那个叫寇羽的匪首和你们的守护侍卫长那个叫。。。。叫什么水菁的来往甚密？”

“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我矢口否认。寇羽和水菁的事我知道，他们虽表面上是一兵一匪，但实际上确实早已日久生情。我早已劝他们要小心，可他们没听进去，现在被雪城王发现了，这可怎么办？

“没有就好，我也只是提醒你。”看来他并没有抓住什么证据，也就没有死咬住我不放。

“我会追查下去的。来人。”进来了两个内侍。”把守护水晶河的侍卫长，那个叫。。。。叫。。。什么水菁的降级，只做普通侍卫留用。”

“是。”

我观察雪城王的表情，他好象并未怀疑什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香茶。

“我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我们两城应该联姻。”他侧目看着我，观察我的反应。

“联姻？”就算是一道闪电劈在我的脚前，也不会叫我如此的惊讶。不过，我马上回过神儿来。

“您是看上柳云了吧？那没问题，我完全可以作主让柳云嫁给您。”我微笑着说道。

“不是她。”他也笑了笑。”我是想把小女儿嫁出去。”

“小女儿？”我很惊讶，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雪城王会有什么小女儿。

“是的，她从小被当作圣女，不住在堡里，也从来没有正式见过大家，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很奇怪，在任何一个城内，有一个年轻的公主竟会没人知道？也许，跟被就是他的一个借口，将什么年轻的宫女，大臣的女儿当作”公主”嫁过来，奇--書∧網已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即便是如此，我也准备接受了。

“那就是嫁给青云啦？”我笑了笑。

“不是。是要嫁给你的。”他哈哈大笑，我看了一眼他英俊的脸，觉得。。。。恶心。我明白他的用意，这只老狐狸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说什么联姻，如果我娶了他的女儿，风城就变成了雪城的附属城了。可我也不能拒绝，因为风城现在还不能够和雪城抗衡。

“这……，不是我想拒绝，只是我怕我害了雪晨公主，再迎娶她的妹妹，牌是不太好吧？”我想婉言拒绝。

“没什么，我不介意。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他哈哈大笑。

“谢谢城主。”

“还叫城主？”他看着我。”该改口了。”

“是，谢谢……岳父大人。”我勉强装出开心的样子，陪着他干笑了几声。

“还有一件小事要麻烦你。想来对你也只是举手之劳。”他又开始提条件了。

“什么事？您尽量开口，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而为。”我打起精神应付他。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问你要两个人而已。”他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心里不详的阴云扩大了。”要人？只是一件小事，我宫里的人，您随便挑。”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笑笑。”我只是想要两个女人，就是昨天最后出场的那两个女子，一个弹琴，一个歌舞的那一对。弹琴得穿得是粉衣，歌舞的着紫杉。”

“这……，弹琴的还好说，只是这舞蹈的女子，我已许给风竟大将军了，这恐怕。。。。”我忙解释道。

“这有什么难的？”他又笑。”你再给他一个别的女子也就罢了。这两个女子我很想要，贤婿，你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怎么会？那……我和他们商量一下。”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只不过是一对歌舞的戏子，还能违抗你的命令不成？”

“这……”

“好了，别为难了，就这么定了。”

“那……好吧。”我痛苦地下了决心。

当天晚上，我召集了大伙儿，向大家说明了这件事。

这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大家全都惊呆了，许久，樱子失声痛哭，风竟冲上来想打我，被木儆抱住了。

琪子却一反常态的镇定。

“王，我们什么时候走？”琪子问我。

“这……你们和雪城王一起走。”我内疚的地下了头。”琪子，樱子，我对不起你们。”

“没什么。”她笑了笑。

“不，如果当天没有安排你们出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不是的，王。”她苦笑了几声。”这是命，就算是不歌舞，他依然会看见我们。王，这样的命运是改变不了的。”

“琪子……”

“别说了。琪子早说过，琪子就是我手中的一棵棋子，琪子知道该怎么做。”

她走了，只留给我一个决断的背影，风竟泪眼朦胧的望着我：”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心痛的摸着他的脸，他俊朗的脸上露出孩童般无辜的神情。

“也许，会有别的办法的。”

青云来找我了。这些年里，他几乎不问政事，一直摆弄花草，再不就是把自己埋在古籍堆中，潜心研究。

“哥，听说你把樱子和琪子送给雪城王了？”他开门见山的问我。

“是的。”

“哥。”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又辜负了一个人。”

“是的，我对不起风竟和琪子。”

“不止是他们，其实你最对不起的是樱子。”

“樱子？”我大惑不解。

“你知道吗？樱子之所以改这个名字，是因为她知道你喜欢樱花，他自觉配不上你，也只有埋藏自己的心，这三年里，你处理政事，她细心打点你的一切，可现如今。。。。”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青云，这……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大惊失色，忙问道。

“我怎么回不知道？我一直喜欢她，她也知道。可她却在我的面前说对于你的一切，让我根本说不出口。”

“可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说一点儿也不的话，有些夸张，因为我有时能感觉到樱子对我的目光，可是……

“你不是不知情，你只是不愿知情而已。”他一语点破了我的心事。”你对女人的心早死了。”

“也许吧。”我并不否认。

“我也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他走出门去。”毕竟都是你自己的事儿。”

他离开了我的房，我无语，很多的事情，知道与否都无法挽救。樱子他毕竟不是我的妃，如果我现在立他为妃，回令雪城王生气，破坏调两城关系。

4-8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十八章伤害

凉如水。

我一个人站在宫殿中最高的塔顶望着月亮，银色的，像一个大大的玉盘，真的很美。空气中花草的甜香中混合着一阵女子的。。。。幽香？我并为回过头，因为我知道，她来了。

“你来了？”我淡淡的问，目光却还未离开天空。

“是的，王。”樱子走到我身边坐下。

“只有你，在别人找不到我的时候知道我在哪儿。”我说道。象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可惜从此以后，你再失踪，就没人再找得到你了。”

“樱子，我……”

“别说了，什么也别说。”她用手掩住我得嘴。”王，你什么也别说，听我弹一曲好吗？”她取出了瑶琴。我闭目倾听，琴声如啼如诉，中有千言万语，满腹心事。一曲弹罢，余音袅袅，令人回味许久。

“樱子，对不起，我……”

“王，你别这么说，樱子不怪您，而且，我今天要告诉您，我爱你，我一直在爱着你。”

“樱子……！”

“别，别打断我，让我说完，不然，我再也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说了。王，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她扑进了我的怀中，滚滚泪水顺着脸颊留下。”王，今夜你就成全了樱子，让樱子和你在一起吧！”

“樱子，你知道我不能。”我轻轻推开了她。闭上了眼睛。

“王，您是嫌弃樱子吗？”

“当然不是。樱子，你是个好女孩，只是我不能伤害你。”我吻了吻她白若凝脂的额头。”樱子，我不能让雪城王伤害你。”我将她揽入怀中。”樱子，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救出来。那时，我一定和你在一起。”

“真的？”他抬起泪水涟涟的脸。”你没有骗我把，王？”

“当然没有，相信我，樱子。”

“恩。”她停止住了哭泣，靠在我的肩上。不知过了多久，她说找了，我一动未动的坐着，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天就是雪城王回城的日子，我命青云和风竟同行前往，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他，另一方面是叫他们去接回雪城的小公主我为谋面的妻。我觉得这一切几荒谬，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就要迎娶她了。

临行前，我把青云和风竟召入内殿。

“你们一定要尽自己的职责，保护好他们一行。”

“是。”

“还有。”我望着风竟，迟疑的问道：”恩—-，你，恨我吗？”

“不恨。”他的回答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

“为什么不恨我？是我拆散了你们俩的。”

“因为我相信，王，您有您的无可奈何。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把握的。”

“谢谢你，风竟，谢谢你体谅我。”我拥住了他。”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王？”他惊愕地看着我。

我笑了。”你去找水菁，联合寇羽把琪子抢回来，然后逃到人界去，我会象征性地派人去追捕你们。”

“谢谢您！”他抑止不住内心的喜悦。”我们俩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哥。”一直在旁边未开口的青云说话了。”樱子呢？哥，让我把樱子抢回来吗？”他闪出热切的目光。

“不行。”我摇摇头。”如果两个都抢回来，雪城王怕是会大怒的。到时候，平民可就惨了。一旦打起仗来，死的多半是他们。”

“好吧。”他低下了头。

我独自坐在房内。空，真的很空。空荡荡的宛如我的心。当她们都在的时候，我并未感觉到什么，可一旦她们全离开了我，我才发觉，这风城堡真的很空，很冷。寂寞的感觉无处不在，曼延着，纠缠着，像沉入深海一般。伸出手去，却怎么也捉不住那一丝光线，连空气都仿佛是寂寞。就这样一吸，吸进的是寂寞，而一呼，呼出的，却还是。。。。寂寞。手边的香茗依然是温热的，冰冷得手却无论怎样都不会被发烫的茶盏温暖。党茶变得冰凉的时候，手和心还依然是……冷的。

十天之后，他们回来了。

我命人把迎娶来的公主送入内殿，扭头问脸色阴沉的风竟：”你怎么回来了，琪子呢？不是说好要带她走吗？”

“他好象没听见我的话，木呆呆的，没有一点反应。我用力摇了几下，他才清醒过来。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哭得像个孩子。

“她不愿和我走。”他边苦边说。”她说她的使命就是帮你完成心愿。水菁劝她，寇羽劝她，我都给她跪下来了，可她就是不走。”

我哑然，聪明的琪子老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了，可她不逃避，依旧去完成。

“风竟。”我扶起了蹲在地下的他。”你相信我吗？”

“当然，王，我全心全意的相信你。”

“那好，那你就全心全意跟着我，我总有一天会帮你把她抢回来。”

他疑惑地看着我，我给他一个宽慰的微笑。

“相信我，会有这样一天的。”

一定会有这样一天的。

“对了。”我扭过头问青云，寇羽和水菁怎么样了？”

“还好。”他叹了一口气。”两个人的情绪还不错，只是。。。。”

只是他们太可怜了，如此亲密，却始终不能在一起。

“是呀。”我也叹了口气，”你放心吧，我会成全他们的。”

“这时候话。”他拍了一下脑袋。”我才想起来，你要不要去看看新娶回来的王后？”

“再说吧。”我苦笑了一下。”看不看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说不定，还是雪城王派来监视我们的。”

“话虽这么说，但如果不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我明白。”

我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书房，入夜，才回到内殿。

公主正对这窗口呆呆地坐着，内殿布置的美仑美奂，华丽非常。地上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走到他背后，轻声呼唤”公主。”

他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我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天旋地转。那眼，那鼻，那唇分明是。。。。”雪晨！”我低声惊呼。”是你！”她竟也同时惊呼出声。

4-9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十九章新人

“怎么回事？”我扶着墙站稳，同时也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雪晨，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又活过来了？难道……”我厌恶的看着他娇好的脸。”难道你又是什么人易容来骗我的？”

“我不是雪晨，我是雪枫啊。”

“雪枫？”这个名字勾起了我的回忆。

“你还记得十几年前雪城外的那个女子吗？”

“十几年前？雪城外？你着的史学风，那个红衣女子吗？”我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如同红蔷薇似的女子，她干净的眸和银铃般的笑声。那个像五月山谷中吹过的微似的女子。

“是的，是我。”

“这是怎么回事？”我握住她的肩。”怎么会这样？你快告诉我呀。”

“恩，你别激动，先坐下来，我慢慢讲给你听。”

我们面对面的坐了下来，她为我倒了一杯茶，我握着茶杯，听她娓娓道来。

原来她和雪晨公主是双胞胎，因为雪城中对双胞胎有一种禁忌，认为雪城会以为一对双胞胎而发生巨大的改变。所以身为妹妹的她被送到圣坛做圣女。她很少回雪之堡，就算回去，别人也会以为她是雪晨。直到雪晨死后，她才被接回了堡里。

“没想到，真没有想到。”我发出感慨。

“这样不好吗？我们真能在一起了。”

“好啊。”我揽住了她。”谢谢老天爷，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恩。”她靠在了我的身上。

灯，不知何时灭了。

三天之后，我迎娶了我的新娘，立了雪城的小公主雪枫为后。

“青云，你见过王后吗？”我跑去问青云。

“没有，一路上，她都未出车门。”

“是吗？”我抑止不住兴奋。”你知道吗？她是雪枫，是雪枫！”我摇他的肩。

“雪枫怎么了？”

“她长的和雪晨一模一样，她们是双胞胎。从前我曾爱上的那个女子不是雪晨，而是她！

“是吗？”

“是啊。”

“那祝贺你了，各。”他笑了笑。”不过。。。。”他想起了什么。”那樱子她们怎么办？”

我皱起了眉头。”没什么怎么办，我虽有了雪枫，但并不代表我会不理会樱子他们。”

“那就好。”

相信我，青云，我不会白白牺牲她们的。

我不知道所谓的”幸福”是什么，如果幸福是”圆满”的话，那我无疑是一个拥有所有幸福的人了，我抢回了属于我的王位，得到了一直想娶的新娘，身边还有十个忠心耿耿的侍卫。人民安居乐业，国泰民安。什么都是如此的圆满了。可是，为什么新婚过后，我却依然不开心？当我抚摸着手上那深深的齿痕，当我把脸埋在她的长发中，相似的发香常使我陷入冥想。樱花，我在她的发香中寻找樱花的气息。但她欢笑的时候，我看见的却是另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当她为我做饭的时候，我仿佛看见的却是那个孩童般羞涩微笑的女孩。我看见的是。。。。如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她，可我却越来越清晰的陷入队如风的回忆。这种回忆把我紧紧包围，裹紧，直至窒息。也许是我太不知足了，可我分明感觉到当自己一切都拥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这段时间，也如同指缝间的细纱飞快滑落，转眼又是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间，土靖和木儆成亲了，风城也越发强大了。

“王，昨天又有人投入彩蝶谷，被侍卫捉住了。”一天清晨，几个侍卫大早上就报告。

“知道是谁派来的吗？”我问道。

“不知道，他们一被捉住就自尽了。”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我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

这已经是这两个月以来的第三次了。这五年来总有人偷入彩蝶谷，打扰退位王族的隐居，对于这一点，我相当生气。而更令我愤怒的是，我甚至，甚至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是谁在和我作对，和整个风城王族作对。他这样的举动，分明是不把我，不把风城放在眼里。

入夜，内宫。

很晚了，我却依旧没有入睡。案桌上摆满奏折，其中有一份密奏令我烦躁，伸手触及，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这四个字却让我寝食难安”雪雷同盟。”是真的吗？雪城和雷城真的暗自结盟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的风城就相当危险了。我虽说是雪城王的女婿，但是我并没有臣服于他。况且这些年来他都没有从风城得到好处，因为他通商的货物大都被寇羽劫去。我心烦意乱，现在的局势像冰封的水晶河，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有一个不小心，风城必将有灭顶之灾！

“王！”

我徒然一惊。忙泳手掩住了那份密奏。回头一开，果然是雪枫站在我的身后。她刚沐浴完毕，月光银色的的长发卷曲着披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纠缠集结着象是诡异的水藻。赤着一双脚，冰冷的水晶地面仿佛要吸收她体内所有的热量，是得纤细的脚踝仿佛透明了。地下的水汇成奇异的图案。我把他抱入怀中，她纤长的手指滑过我的眉，鼻，唇，她用手指勾勒出我的脸型，锁骨。我握住她的手，轻吻着她粉嫩的指尖，在她耳畔低语：”明日，我要出门，也许会好几天。”

她一惊，睁开了微闭的双眼。”要去哪儿？”

“彩蝶谷。”

第二日，我独自一人悄悄去了彩蝶谷。

所到之时日已偏西了，我并未急着去见父母，而是独自一个人留在林中，因为我还想观看上次的美景。

月亮升起来了，林中聚集的彩蝶入飞蛾扑火一般冲向月亮。但，但却没有一只能达到那样的高度。不，我的定论下的太早，因为分明有一只，一直巨大的彩蝶超过了所有的同伴，它展开巨大的翅膀，黑色与宝石蓝色相间的翅膀上，金色的鳞片闪闪发光。它向上冲，一个劲地向上飞，终于，他达到了和月亮同样的平面，它像个帝王一般在银色月亮的背景下接受别的彩蝶的礼顶膜拜。它优雅的舞动着身姿，跳起美丽的舞蹈。

4-10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二十章孩子

“你到和我很像呢。”我自言自语地说到。”只是，我飞的会比你更高。”

观望了许久，我心满意坐的站了起来，悄悄来到木屋前。天已经很晚了，但屋里还亮着灯。我从窗口望去，父亲正在给母亲输入法力。着很令我担心，因为这样的输入法力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危害。但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因为从六年前开始，她的衰老速度变得相当惊人，几乎是一天一变。要知道，神域的人是不会变老的，他们都会保持最美丽和最英俊的外表。不得已，父亲只好将自己的法力输入母亲的体内，用以维持她的生命。

我正待推门进去，就听见一个稚嫩的童声：”爷爷，奶奶。”

我一惊，囊又看去，跑进来的是一个一身绿衣的小女孩，看样子仅有四，五岁，扎着一个冲天小辫，苹果似的小脸，十分可爱。

“小晴，不许缠着爷爷。”母亲忙说到。

我看到父亲的脸色，他的脸色很难看，他一把推开了向他跑去的小女孩。身后跟着的女子忙抱起了她。那个叫小晴的孩子看来很懂事的样子，哭都没哭一声，只是躲进了那个女子的怀中，那女子一抬头，我一惊，是柳云！

我一脚踹开了门，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惊，我也顾不了许多，指着那个孩子问：”谁来告诉我，她是谁的孩子？”

母亲的脸色有些发白，她走过来，拉着我：”天云，别这么大火气。”我一把甩开了母亲的手。屋里的气氛紧张得到了极点，象是一桶火药，又一点儿火星就会爆炸。父亲的脸色很怪异，但我已无暇理会这么多。我死死盯着柳云和她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孩，厉声喝道：”快说，这个小孽种是谁的？”

“哇—”孩子惊吓过度，终于哭了出来。，

“天云，别吓着孩子。”母亲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来，小晴，到奶奶这来，这是舅舅，乖，叫舅舅。”

“舅……”

“滚！”暴怒之舟，我拔脚想踹，好在柳云反应很快，一把抱住了孩子，躲到了一边。孩子下的哭都不敢哭，小脸憋得通红。

“说，这小杂种是谁的？”我怒吼。

“是我的，是我生的孩子。”柳云抬起头，不甘示弱的盯着我。

“那她爹是谁？”我咬牙切齿的问。

“桑晴。”

“桑晴？”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令我痛恨的名字。五年了，五年来我总会想起他。哪怕我是高高在上的王，只要他存在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宁。可是现在，我的身边竟然会出现他的孩子！我分明觉得这个像恶梦一样的人又缠上了我。

我狠狠等着柳云那张脸。”说，他是谁？他在哪？”

“不知道。”

话音刚落，我愤怒的手已经伸了上去，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她一声惨叫，用手捂住了脸，宝石蓝色的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妈妈！”那个叫小晴的女孩扑了上去，又哭又叫，柳云把她紧紧抱住。她挣了出来，对我又踢又打。”你为什么打我妈妈？”我看都不看她一眼，一脚踹开她。柳云爬了过去，母女俩紧紧抱成一团。我压根没有理会，把愤怒的目光投向父母。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我像只受伤的狮子，发疯似的怒吼。

“天云，这……。”

“那你们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我又把火气撒向了随后进来的侍卫。

“王，我们……”他们齐刷刷跪了下来，吓得浑身发抖。

“别难为他们了，是我不许他们说的，要怪怪我好了。”母亲站了出来。

“母亲？您？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一个母亲，我能体会到柳云的心，她是我女儿，她爱桑晴，有了他的孩子。我告诉你，你会怎么样？”

“那我呢？我也是您的儿子，你想过我吗？我被逼逃亡，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青云原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可现在呢？”

“我也很桑晴，可是……”

“别说了，什么也别说了。”我一把抓起柳云，另一手拎起了小晴。”跟我走。”

“天云！”母亲叫到。

“拦住君王王后。”

“是。”

“说，桑晴在哪儿？”

“还我孩子，还我孩子。”柳云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回到风城堡的这些天，她不吃，不喝，也不睡。每天只是疯狂的叫喊。

“说出来就把小晴还给你。”我对她说。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面色苍白，发髻凌乱。

“我不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走了出来。雪枫在门外站着，意见我，忙跑过来。

“那孩子哭个不停。饭也不吃，非要找妈妈。”

“那现在呢？”

“子夫带了个叫梅晶的小女孩来陪她玩，可是不管用。”

“那好吧。我去看看。”

我向侧殿走去，还没到跟前，就听见小孩的哭喊：”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妈妈。”

我走了进去，她一见我，立刻停止了哭闹。把小脸别过去，泪水盈盈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王。”梅晶走了过来，我把她抱了起来。”怎么样？梅晶？”

“可以的。只是，小晴一直在哭闹，什么也问不出来。”

“我来试试。”

我走了过去，抱起了小晴，她没有挣扎，但小小的身躯一直在颤抖，我知道她很害怕。

“小晴，别害怕。告诉舅舅。你见过你爹吗？”

“没有。”

“小孩子是不能说谎的。小晴，和舅舅说实话，舅舅就带你去见妈妈。”

“真的没有。”

“那。。。”我迟疑了一下，又问：”小晴，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不知道，妈妈从来没告诉过我。”

“那好吧。”我把小晴放了下来，她跑到梅晶的身后躲了起来。我转身问子夫。

“那件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王，您真的确定吗？万一不是……而且，这样会不会太……？”。

“子夫。”我略带责备。”无论如何，这件是非做不可，谁也改变不了。”

“王，虽然我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但……您是王，这一切唯有听您来作主。”

4-11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二十一章绞杀

三日之后，水晶圣殿外，刑场。

高高的绞首架上绑着一个人，一个孩子，旁边一个被侍卫押者的女子疯狂的大喊。残阳如血，红光涂在孩子的绿衣上，形成奇异的色泽。孩子不停的哭喊：”妈妈。妈妈。”四周围观的人都唏嘘不已，却都把愤怒的目光投向她的母亲，那个哭喊的女子，对，她们就是柳云母女。

“行刑！”我喊道。

“哥，哥我求你，杀了我，放过我的孩子。她还那么小，她是无辜的。求求你，求求你了，放过她吧。”她跪在我的面前，抱着我的腿苦苦的哀求。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柳云。”我微笑着望着她。”好妹妹，说出来吧。只要你肯说，我一定不会伤害小晴。毕竟她是我的侄女，而且她又那么可爱。”

她闭住了嘴，冷笑着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求青云。

青云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可以违抗大哥的命令吗？说出来吧，柳云，说出来对大家都有好处。”

她停止住了哭闹，站了起来，拢了拢头发，柔声道：”小晴，乖孩子，别怕，你死了，妈妈会马上就来陪你。他们想知道爸爸的事，但妈妈不能说，你别怪妈妈。不过，你放心，你爸爸是个好人，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围观的人开始骚动起来，在所有人的心目中，柳云和桑晴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可是，在现在这样的时候，柳云还敢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无异于把一勺冷水倒进了热油锅。人群沸腾了，石子如雨点儿般飞落，侍卫们拦都拦不住，场面一片混乱，骚乱中，一个稚嫩的童声分外刺耳。”妈妈救救我，我不想死。”

过了近十分钟，场面才被控制了下来。

“柳云，你决定好了吗？说是不说？”我最后一次问她。

她把头扭向了一边。

“行刑！”

“不许行刑！”

冲出来的是老王后，我的母亲！她把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妈！”

“天云。”母亲流着泪说：”妈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一次，就求你放了柳云和小晴吧。”

“妈，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卧室做母亲的，柳云是我生出来的，小晴使我的孙女，你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忍心让他们死在你的手上？”

“可小晴是桑晴的孩子，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小晴一直是我带大的，我不会让她去认贼作父的。”

“他不是贼！”柳云大喊。

“孽障，你要活活把妈气死才乐意吗？”母亲流着泪说。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暗想。”难道就任其这样发展下去？那岂不是……”

我给青云使了个眼色，他悄悄移到母亲身后，慢慢靠近母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母亲，墙下了他手中的刀。

“行刑。”我命令刽子手。

“慢。”几个黑衣人冲了上来，一道电光飞过，打落了绳子，小晴飞快的摔了下来。那个打断绳子的黑衣人早有准备，在空中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了小晴，稳稳落地。

“你果然来了，桑晴兄。不对，应该称你王吧，上官兄？”

他果然僵住了，我料想自己猜得不错。他回过头来。”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笑了笑。”这与什么难的？你在风城内鼓动风城和雪城开战，单凭这一点，便可知你不是雪城派来的。神域仅有三城，那你肯定是雷城派来的。我的父亲害死你的姑姑上官雨晴，而自小她与你的感情最好。我只是没有想到，雷城的大皇子上官雪幕，不，现在已经是王了。身为君主的你竟会为私恨致一承德政务不理，混入风城。更没料到，你会来救我妹妹。”

“你太自谦了，尚天云。”他摘下了面罩，一张俊美而略带邪气的脸出现在面具之后，确实是桑晴。他扔掉面具，哈哈大笑。

“你不是没有料到，你是什么都料到了。你布下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引我现身吗？天云兄，好久未见了。”

“不必太过奖了，十几年前的毒计你使得也不赖。只是，你有一样没有料到。”

“什么？”

他马上知道了答案，因为一把匕首插入了他的胸口。我看见他的眼睛睁的很大，一低头，握着匕首的小手软若柔荑，小脸蛋如苹果般粉嫩。他发出一声局吼，条件反射地将孩子扔了出去，早在一旁等候的青云跳了起来，接住了他，滚到了一边。

“小晴，你干什么？我是你父亲！”他捂住伤口，面色惨白，蓝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泊泊的流出。

“呀，还有这样的爹，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得。”

小晴娇笑着搂着青云的脖子，变成了梅晶的小脸。

“你……！我上当了。尚天云，你果然是棋高我一筹。”他晃了晃身体，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神情。

“哪里，过奖了。只怪你救女心切，有根本没见过小晴。而且，小梅晶的边身术天下无双。就算身为母亲的柳云，想要一眼看出破咱也是很难呢。”

这会儿功夫，四周的侍卫早已经将他的党羽全部捉住了。

“请吧，上官兄，海用我来动手吗？”我问到。

他微微一笑，捡起刀来，旁边的柳云却乘我们没人注意到她，悄悄捡起一把刀，一把抱住了母亲，对着她的脖子。

“放我们走！”她恶狠狠的喊到。

“柳云，放开妈。她也是你的母亲。”青云喊到。

“放我们走，不然我杀了她！”她压根不理会青云的话。

“天云，放柳云一条生路吧。”被困的母亲也在一边帮腔。

“妈！柳云！”我真不知拿这两个女人怎么办才好，不过……

“好吧，大家让开。”我大声喊到，四周的人不情愿的让出了一条路。

“把小晴带来！”他更加得寸进尺。

“不行，小晴被我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我拒绝。

“把小晴带来！！”他得刀在母亲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你等一会儿，我命人去接。”我怕她伤害母亲，作出让步。

“柳云，先走吧。”面色惨白的上官雪幕挥剑刺死了几个试图偷袭他的侍卫，冲着柳云大喊。”孩子我一定想办法抢回来。”

柳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受伤的上官雪幕。一咬牙一跺脚，抱着上官雪幕化为一阵烟幕，逃跑了。

我扶起倒在的下的母亲：”您没事儿吧？”

“没有，天云，我……”

“您什么也别说了。”我笑笑。”我知道您是故意的。你怎么可能被他那么轻易的劫持？”

“我……”她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没什么。我知道您心疼她。”我压低了声音。”我是他哥哥，我又怎么会。。。。”

“那……”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那就好，对了，把小晴交给我好吗？”

“这不行，我不能让小晴也被带走。”我直截了当的说。

“可……”

“没什么可的了。”我打断了她的话。”您已经很累了，回去休息吧。”我再也没说什么，径自走了。

4-12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二十二章斗智

次日黄昏。冥山。

夕阳染红山峰，古老的圣树依旧傲然挺立，用手抚摸着它粗糙的树皮，很坚实。让人觉得很安全。从这里看下去，臣服在我脚下的土的只有那么一点儿。”这里看下去，风城多么的渺小。”我轻声的说。

“哥。”有人叫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青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问他。

“我们找你一天了，哪都找不到你，我猜你再这。快回去吧，有大事儿。”

“大事，雪城王来了吗？”

“是呀，气急败坏的，一来就找你。而且使用法术过来的，身边只有巫术师雪影。”

我笑了，这只老狐狸，终于沉不住气了。

“青云，你开，这里风景多美！”

“是啊，是很美。不过哥，咱们快回去吧，叫他等的太久就不好了。”

“不急。我自有主张。”

我留恋的望着脚下的城，白色的雪城蓝色的风城金色的雷城看起来都是那么温顺地俯在我的脚下，我指着一片刺目的黑色焦土问：”青云，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什么？”

“雪城王此行的目的地，神域的未来。”

一路无言。

走了一会儿，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哥，你怎么肯定桑晴回来？肯定他是上官雪幕？如果他不来怎么办？”

我笑了笑。”事实上，我不敢肯定他会来。甚至也不敢肯定他是谁。直至他来的时候，使出得是雷城的法术，我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身为一个君王，为什么要隐藏身份，亲自出马，唆使兵变呢？他派别人来不就行了？”

“那是因为他的姑姑，上官雨晴。”

“上官雨晴？”

“上官雪幕的父亲上官雨雷醉心于女色，抛弃妻子，新娶的女子不喜欢他这个继子。而上官雨晴对他颇为喜爱，一手将他带大。后来雨晴因父亲而亡，所以他才会亲自来报复我们。”

“那你怎么肯定桑晴就是上官雪幕呢？”

“因为桑晴不就是丧晴吗？”

“原来……”

我无语，想起多年前，父亲举办选贤大会，公开选拔巫术师。但是的桑晴年纪轻轻，却是法术超群，无人可及。被留下重用，现在却搞的。。。。

回到风城中，已是满天星辉。

“贤婿。”雪城王一见我来，含笑问我。我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是徒劳。”装的可真好。”我暗自感慨。

“岳父大人，好久不见。是来看雪枫的吗？来人，把王后请来。”

“不急不急。”他连忙摆手。”我来是有事和你商量。”

“欧……有事？岳父大人，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只要能做到，小婿一定尽力而为。”

“这件事倒是和我的关系不大。”

“哪……”

“贤婿，我是为你呀。”他起身踱了几步。”我听说，你妹妹尚柳云被雷城王上官雪幕从你眼皮子低下抢走了？”

“这……，是有这么回事，不过……”

“这事儿太过分了，这分明是不把你尚天云放在眼里。”他一拍桌子。”你是我女婿，他这么做，也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贤婿，你预备怎么办？”

“雷城城大兵强，我能怎么办？也只好忍了。”我故意淡淡的说到。

“那不行，这口气你忍的下，我可忍不下。”他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那怎么办？”我故意问。

“自然是要和他们决一死战！”他毫不犹豫地说，我心中暗自冷笑。

“可是……”

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心事。”你别担心，兵力什么的不是问题，我会帮你的。”

“帮？岳父大人，您是说联合进攻？”我假装惊喜地问到。

“那……”他迟疑了一下。”那恐怕不行，我没什么理由攻打他们呀，不过……”他笑了笑。”如果你肯让我再提高三倍的关费的话，我会考虑的。”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却还在偷瞄着我，观察我的反应。

“欧，是吗？”我也拿起杯子，饮了一口，却故意不看他，只是一语双关地说道：”我却认为你很有理由呢，岳父大人。”

他脸上的肌肉强烈的跳动，勉强的笑了笑。”是什么让你如此认为呢？”

我淡笑了一下。”因为我看到了火光。”

他身边的雪影想冲过来说什么，单被他一个手势制止住了。他阴笑了笑。”好女婿，果然有你的，联合也可以，不过……”他也一语双关的说：”别让我查出有谁在捣鬼。”说完就往外走。

“岳父大人，不坐啦？”我问到。

“不坐了。我还有事。”

看着他匆匆向外走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只老狐狸，真的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站在一旁的青云不解的问：”为什么他会一反常态来找你，哥？”

我笑了笑，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上。”你看这个。”

握有法术将一封密奏输入他的脑中。

“看到了什么？”

“火光，鲜血，屠杀。”他闭着眼睛，梦呓似的说到。

这却是一幅屠杀的情景，铅灰色的云低低的压着树梢，一群蒙面人冲进村子。马蹄声，惨叫声，刀锋划向手无寸铁的村民，血，银白色的鲜血飞溅而出，落在蒙面人的衣襟上，脸上，哭啼的婴儿被活活砍成了两半！

带头的蒙面人从天上引下一道雷电，将村庄点燃。

嗜视腐尸的乌鸦盘旋在空中。

另一份密奏的内容也差不多如此。

“这是什么？”他问到。

“你觉得是什么？”我反问。

“雷神之火。”他自言自语的说。”这绝对不可能是雷神之火，可是……”他又摇了摇头。”不应该，这雷神之火只有雷城人才会用。可是……”

“可是上官雪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是吗？”我接过他的话。

“是的，难道……”他一震，继而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难道什么？”我问他”

“难道？”他逼视过来。”难道会是琴音？”

“为什么怀疑他？”

“因为唤影之术唯有巫术师会用，整个神域也只有四个人会这种法术。琴音，雪影，雷恒和作为我大上官雪幕，不过……”

“知道在哪吗？”我问他。

“不确定，但也许是……”

“也许是哪？”

“是……”

。“雪城，雪冥村和学岭村是吗？”我轻松的接过了话头

他打了个激凌，脸色变得苍白。”难道……，难道……？”

“不用难道了。”我已经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不紧不慢的说：”就是我。”

4-13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二十三章注定

“果然，果然是你！”他面色惨白，语无伦次。”我总算明白了，这一切是一个局，你早就布好的局！”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算好的。”我微笑着说道：”先开始，我派琴音使用唤影之术，唤出另一个’上官雪幕’屠杀在雷雪交界处的村民。另一方面，我用柳云的事引出上官雪幕，从而达到与雷城势不两立的局面。”

“这样可以派联合军进攻雷城了对吗？”他目光灼灼。”可如果雪城王不中圈套怎么办？”

“就算他不信，这也早就激起了民怨。”我回答到。之后，又微微一笑，接着说：”再说，量程交界之处历来事儿多，积怨极大。

“可是，雪城和雷城不是有联盟的意思吗？”他接着问到。

“是呀，他们是有一些，但雪城王那个老狐狸，篡夺了他姐姐的王位，杀害了来自雷城的姐夫。心中有鬼的人怎么会相信别人？”

“可是，可是……”他依旧不一不饶。。”可逆派出的人屠杀了两个村子600多条人命，难道……。”

“没有什么难道的。”我拍着他的肩膀。”青云，你和我一起在人界呆了这么久，你还觉得我的做法过分吗？你错了，如果我不从中作梗，他们两城一旦联盟，咱们风城就很危险了。弱肉强食，古来如此。我要为风城的几百万平民着想。你看。。”我指着风城的幻影。”他们是我们的子民，他们生活得很开心。你看那个孩子。。’我指着一个小孩。”你开他笑得多开心，他的家安居乐业。我不能，不能让我的失算毁了他的生活。’

“那就可以毁了别人的生活吗？”他反问到。

“当然，如果那值得。”

他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我，看着我，眼泪润湿了眼眶。

“哥，我看不见你了，怎么办？我看不见那个与李白饮酒做诗的你了。”

“看不见了。”

我把他独自留在了空空的正殿，他寂寥的背影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淡淡的月光脱出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我在殿上宣布将会与雪城联合出兵，攻打雷城。

党殿分成了两派，主战派和主和派。以子夫为首的十六个大臣是主战派。他们是子夫，风竟，云霄，月捷，琴音，诗恒，齐哲，狩冀，路泽，甘弥，萧昌，释幔。熙翔。晓锶，碧彩，测凡等。而已继珂为首的十八个大臣为主和派，他们几乎是文臣。对于这些臣子，我没有放在心上，但他们人数众多，我也不能不理会，这令我颇为头痛，他们党殿争论，吵闹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顶。

“王，风城现在欣欣向荣，切不可为了一时之气，破坏了这大好的形势啊。”鞭吉苦口婆心，但这些陈词滥调我早就听腻了。

“我知道，萧昌，你怎么看？”我把目光投向了支持我的一方。

“如果不战，人这件事悬着，雷城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以后……”萧昌是将军，对战事自然非常赞成。

“但上官雪幕娶了柳云公主，和我们也算姻亲。如果两城借此机会和好，岂不……？”

“哈哈哈。”狩冀大笑。

“你笑什么？”恼羞成怒的并非说话的瓷跋，而是狩冀的死对头，赣良。

“这门姻亲连得太好了，新娘是被’抢’进门的，这可真是大’喜’事。”出言讥讽的使释幔。

“这有什么，只要……”

“别吵了！”我实在听烦了，出言怒吼。这招倒也灵验，因为我吼过之后，殿内立即鸦雀无声了。

“你觉得呢？鲁番？”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未开口发表任何意见的鲁番。他是三代重臣，位高权重。在风城中，也仅有他一人不必退位，辅佐历代帝王。

“这……”他低头沉思。”意见如此不已，不如……”

“不如什么？”我追问。

“不如请上二皇子，刚好巫术事也在殿上，听听他们的意见。”

“他们？”我一惊，”难道说要……。”

“对。”他点点头。”我的意见也是如此，既然难做决定，唯有使用皇子们的血来占卜一下。”

“可。。。”我为难极了，如果青云不配合我，那岂不是……。”

“就这样吧，大家同意吗？”他把头转向在场的朝臣。很多人一听鲁番这么说，也都纷纷点头。我看到继珂他们喜悦的笑容，因为大家都清楚，青云是最善良不过的。更何况，他厌恶战争。

“那好吧，叫人请青云来。”我无奈的吩咐。

“哥，找我来有什么事吗？”青云微笑着走进大殿，脸上的笑容很奇特。

“他们，药用我们的血来做占卜，看看我们能否攻打雪城。”我用手指了指满殿的臣子。

“占卜？”他笑笑。”是测民心的对吗？”

“是的。”

“不用了，我不会去做的，因为……。，我同意开战！”

“就算是一条地缝裂在我脚下，我也不会如此震惊。

我想，震惊的并非我一人，因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傅寂甚至喊了出来：”二皇子，这是真的吗？”

“你认为呢？”他笑了笑。

我走下台阶，环视一周，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决定，明日开始，与雷城开战！”

鲁番惊愕的神情。

青云似笑非笑的表情。

夜，大殿。

天上乌云密布，低低的压在大殿上。冷冷的风划过面颊，拨弄着我冰晶蓝色的长发。我抽出冰风宝剑，用手指抚摸着它的剑身，像抚摸着一个心爱的情人。用手指试了试刀刃，锋利的剑锋割破了我的手指，血，一滴宝石蓝色的血液的滴下来，顺着刀锋，滑落在地面。

“哥。”身后一声轻呼，低沉而又好听。我笑了，我知道我要等的人来了。

“青云。”我看着他，他真的有一双，很美的眼睛，只是他的脸却，布满了丘壑。

“为什么要帮我？”我淡淡的问。

“为什么呢？”他笑了。”是呀，为什么？”

我也笑了，因为我竟问出了如此愚蠢的问题。

“哥，别练剑了，早点儿回去睡吧。”他走出门去，又不忘扭过头来提醒我一句：”明天，就要开战了。”

“我知道。”我回报他一个微笑。

“哥。”

“恩？”

“晚安。”

“晚安。”

我目送着他离开了大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内殿。

地下柔软的衣物随意的扔着，反射出柔亮的丝光。单，体内的寒意依然挥之不去。原来，再无隙的躯体再媚骨的语言也温暖不了身体的一处，那最深最深的一处。

“我的王，您在想什么？”怀中的雪枫见我许久未开口，抬头问我。

“没什么。”我用手拨开她盖在脸上的月光银色的长发，轻吻了吻她的眼帘。

“听说要打仗了是吗？”她用手把玩着我的冰蓝色长发。

“你听谁说的？”我脸一沉，推开她坐了起来。

“你别生气，我只是无意中听见侍卫们说的。”

我用手托着她的腮，把她的脸抬了起来。”警告你，别对我的任何政事感兴趣。你的任务是乖乖呆在宫中，当好你仪态万芳的王后，别的，不用你管。

她含笑挣开了我的手。”王，我从来也没想过打扰你的政事啊。”

“没有就好。”

……

4-14第三卷 重归神域 第二十四章进攻

第二天，风，雪两城同时向雷城开战！

风，雪，雷三成各有接壤。风城与雷城之间有一座冥殿山，是冥山的分支，也是两城天然的分界线。我已经在开战之前撤出了临山的六个村子，一万多村民，以确保他们不受战争的侵害。

我把因隐藏在民间，还没有分配任务的风牌侍卫召了回来，他们是我的亲信。我派木槿夫妇和霍骥，茨跋私人带领六万士兵进攻。而雪城方面派了佩霜，骥波两人带五万士兵越过雪凝谷，我们两方夹击，共同抗雷！

你看到硝烟了吗？

升起的滚滚浓烟笼罩着神域，我站在冥山顶上都仿佛听得见哀号声。美丽的神域。神圣的神域，身为神之国度的神域在战火下呻吟。我已经听说，一贯桀骜不驯，放浪形骸的上官雪幕已经亲自上战场指挥战斗了。一方面，他们利用良好的地形筑起高墙使雪城佩霜的兵力驻扎在谷中，而绕道而行的骥波被诱致一线峡中，两头被困，被迫投降。另一方面，冥殿山崎岖难行，大军不敢冒然向前，几个派出探路的小分队全部都有去无回。传回的画面看，山上布满了机关暗道，稍不小心就会误入其中，难以回头，现在还在僵持着。

“哥，我都听说了，你预备怎么办？”不知何时，青云来了，他站在我的身后，静静问我。

“不知道。”

“也许……。”他脸上浮出奇异的笑。“有一个好办法。”

“是吗？说来听听。”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印象中厌恶战争的青云会为我出主意，还真是稀罕呢！

“咱们可以去人界一次。”

“去人界？你是说？”我将信将疑地问。

“对，去人界购买武器。”他索性和盘托出。

“不行！”我毫不犹豫地说到。

“为什么？”

“你想让神域和人界变得一样丑陋吗？”我反问。“我并不介意在多出几万人丧生，但我不想毁了神域。”

“那你就不怕你不做别人会去做吗？”他反问我。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们，恩没有到过人界，所以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渺小的人界会有超越他们法术的东西。”

“希望吧，”他扭头预备走。

“你为什么会为我的战争出谋划策？”我拉着他问。

“因为，我不想看到太多的人死去。”他眼神变得那么哀伤，瞳孔中弥漫出淡蓝色的水雾。“我明白，你不会摒弃你的理想的，所以，我只希望你不要错得太多。”

“和我一起上战场吧，青云。”我看着他哀伤的目光，故作轻松地说到。

“上战场？”

“对，尽快结束这一切。”

“好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握住他的手，与他携手望着脚下的神域，默默无语，但这一切都已确定。

我亲自驾临战场的决定遭到了包括子夫在内的所有大臣的一致反对。但我心意已绝，怎么会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就算是雪枫的苦苦哀求，子夫的苦口婆心。这一切我都置之不理。我穿上深蓝色的潋滟长袍，换上了雍容的琅锦披风，骑着雪白的骏马。头顶上盘旋着的是雷鵛，它尖锐的叫声响彻云霄，马前奔跑的是电獍它的吼声响彻山谷。青云和我并排而行，他的潋滟长袍颜色比我的略浅。我们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八万大军。我知道此举有些以身涉险的意味，因为整个风城总共才有二十六万，我却派出了十四万大军上了战场。也就是说，我们一大半的士兵都在战场上，作出这样冒险的举动并非我的本意，但，我希望这样的举动可以迫使大军发挥全力。

冥殿山，午后。

“土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一进军帐便开口问道。

“不太妙。”她摇了摇头，“这是我使用蚂蚁探出的洞内图，您看一看。”

我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幅内部布置的图纸，按照星宿的位置排列成的，从上到下共分为七层，由五行排列为五道关口。其中有机关暗道，可屯兵剂粮，整座山其实是被掏空了。

“知道主将是谁吗？”我又问道。

“五行侍卫。”

五行侍卫和十二风牌侍卫一样，它们是上官雪幕的亲信，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行，金耘，木荺，水芸，火韵和土云。他们五个是至交好友，从小就各有所能。他们五个和我的侍卫金景（樱子），木枃，水菁，火荆，土靖能力相似，但也相互克制。

“怎么办？”我一筹莫展。

“网，您看谁来了？”木枃冲我神秘地笑了笑，让进了一个人。

我一回头，子夫！他怀里抱着梅晶，身后是火荆。

“子夫，梅晶，火荆！你们怎么来了？”我惊喜地问。

“我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所以赶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是有困难，不过……。”我眉头一皱。“子夫，不是命你守护城内吗？你私自出来，国事交谁打理？”

“这自不必担心，我一警报一切事情交给鲁番了，他一定会处理好的。”

“鲁番？”我沉思，以资历来说，鲁番确实是最有资格管理风城的一个。但是以私人的立场，我并不喜欢他，我觉得他有些……有些怎么说呢？是倚老卖老吧？

“鲁番毕竟是老臣，德高望重，它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他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可是……。”

“王，不必想了。子夫愿意用项上的人头担保，鲁番一定可靠。”

“那好吧。只是，子夫，你这样私自出来，怕是会有违抗军令之嫌吧？”

“这点子夫已经想好了，王，请今天处死子夫。”

“处死？这……不行。”

“你放心。王，大家会为我求情的。到时，您再将死刑改为仗责就可以了。”

“那，子夫，你就要忍受皮肉之苦了。”

“没什么，王。”他抬头看着我。“我坚信，您将成为风城最伟大的王，我想跟着您，创造新的神域。”

5-1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二十五章处决

冥殿山边，风城军营外，晨。

弥漫天宇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漫天的落樱。高高的绞刑架上绑的是子夫，火荆两人，小小的梅晶被青云抱在怀中。大雪落在子夫的鼻梁上，眉毛上，他的脸上带着那么安详的表情和安静的笑。我望着这个男子，他像座山一样可靠。四周是骚动不安的人群，我能感受到他们的不安，因为绑着的这个男子是一个多么受人尊敬的人，坚毅，可靠，可是……。“王，你是疯了吗？”这是所有人心底的疑问吧。

“大臣子夫，恃宠而骄，违抗军命，私自出城，现决议处死，以儆效尤。”土靖念完通告，向前走了两步，跪在了我的面前。“王，请您饶了子夫大人。”

“不行！”我假意说到。“军令如山，怎么可以凭你一句话就改？”

“王。”策樊也跪了下来，“子夫大人有雄才伟略，不如叫他戴罪立功，也好过杀了他。”

“不可，他……。”

“王，请饶过子夫大人。”苏有的士兵都跪了下来。

“你们……。”我装作大怒，但是心中很满意，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效果。

“不用犹豫了，我帮你做决定，”正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的剑刺向子夫。我大惊，下意识地一伸手，一股劲风冲出，使出风屏挡住了他的剑。而后面跟着的黑衣人刺向子夫的剑被鲁潜挡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混进来的？”我大惊，因为他们使用的招数分明是雷城的。他们怎么可能混入我守卫森严的军营？看着他们又挥手上了一个士兵，我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王，我来。”木敬一挥手，加入了战斗。

我看着木敬用木栅栏将他们分开，他们还在做着困兽之争，眼看越来越弱。忽然，领头的人隔着木栅栏向子夫发了一道雷光。我暗叫不妙，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的看着雷光打在子夫身上。

“子夫！”大叫的是被绑的火荆，暴怒之中，她发出火光烧断绳子，冲到了子夫的身边。

我，青云，土靖等也冲了过去。

子夫的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了下来，由于疼痛而痉挛变形的手紧紧的握着我。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但是他宽慰的笑容还是挂在脸上。他轻声对脸色青紫的火荆说：“别担心，我没事儿。”

“我没事儿。”

“子夫！”火荆望着晕过去的子夫大喊。然后她站了起来，顺手抽出青云的剑，冲向黑衣人。

“火荆，别……。”

我的话还是晚了，因为暴怒之中的火荆抽出长剑，将剑深深刺入了黑衣人的体内，熊熊的火焰燃烧起来，将黑衣人烧成飞灰。

我走向另一个黑衣人。

“说。是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银白的血浆从他脸上长长的伤疤中滴落下来，他露出了奇异的微笑，这种笑令我很不愉快，因为它使我想到了那个男人——上官雪幕。我暗自皱了皱眉头，加重了语气：“你以为不说会有什么下场？或者，我们拿你没有办法？不过如果你不想想他的下场一样，你最好说出来，也许我还会给你一条生路。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越诡异了。“尊敬的王，您以为我们就这样单枪匹马的闯进来，还有想过要活着回去吗？不过，我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第一，是雷城王，尊敬的上官大人让我来向您问好，他早料到您在做戏。第二，我们的目的是刺杀子夫大人和他的随从，只可惜他还没有死。至于第三，您还是自己慢慢猜吧。”

说完这一切，他开始哈哈大笑，先开始还很正常，后来竟然像是苦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尖利。同时，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古怪，先是红，后是白，最后竟然变成了青色。那种诡异的青色盖在他脸上之后，他倒了下来。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倒了下来。

我以最快的速度招来了水菁，让她检查刺客的尸体。

“他在出发之前就服下了毒药，用量掌握的十分精准。不是一般用毒的人可以掌握的。”

“会是谁，能看得出来吗？”

“这个人和我一样有着很好的医术，甚至，甚至很有可能还是超过我的。”

“会是谁？难道……，不，一定是她。”

“也许你和我想到的是一个人。”

“水云？！”

没想到，我黑没有任何举动，五行侍卫就已经出手了。他们的目的很明显，是想除掉对他们不利的子夫，可，他们又是如何得知我军军营中的事情？要知道，我在军营四周布下结界，根本没有办法使用任何幻术。唯一的可能唯有——出现了叛徒。可是，处死子夫的决定是秘密的，难道……？我实在不愿意想下去，因为我实在不愿意相信，有一个奸细，就在我的身边。

“子夫怎么样了？”水菁扭头问我。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吃了药睡下了，火荆还在陪着他。”

“火荆？”

“是啊，也难为火荆了，这么多年她一直保护子夫，对于这件事情她一直在自责，认为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这完全是一场意外。她为什么要自责？”

“因为……。”我摇头笑了笑。“水菁，你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别告诉我你没有想明白。”

“是因为……？”她也笑了。“木敬和土靖，自负和火荆，每一个人都很幸福，我，风竟和琪子却……。”

“别说这么伤感的话，以后有机会，我回成全你和寇羽的。”

“希望吧。”

“竹精，不，寇羽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身为水盗，被人唾骂，还要整天东躲西藏的过日子，会怎么样呢？”

“水菁，我……。”

“王，别……。”她淡淡了我的话，“别说什么道歉的话。这是我们自愿为您，为妇女工城所作的牺牲。”

“可你们的牺牲……。”我内疚的说。

“和风城几万人的性命比起来，我们算什么？”

正说着，火荆走了出来，我们忙迎上前问她情况，她却仅仅是茫然的摇头，什么也不说。我转身回帐拿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她接过去看都不看，一饮而尽。水菁站在她的身后，爱怜的摸着她的头发，却不知如何安慰她。

5-2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二十六章中毒

次日，晨。

“王，请您让我第一个去攻打五行侍卫！”火荆跪在我的面前，抬头望着我。

“火荆，你别急躁。五行侍卫中我们先要面对的是金耘，你的法术和她的差别太大，不如到了后面再上。”

“不！”她断然拒绝。“我必须尽快见到水云，子夫他等不了那么久了。”她紧紧咬着下唇，望着我，脸上没有一滴泪水。但是，她的嘴村已经被咬出血，天气却丝毫没有意识到。

“子夫？子夫他怎么了？不是说没有什么事情吗？”我焦急地问道。

随后赶来的土靖为我解开了疑惑。

原来昨天晚上我们离开以后，子夫的病情忽然恶化。他直勾勾的跳了起来，掐死了两个守护他的侍卫。而且他竟然连火荆也要杀，好在随后赶来的木敬将他制服。现在，水菁和木敬正在看守着他。据水菁看，子夫是被水云的毒药所害的，现在能解毒的，也只有水云自己。

我赶到的时候，看到一幅令我最为心痛的画面。子夫，这个平静而睿智的男子，这个如同山麓一般可靠的男子现在却被关在木笼中，周围还有他冲不破的结界。他的瞳仁中闪着诡异的绿色光芒。像一只野兽一样咆哮。极力想要冲出这牢笼。他的平静呢？他的睿智呢？这一切欧到哪里去了？我眼前的他分明是一支野兽。“子夫。”我轻声呼唤他，多希望他能够恢复本性，但是这只是我的幻想。他冲着我咆哮，在翕动的唇间，洁白的牙齿闪着寒光。我伸手想要去摸摸那张依旧熟悉的脸。却差一点儿被他咬到。我连忙退了出来，生怕再迟一秒，眼中苦咸的液体就会汹涌而出。

子夫……。

跪在我面前发誓要保护我的子夫。

为风城日理万机的子夫。

平静而睿智的子夫。

笼中，像野兽一样的子夫。

合成一体。

子夫……。

回到帐中，火荆依旧跪在那里。

“你已经决定了？”我问她。

她没有回答我，仅仅是抬头望着我。冷峻的面孔，紫莹墨似地瞳孔中写着决断。

“那好吧，你去准备一下，明天正式进攻。”

“不用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现在出发可以吗？”

“不行，你必须准备充分。我们不能失败，子夫不能再等了。”

“明早日出？”

“明早日出。”

“好吧。她起身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却又停住。转过身来。：“谢谢您，王。”

像盛开的昙花，只是一闪，一闪而过的，笑容。

孤独而决断的背影。

“哥，我都听到了。你决定了吗？”走进来的是青云。

“是她自己要求的。”

“这很危险，他们属性不同。”

“我知道，”我叹了一口气。“你认为我能阻止得了她吗？”

“那……，我也去吧。”

“你！？”

我看着青云那张如同在大漠中风沙侵蚀了千年的顽石般的脸孔，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青云，我善良的弟弟，你为自己考虑过吗？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

“你去？会很危险的，不如……。不如我也去。”

“你也去？嗯……，好啊。不过，我不希望你离的太近。”

“我会的。”

“哥。”他忽然跪了下来。“您将成为风城史上最伟大的王，请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伸手扶他起来。“相信我，青云。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的。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你也不许拿自己来冒险。”

“我会的。”

“哥。”他忽然跪了下来。“你将成为风城史上最伟大的王，请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伸手扶他起来。“相信我，青云，我不会拿自己来冒险的。不过，我也要你答应我。你也不许拿自己的生命来冒险。”

“我会的。”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青云，等我完成心愿以后，我一定饶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他想了想，孩子气的笑了。“我只希望可以没有战争和杀戮。”

“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目光投向遥不可及的远方。“除了这个，我还希望可以和自己最重视的人一起到一个有花，有草，有树的地方去，一辈子待在那里。”

“你真是单纯的孩子。”我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早点儿睡啊，明早就要出发了。”

“你也是。”

我微笑着看着他，如果……。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在这个世上，如果是一种不存在的东西，它仅仅是人们的一厢情愿所幻想出来的东西而已。事实已经如此，对我而言，能改变的就只有未来了。而能改变未来的方法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创造未来。

又一日，晨。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上。映着山顶皑皑的白雪，凛冽的寒风撕扯着我的潋滟长袍，如刀锋般的割在我的脸上。我望着青云怀中小小的梅晶，她是那么的瘦弱，强风吹得她的小脸通红，我真害怕这样的风都能伤害她。

“青云，送梅晶回去吧。这一战，不需要我们这么多人。”我对青云说。

“不。”小梅晶开口了。“我要去，我要救子夫打人，而且……。”她笑了，脸色更加红润。小小的脸上带着一种羞涩而腼腆的笑容。“梅晶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呢。”

“那小梅晶，你想要守护的是谁呢？”我逗趣地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

“自然是大王您。还有……。”她顿了顿。“还有青云哥哥。”

青云一下愣住了，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梅晶看着青云涨红的脸，接着说到：“等我长大了，就要嫁给青云哥哥。”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来。我逗趣地看着青云，问他：“那你呢？青云？”

青云温柔的望着梅晶的小脸。“那好啊，不过梅晶要快点儿长大，长成漂亮的女孩子。可别让我等老了。”

……

5-3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二十七章战斗

“到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火荆喊到。

冥殿山就在眼前，山顶是皑皑的白雪，却有一条小溪蜿蜒而下；山腰上是满山红叶，红黄相间，一片秋色；山脚下却郁郁葱葱。山虫鸣叫，仿若夏初之际。一山三季，正是冥殿山的奇特之处。只可惜，这么美的山雀是我们的战场。

“土靖，山内的迷宫入口在那？”

“您别急。”土靖诡秘的一笑。“我找使者来带路。”

“使者？”

土靖掏出一支奇怪的笛子。“您在人界又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人用一支笛子的音乐带走了所有的老鼠？那是唤兽魔笛，是我师傅用的。我这只是可以唤出所有虫子的笛子。”

她吹出了悠扬的乐曲，她的曲子和樱子的截然不同。如果樱子的乐曲是华丽的城堡的话，那土靖的笛声就更像是田间的木屋。一曲未完，已经有很多的虫子聚在她的脚下，蜈蚣，蚯蚓，蚱蜢……。她蹲了下来，用一种奇怪的声音和它们交流。不一会儿，那些虫子排成了整齐的一队，向前走去。

“跟着它们。”

我们给着上山走了一会儿，遇见第一个瀑布，如同碎玉飞溅。泉水清澈见底，伸手入水，直觉冰凉刺骨。捧起一尝。甘甜的滋味儿沁人心脾。

“是雪水。”木靖解释道。“只要绕过瀑布，就是金耘守护的地方了，这也是唯一通过这座山的方法。”

“拿别的路不行吗？比如绕过这座山什么的？”我问道。

“很难，因为山上全是机关。而且，这又走这条路可以遇见水涢。”

“那好吧，咱们进去。”

我命令带领的四万大军在外守候，我，青云，土靖和火荆几个人进去。梅晶还撅着个小嘴老大不乐意，还是青云把她给说服了。

我们四人走进洞中，一阵寒风吹来，冷彻骨髓。辩驳的石墙上涂抹着血迹，诡异的蓝——是王族吗？

“中了毒了。”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我一回头。“水菁，不是叫你在外面守候吗？”我生气地喝道。她温柔地笑了笑，“你们需要一个医生。”

“可是你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要怎么向竹精交待？”

“竹精？”一旁的土靖惊呼。“竹精不是失踪了吗？”

火荆也把疑问的目光投向我。

我尴尬地笑了笑。“所以才怕等他回来不好交待。”

“没有什么的，王。”水菁笑了笑。“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我叹了一口气。“青云，水菁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吧，哥。”

“王……。”

“别说了。”我摆了摆手。“水菁，保护女人是男人的责任。”

“嗯。”

我们继续向前走。

一拐弯，豁然开朗。地面也平整了，一扇金光灿灿的大门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尊敬的风城王尚天云，您来了吗？”从门内传来了缥缈的声音，冷冷的，尾音丰富溶化在了空气之中。

“是我。”我微笑道。

“那我们可太失礼了呢，快请进吧。”话音刚落，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没有想到，这山中竟会有如此空旷的大厅。大厅内开满了金黄色的傜尾，如同最华美的地毯。四壁的凹陷之中嵌着各色的琉璃灯，将整个山洞照的富丽堂皇。

“欢迎您和你的随从的到来，王。”面前五个绝美的身影向我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身礼。

“唔？你们五个一齐出现了？太好了，我还怕你们让我一道道们进而浪费时间呢！”我为微笑着说道。

“不，王。您误会了，我们没有决定五个人一起上。我们只是打了个赌，看一看我们要派出几个人才能把你们全部都打败？”说话的是土伝。我暗自皱了皱眉头。早就听说了他那幅目中无人的样子，只是没有想到。他的舌头也会这样的恶毒。

“那讨论出结果了吗？”我淡然地笑到，手中却已经开始积蓄能量了。

“有啊，金耘说由他一个就行了呢！”娇笑着的华美女子是木殒，一身绿衣的她就像是春天里的一棵摇曳的柳树。

“那金耘，你真备好了吗？”我笑着望着金色长衫的金耘，他长着剑眉星目，眉间凝聚着万种的奇异风情。

“是的，让我来为你们弹奏一曲吧。”金耘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男子，他手中的琴就是他的武器。

他开始拨动琴弦，金戈铁马，大军驰骋，大河奔流般的气势。琴声中，琴声中去却好像有另外的什么？我开始觉得头痛欲裂。不好！我伸手想要打断他的琴弦，确实不出一点儿力气。这曲子，这曲子……。我挣扎着抬起头，四周，所以的人都……。

“王，我来！”

我听到了有人呼喊，是谁？是……土靖！我听到了另外的一种音乐。悠扬，舒缓，让人平静，但琴声却越发的局促，音乐，音乐与音乐之间的较量。头，我的头快要炸了！

“咚……。”一声脆响，我觉得自己一下子轻松了起来，我看见金耘脸色凝重，他手中的琴弦，断了。

“怎么会？不可能！没有人，没有人能胜过我的！”他梦呓似的低语。

“当然有可能。”我缓过神来，对他说。

“为什么？”他眼神是那么迷茫。空洞。我知道一向自信的他视琴为生命，他的生命中也只有琴，他不信，他不相信有谁可以，赢了他。

“因为爱。”青云笑了笑。接着我的话说。“土靖的技艺确实远不如你出色，但是在她的心中，还有这比技艺更加重要的，爱，她有自己重视和珍视的人，所以，在她的乐曲中有内容，没有技巧，却打动人心。”

“别骗我，音乐只是一种工具，和什么爱之类的有什么关系！？”他一把推开了琴。“我本来想叫你们死的痛快一点儿，但是看来你们不领情，那好吧！”他一挥手，几根铁锨从地下伸了出来，澳在大家都有防备，全都躲开了。但是也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挺敏捷的。”他笑了笑。“看看这个怎么样。”

从上方也伸出铁刺，不好！我赶忙使出法术，做成屏障，挡在上方。青云挥剑将铁刺切断。

“你有本事上来打啊，不要用这样下三滥的手！”火荆勃然大怒，破口大骂。

“小妹，这么久了，你妈臭脾气怎么还是一点儿也没有变呢？”说话的是身着红衣的火筠，他含笑摇头。

5-4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二十八章决斗

“小妹？”我们把探寻的目光投向火荆。这么说来……？

“大哥，我们现在是各为其主，你没有权利管我。”

“大哥，你们是？”土靖实在是忍不住了，喊出了大家的疑问。

“是的，我们是亲兄妹。”看来就比较好脾气的火筠微笑着颔首。

“是怎么回事？”我也是在忍耐不住，开口问到。

“你们还打不打了？没事认什么兄妹？”等得不耐烦金耘喊了起来。

“当然！”火荆一个箭步飞到金耘面前，挥剑就劈，被金耘侧头闪开。

“小女孩，你还是省省吧。”金耘一边躲开火荆的进攻一边说。

“别小看人。”火荆的左手伸到了身后。

“小心她的左手！“火筠喊到。说时迟，那时快，火荆背后的左手指尖发出一火光，火光冲到金耘的胸口，虽然被他闪过，但也吓出了一头冷汗。

“向后退四步，左手……，对，她的左手有空档，攻他的腰下！”火筠一直在指挥金耘的动作，金耘按照他的指点进攻，很快将火筠逼到了厅边。

“你们不是说一个人吗？为什么出尔反尔？”水菁实在是忍不住了，质问道。

“有码？我们不是只上了‘一个人’呀。”说话的是一身灰衣的土昀。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冲着金耘喊道：“金耘，原来你也不怎么样，只是一个木偶而已。受人指挥的感觉很好吧？”

我满意的看到金耘的脸变的紫红。蓝衣的水蕰喊道：“金耘，别上当，他在激你，你快赢了，加油啊！”

“激？你们也太小看我了。”青云冷笑道。“像这种提线木偶有什么好激的？”

金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冲着火筠大喊。“你闭嘴，我自己可以对付她！”

“小心！”火筠大叫，但是已经迟了，因为火筠的剑已经刺向了金耘的喉头。

“金耘！”水蕰在一旁大喊。

火荆转身，收剑，一滴银白色的鲜血划过了剑身，滴在了金色的鹫尾花瓣上。起身，收剑，转身，流畅而完美的动作，一起喝成。圆睁着双目的金耘慢慢地倒下，倒下，倒在鹫尾从中，鲜血，氲湿了一片花海。

“一个。”火荆淡淡的说到。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几乎是在一瞬间。

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木殒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下一个是谁？”火荆问到。

“我觉得你们还是投降好了，免得一死，只要你们交出治疗子夫的解药，归顺于我，我就可以饶了你们的一切罪，而且还会封你们重职。”我接着说道。

“那您也太小看我们了，王。不如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你们可以打败我们，我就把解药给你们。“水蕰回过神来，微笑着说道。

“也好，下一个是谁？”火荆抢着问。

“我来！”出来的是木殒她又露出了招牌似的娇笑，手中握着一根细细的柳条。

火荆提剑就想冲上去。

“我来！”土靖拦住了她。“她是使用木的法术，木儆是我的丈夫，对付她的自然应该是我。”

“不，我来！”

“火荆！”我喊住了她。“还有水蕰，她才是主要的，你要攒足了劲儿对付她啊。”

“那……，好吧。”

“商量好了吗？”木殒笑得很甜，就算金耘刚刚死在了她的面前，她依旧可以笑的这样甜。“我武器是柳条，你们可以定要小心啊！”她的语气中的轻蔑令我皱眉头。

“那就来吧。”土靖笑了笑，抽出了笛子。

木殒手中的柳条一下子伸长，变成了一把长剑，那片片柳叶仿佛变成了倒刺，她伸剑就刺，被土靖灵活的闪过。

土靖的笛子要比柳条短，从一开始就未能占上风，但是途径的身形灵活，左躲右闪，却并未吃亏。她们斗的难分难解，只见剑光闪闪，也只能勉强看清她们的身影。

我渐渐发现土靖的处境很不妙，因为木殒的柳条一会儿变成绳子，一会儿变成鞭子，一会儿又变成棍子，在兵器上占尽了便宜。土靖的身上已经被柳叶划出了几道伤口。

“让我来！”火荆想要冲上去，但被我拦住了。“土靖一定希望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量来战胜她，你别帮她。”

忽然，土靖使出了钻地术，钻进了土里。

“哈哈哈。”木殒笑的狂妄极了。“打不过就想钻地逃走？以为这样我就抓不住你了吗？”她将柳条插入土中。“追吧！”

柳条在土中迅速的生长，飞快的延伸着，可以看到地面上的痕迹。忽然，柳条停住不动了。

“绑住了吗？”她伸手去拔，再拔……，拔不动？她双手使劲儿，却怎么也拔不动。

“木……。”身后有人提醒。

木殒其实什么也听不到了，她仅仅来的及低下头，看着一只笛子从胸口伸出来。她的脸上还带着那么甜美的微笑，身子却慢慢软了下来。

土靖走上前去和住了她迷茫的大眼睛。微笑着说：“你太大意了，我叫土靖，可以指挥所有土里的东西，土里有我那么多的伙伴，对付一根小小的柳条我还没有办法吗？”

“两个。”我默默被过身去。“还用继续吗？”

“精彩。”火筠鼓掌。

“你也要上吗？”青云问。

“为什么不呢？我很感兴趣，谁要来对付我呢？是你吗？小妹。”他的目光投向了火荆。

火荆想要上前，但是被我的一道目光制止住了，因为我看见水菁已经开始准备了。

“对不起，刚才火荆已经比试过了，你的对手是我。”

“是你？”他打量着水菁。“你是水法术的使用者吧？”

“是的。”

“那好啊。”他微微一笑，倾国倾城的笑容……，这样美丽的笑容却出现在一个男人脸上，却丝毫没有怪异的感觉。“我的武器是火鞭，你可要小心了，被它碰到的东西都会燃烧起来。”

“我用的是水箭，属于远距离兵器，近身我用水弓。”她拿出水弓。

“你们还打不打？”站在一边的土昀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

“谁说不打了？”火筠飞快的出鞭，抽出一只水箭射向火筠，也被他躲开。他的长鞭如同游蛇一般盘旋在水菁身边几存寸，但也近不了身。

“水火相克，他们俩……。”青云在我身边担心地说到。

5-5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二十九章卑鄙

“对啊！”我灵光一闪，何不……？我对青云耳语几句，青云面有难色。“这……，怕是不好吧。”

“可是这样斗下去，我怕子夫撑不了多久。”我说。

“那……，好吧。”青云下定决心。

他走了出去，过一会儿又回来了，对我微微一笑。“好了。”

我上前出剑，分开了两人。笑道：“你们这么斗下去没有什么结果，我派别人和你们斗。”

“为什么？王！”水菁喊到。“我可以打败他们的。”

“我知道你可以，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他们玩了。”

“可是……。”

“好了。”我微笑着止住了他的话，面对着水蕰。“看看你们的对手吧。”

殿外闪过三个身影，分别是火筠，土昀和水蕰。

“他们？”水蕰的脸色也变了。“风城王，我们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大英雄，没有想到你会利用如此卑鄙下做的手段！尚天云，我看错你了，你真够狠的！”

“彼此了，水蕰，你也不是用毒药来暗算我和子夫吗？”我微笑着说道。

“这……。”水蕰一时语塞。

“让我来教教你吧，”我看着对面的三个人。“我不要做什么英雄，英雄也不过是最愚蠢的一种生物而已，他们不过是放在大殿里供人膜拜的偶像，而不是能成大气候的人。”看着他们脸上惊愕的神情。我笑了：“做比交易如何？”

场上的局势已经完全呈现一边倒的局势，我开始谈条件了。

“说说看。”

“解药给我，再告诉我们是谁告诉你们我们军营中的情况，我就放过你们。”

“你认为我们会接受吗？”

“会。”

“哦？”她淡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你的条件？”

“就凭这座山的所有出入口都被我们守住了。就算你们可以打败这些‘你们’，上面的几万士兵也不可能逃得出去奇#書*網收集整理，你猜我会怎么去对付他们呢？”

“你……，尚天云，我看错你了，你好卑鄙！”土昀咬牙切齿地说。

“太客气了。”我摇摇头。“在我的法则里，作重要的一条就是：付出最小的代价来取得最大的胜利。”

“看来你做到了。”水蕰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三包药粉。“白色化水内服，红色的清洗伤口，青色的外敷，三天内他就会好。”

“谢谢了。”我接过药，放入了怀里。“可是我不能放了你们，如果这药是假的，我们还不至于太困扰。”

“你真的很聪明呢，尚天云。”火筠脸上的微笑很讽刺。

“你太过奖了。”我微笑着回应。

回到军中，我们把药喂给了子夫，他很快平静了下来。火荆又为子夫把另外的两包药用上。子夫很快睡着了，看着他沉睡的面容，我放下心来。悄悄走进了军帐，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看着漫天的繁星，这才发觉，我已经有多久都没有看过这美丽的夜空了？上一次，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知道何时，水菁站在了我的身后。

“王，我是来向你辞行的。”她跪下来说。

“辞行？”我惊愕的望着她。“为什么，水菁？”我们很需要你。难道你是因为那件事情而耿耿于怀？在和我怄气？那真的是迫不得已的。“

“王，您误会了。”她平静的看着我。“这里有能力的人很多，琴音他也是一个很好的医师，他来我就放心了，我还是想回到我的水晶河去，那里有我的寇羽，他在等我，我答应尽快回去陪他的。”

“可是水菁……。”

“您什么也别说了。”她截住了我的话。“我明白，但是我也决定了，谢谢您。”

“那……，好吧。”我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水菁是一个很倔强的女孩，我没有办法劝她回心转意了。

“那我去准备了。”她笑了笑，扭头离开，我看着她轻快的身影，不觉苦笑。

未过一会儿，火荆也来找我。

“王，我知道你一定为那件事情很茫然，虽然您是因为信任我而什么都问，但是我想我还是来找您说清楚为好，不然我也憋得很难受。”她开门见山的说。(奇*书*网-整*理*提*供)“不错，火筠确实是我的亲生哥哥，他曾经是我的天。但后来，我们失散了：再后来，我遇见了子夫大人。那时的我仅仅是一个身上长着恶疮的肮脏的流浪儿。是他把我带回府中，帮我治好了恶疮，还一直照顾我。他发觉我天生就有比别人灵敏的多的对火的操纵能力之后，他又请来老师教授我，把我训练培养成了一个出色的侍卫。也就是为了他，我加入了十二风牌侍卫的行列。”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哥哥火筠当上了敌城的五行侍卫的呢？”

“在我当了风牌侍卫后没有多久他就来找我了，说是要带我去雷城，但是被我拒绝了。”

“那……。”我迟疑了一下。“火荆，如果我想把你哥哥招过来，变成我们的人，你觉得可能吗？”

她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有这样的可能性。他那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任何事情都吊儿郎当，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样子，但骨子里是一个再认真不过的人。劝他……，太难了。”

“那火荆，哥哥现在在你的心里还是那样重要？他依旧是你的天？”

“是的。他是。”火荆坚定的望着我。“您要处死他们是吗？”

我脸色大变，退后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是听谁说的？”

她耸了耸肩。“我猜的。不过……。”她跪了下来。“我求您饶了我哥哥吧。”

“火荆！”我略带责备的望着她。“你这样令我很为难。”

“王……。”

“别说了。”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很累了，你下去吧。”

“是……。”

第二天，我听说捉来的三个敌将……火筠，水蕰和土昀都跑了。后来经过追击，水蕰被打伤捉来回来。可她却誓死也不说出是谁放走他们。同时火荆却在营外请罪，承认是自己放了火筠一同仁，但是她却矢口否认自己放走了水蕰和土昀。一时间，整个营内疑云丛生，大家相互怀疑，有人散布谣言说是木儆夫妻做的，称他们俩人嫌疑最大。而由于火荆触犯了军规，我已经决定将她和水蕰两人一并处死。

5-6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章杀意

午，冥殿山前。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在绞刑架上。又是刑场，又是绞架，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能顺利的行刑？我对这一点可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虽然守卫森严，但在这个法术能力最为重要的神域，守卫真的很难有什么大的作用。

子夫跪在我的面前，现在换这个山一样坚强的男子来为他的女子求情了，很多军士，将领都跪了下来，但我依旧是不为之所动，军令大如山，就算是她是十二风牌侍卫中的一员，我也不会放纵她这样严重的事情的。

“火荆，对不起。”我看着她，脸上浮出含义复杂的微笑。之后，我转过身。“开始吧。”

“慢。”又有人在喊。我叹了一口气，有人来救他们了。看来，我想处决个人还真的是很不容易呢。

“火筠，你来救你妹妹了？你不觉得你们两个人想从我的手中救走她们两个实在是有些太难了？”我轻轻的摇摇头，看着那两个蒙面人。

“是啊，是有点困难。”他微笑叹息。“不过，如果有她呢？”他一挥手，从他们的身后走出的第三个蒙面人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梅晶！”我和青云同时惊呼出声。

“有她可以吗？”他微笑着看着我。

“哈哈哈。”我仰天大笑。“火筠，你也太天真了吧？你以为我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女孩儿而放走两个要犯？那你也太小看我尚天云了吧？”

“哈哈。”他也笑了。“尚天云，你的戏演的不错，可是，她真的仅仅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女孩吗？”他拍了拍梅晶的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一巴掌把她的脑浆打出来也都是无所谓的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过了很长时间，但其实也许只是短短的一分钟，一秒钟。总之，时间仿佛已经停止住了。我们仅仅是望着对方，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我想看出他到底知道什么，但是只是徒劳。

“好吧。”我的声音中透着疲惫。

“放她们下来。”

虽然隔着面纱，但是我仿佛能看见火筠唇角的一丝微笑。

他们把小梅晶交到青云手里，人影渐渐淡去，我非常生气，不过……。

“王，闪开！”

我敏捷的闪向一边。一道蓝光飞过，是水蕰的水箭！

等到其他人都消失了，只有一个人影倒在地上。水蓝的长袍，雍容的气质，但，一支长箭穿身而过。

我把她翻了过来，长长的睫毛蝶翼般的盖在眼帘上，脸上还带着梦幻般的表情。

是水蕰。

已经断气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水蕰，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射火筠的，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王……。”

“什么也不用说。”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来人。”我命令到。“把水蕰拖走，钉在冥殿山山顶上。”

“是。”

她被钉了上去，黑色的山石，白色的雪花，一身蓝衣的她美丽的不食人间烟火。寒风吹起她的长发，翩纤摇曳，像是美丽的流苏。

“哥。”青云站在我的身后。

“我很残忍是吗？

“没有。”他安慰我。

“青云。”我挽住了他的手。“陪我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好的。”

我们抢来了雷城的南大门，有天然城墙之称的冥殿山。而且，我们仅仅损失了一名小将火荆，却换来了俘获的三万大军，敌方的五名将领三死两逃。山上的机关密道及兵马粮草全部都为我们所用了。

之后的很长时间，我们依仗着冥殿山的有利地形，以其为据点打退了雷城的好几次进攻，向雷城内土前进了四百多里。而在雷城的另一边，雪城军也顺利的突出重围，虽然损失很惨重，但也算是进到了雷城内疆。看来这次上官雪幕真的是要手忙脚乱了。

“王。”前来报告的是祸骥。“前方就是漫烁河了，我们现在扎营了吗？”

“扎吧。”

“是。”

大军停了下来。这次前进，我将带来的十四万大军分成两半，加上俘获的三万人，供十七万的大军我带了十万，剩下的七万被留在冥殿山。因为我并不敢对俘虏而来的敌军放心，所以干脆把他们打乱安排进了军中，料想他们人少力单，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王，营房扎好了。“

“辛苦你了，霍骥。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最近一短时间行军打仗，都辛苦了。敌军还在对岸，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我和青云一并来到漫烁河畔，波涛翻滚，那汹涌的波涛和凌驾一切的气势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夜将近，一道光芒在浪尖上一扫而过，把泛着泡沫的朵朵浪花染成了一条条金色的流苏。

“哥，过了河，就进了雷城的腹地了。”

“是的，我们离成功很近了。”

“河对岸是敌方的六万大军，咱们很有胜算。”

“我也这么认为。”

我们又开始沉默了，只听见波涛拍打河岸发出的哗哗声。又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青云才开口。

“哥，你现在的理想是什么？”

“现在的？我以前……？”

“你以前曾经说过，你希望自己是一个流浪的剑客，可以浪迹天涯。”

“那时只是年少轻狂而已。”我摇头叹息。

“那现在呢？”

“现在？”

“是的，现在。”

“现在我想，统一神域。”

“统一以后呢？”

“以后？”我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想到过那么远。”

“哥，我发现你也很幼稚，连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他笑了。

我也笑了。“但我知道我眼前想要什么，这就足够了。”

“哥，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们这一仗，真的是正义的吗？”

“正义？”我略沉思了一下。“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根本不去思考什么是正义还是邪恶，被我们打败了的自然就是邪恶。在这个世上，没有完全的邪恶，同样，也没有完全的正义。争议就是邪恶，同样，也没有完全的正义。正义就是邪恶，邪恶也可能是正义的。两者相伴而生，如同光和影。同时也是相通的，而且更可以相互转化。”

“那我们，我们在这个神域又算是什么呢？”

“我们？”我忍不住笑了。“看来你是在人界住久了，怎么连同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了？”

“我说的不是我们的身份，地位之类，而是，我们在这个是神域中所处的位置，我们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呢？”

“不同？”我认真地想了想。“在这个神域，大多数人只是频繁如蝼蚁的普通人，他们每天的生活仅限于温饱劳作，碌碌一生。而我们是超越他们的，我们是他们之上的人，他们一生都要为我们服务。”

5-7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一章初战

“哥，这样公平吗？”

“公平？你的脑袋到底装了什么？”我亲昵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世上有过公平两个字吗？在人界那么久，在神域这么多年，你见过公平吗？有的也只是‘活着’的权力而已，而且就算是这样卑微的权利，也常常会被剥夺，公平究竟是什么，连我也不清楚。”

“也许对很多事情我真的不明白。”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以前，我希望自己别犯错误，结果发现者根本不可能。后来我希望自己能少犯错误，可越是这样，却越发觉自己是再用犯下的新错误来弥补旧的那个。于是，错误越来越多了。”

我真觉得奇怪，青云今天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多奇怪的话来，问这么多奇怪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如果不是他今天问的话，我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去想。

“青云，我觉得你现在倒像是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而反而不像是一个掌管天下的皇子。”

“天下，是什么呢？”他笑了笑。“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倒是真的希望自己是一个诗人。”

我无言，他也无语，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扭头想回走去，我只是默默的看着清辉流泻的月光倾泻在他孤独的背影上，忽然觉得，他仿佛要离我远去似的。

我以为第二天的战役可以向我想象的那般顺利。毕竟我们自从过了冥殿山之后，一直都很顺利。但是后来我才发觉，在战场上，永远也不要抱着这样子极为是的心态，别以为自己可以战胜一切，那才真的是错误的。

第二日，晨。

漫烁河波浪翻滚，我派了霍骥，祠跋二人和我一起进攻过去。木儆夫妻俩都受了一点伤，虽然不是太严重，但我也不想太劳烦他们了。青云要坐镇军营，子夫的伤势还未完全好，梅晶又太小，不过凭我们三个人和四万大军，消灭他们是绰绰有余了。

“王，所有的船只都下河了。”霍骥亲自前来报告情况，

“好，下河。”

几千条大船向对岸驶去，长袍被风扬起，头顶上雷鶄盘旋。

已经离岸很近了。

忽然，刚才还晴朗的河面上升起了白色的浓雾！

雾很大，达到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可以想象的到吗？我的整个人都向被笼罩进了一个很多层的细纱涨中，大到了我伸出手去，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十指。

“王，雾太大，船没有办法前进了。。”有人上前报告。

“先停下来，一定有什么阴谋。”我下令。

一秒，两秒，三秒……。我脸上的冷汗滑落下来。我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等待着敌人的进攻。因为我不知道敌人从什么地方而来，危险是从什么地方而来的，可是，危险的感觉如此的强烈！

忽然，一只着了火的箭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在我的脸颊上划出一道伤口，钉在了船板上。

而后，更多的箭飞来，一时间箭如雨下。

“王，小心！“”一个粗壮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一只长箭刺穿了他的手臂。鲜血几乎是毫不犹豫喷涌而出。

“霍骥，你受伤了！”我惊呼。

“没事的，王，只是一点儿小伤。”

“怎么办？”我苦苦思索，之后，一咬牙。“继续前进，尽快上岸。”

“是。”

船队继续向前进发，耳边充斥着船与船之间撞击的轰鸣声。火，几艘船上的大火蔓延开来，士兵哭喊着掉入河中，一转眼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住，缠住，只留下气泡和鲜血。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冲鼻而来，我抑制住胃中那种有什么东西向上翻涌的感觉。“继续前进。”

岸！是岸！岸就要到了，我能感觉到它。风在耳边呼啸，鲜血，浓烟和火焰逼得我快要窒息。

“上岸。”

我踉踉跄跄的下了船。岸上是排列整齐的大军，领头的校尉用揶揄地目光望着我。“尊敬的王，您来了？”

疲惫不堪的士兵陆续到来，一下船就变成了阶下囚。我失望的看着他们呆滞的目光，没有人反抗。

“我们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抓住了一个王，真不知道大王会怎么嘉奖我呢。”他仰天大笑。

“王，快走！”河面上又驶来一艘船，跳下一群人，使负责殿后的祠跋！他们挡在我的身前。“王，快点儿离开这里！”

“可是……。”

“王！”又一个士兵倒下，鲜血溅了我一脸。

“祠跋！”

“王，快走！”祠跋又砍到一个兵士。

一声清脆的叫声传来，是雷鶄！它飞落了下来，停在我的面前。

“快上雷鶄的背！“祠跋大喊。

“祠跋……。”

“王，您是风城唯一的希望，快走吧。”

“你也来。”我跳上雷鶄，把手伸向祠跋，那名嚣张的校尉大喊：“放箭，快放箭。”

箭羽齐飞，祠跋挥剑阻挡。“别管我，您快走吧！”雷鶄腾空而起，向回飞去。他们的箭又向我们飞来，我奋力阻挡，但还是有一支射到了雷鶄。

雷鶄带着箭飞回营中，我踉踉跄跄地走下来，一头栽倒地上。

“哥，哥！”我在昏迷中听到青云的声音。

“王。”是土靖的声音。

“王……。”

“王……。”

“王……。”

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我的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疼，一摸，一道长长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上了。

“王，您醒了？

我一看，竟然是……雪枫？！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您受伤了，一直昏迷不醒，实在是很担心，所以来了。”

“是吗？”我的心中一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但是也仅仅只是在一瞬间。“我昏迷多久了？”

“已经三天了。”

“是吗？”我摸了摸头，头上也包着纱布。“我没有什么事儿，这个地方不是你呆的，你快回宫吧。”

“王。我求您别这么快赶我走。”她急切地说。“请让我再多陪您几天，等您身体一好我就走。”

“不必了，我好了，你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青云叫进来。”

“王……。”

“快去。”

“是……。”她走了出去，眼中带着泪花。我知道我的绝情，可是……。我低下头，抚摸着手上那深深的齿痕，刺痛从心中蔓延至全身。

“哥，我看到王后哭着跑出去了。”青云走了进来，握着我的手说。“你好些了吗？你和王后吵架了？”

“没有，战况怎么样？”我岔开了话题。

“你现在还病着，就不要管这么多事情了。对了，你和王后怎么闹别扭了？”他顾左右而言其他，闪烁的言辞间更加的加深了我的疑惑。

5-8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二章战败

别岔开话题，青云，战事怎么样？”

“哥，你别问了。”

“青云，告诉我！”

“哥……。”

“告诉我！”我的声音已经算是吼叫了。

“哥……。”我放开他的手跑了出去，营里是一片肃杀的气氛，死亡的阴云笼罩在天空。我看到霍骥，这个冷峻的男人将双手插入头发中，无声的哭泣着。

四周传来歌声，是灵歌。低沉，暗哑，带着对伙伴的回忆。

我一把拉起霍骥。“告诉我，怎么样了？我想听真话。”

“王。”他哽咽着跪在那里不肯起来，这个像是铁塔一样魁梧而粗狂的男子像个孩子一似地哭泣。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遍遍的呼唤我“王，王。”

我站在空旷的营房中间大喊：“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

冷冷的风一直在吹着。

我的怒吼变成了哽咽。

天旋地转，我的世界在这一瞬间黑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青云逆光站在帐中。

“哥。”

“青云。”我把头埋进他的胸前。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会报仇的。”

“我们损失多少？”

“损失过半。”

“过半？过半多少？两万？三万？三万五？”

“哥！”他哽咽着。“别问了。”

“三万六？三万七？”

“三万九千多。”

三万九千多人？那我的队伍岂不是……全军覆没了。

“哥。”他揽住我的头。我紧咬的嘴唇流下了鲜血。指甲紧紧掐入了肉里，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哥……。”他试探着叫了我一声。

“我没事。”我摇摇头。

“哥，我们只是失败了一次而已。”

“青云。”我抬头看着他。“我们的失败是不是太惨重了？”

“我明白，哥，我明白你的自责。可你放心，我们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

我的头剧烈的疼痛。这一句话像是魔女的诅咒一般在我的耳边回响。萦绕在我的脑中，令我无法逃离。它占据了我的思想，我的一切，我们天只为了他而存活，我的脑中只有它。

一周了，这一周的时间我都在静养，同时希望可以将一切整理出个头绪。我觉得我的记忆中好像缺了一块儿，有什么事情被刻意的抹掉了，还是我不经意之间遗漏了什么？有一种什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很重要。

夜里，我并未睡去。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都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渡过的。我根本无法入睡，因为一闭眼睛，我的眼前就出现鲜血，浓雾和火焰。

一直反对战争的祠跋为了保护我而被分尸了。

可是，我觉得我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

我觉得我忽略了一件很明显的事情。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

我头疼欲裂，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

是什么？

我赤着脚跑了出去，冷风吹在脸上，我慢慢冷静了下来。

回忆，从头到尾的回忆。我寻找那关键的一点，在记忆中寻找。

“哥？”他很担心我，走过来拍了我一下。

这，这是什么？

“哥，哥。“他连连摇我。

头痛，头痛欲裂。可是，可是我分明，分明感觉到……。

感觉到……。

“哥，哥。”

仿佛……

忽然，我灵光一闪，是了，是了，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青云，我没事儿。”

“真的吗？”

“嗯，我没有事情。不早了，你去睡吧。”

“哥……。”

“我没事儿，你去吧。”

“那……，好吧。”

他退了出去，我睁开了眼睛。为什么？我不相信，难道是真的吗？可是，这是为什么？

第二天，我向军中宣布，我要再一次渡过漫烁河。

没有人赞成，也没有人反对。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这次的打击对我们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士气很低落。四万人，四万人在转眼之间几乎全部被歼灭了，这样的损失［奇+書网-QＩＳuu.cＯm］，实在是太惨烈了。

过了好一会儿，木儆才站起来，吞吞吐吐的说到：“王，不如……，不如再等几天，现在……，现在……现在不合适再冒险了。”

“不必了，木儆。”我很不快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一定要打败他们，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可是，王。”土靖也开口了。“我不认为这是一个良机。我们不一定会赢，我们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几万人送命了。”

“土靖！你也太放肆了！”我厉声喝道。“别以为你们夫妇是我的宠臣你们就可以在我的面前肆无忌惮。是谁给你们的特权？”

“可是，王……。”

“别说了，我不想听！”我把头偏向了一边，看着伤还未痊愈的子夫。“你认为呢？子夫？”

“王，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也许……。”

“没有想到你也这么胆小。”我冷笑道。“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手下养着一批胆小鬼。”

“王。我并不认为我们这是怯懦。”子夫庄重地说。“我只是不愿意再有人无谓的送命了，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作战。”

“你也想要和我作对吗？子夫？“我望着他，眼中闪着怒火。

“臣不敢，王，只是……。”

“你不用再说了，子夫。”我打断了他的话。“在没有退路的时候，人才会更拼命。”

“哥，我也反对。现在不是好时机。”

我望着青云：“连你也要来反对我？”

“王……。”

所有的官兵都跪了下来。我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他们不想打仗，他们不想去送死，这样的认知把我气的够呛。“你们全都造反了！”

“王！我愿意上战场！”我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声援我，一抬头，是霍骥！

“霍骥，你？！”

“王！”他呜咽着跪了下来。“让我去吧。我亲眼看到那么多的伙伴在我面前死去，我要为他们报仇！”

“可是霍骥，你身上还有伤啊。”我扶起了他。

“王，霍骥的伤只是小伤。”他不肯起来，又跪了下来。“求您了，王。”

“别求我。”我冷笑到。“很多人没有伤过战场，还以为死了那么多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冷冷的环视着四周，大多数人都在我的目光下低下了头。可是青云，子夫他们却还是目光炯炯的望着我。我继续说道：“你去求那些缩头的老爷们吧。”

5-9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三章斗智

霍骥回过头去，向子夫，青云他们跪了下来。“二皇子，子夫大人，我求求您二位了，让我为他们报仇吧。”

“不行！”子夫豪不松口。“仇是要报，但是不能急于一时。”

“子夫大人……。”

“不要再说了，我不同意。”

“子夫！”我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谁？我尚天云还没有死，还站在这里！”

“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狠狠的瞪着他。“记得你自己的身份。”

“哥，我也认为……。”

“没有什么好认为的，青云。等到哪天我死了，你才有机会自己做主。”

“哥……。”

“什么也别说了。”我挥了挥手。“你们都散了吧，我决心已定。霍骥，你留下来，咱们商量一下作战计划。”

“王，请三思而后行！”子夫跪了下来，木儆夫妇也跪了下来。

“你们都反了！”我冷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可以要挟我吗？”

“不敢，我们只是想请您收回成命。”

“我看你们没有什么不敢的了。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阻了。”

“王……。”

“别说了，都下去吧。”

“请您收回成命。”所有的人都没有动，还是跪在那里，我不禁怒火中烧。

“我明天就要进攻，谁求也没有用！”

“王……。”

“你们就跪着好了，别指望着我会改变主意。”我一挥衣袖走进了内帐，外面的人群却还是一动不动。

我叫进了霍骥。

“霍骥，在你看来，我们上次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我们太轻敌了，而且那场大雾也是罪魁祸首。”

“你说的对。”我点点头。“那在你看来，这一次我们要如何应对？”

“我有一条妙计，一定可以取胜。”

“说来听听。”

“王，咱们可以把船首尾相连，做成浮桥，过河不就可以安心了？”

“可是……。”我沉思了一下。“如果是浮桥，他们再放火我们的损失岂不更大？”

“这……。”

“你先出去，我在想想。”

“是。”

他走了出去，我站在帐口，子夫青云他们还跪在那里。“真固执。”我叹息到，但是我并没有出门，因为……

第二日，晨。

我已找活鸡的计谋，将所有的船连成了一串，我又命人在船板上涂上一层防火的树脂。再次拨出了四万大军去作战，没有退路，一旦失败，我将无力再翻身。但是我已别无选择了，铤而走险也许太傻，但我还是愿意争取这个机会。

“王，准备好了。”

“好，下河。”

“是。”

长长的船队下了河，我紧张的盯着第一只船，直到它变成了一个黑点。红红的火光升了起来。到对岸了？怎么会？太轻易了，轻易的让人起疑。

“王，出发吗？”

“出发。”

我们上了船，刚到河中央，浓雾又升了起来。“又来这招。”我笑道。“盾牌手都冲了上来，挡在了前面，箭射在盾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雾越来越大。

水中伸出藤条，是水草？伸到了船上，缠住了士兵们的腿，几个人催不及防，掉下河里，马上泛起一股血水。看来，这水中有什么食人的怪物。

“真卑鄙，用这样的手段。”我骂道。

“加快速度！”

“是。”

好容易上了岸，一上来很多人都瘫倒在了地上，想来是吓坏了。

“王，你又来了。”还是那个校尉，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大军。

“你们挺快的啊，不是在离河三十里外驻扎吗？”我问道。

“您说得对，不过像您这样的贵宾到访，我们当然要列队迎接了。”

“是吗？”我哈哈大笑。“不过你们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他大惑不解。“天时，地利，我们全占了。你们地形不利，背水而战，士兵疲惫，要如何和我们开战？我们还会有什么失误？”

“你的失误就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从他们的大军后传来了震彻天地的呐喊声，金戈铁马，如潮水一般的汹涌而出，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校尉吓得脸色发青。“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你犯的错误啊，你怎么没有去迎接我打得弟弟青云呢？”

“你……。”他指着我，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我并未理会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我身后却一言未发的霍骥。“霍大人，做奸细很辛苦吧？”

一直不作声的霍骥笑了，抽出了佩剑。“王，您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你太大胆了，你自己不觉得吗？”我顿了顿，继续说到。“你明明和我在一条船上，你是怎么回去的？而且，还有一点一直很奇怪，能告诉我吗？”

“哦？是吗？说来听听。”

“你一直不太会用法术，这是大家都清楚的，可是在战斗的时候你从来不用右手，而且一直背在身后，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因为右手是用来用法术的。”他笑了笑。“你很聪明，不过，你不认为自己太冒险了吗？你觉得是我的剑快呢，还是你的救兵快？”

“当然是剑快，不过……。”我看着霍骥回头看着自己的亲信。“你出卖我？”他沙哑的嗓子喊到。

“不，这点你必伤心，你的亲信还是很忠诚的。是吧，小梅晶。”

那个不苟言笑的男子身影渐渐变小。“是啊，所以我也只好杀了他。”

我看着霍骥脖颈上喷出点鲜血在黑色的玄武岩上汇成奇异的图案。“我的话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我是想说‘不过你得剑再快，也比不上你身后的人的剑快。”

其实这也是徒劳，他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王，尊敬的王，我愿意投靠您，请您饶了我吧。”那个刚才还飞扬跋扈的校尉吓的面如土色，跪地求饶。

“哥。”

“王。”

我笑了。“青云，木儆，情况怎么样？”

“果然如你所料，他们只是在这一段布军，我们各从十二里外过河，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围困的死死的，一个都没有能逃掉。”

“好！”我鼓掌大笑。“对了，木儆，清理一下这片的水底，这里的水不干净，又妖怪！”

“是，王。”

“不过这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是三十里外的军营，那里正值空虚，正是攻打的好时间，要快点带兵过去。”

“我明白了，您就放心吧。子夫大人早就料到了，土靖也早就带兵过去了，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好，看来，咱们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位霍大将军呢，没有他通风报信，我们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他们上当呢？”我踢了一下脚下的霍骥。

5-10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四章相对

这场战役我们的损失惨重，但是敌方的大军也全被俘获其中有四个主帅一看这样的情景，料想无路而自尽以外，其余的全部都缴械投降了，可是这么多的俘虏，我要怎么办？

次日，晨。

我还没有起床，青云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哥，您真的决定要这样做吗？”

“青云，你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就这么往里闯？如果我的账内刚好有一个女人的话，你岂不知道会有多尴尬呢。”我逗趣的往着他涨红的脸。

“哥，对不起。”他说话啃啃济济的。

“别害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青云，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哥想给你选一个妃子。”

“哥……。”他的脸红的像要滴下血来，我饶有趣味的看着他的窘样。

“对了，哥，我来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常态。

“有事儿，哥，我很担心，他们都说那个坑是用来……。”他的脸色凝重。，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埋人。”

“他们说的没错。”我站起身来，披上一件便服。“他们害死我们多少人，我就要用它们多少人来陪葬。”

“哥，这样不可以，这太残忍了！”

“那有什么残忍的？”我反问道。

“我们已经抓住他们了，俘虏是享有生命权的。”

“青云！”我相当的不悦。“做人不能太仁慈了，为君为将的人更应该如此，那把这么多的敌军留在身边就是一个隐患。”

“可现在不也是有很多俘虏在我们的队伍中作战吗？”

“是，是有尽三万人在军中。可我们这次俘虏了四，五万人，多增加这么多，给养从什么地方来？我们自己的军队也总共有十几万人，再加上这近一半的俘虏，万一暴乱，我们有多么的危险，你可知道？”

“那……。我们干脆把他们全都放了吧？”

“放？”我一下跳了起来。“放掉这么多人，万一再集合成军队，我们岂不是损失更加的惨重？”

“可是，哥，我们也不能残杀这么多无辜的人啊。”

“他们是敌人，现在在打仗！对敌人的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最大的残酷！”

“哥，求您了。”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起来了，简单的梳洗了一下。镜中的我已就如同原来一样，年轻的未有一丝改变，=。但在我的眼中却再也找不到曾经在人界时的那种清澈的目光了。现在的我瞳仁中深藏的是冷峻，是高傲，更多的是沧桑和心计，在人界的时光教会我的太多，太多。

行刑开始了。

首先便是将领和官员。押上那个校尉的时候，他的目光中的惊恐让我觉得……恶心。“如果……。”我暗想。“如果他能面不改色地出现在这刑场上，我恐怕还会对他有一点儿敬意。可是现在，我除了鄙夷再无其它。”

“饶命，大王饶命啊，我只是一个校尉而已，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条狗命吧，求求您了。”他跪下来，不停的磕头。

“拖下去。”我厌恶的挥了挥手，看着士兵把他推进坑里。

“行刑。”一声令下，一锹一锹的土被填下去。求饶的声音渐渐的小去，小觑……，变成了一片死寂。我命令骑兵队在上面一次次的跑过。四周一片沉默，战俘们的那种恐惧和压抑的哭泣就像是乌云一样压着军中的气氛。很多士兵都别过头去，不忍看这一场悲剧。

第二批人站在坑中。

“停。”土仅仅埋了一半，我下了命令。

“把那个人拉上来。”我指了指其中的一个人。

“是。”

他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手里是什么？”我问他。

“没有什么。”

“拿来看看。”

“是。”

几个士兵从他手里硬抢了过来，确定没有危险以后才递给我，我一看，原来是一缕头发。

“这是什么？”我问他。

“头发。”

“我知道，是谁的？是你妻子的？”

“不是。”他脸红了，我饶有兴致的盯着他，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士兵，他的唇边还有一层细细的茸毛。“是我娘的。”

“如果你死在这里，你娘一定会很伤心吧？”我问他。

“当然，我娘仅有我一个儿子。打仗对我们来说一点儿好处都没有，我们只不过是平民，是国家的棋子罢了。”

“棋子？”

“是的，我们只是被强行应征入伍的，实际上，无论是谁当君王，对我们而言都不重要，我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件衣服，一口饱饭而已。”

“是吗？”我狐疑的望着他，在他稚嫩的脸上写满了真诚，我的心底有人在说。“他们只是孩子，他们不应该死。”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我向俘虏们高声喊道：“你们中间有多少人是平民？”

死寂之后，一只手，两只手，伸起了一片手臂。

“那你们都愿意回去种地，经商吗？”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是的。”

“你们可以回去。”我说完这句话，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四周，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希翼的表情。

“可现在不行，你们回去就又会被迫上战场与我们为敌。所以，你们不愿意再打仗的人我们会把你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先住着，打完仗以后再送你们回家，打下雷城后，你们依旧做回平民，但税收终身减半。”

“谢谢大王，谢谢大王。”所有的人都不停的磕头。

我回到帐里，青云跟了进来，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

“哥，你真的把他们都放了？”

“青云。”我好笑地看着他。“难道你真的认为哥就是一个如此残忍的人吗？”

“嗯……。对了，哥，那个孩子是你安排的吗？”

“哪个孩子？你是说和我说话的那个孩子吗？”

“是啊。”

“当然不是，它不过是临时被我抓来的，对了，你帮我查查看那个孩子叫什么，愿不愿意留下来。”

“好的。”

愿意走的人寥寥无几，多数人选择了留下来。我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以防止可能发生的暴乱。但是我好像真的多虑了，因为这些人好像并无意闹出什么事情来，他们一直都很平静。那个孩子也找到了，他叫肖骅，他也是愿意留下来的人之一，我把他留在了身边，做我的近侍。很多人对我的做法大惑不解，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跳这样一个年轻的战俘当近侍，但我相信，我的选择一定不会错的，他会是一个最好的近侍。

5-11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五章奸细

我的盟军——雪城王的队伍必我们顺利，他们已经快到雷城的中心了。可我听说他们遇上了很大的麻烦，他们遭到了所有平民的殊死抵抗，以至于他们的损失相当严重，不过这一切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尽管这样，我还是必须小心，以免我的队伍也遇到这样的抵抗。

“王，前方有一片刚成熟的田地，我们的给养全部是由城内运来的，这次就没有这样麻烦了。”木儆兴致冲冲的跑来报告。

“是吗？我去看看。”由于连日劳顿，我早已放弃了骑马，坐到了车里。也刚好顺便和子夫讨论一下未来的战势。听到这个消息，我忙骑上马到了队伍前面。

一片金黄的麦田，微风吹过，仿佛金色的潮水翻滚，那片镀了金的海浪轻轻摇曳，发痴醉人的沙沙声。

“传我的命令，原地驻扎，不得有一个人进入田里，损坏一点点，唯你们是问！”

“是。”

部队停了下来，营房也很快扎好了。

“肖骅。”

“王，肖骅在此。”

“你家也在种田吗？”

“是的，我们家也种了很多。”

“那一定很辛苦吧。”

“嗯。”他沉思了一下，补充到：“很劳累，也很辛苦，可辛苦种出来的谷物却还有一大半要作为税务上交，我们连糊口都是很困难的。”

“要交多少？”

“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不多啊，风城交百分之六，大家都很满足。”

“哎……，他们只交这一部分，可我们不仅要交给管理我们的官吏，他们收的更多。”

“为什么要收？”

“因为他们有权。”

我明白了，看来官场的弊病实在是太多了，这样的弊病会直接影响我的统治。等到战势一稳定，我一定严整官场。

“王。”木儆近来了。“我已经找到了你要我去找的人了。”

“那就带进来吧。”

“是。”

带上来的是一对夫妇，很平凡，很普通，是在这个神域中随处可见的平民。他们早已经下的哆哆嗦嗦，局促不安的跪着，可是两个人的手却还是十指相扣，我的内心略有所动。

“别害怕，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快起来吧。”我叫肖骅扶他们起来。

“我找你们来，是有事请找你们商量的。”

“大王，您……，您尽管吩咐。”

“不，你们别误会，我只是想问问，你们的粮食卖不卖？要卖的话，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大王！”他们一下子跪了下来。“求求您，求求您开恩，别拿我们的粮食啊，那是我们的命啊！我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在地里劳作，才能收获这么一点点的粮食，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现在又有了第三个。全家大小五口人都指望着它呢。我们听说大王您仁慈，这才留下来，求求您开开恩，给我们留口饭吃，留条活路吧。”

“这是怎么回事？”我莫名其妙的看着脚前不停磕头的夫妻俩。“肖骅，你和他们解释一下，千万别吓唬他们。”我吩咐道。

“是。”

肖骅把他们俩带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返回来报告，我才弄明白这整件事情。

原来这个小村听说了部队要来，再加上听信散布的谣言，以为我们的队伍会杀人放火，抢劫财物，所以都躲到了山里。他们夫妻俩不忍心丢弃刚刚成熟的庄稼，又听说我们的队伍和雪城王的部队完全不同，这才壮着胆子留了下来，看守自己的血汗。

“那你们和他们说清楚了吗？”我抿了一口茶，问肖骅。

“王，您放心吧，我全都说清楚了，他们很高兴呢！”

“那就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了，别让我失望，肖骅，在价格方面，一定要让他们满意。”

“这您就放心吧，王。我也曾是种田的孩子，这个道理我明白。”

“那好，你下去吧。”

肖骅走出门去，我确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侍卫。

“哥，听说了吗？雪城王的粮草被人放火烧光了，放火的竟然是一个孩子，他被暴怒的带军将领涿郡下令用凌迟酷刑处死了，结果闹到天怒人怨，涿郡被村子里的一个女子杀死了。雪城王见事态严重，已经亲自上战场了。”青云一进来就向我汇报。

“是吗？看来我们的朋友这次可要手忙脚乱一阵了。”

“王。”进来的是我的一个近侍，在我身边跟随已久一贯颇得我的重用。

“有什么事情吗？汪荃？”

“王，二皇子，我捉住几个奸细，已经带回来了。”他的意的说到。

“是吗？在什么地方捉住的？”

“山上。”他拿手比划着。“他们还想要逃跑，我就这样一拉，然后这样，这样一推，捉住了一个……，还有一个想要逃跑，被我一箭上去，不偏不斜地射在了他的腿上。”

“闭嘴！”我越听越生气。“我们是军队，不是土匪！是谁允许你这样对待平民的？”

“王……。”

“住嘴，带我去看看。”

“是，他们，他们现在就在帐外。”

我忙走了出去，四个平民就跪在帐门口，脸色苍白，其中一个的腿上还泊泊地往外冒血。

“都快起来！”

四个人没有谁敢动，我向一边的子夫使了眼色，他忙走了过去，扶起了他们。

“汪荃，为什么抓他们回来？”

“王，他们是奸细。”

“那你们是吗？”

“王，冤枉啊。我们只是这村里的村民，听说大军要来，就躲到了山里。今天是想出来看看情况，没有想到竟然被他打伤，又给捉了回来。求您明察，我们真的只是本分的村民，绝对不是什么奸细啊！”

“哦，是吗？汪荃，你说他们是奸细，可有什么证据？”

“王，这……。”

“没有是吗？来人，把肖骅和那两个村民带来。”

“是。”

不一会儿，那对夫妻带到了，他们表示认识这四个人，也证实了他们是村民。

“汪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汪荃跪了下来。“汪荃知罪了，求您饶了汪荃一命吧，二皇子，二皇子，刊载汪荃忠心耿耿的份上，求您说句好话吧。”他见求我没有效果，又扭过头去求青云。

青云还是心软，告诉他：“你去求被你打伤的人吧。”

5-12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六章惩罚

他又转了过去，苦苦哀求那四个人，被射伤的男子颇为不忍，也帮他求情。

“既然他们不计较了，我也就先留你的一条命。不过死罪能免，但是活罪难恕，你下去领罚吧。”

“谢王的不杀之恩！”

“别谢我，谢谢人家的宽宏大量吧，肖骅，替我传令下去，布行刑台。”

“是。”

我径自返回帐内。

不多一会儿，肖骅就回来报告邢台布置完毕。

汪荃被绑在台上，裸露的脊背上，前胸上伤痕累累，那是战场上留下来的。

“王，求您饶了汪荃吧！”很多士兵都为汪荃求情，连行刑官都是如此。

“肖骅，你去执行。”

“是。”

肖骅从行刑官的手中接过皮鞭。

“一。”汪荃的背上立刻出现一道蚯蚓般的红色伤痕。

“二，三，四，五……，三十九，四十……。”

很多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汪荃却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王，求你饶了他吧。”说话的正是被汪荃射伤的村民。

“停。”

“汪荃，既然村民都为你求情，人家都不计较了，我也就饶了你这一回。不过，你必须记住今天的事情，要是再犯的话……。”

“是，汪荃明白。”

肖骅想扶汪荃进账，却被他甩开，下面的侍卫冲进来扶住了他。

经过这件事情以后，躲在山上的村民全都下山来了，我用高价收购了他们的粮食，及解决了我的军备，又搞好了我和臣民的关系。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我们的行军再也没有遇到平民的阻碍——我许诺他们，如果成为我的子民，我将会降低他们的赋税。这些平民真的很可爱，在他们眼里，谁当王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可以让他们过的更好。我在人界时，一句话令我记忆犹新。“得民心者的天下。”现在，我想这就是我要做的。

一眨眼又到了冬季，神域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与我和风城王汇合的日子不期而遇了。雪城王当时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所犯的严重的错误。一到军中，便下令处死了带队的将军霍季，籍此来安抚军心，但尽管是如此，已经被激起来的民怨有岂能是朝夕可以安抚下来？不过不管如何，他们的队伍还是到了城外了，不过这一路上恐怕早已是，血流成河了。对于这些情况，我都装做是毫不知情，以免这只老狐狸对我有所顾忌，反而会……。

“贤婿，看来我没有看错你呢，”他哈哈大笑着，亲热的拍着我的肩膀。

“哪里，岳父大人太过奖了，这全是托您的福啊。”我客气的应酬着。

“怎么会？你也实在是太自谦了。不过，从此以后，这神域的天下就只龟我们翁婿俩所有了，我已经决定将雪城改为雪国，对于这一点，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怎么会呢？岳父大人，我也准备将风城改名为风国了。”

“哈哈哈，那咱们这下可达成共识了。对了，贤婿，咱们明日就要攻打雷城之中了，你的队伍长途跋涉而来，已经很辛苦了，不如明日就由我们来攻城，www奇Qisuu书com网你看如何？”他漫不经心的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然后斜着眼睛，观察我的反映。

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只老狐狸，算盘打的太精明了。按照惯例，谁攻下的城池就属于谁，雷城之中是雷城的中心，相当于一个国家的首都，什么长途跋涉过于辛劳？她分明是想抢先占去这块肥肉。按理说我不应该让步，可是……。

“岳父大人，多谢您的关心。可是小婿觉得……。”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难道你还不放心我吗？”他依旧哈哈笑着，可这话中已经是棉里带针了。“你们的辛劳我明白，这一次，还是让岳父我来为你代劳吧。”

“那……，好吧。天很晚了，我先告辞了。”

“那你先去休息吧。对了，还有一个件好消息要告诉你。你送我的那个樱子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

听到了这个消息，我大吃一惊，但还是很快恢复了常态。“那就恭喜您了。”

“同喜，同喜。不过贤婿，你也要多多顾忌下小枫，我可是很希望能报上孙子呢。”

我勉强的应酬了几句，走了出来。

天已经黑了，我信步走到较远的地方，一抬头，天仿佛是粉红色的。一片片雪花飘落下来，像是樱花的花瓣，像京都东、洋洋洒洒的八重樱。恍惚中，我抚摸着手上的齿痕，锥心的疼痛仿佛又从心底蔓延开来。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娇笑着的舞蹈。现在再回想起来，已经仿若隔世之感。时间过去的太久太久了，在时间的面前，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苍白无力，因为，我早已经记不清那个女子的相貌了。

“哥，原来你到这儿来了。”我一回头，青云正站在我的身后，我微微的笑，那一瞬间，我仿佛穿越了时间的走廊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还被称为那个为称为是哑奴，他也曾这样笑着。

“在看天，看雪，和……，这儿，看这雷城之中。”

“是吗？”他与我并肩坐了下来。像在对我说，又像在自言自语。“这儿真美啊。”

是的，这儿真美，宽宽的河面上冻着厚厚的冰，冰面上又落上了厚厚的冰，冰面上游络上了洁白的雪，洁白的，平整的，像是铺了一块很大很大的，很厚很厚的锦被。被河水所包围的就是雷城之中了，高高的围墙如同宽厚的臂膀守护着里面。中间最高的是雷城的城堡，我早就听说过哪久负盛名的金色大殿。那瑰丽而奢华的所在，一个到过那里的人曾以那样陶醉的语气告诉我：“那儿的美丽真的是无法形容，那是一是一个比奢华还要奢华的地方，那种情景，只能出现在梦里，但比梦还要美丽，比所有的想象到的还要壮丽一百倍，一千倍。我脑海中所有的形容词都不能确切形容这样的美丽，我只能简单的告诉您，那是一个向日葵包围的由黄金建成的大殿。”

“哥，你在想什么？在想象它里面，那座华丽的城堡吗？”

“是的。”

“我也早就听说过那个美丽的仿若梦境一般地城堡了，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亲眼看见它。”

“青云，哥哥答应你，那座城堡以后将会是送给你的礼物。”

“嗯？哥，你不是答应雪城王让他们攻城吗？”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

“是子夫说的，他们估计到雪城王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子夫？我笑了，我忘了自己身边还有这个智囊。

“他么不回得意太久的。”

5-13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七章王者

“我相信，哥。”他握着我的手。“我一直都相信，因为你是风城最伟大的王者。”

我们就这样一直静静坐着，谁也没有出声，只有雪花飞舞着落下。

我忽然听到幽幽的歌声，在这寂寥的夜，这样的歌声越发的清亮，如泣如诉。

“是挽歌，是在为将灭亡的雷城而哭泣。”

“其实公正的说，上官雪幕也是一个英雄。”

“是的，他是一个英雄，一个即将落幕的英雄，是被淘汰的英雄。”

“是的，他是被这神域的历史淘汰了，这是必然的，总要有人远离这个舞台，最终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人只能留下一个。”

“哥，这个舞台上最终留下的会是你。”

“不是我一个人。”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是我们，我们会主宰这个舞台。”

“哥，你不明白。”他勉强的笑了笑。“很多时候，事情并不能按照我们所想象的去上演。”

沉默，一时间沉默占据了我们的周围。

“哥。”（青云）。我们同时开口。

“哥，你先说。”

“青云，我听到一个消息。”我犹豫着应不应该告诉青云。

“是吗？是什么消息？”

“是樱子，樱子她有了雪城王的儿子。”

“樱子……。”他轻轻叹气。“哥，如果你把她救回来，预备对她怎么办呢？”

“哎……。”我也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年多亏了她，要是没有她和棋子给我们送消息，现在将被灭国的不知道会是谁了。”

“那如果她回来了，你要怎么办呢？”他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

“那我会把她接进后宫，颐养天年。立她为圣女，供万人敬仰。”

“然后呢？”

“然后？”

“对啊，然后，怎么样？不是把她看作是圣女的然后，而是作为一个人的然后，你不是要和她在一起吗？”

“青云。”我叹息。“有的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作主的。”

“哥，我明白，还有一个问题，你爱过樱子吗？”

“爱？”我沉思一下。“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有点儿像……，像……。”我顿了一下，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词。

“像是一个茶杯对吗？”

“茶杯？”

“是的，茶杯，一个用的顺手的茶杯，放在那里用这感觉不到什么，万一失手打了，却又觉得很不舒服。”

“这个比喻……。青云，你怎么会有这样尖刻的比喻呢？”

他开心的笑了。“哥，很尖刻吗？那符合实际吗？

“好像，好像是有点儿像。不过，青云，我怎么觉得挺你这样一说我这个人很过分啊。”

“怎么会呢？哥。”他用手拨开我遮在脸上的长发。“那你爱的是谁呢？”

我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齿痕，没有说话。

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去。

“应该是她吧。”我缓缓的开口。

“‘她？’是谁？雪枫，晓蝶，还是……如风？”

“青云，你觉得呢？”我缓缓的说。“你也学会明知故问了。你当然知道我指的是谁。”

“是如风吗？”他笑笑。“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爱她的？”

“这……。”

“哥，我告诉你问题的所在吧，其实，你本质上一直像是一个小孩一样。”

“小孩？”

“是的，一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小孩，总是伸手去索取那些遥不可及的，甚至是根本不属于你的东西，却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却一直留在你身边的东西。你忘了，你忘了你在人界的时候，你曾经是多么爱雪枫吗？你为了一个她在轮回中的替身而狠狠的伤害，甚至害死了如风。可是如果你得到如风又能怎么样呢？看看现在的雪枫吧。你要是得到了如风又能怎么样呢？之后呢？你可能又会想念樱子了。但万一如果如风樱子都在了。你恐怕会去思念的还依旧是雪枫，你永远都在追逐和奢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青云……，你……。你真的很了解我，只是，你怎么变的这样刻薄？”

“哥。”他俯下身子吻了一下我的手。“你别介意，我只是说些心里话而已。”

“傻孩子。”我用手揉乱了他额前的发。“我怎么会和你生气？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弟啊。”

风很冷，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刮在脸上。“青云，回去吧。”

“好。”

我慢慢的站起来，双腿已经被冻得麻木了。“青云，冷吗？”我试了一个法术，把他包围在暖暖的热气里，我们相视一笑，分外温暖。

5-14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八章开战

第二天，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积雪中的雷城之中上，美丽的雷城之中仿佛金光之中的圣域，由黄金制作而成。雪城王集结的军队整整齐齐矗立在河边。现在的雷城之中像一个孤岛，但是依旧气势恢宏。一身白色战袍的雪城王外披一件由雪山银狐毛织就的雪白的披风，踌躇满志的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挥舞着银光闪闪的长剑——他将圣物“水晶宝剑”带出来了。可见他对胜利有着多大的信心。

“王，可以进攻了。”他的手下来报。

他不答话，冲我一抱拳。“贤婿，承让了。明年酷暑之时，一起来这座行宫避暑。”

我也抱拳到。“岳父大人言重了，来年我一定来打搅。”

“那就一言为定了。”他一挥手：“进攻！”

我站在边上，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先锋队走在冰面上，在洁白的雪上面踩出了一排排脚印。下一批队伍，一批，再一批。

“不好。”子夫轻呼。

“为……。”梅晶口中的“什么”还没有出口，冰面忽然坍塌了，很多士兵掉入了刺骨的冰水中。还未来得及施救，就见水中不知有什么嗜血的怪物，只见一股血水涌了上来。

“昨天才开始骤寒，冰又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完全冻住？雪城王天生畏寒，自从进到了雷城之后便未出过车轿之中，根本不致到外界天气的变化。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忘记如此基本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梅晶开心的说。“雪城王那么贪心，和咱们的王争雷城之中，这下可有他们好看的了。”

“小梅晶，不能这样说，那些士兵全都是普通人阿，他们不应该这样死的。”青云严肃的说。

“青云哥哥，你生梅晶的气了吗？”她撅着小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没有啊，青云哥哥不会生梅晶的气的，只是你是一个小孩子，不能有这样残忍的想法啊。”

“嗯。”她拼命点头，花一般的模样，显得越发的眉清目秀。

“子夫。”我轻声问到。“在你看来，这河里的‘鲲’有多少呢？”

鲲是一种鱼，性凶残，好食肉，为雷城所特有的，我们上次在漫烁河的时候，水中的就是这种鱼和一种和他们伴生的水草。指挥他们的是一个叫做“澴”的女子。当时我们捕捉她时，她顺水而逃了。这个女子是一条美丽的人鱼族，她的上半身是一个女子，她有着一张美丽的而精致的瓜子脸，却有着清澈如水晶般的深蓝色眼睛。绿色的长发卷曲着散落，仿若湖水的最深处，绿的没有一丝杂质。皎洁如百合花的肌肤裸露着，只是在关键的部位遮盖着粉色的贝壳，在她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粉色鱼尾。她顺水而游，却还是回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王，你真的是好走运，这次没有能杀了你，下一次，你可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哥……，哥……。”我走神了，回过神的时候，旁边的青云神色焦虑。“哥，你是不是太累了，不如去休息一下吧。”

“没什么，不用担心我青云。“我冲他笑了笑，把注意力放在了战场上。

雪城王的脸色很难看，他命人搭桥，可是水草飞上来缠住士兵们的脚，把他们拖入水中。他将箭尾上绑上绳子，妄想射到对面搭上一条绳梯，但是也没有成功。

“鵾在哪里？”雪城王有些恼羞成怒了，毕竟在我们的面前夸下海口，说是在四个时辰内就能拿下雷城之中，看看日头，已经过去一半时间了，可是现在的局势实在是糟糕，但是骑虎难下，他根本就丢不起这个人。

“鵾呢？鵾死到哪里去了？叫他快点回来，快！”雪城王已经气得失去平常所有所谓的风度了。

“臣在！”

鵾将军我听说过，也是一个具有呼唤鸟的法术的人，只是相见之下，我对他……怎么说呢？他确实是具有神域的人独有的美貌。对，是美貌，可是外表看来，他不像是个将军，而像是一个儒生。白净，文弱，精致的五官和深深的轮廓。象牙一样洁白光滑的额头，眼睫漆黑如鸦翼，淡水色的唇好看的抿着。

“鵾，你看怎么办？”雪城王头也不回地问跪在身后的鵾。

“这……。臣不敢说。”

“叫你说你就说啊，哪儿来的那么多的废话。”雪城王显然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现在并非对我们有利，不如转而突围，城内的粮草不会很多，熬不住的时候自然会投降。”

“放屁！”雪城王还没有说话，边上的另一个将军就已经开始反驳。“雪城路这么遥远，从城内运送给养需要多少人力？况且大王说过在四个时辰内攻下此城，你分明是想让大王出丑！”

“别吵！”雪城王喝到。接着他转过头去。阴森森的看着鵾。“你说这情况我要怎么不办呢？”

“王，这……。”

“怎么办？”

“鵾……，明白了。”鵾低下头去，拿出了一个琵琶。

召唤之术一般都以乐器为媒介，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使用的乐器竟然也如此的女性化。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这是我在人世的时常听见一首形容琵琶声的一首词，我觉得现在用来形容鹍的乐曲声中……，也是恰如其分的，虽然乐曲中多了一种……一种不好说的感觉。

不多一会儿，天空中飞来一片黑鸦鸦的鸟群，在他的弹奏声中，连我的雷鶄都有些烦躁不安了，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安抚下来的，看这样的情景，我也只能苦笑，无论它如何聪明，它不过是一只鸟儿罢了。

鸟群越来越近，如同一朵乌云一样，飞近了我才看清楚，那是很大的一群苍鹫。为首的一对浑身雪白，只有利爪和坚硬的橼好像是用黑铁铸出来的一样。

5-15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三十九章加入

王，他们来了。”

雪城王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的微笑。“鹍，做得很好，命令它们帮助我们过河。”

“是，王。”

鹍用琵琶声赖和鸟儿们沟通着什么，很快的，鸟群托着先锋队飞了起来，第一批人站在了城墙上，与守军展开了斗争。我明白，这是在钻上官雪幕的空子，他应该不会安排多少人来守卫，而是要把本就不多的兵力在雷城之中护卫，这是雷城的惯例。如果雪城王不抓紧时间，援兵一到，恐怕……。

“不好！”青云惊叫。

只见很多的守军就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城墙上，射出了成千上万的箭，像雨点一样往我们这里洒落。“王，小心。”木儆手疾眼快，利用法术搭起了一个木质的棚子，将我们保护在里面。尽管这样，箭飞射在木板上的声音也足以令人胆寒，一个不小心，就有丧命之忧。

雪城王的部队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鸟群如何经得住箭雨？很多鸟儿都被射了下来，连那一对白鹫也受了伤，掉了下来。

“小白，小霜！”鹍惊叫，他扑了上去想要救那鸟儿，但那只雄鹫还是掉入了河中，他想冲上去，但是被身后的侍卫紧紧的抱住。事实证明这一举动确实是正确的，因为落入水中的无论是人是鸟，都没有浮上来，只有鲜血在不断的涌出，整条河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河”。

雌鹫幸运一点，落到了岸上，被鹍一把抱在怀里。“小霜”。

小霜在他的怀里哀鸣不已。

雪城王大败，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但旋即阴狠的一笑。“好，和我做困兽之争，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等到我攻打到城内的时候，我一定不会让你这雷城之中剩下一个活着的人！”

也许是天在帮我吧，因为在这天夜里，忽然天降奇寒。

雪城虽然号称是“雪”，但是天气温暖，倒是雷城，使这三个城市中最为寒冷的一个。寒风无情的肆虐着，生在温暖之地的士兵什么时候曾经领教过这样的奇寒？况且雪城路途遥远，御寒的衣物一时半会儿间根本无法运到。士兵只好用法力御寒，但是普通人的法力何等的卑微，因为使用了法力而使得身体更加的疲惫。围困不出三天，各营房都已经开始冻死人了。他们本想向打下的领土内的平民收缴，可是平民恨透了军队，将可以供军队使用的多余下来的物品全都烧掉。就算是勉强收缴下来一些，也是杯水车薪，怎么都不够用的。雪城王就已经开始招架不住了。

我走到河边，这是我刚刚养成的习惯，我喜欢远远的欣赏这雷城城堡。可今天，我不得不改变这一习惯了，因为我惯常所占的位置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鹍将军，你怎么了？”我走过去问他，因为他正蹲在那里，轻轻的啼哭。

他吓了跳，估计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这么晚的时候，在这样寒冷的气候中，竟然还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王，是您。我没有什么，只是出来走走。”他擦掉眼泪，冲我笑笑。我并没有点破他，因为我知道，这是他所应有的戒心，我毕竟不是他的主人，他对我有防备才是正常的。

“小霜怎么样了？”我坐了下来，道。

“很好。“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心虚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是吗？那就好，我一直担心呢，像苍鹫这种鸟儿是十分坚贞的，只要它的伴侣一死，它不多时也会殉情而死，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耸耸肩，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的话在他的身上果然起了作用，因为我看见在他那琥珀色的瞳仁被一层薄雾所笼罩了，我故意又问到：“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了？”

“没有，您说的很对。”他忙掩饰到。

“鹍……。”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别刻意隐瞒了，小霜死了是吗？”

“王……。”

“听我说，鹍，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说出来我虽然帮助不了你什么，但是总归会好受一点。”

“王……。”他泪眼朦胧，压抑不住抽啼出来。像梦呓一样诉说着他和小霜，小雪之间的点点滴滴。我了解，当一个人的悲伤超过他所能承受的范围时，他都想找个人来倾听这一切，哪怕是个陌生人，哪怕仅有一面之缘。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我也了解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拥有的唯一的朋友就是那两只不会说话却颇通人性的苍鹫，只可惜他终于失去了它们。

“鹍，你……。或许我不该问，但我想知道，你恨雪城王吗？”

“这……。”他警惕的看着我。“当然不恨，他是我的大王。”

我苦笑了两下。“鹍，如果我想害你，还用问的这么直接？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心，只是……。”我犹豫了一下，干脆和盘托出。“我想叫你帮我。”

“帮你？”他犹豫了一下。“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投靠你？”他扭头想走。

“鹍，：我抽出剑来对着他的喉头。“你是一个人才，可人才对我来说就只有两种用途，一种为我所用，一种我不能用，所以我杀掉他，你选择哪种呢？”

他动也未动，仿佛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这令我很生气。

“如果我两种都不选呢？”

“你最好选一种。”我收回了剑。“考虑一下，如果你的面前堆满了成山的鸟儿们的尸体，你会怎么样？”

“王，你……。”

“我不会杀你，你是雪城的将领，我只会屠杀鸟类，当然，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不用操什么心的。”

“王，你……。”他的脸上泛起了红色。“你这样做，并非是君子所为！”他憋了半天，说出这样一句可笑的话。

“君子？”我笑了。“君子是做不了君王的，作为君王，眼里没有君子，只有胜利。不过……。”我故意拉长了声调。“不过我可以担保，我不会拿你和你的鸟群的生命做筹码作战。”

这句话果然对他有效，因为我看到他的脸上那种迟疑的神色。“你应该知道，雪城王为了胜利是会不择手段的。”

“王……。”我看到他的决心在动摇。“我先回去了，你今天和我说的话我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的。”说完，他扭头就走。

我并未拦住他，只是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三天时间。”

不知一直躲在何处的青云走了出来，不甘心地问我。“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会回来的。

5-16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四十章刑讯

第二天，晨。

我还未起床，雪城王便匆匆来找我。

“贤婿啊，本王有事要让你帮忙。”

“岳父大人请说。”

“我想问你借些衣物粮草之类。

“借衣物粮草？”我大吃一惊。并不是借这些东西有什么奇怪，只不过是我以为他会迂回些说出来，却未曾想到他会说的这样直截。

“这……。”

“贤婿，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你，但如果我有办法，也不会厚着张老脸来找你帮忙了。”

“岳父大人，我……，真的是，真的是爱莫能助啊，现在您也知道这环境……。”

正说着，一个侍卫走了进来禀报一些消息，打断了我们的谈话，看起来，雪城王相当的不满意。

“什么事，说！”

侍卫显然被他的气势吓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才战战兢兢的报告：“王，按照您的命令在水中放上毒药以后，毒死了很多的鱼，我们还抓住了一个女人，不，是一条人鱼，现在正在营外，听候发落。”

“人鱼？”听到这个词，我们都很意外，我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名字，“洹”。而刚才还愁容满面地雪城王一扫刚才的愁容满面，哈哈大笑“看来老天还是厚待我啊，来人，把她带上来。”

“是。”

几个士兵抬上一个大大的木盆，木盆中那个粉色的身影是我所熟悉的。只是她那如同天鹅般修长美丽的脖子上套着一根黑色的锁链，将她绑在盆边。鹍站在一边，目不斜视，仿佛从没有见过我。他屈身向我和雪城王行了一个优雅的贵族礼节。

“王，风城王。”

“鹍，这个女子是你捉住的？”

“是的，王上。”

“做得好！鹍。”他仰天大笑。“好，我要重重的赏赐你！”

洹在一边对这一切毫无反应，好像我们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她只是盯着我，水晶般清澈明亮的眼睛现在看来像是雪白的雪地上画的两个蓝色的墨迹。没有了纵深感和原有的灵动。原来一个人的目光是如此的重要，可以在一个人的外貌上带来如此大的反差。

“王，您也在这里？”她的声音还是未变，依旧是那样莺啼燕转。

“是啊，没有想到在这儿遇到你，洹。”听到了我的话，雪城王也很吃惊。“怎么，贤婿，你们认识？”

我冷笑。“何止认识？还打过交道，她给我带来的麻烦可不小呢！”

“是吗？”他饶有兴致的盯着我，想看出点儿什么。我丝毫没有避开他目光的意思，他看了我几秒，觉得没趣，转过头去。

“那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不用问我，刚才尊敬的风城王不已经告诉过您了吗？”

“放肆！”一旁的雪影大叫。“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和尊敬的王这么说话？”雪城王冲他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话。只是向他使了个眼色。雪影点了点头，走到后面，这一切都被我看在了眼里。

“洹，你是雷城的人？”

“是的。”她轻蔑的笑了笑，目光逼视过来。

“好，那我问你，雷城之中的防御是怎样做的？”

她摇了摇头。

“洹，说出来的话，我会放你回海中，你就不用在河里受罪了，你们人鱼一族本就不管这大陆上的是非，你又何苦趟这个浑水？而且，我还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想要的一切？”她冷笑。“我想要你死。”

“要我死？”雪城王淡漠地说。“这也是很多人的愿望，但是可惜，有这个愿望的往往都命不长，因为这实在是很艰难。

“不会太远的。”洹笑的异常妩媚。“听我唱歌吗？我唱歌给你听。”

“不好！”我正在心中暗叫不妙，她就已经开口唱歌了，华丽优美的歌声却使我头痛欲裂，动弹不得。对，这是人鱼的歌声。传说人鱼的祖先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名字叫做洛勒莱，她的情人对她不忠，于是，她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里因为绝望而跳下了悬崖，投海而死。这被背叛的一族便化成了人鱼一族，他们没有心也没有眼泪，用美妙的歌声引诱着来往的渔船触礁沉没，传说他们的歌声充满着魔力。

在歌声中，我看见雪城王双眼呆滞，出了身上的佩剑，缓缓向自己的喉刺去。我明白，是这妖媚的歌声操纵着他的意识。这一点，从他那呆滞的目光就可以看得出来。可奇怪的是，我除了剧烈的头痛并没有别的奇怪的感觉，仅仅是不能动弹而已。

我看见闪着银光的长剑朝着雪城王的喉咙，说句实在话，我不想阻止。如果雪城王死了，对我而言绝对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情。

“王。”

我听到一声惊呼，接着是急促的琵琶声，但这急促的声音却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安抚人心的作用。随着音乐的继续，我看到雪城王的目光恢复了，他的建也停在了喉咙的位置上。

我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鹍，不知道刚才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摆脱了这歌声的魔力？

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刚才的状态。

“我很佩服你，洹。“雪城王坐回椅子上，恶狠狠的盯着洹的脸。洹紧紧咬着下唇，原本娇艳欲滴的红唇仿佛在羊脂白玉的盘子上摆放的红樱桃，可现在看来，那唇却像在白色的牛乳中滴上了几滴紫色的染料。

“我原本就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只可惜你是在不识好歹，你的做法让我完全没有办法怜惜你。雪影，拿出礼物来吧。”

“是。”

雪影走了出来，身后跟了一群手里拿着各色刑具的侍卫。阴冷的气氛笼罩着四周，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他们的防御是如何做的？”

沉默。

“你想知道，我要是真的想让你开口的话，会有多少种的方法吗？”

“我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说的。”

“唱歌？”雪城王下意识的摸了摸头，旁边的鹍也是下意识的抱紧了手中的琵琶。

“要不是你这这张小嘴还有用的话，我真想割掉你的舌头。”

5-17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四十一章残忍

“割掉吧，反正从它这里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她把头扭到了一边，倔强的说。

“好，有骨气。”这下，连旁边的雪影都开始敬佩起这个女子了。

“我看是还没有吃到苦头，太嫩了，看过上一会儿你还会不会这么拗。”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一笑，没有回答。也许她已经回答了，但是她并不是用嘴回答，而是简单的用鼻子发出了一个单调的音节。

“那就不要怪我了。”雪影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一把钳子，钳子头上分明还有着斑斑的血迹。我明白这是要干什么用的了，洹看样子也明白，因为我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恐。

“说吧，不然会吃苦头的。”鹍也劝慰她。

她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别过了头去。

雪影走到了盆边，用钳子狠狠的拔下了她的鳞片。

“啊——。”惨叫的声音连门外的侍卫都不忍心听。

“说吧，别受罪了。”鹍不忍心，再次劝说到。

她狠狠的瞪了鹍一眼，还是一言未发。

鲜血顺着鳞片的不断被拔出而不停的向外喷涌，血水将木盆里的水染成了深深的金黄色。洹的鱼尾上已经是体无完肤了。

“还不想说吗？”雪影又问。

洹的头顶上挂满了汗珠，嘴角已经咬出血来了。我看着她的眼睛，眼眶中充满着泪水，但是依旧没有松口。

“哎，为什么要钻牛角间呢？”雪影叹息。把手里的钳子递给了另外一个侍卫，自己走了出去。

“说吧。”鹍再次劝说。

她咬着牙，依旧扭过头去。

侍卫拿着钳子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抓过了她的手。我看着这只手，皎皎纤手，软若柔夷，长长的指甲似葱如玉，染着浅浅的蔻丹。黑色的钳子夹住了一根，狠狠的，狠狠的拔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血腥味儿更加浓郁地冲鼻而来，我实在是忍受不住了，随着喉头的那一阵微甜，胃里有什么东西翻腾而出。

“王，您没事儿吧？”

“我没有事情。”我看着鹍，他的脸色也十分的难看，也许是没有意识到，但是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我的衣袖，我想他恐怕一松开手，就会跌倒在地上，很难再爬起来。不错，我是见识过许多血腥的场面，身首异处肠穿肚烂我都见识过。但是，我没有见过如此残忍的摧残某人。

又是一声惨叫。

又有一个侍卫借故出去了，剩下的侍卫也都脸色苍白。我看着雪城王，希望他能下令停手，但是令我失望的是，他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脸色都如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啜饮着杯中鲜红的美酒，就像是观赏一出戏剧一样。

“王，求您饶了她吧，也许他什么都不知道呢？”鹍跪了下来。

“鹍将军，看来你还挺会怜香惜玉的。”雪城王不动声色的讽刺到。“你的功劳实在是不小，可是，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点过分了吗？”

“王，我……。”

“你要是真的想救她，就想办法让她开口。”

鹍转头向洹。“你别嘴硬了，没有什么好处的，毕竟现在大势已去，雷城早就完蛋了，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你又何苦为它拼掉一条命去？”

洹还是不做声。

“继续。”

惨叫声变得沙哑。

“王，她昏过去了。”

我看了看洹，手指上的十指指甲已经全部被拔掉了，原本俏丽的双手变得十分的狰狞，让人不忍心观看。

“昏了？好，弄醒她继续。”

“王……。”侍卫也想求情。

“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吗？还是希望和她一样？”

“是，王。”侍卫吓的连忙拿过火盆，或盆中的几只火钳已经被烧的通红。

“王，求您饶了她吧。”

“行刑！”

火钳烙在皮肤上散发出一股特有的焦臭味儿。再加上血腥味儿，让我觉得像是身在地狱。还有那沙哑了的惨叫声，我想我的神经马上就要崩溃了。

“算了，岳父大人，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子而已，何必这样？也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实在是有些不忍，开口求情。

“哦？贤婿你开口了？”他挥了挥手，止住了刑讯。

“岳父大人，我局的这么一个小女子也不知道什么机密，要不然的话怎么能忍受住如此的痛苦？早就说出来了。”

“是吗？贤婿？”我看着他饿视线跳上右上方，我明白他恐怕又有什么算盘要打了。“看来我的定力还是不够啊。”我暗自叹气。

“那么贤婿，我卖你一个面子，你也来帮帮我，给我十万套御寒的衣物，你看怎么样？”

“果然来了。”我心中暗想，可他也是真的太能狮子大开口了，十万套，他也真敢要。

“岳父大人，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呀，对了，我也出来这么久了，该告辞了。”

“贤婿，先别急嘛，我想，这出戏也演到最后一幕了。”

“最后一幕？”

“对啊。”他笑了笑：“反正留着他也没有什么用，不如一了百了，大家也图个清静。”

“王，求你不要……。”鹍在一边不停的求情。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他呵斥到。

“岳父大人，何必动怒呢？”我忙劝到。“不如这样，这个犯人就饶他一命吧，怎么说鹍将军也是忠心耿耿的将军，更别说还救了我们一命呢。”

“那个不能这样放肆，咱们在这里坐着，哪里由他说话的地方？不然，这样吧……。”他略略思考了几秒。“我饶他不死，而且我还退兵回国，这块肥肉让给你吃，但是……。”

“肥油？”我心中暗想，与其说是一块肥肉，还不如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吧，他们要是能啃得动的话，哪里有这样轻易让给我吃。但是我也很好奇，他所谓的但是后跟的是什么。

“岳父大人，请明示，但是什么呢？”

“但是……。”他略微停顿了几秒，钓足了我的胃口。“我想要一件东西。”他一字一顿的说。

5-18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四十二章东西

“东西？是什么？”我心中泛起不详的阴云，这个老狐狸该不是想要……。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一件战利品而已。”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战利品，岳父大人，您想要的是……。”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贤婿你确实是绝顶聪明，不错，我想要的是圣物——白金盔甲。”

“这……。”我很是为难。

在神域，风，雪，雷三城各有圣物。传说在太古时代，三城是合一的。而风城的钻石头盔，雪城的雪晶长剑和雷城的白金盔甲都属于一个人——神域之王。后来他的三个儿子各占了一块疆土，也使得神域一份为三，独立成三个小国，这也是所有的国不称国，而称为城的原因。很早以前就有传说，说三件圣物总有一天还是会归于一人之手，到了那个时候，神域又将重新成为一体。现在雪城王的这一要求是如此的明显，他的用意也是众人皆知了。

“贤婿，这点要求你也不能答应吗？”他步步进逼。

“我……。”

给，还是不给，这个问题简直都不是一个选择题，我们的力量，实在是不能和他抗衡，这是我早就知道的，犹豫了一下，我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回到我的营房，青云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了。

“哥，有人给我们送了一封神秘的信。”

“送信？谁？”我一听这两个字，马上来了精神。

“不知道，我是在电獍的嘴里找到的。”

我心中一亮，是她，一定是她，只有她会这么做啊。

“拿来我看一下。”

“在这里。”

我打开一看，是一幅图画，半个月亮挂在天空中，月光倾泻在一块巨石上，旁边是一条宽阔的大河，粼粼的波光中是月亮的倒影，除此之外，没有一个字。

我走到门外，弯月如弓，我忽然心一动，对，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太好了，看来雷城之中这块骨头也不难啃啊。

第二日，雪城王果然如约回国，这点让大家很奇怪。只有子夫悄悄地问我：“他一定是要了什么东西吧？”

我苦笑。“不然你以为他有那么好打发？”

子夫叹了一口气，安慰我到。“没有关系，你总有一天可以把它抢回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加紧练兵，同时加强了围攻的部队，我可不希望他们自己突围出来，而我自己，整天无所事事的带着青云闲逛。

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我下令攻城。

一共分两个小分队，我和木儆带着一队人马，青云和土靖带着另外的一队人马。小梅晶也闹着要去，但是被子夫劝住了。子夫和她守在营里。从列队到出发，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我带着人马来到河边的一个地方，这里的景色和图上画的一模一样。“掀开石头。”我命令到。

我的命令被不折不扣的实行了，在石头的低下，果然有一块儿铁板，掀开铁板，是一道石梯。直通到下面。

“下去之后别出声。”我再次命令到。我们下了不知道多少段石梯，仅有几千人的小分队在悄无声息地行进。

“王，不会有误吧？这里怎么这么深？”木儆沉不住气，悄悄地问我。

“应该不会。”

总算到底了，我擦了一把汗。这儿真黑，火光能照亮的就是脚下的一小块儿。

我们向前走去，仅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水流的声音。流水声从头顶滑过，暗暗的，暗暗汹涌波涛。我们，是在河的底下行进。

走了不多一会儿，我看见了楼梯，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好容易爬上长长的楼梯，我已经满头是汗了，可头顶上是一个铁门！也许，也许门打不开？我试着推了几下，不禁有了这样的怀疑。如果……，万一……？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正在我泄气的时候，门忽然悄然无息的开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微笑着出现在眼前。“火荆！”木儆惊呼。

“王，火荆向您报道。”

“火荆，辛苦你了，上官雪幕有没有怀疑你的身份？”

她沉思了一下。“不是没有怀疑，而是根本就没有信任过。要不是哥哥，我也留不再雷城之中。”

“那这个密道……？”我又问道。

“这可不是我挖的，我自己要求去管理古书籍，这个要求被批准了。于是我就在书里面找，从一本书里偶然发现了这条无人知晓的密道。只是因为年代太过于久远，有些地方很糟糕，我又花了不少时间修整，好在做着一切的时候都没有被人发觉。我修葺完毕以后就在想怎么才能让你们知道，却恰巧在出来的时候遇见了电獍，顺利的出奇，也许，是老天在帮我们吧。”

“多亏了你。”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所有的人也都走出来了。“木儆，你带上一批人去放火。”

“放火？”

“是的，放火，一炷香的时间后放火，而且散开来，让他们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明白了，王。”

“火荆，你带着我去打开大门，放下吊桥。”

“好。”

“分头行动。”

我和火荆带着一队人马悄悄来到了门口，我举剑连着砍翻了几个侍卫，。火荆冲上去打开了大门，吊桥却怎么也放不下来，她伸手，从指间飞出了火光，烧断的绳子。吊桥重重的砸到了河岸。青云带着大部队冲上的吊桥，熊熊的火光在我身后燃起，照亮了半个天空。

“哥。”青云连砍了几个人，远远的叫我。

“我在这儿。”我冲他挥手。

他冲了过来。“哥，所有人都进来了。”

“好！”

天亮了，所有雷城之中的侍卫几乎全都被捉到或者杀掉了，剩下的只是宫殿的内的近侍了。我派部队围困住雷城城堡，在阳光下欣赏这一座号称是梦境中的城堡。

5-19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四十三章落花

这确实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堡，高高的平台使人不得不仰视，平台之上是美丽的花园，巨大的花园后面便是闻名遐迩的雷城大殿，黄金之殿。整个大殿是由雕刻着精美的女神花纹的上百根粗粗的立柱支撑着。在人界，这样的神神殿也有一座，那在美丽的希腊爱琴海畔的雅典。那座雅典娜神庙和眼前的大殿相比，还是逊色了很多。正殿的后面是内殿，仿佛直插云霄。从楼梯到平台，连同平台之上的花园，全都种满了金色的向日葵。从楼梯到殿前那么长的距离，竟然全部用毛皮铺成了一条走道。这座城堡，果然是整个神域之中最美，最奢华的一座。我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最华美的梦前，这是一个远远超越了我平生的想象的地方。而四周弥漫着迷迭香的气息更加的令我神志恍惚。要不是香气之中有些些燃烧的味道，我真怀疑是在梦里。我抬起头，望着这个巨大而恢宏的神殿，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了不值一提。

“青云，咱们上去吧。”我握住了青云的手。

“嗯，上去吧。”他拉着我。

我走上了台阶，这皮毛是如此的柔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儿声音，像是走在了云朵上。

现在，我终于站在这号称最壮美的大殿前了。身后，巨大的喷泉正在喷出美丽的水花。我跨入了大殿，脚下是金银两色的晶石地面，闪闪发亮。大殿四周是一些树，但那些树并非是活的，而全部都是由各色宝石制成的。风吹过，发出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一条曲折的小桥直通殿前，桥下是五色的金鱼。这里的布置让我仿佛回到了人界，那美丽的沈园。现在仿佛已经是隔世的事情了。

“天云兄，你还好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那一瞬间，我有些恍惚，因为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我几乎都忘了，我的名字叫尚天云了。

“上官兄，你也好吗？”我也朗声问到。

大殿之上，依然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柳云，我的妹妹，另一个就是雷城王，上官雪幕。

“我吗？你也看到了，天云兄，青云兄，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喝一杯。我虽然从未到过人界，但我知道人界有这样两句话，一句是‘[相请不如偶遇’，另外一句是‘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现在没有什么月光，但是还是可以对酒当歌。”

“好啊，我还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呢。”我走过去，径自走到他们对面，坐了下来。青云也坐到了我的旁边。

“天云兄，其实我很欣赏你，只可惜我们一开始就是敌对的，要不然……。”他说完饮了一杯酒，提起酒壶来把我面前的杯子满上。我拿起杯子，青云拉了我的衣角一下。我明白他的担心，但是还是笑了笑，一饮而尽。

“哥，喝酒。”柳云为青云满上，许久未见，她成熟了许多。“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只想问一句话，小晴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小晴很好。”青云宽慰地拍了拍柳云的手。

“那就好，哥。”她面向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希望您能看在我是你妹妹的份上，善待小晴，毕竟她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我会的。”我抬头看他们发觉柳云的脸上竟然过早的出现了皱纹，而上官雪幕，鬓间也有了白发。

“哥，我给你们跳哥舞吧，你们谁都没有看过我跳舞呢。“柳云站了起来，身姿轻盈，如同花丛中穿行的蝴蝶。

“哥，请你们照顾好小晴。”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说是最后一句，是因为，她再也不会说话了。

青云走了过去，合上了她的眼，虽然鲜血还在泊泊的冒出，但是她的表情真的很安详。

像是睡着了一样。

上官雪幕坐在那里，双手扶膝，动也未动，目光游荡在一个不知名的远处。

“曲终人散，该退场的时候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神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是最先退出历史舞台的那一个。‘无可奈何花落去。”

无可奈何花落去……

无可奈何，花落去……

曲终人散了。

5-20第四卷 雷城的挽歌 第四十四章回忆

有一个侍卫进来报告，他是风城的？或者是雷城的？我什么也听不清楚，只看见他的嘴在翕动着。

只看见上官雪幕抱起地上的柳云，走回位上，端坐在那里，柳云的头枕在上官雪幕的腿上。

“等等我。”她柔声对柳云的尸身说，我从未想到充满霸气的上官雪幕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大殿之上，人声鼎沸，军队一定控制了一切吧？但是我面前的上官雪幕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只是用手指勾勒着柳云脸上的轮廓。

“我想唱歌，只可惜，你却再也不能为我伴舞了。”

他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四周，也许他什么都没有看，因为他的目光迷离而空洞。他低头轻叹，杯落，复又举箸，轻轻抬腕，以箸击碗。刹时灯灭，只有烛光摇曳，叩击声清婉，缓缓唱来。

他唱的是一首在战场上，军营中时常听到的歌。虽然声音中透着些伤感。但是歌声高亢，充满着不屈。我呆呆的听着他唱，呆呆的看着他，我的队伍如同潮水般的涌进来。实在欢呼吗？是在欢呼胜利吗？我不知道，我倒脑中只有上官雪幕的喉管。血，血像喷泉似地涌出来。

“他是一个英雄。”我悄悄地对青云说。

“一个伟大的末路英雄。”青云补充到。

我转过身，我的身后是壮观的部队，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大殿之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祝贺我王攻下雷城。”巨大的欢呼声响彻大殿，如同滚滚的潮水，声声的惊雷。

我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端坐在王座之上的上官雪幕，扭过头来。“都起来吧。”

“谢大王。”

“青云，咱们出去吧。”我挽着青云的手向殿外走去，经过的每个人都回跪下来，亲吻我走过的地面。

站在殿外，我向下望去，落入眼中的是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上还冒着滚滚的黑烟，贫民的哭声传了上来。

“青云。”

“哥，我在这里。”

我指着脚下的废墟。“青云，这原来是一座繁华的城市，现在它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爸它变回来。”

“哥。”他握着我的手。“我不会辜负你的心意的。”

“那就好，青云，我明白这很辛苦，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办到。”

我的队伍中，有很多是原来雷城的人，我问清楚他们自己的意见，有一大半人愿意留下来。但也有一些人愿意继续留在军队中。我亲自问肖骅的意见，他沉思了一下。“王，我愿意继续跟着您。”

这正是我想要的答案。但是我准许他回家探望老母亲，他的眼中蓄满了泪花。

三日之后，我们凯旋而归。

一入风城，所到之处的平民夹道欢迎。歌声震天，山呼之声更是盖住了雷声。回到宫中，雪枫也出来迎接我，但神色……。

稍休息几日，我派人将缴获的圣物——白金铠甲护送到了雷城。

大家都很不甘心。

火荆直接冲来质问我，问我为什么要把这战利品送人，讲着讲着，竟然泣不成声了。

我明白，这圣物之上，还有他哥哥火蕴的鲜血。

当时所有的守卫都死了，只有火蕴还在死死守护着这圣物，当他看清楚眼前带队的人竟然是妹妹火荆时，他早就已经筋疲力尽，不得已，他选择了自杀谢罪。

他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妹，要是早一点知道你竟然是奸细的话，我就应该早早杀了你。如果你还当我是哥的话，就把我的脸用衣襟盖上，因为我无颜见大王。”

“无颜再见他了。”

我何尝不明白，这圣物代表的不单单是权力。暗示我更明白，两城恶交会又怎么样的后果。

上官雪幕的影子在我的脑海中盘旋不去，一个英雄，到了末路的结局也不过是如此了，现在刚刚打完仗，我不愿意再把自己拖入到战争中去了，特别是，这场战争最可能发生的地方是我的风城。

“火荆，对不起。”我拍着火荆的肩膀。“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们不能留下它。”

“为什么？”

“火荆，你现在太激动，先回去吧。你去问子夫，让他告诉你。”

“王……。”

“你出去吧。”我挥了挥手，见她还在那里没有动，又补充道。“我累了，你去吧。”

第二日，我派了很多侍卫保护圣物到雪城去，但是同时，我又将水菁召入了宫中……。

夜又到了，我独自一人来到高塔，月亮又圆了，银色的玉盘高高挂在天空中，。我有中很不好的感觉，隐约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为了消除这样的感觉，这才独自一个人出来，向染发外面新鲜的空气来缓解一下。

夜，真的很美，一轮明月，几颗孤零零的星在我头顶上闪烁。夜风吹来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塔下的幽兰又为这气息增加了几分优雅。

远处，婆娑的竹林子风掠过枝头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响。再向远望去，波光粼粼的湖面流光溢彩，两轮明月交响辉映。

这样的夜，最适合回忆。

我回忆起一个女子，她曾在月亮下为我起舞，曾跟随我走遍天涯，也曾嘟着小嘴对我说要去看漫天飞舞的粉色樱花。

只是，她离开了我。

我又想起了一个女子，她曾与我共度了三个轮回，我至今还能回忆起那个温暖的秋日，她坐在树下掠起长发，回忆起栀子花好闻的香气她的长发，回忆起那个暧昧的酒吧中的白发黑肤和闪着银光的唇。

只是，她至始至终都在骗我。

还有一个女子，她全心全意都四为了我，她的字典里只有我。她什么也不求，也只有她，能在这冰冷的宫里找到我。

只是，我把她送给了别人。

我想，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我拼命回忆我的模样，可回忆中却只有一个淡淡的影子。原来，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我拔出了佩剑，借着月光，我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面孔。我已经有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我真的不知道。也许回到神域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机会看看我自己了。

是我吗？我是这样的？我仔细看了看“那个”人。年轻的面容，英俊的面孔。我还是这么年轻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已经很老很老了？我伸手触摸“他”的脸颊，触手的确实冰凉，对，那一直是凉的，再炙热的气息也温暖不了，那里。

6-1第五卷 双城记 第四十五章带人

“王，祝贺您。”

这是谁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我回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人，但是声音，真的和熟悉。哦，是了，是风竟的，我早上见到他的时候，他对我说的就是这句话。

风竟疲惫地对着我笑，仿佛也老了。怎么会呢？神域的人是不会老的啊，他们到什么地方隐居。风竟的额头依旧是光洁的，他的眼睛依旧是明亮的，他怎么会老呢？为什么我感觉到他已经老去？

“王，你还好吗？”又是熟悉的声音，这一次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这是我的幻觉，那个声音，是竹精的，不，现在是水寇寇羽。我对不起他，我为了风城让他去做水寇。

我回忆起很多人，樱子，棋子，当然，还有如风。在这种时候，我很希望青云可以在这里，在我身边。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喝酒，一起回忆这些我们曾经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人，就不用我一个人在这里回忆。

天很冷，却再也没有一双手为我披上一件羽衣了。

我躲在这里，真的没有人再能找到我了。

我回到内殿，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案上依旧是堆积如山的文牍，手边的茶我仅仅抿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

“这茶是谁泡的。”

宫女们一见我皱眉，吓得跪了下来。“是王后。”

“王后？”我都忘了，原来我还有妻子。

“你们下去吧，还有……。”我指了指茶杯。“把这个端下去。”

“是。”

宫女们把茶端了下去，换了一杯，另一个递过来一块热毛巾，我用它擦了擦脸，一股沁人的熏衣草香沁人脾胃。

我又抿了一口茶，是一杯薄荷茶，冰凉的感觉。我振奋了一下精神，预备开始处理繁琐的工作了。

“王……。”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说吧。”

“有一个叫水菁的外侍，说是有急事儿见您。”

“水菁？”我的舌头被茶烫了一下。“快叫她进来。”

“是。”

水菁一进来就把我吓了一跳，只见她两眼红肿，脸上还有泪光。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喜怒不表露在外的水菁竟然会这个样子。

“王，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寇羽，不，是求您救一救竹精吧。”她跪了下来，说话间还特地强调了“竹精”两个字。

“竹精？竹精他怎么了？”我忙问道，心中不详的阴云越来越增大了。

“被捉了？是谁？难道是……？”我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雪城王？”

“是的，是他。王，求求您救救他吧，不然，不然……。”说到这里，水菁已经是泣不成声了。“不然他会没命的。”

我站了起来，焦躁不安地在房中踱步，我当然明白这有多么的危险，这意味着什么，因为，这次的任务是我派给他最后的任务。

是最后的一个任务了。

这些年来，竹精一直化名为寇羽在水晶河上抢夺过往船只的财物。其实这一切全部都是我的安排，是我叫他这样做来抵平与雪城之间签订的不平等条约。这一次，我答应他只要把圣物抢回来就可以退隐。他可以带着水菁去浪迹天涯，从此不问一切琐事。可是，就这一次，这一次他竟然失手，被雪城王所擒。雪城王恨他入骨，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这可怎么办？”我焦急的考虑。

“王，求您，求求您救救他。”

“水菁，这……。”我觉得这样实在是难以启齿，可是……。我吞吐半天，还是决定说出来。

“水菁，这件事，这件事我真的，真的是……。”

“那好吧。”水菁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异常的镇定。“我明白您有您的苦衷，我也不勉强您，水菁告退。”

“水菁！”我一把拉住了她。“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不会的。”她笑了笑。我觉得那笑容凄凉极了。“我去救他，一个人，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风城陷入另一场战争中的。”

“水菁，你冷静点儿。要知道，你一直是十二风城侍卫中最冷静的一个，你可别做傻事啊。”

“冷静？”她痛苦地喊出了这两个字。“王，如果冷静可以挽回竹精的话，我会比谁都冷静，只是现在，我在意的仅仅是一样东西，那就是他的命。”她露出了憧憬的表情。“他说过，说过等这一次结束，会带着我去一个有山，有水，有美丽的山谷和草原的地方，可是……，可是……。”

“水菁，你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办法好吗？”

“报告……。”

“什么事？进来。“我示意水菁擦干了眼泪。

“王，雪城王匆匆而来，现在已经快到风城之中了。”

“是吗？快准备迎接。”

“是。”

侍卫退了出去，我叫水菁下去等消息，自己赶回内殿换上潋滟长袍，带上雪枫一起出门迎接，刚到殿外，雪城王已经到了。

“贤婿，小枫，你们都还好吧。”

“一切都还好，劳父亲记挂了。”

我们一起走进了大殿，我们二人落座。雪城王挥了挥手。“小枫，你进去吧，我和贤婿有些事情好商量。”

“是，父王。”雪枫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岳父大人……。”

“贤婿……。”我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我带了件礼物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礼物？这岳父大人，怎么……。”

“呵呵。”他一挥手。“别客气，先看一看，喜欢不喜欢。”说着，他命令近侍。“去，把他带上来。”

6-2第五卷 双城记 第四十六章逼迫

“他？”

“是啊。”

应声带到的是一个男人，被绳子紧紧的绑着，脚上还拴着大大的铁球，裸露出那宽阔的胸膛上是道道的伤痕。但是那古铜色的脸，浓黑的剑眉，以及眉间的伤痕，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竹精！”我差点儿叫了起来，但是我立刻反应了过来，拿过茶杯，装作漫不经心的啜饮了一口，但是同时用余光偷瞄着雪城王，好在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竹精身上，并没有注意我，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岳父大人，这是？”我看着跪在地下的竹精，问道。

“这……，贤婿，你不认识他吗？他可是咱们两城大名鼎鼎的人物呢。”

“哦？大名鼎鼎？”我拿起茶杯，停在嘴边。“我觉得这个神域，除了咱们俩儿，没有人能称的上这四个字了。”我抿着茶水，听雪城王的下文。

“当然有了，寇羽，怎么样，名声够大的吧。”他也拿起茶杯，却也是不喝，斜着眼睛看我的反应。

“什么？咳……。”我的一口水全部都喷了出来，呛得我咳嗽了半天，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竹精的脸上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知道，他是在笑我的演技非凡。

雪城王盯了我半天，才慢慢回答到：“这个家伙想要偷走圣物，被我的侍卫捉住了。贤婿，这个礼物怎么样？”

我笑了起来。“谢谢您，岳父大人，这个人让我很是伤脑筋，来人，把他押下去。”

“慢。”雪城王立刻阻止住了我。“这个人多留下一天都是祸害，不如马上处决，以防留下后患。”

“岳父大人。”我笑着说到。“你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这么劳累，这点儿小事还用的了你费心吗？等休息几天再办也不迟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贤婿，他活在这个世上，我连睡觉都不能睡安稳。贤婿……。”他也喝了一口茶，冷冷的看着我。“该不是你还不舍得让他死吧？”

我心一惊，手中的茶差点儿撒了出来。“哈哈，岳父大人，您真会开玩笑。”我用笑声来掩饰我内心的慌乱。“来人啊，去布置行刑台。”

“哈哈哈，贤婿，我也是开开玩笑啊。”他也笑了，达成目的以后就说的这样轻松。

“寇羽，你有森么说的吗？”雪城王问。我的心很慌乱，我并不是信不过竹精的为人，但是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反咬我一口，那结果……。

“没有，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我想，我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什么诺言？”雪城王奇怪的问。

“我答应了一个女子，要好好的对待她，要带她走，但是我做不到了。”他虽然表面上是在回答雪城王的话，但是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明白，他是在对我说话。

“我会替你转告她的。”我心中默想，我想他也会明白我的目光的。

“来人，赶快去布置行刑台。”我命令侍卫。

“贤婿，有劳你了。”雪城王满意的点点头。

“哪儿的话啊，岳父大人，您也累了，去内殿休息一下吧，雪枫也在那里，你们父女俩儿刚好说说私房话。”

“那就有劳你了，等一会儿布置好了就派人通知我一下，我也想要亲自观看。”他满意地起身向外走。

“那当然。”我起身带路，亲自将他迎入内殿，让肖骅和汪荃两人一起去安排雪城王带来的侍卫，因为我发现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儿后，他们两个人就相当的不合。所以我有意叫他们共事，希望可以改变这个状况。

我坐了下来，派人将子夫，风竟，等人一并找来，当然，最重要的是水菁。我派人统统将他们急切的唤回了宫，他们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料到了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很快都赶了回来。我把事情大概的讲了一下，大家都大吃一惊，因为我派竹精去完成这个任务，只有我和水菁风竟知情。

“大家都明白了，谁有什么办法吗？”

“这……。”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有说话。

“我不管，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水菁站起来说。

“水菁，你平时总是说我激动，这一次，你也别太激动了。”火荆拉她坐下，劝说到。

“不然我去救他。”风竟站起来说。

“我们也去。”木儆夫妻也站了起来。

大家把目光投向我和子夫，我知道大家是想让我们拍板。可是，我并不赞成这样做，因为……但是这个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求助的看着子夫。

“不行！”子夫断然说道。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救竹精了吗？”梅晶可怜兮兮地问。

“小梅晶，别打岔，让子夫说。”我忙对梅晶说。

“水菁，对不起。”子夫站了起来，走到水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说道：“这是在风城内，如果在雪城王的眼皮子地下劫走竹精的话，风城的脸面要放在什么地方？这还只是小事情，要是惹得雪城王发怒，借这个接口出兵，风城必定又将陷入战争。仗才刚刚打完，你们忍心再把风城拖入其中吗？”

大家沉默了。

火荆，土靖，梅晶也都全部落泪了。

水菁却异常的镇定。

“我明白了。”水菁站了起来。

“水菁？！”

“我明白了，我不会去的，但是，王，我有一个要求。”水菁跪了下来。

“你快说。”我连忙去抚她。

“我求您，让我来当行刑手！”

“你？”她的话令所有的人大吃一惊，我承认，就算是一道晴天霹雳在我脚前面炸出一道深渊来我都不会比听到这个话更为的惊讶了。

“是的，让我去……。”

“为什么？”连小梅晶都忍不住问了这个我们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因为……。”她笑了。“因为我不想让他多受罪，这是我们的约定。”

“这……。”我和子夫他们交换了一下目光。“好吧，我同意，但……。”我顿了一下。“水菁，大局为重。”

“我明白，我去准备了。”

“好，你去吧。”

水菁下去了，我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我去准备一下，一会儿陪雪城王观刑。”

“王，没有别的事情了的话，我们也告退了。”子夫站起来说。

“好，你们去吧。”我挥了挥手，径自向外走去。

“岳父大人，准备好了。“我到内殿迎接雪城王时，他正在和雪枫不知道说些什么，我走过去的时候，我觉得雪枫好像……。

“贤婿，你也太客气了。派个人来通知我不就可以了，干嘛还亲自来？”雪城王起身说道。

“哪里的话，我也是尽地主之谊嘛，请吧。”我嘴里应酬着，带着他向外边走去

6-3第五卷 双城记 第四十七章哀伤

正午的阳光刺眼，光线直射下来，行刑台的周围早就挤满了人。

竹精被押了上来，依旧是那样的镇定，平民们围在行刑台周围，对被绑的竹精评头论足，大声咒骂，有的甚至用土块，石块砸向他。我为这些人感到悲哀，他们不知道，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他们现在低廉的赋税完全是因为面前这个被捆绑，被咒骂，而且要被判处死刑的人用命换来的。

“谁也不许砸了。”雪城王站起来命令到。“我看他也是一条好汉。贤婿，你不会怪我喧宾夺主吧？“他扭过头来，悄悄问我。我当然明白，他这完全是对我的轻视。

“没有什么，岳父大人，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那就好。”

水菁一身素装上台了，她的出现引起了一片躁动。

“王，您看，行刑手是一个女人。”雪城王身边的小臣说。

“贤婿，这是……？雪城王听了他的话，一脸狐疑的问我。“我只听说过在风城之中女子可以任官，只是，男子已经缺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岳父大人，您说笑了。”听出了他话里的轻蔑，我真的很想冲上前去打他一顿。但是，这么久的磨练已经让我早就明白了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要如何去做了。

“那，这是？”

“这个女子叫水菁，本来就是水晶河的守卫官，寇羽横行对她而言是一种耻辱，她追捕寇羽已经很多年了，但是每一次都让他逃了。现在您帮她捉住了他，她希望能亲手处决他。”

“是这样啊？那就让她来好了，不过……。”他故意顿了顿，吊我的胃口。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也都了解了千万不要得罪女人，谁知道会不会栽在她们手里呢？哈哈哈。”雪城王大笑了起来，其实我根本笑不出来，我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刑场。

刑场上两个人，就那样四目相对，目光中有千言万语，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和对方说话。他们就那样互相望着，几乎要将这眼前的一切一切印到脑海里。

水菁站到了竹精的身后，为什么会这样喧闹？我只看见竹精的嘴在蠕动，他在说什么？是对水菁的爱恋还是在怪我不救他？侍卫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跪在我的面前？是要我下命令吗？为什么全场安静了下来？水菁，水菁手里的刀举起来了！她为什么那么镇定，没有一滴眼泪？血，血像是喷泉一样地喷涌出来了。欢呼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是在庆祝吗？庆祝竹精被处决？

我的头昏昏的，只是勉强坐在那里。旁边的子夫和雪城王说了什么，边上的侍卫把我搀扶了起来，我只是机械地随着他们走，任由他们把我送回了内殿。雪枫用毛巾擦拭我的脸，我却对这一切没有什么反应，因为我的脑中只有竹精的目光，他的鲜血。那一夜，我都是在这种昏迷的状态下过来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强打起精神去见雪城王。他见到我，马上要走了过来：“贤婿，没事儿吧？”

我疲惫地笑了笑。“叫岳父大人见笑了，最近身体不好，又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难免有些支持不住。”

“是这样啊，贤婿，身体一定要保重，对了……。”他抿了一口茶，故意漫不经心的说到：“昨天见你那样，我只好代劳下达了行刑的命令，贤婿，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怎么会？岳父大人多虑了，昨天多仰仗您的扶持，要不然就出丑了。”我故意道谢。

“那既然你设你不好，我还是不打搅了，对了，我回去以后就预备将雪城改名为雪国了。”

“本来预备多挽留您几天，但是听说您油针么重要的事情办，那我还是不挽留了。”

雪城王走了，我回到内殿之后立即命人召回水菁。

“水菁，你还好吗？”她一进来，我便关切地问。

“我没有事情，劳您记挂了。”她欠了欠身，回答到。

“水菁，你恨我吗？”我又问。

“不恨。”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为什么？”我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要恨你？”她竟然又反问我。

“因为……。”我沉思了一下。“你应该恨我，我不救竹精，我还命令你杀了他。”

“不，我不恨你。因为我明白，你有你的无奈，你并不能为了某一个人而放弃所有的人，是牺牲他一个还是牺牲所有的民众，你的选择并没有错。”

“谢谢你，水菁，谢谢你的理解和宽容。”

“不用谢，王，没有什么事情我先下去了。”

“下去吧。”

哀竹精

我叫竹精，是风城十二风牌侍卫中的一员。十二风牌侍卫是王身边最机密的侍卫。我们混在在城中，只有风牌的召唤才会聚在一起。

在这十二侍卫中，我与雷鶄，电獍三个并不是人，我是妖，是一个花妖。

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十二风牌侍卫从来没有聚到过一起。后来，大皇子逃亡归来，把我们召唤到了一起，我们才真正的见了面，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第一次见到了水菁。

她并不是一个很美的女孩。当然，我不是贬低她，在神域，美丽的女子见到的太多了，但她和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她的皮肤并非如同雪一样的白，但是略黑的皮肤与她那坚毅的眼神构成了一种奇特的美。当她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用低哑的声音告诉我，我叫水菁的时候，我那一瞬间简直无法思考。我承认从那一刻起，这个名字便深深印在了我的心中。如果生活是一张大大的宣纸，我饱蘸浓墨，却只写吓了一个名字“水菁。”

可是我明白，我们的差距并不像说起来那么近。

我在这个风城之中的职业是——破皮。就是浪荡于市井之中，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那一类人。没事儿的时候我会干很多无聊的事情，懵懵懂懂的过着一天又一天。

爱上她让我觉得难过，她是水晶河的侍卫长，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子，但是我……。

我虽然也是身为风牌侍卫的一员，但是几乎从来没有被派出去执行什么任务。

我现在才开始为以前的生活感到羞耻。

6-4第五卷 双城记 第四十八章竹精

我想改变自己，至少能让自己离她近一点，我不奢望与她长相思守，但是至少可以经常看见她。

但是没有想到，我被派去完成另外一件令人不齿的任务。

我被派去做一个水寇。

我明白王的无奈，他这么做完全是形式所逼。那个目光忧郁的男子一定会成为风城史上最伟大的王，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我同意了接受这样的一个任务，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因为水晶河是由水菁守护的，这一次虽然我们是一兵一匪，但是至少，我们，公在一处。

她明里暗里的帮我，我希望，这并非仅仅是因为任务。

我想我应该克制住对她的心，如果克制不住的话至少可以伪装的好一些，但是我后来才悲哀的发现，无论我如何努力地去伪装，我都不能阻止自己的目光自己去找寻她。

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凝视她。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发觉。我很希望她能够明白这一切，但是我又害怕她知道，我是怕太快被她拒绝，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懦夫。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夜。

那天，我把劫得的玉叶交给水菁，我很盼望这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那个自由自在的竹精，而不是那个冰冷冷的寇羽。

“你最近还好吗？”她问我。

他是多么固执的女孩子，到了现在，她还是坚持叫我为“竹精”而不是寇羽。

“当然，我很好，你呢？”我没话找话说。

“我……，竹精……！”我们正走着，他却忽然停在那里不动了。

“有……什么事情吗？”我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但是不敢确定，难道……？

“是的，我想问你，你——喜欢——我——吗？”她一字一句的问我。

我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喜欢，当然喜欢，我真的爱你。”我在心里呼喊，但是，我，不能，不能说。

“这……，你……，咦，看那，你看，流星……！”我语无伦次的想要改变话题，可她两眼还是直直盯着我。我忙低下头。

“喜欢，还是不喜欢，给我个答案。”

“这……，水菁……！”

“回答我。”

“水菁，你要明白，我们……。”

“我不想明白什么，这个问题和别的任何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你回答，是还是不是。”

“如果……。”我艰难的开口。“如果我回答不是，你还会理我吗？还会来见我吗？”

“不会，因为你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好有什么好说的？”

“那好吧，我，你不喜欢你，我一点都没有喜欢你的意思……。”我违心的说出了假话，我们一兵一匪，差距是如此的大，我不能害她。

“那好吧，再见。”她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

我并没有去追她，只是站在身后看着她向远方去的背影，我觉得有什么又凉又闲的东西落了下来。

“水菁，我爱你。”我是个懦夫，因为，只有她完全消失出我的视野中的时候，我才敢喊出这句藏在心里的话。

“水菁，我爱你。”

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这之后的很多次再见面，他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想这样也好，因为这样就不会伤害到她了，我什么也不能够给她，但是照烧我能做到这样。

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到河边散步。

远远的有一个人坐在河边，正在轻轻的抽啼。呢个身影我有点儿眼熟，不止是眼熟，我可以确定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是水菁的，我只觉得一股热浪冲上了脑部，是谁欺负她了？他为什么会哭？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敢欺负她，谁敢动她的一根汗毛，我想我会杀了那个人！

“水菁，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冲上去问她。

她看了我一眼，眼圈又红了，但她只是擦干了泪水，什么也没有说，起身就走。

“水菁！”

“不劳您费心了，您去忙您的吧‘寇羽’大人。”她把寇羽两个字说的很重。

我没有去追她，因为我已经隐隐约约感到应该与我有关。当她的身影再一次的消失，我才敢大声喊出我的心里话：“水菁，我喜欢你。”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我简直不敢相信，因为声音是……水菁的？！我一回头，果真是水菁浅笑盈盈的站在我的身后，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水菁，我……。”

“别说话，听我说。”她伸手按住我的嘴。“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如果你同意，我们等风城的局势一稳定之后就远走高飞好不好？”

看着她那期盼的眼神，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点点头，我想我怎么逃也没有用的，因为我怎么逃也逃不出……我的心。

我们很少见面，其实也很难见面，因为我们是一兵一匪。但我依旧觉得很幸福，因为我知道，她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在时时刻刻的关心我。

后来我被抓住了，送回到了风城。仗已经打完了，我们胜利了。我又一次见到了王，他依旧年轻英俊，只是目光中多了几分沧桑。

我想对他说“你还好吗？谢谢你，给了我和水菁相处的机会。”

可惜他不会明白的。

当我发现，我的行刑手是水菁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我曾经对她说过：“如果某一天，王不得不处死我的时候，我希望，是你来执行，因为有你的话，我不会害怕疼痛。”

她真的来为我送行了。

我看着她，她的目光中有着深深的依恋，这一刻我觉得很幸福，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此生我最爱的女子此刻正陪在我的身边。

水菁的刀举了起来，我笑了，至少，我在她的心中永远永远不会褪色。从很久很久以前，到很久很久以后。

“水菁，我爱你，虽然我知道你明白这件事情，虽然我也曾说过。但是我还要叫你明白，在我生命中最后的这一刻，我依旧是无怨无悔的爱着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到很久很久以后，我都会一直爱着你。

我不知道永远是什么，因为这太空泛也太冰冷，我只希望水菁能带着我的爱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对于一个生命来说，生命的时光有多久，永远就有多久。我希望我的爱，可以伴随她走到生命的尽头。

6-5第五卷 双城记 第四十九章小晴

水菁回水晶河了，她告诉我，她会到那曾经有过回忆的地方去追忆曾经存在的爱。我觉得自己很残忍，可是，这也是一种无奈吧。

雪城王正式将雪城改名为雪国了，我也将风城改为风国。我的疆土比以前扩大了近一半，青云很出色，经过他的努力，受到战争破坏的地方又一次恢复了繁华。原来的雷城之中也更为为了云城，因为是青云建造的，因为……。

鹍果然来投奔我了，他告诉我，雪城王，错了，现在是雪国国王，他背信弃义，处死了洹，他这样做，却令鹍也伤了心。

我收留了鹍，问了一掩人耳目，让他改了名字，他想了很久，告诉我：“从此以后，鹍消失了，我叫做遥。”

时间如同指缝间的沙子，飞快的溜走。转眼又是一年的春天。

春光灿烂，百花齐开，我独自一人观赏春色。

我和雪枫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说了。

我明白这是我的问题，可是当我面对她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晓蝶，她像是一个影子，却无处不在，打扰着我和雪枫的生活。她占据着我生命的时间太长了。

我觉得寂寞，虽然我身边还有妻子，有忠实的侍卫，但是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孤独。

我决定叫青云回来。

我确实也是听别人的意见召回青云的，这个人竟然是汪荃，虽然他只是一个侍卫，但是他的话还是有一些道理。

“哥，我回来了。”青云站在我的面前，我们相视很久，却都不做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回来就好。”我觉得我的回答特别的愚蠢。

“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儿吗？”

“这……。”我一时语塞。

“大王实在是太想念您了，所以才请您回来的，二皇子。”旁边的汪荃见状，忙乖巧地接话。

“用你多嘴吗？”我冷冷地看了汪荃一眼，他忙实相的退到了一边，另一边站着的肖骅冷冷一笑，充满了蔑视。

“青云，你留下来帮我吧，偶觉得很累。”

“哥，政事很繁忙吗？”

“你看。”我无奈地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牍。“你明白了吗？”

“你放心，哥，我会帮你分担的。”

他冲我宽慰的一笑。

“那就好，你先去休息，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了。”

“好，哥，我先走了。”

“嗯，你去吧，肖骅，你去松松二皇子。’

“是。”

我目送这他们俩离开我的视线，汪荃又闪了出来。“王，这一下您可就不用担心了。”

我冷笑了一声。“汪荃，如果你学不会在不该说话的时候闭嘴的话，我完全可以教会你这一点。”

“王，汪荃不敢再犯了。”他吓得跪了下来。

“你最好不敢。”我理也不理他，径自走了出去。

夜，花园中，凉亭内。

花园中开满了花，在夜，竟然会开得如此璀璨。如用雪一般洁白的百合，如同火一般娇艳的蔷薇，矢车菊，康乃馨，茶花……，各色的香花开的浓艳美丽，在月光下尽情的展示出完美的姿容。

“哥，一个人不觉得寂寞吗？”听到这个声音，我笑了，因为我正在等待着他。

“当然不会，有你我又怎么会寂寞？”

“听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很奇怪，你不是有雪枫吗？”他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她？她只能叫我暂时不寂寞，但是，她不能叫我忘掉寂寞。”我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我说的果然没有错，你真是个孩子。对了，水菁怎么样了？”她也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上酒。

“她，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我面前都是那样冷冰冰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女子，只是希望她别把自己憋坏了。”我放下了酒杯。

“哎……。”青云长长的叹了口气。“真难为她了，对了，哥，你去看过父王母后吗？”

“没有，蝶飞谷那个地方，还是不要常去为妙。”

“哥。”他严肃的看着我。“我想去，仗打完了。柳云和上官雪幕都死了，这些都应该让他们知道。另外，我想把小晴接过来。”

“小晴？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抚养她。”

“抚养？”我哑然失笑。“你自己也照顾不过来自己，再加上一个小晴？再说了，你尚未成亲小晴毕竟是女孩子，不太方便啊。”

“不，哥。这是答应了柳云的。而且，我对她父母的死一直觉得内疚，我想，让我来带她我会觉得好受一点儿。”

“青云。”我拍了拍他的肩。“适者生存，战争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不是他死，就是咱们死。你没有什么好内疚的。”

“哥，无论怎么说，我都觉得很难过，求您了，好吗？”他用那种期盼的目光望着我，使我难以抗拒。

“好吧。”我暗自叹气，他决心要做的事儿，我再怎么也是拦不住的。

“谢谢哥，喝酒吧。“他举起了酒杯。

“好，干杯……。”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我摸摸还有些胀痛的头。“青云呢？”

“二皇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去看望老国王和老王后。”

“这个家伙。”我拍了拍头。“他不会故意地把我灌醉了，好叫我不能反悔，不能阻止他吧？”

五天之后，青云回来了。

我正在处理文牍，就听说有人禀告说青云回来了，而且人就在门外。

“叫他进来。”我推开了手头的文牍，站了起来。

“哥。”

“回来了？父皇和母后都还好吗？”我走过去，拥着他的肩膀。

“还是那样。只是，母后又老了一点儿。”

“为什么会这样呢？对了，小晴带来了吗？”

“带来了，在门外。”

“宣进来吧。”

门外的侍卫领着小晴进来了。她早已经不是我印象中那个小丫头了，她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容貌酷似她死去的母亲。而且她的美丽更胜她的母亲一筹。她顾盼流转的美目下是小巧精致的鼻，我见犹怜的小嘴像樱桃似地镶嵌在玉石般洁白的面颊上。一身绿衫包裹玲珑凹凸的身躯。天鹅般修长美丽的脖子上挂着一串水晶石的项链，那项链我认得，那是柳云的宝贝。

6-6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章决裂

“你就是小晴吧？”我尽可能温柔地问。

“是的，舅舅，我就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虽然很快，但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我不禁苦笑，看来，我给这孩子造成的恐惧在心里是怎么也抹杀不掉了，原来时间还真的不能带走一切。

“青云舅舅很想念你，所以接你过来，以后你就在他那里。大臣子夫家有一个叫梅晶的小……。”我硬生生咽下了“姐姐”两个字，因为现在的小晴要比梅晶还要大了。“……朋友，你小的时候也和她在一起玩过，没事情的时候也可以去找她。”

“小晴明白了。”

“那你下去吧。”

“是，谢谢舅舅。”小晴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青云，又过了多久了？小晴已经都这么大了啊。”

“哥，你忘了吗？已经十一年了。”

“十一年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久了，那么说……。”我算了算。“小晴已经都十六岁了。”

“是啊，这孩子很乖，很听话。她从来不会给别人惹麻烦，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太安静了，很少很少说话。”

“那就交给你了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

青云仿佛变成了小晴的保姆，他为了怕小晴孤单，把小梅晶也接到了自己的宫中。

我觉的自己又做了一件傻事儿，因为青云带着那两个孩子整天在玩儿。我本来是想叫青云回来帮我处理政务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是有些困难。

一日，政事奇多，搞的我烦躁不安。

“来人，请二皇子来。”

“是。”

过了一会儿，侍卫回来了。

“二皇子一大早就带着小晴公主和梅晶小姐出去了。”

“你下去吧。”

我叹了一口气气，青云现在开始令我担心了，他天天全心全意的陪着小晴，难道仅仅是出于内疚？还是……？我不敢想下去，因为……。

虽然这样去怀疑自己的弟弟不好，但是我是在是不能阻止自己这样想下去。

“王，听说二皇子现在每天什么事情都不做仂”汪荃贴在我耳边说。

“汪荃，是不是我太宠爱你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放肆？”

“汪荃不敢。”他跪下。“汪荃只是在为王高兴，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威胁到王的位置了。”

“滚！你要是再说下去，你会什么也说不出来的，管好你那条兴风作浪的舌头。”

我走了出去，回到宫里。

温柔娴静的雪枫——至少看来如此。正轻依在白色汉白玉的护栏上，欣赏远处的风景，一头长发随风飘逸，穿着红色的长裙，媚眼如丝。斜阳围着她的身子，仿佛出自名家手中的金色塑像，那种柔美让人触目惊心，只是……一滴滴珍珠般的泪水自她的眼里滴出，随风飞舞……。

那一瞬间，我觉得时光仿佛倒流，流回了多年以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你怎么了？小枫？”我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没有什么，我只是……。”她连忙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微笑着转过头，举止温柔细腻。“我只是……只是有些思念故土而已。”

“思念故土？”一种厌恶马上取代了刚才泛起的点点情思。我厌恶的推开了她，像是推开了什么邪恶的东西。“那你慢慢思念好了，我走了。”

“天云！”她喊出了我的名字，扑上来，从背后揽住了我的腰。“你难道真的这样讨厌雪国，讨厌我的父亲，讨厌……我吗？”

“不敢。”我掰开了她的手。“我应该感激，感激成为别人的附属国，感激被逼着双手送出自己的战利品是吗？”

“天云，你别这样狠心好吗？”她跪在了地下，双手还紧紧抱着我的腿。“我知道我父亲对不住你，但是我没有错啊，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啊，求求你，求求你对我仁慈些好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是雪城王的女儿，也许会，但是，谁让你烙下了他的烙印？还有……。”我抽出了自己的腿，看着瘫倒在地上的雪枫，冷酷无情的说道：“尚天云这个名字，根本不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只能呼唤我‘王’，你听懂了吗？”说罢，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任凭她在我身后哭得撕心裂肺，就算是宫女们乱成一团，大叫：“王后晕倒了。”的时候，我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踏进雪枫的房内一步，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一种生疏的感觉蔓延在我的周围。

雪枫变了，她总是穿着薄纱在宫里走动，曼妙的曲线时隐时现，月光似的长发倾泻在半裸的悲伤，弥漫着的香气让人耳红心跳。隐隐的邪气缭绕不散，还有冉冉的风情悄悄盛开。

我明白，她这是一种报复，我也明白我的残忍。但是，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如果我不曾去过人界，如果没有那刻骨铭心的十三年，如果没有晓蝶，如果如风没有死，也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这是无法改变的。

我终于决定去看看青云。

刚走到殿外，便看到蔚蓝的天空中飞舞着一只黑蓝两色的大风筝。黑色的翅膀上镶嵌着宝石蓝色和海水蓝色的花纹，美丽至极。让我回忆起多年前在蝶飞谷的情景。

高高的平台上，站着三个人。正是青云、小晴、梅晶三个人。他们笑得很开心，青云的脸上露出了孩子似的神情。

远处，碧绿的草地上正零零落落的开着几朵小花，蔚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棉花似的白云。

风筝飞舞在空中，尽情的展示着自己的姿容。

美丽的如同一副流动的画。

我看的呆了过去。

6-7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一章选妃

尽管如此，我当夜还是将青云唤进了大殿。

依旧是月光下的凉亭，几碟小菜，一壶淡酒而已。

“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他刚一落座，便急不可耐的问我。

“怎么了？没事儿的话不能找你吗？这么久没有见了。”我为他倒上一杯酒。

“不是，哥，只是……。”

“有什么急事儿吗？”

“没有啊。”

“那就好，陪哥喝两杯。”我端起了酒杯。

“好。”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青云，哥今天找你也确实是有有事。”我又满上了酒。

“哥，你说。”

“青云，你也不小了吧。”我把酒杯端到嘴边。

“哥……。”

“听我说，青云。”我打断了他的话。“这些年来一直忙于打仗，也没有时间照顾你，格觉得很内疚，很对不住你。现在一切都已经稳定了，哥页想把你的终生大事办了。”

“哥。”他的脸有些微红。“我不想考虑这些事，而且，我的脸都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个女孩子会喜欢我呢？”

“不会的，青云，你是堂堂的二皇子，有谁不想嫁给你？那些大臣的女儿恐怕会哭着喊着要嫁给你的呢。”

“可是，他们爱的不是我。”

“青云，我明白，哥对不住你。”我摸着他粗糙的脸。“可是，你不要这样好吗？”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握住了我的手。“我只希望能和我在一起的女子是真正爱我的，而不是爱的什么权利，地位。”

“可是，这太难了。”我为难的说道。“你根本不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

“那就让我自己去找，好吗？”

“不，我看这样吧，我给你办个选妃大会，你去挑选你心爱的女子。”

“哥，这不好吧？”他低下了头。

“青云，你别太任性了，你没有听到多少人在窃窃私语吗？你把小晴带回来，哥没有反对，但是你天天带着她玩，这让别人怎么想？你们是叔侄，可小晴毕竟是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这样成何体统？办选妃大会，就算是谁也不选的话，起码能堵住众人的嘴啊。”

“那，哥，还有别的办法吗？”

“除非你有别的喜欢的女子，就算是身份再卑微，这样都可以过关。”

“那……，那也只有选妃大会了。”青云的心事重重的说。

“你同意了？不反悔了？”我惊喜的问道。

“嗯，哥，可是……。”

“同意了就好，我明天就去办。”

两个月以后，选妃大会正式召开。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头上何所有？翠微盍叶垂鬓唇。背后何所见？珠压腰稳称身。

——杜甫《丽人行》

候选的女子有两百多人。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花园啊，那么多美丽的女子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最美丽的风景，我仿佛掉入了最华美，最靓丽的梦中。而这个梦，是世间几乎所有男子都隐隐约约幻想过的梦境。空气中都充满了各色的幽香，与花草的清香混为一体。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空气中飘过各种艳丽的色彩，红唇齿白，眉眼入画，温柔婉约，烟视媚行……，各式的女子在眼前掠过，各种魅力展现开来。千娇百媚的容颜，温柔婉约的神情，莺啼燕转的声音。美丽，除了这样一个词，我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

可青云一直皱着眉头，对那些女子不置可否，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是失败了。对于这样的一个弟弟，我也确实是没有什么话好说。

“青云，我先出去了。”我走出了花园，这个时候才发觉，没有了脂粉的味道，空气有多么的清新。远远的，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路上，仔细一看，是梅晶。

我走了过去。

“小梅晶，怎么了？怎么在这儿啊？青云哥哥在里面选妃子，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

“为什么不去，是不是吃醋啦？”

这句话一说出来，梅晶眼中的眼中霎时间就蓄满了泪水。“青云哥哥答应我的，他为什么要选妃呢？他答应我娶我的啊。”

我啼笑皆非，把梅晶拥到怀里，帮她擦干了泪水。“小梅晶，你还小，等你长大了青云哥哥就可以娶你了啊。”

“长大？”她一下子又哭了起来。“为什么我总也长不大？以前小晴妹妹要比我小，可实现在她都长大了只有我这样，一直长不大，长不大！”

“乖，小梅晶不哭，不如我们问问子夫，问问他你为什么不长大？怎么才能长大？好不好？”

“不，我不去问他，我问过，他不肯告诉我。”

“不会的吧？”

……

“梅晶！”

我正在和她说着，就听到有人叫梅晶，一回头，原来是青云。梅晶一见到青云，立刻冲到了他的怀中。

“青云，你怎么出来了？”

“呆在里面好烦，梅晶，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抚摸着梅晶的头发，心疼的说。

“青云哥哥，你为什么要选妃？你答应过梅晶要和梅晶结婚的。”梅晶在青云的怀里哭的很是伤心。

“小梅晶，青云哥哥还有事儿，你别打搅他了。”我走过去，抚摸着梅晶的头。

“王，青云哥哥，你们都不要梅晶了么？”

“怎么会？我们怎么会不要你？”美景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们，听到青云这样说，又忙把目光投向我。

““小梅晶是我的侍卫，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对了梅晶，你是一个人出来的？”我也说道。

“对了，梅晶，小晴呢？”听到我的话，青云环视了一周，问到。

“小晴说我们不适合来，会给青云哥哥添麻烦的，所以她一个人在殿里。”

“是吗？那咱么也回去吧。”青云抱起来梅晶，径自向回走去。

“青云，等等，你走了，这儿的事情怎么办？”

青云停下了脚步，冲我坏坏地一笑。“哥，我回去了，那些女子……你自己处理吧。”

“什么？青云？回来，快回来！我命令你……。”我冲他喊，可是他还是离开，不，是跑出了我的视线。“这个家伙……。”我不禁笑骂，可是立即又皱起了眉头，怎么夺得女子，我要怎么打发？

选妃大会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我想在哪儿也算是奇闻了，连我自己也都觉得好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6-8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二章背叛

夜，凉亭。

第三次召来青云来凉亭喝酒，连我自己也都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那儿有那么美的花，那么新鲜的空气，我还能听见有虫子在唱歌。

“哥，又来这儿喝酒？”青云一见到我就问。

“是啊，这儿的风景好。”我倒上了酒。“青云，咱们风国也算是出了一桩奇闻了，皇子在选妃大会上竟然逃婚了。”我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哥，你答应我可以……。”让他低下头，小声的辩解。

“是啊，我是答应过你可以谁都不挑，可我也没有叫你选了一半就逃啊？你这么一逃，让我怎么办？把那些女子全部都留下来，充实后宫？”我故意装作很严厉的样子问他。

“哥，不是，我只是……。”他忙站了起来，可是解释了半天，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好了。”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哥在吓唬你呢！那些女子，你不想要也就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不过青云，你不会真的想等小梅晶长大吧？”我缓解了一下气氛。

他却并没有笑，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梅晶她，永远长不大。”

“长不大，为什么？”

“梅晶炼的是变身术，这种法术难度很大，必须从小开始练习，而且，从开始学习的第一天起，就再也不会长大了。”

“是吗？那梅晶也……。”我也叹了一口气。“好在她的心智还只是一个孩子。”

“这也不好说，因为……。不说了，哥，找我来有什么事儿？”青云岔开了话题。

“没有什么，只是关心下你，你现在多关心下政务，已经有人有传言了。小晴还是避避嫌，她长大了，而且还很……。”我小心翼翼的极力想将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说出来很是奇怪。

“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青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回答。

“那就好，来，喝酒。”

“干杯。”

我没有发觉，远远的，一个妩媚的身影悄悄的滑过……。

自那天以后，青云确实收心了，每天他都会来参加议政，积极的帮我处理政事。在我们两个人的努力下，风国不仅是疆土上扩大了，更重要的是发展到了一个鼎盛的时期，百业俱兴，六畜兴旺，百姓都是满口赞歌。我真的很羡慕他们，对于他们而言，关注的仅仅是几天的饭碗里有什么。这就是他们的可爱之处，无论谁是王，谁称霸，都对于他们无关。他们很容易满足，如果原来收百分之十的税，现在收百分之九点八，他们都会很开心，满足，感恩戴德的。

“哥，处理完了。”青云把一大堆文案放在了我的桌上。

“我也完了。”我捏了捏头，想振作一下精神。

“王，喝点参汤，青云，你也来。“雪枫端了两碗汤进来，我没有答话，她径自走向青云。

“谢谢。”青云接过汤，低头喝汤。他的脸有些微红，看都不看雪枫一眼，我明白，这是因为雪枫的穿着。

她穿的是一淡粉色的薄衫，隐隐可以看见雪白的酥胸，修长的大腿。

“你走吧。“我头也不抬的说。

“是。”她口里答应着，却并未出门，顾盼流转的双目直盯着青云。

青云更慌了，一不小心把笔掉进了墨汁中，墨汁溅了一身，他手忙脚乱的整理，雪枫将一条雪白的手帕扔到了他的脸上[奇qinkan.net书]，扭头就走。

我的心中泛起了不详的阴云。

我自上次吵架之后，我第一次进入雪枫的房内。

雪枫正倚在窗前，一见我来，起身迎我，身姿表情异常妩媚。“王，你怎么有雅兴来我的房中。”边说，边向我靠来。

我心中升起一阵厌恶，一把拨开了她。“你想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但是我警告那你，你别以为利用青云就可以让我重视你。如果我发现你再引诱青云，我是不会饶了你的。”

“我怎么敢？”她冷冷一笑。“反正我嫁给你也是一颗棋子，我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选择权利不是吗？在你眼中，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我又有什么资本可以让你重视我？”

“你明白就好。”我头也不回的走。

不详的阴云越来越厚重。

终有一日……。

夏日的午后，炎热的天气令人烦躁不安，满树的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空气粘的发稠，令人喘不过气来，我勉强提起笔来，可写不到两个字就扔下了笔。这样的天气令人烦躁不安，根本没有心情做任何事。

“来人，二皇子在什么地方？叫他来吧。”我命令人去找青云。

“这……，二皇子刚刚到花园里去透气了。”侍卫禀告。

“那好吧，你下去好了。”我挥了挥手，侍卫下去了。

“这个家伙，偷懒也不叫上我。”我一边想，一边向外走去。

我顺着游廊来到内殿，几个宫女正坐在殿外，睡得正香。

殿内传来奇怪的声音。

我拔出了剑，手有些微微的发抖，因为这是雪枫的住处，我预感到我可能会看到什么。

我进入了内室，金色的圆形大床上垂下纱幔，石榴红的流苏轻轻叩击，细碎的声响有如初春冰裂，其中夹杂着气息像从深海泛起的气泡。那是我的婚床，隔着纱幔，那纠缠着的肢体隐约可见。我控制住自己，走了出来，依在门外，我的婚床，我的妻子和我的……弟弟。

很多事情像是珠子，现在有一条线把它们串在了一起，怪不得，怪不得……。

6-9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三章决裂

“王，你怎么在这儿？”一个醒来的宫女尖声叫了起来。

这叫声惊动了里面的人，我听到了杂乱的声音，我彬更没有动，更加的没有冲进去，事实上我还吧已经抽出来剑收了回去。

“哥。”青云站在我的身后叫我，我并没有回头。“跟我来。”我淡淡的说。径自向前走，青云紧随其后。我发觉他内心的恐惧，因为他的呼吸急促，气息都吹拂在我的脖子上了。

“王。”衣衫不整的雪枫跑了出来，跪在我的脚下。“求求您，这事儿都怪我，别伤害青云。”

我绕开了她，像是绕开了脚下的一堆垃圾，轻蔑的懒得和她说话。

正殿内，我们面对面的坐着。我让侍卫泡上两杯香茶。他端着茶杯，短短的头发被太阳鎏上一层金色。他的手指修长且苍白，神经质的轻叩杯壁，杯中的茶叶随水晃动，有时会溅出一两滴，雾气袅袅的从茶杯偶听我中升起，氤氲的气氛。隔着淡淡的水汽。褐色的瞳仁，像琥珀一样的透明。

“哥，我……。”他怯生生的开口了。

“青云，你很让我失望。”我摇头叹息。

“王……。”汪荃走进来。“我来为你们添水。”

“滚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还有，谁要是敢再偷听的话，我就把他的耳朵割下来。”我冲着立柱后面说出这句话，一个宫女偷偷抛开，是雪枫的一个心腹。

傍晚我才回宫，一进宫，就看见雪枫坐在那里，神色焕然。一见我，眼睛一亮，竟然扑过来，紧紧抱着我的腿。“王，求求你，求求你……。”

“求我？”我冷冷一笑。“求我什么？求求我饶了青云？你还没有那么重要，我不会为了你去惩罚青云。求我饶了你？你放心，我会把你送回国去。”

“王……。”她哭的悲切，令人心酸，但是在我看来，却是这样的令我恶心。

“备车，把王后送回雪城去。”

“是。”

风国再一次分裂了，重新以冥殿山为界分为两个国家，青云到了原来属于雷城的地方，建立了雷国。

另外一方面，学风被送回了雪国，雪国国君相当震怒，不，我想他是恼羞成怒了。当下与风国绝交，在两国的边界上加派军队。

父母听说这件事，急忙赶来，想劝我我们兄弟两个和好，但是已经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王，有一封密报。”

“送进来。”

“是。”

我一看信封上边的字，是她！打开一看。“雪风之盟。”只有这四个字。

“看来他们联合起来了。和外人一起来对付我，这种弟弟有什么用？”我一把推倒了堆在桌上的文案。

“王，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儿？”琴音急匆匆的走进内殿来。

“二皇子叛变了，已经开始和雪国联盟，你用唤影之术变成暗杀团，去暗杀青云和雪国国君！”

“王，请稍安勿躁。”琴音犹豫地说。“要打仗的话，他们一定是严加防守，暗杀者恐怕很难入境！”

“算了，我的方寸有些乱了。你现在用法术立刻召集起所有的大臣，我要议政。”

“是。”

十分钟之后，大部分大臣都到了，又过了五分钟，所有的人都来齐了。

“王，这么着急召唤我们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子夫焦急的问。

“我们又要打仗了。”我平静的说。

此言一出，像是一块儿巨大的石头扔进了浅浅的小溪中，溅起了层层的水花。如果上次和雷城打仗只是派出几位将军的话，这一次所有的人恐怕都要上战场了。更何况，上次我们人多势众，是在雷城打仗。而这一次，战场恐怕是要建立在风国之上了。

“有谁有什么意见？”我问道，所有的人都互相对望，不肯做声。我有提高了声音问了两遍，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我一看，是诗恒。

“诗恒将军，你有什么话要说？”我满怀希望的看着他。

“王，我认为，认为……。”他支支吾吾的。

“说吧，你认为什么？”我继续看着他。

“我认为，认为我们应该和二皇子和谈，二皇子毕竟是风国的人，他不会和外人联合的。”

“哼！”还没有等我发火，旁边的一个人冷冷一笑。我一看，这个人并非是武将，却是骥柯？一直反对战争的骥柯怎么会……？

“你笑什么？”诗恒恼羞成怒，冲骥柯喊到。

“他在笑别人都打上门来了，却还有人想要上门求和。”说话的是老臣鲁蕃，这又让我惊讶。

“鲁蕃大人说的对，我们有什么好为难的？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当然要抵抗了。”风竟站了出来。

有人响应，还有一部分人低头不语。

“现在是危险时刻，我不勉强大家。愿意抵抗的留下来，不想的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拦的。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想留下的，明天早朝，照常议政。”我挥了挥手，很多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还有，鲁蕃，您和骥柯留下来一下。”

“是。”

人都散光了，留下来两个人。一个文质彬彬，白净瘦弱，另一个年纪稍长，但一双充满智慧的目光说明他的年龄并非如同表面看起来般年轻。这样两个人，微笑着站在我的面前。“王，留下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我很好奇。”我也直言不讳。

“好奇？好奇什么？为什么？”骥柯抱着胸口问我，鲁蕃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着看着我。

“为什么帮我？”

鲁蕃笑了。“我们都是你的臣子，为风国效力的臣子，您是我们的王，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我记得上次打雷城的时候，你们都急为反对战争，可是现在……为什么？”

“因为抵抗和侵略不同，侵略是抢别人的东西，而抵抗是在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我们不赞成战争，却赞成抵抗。”

“文人的思想。”我摇摇头。“每个人的梦想不都是要成为最强大，要拥有一切的吗？”

6-10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四章开战

“然后呢？”鲁番反问。

“然后？”我有点奇怪。

“对，拥有了一切以后呢？无论拥有了多扫少，终会有个限度。你可以拥有整个神域，拥有人界，但是然后呢？然后想要什么？王，您还想要什么？”

“这……。”我也语塞，这个问题……

“王，您知道神域的人全部都是不死的，都拥有最美丽的面容，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神域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多，甚至没有增加，甚至还减少了吗？”鲁番问我。

我摇头。

“是因为满足啊，所要的一切都有了，永远如此，总会厌倦，厌倦这样一尘不变的生活。终于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以各种方式离开。”

“各种方式？离开？”我听到两个奇怪的词。

“对，以各种方式离开。”

“离开？到什么地方去？”

“有些人放弃永生，去到人界，在人界过上几年，死去。有些人放弃永生之后仍然留在神域，但是依旧会死去。”

“为什么？我们不是神吗？为什么要死？我们可以超越时间，为什么他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这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的，其实我也已经告诉你了。王，我有个要求，等到仗打完了，请让我也离开，我也老乐，活得时间也太久太久了，我也想要有自己的生活。”

“嗯……。”我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儿。“再说吧，到时候。”

“我们先告退了。”骥柯抓住了这个机会。

“好，你们下去吧。”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晨。

“人差不多到齐了吧。”我环视了一下殿内，有很多人没有到殿上来。我知道他们不会来了，现在的局势我们必输无疑，当逃兵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谢谢各位。”我站了起来。“只要是风国不灭，战事平息之后，我一定重赏各位。”

“请王派遣。”

“好，我们现在只有奋力抵抗了。我亲自带兵抵抗雪国，因为雪国兵强马壮，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子夫，你带另一队人马去进攻云国，你们的关系最好，还是以攻心为上。”

“王，您有些冒险了。”风竟听完我的名单，跪下来大喊。“您把文官全都派去抵抗云国，万一他们失手了怎么办？”

“风竟，你不用担心，我说了，是以攻心为上，青云生性敦厚，他不会下杀手的。”

“王，请您别太天真了，现在在打仗，请派臣去抵抗。”策凡跪了下次来。

“策凡，你……。“我很为难。

“王，臣愿意去消灭叛党，请恩准。”策反跪在地上不起来。

“那你去吧。”我摇头叹息。

“谢谢您，王。”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微笑，很天真的微笑，带着一点点孩子气。

“策凡……。”我叫住了他。

“嗯？！”

“要小心。”

“谢谢大王。”

我看了看殿上一张张坚毅脸，那种表情。上官雪幕，我忽然想起了这个男人，在他知道被侵略的时候，他在殿上，也是这样的表情吗？只是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柳云，而我呢？

“大家都去准备吧。”

“是。”

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明白今天晚上我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战斗。但是我睡不着，因为还有一件，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一张矮几，一壶烫酒，两三碟小菜。

“王，唤我来有什么事情？”进来的是谣，记得他吗？如果对这个名字陌生的话，也许还想的起他的另一个名字——鹍。

“来。谣，陪我喝杯酒。”我的倒上两杯酒。

“可以吗？”他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当然可以。”

他看起来有忧心忡忡，和我面对面的坐下。

“知道了？”我试探的问。

“嗯，是真的？”

“是真的，”我笑了笑。“后悔了？”

他仿佛一下子释然了。“当然不，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情。”

“是吗？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拍了拍脑袋。“因为如果知道会后悔的事情的话，那就干脆一开始就不去做。”

“是吗？”我摇摇头，笑道：“好完美的借口。”

“不是借口。”

“不是借口？”我下意识的重复。

“对，不是借口，我早就料到，这件事情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只是早晚的问题。”

“迟早？”我皱了皱眉头。“你别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我的弟弟迟早会会和我的妻子混在一起？”

“当然不是。”他摆手。“我是指雪国发动战争的事情，他的野心绝对不止一半的雷城这样简单，他的野心是统治整个神域。就算这次没有二皇子和他女儿的事情，他也会找别的借口。战争一定会发生，这是迟早的事情。”

“是吗？”我轻轻叹息。看来雪国国君和我还真是志同道合呢。只是，现在才刚刚开始，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

“谣，知道我叫你来有什么事情吗？”我吃了一口菜，慢条斯理的问他。

“不知道。”他边吃边回答。“反正不会是喝酒吃饭这么简单。”他放下了筷子。“为了战争，派我去打雪国，怕我叛变。”

“正确。”我用筷子敲了一下碗，以示庆祝。“完全正确。”

“您放心，我不会临阵脱逃的。”

“那就好，来，喝酒。”

“喝酒。”

第二日，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殿上的时候，我已经召集齐我所有的军队。

“各位，上一次站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是在几年以前了，那个时候，我们是要去抢回我们的公主，而这一次，我们是要保卫自己的国家。我知道敌人很强大，但我我更明白，我们是不可战胜的，我将带领着大家，保护风国！我们都会回来，一起共饮一杯庆功酒！”

说完，我命人将宫内雪藏的美酒分给每一个将士。但是人太多，也仅仅只有几个人能。喝到，但是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浮现出那种坚毅的表情，是我想要的表情。

“王，保重。“子夫向我拱拱手，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向前走。

“保重。“我嘴里默默念叨。

6-11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五章战斗

我带着军队驻扎在水晶河边，两国天然的国境线，唯一的路。无路可绕。除了坐船，他们没有可能过河来，除非……他们可能飞过来，可惜他们没有翅膀，他们的翅膀，在我这里，在我的身边。

“王，军队已经按照您的布置安排好了。”进来报告的是琴音，按理说，一个巫术师应该守在国度，偶尔才会陪着国君视察一下军营，打仗的事情和他根本沾不上边，只是，现在战事危机，连巫术师都已经上战场了。

“王，雪国军队也驻扎在了河的对岸，和我们正对着。”水菁前来报告。

“是吗？看来他们是志在必得了。那好，我想看看他们怎么过来，传我的命令，为防止偷袭，夜间个营不许点灯，同时严密注意对岸的一举一动。”

“是。”

晚上，我来到河边。

我想，我的战争注定和河有缘，我在很多条河边看过很多的月亮，很多的倒影，原来最美的月亮是风国的月亮，最美的倒影是水晶河的倒影。

河的对岸，隐约可见灯光。宽阔的水晶河，湍急的河水。我想他么现在应该是在庆祝吧，但是夺走风国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第二天，我还没有起床，琴音就上来报告：“乾醚跑了，而且还带走了血多士兵。”

“什么？”我冲了出去，很多人的脸上神情都很不好看，地上是一具尸体，是一个生面孔，从服饰上看，是一个士兵。

“怎么回事？”我指着尸体问。

“不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该走的总是要走的，把他拖下去埋了吧。”

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云霄也走了，又带走了不少士兵。

第三天是齐蜇。

第四天……。

不到一周，我已经失去了近一半的士兵，但是其实，仗还没有打。

剩下的人人心惶惶，有的人说我们必输无疑。有的将领的亲信甚至劝说将领逃跑，而这样的‘亲信’下场是可想而知的。

营门口挂了四个“亲信”了。

狩谵也跑了，船丢了不少，剩下的也全着了火，他的去向不言而喻。而狩谵，曾经一度是我最信任的将领。

乱了，全部都乱了。

雪国君王一定在捂嘴偷笑吧。

情况已经不能再严重了。

我把所有的将领全部都召集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很不利，我不想勉强大家。”

所有的人都摇头。

月捷站起来大声的说：“如果我们想要逃跑的话，也不用等到今天，现在。就算只有我们几‘个人，我也会奋战到底的！”

“好！”我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所有的人都慌了神。我直起了身子。“今夜他们必定会进攻，我军军营凌乱，早已经犯了行军大忌。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臣明白。”

“先下去吧。”

所有的人都下去了，不知何时汪荃如同幽灵般溜进了帐内，站在我的身后。“王。”

“王，我只是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们应该议和。”

“议和？”

“是的，议和。我们根本没有赢的机会，识时务者为俊杰。连狩谵将军也都投奔雪国王了，我们强拗着又有什么用呢？还是……。”

“住嘴。”我大声喊道，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一杯热茶“扑拉”掉了下来，水溅了一地。

“王，我……。”

“滚出去。”我指着大门。

“是。”他弯着腰出去了，头都快要弓到了地上。

我派人去把琴音请了进来。

夜黑风高，连月亮都不见踪影。

细微的流水声，夹杂着喘息。

“夜行，想偷袭？风竟，你听他们估计有多少人？”

“人不少，纪律很严明，没有人说话。”

“没有光，船不会做撞吗？”

“不会，船上都有机关。”

“快到了。”

我终于隐约见到船了，船只不少，但是船桨在水中为什么没有声音？

“下船了。”曦翔轻声提醒我。

我感到筱嗣的呼吸声很急促，他的手有些发抖，我明白，这不是害怕，而是临战前的激动。我宽慰的拍了拍他的手。

“注意。”琴音提醒到。

很多人偷偷下了船，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人，他率先来到了我的帐门口。“看样子都对我们的情况挺熟悉。”我小声嘟囔道。

翔肖想冲上去。，但是被我阻止了。

“我听到帐内咣当一声。

“冲。“筱嗣喊道，一时间灯火通明，地动山摇。我看到黑人人全部都慌了，往船上跑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弓箭手早已经埋伏好了，很快有不少人倒下，剩下的还想拼死抵抗。但我的包围圈还是渐渐缩小。

领头的黑衣人一看逃不掉，忽然大喊一声，向我冲了过来。我明白，他想与我同归于尽。但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水菁的箭把他钉在了地上。

“王，快看，火光！“骥礤惊叫。

隐隐约约看见河上驶来的火光，是船！很多条大船向我们驶来了。

“王，怎么办？”离我最近的恃宛悄悄问我。

“既然客人来了，自然要迎接一下，咱们就站在这里等着。”

“好！”杨晓鼓掌大喊。“那咱们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把队伍排列在河边，营房的前面，我命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刚刚被吵醒的汪荃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怎么了？”他跑过来问我，

“你了解我的个性，汪荃，你只需要知道你该知道的那些，至于别的没有你的事情。”

船越来越近了，火光之中，船上的人的面孔都看的清晰了，我可以清楚的看见，无数条船向这边开来。

我回过头，冲脸色苍白的汪荃说：“客人来了。”

“客，客人？”

我摇摇头。“肖骅，你把汪荃送回去吧。”我冲肖骅打了个手势。

“是。”

“不用你送。”汪荃一把推开了肖骅手的手，自己向屋里走去。

船上的人显然已经看清楚船上坐的是我，因为所有的弓箭手都集中在了船舱的前端。

“盾牌手！”带领盾牌手的是曦翔，他一声令下，盾牌手全部集中在队伍的前面，所有的士兵全部都在盾牌手后面。因为船比陆地高，另一队盾牌手将盾牌高高举起，形成了一个由钢铁铸成的堡垒。

这些全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我们必须要快。实际上，当敌人召集弓箭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6-12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六章战斗

时间就是生命，在战场上更是如此。

僵持，我感到敌方的船也停止了移动。

就这样僵持下来。

时间，时间过了多久？

时间在流动，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琴音的心跳，筱嗣的心跳，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跳。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

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已经过了很久。

我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和每个人的呼吸声。

此时，一点细微的的声音都能听得无比清晰。

“咚。”

是什么声音？那么细小，却异常的清楚，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时刻，这样的一声像信号一样，空气中早已粘稠的快要爆炸，而这一点儿声音引爆了一切。

“放箭！”

我听到箭射在盾牌上的脆响，像很多的豆子掉进金属的盘子里。

“顶住，一定要顶住。”曦翔大声疾呼。因为有几个盾牌手顶不住，铁墙上出现了裂纹。

“将军，着火了！”

在这焦急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仿佛天籁之音。

“振作起来，他们的后方着火了。”

箭的密度小了。

“放箭，放箭。”

我听到那个声音在继续喊，但是声音里充满了焦虑，行军打仗的人都明白，后方一乱，必定会动摇军心的。

“冲啊。”从两侧也传来呼喊声。

“他们来了。”我微微一笑。“筱嗣，你现在去抢船带左路人马。”

“是。”

“剩下的人开始作战！”

队伍散开了，很快与敌人厮杀到了一起，我挥舞着长剑，劈向一个个冲上来的敌军。鲜血溅在我的脸上，嘴里。我只是不停地劈，不知劈到了多少人。

“王。”借着火光，我看见乾醚的脸。

“王。”云霄，齐蜇都在。

“王，船，船攻下来了。”琴音跑到了我的身边，他蓝色的法袍也早已经被染的血迹斑斑。

“曦翔，筱嗣，恃宛，挟尚。你们四个带队上船，反扑回去，敌人粮草被烧，后部空虚，正是时机！”

“是。”

借着火光。我看见船驶离了。而我们的敌人也剩不下许多。

惨叫连连，鲜血飞溅。

我的剑继续飞舞。

鲜血，浓浓的血腥味，惨叫声。

人间地狱应该就是如此吧。

我终于与敌方将领对决了。

一双猎人的眼睛，冰冷，没有表情，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人。

我们的剑指向对方。

“出剑吧。”他大声喊道，但是在同时，剑已经飞快地刺过来，我一侧身，躲了过去，未等到他回防，我伸剑就刺向他的胸口。他敏捷的一闪，剑已抽身，挑向剑尖。“好快。”我赞叹道，但手下并未留情，手腕一翻，直刺向他手腕的动脉处。他并未理会，却直直刺到我的腋下，反而逼得我不得不后退收手。我又向前紧走三步，与他斗在了一起。

“你的功夫不错，如果你肯来帮我，我既往不咎。”我一边进攻一边说。

“你要是投降，我也一样。”他手上也毫不放松。

我渐渐有些吃力了，这些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使我的体力大不如前。我向后退着，同时在寻找他的弱点。

我发现，他的进攻虽然很凶猛，很灵活，但他的剑总是斜刺过来，也就是说，他的剑并未护住心脏，而是在出剑的一瞬间裸露出前胸，而这一点点的空隙，却是致命的。

又一剑，我趁着他的剑还没有收回的空挡绕到了他的左侧，他的剑还未收回的刹那，一剑刺上去，他大吼一声，退后几步。仿佛不相信似地看着自己胸前泊泊流出的鲜血。然后他跪在地上，脸朝着大地倒下，血水在他身下流成了一片。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

我这才觉得手臂上，身上有些火辣辣的疼，原来我的身上也早是伤痕累累。

再看看四周，战斗已经结束了。

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被砍成两半的头颅在脚下奇异的微笑。

“王，齐蜇将军受了重伤，已经不行了。”有人上来报告。

“什么？”我冲了过去，齐蜇躺在担架上，身上脸上全都是伤口。一道长长的刀口还在流血，他的脸色苍白，嘴唇铁青。

“水菁，水菁，快来看看齐蜇，他怎么了？救救他，救救他！”我发疯似地大喊。

“王，听我说，齐蜇将军没救了，伤口太深，我没有办法。”水菁带着哭腔说。

我用手捂住那个伤口，血还在向外流，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是神，神是不会死的。

他在不停的抽搐，鲜血在向外喷，怎么也止不住。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怀里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凝重的气氛充满了四周。

“王，王，他们回来了！”在河边观察的士兵赶回来报告。

我缓缓站了起来。“走，我们去那边迎接他们。”

所有人都默默跟在我的后面，来到了河边，船头果然站着曦翔，恃宛，挟尚等人。

“欢迎回来，我们胜利了吗？”我抬起头来问他们。

“嗯。”

“那你们？”我觉得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你们已经知道了吗？齐蜇死了。”

“什么，齐蜇将军也死了？”

“也？”我看了看船头，莫非狩哲也……。

“是的，狩哲将军也……，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已经。”

剩下的话被呜咽的抽啼声代替了。

胜利了，但是胜利的代价也无比沉重。

一场战役，两员大将，这样的胜利……。但除此之外，我们的损失和敌人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也许战争本来就是如此。

我命令厚葬他们俩，将士们自发地从附近的山上砍下上好的松木，制成棺材，他们将狩哲，齐蜇清洗干净，换上新的战袍铠甲，放入棺中。黄土一锹一锹的填入坟中，我忽然很希望这世间真的有所谓的“天堂”。真的可以在那里遇见已经死的人，可以遇见狩哲，齐蜇，当然，还有如风。

乾醚默默地站在我的身边。

6-13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七章险棋

“本来该死的不是狩哲，而是我。”

“为什么？”

“当时我本来是要去假意投敌的，可是狩哲不答应，他说一开始就这样，会有人怀疑，因此他最后走的，他去了，却……没有回来。”

“哎，他一去也被软禁，放火的是他那些亲信，敌人一见事已至此，曦翔他们赶到之前就杀了了他们。”

“对了，乾醚，那个士兵是怎么回事？”

“士兵？您是说我们假意逃离那晚死的那个士兵。”

“是的。”

“他。哎。”他叹了一口气。“他是一个很忠心的士兵，那时，我们要走，他想阻拦住我们，所以不得已……。”乾醚很内疚。

“没有什么，那种情况我了解。”我宽慰他。

“回去吧，王。”

“回去吧。”

回到营中，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他们已经死了，而我们的生活还将继续。

“王，为什么一开始，我们谁也不知道您的计划？”我一个人正坐在那里抚琴，忽然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回头，是筱嗣。

“计划知道的人太多是和危险的。”我用这句话来搪塞他。

“王，难道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您还信任不了我们吗？”他质问我。

我摇了摇头。“我的身边有奸细。”

“奸细，这不可能！不过……。”他转念一想。“如果有，汪荃最有可能。”

“他？他也只是一步明棋，除了他，还有，也许不止一个！”

“不会的，不会。我们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我不相信会有奸细。”

“不相信？那你为什么会想到汪荃？”

“这……。我只是觉得他的一切反应过于奇怪。”他若有所思的说。“为什么不去查查？”

“我不想查，查不好，会搞得人心惶惶，我只想私下留心一下。”

“我会帮您的。”

“谢谢你，筱嗣。”

“不用，王。您也累了，我先下去了。”

“好的。”

我在仔细思考，我们接下来的仗应该是怎么打？水晶河该不该过？不过河的话，拖延时间还有什么用？可是过河的话，我们背水而战，却地形不利，这个方法也许可以提高士气，可是万一失败，我们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决定竟然由别人代我做出了。

“王，不好了，子夫大人急报，叛军已经攻打过了冥殿山，策梵大人阵亡！”

“怎么快？”我惊叫。

冥殿山一过，剩下的几乎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万一……。这结果我不敢想象。看看四周，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焦急的等待我的命令，现在如果走错一步，满盘皆输。我一咬牙：“传我的命令，明日过河。”

“是。”

风竟焦急的走过来。“我认为这很冒险，万一……。”

“我明白。”我叹了一口气。“但是如果不这样做，叛军从后方攻来，我们腹背受敌，会更加危险。现在走了这一步险棋，www奇Qisuu书com网但是当没有退路的时候，一个人的能力才会发挥到极致。”

“希望如此。”

我们过到河的对岸，我并没有过于冒险，而是将云霄，月捷和几万将士留在了原地。

“王，木儆夫妻来了。”风竟跑来报告。

“他们来了？太好了！”我站了起来。“我又多了一对好帮手，人呢？”

“人在帐外，正和水菁在一起。”

“快叫他们进来！”

“是。”

风竟笑着退了下去，我猛地站了起来，象前紧走几步。

“王。”

“太好了，你们来了？”我抓住木儆的手。“那边的情况如何？”

“不太妙，叛军太强大，这里呢？”

“还算是胜利了，但是……。对了……。”

“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个侍卫急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王，两个侍卫打起来了！”

“住口！”我喝住了他。“没见我这里有事情，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别人处理不就完了，滚出去，快！”

“不，王，不是……。”那个侍卫吓得话都不会说了。“是，是您的两个近侍，肖骅和汪荃打起来了！”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确实是一直不合，但是军中有严明的纪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快，快带我去看看。”

“是。”

我急忙赶到河边，空旷的河岸上，远远的看到围着很多将士，一见我来，马上让出了一条路，中间两个人厮打做一团。果然是肖骅和汪荃。

“都住手！”我喊道。

汪荃果然犹犹豫豫的住手了，肖骅却依然不停，一拳砸在汪荃的鼻子上，旁边的几个近侍忙上前拉住他。

“怎么回事儿？”我问到。

汪荃忙走上前，比比划划的。“我刚走到这儿，这里，他就冲上来打我，我……。”

“你先住嘴。”我挥了挥手，走到肖骅的面前。“我在问你。”

“我有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这样的……。”四周的很多侍卫都上前七嘴八舌的帮肖骅解释，看来，他的人缘相当的不错。

“我是在问谁？”我不满地说，周围立刻变的鸦雀无声，所有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是我打的他，我先动手的。“肖骅毫不犹豫的说。

“为什么？”

“因为……。”他咬着牙。“因为他是我们，我们所有侍卫中的败类和耻辱。”

“是吗？可就算是如此，这件事情也和你无关，这里只有我可以判断怎么样去惩罚一个人。”我冷笑到。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琴音，按照军规，寻衅滋事应该如何？”

“应该抽三十皮鞭。”

“在军内打架呢？”

“各击仗九十下。”

“那好，将肖骅拖下去，杖击九十，抽三十，汪荃杖击九十，现在执行。”

“王，千万别……。”很多侍卫跪下来诶肖骅求情。“这样的刑法会打死他的。”

“谁也不要求情。”我大声的说道。“军令如山，谁再多说一句，我就杖击他三十，看打不打得死！”

6-14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八章奸细

“王。”汪荃也跪了下来。

“你也为他求情？”我看了汪荃一眼。

“不，不是的，王，为什么也要惩罚我？我……。”

“你什么也不要说。”我冷笑了一下，扭头就走。

“出了点麻烦？”回到帐里还未坐定，木儆就问我这样一个问题。

“没有什么大事儿，两个侍卫打架，因为全都是我的贴身侍卫，所以要去看一下。”

“处理完了？”

“嗯。对了，刚才咱们说道哪里了？”

“说到……。”

……

木儆夫妇下去休息了，我舒展了一下精神，拿出地图来，再向前三十里就是一个盆地，著名的蓝盐盆地，这里是雪国的聚宝盆，要供应神域所需的蓝盐的百分之六七十。雪国王绝对不会把这个聚宝盆送给我的，t爱的部队一定会拼死保护这里。所以，这场战斗一定会是一场恶战。

“王，有密报。”风竟走了进来。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一震，是她送来的。

“快拿来。”我接过密函，是一幅地图，蓝盐盆地，口袋阵已经布置好了。我吓出了一头冷汗，我正准备向前进攻，如果真的向前，刚好钻进了布置好的陷阱里了。

“你看。”我扔给风竟。

“好险……。”他看完以后，也是心有余悸。

“你看怎么办？”

“我觉得……。”他沉思了一会儿。“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派一股精锐的部队去。”

“然后呢？”我听他的下文。

“然后我们等他们包围住我们，也在外面包围他们，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会这样进攻。”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我拍拍风竟的肩膀。“如果我们打到了雪国的王宫里，你就能见到棋子了，那时候我一定成全你。”

“希望吧，对了，王，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他站起身。

“那不送了。”我也起身。

我随着风竟走到了门外，转身向在另一边的小营房走去，那里是肖骅住的地方。

一进门，就看到肖骅趴在床上，几个侍卫正围着他，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一见我进门，却都闭住了嘴。肖骅见到了我，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被我的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四周的侍卫见状，通通知趣的出去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怎么样？好些吗？”我问他。

“没事儿。”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的跳动。“没事儿，真的没事儿。”他把头别过去，生怕欲出的泪水会被我看见，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在生我的气？”我试探着问。

“没有。”他强忍着泪水说。

“委屈？”我又问。

“没有。”

“真的没有？”我想确定一下。

“嗯。”

“那为什么哭？是板子打疼了？”我笑着问。

“不是。”他一下子哭了起来。“王，汪荃他，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传说他是雪国的奸细，说是如果不是他，仗就根本不用打。我实在是气不过，所以……。”

“这话是谁说的？”我一下子变了脸色。

“很多人都说了。”他吞吞吐吐的说。

“很多人？有谁？把名字说出来。”我又步步进逼，一点儿也不相让。

“王，我不能说，您别逼我，我真的不能说，说出来会害了别人。”他低着头。

“那好吧，我不逼你，我也不想军队中闹的鸡犬不宁，可是你也要应该明白，在我的军队里，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对任何一个人的怀疑都是不允许的，你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他头一直没有抬起来。

“明白就好，你是我的近侍，我不想过多的说什么，你自己注意。”我一看他还是不说话，就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我明白你很忠心，事情我会处理的。”我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王，您慢走。”

我想汪荃的问题再也不用我处理了，因为第二天，汪荃就逃走了。

哀汪荃

我的名字是汪荃，是风国王尚天云的近侍，但是事实上，我是一个奸细，是雪国国王的奸细。

我明白，我有多么的为人不齿，我也明白，我实际上就是一个小丑，但是有谁知道，我曾经是一风国王身边最忠心的侍卫，我甚至愿意为(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付出生命。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谁也不会在乎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的。

虽然我背叛了他，但是我还要说，尚天云是我见过的最有风度和王者气概的人，和他比起来，雪国王几乎不值一提。

对这一切很奇怪是吗？既然我如此尊重他，为什么我还会出卖他？

其实一点也都不奇怪，事情要从王收留了肖骅说起。

肖骅是王在攻打雷城的时候捉来的俘虏，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孩子。王收留了他，对他很好。这一切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孩子，谁会和一个孩子计较呢？

后来，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伤害了几个平民，王上下令处罚我，派肖骅来行刑。先开始我确实是有些生气，但是是后想想，这也没有什么，执行命令是一个侍卫的职责，我有什么资格生他的气呢？

可是，王对我的态度也不像以前了。再有什么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而是肖骅了。他再也不注意我，我再也不是他的左右手。有时明明原来是我做的事情，而肖骅恰好不在身边，他都会叫我去找肖骅，交给肖骅去做。我曾经是他最为重要的侍卫，可惜现在……。

而肖骅看着我的眼神，也好像在说：“你这个老家伙，你没有用了，现在只有我。“我知道，现在的我根本不像是一个对死亡都毫无顾忌的侍卫，而是像一个年老色衰却还在争风吃醋的娼妓。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不由自主的去妒忌他，后来我还发现，我所有的好朋友都被他抢去了。他确实是一个孩子，但是他是一个很可怕的孩子，我确实想不通，为什么我会败在一个孩子的手里。

我被抛弃了，被遗忘了。

我被我最尊敬的王，最好的朋友抛弃了。

6-15第五卷 双城记 第五十九章独白

我被风国抛弃了。

后来，我遇见一个人，他一语道破了我的不如意，他还告诉我，他会令我从新拥有我想要的一切，但是，我要按照他说的做。

我明白这意味这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答应，我想去见王，只要他可以对我有一个微笑，一个手势，我想我就会改变主意的。

可是，他竟然对我说“你来的刚好，去吧肖骅找来。”

去把肖骅找来。

我就在他面前站着，他竟然叫我去找肖骅。

原来，我真的是……没有用了。

我答应了那个人。

我做了奸细。

我在王的身边，按照他们说的去挑拨王和二皇子的关系，我悲哀的发现王也是一个普通人，因为他竟然真的听信了我的话，把二皇子调了回来，在那个人的授意和布置下，王和二皇子终于决裂了。

我也许是这个神域中最不忠诚，但也是最忠诚的奸细了。

王对我的态度越来越象在对待一条狗，所有的人看我的目光也越来越像是在看一条狗，我明白我现在真的很没有尊严，我是一条狗。在别人鄙视的目光中，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有谁能够真正的了解我，知道我呢？

和肖骅打了一架，我看着他年轻的脸，真的很想告诉他：希望你真的能够代替我，好好的照顾王。

那时，我没有了怨恨，真的，一点儿都没有了。他真的是一个很忠心的侍卫，王根本就没有看错。

我离开了风国的军营，我不想再伪装下去，这样太累了，虽然，我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当匕首刺穿我的身体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的血在慢慢流出，有点冷，但是并不难受。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模糊，我想，我就要死了吧。

王，对不起，我背叛了您，可您真的不能够体会到我，这样一个小人物的，悲哀。

汪荃的出走并没有给军中带来太大震动，他并不是很讨人喜欢，大家都在猜他现在在雪国内会怎么样？一定是高官厚禄吧？可是，我明白，他去了也根本活不了，他知道的太多了。

一切都布置好了，这一仗明天就要打了，先锋队的领队是土靖，我派筱嗣和水菁做支援，包围他们。

明天就要进攻了，我却忽然犹豫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很不对劲儿，我甚至想要取消明天的战斗，可这不行。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死我过于敏感吗？

第二日，晨。

我目送着他们上战场。水菁回过头来向我招手。“王，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绝美的微笑，包裹在厚重的盔甲里却依旧是轻盈的动作。为什么？为什么我隐约觉得这会是最后一面？记忆中的画面，金色的阳光为她的盔甲鎏上了一层金色。几缕未塞进头盔的长发被风掠起，微微飘起几缕。胜利的手势自信的微笑，恢宏的气势庞大的军队。

“王，不用担心，咱们回营等好消息吧。”身边的风竟宽慰我到。

“风竟，我觉得有点奇怪的感觉。“我忧心忡忡的说。

“您别太担心，没事儿，您一直亲自上阵，现在让别人去，担心是难免的。可这次水菁和木儆都在，您有什么好担心的？”

“最好是如此。”我看着远方，军队的影子已经完全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希望一切如我们所愿吧。

哀水菁

我现在身在战场上，我们的内部一定有奸细，因为我们中计了，我们被早已经埋伏好的军队包围了。我们的计划是三队，但是没有想到的话，敌军竟然会料到我们会包围他们，他们将我们全部分开了。我现在陷在战场上，眼看着我们的士兵被砍杀，鲜血，鲜血溅在脸上，那种感觉……。可奇怪的是，我的眼前却不是战场，而是……他？难道这预示着我要见到他了吗？也许是吧，因为我很快就要去陪他了，因为他，早已经故去了。

我一直叫他竹精，哪怕他后来有了另外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寇羽。

我是十二风牌侍卫中的一员，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有多么重大的任务，平时，我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守护着水晶河而已。。平平常常的过着每一天，那时我绝对没有想到，我会和一个泼皮，一个水寇混在一起。

我见到他是在十二风牌侍卫第一次集合在一起的时候，那天，大皇子归来了，找我们为他去复国。

我承认，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他。直至一个低沉的男声淡淡的告诉大家我是一个泼皮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了他。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最最严密的风城十二侍卫中竟然会有这样的人物。我这才下意识的走到他面前，向他做自我介绍，可当他抬起头来，我一下子蒙了。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英俊，诚然，在这神域之中，英俊的男子太多太多了。可是唯有他，有着那样的一双眼睛，琥珀色的眼睛，那不是一种如同水晶般的清澈亮丽，而是磨砂质地的灵动和空濛，一种写意与柔和的交织。我想，我平淡的生活中又多了一种亮色，这个色彩的名字叫做竹精。

我羡慕他的生活，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可是我，每天呆板的生活，没有一丝新鲜的空气。我也很想回到城中，这样至少可以离他，近一点。

但，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被派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被派去做一个水寇。

我明白，王有自己的苦衷，这个眼神忧郁的男人太善良，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很艰难。但是，当我知道他要来的时候，在为他担心的同时却有一丝小小的甜蜜，我承认我有私心，因为，我在守护水晶河，我们终于可以，常常的见面了。

我总是明里暗里的帮助他，我觉得他应该明白，我这样做，并非是单纯为了完成任务。

我想我不是自作多情，我能感觉到他凝视我的目光，炙热而强烈。

他却为什么一直不肯和我说？

世界上最长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6-16第五卷 双城记 第六十章被杀

而那一夜，我终于决定要问了。

我想我是疯了，我一直是一个多么理智的人，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激动，可是这次，我有多么的疯狂。

我问出了那句话，我看到他的脸涨的通红，他的嘴唇在蠕动，我以为，以为得到的答案将会是肯定的。

我绝对没有想到，他会拒绝我。

当我向回走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在颤抖，但，我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我不掉泪，并不代表我不伤心。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也有心，有感情。

之后的很多次见面，我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一个字。

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河边。

忍了这么多天的泪水终于不听话的流了下来。反正不会有人看见，就让我脆弱这一次，就这么一次，我已经决定，从明天开始，忘记他。

本来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但是没有想到，事情从这个晚上又有了新的改变。

我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我听到他焦急的话语，看到他眼里的疼惜。我决定再试一次。我装作离开的样子，却躲在了他的身后，我终于听到了他喊出了那句话：“水菁，我喜欢你。”

“真的，喜欢你。”

“喜欢你。”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幸福是什么了，空气中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现在我们背负着的太多，我们决定，战争一结束，我们就远走高飞，从此浪迹天涯。

我们很少见面，其实也很难见到面，但是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依旧觉得很幸福，因为我能感觉到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关心我。

后来，他被捉住了。

我想去求王救他。可等我跪到他面前，看到的却是他眼中的无力和脆弱。他有着那么多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作为一名君王，他都不能够随心所欲。

我并不恨他，真的，我明白，我明白这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我只有一间事情还是力所能及的，那就是，亲手杀了他。

能体会到这样的滋味吗？面对着自己最爱的人，却不是给他幸福，而是要亲手剥夺他的生命，这一切，何其残忍。

当我举刀的时候，我看见他脸上的笑容，那种从一开始就让我怦然心动的笑容。我从他的目光中清楚的读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史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你自此永远的消失。因为即使你不爱我，我还可以等待，而一旦明了你是自世界上永远消失了，那才是痛彻的绝望。而死亡，将一切幻化成一种绝望而永久的爱情。

我决定退出侍卫的行列，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许，是因为我的决心并未太坚定。

后来，又发生了战争。

我现在站在战场上，一个个熟悉的人在我面前倒下，飞溅的鲜血惊恐的表情连连的惨叫，我觉得一阵剧烈的疼痛。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鲜血化成一条白色的线，把双脚间的黑色的泥土染成了圣洁的银白色。很长时间，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自己的鲜血了，它们像久旱之后复苏的泉水一样渗过胸前的衣襟，泊泊喷涌，顺着冰冷的金属没有阻碍地一路流淌。我觉得眼前的阳光好美，那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有些疼，却真的很美、我张开双手，去接住洒下的阳光，仔仔细细地闻着这将永别的味道，品尝着它的甜美，接着，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团火焰，温柔地将我轻轻包裹着，像幼时在母亲的怀抱中，听着那个安详的声音哄我入睡……终于……可以结束了吗？

远远地，竹精向我走来，他脸上依旧带着初次见面时的……微笑。

转眼已经是正午了，按照计划他们早应该回来了，我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我总是心神不宁，喝茶时失手打了杯子。视为进来收拾的时候又被瓷片划伤了手指。

“怎么样？回来了吗？”我问站在门口的风竟。

“还没有，您别担心。”他安慰我。

“怎么能不担心？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

“也许是不太好打，您别着急。”

“希望如此。”

太阳已经偏西了，我们在营房门口，在人界是，我听说过，残阳如血。那太阳真的好红，红的触目惊心。

“王，有报！”肖骅跑了进来，脸色苍白。

“怎么了？说呀，怎么了？”我捉着他的双肩，拼命的摇晃。

“王，我们失败了，军队全军覆没，水菁侍卫，筱嗣将军身亡，木儆不知所踪。”

“什么？”闻讯而来的土靖一把拉住了肖骅的手。“你说木儆怎么了？他出什么事儿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风竟脸色很难看，但是还是宽慰的拍拍土靖的肩膀。“别担心，他只是失踪了，也许没有什么事情，事情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土靖徒然地放开了肖骅的手，脸色苍白，像是喝醉了一样踉踉跄跄的走回了营房。

“怎么会这样？”我问肖骅。

“我们的战术被泄漏出去了。他们将计就计，等我们的队伍包围住时，他们的队伍包围了我们。他们人数众多，我们的队伍寡不敌众。三位将领被人冲散，但依旧奋勇杀敌，水菁和筱嗣都已经遇害，他们的尸体被挂在了敌军的军营上。木儆不知所踪了，但是估计已经被俘虏了。”

是吗？能确认那两个人是水菁和筱嗣吗？”我又问到。

“这……。两个人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可是他们的铠甲还在身上。再说了，如果不是他们而是别人的话，为什么要挂上去？所以应该没有错。”

“是吗？”我长叹一口气。“找人去，一定要把他们的尸体偷回来。”

“交给我去办吧。”肖骅说。“我带上几个人去，会成功的。”

“嗯，尽量吧，不行就回来，别为了死人再丢了活人的命。”

“我明白了。”他行了个礼，走了下去。

我一个人坐在营中，没有点灯，只有淡淡的月光透了进来。有些凉，我为自己裹上一件长衣。

6-17第五卷 双城记 第六十一章刑讯

我不知道寇羽的死是不是一个预兆，或者是一个序幕，一出悲剧就此上演。我明白，战争就注定了要死亡，可是，我没有想到，在我身边最重视的十二侍卫竟然一个个先后离我而去了。我承认我的自私，死去的士兵数以万计，但是他们的死比不上一个水菁，一个竹精的死让我心痛。木儆现在生死不明，他还活着这个世上吗？

一阵寒风吹来，打了个寒战。

回忆，不知不觉就会陷入到回忆之中。我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初次见到十二风牌侍卫，威风凛凛，跪在我的脚下，可是现在呢？现在……。

“王，别担心了。”琴音走过来，轻声说到。

“琴音？来得正好，陪我喝酒。”我拉住他。

“喝酒？好啊，可以吗？”他指了指我对面的凳子。

“当然，做吧。”我为他倒上了酒。

“在为水菁难过？”他端起了酒杯，问我。

“嗯。“我爽快的承认了，旋即又叹气。“想有什么用呢？人已经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您也不要太难过了，王。我们会为她报仇的。”

“这一切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中间的奸细是谁？”我咬牙切齿地说。

“这不难，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有谁？”

“这……。”我想了想。“除了死去的筱嗣，水菁，失踪的木儆，就只有风竞知道了。”

“那……。”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那您觉得风竞将军……。”

“这不可能。”我立刻否认。“风竞忠心耿耿。不可能是他。

“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那又会是谁？”他见我如此决断，也有些动摇。

我忽然想起当时我们商量事情的时候，一个人影从营外闪过，他，应该是他，我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

“瑶，是瑶，把他叫进来。”

“是。”

宥侍卫很快下去了，等了一小会儿，瑶站在了我和琴音的面前。

“王，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他若无其事的问我。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却并为心虚的避开我的目光，这令我多少有些遗憾。“我们已经知道了，瑶，是你吧。”我想诈出他的话来。

他却镇定自若。“好棒的演技。“我心暗想。“是你把我们嘚秘密偷漏给敌军的吧。”

“您怀疑我？”他的脸上浮过了一层阴云。“不，不是我。”

“别装傻，”琴音冷笑。“你谈听到，所以出卖我们，原来你是一个奸细，算是我王看错了你！”

“如果是我，我会承认，但是。不是我。”他站在那里，依旧只有这一句话。

“王，肖骅回来了。还受了重伤！”我正想问下去，一个侍卫跑上来报告。

“什么？”我忙要出去，临走时关照门口的侍卫。“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是。”

我冲到外面，几个侍卫抬了三个人上来，两局被烧焦的尸体。还有一个是肖骅。他已见我，拉住了我的手。勉强说出一个字：“小。”就混了过去。“小，小心？”他一直是我的侍卫，保护着我的安全。在这样的时候，还在对我说这样一句话。

“小心。”

“我明白，我明白你让我小心。肖骅。你醒醒。”见他昏了过去，我忙叫：“军医，军医，救他，快！”

很多人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救肖骅。我忙拉上风竞和琴音回到帐内，瑶还站在那里，文静，瘦弱。

“说吧，瑶。”我强压着怒火，故作镇定。

“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会承认，因为这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他已就不改口。

“王。您在怀疑瑶？”风竞悄悄地问我。“可是当时他不在场啊。”

“你记不记得当时有一个人影掠过，就是他！”我指着瑶。

“您能肯定？”风竞问我。“我觉得不像，万一冤枉了好人怎么办？”

“可是除了你和死去的水菁筱嗣之外，就只有他知道，不是他还会，有谁？来人，上刑具！

“王，别，别上刑，别屈打成招了。”风竞劝我。

我们三个在争执的时候，又有一个侍卫跑来禀告。“王，肖骅已经不行了！”

我一听这话，一头冲了出去，风竞和琴音紧随其后。

“王，小……，小……。”他一见我，眼睛又发出了光彩，对我说。

“肖骅，我明白。”我的声音也有点哽住了。“我会小心的，你别动，医生会医好你的。”

他漏出一副很放心的神情，扭过头，吐出一口血沫。

“肖骅，肖骅！”我大叫，但是他动也没有动。

他死了但是还是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

“把他厚葬了。”我摇摇头，掏出手帕，擦干他嘴边的血，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王。”风竟轻轻叫我，我才回过神来。

“回营，上刑具！”我看了风竟一眼。“谁也别想阻拦我。”

“别，王。”风竟还是劝我。“什么证据也没有，不能这样轻易的下结论啊！”

“我没有轻易下结论，谣本来就是从雪国来的，本身就很可疑。”

“王，您已经先入为主了，肖骅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是您不应该方寸大乱啊，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没有什么好三思的，我决定了。”说话间，我们已经回到帐中。

谣依旧站在那里，见了我，忙问到：“肖骅怎么样了？”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已经死了，你一定很开心吧，谣？不，应该叫你鹍将军吧？”

他冷冷的笑了。“原来，你一直没有信任过我，枉费我，是如此的信任你！”他看到了刑具。“原来你也有这个爱好，我真的看错你了。”

“你到底干没有干？”风竟又问他。

他看了风竟一眼，摇了摇头。“不，我没有做。”

“王，用刑吧。”琴音说。

“不，王，求您再考虑一下，您一项仁慈的。”风竟哀求。

“对非常的人要有非常的手段。”肖骅的死让我真的方寸大乱了。今天已经承受了这么多死亡的消息了。

“您不信任我，您从来没有信任过我。看来，我又犯错误了，我先看错了雪城王，在看错了你。”他向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却带着微笑。“我真的是太傻了。”

我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你别再演戏了，最好是说出一切。”；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宁死，也不会。

‘他的后半句几乎听不见。

“哈哈哈，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他大笑过后，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他低下头，一头撞在我旁边的柱子上。这个变故令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我不知道他是有着多大的决心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因为柔软的脑伴随着鲜血溅了我一脸。

6-18第五卷 双城记 第六十二章哀瑶

我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的绝望，我发现自己像是一个赌徒，一个输的一无所有的赌徒。站在这个营帐中间，我失去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和自傲，最为一个战士，我有必要用鲜血来维护这一切，所以在那个瞬间，我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可是当我飞奔的那一刹那，我的脑海中清楚的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我承认，促使我背叛雪国的原因有两个，一个自然是为了我的鸟儿，小白和小霜，因为他们是我最好，也是唯一的伙伴。而另一个原因，是埋在心底的，是因为一个早已死去的女子。不，说是女子有点过分了，因为她，不是人。确切的说，她只有一半是人，她是一条，人鱼。

我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爱情这回事，我自小是一个弃儿。我的父母生了我却又抛弃了我。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因为从记事起我的生活中就只有鸟儿，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了解鸟儿，我可以听懂它们的谎言，熟悉它们个的动作，表情。在别人的眼中，怪异人，但是我不在乎，我一直以为，我此生也只有鸟儿可以陪伴我。

后来，我见到了浣，在遇见她之前，我一直不相信会有什么一见钟情，更不相信世上有情这个字。可见到她，我才相信了这一点。我不知道，是否世间所有人的爱情都是如此。但是在我看来，我的这种感觉是独一无二的。可是，我我们的见面就意味着悲剧，因为我们是相互敌对的。

我亲眼看着她被折磨，却依然露出那样坚定的表情。如此初次见她只是简单地被她的美丽和高贵打动，现在，我完全被她的气质所折服了。我去救雪国王，可是他那么冷酷。后来，风国王用圣物作为交换，保住了她的姓名。说句实在话，风国王曾经叫我去他那里，我一直很犹豫。但是在这一刻，我对这个年轻英俊而充满王者之气的王者完全的征服了，他的气概令我完全折服。也就是这这一刻，我决意去投奔他，但这此之前，我想先救出浣。

雪国王回去的时候，将浣也带了回去，为了防止她唱歌，他残忍的割下了浣的舌头。他将浣完全当成了一个动物，养在密封的鱼缸中观赏取乐。我终于忍不住了，乘着他不在的时候，我溜了进去。我与鱼缸中的浣对视，发现在她看我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恨，我没有办法放她走，但是我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另外的内容。于是，我杀了她，连夜逃到了风国。

现在的我站在风国王的营帐之中，他们认为我是奸细。又死了一个侍卫，偏偏是王最为重视的一个侍卫。以至于现在的王已经开始方寸大乱了，他的脸依旧英俊，但是在我看来是如此的狰狞。他竟然拿出了刑具，这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当时，只是，现在被刑讯的人是我，我觉得很悲哀，原来，我一直是在自作多情，他根本是从未相信过我。不然，他为什么会将这样一个我从来没有犯过，甚至从未想过要犯的罪名加在我的头上？从来没有的绝望袭上了我的心头，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猛地低下头，一头撞向柱子。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碧草和蓝天，我与鸟儿在一起，自由地飞翔在，蔚蓝的天空。

我擦掉了脸上的鲜血，摇了摇头。“又是一个死不悔改的家伙。来人，把他拖下去，鞭尸三百，然后挂在营门口。”

风竟阻止了我。“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他呢？”

我沉思了一下。“还是挂在营门口。”

谣的尸体被挂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把什么意见传到我的耳朵里。其实现在想来，我隐隐有些后悔，当时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也许，真的不是谣？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但是我不敢深想下去，我不能想象如果这真的事实，我却……。所以，无论他真的是不是奸细，我都只能一口咬定他是。但是在这世上，什么事情是真正公平的？无论怎么看来，也只有这样将错就错了。

当夜，我失眠了，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烧得面目全非的水菁和筱嗣，鲜血淋漓的肖骅，脑浆崩裂的谣。直至天亮才有了些许的睡意。辗转间，有一个侍卫匆匆来报告：“王，不好了。”

我大吃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了？”

“谣，谣的尸体……。”他一急，话也说不清楚了。

“谣的尸体？怎么了？他的尸体怎么了？被人偷了吗？”

“没有，是鸟，很多鸟，您去看一下。”

“鸟？”

我披上衣服来到外面，太阳还未升起，昏暗的光线里，我还是能够看见，那么大的一个鸟群落在谣的尸体旁边，齐心合力的用嘴，用爪子，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方法来啄松绳子。

我的心有所触动。“放下来吧。”

谣的尸体缓缓落到地上。鸟儿们都把头埋在翅膀中，像是在默哀，连一贯叽叽喳喳的麻雀也闭上了小嘴。之后，鸟儿齐心协力啄起谣的尸体，向远方飞去。又有一个士兵想用弓箭射击，但是被我制止住了。“鸟兽况且有情，何况是人呢？”

我目送着鸟群的离开，心中感慨万千。人虽死，但是还有一群不会说话的知己相伴，何其幸运啊。

“王。”我正神思飞飞，忽然一声急报将我惊醒。“不好了，敌军向我们偷袭！”

“来了？”我大吃一惊，这分明是想将我们一举歼灭！“

“敌军有多少人？”

“天还没有亮，看不太清楚，但估计也有十来万人之多。”

“王，我们怎么办？”琴音焦急的问我。

“进攻吧，和他们拼了。”乾醚说。

“不行。”风竟立刻反驳。“现在进攻是在自寻死路，不如撤退，避开风头，也许还有反攻回去的机会。”

“怎么办？”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一咬牙。“撤吧，马上撤回风国疆界内。”

“是。”

6-19第五卷 双城记 第六十三章是谁

几万人的军队迅速撤退，花去的时间却不是很多。但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所有的人都不甘心。来到雪国才短短几天，就已经是损兵折将，又撤了回去。确实，这任谁也不会甘心。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不想再冒一次险，搞到全军覆没。

很快到了水晶河畔。

“将船上的连板砍断，快速撤离！”我下令到。

连板是雪国军队偷袭时设计的，因为当时天太黑，为了避免船只相撞，他们在船桨上缠上了厚厚的布块，安上了连板，这样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到达了。其实这看似精妙，说来也是十分的简单，只不过是在船的四周钉上几块宽宽的木板，用以别的船只保持距离，这样的设计自然使船的速度减慢不少。

我们逃回了风国，敌军在身后进逼不舍。现在再做任何的抵抗都为时已晚，再做任何的布局都已经为时已晚。为今之计，也只有先离开再说。

“将所有能带的东西全部都带走，带不走的放火烧掉，所有的人撤到雪鹰平原。”我下令到。

在打仗中，驻扎在平原确实很很危险，没有高高的城墙和险要的地势做掩饰，很容易被反击。但是雪鹰平原不一样，他的前方是十五里的沼泽，没有人带路的话，根本是有去无回。所以我才放心大胆的将营房扎在这里。

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晓畅强颜欢笑的来劝我吃一点东西。但是我真的一点儿都吃不下。

“王，吃一点儿吧。累了一天了。”晓畅端来一碗鸡汤，透明的汤中漂浮着几个白色的鱼丸，点缀着碧绿的香菜，看来清香可口。但是我一点儿也没有食欲。

“你放下吧，我一会儿喝。”我站着没有动。

“王。”他轻声叫了我一声。

“没事儿，你先出去吧。”我催促他。

“不，等您喝完了我再走。”他还是没有动，端着汤站在我的面前。

我勉强不过，接过那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勉强喝了几口，放了下来。

“王，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见我瞪着碗发呆，他又轻轻催促我。

“我慢慢喝，你先下去吧。”我催他离开。

“那好吧，我先下去了。”

我盯着鸡汤，看着上面的一层薄薄的油慢慢的凝固。原来，身为神的我们生命竟然也是如此的脆弱，一击就碎。

忽然，传来滚滚的潮水的声音，不，不是，哪里是潮水，分明是千军万马奔驰而来，怎么会？我正预备出去看个究竟，琴音冲了进来。“王，快走，敌军进攻了！”

“怎么可能？”我一把抓住琴音。“不会的，他们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没有时间了，王，快走！”琴音一把拉住我，拖出了营房。“您快走吧。”

我看到隐隐的火光就在营门口。厮杀声，马啸声，兵器相撞的金属声清晰的传入我的耳中。“王，快上马！”风竟牵出了我的马。

“我不走，我要和大家一起抗战到底。”我大喊。

“求您了，王，您快走吧。”云霄也跑来劝我。

“我不走。”我甩开了琴音拉着我的手。“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一个人逃命？我要在这里指挥战斗！”

“王。”他们全都跪了下来。“您是风国最后的希望，如果您也死了，风国就真的灭了。”

“我不走。”我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握住了挂在腰间的剑。“别劝我，我们一起战斗。”

“王！”风竟站了起来。“如果您不走，风竟就死在您的面前。”他拔剑架在自己的项上。

“那琴音做第二个！”琴音也拿出长剑。

“你们……。”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们看我有所松动，乘机劝我。

“好吧，我们怎么走？”我骑上马，问他们。

“现在乾醚正带领着大部分的人马在和他们正面的交战，我们被包围，我刚刚偷偷查看了一下，觉得从右面走好一些，因为右面就是迷雾森林，咱们会安全一些。”

“好，咱们就从右面走，叫乾醚回来，咱们一起走。”

“王，这不行，如果从前面撤退的话，他们的主力没有人拦截，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走，只能留他下来了。”壁礤说。

“我明白了，那咱们走吧。”我叹了一口气，预备除非，却发现壁礤站在原地没有动。

“壁礤，走啊。”我催促他。

“乾醚怕是顶不了多久的，我留下来帮他。”他平静的说。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断然拒绝。

“王，再见了。”壁礤说完，跳上了马背，朝另一个方向飞奔去。

“壁礤，回来。”我大喊，可是他的身影很快的融到了火光之中。

“王，走吧。”晓畅又催我。

我骑着马飞奔，心中无限的感慨，乾醚和壁礤一直私交很好，但是没有想到，着这样一个生死关头，壁礤竟然会选择这样做。所谓的生死之交应该就是如此吧。

我们很快遭到了敌人的包围，那马上的主帅看起来很是眼熟。“木儆！”土靖失声大喊。而另一个声音更大。“筱嗣！”

“筱嗣？”那一瞬间，我像是被雷劈到了。谣宁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叛徒，肖骅临死前紧紧握着我的手不停的叫：“王，小……。”他哪里是在他叫我小心，他根本是想告诉我一个人的名字，他在叫“筱嗣”啊！我却一厢情愿的认为他在叫我小心，还错怪了谣，竟然逼死了他，我做了什么？

“是我。“他摘下了头盔，让我更清楚的看清楚了他的脸，英俊的面孔长长的头发，嘴角边一道长长的刀疤，不是筱嗣又是谁？

“很惊讶是吗？我会死而复生？其实我根本没有死，而且，你知道吗？”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似婴儿般的无邪却充满了危险的魅力。“你们一直在想找的那个奸细不是别人，而正是我，很惊讶吧？听说你还为此处死了谣？哎呀，他可真的很冤枉呢。”他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

土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木儆。“你呢？你也是吗？是一个奸细，一直在骗我吗？”

“不，我没有。”木儆大喊。“我也是在上次被俘虏我才投降的。土靖，你也来吧，我现在是大将军了，我们可以过好日子了。”

6-20第五卷 双城记 第六十四章逃离

“王，我们现在怎么办？二皇子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雪国现在又这样逼来，我们……。”

“放心，风竟，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打胜仗了。”我捉起笔来，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封信。“把这个交个子夫，要快！”

“是。”

风竟下去了。我悄悄备了匹马，自己一个人出了城。

出城还没有多远就到了子夫他们的营房，子夫见到我的出现，丝毫没有惊讶。只是笑了笑。“我就猜到您沉不住气了。”

我也笑了。“不是我沉不住气，而是时机到了，咱们该去会会他了。”

戏该收场了。

当夜，我们来到一个山洞，只有我和子夫两人，洞中已经摆好了酒菜。那个人还没有到，我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发呆。

“怎么，等急了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笑了，因为我知道，他来了。

“怎么才来？我可是早饿了，青云。”我回过头去，身后是我的弟弟，“云国”的国君，青云。

“你吃饭菜可是吃不饱的，你要吃掉的可是雪国，也只有它才能满足你的胃口呢！哥。”他笑着坐了下来。

“那当然，我损失的，是要从他身上讨回来的。”我冷冷一笑，但旋即恢复了常态。“不说这个了，咱们这么久没见，一起喝一杯可好？”我举起了酒杯。

“当然愿意奉陪了。”他笑着举杯。

“为了我们的雪国。”

“为了我们的雪国。”

酒过半巡，子夫回来了。“一切安排好了，风竟，琴音，云霄，月捷，曦翔，列林，霾慈都已经来了，您看还要谁吗？”

“不用了。”我摇摇头。“他们所有人全部要注意，别再发生筱嗣的事情了，如果消息走漏出去的话，他们有一点点防备，我们就全都完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子夫问。

“今天，一会儿就走，一定要快，只有我们几个人，琴音有了他的祭坛，可以用法术把我们我们送过去，青云，部队全都在那里吗？”

“嗯，全都在那里了。为了防止有奸细，我把队伍全都打散开来了，现在各自有各自的地方，根本不知道有别的队伍的存在。”他喝了一杯酒，摇了谣头叹息。“我只是不相信，雪国王会拿自己的女儿当诱饵，藉以破坏我们之间的一切。他难道一点儿都不为雪枫着想，不怕我们在一怒之下杀了雪枫吗？”

我摇了摇头。“他不在乎。”我也端起酒杯。“他在乎的只有王位和权力，别在他的眼中什么都是尘土而已。”

“做他的女儿可真可怜。”青云叹息到。

“做皇家的人都可怜。”我也深有感触。

“不说了。”我打起精神。“喝完这杯酒，咱们就该出发了。”

我们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的残酒。走出山洞，七八个将领全部都到了。风竟一看到我和青云在一起，眼中发出奇异的光芒。“王，您和二皇子……和好了吗？”

我笑了笑。“根本就没有和好，而是……。”我拍了拍青云的肩膀，顿了顿，调足了他们的胃口，才不紧不慢的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矛盾。”

“那分国，打仗，一切都是……？”琴音问。

“对，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演戏。”子夫笑着说。

月捷摇头叹息。“王，您的布局真妙，我是服了，只是，您竟然这样不相信我们，把我们全都蒙在鼓里了。”他把目光投向了子夫。“您也是一早就知道的吗？”

“不，我是后来才知道。”子夫摇摇头。

“别说这些了。”我打断了他的话。“预备出发吧。”

我们走到了森林深处，月光照射，树影婆娑，一个月白色的六芒星型的巨大石台在森林中间的空地上，四周燃烧着六种植物，燃烧着，散发着奇异的香气。我们站在石台上，中间空出一块儿来，看样子应该有什么东西要放在这。

“这中间是放什么的？”我悄悄问琴音。他却不说话，只是念着咒文，我觉得我们一下腾空而起，飞上了天空，不由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睁开眼睛时，我们已经在山谷之中，这个山谷，就是以前雷城边境的山谷。

琴音脸色苍白，晃了晃身体，一旁的云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他一脸虚汗，但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冲我疲惫地笑笑。“王，我法术不够，我少了一块石头。您记得雷城之王上官雪幕吗？他可以到处使用移动之术，我却不行，而且不仅仅是我，雪影也不行，雷横他也不行。因为这整个神域就只有那一块石头，巫术石，它在上官雪幕那里，所以我们都不行。”

“可上官雪幕他死了，那块石头却不在战利品中，难道是被雪国抢先抢走了？”我问到。

“不知道，这点我确定不了。”

我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他真的有那块石头，会不会用这种法术来调动军队？那对我们来说，可是相当大的危险。

“王，您放心吧。”琴音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反过来安慰我。“有了那块石头也只是不用祭坛就可以远距离移动而已，但是人数也不能很多，这次我们十个人可以算是这种法术的极限了。”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等我们打下雪国，我就可以见识一下这块石头了，这块石头以后就给你。”

我看了看四周，问到：“青云，离这里最近的是谁？”

“崇善将军和姬鹍将军，他们俩的队伍最近。”青云回答到。

“最远的呢？”我又问。

“最远的是謃彦和霍洛，他们在半天之内也能赶得过来。”

“好！”我点点头。“那把他们都召来吧。”

青云点点头，使用召唤之术。

我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听见流水声，月朗星稀，只有树影扶疏，不知名的虫子躲在草地里自得其乐的哼歌，偏有一只乌鸦不识相，跑来一展歌喉，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声音，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细细的沙沙声传来，几只宿眠的鸟儿被粗暴地吵醒，很不开心地飞了起来。扑闪着翅膀大声咒骂，只可惜他们用的是鸟儿们特有的语言，我们一点儿也听不懂。

“来了。”青云伏在我耳边说。

“嗯。”我点点头。

又过了一小会儿，崇善将军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姬鹍将军稍后也进入了我的视线，我站在青云的身后，有意叫他们不注意到我。

他们见到对方，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探寻的目光中有着相同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位将军，好久不见了。”我笑着走了出来，月光照在我的脸上，看来一定十分的清楚。

6-21第五卷 双城记 第六十五章转折

你已经决定了？”

“嗯。”她点点头。“那好吧，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可以来找我。”

“我会的。”

我们已经是疲惫不堪了，但是没有想到，忽然之间，狂风大作，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天空不时的划过一条犹如火蛇般的闪电，没有想到，连天都和我们作对。

“快看。”月捷大喊。“大海！”

是大海，只是我们都太累，身体完全成了无意识的躯壳，任凭双腿向前挪动。但闪电的光亮把前呼后拥以万军雷霆之势滚滚而来的巨浪和乌云照的一览无遗。

“要躲起来。”我们盘算。刚好不远处有一块兀立的巨石，我们都躲了进去，几乎就杂同时，暴风雨又以排山倒海之势骤然而至。

我们紧紧依偎在在一起，像一群挤着取暖的兽。我承认我有些胆寒，虽然我曾面对千军万马，虽然我的刀锋上现在还沾满着脑浆，毛发，鲜血。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如此的敬畏。我才发觉自以为是神的我有多么的渺小，渺小的不值一提。

我感到赖以栖身的巨石在抖动，恶浪在巨大的城堡般的岩石下撞击的粉碎，翻起的浪花溅了我一身。我虽然已经有安身之所，但周围依然在轰轰作响，雷鸣电闪。我觉得有点头晕目眩，大地在脚下颤抖。如同在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翻船。把我们拖向深不见底的漩涡中，电光仿佛劈开了天地，狂风在咆哮，裹着急浪在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风渐渐停息了，天上大片大片被暴风雨洗褪了色的灰云向西方席卷而去，蔚蓝色的苍穹重新显现，星星像水冲过似地明亮。很快，一条淡红色的长带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描出一道道深蓝色的波纹。波浪跳跃着，一道光芒在浪尖上一扫而过，把泛着泡沫的朵朵浪花染成了一条条金色的流苏。

又是一个白天来临了。

我们逃亡了一天一夜了。

如此平静的大海，让人绝想不到。他昨夜是怎么样的一个暴君，发出了多么可怕的咆哮。

现在的大海，倒像是一个慵懒的美妇人，举手投足之间温柔却缓慢，活脱脱的是一个睡在壁炉旁的猫。你看，浪花拍在沙滩上，发出柔和的沙沙声，像是海水温柔的心跳。我面对着大海站着，许久没有做声。

“王，很累很饿了吧。再走走，就到村子里了。”风竟站在我的身后说。

“嗯，我现在开始想念晓畅给我的那碗热鸡汤了。”我想说点儿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但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了。而且这句话一说出口，我也有些后悔了，因为大家都不说话了。

“王，喝点水吧。”土靖装做若无其事的递给我一块干净的布，看来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凑合着喝吧，是雨水。”

我把水挤到了嘴里，清甜的雨水滋润了我干涸的喉咙和嘴唇。“你们也喝点吧。”我把水递给了风竟他们。

我们向前走去，细沙灌进了鞋里，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我简直就像是拖着身子在走。

“王，我背您吧。”曦翔提议。

“不行。”我断然拒绝，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忍心别人背我？“我好像已经看到村子了。”我骗他们。

我们又继续向前走。正午的阳光照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风竟脱下外衣披在了土靖的头顶上，月捷还想为我披上他的外衣给我遮阳，但被我拒绝了。我继续向前挪，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意识也没有了。汗水流到眼中，针刺般的疼痛。喉咙干的像冒了火，嘴唇干裂的出了血。

云霄有气无力的问琴音：“你有没有什么法术可以变出水来？最好直截把我们送回风城堡，风城中心，就算是村里也好啊。”

琴音摇了摇头。“如果有办法我早就用了，我现在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那个“不远”的小村。

是一个小渔村，村子很小。我们称自己是商人，因为强盗抢劫才丢失了货物和钱财。善良的人们倒也相信了。他们为我们找来干净的衣服，端来了清甜的泉水，送上了粗糙却清淡可口的食物。我们在闲聊中知道了敌军离我们还远，军营在附近就有。我们决定，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再出发。

我头一挨到枕头就谁着了，但是到了半夜，却又醒过来，因为我全身都发烫，特别是裸露在外的手臂，脖子之类的地方，像是有火烧一样，黑红发亮。上面的一层皮用手一撕就像蛇褪一般的撕下一层来。

就这样，我们在村中休息了几天才缓过劲儿来。土靖已经和村民们混的很熟了，她也决定要留下来。我们尊重她的决定。离开了小村，走了大半天才到了军营，守营的侍卫首领不认识我，他却认识月捷。月捷没有告诉别人我在，只是问他借了六匹马，我们骑着马，又感到了好多天，才回到原来的风城之中，现在的风城。回到内殿，我一头扑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连饭都是宫女做好了送到床边，我起来吃完又睡下来。就这样昏昏沉沉睡了三天我才缓过来，站到镜子前我才发现，自己有黑又瘦，变得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

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回来的加上我，仅仅只有六个人。

雪国的军队日益逼近，已经人心惶惶。每天，高高的奏折全都是希望议和的。勉强翻阅了几分，我已经是烦躁不安，推开东西，站起身来，在屋内踱步。

“王，不好了。”风竟匆匆跑进来。“雪国又派了六万军队，已经过了水晶河，说要把咱们一句攻灭。”

“你确定？”我一把握住风竟的肩膀。“我要的是准确的消息。”

“是的，我确定。”他肯定的说。

我笑了笑。“现在，有多少兵力进到风国来了？”我接着问风竟。

“差不多也有五六十万了。”他想了想，肯定的说。

“那雪国一共多少兵力？”

“不会太多，应该不超过六十万。”

“到底多少？”我追问。“我要的是准确的数字。”

“这……。”他也不好说。

“五十八万。”我摇头叹息。“他可真够胆大的，派了五十二万出来打仗，想来也未必太贪心了吧。”

6-22第五卷 双城记 第六十六章收网

“王，我们现在怎么办？二皇子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雪国现在又这样逼来，我们……。”

“放心，风竟，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打胜仗了。”我捉起笔来，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封信。“把这个交个子夫，要快！”

“是。”

风竟下去了。我悄悄备了匹马，自己一个人出了城。

出城还没有多远就到了子夫他们的营房，子夫见到我的出现，丝毫没有惊讶。只是笑了笑。“我就猜到您沉不住气了。”

我也笑了。“不是我沉不住气，而是时机到了，咱们该去会会他了。”

戏该收场了。

当夜，我们来到一个山洞，只有我和子夫两人，洞中已经摆好了酒菜。那个人还没有到，我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发呆。

“怎么，等急了吧。”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笑了，因为我知道，他来了。

“怎么才来？我可是早饿了，青云。”我回过头去，身后是我的弟弟，“云国”的国君，青云。

“你吃饭菜可是吃不饱的，你要吃掉的可是雪国，也只有它才能满足你的胃口呢！哥。”他笑着坐了下来。

“那当然，我损失的，是要从他身上讨回来的。”我冷冷一笑，但旋即恢复了常态。“不说这个了，咱们这么久没见，一起喝一杯可好？”我举起了酒杯。

“当然愿意奉陪了。”他笑着举杯。

“为了我们的雪国。”

“为了我们的雪国。”

酒过半巡，子夫回来了。“一切安排好了，风竟，琴音，云霄，月捷，曦翔，列林，霾慈都已经来了，您看还要谁吗？”

“不用了。”我摇摇头。“他们所有人全部要注意，别再发生筱嗣的事情了，如果消息走漏出去的话，他们有一点点防备，我们就全都完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子夫问。

“今天，一会儿就走，一定要快，只有我们几个人，琴音有了他的祭坛，可以用法术把我们我们送过去，青云，部队全都在那里吗？”

“嗯，全都在那里了。为了防止有奸细，我把队伍全都打散开来了，现在各自有各自的地方，根本不知道有别的队伍的存在。”他喝了一杯酒，摇了谣头叹息。“我只是不相信，雪国王会拿自己的女儿当诱饵，藉以破坏我们之间的一切。他难道一点儿都不为雪枫着想，不怕我们在一怒之下杀了雪枫吗？”

我摇了摇头。“他不在乎。”我也端起酒杯。“他在乎的只有王位和权力，别在他的眼中什么都是尘土而已。”

“做他的女儿可真可怜。”青云叹息到。

“做皇家的人都可怜。”我也深有感触。

“不说了。”我打起精神。“喝完这杯酒，咱们就该出发了。”

我们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的残酒。走出山洞，七八个将领全部都到了。风竟一看到我和青云在一起，眼中发出奇异的光芒。“王，您和二皇子……和好了吗？”

我笑了笑。“根本就没有和好，而是……。”我拍了拍青云的肩膀，顿了顿，调足了他们的胃口，才不紧不慢的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矛盾。”

“那分国，打仗，一切都是……？”琴音问。

“对，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在演戏。”子夫笑着说。

月捷摇头叹息。“王，您的布局真妙，我是服了，只是，您竟然这样不相信我们，把我们全都蒙在鼓里了。”他把目光投向了子夫。“您也是一早就知道的吗？”

“不，我是后来才知道。”子夫摇摇头。

“别说这些了。”我打断了他的话。“预备出发吧。”

我们走到了森林深处，月光照射，树影婆娑，一个月白色的六芒星型的巨大石台在森林中间的空地上，四周燃烧着六种植物，燃烧着，散发着奇异的香气。我们站在石台上，中间空出一块儿来，看样子应该有什么东西要放在这。

“这中间是放什么的？”我悄悄问琴音。他却不说话，只是念着咒文，我觉得我们一下腾空而起，飞上了天空，不由得紧紧闭上了双眼。

睁开眼睛时，我们已经在山谷之中，这个山谷，就是以前雷城边境的山谷。

琴音脸色苍白，晃了晃身体，一旁的云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他一脸虚汗，但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冲我疲惫地笑笑。“王，我法术不够，我少了一块石头。您记得雷城之王上官雪幕吗？他可以到处使用移动之术，我却不行，而且不仅仅是我，雪影也不行，雷横他也不行。因为这整个神域就只有那一块石头，巫术石，它在上官雪幕那里，所以我们都不行。”

“可上官雪幕他死了，那块石头却不在战利品中，难道是被雪国抢先抢走了？”我问到。

“不知道，这点我确定不了。”

我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他真的有那块石头，会不会用这种法术来调动军队？那对我们来说，可是相当大的危险。

“王，您放心吧。”琴音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反过来安慰我。“有了那块石头也只是不用祭坛就可以远距离移动而已，但是人数也不能很多，这次我们十个人可以算是这种法术的极限了。”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等我们打下雪国，我就可以见识一下这块石头了，这块石头以后就给你。”

我看了看四周，问到：“青云，离这里最近的是谁？”

“崇善将军和姬鹍将军，他们俩的队伍最近。”青云回答到。

“最远的呢？”我又问。

“最远的是謃彦和霍洛，他们在半天之内也能赶得过来。”

“好！”我点点头。“那把他们都召来吧。”

青云点点头，使用召唤之术。

我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听见流水声，月朗星稀，只有树影扶疏，不知名的虫子躲在草地里自得其乐的哼歌，偏有一只乌鸦不识相，跑来一展歌喉，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声音，竟然觉得有些可笑。

细细的沙沙声传来，几只宿眠的鸟儿被粗暴地吵醒，很不开心地飞了起来。扑闪着翅膀大声咒骂，只可惜他们用的是鸟儿们特有的语言，我们一点儿也听不懂。

“来了。”青云伏在我耳边说。

“嗯。”我点点头。

又过了一小会儿，崇善将军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从另一个方向来的姬鹍将军稍后也进入了我的视线，我站在青云的身后，有意叫他们不注意到我。

他们见到对方，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探寻的目光中有着相同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位将军，好久不见了。”我笑着走了出来，月光照在我的脸上，看来一定十分的清楚。

6-23第五卷 双城记 第六十七章挺进

风国王？”他们果然相当的惊讶，看看我，又看看青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愣在那里。

青云笑了。“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在等一会儿。珂蔷和浒偃来了就出发。”

我们又等了一会儿，他们俩赶到了，同样对于这一切很惊讶，姬鹍小声地为他们讲明了原因。我看一看，天色已经微明，再看看，人数也已经集结到四万人了。

“好，现在每一个人带上一万人的分队，在天亮之前进攻到雪国。崇善，你和风竟一队，列林和姬鹍，鞠石和和月捷。青云，咱们俩人一人带两队。琴音，你和子夫以及剩下的人留下来等别的部队。”

青云拿出一块令牌。“这是我的云牌，见了这个，他们一看就知道这是我派来的。浒偃，你留下来给剩下的大家解释。”

“浒偃明白，王……您放心。”他很是为难，不知道该叫谁。

“还是称我为二皇子吧，我听起来顺耳。“青云忙解释到。

“是，二皇子。”

我们带着队伍出发了，士兵们都很疲惫，看来是还在睡梦中就被催出来行军，这样的状态实在是很危险，我也觉得有些内疚。他们这样的拼命，却只能得到少得可怜的奉薪。

我凑到青云的耳边，对他低语。“你传下去，这场仗打完，每个人可以多拿一年的奉薪。”

话传下去，果然有了惊人的效果。“人为财死。”果然是不错。

天色大亮，我们到了雪国的军营，每天的这个时候，其实是人最为困顿的时候。我看到了守卫的士兵都站在那里打瞌睡。

我一抬手，几个士兵走上去，一人一个，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干掉了两个哨兵。一队士兵立刻到营房中，姬鹍直截冲到了一个最大的帐内，里面发出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但是未多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

这一切很快，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王，出来了。”姬鹍走出来。

“干的好。”我赞扬他，他却面无表情的盯着青云，让我尴尬不已。

“姬鹍！”青云严厉的声音中充满了责怪。“没有什么‘云国’，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云国王’。这一切只是一个局，我要你明白，王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我的哥哥。”青云指着我。“如果你对他不尊重，那就是鄙视我，你明白吗？”

“是，臣明白了，二……皇子。”他看着有些不甘心，但又迫于君臣之礼，而不得不想我鞠了个躬的样子，在我的心中投下一道阴影。

“哥，你别怪他。”青云低声说到。“这个人很好，只是太迂腐了，我劝劝他就好了。”

我勉强笑了笑。“我怎么会怪他呢？正相反，我很高兴，有人对你这样的衷心，你这么能干，这么受人爱戴，哥哥怎么会不高兴呢？”

青云听完了我的话，不在起疑，开心地笑了笑。“谢谢你，哥。”倒是云霄看了我一看，那样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得我很是不舒服。

“没有想到这么快。”我看着天空，天色还没有大亮。

“咱们停下来吗？”列林问。

“不必了。”我摆手。“姬鹍大人，你带一些人留下来处理这儿的事情。如果援兵来了，叫他们来追我们，明白了吗？”我有意的强调“列林大人”四个字。

“臣，明白。”看他的样子，虽不情愿，但是还是承认了这个事实，我满意的回头。

“王，有一件事情请明示。”我还没有走，他就又有问题问。

“你说吧。”

“俘虏怎么办？全都放了吗？”他问我。

我冷笑。“青云你的手下可真仁慈，放了？要是他们中间有人报信，我们还偷袭个什么意义？”

“那……。”他很是为难。

“这还用我教吗？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能让一个人走出这个营地。”说完我扭头就走，他在后面叫我：“王……。”我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又回头到：“还有，军粮现在很紧张，你们自己想办法。”

“王……。”他见求情无望，恨恨地说到：“这明摆着就是要我们大开杀戒，青云王绝对不会如此的。”这声音很小，但是偏偏又被我听见。

我是真的生气了。我觉得我的手都在发抖，按在剑上的手几次都差点儿把剑拔出来。青云一见，忙打圆场，斥骂姬鹍。“我告诉你，王是我哥哥，我也同意这样做，如果你再多嘴，就别想再要你的头了。”一边说着，一般拉着我往出走，我把云霄叫了过来。“你也留下来。”

“是。”

“合适的时候……。”我向他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的点了点头。这些细微之处，青云都没有看到。

到雪国之中，即现在的雪城有两条路，一条渡过雪国，到达雪林山，绕过山之后就是雪城，另一条是捷径，穿过密林之后翻过两座山，沿着大路向前走，再走半天就到了。第一条路好走，但想到达恐怕日夜兼程也要一个月左右。捷径难走，可用七天就能到了。我自然选择了捷径。我让每个士兵带上了八天的口粮，这一路本身就人迹罕至，也就是说，我们如果七天之内到不了的话，我们就断绝了给养。我明白这样做很冒险，但是几万人想悄无声息的进攻敌人，也并非易事，粮草车马根本通不过小道。

其实，粮草车也会跟进来，现在风国也很危险，我早已经命令子夫他们那一队大张旗鼓地从另一条路缓缓进攻，逼雪城王只守卫另一处，更逼得他把主力调回，以解风国的燃眉之急，其实这一切就是一盘棋，胜败就在以看谁的智慧更胜一筹。但是就现在看来，胜负还都未定。

我们这条路风景奇异，那一片莽莽苍苍的树林中，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树木，似巨蟒，似城堡，似仙人，藤条低垂，腐叶踩在脚下滑腻异常，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在泥里。蚊虫叮咬在裸露的外的皮肤上，肿起一片红色的脓包。我苦笑笑，看来神也不是这么完美的，这一天，没有一个人有心情说话，大家都低头走路，只想快一点离开这里。

第二天也是如此，甚至比第一天还要糟，因为当夜有一大群野狼来打扰我们的休息，狼群自然被赶跑了，但是有一个士兵被咬死了。

第三天，大家都有些激动，因为今天我们就可以走出森林了。整个队伍看起来狼狈不堪，一身的泥水，衣服已经快看不出颜色了。

6-24第五卷 双城记 第六十八章前进

当天黄昏，我们终于走了出来。

一抬头，就看见血色的夕阳挂在天空，在空中铺满了美丽的彩霞。霞光染红了山峰，山峰直插云霄，峰顶皑皑的白雪终年不化，银光闪闪。雪国之名由此而来。上百个大大小小的湖泊如同颗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彩带般的沟谷中。

“真美。”我由衷的赞叹。

“是啊，美丽，但是美丽之中充满危险，像曼陀罗。”青云说到。

“你是说那个山谷？”我皱眉。“那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不用相信吧。”

他说的是曼陀罗山谷，那山谷之中开满了美丽的紫色曼陀罗，但是，这个山谷也是绝对不可以入内的，传说这个山谷中有一个守护神，一只名为“饕餮”的兽。它长着人的身体，但是背上生着长长的鬃毛，脚似马蹄，手似虎爪，还长着一个龙头。传说中饕餮本是神域最负盛名的神将，为人高傲，身居要位。为了防止了他谋反，神域王秘密的派他的近侍谋害了他。他充满怨恨的尸体化为了一个龙首，虎爪的怪物。神域王怕他危害人间，把他封印在曼陀罗山谷，派一只名叫必方的鸟儿来看守他。传说中必方形似凤凰，但只有一只脚爪。他的每一片羽毛都是燃烧的火焰。也正是因为如此，曼陀罗山中虽然风景奇美，但没有人敢走这条路。

“王，王。我总是追上你们了！”我们刚扎好营房，就听见人在喊，回头一看，竟然是琴音！他骑着电獍，头上盘旋着类，怪不得赶得上我们。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好容易赶上你们了，我真的怕来迟了，你们进到曼陀罗山谷了。”

“怎么了？”我笑了笑。“难道你也相信那个传说吗？”

“不，那不是一个传说。”琴音庄重的说。“那是事实，我从上古书籍上查到的。”他拍了拍电獍的头。“我回去查看情况，发现一切正如我所想，雪国王已经开始调回兵力。我觉得这条路很怪，如果危险单指森林的话，瘴气，毒虫，猛兽是每个森林都会有的，如果军队数量庞大，对这一切有什么好畏惧的？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敢进入？我又想起那个‘传说’，发现确有其事。所以我把他俩带来了，我觉得他们一定会有用处的。”他笑了笑。拍着雷的头，它正匍匐在他的脚下，想是已经飞累了。

第二天，我们开始爬山。

这一路果然风景奇美。阳光照在碧绿的草地上，各色不知名的小花，飞舞着美丽的蝴蝶，贪食的蜜蜂。而覆盖着的森林再也不是阴暗的，潮湿的，聚集着寄生虫和瘴气，沼气的地方了，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射下来，在地上形成了斑驳的图案。树根下，背阴的地方长着鲜艳的蘑菇，虽不能食用，却也赏心悦目。我们路过了很多湖泊，湖水清澈若镜，湖底石块色彩斑斓。湖泊与湖泊之间，由于河谷高低不平如同台阶，又形成了许多高低错落的瀑布，宛如白练腾空，银花四溅。蓝天，白云，雪峰，森林相应成趣，倒影湖中，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在这梦一般的景色中，大家的情绪都有所好转，也有兴致抬头看看这美丽的景色，这样不知疲倦的走了一天，傍晚时，我们来到了山顶。

接下来的路都是下坡，士兵们都毫不知情地继续谈笑。而我们这写将领丝毫不敢轻松，因为随着我们的前进，我们离曼陀罗山谷也是越来越近了。

夜终于降临了。

我与青云又并肩坐到了一处，仰望星空，漫天的繁星闪闪。我干脆躺在了如同地毯一般光滑的草地上。几只萤火虫在我们眼前飞来飞去。

“哥，你看，他们多美，多开心。”青云笑着对我说，一如当年的少年。

“嗯，可惜。”我叹了一口气。“可惜却也是一个嗜血者。”

暗夜的萤火虫，它的肉食性的幼虫，为了放出妖魅的光芒，贪婪的吞吃着饵食。等到飞舞到空中的时候，它本身闪烁的妖异的光芒诱惑着人心，然而，萤火虫的光却冷的。

深夜里冷冷的萤火虫。

美丽而妖艳。

“哥。”他看着我，目光中有一抹我看不懂的东西。“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冷静，总是残酷地把一个个事实摆在我面前？你不能仁慈些吗？给我留下一个美梦吧。”

我摇摇头。“青云，我以为你长大了，原来，你还是没有。”

“这样难道不好吗？”他反问我。“这样一个我，会永远的开心，永远的活在虚幻之中，没有忧愁，没有烦恼。这样一个我，才是幸福而快乐的。”

“你提到幸福和快乐，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快乐？”

他目光中充满了憧憬。“没有战争，没有血腥，只有你，我，樱子，还有小晴，还有小梅晶，我们几个快乐的在一起，就像是在人界时候那样。”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善良的孩子，他哪里明白，我早已经死了，在人界时就已经被自己杀死了，现在的我，心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给温情留下位置，作为一个王者，我悲哀的发现我没有情意，我早已超越了别人，因为，我已经把那个有情的我，杀掉了。

“青云，回去吧，明天咱们还要赶路呢。”

“嗯。”他站起身，细细的帮我拍了拍背上的泥土。我叫他转过身来，也为他拍掉了尘土，他脸上那种笑容，令我不忍观看，那是一种满足的笑容，像是一个孩子吃到了心爱的糖果。

第二天，我们又出发了。

越往前走，心中就越是忐忑不安，我几乎能闻到危险的气味了。

越走动物越少，这是因为曼陀罗的花朵有毒的缘故，致命的花粉会毫不犹豫的夺走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翻过一个小山坡，我看到一片紫色的曼陀罗，那儿那里是花儿，分明是一片莹莹紫色的云雾。可呢犹如碎星星般的紫花，却都似乎低垂这盈盈的泪眼，连空气中都感受着淡淡的忧伤。到处都是艳阳高照，这里却被一层薄雾所笼罩，花儿们浸在泛着淡淡蓝的雾中，朦朦胧胧，时隐时现。但这却不知为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我望了望四周，恍然大悟，生命，对了，是生命。我们一路走来，虫鸣鸟吟，热闹非凡，这里虽然美的像是天堂，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连一只蝴蝶，一只蜜蜂都没有，怎么会不诡异？

6-25第五卷 双城记 第六十九章饕餮

让大家小心。”我低声吩咐下去。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我的心里确实是有些发毛。这里太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孕育着危险，这种危险比起其他的危险来的都要可怕，你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来自何方。

我庆幸今天有雾，这样花粉就不会飞扬起来。这样致命的花粉曾经是被人利用为暗杀的毒，这种毒不会让人一下致命，它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一点一点吞噬着它的猎物。这种毒不会让人一息致命，它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它的猎物。直至在血肉之躯上开出妖艳的花朵。我想如果在人界有这样的曼陀罗，恐怕早已经被铲平了吧。在人界，一切危及生命的便全都是被诅咒的，该被毁灭的。但是在神域，一切存在的东西都是合理的，不会因为某一种东西如何而去毁灭它，我想，神域之所以是神的领域，并非单纯是因为有永恒的生命，而更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我们走进花海，除了沙沙的脚步声，什么声音也没有。这里真的很大，我们走了很久，却还是看不到尽头。

“看来饕餮今天休息了。”我悄悄地对琴音说，但是没有想到，身后立刻传来一声惨叫。像是上天惩罚我的口无遮拦。

“这怎么回事？”我马上跑过去，并不是饕餮，而是一只地狼。它的外形像是一只巨大的狼，只是长发垂地，手生利爪，有着火红的眼睛。它的嘴里正咬着一个士兵的脖子，白色的血液滴在紫色的花瓣上，那个年轻的士兵抽搐着，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士兵们都吓坏了，都远远的躲着，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一只地狼要比饕餮好对付的多，电獍在我的身边发出低低的咆哮声，我拍了拍它的头。“你去吧。”

它听懂了我的话，唔的叫了一声，冲了上去。

地狼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它的进攻速度就比不上电獍。它狂躁的挥舞着爪子，但是每一次的进攻都被电獍适时的躲开。电獍灵巧的躲闪着，跳上去一口就用牙齿割破了地狼脖子上的侧面。地狼摇摇头，沙哑的咆哮着，向电獍扑来。但电獍还是一时在这里，一时在那里，无所不在老师闪避着，老是跳上来用虎牙割刺之后就及时跳开逃避。

最后，它终于找准了机会，咬到脖子下柔软的喉咙，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结束了这场战斗。

“电獍，回……。”我的“来”字还没有出口，因为电獍的身后升起一个巨大的身影，电獍意识到身后升起的危险，它以极快的速度转身扑上去，想乘它未防备就发出致命的一击。但是那个对手虽然身形巨大，但他的动作却并不笨拙。它伸出巨大的爪子拍向电獍，它的手指如同尖刀，连岩石都可以轻易的切开。电獍见到势头不妙，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在地上。那个家伙的巨爪拍到了地下，拍死一个士兵犹如拍死一只苍蝇般轻松。它的爪子又拍向电獍，饶是电獍速度快，连连躲闪，在身后留下三个爪印。

那个家伙站了起来，我倒吸了一口气。没有想到，饕餮长的竟然是如此巨大，比我相像的还要可怕。它随手捉起一个士兵，顺手撕成两半，示威似地放进嘴里，发出巨大的咀嚼声。我的头皮有些发麻了，死里逃生的电獍在它旁边仿若巨掌中的玩具。

“我后悔选这条路了。”我冲着琴音说到。

电獍又一次扑了上去，同时进攻的还有飞在天空的雷，看来来自两方的进攻确实有些效果，雷虽然分散了它的注意力，它的巨掌徒劳地拍向天空，一次又一次的拍空。电獍乘机一次次的快速进攻，每次的进攻都会在饕餮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但是由于它太高大，进攻根本无法伤到它的要害，电獍那快速的致命一击实施不了。我发现雷显然已经很疲劳了，有几次它的羽毛被撕下来了。

饕餮也急躁了，它放着飞在天空的雷不管，却一次次进攻它脚下的电獍，电獍刚进行了一场恶战，体力大不如前。有几次饕餮的指尖都划到了它的身上，虽说躲闪的及时，但也留下了深深的伤口，还向外泊泊冒着鲜血。

雷在它头顶盘旋，不时落下来啄一两口，挑逗雷把注意力放在它的身上。

又一次进攻，饕餮的掌拍在了电獍的腿上。电獍一声惨叫，勉强的站了起来，一条腿已经掉了下来。

看样子，饕餮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胜利，它伸出爪子，又抓来一个倒霉的士兵，放入口中。所有的士兵都在四处逃散，生怕下一个倒霉鬼会是自己。

“难道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我的心中第一次有了这么绝望的想法。

忽然，天空中又出现了一个黑影，我才发现雷不知何时失踪了。“它不会是逃跑了吧？”我心中暗想。

那个黑影越来越近。“这个山谷中怪物这么多，这次又是什么？”我绝望了。“没有想到，我没有死在敌军的手里，却死在了怪物手中了。”我对青云说。

“王，我们有救了！”琴音手指着天空大叫。我一抬头，是雷，它的身旁飞舞着一只巨大的鸟儿，那鸟儿身披五彩羽毛，全身覆盖着火焰。“必方，必方来了！”

饕餮仿佛对必方有所顾忌，显然是吃过它的亏。挥动的巨爪却没有挨到必方的羽毛。

“它一定是吃过必方苦头了。”风竟悄悄地说。

饕餮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必方的身上，必方朝着饕餮喷出火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烧着毛发的的恶臭味儿。饕餮的双爪只顾得上对付必方，完全没有注意到雷已经悄悄靠近它了，乘着饕餮不备，以飞快的速度啄下饕餮的一只眼睛！

饕餮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听起来仿佛是婴儿的啼哭。如此巨大而丑陋的身躯发出这样的惨叫，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失去一只眼睛的饕餮不敢恋战，它扭头就跑，必方哪里肯罢手？连忙追去，我们冷杂爱原地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真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脱险了！

6-26第五卷 双城记 第七十章完胜

“快走吧！”珂蔷提醒我，这也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和我说话。“它万一再回来我们就死定了！”

“嗯。”我点点头。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队伍，命令两个士兵抬起电獍，飞快地赶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这个是非之地。

天黑了好久，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休息，子夜时分，我们终于走出了曼陀罗山谷。

我又听到了虫鸣，看到了飞舞的夜蛾，站在树稍上的猫头鹰，平时听来聒噪的蛙鸣现在听来也是如此的亲切，有声音是多么的可贵，有生命是多么的可贵。

“出来了，大家休息吧。”我命令一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几乎不是坐下，而是瘫了下来。我这才觉得有些疲倦，躺在地上动也不想动。身上软软的，像是灌了铅，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我竟然就在这草地上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了过来。

第二天的行军，大家的心情都很轻松，因为走出了曼陀罗山谷，前面的路就会好走很多，几乎没有什么危险性了。只是这一路，我明显的感觉的珂蔷对我的敌意，我明白他们对我的不满，但是我现在不想说什么，现在是打仗，我不想让别人有什么可乘之机。

在第七天的傍晚，我终于看到了雪城。肃穆，冷酷，这两个词是我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对它的评价，可是直到了今天，我却依旧没有想到另外的词可以替代它。

“原地休息，今夜严加看守，等到明天进攻！”我下达命令。

“青云。”我坐到他身边，这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习惯。“还记得多年前我们从人界回来，到这儿里来求助吗？”

“怎么会不记得？”他目光烁烁，犹如波光粼粼的水晶河。“那时你站在冥山上，对着圣树说你以后要统一神域。”他仔细地回忆着那久远的一切。“现在，你做到了，哥。”

“很难，很累，但总算是做到了。”我点点头。

“哥，当你得到了一切之后，你还回的来吗？”他忽然问我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半晌之后，微微笑了一笑。“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他看来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因为在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他说了一句话。“我先去睡觉了。“之后就离开，留我一个人在那里思考：我还能回去吗？

还能回去吗？

我一直不愿意去想如果我不是一个王之类的问题，因为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命运只是在里面起了一点点小小的作用，我所做的一切都来在与我的内心，是我内心最真实的取向。我也可以做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是父亲的父亲那样的君子，兢兢业业的管理好风城就足够了，但是我并没有那样做，我选择了更加的强大，服从了我自己的野心。所以我发动战争，所以我把士兵们赶上战场，这是我的选择，我自己选择的命运，回去？当我从新回到神域的那一天，当我再次踏上神域土地的那一刻，我，风城，神域的命运齿轮就已经改变了，从那一刻起，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当天空微微显现出鱼肚白的时候，我们发动了攻击。

雪国王完全懵了，据他得到的消息，我们的队伍正在进攻的半路上，他的队伍已经完全布置好，可以来个“一网打尽“。没有想到，我们的队伍竟如天降神兵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天还未全亮，我已经提着剑站在雪城堡的中央了。我置身在雪花神殿，剑尖上的血不断的滴在地面上，风竟急匆匆地跑向内殿，我知道他要去找琪子，那个多年前与他海誓山盟，却无缘做他新娘的女子。我已经同意他们远走高飞了。我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内殿。

内殿全空了，宫女们也全部都逃光了，宫殿门口还有侍卫们的厮杀声。我看到风竟找到了琪子，这么多年没有见了，她依旧是个绝顶美丽的女子，只是眉宇间多了很多沧桑。我看着他们忘情的抱在了一起，不禁莞尔，躲到了柜子后面，让他们尽情在一起吧。

阳光透过薄烟似地纱帐倾泻进屋，这一切都是如此遥远的事情。

我忽然看到一个身影逼近，我大声喊：“小心！”可是已经来不急了，因为雪城王的匕首已经刺进了风竟的后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太惊人，我收回的剑都还未来的及拔出。他刺死风竟之后立即拔刀，刺向琪子，一眨眼之间，二人死在来我的眼前！

他看见我，狞笑着逼近，原本英俊的面容因失败变得狰狞。阴森，冷酷，凶狠的目光，象食肉兽的目光。

“你赢了，风城王。”他冷笑着用佩剑指着我。”我没有想到你会比我还高明，我太小看你了，贤婿！”他有意重咬了”贤婿”两个字。

“哪里，岳父大人。”我也重重说出了”岳父大人”四个字。”您的局确实很精妙，只是你也太低估了我们兄弟的情谊。也太高估了你女儿的魅力。”

“我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他拿剑逼着我，冰冷的剑尖已经在我的脖子上。”不过，我不会一个人去死的，咱们两去做个伴。”

我的剑还在鞘里。”就这样结束了？”我暗想。”我分明离我的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难道上天真的和我开了一个如此残忍的玩笑？将我要获得一切的时候，却将我推入死亡的深谷？”

“快把剑放下！”在我闭上眼睛，准备听天由命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这样的声音，我忙睁开眼，雪国王身后那个怀抱襁褓的女子除了樱子还有谁？

“樱子，你快带孩子逃！”雪国王冲樱子喊到。

“不，我哪儿也不走。”她摇摇头，淡淡的笑笑。”你看，这是你的儿子，你好好看一看。”她指指手中的襁褓，”呶，你看他，他在做梦呢，他在梦中还在笑。”

“樱子，把孩子带走吧！”雪国王几乎快跪下哀求了。

6-27第五卷 双城记 第七十一章自尽

樱子这才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雪国王。”孩子，对，是你和我的孩子。和你的孽种！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你以为我有了你的两个孩子是我的荣幸？这是我的耻辱，我的烙印，我恨你也恨他！”樱子把孩子举上头顶，狠狠向地上砸去！

“不！”雪国王一把扑了上去，抱住了襁褓。樱子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剑，狠狠刺向雪国王，还怕他不死，一刀接着一刀，连刺了几十刀才罢手。

她站了起来，用袖拢擦掉了脸上的血迹，冲我嫣然一笑，仿若多年以前。只是她的鬓间已有丝丝白发，怎么会？养尊处优的女子，永远不会老的容颜，怎么会鬓白如霜？

我们久久对视，谁也没有开口。

“王，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樱子缓缓开口。

“我来了，跟我回去吧，我会给你幸福的。”我对他说，这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她笑着摇头。”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已经回不去了。”

“不会的，雪国王已经死了，我们可以的。”

“不，王，太晚了。我已经不是二十五年前的那个女子了，我已经老了，你看。”她指着自己的头发。”它已经是白发了。可你还是那么年轻，英俊。你已经获得了成功，成为着整个神域唯一的王，我爱过您。这句话从我褪了色的嘴唇上说出来已经并不动听，可我的心里还保存着这个记忆，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也不能叫我忘掉这个心灵深处的回忆。但我已经的的太久太久了。25年，对于一个永恒的生命来说，25年却是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但如果你用了25年去祈祷，去哭泣，去希望，那有会怎么样？我的眼泪都流干了，你看。”她指着自己的眼睛。”它早已干涸了，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让我走吧，让我带着我的孩子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樱子。。。。”

“不，你什么也别说了。”她走上来，用纤细的手指掩住我的嘴。”我已经决定了，你能再抱抱我吗？”

我把它拥入怀中，她真瘦，当年的她虽然瘦，但是那种骨肉匀称的瘦。可现在呢？现在的她瘦得简直像是一堆骨架，我不敢紧紧抱住她，生怕使点儿劲儿她就会在我的怀中变成碎片。

许久，她挣开了我。后退了两步。”我听说，在人界，血是红色的，是吗？”

“恩。”我不解，她这话有什么意思。

“红色的血，那会像什么？”她问我。

“那种红，像红色的蔷薇花。

“红色的蔷薇花？”她自言自语。”那一定很美。”她走到我的面前，拉开了我的衣襟。咬破了一根手指。

“我不解。”樱子，你。。。”

她好象没有听见我的话，只是把一滴血滴在我的胸口，泪滴形的血珠。她梦呓似的说：”我也好希望自己的血是红色的，可以像红色的蔷薇花。那样，就可以在你的胸口留下一颗胭脂痣，永远在你心头。永远，永远。。。。。”她退出我的怀中，向后退，向后退，却仅有一滴眼泪流了下来。

“王，永别了。”她温柔的笑了笑。付下身子，抽出一把尖刀，狠狠地向自己脸上划去！”樱子！”我惊呼，锋利的刀尖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刀口，鲜血满脸，皮肉翻开，极其狰狞。

我摇了摇头。”樱子，你是何苦呢？你何苦这样做？”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又挥刀，在脸上留下了另一道深深的刀口。使得原本美到极致的容貌变成了狰狞的魔鬼。

我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滑落了下来。”樱子，你何苦要这样做？”

何苦这样伤害自己。。。。

何苦。。。。

她笑了笑，这样的笑在这样的一张脸上极其诡异。”王，我要让自己死心。”她向后退，向后退去，然后忽然飞快地转身，跑出了房子。飘若惊鸿，离散的长发，翩迁的群裾，美丽而悲哀。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了我的视线，永远，离开了。

我提着剑离开了房间。一切都结束了，我和她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

几乎找遍了整个宫殿，我终于在一间侧房找到了她。

她静静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窗台上的一杯香茶还在冒着热气，微微的水汽升上来。她手中还握着一幅未绣完的图案。外面的厮杀声她好象充耳不闻，只是坐在那里向外望去，想在看一幅绝美的风景。

“你来了？”她一回头，冲我璨然一笑。我心一震，刹那间，我好象穿过了时空，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雪城之外的那个红衣女子翩然而至。

人界，秋天树下的那个女子。我栀子树下的妻，樱花树下的晓蝶，纷纷幻化，集合成我面前的这一个女子，雪枫。

“我来了。”我下意识的收起了剑。”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她淡然一笑。”这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她抽出一把匕首。”说真的，我真的，真的很想杀了你。”她一步步逼近我，我却并未拔剑，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那里。她握起了我的手。”你和我，从来没有过什么誓约。”她用匕首在我的食指上狠狠划了下去，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我并未闪躲，因为这原本就是我欠她的，更因为我看到她眼里深深的绝望。我的心忽然的，忽然地就那么痛起来。眼前那哀怨而绝望的眼神和另外一个女子的眼神如此相似。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那深深的齿痕。被以为时间淡化了伤口，却没想到它还会隐隐作痛。绝望，凄楚，何其相似。

“走吧，雪枫。我明白你所作的一切都是你父亲指使的，我不会计较了，你还可以继续当王后。”我平静地说到。

“玩了，一切都晚了。”她摇摇头，说出这句话，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就在刚才，樱子也对我说出过同样的话。晚了，什么晚了？

“王，你从来没有看过我跳舞，我给你跳一曲吧。”说完，说完，她走到了屋中央，舒展广袖，轻盈飘逸，仿佛空中漂浮的白云，好象随时可以随风远去。她尽情的旋转，红色的长裙如同一团火焰。

她的旋转越来越慢，终于停下。她笑看着我：”只是我平生第一次给你舞蹈，也是。。。”她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我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因为随着她的倒地，大量的鲜血从腹部喷涌而出。一阵甜美的花香传来，从她的身上开出一朵巨大的曼陀罗。紫色的花开的媚惑而妖艳，仿若一个罗裙曳地，烟视媚行的女子。那美丽的花，妖冶的花从雪枫的血肉中开出。带走了一切一切的过去，

你也终于累了。

6-28第五卷 双城记 第七十二章雪枫

我从来想像不到，一朵花从身体里开出会是什么样子，我也无缘看到这样的花。因为这朵花，会带走，我的生命。

我一直是一个悲剧，从我的出生到我的死亡，一直都是。我从一个被人遗忘的孩子变成一个被遗忘的妻子。时间在改变，我的命运却一直如此，没有改变过。我想，死亡为我的悲剧画上一个句点的同时，也使我完全的解脱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死亡是我最好的归宿。

我是一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

从我记事起，我就生活在圣殿里，冰冷的圣殿，冰冷的圣女，这是我对幼时唯一的记忆。年幼的我从来不知父母为何人。虽然有人一直告诉我，我是这个城市的小公主，我还有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姐姐，她叫雪晨，她住在宫殿里。可是对我而言，这些都只是别人的事，和我无关。什么父亲，母亲，姐姐，一切都只是冰冷的名词而已，像这个圣殿一样的冰冷。

所以我自小厌恶白色，厌恶使我感到寒冷的颜色，我渴望温暖。后来，我迷恋上了红色，火的颜色，让我觉得温暖，安全。别人都说，虽然我从未见过父母，但我却是一个最快乐的公主，快乐？我觉得可笑，什么是快乐？如果笑就是快乐的话，那我就真的很快乐了，因为我总在笑。可只有我明白，笑并不代表快乐，因为我从未快乐过。

因为我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被遗弃的孩子能有快乐吗？我从别人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眼神中了解到，我是一个被诅咒的孩子，是一个根本就不应该出生的孩子。如果非要说我是一个公主的话，我也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公主。

后来，我了解到了一切。

多年前，我的父亲娶了一个美艳绝伦的的女子为妻。她的美丽令给我讲述这个故事的圣女在多年之后回忆起她时还不由自主的眯上了眼睛，像一道强光照在了脸上。身为雪城而皇子的父亲对她言听计从，甚至听从她的话，杀了原本为王的姐姐一家。他们夫妻登上了帝位，一切都很圆满了，但两人却有一块最大的心病，他们没有孩子。后来，他们求助于以为隐居的巫术师，巫术师给了他们一付灵药，但同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也就是这句话，奠定了我一生的不幸，它是我不幸的开始。

他说：”你的身边只能有两个女人。”

这是一个可怕的预言，因为王后在生下我之后，它的心脏便停止了跳动。父亲把这一切都归罪于我，认为我是一切不幸的根源。没有我，一切都是两样。它在暴怒与痛苦中想杀的我，但它没有。可即使这样，我也丝毫不感激他。

他把我送出去给圣女抚养，对我不闻不问，而仅仅比我早出世几秒的姐姐，却成了他的掌上明珠。

很讽刺是吗？他在于我一模一样的姐姐脸上可以找到亡妻的影子。可在我脸上，只能找到憎恨。我有时会想，如果早出来的是我而不是姐姐，一切会不会都颠倒过来？

可是一切已经是注定好的，不会因为我想让它改变而改变。

后来，我遇到了这一生第二个让我陷入不幸的人，当时，他还仅仅是一个皇子，来雷城议政的。别人悄悄告诉我，父亲有意把姐姐嫁给他。不过，这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世人，包括姐姐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没有想到，我竟会先遇到他。这也许也是宿命所定，是逃不开的。

我长到那么大，从来没有离开圣殿一步。那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我偷偷溜出了圣殿。在那一天，大家都很忙，因为也是姐姐的生日，宫内要召开盛大的生日舞会。父亲也有意让姐姐见见风城皇子，为她选定的丈夫。我对这一切虽有耳闻但也毫不在意，毕竟他们的计划都与我无关。可没有想到，我竟在城外遇见了他。

那天，他起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穿着贵重的蓝色长袍，高大，英俊，气宇轩昂。脸庞棱角分明，皮肤象牙般的洁白光滑。他的眼睛明亮，清澈见底，让人心慌。一头冰晶蓝色的及腰长发垂下，再加上他那与生俱来的王族气质，使他简直像从月宫中走下的王子，不沾一丝风尘。当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他的嘴角上扬，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我都记不清楚他为何要和我说话，怎么会和我说上话的，但我永远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当时的微笑。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但也同时知道了他的身份，尚天云，他是风城的大皇子，我父亲为我姐姐选定的未婚夫。

我从来没有像那时那么渴望公主的身份，我甚至有了个很荒唐的念头，我想杀了姐姐，取而代之。反正我们长得很像，况且别人之知有她，不知有我。

可是我只是想，并没有这么做。

后来，皇子逃婚了，姐姐在回来的路上自杀了。

我才听说，当日姐姐只是偷偷看了皇子一眼便芳心暗许，满心欢喜的等着结婚，可没有想到等来的是这样的结果，一时想不开，便选择了这条路。

再后来，我听说父亲有意将我嫁给当王的二皇子尚青云，可我还是待在圣殿，依旧做一个被人遗忘的人。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很多年，有一天，父亲忽然来到了圣殿。他很英俊，岁月不会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那是一张冷酷又富权力的脸，阴森中投出一股肃穆的杀气，神秘，充满魅力。他就那样站在我的面前，从上到下的打量我。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踏勘我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女儿，而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在估算这件货物的价值。我毫不犹豫地用防备的目光望着他，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准备一下，三天之后你就出嫁。”说完之后扭头就走。没有探寻没有疑问，他只是来宣布一个决定，仅此而已。我要嫁谁我要去哪儿我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仅是一件礼物，送谁都一样

6-29第五卷 双城记 第七十三章死亡

几天之后，我来到了我的新家。

当我回头看见我的丈夫的时候，我惊呆了，我没有想到，我竟嫁给了原来的大皇子，如今的风城王！

他看见我也愣住了，我觉得他的目光中有许多我不明白的东西。可我依旧很开心，我甚至有些感激我父亲，那个对我不管不顾甚至想杀死我的人。

我从他的目光深处读出他对我的记忆，他记得我，是我，真的是我，不适于我有着同样面容的姐姐，我感觉到快乐，我并不是一个永远被人遗忘的人。

我们在一起了，他看我的目光很怪异，疼惜而婉转，却仿佛透过我看到另外的面容。不是姐姐，他仅在姐姐死后见过她一面，我觉得他的目光中好象带着。。。。恨意？！对，是恨意，那么深的恨意，令我毛骨悚然的恨意。我想这肯定是因为我的父亲，在这一场政治婚姻中，只有他是有利可图的。

我希望我可以用自己的爱来融化这份恨意。

可我却发觉我错了。

先是目光，他看我的目光先开始带着恨意，后来带着迷茫，眉宇间带着疼惜，却仿佛我是透明的，他可以透过我看见另一个人的身影。

后来他越来越久的发愣，时常抚摸着臂上一个深深的齿痕喃喃自语。我猜这一定是一个女子留下的，但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希望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证明一切。

直至有一天夜里，他在睡梦中喊出一个女子的名字”如风”

这是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起。我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对手争夺我的丈夫，但我抢不过她，她在他心里。

我披衣起来，把头埋进冰水中。

夜寒彻骨。

水寒彻骨。

裸足站在殿外，粗糙的地面，没有温度的矿石散尽了最后一丝体热，使苍白的足踝寒的愈加透明，而至身体蔓下的水滴正在地面上层层的晕开，绘出莫测的图案。

真的，好冷。

像冰一样冷。

我席地而坐，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徒劳的抵抗着彻骨的寒冷。我把衣服裹紧些，再紧些。仿佛全世界我仅有外套可以依靠。心像被掏空了一样，把自己的希望和快乐全建筑在对这个男子的爱上，可他不爱我。我这才发现，其实我一直活在虚幻中，在自己构建的爱的梦中生存，但我却无法阻止这样的梦崩毁的那一天的到来。。。。，现在，事实已经完全摧毁重建这个梦的信心了。

我一直坐到了天明，等我回屋时，他依旧睡得很香，丝毫没有发觉我早已不在。我知道他很累，他时常紧锁着眉头翻阅案上堆积如山的文牍。可是我还是觉得很难过，因为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他不爱我，我一直知道这个答案，可我一直不愿相信。现在，我绝望的一遍遍重复它。也许她曾经爱过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可，那只是曾经了。我感到彻骨的绝望。

后来他去打仗。

再后来他凯旋而归。

这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他依旧对我很冷淡，我越发觉得自己想空气一样，透明了，可以视而不见。

我只能一个人偷偷哭泣。

我能对谁去说呢？宫女们吗？他们对我客气而冷淡。我明白，她们不喜欢我，就像我不喜欢她们一样。她们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是雪城人，我不喜欢她们是因为她们看天云的目光，强烈而炽热的目光。

我只能偷偷这样叫他，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称他为王，他对笑容很吝啬，他只会对它的弟弟青云微笑。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目光犀利的男子，常常紧锁着眉头。我很想用嘴唇来抚平他没见的愁，但我不敢，他不喜欢我碰他。

他发怒的时候像大海的咆哮。

那天，当我偷偷哭泣的时候，被他撞见，他问我为何流泪。我本想告诉他，告诉他我害怕他的冷漠；告诉他，我真的很希望在他心里可以占一席之地。但我没有，我只是遍了一个平常的理由，我说我想家。可就这样的一个理由竟惹得他发那么大的火。惊慌之余我叫出了他的名字”天云”，可他那时的回答像锋利的刀片划过我的心。像是遗落暗夜的小块瓷片，冥冥听到破裂的声音，心碎的声音。寒冷，绝望地寒冷。我神经质的像空空的胃里填满东西。红色，食物，温暖。冷，好冷，为什么会这么冷？彻骨的奇寒包围着我，无处可逃。

后来，父亲来看我，和他坐在一起，有些局促不安。天真的以为他还有些人心存在。可他支开了所有人，没有脉脉温情，只有一个命令：”挑拨他们兄弟开战。”

我明白他的意思，原来我不只是一件礼物，还是一件武器，可以发动战争。

我同意了，并非单单因为我习惯服从，更因为我恨青云。为什么他可以得到他珍贵的微笑，我什么他会令他如此重视。我要让他们俩都痛苦，我养让他们从新重视我，哪怕这重视完全是因为憎恨。

我承认我疯了，但如果疯掉可以忘掉一切的话，我愿意做一个疯子。

我没有作疯子，却做了一个荡妇。我穿着怪异，在天云和青云面前晃来晃去，我的背后是鄙视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但我不在乎，我有什么好在乎的？我只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人而已。

后来，我成功了。我知道他进来又出去，我的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快意。我很希望他那一刻可以提剑进来，杀了我们两个。因为他至少还会为我生气，但他没有，我很遗憾。不过作为一个演员，我还是把戏演完了。

他们兄弟俩决裂了，我坐在车上，很开心，不适应为任务完成，而是他在乎我。我已经准备好了毒药，美丽的曼陀罗。他可以在人的身体上开出美丽的鲜花，等他的死讯一传来，我就会吞下这毒。

我吞下了这毒药，却并不是在他死讯传来的时候，而是他进攻来的时候。

原来我真的是一颗棋子，却不止被父亲一个人利用。

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对我有了一丝惋惜。可这一切，却太晚太晚了。

在我伤心的时候，他没有惋惜过，那时，我只需要他一个温柔的眼神。

在我绝望的时候，他没有惋惜过，那时，我只需要他一句温柔的话语。

在我临死的时候，我终于等到了他的惋惜，可对我而言，这已经太晚太晚了。他留给我的，是太多的遗憾，太多的伤心。我也只能带着这些，到另一个世界。

这一切都太迟，太迟。

6-30第五卷 双城记 第七十四章掌声

我看着雪枫的遗体，心有些隐隐作痛。回想起当初的点点滴滴，我确实也负了她。死亡对我而言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了。可就在今天，就在一会儿之间，就在我面前，一个深爱我的女子死了，另一个自毁容貌走了。还有一对恋人，他们是我最好的伙伴和良将，他们为我的大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他们就在我的眼前死了，我以为有了永恒的生命就可以一切都不在乎，特别是对于死亡，可原来。。。。

“哥，你在这儿？”青云走过来。”我一直在到处找你。”

“什么事儿？”我头也不回的问到。

“巫术石不在雪国。刚才雪影抱着个孩子想用圣坛使移动术逃走，被琴音拦下。雪影不敌琴音，死了。那个孩子应该是雪国王的小儿子，该拿他怎么办？”

“雪国王的儿子？”我回过头。”不是樱子把孩子们都带走了吗？”

“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我捉来得侍卫招认，当时雪影对樱子的举动很怀疑，他害怕樱子会伤害孩子，就把孩子偷走了。听说在混乱中有一个身形像樱子，但一连是血的女子将大皇子带走，她还找小皇子，见怎么也找不到也只好作罢。带着大皇子走了。”

“是吗？”我向外走去，带我去看看。

一进去，围观的士兵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胜利了。脸色凝重的琴音怀里抱着一个胖胖的婴儿，正甜甜的睡着。肉嘟嘟的小脸粉嫩粉嫩，红润润的小罪证啃着被角，十分可爱。

“我来抱吧。”我接过孩子，周围一片惊呼，没有人想得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

琴音好象松了口气，我亲了亲孩子的小脸，把孩子又交给琴音。”孩子没有错，再说他也是樱子的孩子，我会照顾他的。你先保护好他，回去后送到宫里来。又人会照顾的。”

“恩。”刚才还心事重重的琴音一改愁容，开心的抱着襁褓。

“哥，你看！”青云满面笑容的走来，身后两个士兵的手中托着两件圣物，水晶长剑和白金盔甲，琴音上次也带来了圣物钻石头盔，我将这一切穿戴完毕，站在圣殿的门口，四下传来雷鸣般的欢呼声：”神域王。”

6-31第五卷 双城记 第七十五章神域王

分割了几百年的神域终于统一了，我就是这整个神域之王。我已经达到了最为光辉的顶点，我是神域最伟大的王。

雪城还在外打仗的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没有投降的也选择了自杀。我将神域从新划分，原来的风城之中作为神域之都。原来雷雪两殿作为我的行宫，称为避寒宫和避暑宫。原有的城域化为24个小城，城有城长来管理城内的一切事务。每个城长在位3年，如果平民对他不满，可以向他的上级反映。城长之上有4城官，他一个人管理4个城长。这个位置也和城长一样，定期倒换。

神域确实是我的了，但，我想最困难的是如何巩固我的统治。

一日，我正对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发愁。

“哥，很忙吗？”青云走了进来。

“还好。”我冲他笑了笑，但我自己都感觉到笑容中的疲惫。

他心疼的望着我。”哥，别太操劳了，这么多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出去走走吧。”

“出去？”我茫然的重复。”到哪儿去？”

“冥山。”

冥山。

夕阳西下，美丽的景色。山脚下是我的神域，我摸着老槐树斑驳粗糙的树皮，一下恍惚起来，我有多就没有来过了？五年？十年？

青云依着树坐下，“哥，还记得当年吗？那时我们刚从人界回来，你就站在这棵树下，告诉我你要成为这神域之王，现在，你做到了，你快乐吗？”

“我不知道。”我摇头，不是我避开他的问题，而是我这的不知道，快乐吗？是啊，我快乐吗？我已经拥有我所要的一切了，我快乐，我应该快乐，我应该是世上最快乐的人，我耗费几十年的精力中遇到了我梦想的顶峰，我建立了正常人一生难项其背的功绩。可我为什么没感到快乐，为什么？

我不知道应该去问谁，也许这个问题跟本就没有答案。

我刚一回去，鲁番就来向我辞行。

“你都决定了吗？”这是我早就答应他的，但，我还想问一下。

“是的，我决定了。我已经把毕生的大半心血献给了风城王族，王。”他跪了下来。”你已经是整个风城史上，整个神域之中最伟大的王了。我能看你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我已经很荣幸了。我太老了，也太累了，我想休息了。”

“好吧。”我叹了一口气。”你去吧。”

转眼间，冬天过去了，神域渐渐的恢复了生机。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可已经死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时常去墓园。

这个墓园，侍卫死去的将士修建的，很大很大的一片，根本望不见尽头。我把水菁和竹精，琪子和风竟葬在了一起。我想，这也是他们本身的意愿吧。十二侍卫，如今除了不会说话的雷惊和电獍，留在我身边的也只有火荆，子夫和梅晶三人了。剩下的，死的死走的走。遥想当年，我初次见到他们时，他们都还是偏翩美少年。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我走到他们的坟茔边。

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坟茔上长出了嫩绿的春草。传说，当坟上长出青草来的时候，其实是坟里的人在那个世界告诉这边，我过得很好。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我希望是真的，他们真的很好。我用手指抚摸墓碑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水菁，竹精，琪子……指尖触到的仅仅是彻骨的冰凉。熟悉的面容还在眼前，曾经的过往还历历在目，可是，你们就这样消失了。

一撮黄土，几度春草，分隔开了两个世界。

“王，您也来了？”

我没有回头，身后的人声音是如此耳熟。”你也来了，子夫。”

“是。”

子夫把臂弯里的花放在墓前，他的身后跟着默默无言的火荆，她见了我，点了点头。”王。”

“你们也来了？”

“恩，来看看他们，刚好您也在这儿，我们就不用特别去跟您辞行了。”

“辞行？”我看了看他们，明白了。”你们也要走了？”

“是的，我们也想去浪迹天涯。”

“为什么？”我悲伤地问。”你们为什么也要离开我？是因为我不好吗？”

“不。”子夫跪了下来。”我一直坚信，您会是最伟大的王，我也看到了这一点。我感谢上苍让我可以跟随这么伟大的王。”

“那为什么要走？”我固执的追问，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王，您别追问子夫了。”火荆也跪了下来。”是我，是我求他带我走的。”

“是你？为什么？”我死死盯着火荆。

“因为。。。”她哭了。”我也累了，我也想过自己的生活。水菁死了，土靖走了。我觉得好空，我也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想和他一起流浪。求求您，成全我们吧。”

我扭过头，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眼中的泪水，我才发现自己也很脆弱。我明白，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你们……走吧。”我没有回头，挥了挥手，艰难的说出了那两个字。

“谢谢您，王。”他们给我磕了个头，转身走了。等他们清脆的脚步声消失在青石板路上时，我才转过头去。

走吧，都走吧。

虽然，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里我而去，可是我的生活还在继续下去，我还必须为我的国家负责。权利和责任是相互的，权利越大，责任就越大，不能去逃避。作为一个王，我的任务就是让我的臣民过得更好。我想这一点我已经作到了，虽然还远远不够，但事情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平民的要求很简单，吃的饱，穿的暖，住的好。我果断的大幅削减了士兵，让很多被无辜征来的士兵回家与家人团聚。减少了税收，压缩了军费。仅这些就深得民众的欢迎。我大力查办赃官，土匪，危害四方者，曾在一天之内就处决了143人，经过这一系列的改革。神域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我去见过父亲，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儿子，你是我的骄傲，你是风城的骄傲，从来没有一个王像你一样伟大。”

富足而温暖的神域，鸟儿歌唱，清风吹拂，臣民丰衣足食，他们敬佩我，发自内心的爱戴我。

一切都是如此完美。

完美的不可想象。

7-1第六卷 神域王 第七十六章隐忧

但我却已就有隐忧。

我觉得，这一切并不真实，像架空的楼阁，总不安稳，好象随时都回倒掉。只是不知会发生在何时，因为何事。

我不能叫着件事发生。

绝对不能。

“王，这件事儿应该……”一个臣子提出自己的意见。

“不，我觉得应该……”立刻有人提出相左的意见。

“不对，应该是这样……”

每天都是如此，对每件事都是这样，大殿之上争论不休，无论什么意见都会有人反驳。无论什么事儿都有异议，无论我做什么都有意见，商量，再商量，总是在商量。在商量之中，我却根本什么决定也做不了。坐在一边的青云也只能用同情的目光望着我。

“都别吵了！”我大喊一声，制止了无休止的争吵。”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是的。”崇善走上来。”王，按照惯例，您应该确立由谁来继承王位了。”

他这句话一说，满朝都肃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他。

“继位？我还没决定要退位啊。”我冷冷的说到。

“话是这样说，可按照风城的城轨，您在位已经40多年了，应该确立由谁继位了。”

“是吗？”我笑了笑。”驹史，神域……，“我有意顿了顿。”神域有这条法规吗？”

他看了看我，看了看青云，犹豫了半天，才迟疑的回答：“这……恐怕没有。”

“没有？”我站了起来，踱了几步。”我又没有子嗣，崇善，你的意思是什么？”

他丝毫不回避我的目光。”您没有子嗣，按例因传给二皇子，二黄子在历次战争中立下奇功，为人又忠厚，应该是不二的人选。”

我看了看青云，他的表情很尴尬。

很多人随声附和。

“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但我觉得很不舒服。哥，我先下去好吗？”青云赶忙为我解围。

“那好吧，先退朝。”我乘机宣布。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出现这种情况了，每次都是同样的问题，令我觉得很对不起青云。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青云也了解这一点，他也总是告诉我他对做王不感兴趣。其实我明白，与其说我有事没完成，倒不如说我真的很自私来得干脆。坦白说，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辛辛苦苦花费了那么多年去设计，去完成。当今天我走上了巅峰，他们却想用什么惯例为借口想把我拉下来。不行，绝对不行，那时我的胜利，我的一切。我从来以为青云是我最好的弟弟，可没有想到，权利会把他推向我的对立之面。现在他好在还没有这个心，但我隐隐觉出，我们兄弟之间……。

我走到内殿，一阵婴儿的哭声传来。我皱了皱眉头，向里走去。几个宫女正围在个胖胖的婴儿身边，但孩子还在不停的哭。我走了进去，孩子一见我，止住了啼哭，伸出一双圆滚滚的小手让我抱。我接过孩子。”你们下去吧。”

“是。”

宫女们都松了一口气，这是个奇怪的孩子，他可以感觉到我，我在附近时，他都会用哭声找我进来。我带兵无数，臣子无数，却无法对付这样一个孩子，他太依赖我。

“哇。恩……”他只会发出几个简单的音来表示自己的感受，我想他是开心的，因为他笑得很甜，伸过胖胖的小手来摸我的脸。

“快睡吧。”我摇着他，轻声细语。如果谁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很滑稽，但如果。。。我叹了一口气，如果这孩子是我的有多好。

他终于睡着了。我松了一口气，把他放回摇篮里。他很小，很可爱，很依赖我。可是，如果他长大了呢？我打了个寒战，我不愿去想着可怕的事，我不想他恨我。可他会的，因为他是……雪国王的的儿子。他依恋的目光最终会变为憎恨的怒视，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粉嫩的脸颊，缎子般的光滑，在梦中还在笑。如果……我被这个念头惊出了一身冷汗，不行，不能这样……可是……如果……各种念头纷杂而来，我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我走出来，旁边的宫女吐了吐舌头。因为刚才她们在议论我：“王真是仁慈，连仇敌的孩子都这么喜欢……”我擦了擦头上的汗。”先别进去，他刚睡着，等一会儿我会回来陪他。”

我把善召进宫来。”王，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他用狐疑的目光望着我。

“没什么。”我微微一笑。”听说你妻子又给你生了一个孩子？”

“是，王。深夜招臣入宫，就想问这个？”他很奇怪。

“当然不是。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请讲。”

“是这样的，“我站了起来。”现在宫中有一个孩子，你知道吗？”

“孩子？是不是雪国王的儿子？”他乡了一会儿，迟疑的问。

“是他，他在公众又不象话，我又没有妻子，带个孩子……我听说你的妻子又生了一个孩子，觉得把他和你的孩子放在一起养会比我带着好。所以想请你来帮我这个忙。”

“他……王，贱内身体一向不太好，带一个孩子已经有点力不从心，再带一个恐怕……”他借故推脱。

“那有什么？”我微笑着问。”我也会派两名宫女去帮你，不用你多费心，我也只是想他过的好一点。”

“这……”他很为难。

“身为一个臣子，我这么说，你却一点儿也不松口，你眼里还有我吗？还是……”我收起了笑容。”你的心你只有你那个’云国’王？”

“不，臣不敢。”他吓的跪在了地下。”您尽管吩咐，我们全家一定带好他。”

“那就好。”我想外走。”跟我来，把孩子抱回去。”

我们一起走到了内殿，宫女一见我，忙迎上来禀告。”他一直在睡，我们也就没进去。”

“小声一点。”我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他一醒就又要找我了。”我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来，崇善将军，小点声儿，别吵醒了他。”

7-2第六卷 神域王 第七十七章灭口

走进房内，又一个小小的摇篮。我示意他去抱孩子，他打开纱帐，伸进手去……忽然之间，发出一声惊呼，把孩子扔在地下，他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脸色苍白的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孩子，孩子……”

我早已奔过去，抱起地上的孩子。

孩子脸色发紫，小手叉开。

软的像豆腐一样。

指甲的根部都发青了。

他已经死了。

我跑过去，揪住崇善的衣领，发出一声怒吼。

那种吼声，只有听见过手商的狮子的人才想象得到。

“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个孩子，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难道你对他父亲的恨就这么深，就非要对他下毒手？”

侍卫们听到喊声，全冲了进来。他们看见我脸色苍白，双眼通红。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揪着崇善的样子都吓坏了，全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崇善挣开了我的手，连连向后退去，结结巴巴的辩解：“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没有？”我吼了一声。”那他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呀。你看，他至死都在笑，可你竟忍心对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动手。你看呀，这就是你做的好事！”我把孩子举到他眼前，他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的杀父之仇报了吧？这就是你的战果，你满意了！”我还是步步紧逼。

“不，我没有，我没有……。”他还在为自己辩解。

“好啊，还敢说你没有，那他怎么会死呢？你告诉我是谁杀了他？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没有杀他，那是我杀的了？”我狠狠盯着他，恨不得把他吃掉！

“不是，王，我是说……“

“什么也别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什么也不想听。把他押下去，商量之后定罪！”我背过身去，下达了命令。

侍卫们冲了上来，他们的眼里也有愤怒，不仅是我，宫里的所有人都喜欢这个孩子。门口传来宫女们的哭声，我踉踉跄跄的向外走，几个侍卫过来扶住我，把我扶回了内殿。

第二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一上朝，谁都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都听说了，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我看他们欲言又止的表情。说到。

“王，我知道你很悲痛，您一直将这个孩子视同己出。可是，这件事很奇怪，不应该就这样下结论。”霍珞禀告到。

“是呀，关心则乱，我也觉得此事还有蹊跷。”钰衍也在一边帮腔。

我冷冷一笑，盯着他们。”你们口口声声帮他说话，有什么证据？”

“王。”浒炎也上来凑热闹。”我敢问一句，崇善为什么要杀这个孩子？”

“为什么？”驹史抢着开口。”因为雪国王是他的杀父仇人！”

炎不满地看了驹史一眼。”就算杀父仇人，人都死了，仇算报了，为什么还要杀一个吃奶的孩子？”

“因为他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雪国王杀他一家，老母弱弟都没有逃脱。着孩子是雪国王生前最心爱的孩子，杀他也不奇怪。”我回答到。

“可他为什么要当着您的动手？您让他代为抚养孩子，那么他在任何时候动手都可以，他却当着您的面动手，这不太奇怪了吗？”角落了传来一个声音，原来是彭率，他的话让我很不快。

“他有意当我的面摔死孩子，想澄清自己，可惜欲盖弥彰，没有成功而已。好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霍珞还想辩解。

“好了，我已经明白了。”我打断霍珞的话，环视四座。”崇善将军在宫内谋害婴孩，罪大恶极，处以极刑。家眷打入牢中。我这么处理。没有什么意见吧？”我看了看臣子们，浒炎还想说话，却被钰衍拉住。

“没意见就执行吧。”我站了起来，往回走去。身后有一道目光，冷冷的，仿佛洞察了一切。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但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我知道，无论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他都会来找我的。

夜，我一个人坐在婴儿的卧室，在一个人自斟自饮，宫女们都认为我是太伤心而借酒消愁。但实际上，我是在等一个人。

“王，我听说你在这儿。”一道黑黑的人影遮住了月光。”我一直在等你，琴音，坐吧。”

“你知道我要来？”他坐下，问我。

“我还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我头也不抬的回答。

“是吗？那太好了，我也不问了，你直接回答我吧。”

“你猜对了。”我喝了一杯酒，只说了这四个字。

“什么？”他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碰倒了酒杯，酒液流了一身都是，他却全然不顾，只是盯着我。”真的是你做的？”他颓然坐在椅子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声音很低，像在问我，又像在喃喃自语。

我把玩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你猜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都已经猜到是我了，这个问题你不会猜不出来。”

“难道，难道？”他反反复复的说着这两个字。

“你猜的一点也不错。”我端着杯子走到窗前。”看，那边，天是红色的，为什么会是红色？因为那里着火了，那里的监牢着火了。”

“天哪。”他冲到窗户跟前。”这……。，这也是你……。”

“当然。”我笑了笑，“你见过野草吗？”

“野草？”他莫名其妙。”和野草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我欣赏着酒杯。雪白的，半透明，精雕细琢的蔷薇花依形缠在杯子上，与杯内的琼浆交相辉映。”如果你只是砍掉了地上的野草，过不了多久，它又会发芽，因为他的根在地下。人界有一首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你杀了雪国王的儿子，嫁祸给了崇善。然后再杀了崇善一家。”他看我的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变了，变得好可怕。”

“有吗？”我微微一笑。”我不这么认为。我只是不想有人总是在我的身边给我添乱。”

“我明白了，王，我先下去了。”他想告退。

“这么快？不陪我喝一杯？”我问到。

“不了，王，我先下去了。”他坚持，我也没有强行挽留。

“去吧。”

他刚一出门，我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他们俩擦身而过，琴音并未注意到这个人。

“王，听到了。”

“是吗？”他们说什么？”我背对着他，问道。

“浒炎将军，钰衍将军，霍珞将军和彭率将军四个人到了一家酒馆。浒炎将军问彭率将军’你为什么拉我？’钰衍将军回答’你还没看出来吗？他是明摆着要崇善的命。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一个圈套。他怕是不只要置崇善一人于死地。我们怕是也有性命之忧。”

“这个钰衍倒很聪明。”我笑了。”然后呢？然后他们又说什么？”

“彭率将军说’可惜二皇子不愿争权，不然我们……。’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珞将军捂住了嘴。他说’人多嘴杂，你不怕……。’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结了帐就走了。”

“干的好。”我夸奖他。”你先下去吧，小心点儿，别被他们发现了才好。”

“小人明白。”

“下去吧。”

“看来他们一定有什么计划吧。”我心中暗想。这便是对于我的大危机。胜利之后，朝内暗分为两派。一派是跟随我的人，另外一派便是战时假意分裂时跟随青云的一派。作为一国之君，我清楚地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就想坐在一个火山口上，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于非命！

7-3第六卷 神域王 第七十八章弓藏

第二日上朝，我刚一坐稳，马上就有人来禀告：“昨日夜间监牢忽燃大火，内中囚犯无一人幸免，全部身亡了。”

“大火？”我装作恨吃惊的样子。”这牢房怎么会着火？犯人也是人，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传令下去，查清事由，捉住纵火的人，一定要严惩。”

“是。”

“哎……。”我叹气。”本来今天有好消息要宣布，又有人纵火，真不吉利，不过我还是要在此宣布：将立二皇子尚青云为神域继承人。”

一宣布这消息，大家都十分惊讶，谁也不明白我这一举动有什么意思。青云站起来，显得很为难：“哥，我不想做什么继承人，我只是……。”

我摇摇头，和言悦色的笑着说：“话不能这么说，你也长大了，而且也很有才干。各总不能一直霸着这个王位吧。有你来继承这个王，哥也放心些。”

“可是，哥……。”

我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可是的，这些早晚都是给你的，早一些定下来我也放心。”

“哥，我。。。。”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叫琴音来。。。。”说到这里，我才发现琴音怎么不见了。就问和他最要好的月捷。”琴音呢？”

“琴音他，他昨晚不知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大半夜的跑来非要和我喝酒。今早留了一封信给我，人却不知去向了。”

“信？信里写了什么？”我好奇的问。

“不知道，我还没打开。”

“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他把信递上来。

短短的一封信，没有开头也没有署名。仅有几句话，我在人界时听常听人说的话：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王，这封信说的是什么？”月捷见我脸色大变，小心翼翼的问我。

“没什么。”我忙推托。”这封信是写给我的，没什么特别的，琴音说他想出去流浪，留书出走了。”

“原来是这样，要走了，怪不得要和我再和一杯。”

“好了，没什么事就都退下吧。”

我站起来向外走去。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反复地读着这短短的信。我并不想逼他回来，他是个聪明人，对这一切局势看得很清楚了。

自从我宣布青云为继承人之后，一切平静了，可是青云却再也没有上过朝。他选了两个漂亮的宫女天天在家喝酒赌牌。我去问他为什么这样，可他告诉我说：“我不想这么累，我想有自己快乐的生活。”反而搞的我不知说什么好，也只有由他去了。

臣子们对这一切也颇有微词。

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很清楚他是为了我。他太善良了，即不想我难做又不想伤害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臣子，他只能这样来逃避现实，奢［奇+書网-QＩＳuu.cＯm］望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臣子因失望而离开他。他心里很明白，这样下去，流血是避免不了的。于是他选择这样做，选择了伤害自己。

我决定和他好好谈谈。

我刚走到宫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及划拳猜酒的声音。我皱了皱眉头，走上台阶，门口的侍卫见了我想回去禀告，但被我用眼神制止住了。我悄悄的走了进去。

原本堆满书籍的大殿现在摆上了酒菜，青云坐在正中，怀中搂着两个艳丽的女子。我看了看四周，怎么会是他们？浒炎，钰衍，霍珞彭率四人表情尴尬的坐在下座。

我走了进去，满面笑容的问：“你们在庆祝什么？这么开心？为什么不叫我？”

“这……。”几个人这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这出来。

“这什么啊？”青云醉醺醺的说。”不久是闲的没事，凑在一起喝喝酒，和几个漂亮的宫女宿醉而已，有什么不好说的？”

“是这样啊。”我笑着坐下来。”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的事儿，为什么不叫上我呢？”

“你不是忙吗？”青云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一身酒气。我皱了皱眉头，他却毫不知情似的把一杯酒硬塞到我的手。”我也早想和你喝了，只是你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和我喝酒？刚好，你今天来了，来了好，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上几杯。”

“青云，你醉了。”我把酒杯放在桌上。”你这样哥很担心。”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醉？谁说我醉了？你看，我还能喝，来人，倒酒。哥，咱们兄弟今天无醉不归。”

我使了个眼色，宫女们都退下了，坐下的浒炎四人坐在那里坐立不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站了起来，却不看他们，只是背对着他们说：“你们走吧，我们兄弟有话要说。”

“是，王。”我明显感到他们都松了一口气。”我们先告退了。”

他们都离开了，内殿里只有我们两人。

“青云，别装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对青云说，可他半天没有动静。我等了一会儿，竟传来了鼾声，他真睡着了！我不禁苦笑。

“为什么会这样？”我低声询问。象是在问他，更像在问自己。

我把他抱了起来，有点儿沉，我都有些抱不动他了。我们是血肉相连的兄弟，他一直是我最好的助手，可现在，却分明有些陌生了。

一出门，我才看见小晴和梅晶两人坐在殿外的柱子下，已经靠在那里睡着了。

我走过去。”震么睡在这里？”

小晴一件我，马上跳了起来，低着头行了个礼。”舅舅，我先回去了。”说完还没等我回话便匆匆逃开。这孩子，还是这么怕我。

梅晶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王。”

“恩。”我点了点头。”你们怎么睡在这？会着凉的。”

“我们在这里等青云哥哥。”她嘟着小嘴。”他最近天天喝酒，再也没有带我们出去玩过。小晴说他有心事，怕他会出事www奇Qisuu书com网，所以我们天天跟着他。”

“那他有什么事吗？’

“没有。”

“那。。。，那几个人天天来找他吗？”我想了一下，又问到。

“你是说浒炎他们？他们天天。。。。”

“梅晶！”梅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赶来的小晴打断了。”谢谢舅舅，我刚才还好担心我们没有办法把青云舅舅抬回去。好在有您帮我。’他低着头，眼睛也不敢抬。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了。”没有什么，咱们走吧。”我跟在小晴的后面，来到青云的卧房。

7-4第六卷 神域王 第七十九章叛变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干净的一尘不染，可今天再来这里，却是一片狼籍。床下还摆着酒，地下扔着杂乱的东西。

“怎么不叫宫女收拾一下？”我皱着眉头问小晴。

“小晴知错！”小晴一下跪了下来。”小晴现在就收拾。”

“不必了，你快起来。”我忙去扶她。”我又没怪你，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该你做的。”

“是。。。”

“小晴。”我尽量和颜悦色地说：“你们多劝劝青云，他这样也不行啊。”

“小晴明白。”

“那好，你们下去吧。”

“是。”她行了个礼，带着梅晶下去了。她太害怕我了，这种怕，是从童年一直存有的回忆，是我怎么弥补也无法挽回的。我就是她童年的一个梦魇，就那么横在记忆中，逃不掉也躲不开，伴着可怕的回忆，撕开她的伤口。对于她，我确实也有歉意，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弥补不了的。

我看着熟睡中的青云，依旧是婴儿般甜美的睡相，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而抖动。如果他没有被毁容，如果……。我不愿去设想这样的如果，这些是无法改变的。

“让他好好睡，我先走了。”我吩咐小晴。”等他酒醒之后，叫他来找我。”

“是。舅舅。小晴明白，你的话小晴一定带到。”

我回到宫中，不一会儿我派去盯梢的侍卫就回来禀告。”王，他们四人离开二皇子府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说完之后就各回各的府了。”

“只说了一句话？什么话？”

“浒炎将军说’不论与否，下月初六。”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不论与否，下月初六？”我重复着这句话，心中赫然开朗。”好，算你大功一件，先下去。记住，我派你办的事儿，你听到的话，一句也不能泄漏，你明白吗？”

“是的，小人明白。”

“明白就好，下去吧。”

下月初六，好，我就等你下月初六。

我本来是想在宫中等青云，可想了半天，又改变了主意，转身去了青云的宫殿，坐在他的卧房中，等他醒来。

我让梅晶和小晴去别处，仅留我和青云在一起，我想小晴也不想见到我，这点我可以理解。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了，青云才醒来。

“哥，你怎么再这？”他一见我，挣扎着坐了起来。但实在喝得太多，显得有点头重脚轻，我扶了他一把，把一个枕头放在他背后，转身倒了杯浓茶递到他手里。坐在床沿上。”我来陪你喝酒啊。”

“哥。”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显得很孩子气。”你别笑话我了。”

“我没有笑话你。青云，你是这么了？”我明知故问。

“什么怎么了？”他跟我装糊涂。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我干脆把话挑明了。

“变？变成什么样？我没有变成什么样啊。”他还是强辩。

我扭头想走，刚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青云，父母如果知道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很伤心的。

“他在我身后幽幽的说：“如果我不这样，再任其发展下去，我怕父母会更伤心。”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刺痛了我的心，我的手停在们把上面。”你我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对吗？”

“哥，你？”他追出来问我。

“我自有分寸。”

“哥。”

“别再这样了，一切我会办好的。”

“哥，我……。”

“我明白，你什么也不用说了，别忘了下月初六。”

“下月初六？”他对这个日子显然很敏感，我看见他打了个寒战。”哥，下月初六怎么了？”

我笑了笑。”你真是喝酒喝糊涂了，怎么忘了，下月初六不是你的生日吗？我们要在你这给你摆酒啊。”

“哦。。。。”他松了口气，拍了拍脑袋。”看我这记性，连自己生日都忘了，没想到您还替我记着。”

“那当然。”我笑着说。”你是我弟弟，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帮我，如果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我这个当哥的可就真的要退位了。”

“哥。”他握着我的手，郑重其事的说：“其实生日过不过都不重要。我只希望，您可以宽大一些。如果。”他特别强调了“如果“两个字。”如果有谁犯了错的话，我希望您可以宽容些。”

“犯错？”我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个，有谁会犯错吗？如果知道是错的，那为什么还有去做呢？”

“不是，不是。”他直摇头。”没有谁要犯错。我只是觉得，觉得，觉得你有时太严厉了。其实宽容一些不是更好吗？”

“你错了，青云。”我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治理好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有完善的法令，功则奖，罪则罚，这才是根本之道。一味地严厉只能逼人去反抗，而一味地放纵又会导致去犯更大的错误。只有恩威并用，奖罚分明才会建立起真正的制度，你明白吗？”

“哥，你说的我都懂。可。。。。如果犯错误有自己的理由，这理由又很充分呢？你会放过他一马吗？”

“不会。”我摇摇头。”无论多么充分的理由，错，就是错了。很多时候，解决问题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但如果他执意走上错路，原谅就是一种放纵。所以，在他没有走上错路之前就拉住他才是正确的。”

“哥。”他笑了。”虽然你讲的我都懂，但我很开心和你说了这么多。”

“开心就好。”我也笑了。”这些天还是上朝，想喝酒，下月初六咱们俩喝个痛快。”

“恩，不醉无归。”

“不醉无归。”

我大踏步向外走去，我知道我走之后，这座表面平静的的宫殿又将有客人造访。不过不知道我今天的这一番话，会给这些“客人“带来多大的反应？

已经很晚了，我还没有睡，因为等一会儿会有人来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

“王。”一个一身侍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他是浒炎的贴身侍卫，不过其实他一直是我的人，是我很早就派去监视浒炎的。

“怎么样？”

“二皇子果然把他们都召去了，他么说什么小人没有听见，但他们后来就到主人家了。钰衍将军说：’王宁死都不同意，我们怎么办？’霍珞将军说：’他不干，我们不好办。’后来还是彭率将军说道：’我们自己完成一切，到时他也没办法，只好同意。’主人也同意彭率将军说的。他说：’对，我们做了，他不同意，我们都要死。他最仁慈，不会让我们为他送死，到时一切都是生米煮成了熟饭，他也只能做了。”

“看来他们定下来了？”我接着问到。

“应该如此，”

“好啊。”我摇摇头。”本来没打算要你们这么早死，已经给你们警告了。你们却还不醒悟，一个个自己往鬼门关里钻。那好吧，我成全你们这要求。”

“王，您说什么？”那个侍卫问我。

“没什么，你先回去，千万别让别人发现了。”

“是，小人明白。”

7-5第六卷 神域王 第八十章收网

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这些手握兵权的将帅想要逼我退位，拥青云坐上王位，取我而代之。我清楚，这事情和青云无关，他不会策划这一阴谋的。设计这些的一定是以浒炎，钰衍，霍珞，彭率四人为首的“云国团“。他们在朝中的势力不小，人数也不算少，这些人我早有一个详细的名单，名单上有近白人。对于这些人，我并不想全部赶尽杀绝，但他们非要逼我这么做。不过我还在从谈话中听出，青云并不赞成这件事，这点令我很欣慰。可这件事是我的心腹大患，我一定要解决掉。

“来人。”

“王，请吩咐。”

“马上把，笛综，锦纶，戈鹛，倜委请进宫来。”

“现在吗？王？现在已经是……。”

“我没有问你现在是什么时间，我只是叫你把这几位大将请进来，听不明白吗？”

“是，小人知错，马上就去。”

这一夜，大殿的灯一直未熄，直至天明。

之后的几天，殿上的气氛一直很沉闷。不过青云听了我的话有了改观，天天准时上朝，下来之后也常到我那儿和我一起翻阅文牍，谈天说地，倒也好不开心。

一转眼又好多天过去了，今天就是正月初六，青云的生日。

小梅晶一大早就跑来，神神秘秘地拿了个盒子，说是送给青云的礼物，自己亲手做的，让我看看。

打开一看，是一只斑斓的大风筝，色彩艳丽，精致细巧。我着实的夸奖了一番。她说小晴的礼物也是小晴亲手做的，她为青云绣了一件潋滟长袍。

她们都对将发生的事儿毫不知情，她们哪里知道，这一切平静的背后蕴藏着危险的风暴。

“王，一切准备好了。”倜委进来报告。

“那就好，咱们走吧。”倜委护送我动身，想青云的宫殿进发。

一进门，青云早在那里等候了，身上崭新的潋滟长袍水蓝透明，十分精致。我笑了笑，故意说道：“青云，这衣服做的可真不错，怕是做衣服的人相当用心吧？”

“哥。”青云的脸一下红了，略带责备的看了小梅晶一眼。小梅晶伸出脑袋，吐了一下舌头，冲青云做了一个鬼脸，搞的青云的脸越发红了。

“小晴呢？”我左右看了看。”她怎没出来？”

“她……。，她有些不舒服。”青云低下了头。我心里明白，小晴她怕见我。

“哥，咱们先入席吧。”

“好。”

宴席摆在花园中一块大草地上。此时已是黄昏。日落西山，华灯初上，周围树上挂着的几千盏明灯都点亮了，湖中还漂浮着精巧的河灯。

席上早已摆好了冷菜，美酒已经开封，放在桌上。我故意问到：“怎么不见浒炎将军他们？他么可是一直在立拥你呀。”

“是呀。”青云显得有些忐忑不安。”跟他们说了让他们早到，他们怎么还不来？哥，您先入座，我去看看。”

“不用了，再等一下，就来了我们几个，我们入座也没用。”

座下只有云霄他们几个，笛综他们之所以被我派去，是因为他们位小权低，没有资格参加。

“王，我们来晚了！”钰衍他们全副武装的走进来，却并未向我行礼，而是向青云。

“你们什么意思？”青云有点急了。”搞什么鬼？我的哥哥，神域王坐在那儿！你们穿成这样来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白吗？”我倒是笑了。”他们想逼我退位，拥你为王。”

“你果然很聪明。”霍珞鼓掌。”那还用我们动手吗？还是你自己解决吧。我们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青云气坏了。”放肆，谁叫你们这么做的？这神域是我哥哥耗费了几十年的心血，辛辛苦苦打来的，你们这么一闹，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看明白了，你们分明就是想逼死我。”

“王，我们是为了你好。”彭率苦口婆心地说。”你有一天会感谢我们的，崇善已经死了，我们也看清楚了，他分明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要打尽谁？他是我的亲哥哥，他一直在提携我，保护我，为我着想，为我打算，他会害我？崇善是死有余辜，谁叫他那么狠毒，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王，您相信吗？相信是崇善干的吗？这只是一个借口啊。”浒炎喊了起来。

“我。。。当然相信，哥哥不会骗我的，他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的。”青云坚定地说。

“王，无论你怎么说，反正我们已经做了，我们也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儿的，因为他不死的话，我们就要死。”钰衍拔出剑来。

“你们想杀他是吧？”青云问。

“是，我们要杀了他。”浒炎毫不迟疑地说。

“那好办。”青云挡在我的身前。”你们可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他不死我们就要死啊。您忍心让我们这么多人去死吗？”跟在后面的藤吉喊了起来，后面的一群人也吵吵嚷嚷，场面一片混乱。

“不会的，你们退回去的话，是不会死的，是吧，哥。”青云回头问我。

“不，我会杀了他们的，记得我的话吗？犯错误就一定要受到惩罚。”我断然回答。

“您听到了，王，快让开吧。”喊这话的人叫韩磬，也是一个将领，只是地位远远比不上浒炎他们几个。

其实一边的云霄他们早想动手，但被我用一个眼神制止住了，所以他们坐在一边，不动声色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对了，浒炎将军，我很奇怪，如果你们失败了，你们预备怎么办？”

“失败？我们不会失败。”她断然说到。

“有成功就必然会失败，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我笑着说。

“不成功，变成仁。”

“是吗？那我看你们要成仁了。”我站了起来，冲躲在一边的侍卫打了个暗号。

天空中立刻升起了绚丽的的焰火，满天的飞花溅玉，烟花照亮了天空。所有的人都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漫天的烟火，璀璨的烟花照得的每个人的脸都异常的清楚。

锦纶走了进来。

彭率的脸色变了。”你怎么进来的？这不可能！这里我们已经包围了。”

“包围？你是说他吗？”戈鹛推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是一个叫琮晃的小将。

“琮晃，你？难道？”

我点了点头。

浒炎一见大势已去，拔剑向脖子横去，一边的月捷眼疾手快，用东西挡住了。我一看，是一个菜盘。

7-6第六卷 神域王 第八十一章暗杀

“可惜了一盘好菜。”我摇头叹息。”不过，浒炎将军，我真么舍得叫你这么死呢？”

“你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咱们落得个干净。”他慷慨激昂的说。

“杀了你？你别着急，杀了你是肯定的，只不过今天是青云的生日，在他的宴席上杀人也不太好，所以……。”我把一杯酒递到浒炎的手上。”既然请你来喝酒，就请你喝了这一杯。怎么说，这也是青云的生日酒，这点面子，你不会不给吧？”

浒炎接过酒，一昂脖子，一饮而尽，笛综几个押着他们下去了。

“愣着干什么？都举杯呀。”钰衍他们被押走之后，场面一下子僵在那里，所有的人都不再说笑，欢乐的气氛一扫而空。我一见如此，马上举杯，来活跃一下气氛。

“喝，喝。”大家都勉强笑了笑，端起了杯子。而青云还是木呆呆坐在那里发愣，笑都没笑一下，连像别人那样应酬一下都忘了。

“这些该死的家伙，选什么日子不好，非要挑今天来捣乱。”我心里暗暗骂道。

这顿饭，就在这种索然无味的气氛中草草的收场了，我一把拉住心事重重的青云。”青云，咱们兄弟俩一直没有好好聊过了，今天，我们一定要聊个通宵。”

“哥，今天不行。”他找借口推托。”我今天太累了，下次，下次有机会好吗？”

“不行，青云。”我毫不留情的拒绝。

“为什么？这是我的家！我有权力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发火了，我很惊讶，我从来没有见过青云发火，特别是冲我，不过，我从这种反常中更坚定了我的判断……

“因为你想做错事，我不允许你做出这样的事！”我一针见血地指出。

“做错事？”青云耸耸肩。”难道因为疲劳想去休息就是做错事吗？”

“青云，你别再装了，你这种反常的情绪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想去劫狱，对吗？”

青云打了个哆嗦，强装出一个笑脸，但心虚的避开了我的目光。”谁告诉你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逼视着他，口气却缓和下来。”青云，我明白你心疼他们，体恤他们。可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味袒护他们。这件事不用你管了，我来处理。”我向外走去。

“哥。”

“对了。”我回过头冲倜委说：“要多派些人手保护二皇子的安全。特别是今夜，二皇子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一个也不许出去。包括二皇子在内。还有……。”我转过头对青云说：“我想你一定很累了，这些天还是留在府中好好休息一下吧。一切你都不用管，由我来处理好了。”

“哥！”

“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

我带着云霄他们一行离开，留下青云去好好反思一下。

第二天，我在场上宣布了对于霍珞他们的处理。浒炎他们四人连同亲属家眷一并杀掉，其它跟随的人处以极刑，家中所有的人都剁去双手，关入牢中。与这件事有牵连的四百多人，全部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件事在神域史上被称为“四人政变。”不过自这件事后，所谓的“云国团“彻底的消失了。现在的朝中，再也不会有什么争吵了。

青云还是每天上朝，但是他什么话也不说，如果我非要问他，他也只会告诉我：“哥，我没有意见，你看着办吧。”

现在的青云对我很疏远。

对于这件事，我也听到私下里的一些说辞，有的人说我的做法最终的目地是为了打击青云，说青云这些做法也是为了逃避我的迫害。而这些，却仅仅是我听到得最温和的说法，还有一些更加恶毒的，恶毒到所有的笔也记录不出。

于是我下了一道命令，把一切关于这件事的记载全部销毁，如果有谁再私下议论着件事的话，就全部杀掉。

我想让这一切在人们的回忆中慢慢淡去，淡去，直到没有痕迹。

可我明白，它可以淡出所有人的记忆，但它淡不出两个人的记忆。一个是我，另一个就是青云。它就像一把匕首，巧妙地，不留痕迹地，但却毫不留情，将我们之间的脉脉深情割的一点不剩。我从来没有像这样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身体有一部分在被一点点抽去，那是血肉相连的一部分。我也是第一次对我所做的，所信仰和坚持的，开始有所怀疑。

其实我很想找个机会和青云好好谈谈，但它却一直不肯给我这个机会。他用沉默来抵制我的问候，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隔阂，可没想到，一旦有了，却竟会如此之深。

我来到青云府上，想和他好好谈谈，但我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为我无法控制的状况，最终，令我不得不……。

那是一天的午后，阳光照的人昏昏欲睡，天气很热，衣服全粘在了身上。树上的叶子一动不动，连鸣蝉都叫的有气无力。我不是刻意地选择这样一天，这样一个时间去找青云。只是我忽然想到，青云是最怕热的，我和想去看看青云他怎么样了，其实我的最终目的还是祥和青云好好聊一聊。

我来到青云府上，从里到外都是静悄悄的，连平时一直守在门口的侍卫都不知去向。”天气太热，连他们都偷懒了。”我擦了把汗，心中暗想。

一走进殿，发现小梅晶躺在椅子上酣睡，我捏了捏她的鼻子，可她翻了个身，就有睡去了。我百无聊赖，向内殿走，却和匆匆走出的小晴撞了个满怀。

“舅舅。”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马上低眉垂手，站到了一边。

“小晴？是你啊，青云呢？”我没有在意，我觉得这慌乱是因为我们撞到一起所至，她太害怕我了。

“青云舅舅他……，在睡觉。”她局促不安地回答。

“是这样啊，小晴，给我倒杯水来好吗？”我和颜悦色地对他说。

“是。”

小晴下去倒水了，我看了看四周，随手从桌上抄起本书，看了起来。

“舅舅，水。”小晴倒水进来了。

“好，就放这吧。”我随手指了指手边的桌子，漫不经心的说。

“是。”小晴把水放在桌上，手有些微微颤抖。杯里的水洒出来一点，洒到了我的衣服上，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小晴。”我端起水杯。

“是。”她忙回答，还是很紧张。

“我知道你很害怕我，其实不必，舅舅不会伤害你的。”

“是。”

“你别在这儿站着了，有什么事就去忙，我坐在这等青云醒了，有点事找他。”我对她笑笑。

“小晴明白了。”小晴眼神复杂的看了茶杯一眼，我却一点都没发觉。

我把茶杯端到了嘴边，确实渴了，我正准备一仰头一饮而尽，小晴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哥，不能喝！”听到这声音，我们俩都大吃一惊，我扔下茶杯。青云跑到我的面前，只说了四个字“茶里……有毒。”便昏了过去。

小晴听罢，扭头就跑，单被随后赶来的侍卫捉住，剑跋想一剑刺死她，却被我阻止。我让他们先把小晴押下去，不许伤害她，等到青云醒来在做定夺。

请来的医师都摇头，他们说青云中的是一种奇毒，只有用传说中的饕餮的血才可以解。我当然知道饕餮在哪儿，可当务之急要在七天之内拿到血回来。可七天的时间，连倒都不可能到，唯一的巫术师琴音又逃了，我该怎么办？

7-7第六卷 神域王 第八十二章医生

小梅晶站在青云的旁边，哭个不停。其实只有青云一人中了毒，而除她之外，梅晶和宫女侍卫们只是中了迷药而已，很明显，她的目标只有两个人，我和青云。原来，一直寡言少语的小晴一直都没有忘了她父母的仇，她认为是我们害死了他们。她早想报仇，可因为青云对她太好，使得她一直不忍心下手。一直拖到了今天。她本来只想杀了青云，算对父母有个交待。然后自己再自杀，表达对青云的歉意。可我却偏偏赶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我也杀死，也算是彻底报了仇。可没想到青云竟会坚持能出来，制止了她的行动。

青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也越来越着急。我在整个神域召集巫术师，看能用移动术把我送到曼陀罗山谷。

我在想，如果我会飞就好了，如果我会飞的话，我就可以去了。”飞？”我眼前一亮，我怎么把雷惊忘了？它可以带我飞到那去啊！

但我的想法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连那些平常只会点头称是的文臣都一致反对。最后我们达成共识，再一天，再一天没有人去的话，我就亲自去，其实裂林他们也抢着要去，可雷惊它只听我的命令。

我对这一天根本不抱什么希望，所以早早的准备好用品，只等这“一天“过了就出发。

“王，有人来了！有人来了！”驹史高兴的跑了进来，当时我正坐在青云的床沿，准备和她告别。

“什么来了？谁来了？”我相当不满的问。

“能，能救，救，就二皇子的人来了！”因为跑得太快，喘得很厉害，话都说不清楚。

“什么？”我跳了起来。”快把他带进来！”

“是。”

驹史出去了，我激动的来回踱步，这下可好，青云有救了。

驹史带进来一个人，我厌恶地看了那人一眼，他的头发脏的粘成了片，衣服也是脏兮兮的，还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它的一条腿也是一跛一跛的奇--書∧網。我捂着鼻子，不可置信的问驹史。”你说的就是他？”

“是他。”驹史也躲得远远的，捂着鼻子。”他自己跑来，说自己有办法救二皇子。”

“那你就把他带来了？”我简直都气疯了。”人命关天的事儿！你就这么草率？我们还剩下几天时间？如果他回不来或根本没去呢？青云怎么办？”

“王。”那个人说话了。”没有本事，我干吗要来这送死？你给我一夜的时间，如果明天日出之前我没回来，您再去也不迟。”

“这……。”我迟疑了。

“只是一个晚上，王。”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双目炯炯有神，我心一动，这目光？

我沉默了，我在思考，应不应该答应。

“好吧，日出之前，你不会来，我就出发，”

“谢谢王。”他行了个礼。虽衣着褴褛，但周身散发出一股贵气，绝不是一般人。

“你。。。”他向外走去，听到我的问话，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吗？王？”

“你叫什么名字？”

“雨田。”

这个雨田果然有本事，天还未亮，他就回来了，随身携带的皮囊中乘着些绿莹莹的血液，这是救命的良药。

青云喝下去之后，脸色立刻就恢复了，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小晴怎么样了？”

我叹了一口气。”我还没杀她，想等你醒来之后在定夺。”

“那就好。”他闭上了双眼，显得十分疲惫。”哥，求你一件事。”

我喜出望外，忙回答道：“你说吧，有什么要求哥一定满足你。”

“哥，我求你。”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我求你放了小晴吧。”

“果然是这个。”我摇摇头。”你明明知道这不行。”

“可是，哥，我们对不起她在先，她所做的也是人之常情。再怎么说，她也是柳云的孩子，柳云夫妇已经死了，我们怎么忍心再杀掉他唯一的女儿？”

“所以。”我站了起来。”我只是把她关了起来而没有杀掉他。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不然以她犯的罪，杀她十次也是死有余辜。”

“哥。”

“你好好休息。”我的口气缓和了下来。”什么都别想，有什么以后再说。”我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回到殿中，派人把雨田唤来。

“王。”

他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摆好了酒席，他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用手抓这东西就毫不客气地口大口地往嘴里填，还弄出很大的声音，一边的宫女和侍卫全都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他却毫不在乎，依旧据案大嚼，还把鼻涕滴在了食物上，满不在乎地塞进嘴里。旁边的几个宫女已经做呕吐状了。

我却毫不在乎的盯着他。

“你们先下去吧。”

听到了这句话，他们像拿到了特赦令，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我拿起酒杯来。”别急，慢慢来，先喝了这杯酒吧，雷恒大法师。”

他顿了一下，但依旧没理我，还在那里狼吞虎咽。我笑了笑，我果然猜对了。

“雷恒大法师，这样很累吧？谢谢你用巫术石赶到那么远的地方，救了青云一命。”

他慢慢站了起来，龌龊之样全然不见。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虽然还是那一身破衣烂衫，但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抽出了腰上缠着的剑，指向了我的喉咙。速度快的惊人。”你都知道了？”

“恩。”我点点头。喝下一杯酒，拨开他的剑尖。”为什么总有人要拿着剑指着我的喉咙呢？”

他脸上露出一种很奇特的表情，犹豫了半天，还是收剑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自认为我已经完全改头换面，连王，就连雷城王见了也认不出来我。”

“你知道吗？一个人再怎么伪装，他的眼神是改变不了的。”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眼神？”他颓然坐了下来。”没想到，我精心改装了这么久，却让你这么轻易识破了。”

“没什么。来，喝酒。”我为他斟上酒。”你来干什么，你始终没有告诉我。”

“你猜呢？你猜我是来干什么的？”他嘲弄地望着我。”我是来帮你找解药，然后陪你喝酒的，你相信吗？”

我笑着摇头。”你不是为酒而来，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为上官雪幕报仇而来。我很奇怪，巫术石在你手上，你早就可以来，可你为什么用这种方法来找我，而且，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也笑了，我真是有点小瞧你了，什么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你什么都猜到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

7-8第六卷 神域王 第八十三章离开

“可惜你不了解我这个人。”

“欧？”我有些惊讶。”我只知道雷恒大法师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人。”

“你只知道这一点，但你不清楚另外一点。”

“是吗？是什么？”

“我是一个好奇的人，而且，我的报复也和别人不一样。”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好奇，你所说的是什么？”

“我确实想报仇，但我同时很好奇，你这么有野心的一个人，可以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我很想看看，所以没动手。”

“这倒是一个很新奇的说法。”我深有感触地说。”那后来呢？你也已经看到了，为什么还是不动手？”

“因为用不着了。”他喝了一杯酒，吐出了这一句预言。

“为什么？”我很想问清楚。

“如果你死了，神域又将大乱，新的一场劫难又将开始了。”

“不会的，我死了，还有青云。”

“他不行。”他摇摇头。”他太仁慈，太软弱。他并不适合当一个君王。”

“是为了大局着想？”我很惊奇。”你是一个古怪的刺客。”

“不，不仅如此。我虽不会占卜，但我也看到了未来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你以后不会感激我今天的举动的。”

“为什么？”我还是固执地问。

“很多事情要慢慢去知道。别一下奢求太多。”他还是不肯回答我。

“好吧，喝酒。”我不再勉强，举起了酒杯。

“喝酒。”

第二天我酒醒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桌上放着一封信。

神域王尚天云：

不用担心我来杀你了，因为我已经离开神域，我想去人界，听说哪是个很美的地方。我想我不会回来了，你完全可以高枕无忧，不过记住我的话：“时间会告诉你一切的。”

雷恒

“这个家伙。”我看完了纸条，摇摇头说。不过我没多大心思关心这家伙的去向，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青云不知怎么样了。等我赶到的时候，青云正坐在床上喝汤，看到这情景，我的心才放了下来。

“青云，好些了吗？”

“恩。好多了，听说是有人专门去曼陀罗山谷弄来的解药，这个人在哪儿？我想好好谢谢他。”

“不用了，我谢过了，而且他已经走了。”

“走？他走了？为什么？”

“因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谎。”因为他是一个隐士，不愿留下来，我也不好勉强他。”

“那就算了吧。”哥，我想见见小晴，能让她来见我吗？”

“见她？”我很为难。”这恐怕……。”

“哥，我只想见见她，问她几句话，不会怎么样的。”

“可是……。”我紧紧锁着眉头，想怎么样拒绝他，可是一碰到他那哀求的眼神，还是做出了让步。

“那好吧。不过，必须有侍卫在场。”

“那没问题。”

我叫侍卫把小晴带进去，青云果然很守信用，从头到尾都没有叫侍卫离开。我并没有问侍卫他们说了什么，奇#書*網收集整理我只是在思考，思考拿小晴怎么办？我并不想杀她，对他我确实怀有一份内疚，可如果不杀了她，要怎么样才能服众？当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想我其实早有了答案，只是我不想去面对它。

押走小晴之后，我去看青云。

他并不如我想的那样激动，事实上他仅仅躺在那里，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青云，对不起，我……。”我握着他得手，内疚地说。

“哥，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我全明白。”

“青云？”

“什么时候？”

“这……。，你别管这个，好好休息。”

“什么时候，告诉我好吗？”他苦苦哀求。

“七天之后。”

“还好，还有时间。”他喃喃自语。

我见他想通了，心里十分高兴。”青云，这几天我都会叫小晴来看你。不过别的就……。”

“我明白，谢谢你，哥。”

我见他闭上眼睛，想来也是累了，于是走了出去。

之后的五天，我派人把小晴送去见青云，但为了怕他们逃跑，我一直派重兵把守。他们也很守信用，一直相安无事，但无论表面上多么的平静，但其实暗地里早已是波涛汹涌了。

青云带着小晴逃跑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门外都有重兵把守。后来才知道，小梅晶变成我的模样调走了守兵，他们俩乘机逃了。我没想到，连小梅晶也会帮他们，和他们一起逃亡。我派云霄和黎鹤在向蝶飞谷追，而我带着月捷和畴廉向冥山的方向追去。我认为他们走这条路的可能性大，因为这是离开神域的唯一路径。

这一路上我都很沉默，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青云是我的弟弟，我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够两全……。

快到冥山顶时，我终于看到了青云。

他一身尘土，一手拉着小晴，身后背着梅晶。我一个人上了山，我不想让别人来打搅我们，我就这样和青云对视着。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落魄的样子。我细细打量他，憔悴，冷静，坚毅，但其实很绝望。我看见他把小梅晶放了下来，然后握紧了小晴的手。

“回来吧。”我收起了剑，淡淡的说。

我看见小晴在颤抖，青云拍了拍她的肩，目光里充满了温柔的哀伤。

“对不起，哥。”它张了张嘴，却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为了他而背叛我？”我指了指小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所以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不是。”他摇摇头。

“不是？那好，你和梅晶给我回去，她可以去人界。”我把条件放到了我的底线。

“不，哥。”它的目光悲伤而迷离。”我不回去，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宽容，可是……。”

“可是你就不愿回来对吗？”我打断了他的话。”你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我指着小晴。”你要记住，她是你的侄女，你为了她背叛我，放弃神域，放弃至高的地位，权力。你值得吗？”我咄咄逼人。

“不，哥，你错了。”他低着头，十分忧伤。”哥，你了解我吗？”

“我？了解？”我很生气，他竟问我这样一个问题。”我们这么多年密不可分，你却问我这样一个问题？”

“不，哥，我是说我的内心，我从来不快乐，你知道吗？”

“不快乐？为什么？这神域是我们兄弟俩的，我也会把它让给你。你拥有别人想要的一切，你为什么不快乐，你应该很快乐才对啊。”

“不，哥，这些都不重要，神域是’你’的，它不是’我’的。它的一切都属于你，也只属于你。就算它交到我手中，我也仅仅是在保管，在替你保管。而且，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权力，一直以来我只是哑奴，人界的哑奴，是你的随从。我一直在帮你达成心愿。现在，你的心愿已经达成了，而我，却变成了你的绊脚石。我已经厌倦了权力之争，厌倦了血雨腥风。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所以，你放我走吧。”

7-9第六卷 神域王 第八十四章梅晶

“青云，别说的这么残忍好吗？神域不是我的，是’我们’的。你回来我一切都不计较，我们是兄弟，你忍心抛下我吗？”

“个，我求你，放了我吧。我从来没有自私过，这一次，让我自私一次吧，我想真正的为自己活一次。”他和小晴深情地对望了一眼，对我说道。

“你决定了？你要清楚，我马上要毁掉这条通往人界的路，也就是说，你走了，就永远回不来了。”我想用这个来威胁他。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哥，青云在此和你告别了。”

我回过头去，良久，良久。

“梅晶，你呢？你也要和他们走吗？”

“恩。”梅晶点点头。”青云哥哥去哪儿，我也去哪儿。”

我挥挥手。

走吧，都走吧。

哀梅晶

我在最后一刻还是选择了青云，我只有在心里才敢这样叫他，在别人的面前，我会叫他青云哥哥。在他，在所有人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但其实有谁知道，我根本不是一个孩子。

这样也好，虽然被当作孩子，但我依然可以陪在青云和小晴的身边，我这一生注定了根本长不大，也注定了做妹妹。

我学的是变身术，学习这种法术付出的代价便是根本长不大。当时我只是一个好奇的孩子，我不明白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所以，我学了，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无论是对是错，无论他多大年龄。我看着周遭的伙伴一天天长大，长的或美或丑。只有我，还是那样，没有一点变化。我总是习惯的装做天真无邪的样子，我多希望如果身体不再长大，就叫我的心志也别长大了，这样至少可以开心一些。可是，我却不能如愿。我总是用羡慕的目光望着那些成熟的女子，他们都有那么凹凸有致的身躯，那么美丽的侗体。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多少次从梦中醒来，抚摸自己幼童的身躯，都会忍不住落下泪来。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我不会去学什么变身术，我会做一个普通的女孩，正常的长大。

后来，我遇见了青云。

他是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只可惜他的脸被那场大火烧毁了。我相信，如果他的脸还完好的话，他一定不会比王逊色。他的脸依旧有着那么美丽的轮廓。他的笑很少，但他笑起来就像最灿烂的阳光。他会很认真的听我说话，有时会还会对我说一些心事。我从一度奢望他会把我当成一个同龄的女子。但，这仅仅是个奢望，我也明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曾喜欢过两个女子，但这两个都不是我。

一个是和我一样的侍卫，十二风牌侍卫中的一员。她的琴声很曼妙，她具有我所渴望却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一切。她有着那么美丽的容貌和玲珑凹凸的身材。可是，她不爱他，她爱的是高高在上的王。这点我清楚，青云也清楚，当然，樱子不是一个势利的人，王也确实很优秀。讽刺的是，他们兄弟俩都没有得到她，她被雪城王看上要走了。

后来战争开始了。

再后来战争结束了。

所有人都有了变化，就只有我，还是那么小，永远那么小。

后来我见到了小晴。

她曾比我还小，我多希望她也一直那么小。可是，她长大了，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她见了我很惊讶，但她什么也没说，我想是因为同情吧。其实她来以后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间，因为青云总会带着我们俩到出去玩，他也常常会笑。

我看到青云和小晴的那种表情，带着点儿欣喜，一些担忧，少许的无奈。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其实并非是全部为了我自己，我早就明白，我自己根本没有去爱的权力。所以我只能淡然地看着一个个女子如风般掠过，向青云展现笑眸和身姿。我也曾偷偷变身为一个美丽女子。但其实我明白，那只是一件偷来的衣服，只能自己偷偷的欣赏，绝对不能穿出去。我是为了他们两人伤心，更准确地说是在为了青云伤心。他总算可以忘掉樱子时，却偏偏爱上了一个他不该爱的人，这种不伦之恋在任何地方都是被唾弃的。何况……

我没有想到小晴竟会去伤害青云，如果知道，我一定一定会杀了她。我本以为这样一来，青云终于可以翻然悔悟。但没想到，青云竟会想带她私奔。而且，他会求我来帮她，我同意了，虽然，我并不甘心，但我明白，我永远只能是一个小妹妹。

在这最后的选择中，我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青云。就让我这个做妹妹的来陪伴在她身边吧。我怕那边的人界太陌生，他们会害怕。虽然我的肩膀也很软弱，当我会带给他们勇气，让他们开始新的生活。

我会永远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妹妹。

虽然没有人明白，我的心有多痛。

7-10第六卷 神域王 第八十五章终曲

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回头看，可是我悲哀的发现，我的定力并不如我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好。我回过头时，青云的背影正消失在那条路的尽头。我想我下山时，脸色一定很吓人，因为根本没有一个人敢问我怎么了。

回去之后的几天，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其实我不是自虐，我只是很想去思考，一个人好好想一想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思考完之后，出来时宣布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我将搬掉冥山，在原来冥山的地方建立一座新的宫殿，称为“神域宫。”

这个决定自然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他们所说的不外乎什么冥山是唯一通路，圣山如果毁掉会怎么怎么样，对于这些陈词滥调我早已经很烦很烦，更令我生气的是，那些手握兵权的将军甚至用发兵来威胁我。我这才发现，现在的兵权大部分都掌握在将军们的手里，如果……我决定解决掉这个问题。

十五，赏月的日子。

我邀请了二十三位手握兵权的将军，来我的后花园饮酒商约。这二十三人中，有很多是和我生死与共，一起在战场上走来的将士。月捷，云霄，驹史……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怀疑到我，反正他们全来了。

“各位。”我举起了酒杯。”谢谢大家这么多年以来对我的支持，也是因为有了各位，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敬各位一杯。”

“谢谢王的厚爱。”大家一饮而尽。

“在有，各位，我觉得你们劳苦功高，一直这么辛苦，为了神域付出了这么多。我觉得很抱歉，所以，我决定，给你们每人一些土地，这样就衣食无忧了。”

“不必了，王，澄踞天真地说：“神域一直有给我们发俸银，我们够生活了。”

我哈哈一笑。”你们都不用操劳了，以后，田租回比俸银高的多。”我把话说得如此浅显了，我很满意地看到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月捷缓缓走来，将挂在腰间的兵牌放在我的手中。”王，保重。”之后是狭谦，般毅。一个接一个地走上来，默默将兵权交出，然后离开。所有的人都明白，不交出来的话，根本不会活着离开。

一切都归于我手了。

没有人能再反对了。

我来到冥山上，看着那棵圣树，那棵传说是神域之祖的圣树。粗糙的树皮温暖的树干和我……一个人。浮华若梦，一场梦醒已是多年之后了，当年那个笑指苍生立誓为王的白衣少年容貌虽还未变，但心……我想，只是棵通人性的老树，我至少应该亲自告诉它我的决定，我想要它搬家。但当我看见它时，它斑驳的树皮竟迸裂开来，沁出丝丝红色的汁液，象是它的泪水，红色的泪。它再一次把花瓣抛洒到山下，这是这花，也是红色，远处的钟声悠扬的传来，仿佛末世的挽歌。

三年之后。

新堡建成了，恢弘的神殿仿佛建立在云霄之上，蓝白金三色的花海簇拥在大殿的周围。穹顶之上，熠熠生辉的群星般美丽的明灯环绕在两个水晶雕的仙女的旁边，仙女手中是一件圣物，整整一套的神的盔甲。无论你站在神域的任何一个角落，你都可以看见这座美丽的，宏伟的神殿正对着你，巨大而庄严。

所有的人都在冲我唱着赞歌，臣民们如卑微的蚁群匍匐在我的脚下。我的意见就是神的旨意，我的话就是神圣的法律。就这样过了很多很多年。

我觉得厌倦，我觉得累极了。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对手。我有的只是无边的权力。可到我厌倦了权力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它并不重要。

我去蝶飞谷看过父母。

母亲已经很老了，它只有靠父亲的法力来维持自己。但父亲看她的眼神还像多年前那样的炙热。

我伏在父亲的膝头，希望它收回给我的这一切，让我重新去找回过去。

但父亲给我的只有叹息。”他说：“好儿子，责任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掉的。你既然选择了，就必须一辈子去背负它。”

再后来我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他要和母亲到另一个地方去。

我真的成了一个人，孑然一身的游荡。每个人见了我都会毕恭毕敬的低下头。他们说我是神域最伟大的王，可其实这样一个王，是一个穷光蛋，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

我市场越来越久的陷入回忆。回忆我还是一个不晓人事的少年时，我曾为了看一个诗人而远行千里，也曾想尽力去帮助一个失去妻子的男子。那真是一场最美的梦。

我曾是一个叱查风云的英雄，可奇怪的是，我从来不去回忆战场。

我的皮肤上，留着烙印。

手背上深深的齿痕，指上的刀痕和胸口上滚烫的鲜血，深深地烙在心里，想来还隐隐作痛。

我曾有过最好的伙伴，最忠诚的弟弟和最爱我的妻子。

可我把他们全弄丢了。

我现在唯一剩下的两个伙伴都不会说话。

一个是一只鸟，一只叫雷惊的大鸟，它有着矫健的身姿和美丽的羽毛。另一个是一只兽，它曾跑得很快。但它跛了一条腿。

只有它们俩才能一直陪着我，而这一切，其实都是我自己亲手造成的。

我觉得自己像个戏子，站在华美的舞台上尽情表演，可到曲终人散之时，才发现，空空如也的舞台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终于明白了雷恒的话，可一切早已太迟，太迟。

我注定要背负这沉重的责任走下去，一直走下去，没有人能代替我，也没有尽头。因为我的生命是永恒的，而什么才是永恒？小鸟磨光了金刚山，永恒才走了一秒。我只能这样的走，永远永远地走下去。

神域的天，太空，太空……。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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