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错——拉拉同文》

作者：堇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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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见你眼中翻飞的寂寞

夜来。华灯初上，在霓红闪烁的街头，却站着两个落寞的人。

小综说：“对不起。”晓镜低着头，纷繁的发丝遮住了眼睛。只听得她语音哽咽：“你走吧。”

小综抬起手来，似乎想为晓镜擦眼泪，手抬到一半，停顿两秒，又放了下来，转身走了。就像最恶俗的偶像剧情节。

晓镜抬起头来，仰面，头发披散开来。身边车水马龙，人流如梭。晓镜终于泪如泉涌。怎么会这样？！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为什么，为了名利就抛弃爱情！泪水顺着面颊流入发丝。

晓镜毫无目的地在灯火绚烂的街上游走，不觉中走到了一家酒吧门前。卖醉吧，今夜让自己放纵一回。晓镜走进酒吧，在吧台前坐下，叫了酒，伴着泪水一起喝下。灯红酒绿，尘世喧嚣，伤心人断肠。

台上有人唱歌，说话，台下有人欢呼、尖叫。但晓镜已完全沉入到自己的悲伤里去了，周围的一切在昏暗的灯光中，成了无声电影般的意象。

“Zombie！”一个浑厚的中音传入晓镜的耳朵。晓镜一惊，一扭头，台上一个帅气的女孩正舞动着话筒架尽情地唱着。她纵情地挥舞手臂，充满激情的声音撞击着空气。欢呼声、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周围的人都跟随着台上的女孩挥舞起了手臂，纵情地舞动起来。

晓镜一时间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悲伤，被眼前的这个女孩深深地吸引了，被她的歌声深深地感染了。

“砰！”一声闷响生硬地切断了一切声音，只有音响还来不及关上，动感的音乐在寂静的空气中尴尬地回荡。

接着，又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人们本能地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酒吧的一角，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几个黑衣服的男人中间，桌子已经被推翻了，酒瓶的碎片撒了一地，有人手里还握着半个被敲碎的酒瓶。

“妈的，臭婊子，没钱还就得帮老子做事！”站在中间的男人一个巴掌将女孩煽到在地，女孩跌坐在一地的碎玻璃上。

周围的人都开始准备离开，小心翼翼地在往门口挪。而此时，站在台上的歌者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从台上下冲下来。随手抓起途中的一把椅子，朝中间造事者头上砸去，那人没有提防，也一下倒在了一地的碎玻璃中。几个男人没想到还有人敢来管闲事，一下聚集过来对付这歌者。

周围的人都开始尖叫，抱头鼠窜者不在少数。歌者手里拿了椅子乱挥，几个男人接近不得，酒吧里椅子、桌子倒了一大片。

晓镜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忽然听见吧台里侍应对着电话在讲：“110吗？我们这里有人闹事，这里是……”晓镜一下回过神来，却又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冲入这乱局中，去扶起那被打的女孩。女孩还有些力气，晓镜拖着她往门口跑，却被两个男人拦住了去路。晓镜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正慌，却听见“砰！”的一声，四周突然全暗了下来。晓镜把女孩往自己身边拉拢一点，自己却也陷入了恐慌。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晓镜，同时，一个中音在耳边响起：“走这边。”晓镜也顾不得多想，拉紧身边的女孩，跟着那中音跑去了。

三个女孩从酒吧的后门逃进街后的巷子里。晓镜正想往大街上跑，却听到一阵警笛声。“从这边走。”中音又说了，她带着另外两个女孩七拐八拐，竟从另一条大街上出来了。

三个女孩甩开手跌坐在街沿上大笑起来。“太刺激了外，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那个中音说。晓镜这才来得及看看眼前这个帅气的女孩，五官精致得不加修饰，[奇·书·网-整.理'提.供]眉宇间透着帅气，笑时，却又不失娇媚。上身一件黑色的无袖T恤，下身是再普通不过的牛仔裤，胸前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项链。这样的女孩，无论男人或女人看了，都会被吸引吧，晓镜不由得想。

“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叫尹优优。”这边被打的女孩站起来向两人鞠了一躬。她穿了一袭白色的棉布裙，已经被洗得有点泛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左边的脸还因为刚才被打而略微有些红肿。可是，她脸上本应该是一个普通女孩的可爱啊。

“尹优优，挺好听的名字。我叫叶呤。”帅气的女孩说道，“其实你不用谢我，我是看不惯才出手的，我平时最讨厌男人打女人了。不过说真的，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啊？”

晓镜接过叶呤的话说道：“我叫文晓镜。平时最不爱管闲事了，今天也不知怎么搞得，莫名其妙地就被你们两个吸引了。是啊，尹优优，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啊？”

优优重又在街沿上坐下来，开始讲她的故事：“我本来有个姐姐，叫尹秀秀，我们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一直都是姐姐照顾我长大的。我们的爸爸，只会喝酒、赌钱，喝醉了、赌输了，就回来打我们，每次姐姐都护着我，自己却被打得伤痕累累。我曾经以为，就算我没有妈妈、没有爸爸，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关系，只要有姐姐陪着我，保护我就够了。后来，爸爸也死了，他晚上喝醉了酒，在回来的路上掉进了路边的稻田里。姐姐于是带着我来到了这座城市。我们为了生活，什么都干过，可是再苦、再累只要有姐姐在身边我就会觉得很满足了。可是有一天，姐姐下了工没有回家，我等到深夜，却等来了医院的一个电话。姐姐在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她躺在病床上，就快要死掉了。医生说，要赶快筹到大笔的钱，为姐姐动手术。可是在这陌生的城市，我怎么救我的姐姐。刚才那些人，是我在酒吧打工时，别人介绍我认识的，他们说愿意借钱给我，我知道他们是放高利贷的，可是为了姐姐，我什么都顾不得了。后来姐姐还是走了，她不能再继续照顾我、保护我了。在我最悲痛的时候，高利贷却找到了我，他们说如果我不能还钱，就要我去接客。从此，我开始了躲避高利贷的生活。今天，他们又找到了我，要不是你们……”优优把头埋下去，抽泣了起来。

晓镜伸手过去把优优环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拍着她的肩。

“唉！”叶呤叹了口气说，“看来我还不是最不幸的一个。”

“你？”晓镜抬头看看叶呤，“你有什么不幸的？”

叶呤仰头望着天，淡淡地说：“其实不怕你们笑话，我是一个les。我一直不能像平常人一样过平静的生活。我是被我爸赶出来的，我流浪在各个城市，各个酒吧，为了微薄的驻唱费而站在狭小的舞台唱歌给那些不能理解我音乐的人听，我不能被理解，甚至还要被排斥。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为什么要笑话你？”晓镜说道，“les有什么不好，至少，比那些薄情寡义的臭男人强！”

“怎么讲这样的话？”叶呤笑笑，扭头看着晓镜，“是‘那些臭男人’对你怎么‘薄情寡义’了吗？”

晓镜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道：“我只是没想到，在一起五年的男朋友，既然会为了一个出国的机会离开了我，选择了领导的女儿。这不是薄情寡义是什么？”

“哈哈！三个不幸的人凑到了一块儿。”叶呤站起来拍拍屁股，“你们等我一下。”说着就向路边的一家便利商店跑去了。

优优已经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绕有兴趣地看着她的两个同伴。真想象不出，晓镜这个面容温柔而随和的女孩，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冲进去救了她的。是啊，如果不是衣着的简略，不是头发的凌乱，不是眼睛里那让人读也读不懂的忧伤，晓镜，真是个太过美丽的女孩，她笑容中都透着一股灵气。

叶呤抱了一打啤酒从便利店出来，一边向这两个女孩跑一边喊：“来啊！不幸的人，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好啊！”晓镜站起来接过叶呤手中的啤酒，放在地上。又拿起一瓶来打开，递给优优。优优也站起来，笑着接过啤酒。晓镜为自己开了一瓶，举起来，叫道：“来！为我们的不幸干杯！”

“干杯！”叶呤和优优也举起了手中的酒瓶。

几个回合下来，地上已摆了一地的空酒瓶了。叶呤放下最后一个空酒瓶，站起来，吸了口气说：“走吧！”晓镜也站了起来，优优却仍然坐在地上，(奇书网|Www.qinkan.net)盯着一地的空酒瓶，神色黯然地问到：“去哪儿啊？”晓镜还没有从酒精带来的兴奋中清醒过来，很快地答道：“回家啊！”

“我现在，哪里还有家可以回啊！”优优把头放在膝盖上，眼里又要涌出泪来，“那几个人已经找到了我的住处，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对啊！”叶呤这也才如梦初醒，“我也不能回去了，闯了这么大的祸，酒吧老板也不会放过我的。”

“看来，我还不是最不幸的一个。”晓镜缓缓地蹲下来，将手放在优优的肩上，“我只是失了恋，却还有家可以回。”说着，抬头看了看叶呤，又接着说，“不如，你们去我那儿吧，虽然地方是小了点，但也总算是个家啊！”

晓镜的家住在这个城市的白领区，简单而实用的公寓，一室一厅的布局，以蓝色为基调的装饰干净而利落，十七楼的宽阔阳台让人感觉到飞翔的自由。

晓镜一边收拾起随意扔在床上的几件衣服一边说：“你们睡这儿吧，我去睡客厅。”“还是我睡客厅吧。”叶呤说。晓镜从柜子的最顶层拖出一条毯子，扭头看着叶呤：“哪里有让客人睡客厅的道理啊。”说着走出房间，把毯子扔在沙发上，又走进来，在床上拿了个抱枕扔了出去。

叶呤打量起这房间来，宽大的双人床就占去了一半空间，床上是干净、清爽的淡蓝色床单。床的一边被半壁的衣柜和半壁的书柜占满了，敞开的衣柜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式衣服，却没有一套白领应该有的正式套装，书柜里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床的另一边是一大面窗户，窗户下放了一把很舒服的躺椅，上面有一本厚厚的书。床头柜上有些乱，堆了一些记事本、便签纸和几张CD。还有一个相框，叶呤不由得拿了起来。相片里晓镜和一个男人很幸福地靠在一起，笑容里满是光彩。

“看这个做什么？”晓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夺过了叶呤手中的相框，塞到了一堆CD下面，“我给你们找件睡衣。”说着从衣柜里拖出一条粉红色的睡裙递给优优：“这个给你，优优。”一直站在窗边没有说话的优优接过睡裙，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笑着说：“这个好。”晓镜又扭头看了看叶呤一米七以上的个子，埋头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套方格子的男式睡衣递给叶呤：“恐怕也只有这个你能穿了，我前男友的，他也没穿几次，你就将就一下了吧。”叶呤接过来笑道：“我还真怕你也给我找一件粉红色的可爱装呢。”晓镜把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使劲塞回去，一边把衣柜门关上一边说：“你们去洗澡吧。”

身边的优优似乎睡得很香，叶呤却难以入眠，酒吧是肯定不能再回去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办，是继续流浪下去，还是应该真正安定下来了。真的是很累了，可是，哪里又是我的安身之所呢？

还未入夏，天却已有些躁热，叶呤起身来，想去阳台上吹吹风。叶呤轻轻地打开卧室的门，生怕吵醒了睡在客厅的晓镜。可是，沙发上竟没有人，阳台上却传来隐约的抽泣声。叶呤拨开窗帘，只见晓镜裹着毯子缩在阳台的一角，微微的抽泣。

前面是苍茫而深邃的夜空，而眼前却是这样一个落寞而生硬的背影。叶呤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想起相片中那幸福都快要满溢的笑脸，想起突然冲进人群中那充满勇气的目光，而此时，她想象不出晓镜的眼中翻飞这怎样的寂寞。叶呤本来只是想要走过去坐在晓镜身边，可是，她如果不去抱住晓镜，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叶呤走到晓镜背后，跪下来，用她长长的手臂环住晓镜，她不知道，她穿的衣服上，还残留着晓镜思念的味道。

“我吵醒你了吗？”晓镜也不回头，目光仍指向深邃的夜空。

“不，没有。”叶呤把上半身去贴住晓镜的背脊，“我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你。”

晓镜忽然转过身扑在叶呤的肩膀上大哭起来。原本以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以为已经没有人来关心我、理解我了，可是在这茫茫人海中，陌路相逢的一个女孩却用了这样的方式来给我安慰。在这样的时刻，我需要的，其实仅仅只是一个默默的拥抱，可是，小综，你却不能给我。

晓镜这时的泪水，其实更多的是感动与欣喜，感动于叶呤的安慰，欣喜于叶呤的理解，在这样的世界里，还能遇上这样的一份感动。

叶呤只是紧紧地环住晓镜，轻轻地说：“哭吧，哭出来会舒服一点。”

晓镜渐渐平静下来，将毯子分一半给叶呤，两人并肩坐在阳台上，看着深邃的夜空，说起了各自的心事。

“我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冲进去帮你们，就被你们深深吸引，当你站在台上唱歌时我就被吸引了，也许，这就是缘份吧。”晓镜说。

“是啊，缘份，当时看到那么瘦弱的你冲进人群，我真的有些吃惊。”叶呤道，“要不是遇上你，我今晚还不知该去哪里呢。”

“有时候想想真是悲哀，认识了五年的男朋友，还不如认识不到五个小时的路人。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连一个拥抱都给不了我。“晓镜把头轻轻靠在叶呤的肩上。

叶呤也不看对方，只是盯着夜空深处：“我还不是一样，养了我20年的父母把我赶出了家门，而刚认识20分钟的你却把我迎了进来。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啊！”晓镜的话突然被一声尖叫截断。叶呤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冲进卧室。晓镜也跟了进去。

优优已经坐了起来，双手抱住头，一边哭一边叫道：“姐姐，回来，不要走！……”叶呤走过去，抓住优优颤抖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说：“优优，你冷静点，不要怕，我们在你身边，优优，不要怕。“优优睁开眼看见是叶呤，有些失望，却又有些欣慰，扒在叶呤肩上抽泣起来。优优失望的是，睁开眼看到的怎么不是姐姐，欣慰的是虽然姐姐已经不在了，但是还有人能够这样地保护自己、陪伴自己。叶呤身上这件有着晓镜回忆气味的睡衣，今天却又承载了两个脆弱的女孩思念和感动的泪水。

晓镜站在门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忽然很感动，眼前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孩子，愿意放下自己心中的伤害和落寞，来给予身边的人安慰和保护。晓镜缓缓地走过去，在她们身边坐下来，用手轻轻拨弄优优的长发。

叶呤早上醒来时，头微微有一点疼，优优已不在身边了，旁边的枕头上放着叠好的粉红色睡衣。叶呤站起来，走到客厅，沙发上只放着叠好的毯子和晓镜昨天晚上穿过的淡蓝色睡衣。

“你起来啦。”优优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叶呤向阳台看去，优优刚从一把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身上还是昨晚那条洗得有些泛黄的白色棉布裙，头发已在脑后束起来了。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晓镜呢？”叶呤问。

“她工作去了。”优优放下手中的书走过来，“桌上有面包和牛奶。晓镜说中午等她买菜回来再做饭。”

晓镜中午从外面回来，走到门口，吓了一跳。叶呤和优优坐在门口，身边是两个鼓囊囊的背包。见晓镜回来了，叶呤和优优都站了起来，优优说道：“我们是想出去探听一下消息，昨天的那几个人都被公安局拘留了，我们偷偷回去收拾了一点东西。”叶呤接着说：“是啊，恐怕还要再在这里打扰几天，一找到住处我们就走。”

“什么打扰啊！”晓镜把手里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塞到叶呤手里，“你们安心住下来就是了。”

晓镜找钥匙打开了门，又从叶呤手里接过两个塑料袋，一个扔在门口，另一个提进了厨房。叶呤优优也提了各自的背包进了屋。

晓镜今天穿了白色的纱裙，头发也束了起来，脚上还有一双细高跟的凉鞋。这样打扮，也有些白领的味道。但当晓镜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又换上了T恤和牛仔裤。

三个女孩挤在厨房里开始做饭。让晓镜和优优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台上光芒四射的，和一帮男人打架的，帅气的叶呤，做起饭来，居然也是有模有样的。

“对了，晓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下午还要上班吗？”饭桌上叶呤问道。

“我呀。”晓镜自嘲地笑笑，“说好听点是个自由作家，说不好听点，就是个没工作的写手。”

“那你今天上午是去哪儿上班啊？”优优问道。

“我今天上午不是去上班，”晓镜说，“我是去见了一位编辑，他要我在他的杂志开一年的专栏，今天终于谈定了，我这一年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啦。”

“作家，真了不起。”叶呤笑道，随即又叹了口气，“我也得赶快找份新工作了，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优优低下头去，小声说：“对不起，都是我害你丢了工作。”

“这不怪你优优。”叶呤连忙辩解，“我早就不想在那里干了，那里的人都很排斥我，都不懂我的音乐。”

“音乐呀，我也不懂。”晓镜说，“我只懂文学，但我知道那种信仰的感觉，就像我以前在报社做事，总是被迫写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真的很不开心。”

“我姐姐说过。”优优笑着说，“音乐和文学是相通的信仰音乐和文学的人内心都是无比纯洁的，内心纯洁的人前途无量。”

“哈哈，好可爱的推论。”叶呤笑道。晓镜抬起头来，正迎上叶呤微笑的眼神，也许，她们真的是心灵相通的。

吃过饭，晓镜提了她刚门就扔在门口的大大的口袋进了卧室。

“你这是在做什么。”听到晓镜在房间里唏哩哗啦一阵乱响后，叶呤终于忍不住跑进去看看了。

晓镜正蹲在床尾的地板上，摆弄一个深蓝色的大东西，见叶呤进来了，忙招呼她：“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帮帮我。”叶呤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充气床垫。叶呤顿时心头一热，晓镜是想让我们一直住下去啊。

晓镜也不抬头看叶呤，仍然埋头摆弄床垫：“我这儿就是地方小点，买个床垫以后我们三个住着舒服点，省得总有一个人要去睡沙发。你帮我弄弄那边。”

叶呤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快要掉下来的泪水，蹲下来帮晓镜整理床垫。

优优洗完碗走进来，看到两人快要铺好的一张新床，心里也掠过一阵感动。她缓缓走到叶呤和晓镜身边，蹲下来，道：“晓镜姐，叶呤姐，老天待我真是不薄，虽然带走了姐姐，却又让我们遇到了你们。你们知道吗？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我是不幸的，至少，我还有你们啊。”

“对啊。”晓镜调皮地刮了一下优优的鼻子，“遇见了你们这样的朋友啊，我到要感谢我的不幸了。”

“以后不许再说什么‘谢谢’、‘对不起’之类的话了。”叶呤笑道，“都是朋友了，还说这写做什么。”

“知道啦。”优优嚷着去挠晓镜的痒痒，叶呤见状也过来凑热闹，三个女孩笑倒在她们刚铺好的一片新天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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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直对自己坚持，爱情的意思

三人过起了波澜不惊的日子。优优通过晓镜的推荐，到了一家杂志社，做了打字员。虽然薪金微薄，却比以前东躲西藏的日子强。那帮放高利贷的，打死也想不到优优会住进了白领区，走进了写字楼。

叶呤和晓镜遵循的是美国作息时间。叶呤开始在一间新的酒吧做侍应，暂时不想唱歌了，被酒吧老板逼着唱一些取悦顾客的歌真的很不开心。可是每天下午，叶呤会站在阳台上唱自己喜欢的歌，这十七楼的能够让人感觉到飞翔自由的阳台，让叶呤的歌声飞了好远好远。而此时，坐在一边仔细聆听的晓镜，也随着歌声，飞了好远好远。

晓镜除了每周为杂志社写一篇稿子外，开始创作她的长篇小说《生死两茫茫》。她把和小综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写进去了，但是她改变了结局，男主角去了另一个世界，而不是为了名利抛弃了爱情。晓镜想在自己心中留下一个完美而纯洁的爱情，尽管这段回忆是那么伤痛。

每天晚上，晓镜都会一边坐在电脑前写字一边等着叶呤回来，厨房里会熬着粥或堡着汤，是为叶呤准备的宵夜。自己出来闯荡了这么多年，叶呤每天晚上回到住处，面对一个黑冷的空间，心就会陷入无限的寂寞。而现在，每天回到家就有温暖的灯光和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在等待着自己，叶呤心里装满了感激，却又说不出口。

叶呤和晓镜还是会常常在深夜一人分一半毯子，坐在阳台上聊天。叶呤讲自己的故事、情感，和对音乐的梦想，晓镜讲自己的成长、经历，和对文学的向往。两人常常会惊异于彼此的相似，就好像在苍茫人海中遇到了另一个自己。有时聊得太晚，晓镜就会枕在叶呤肩上睡过去，叶呤就会把晓镜抱回床上。每天最早睡觉的优优，都会睡了床垫，把床留给叶呤和晓镜。晓镜也常常在心里暗暗吃惊，自己竟迷恋上了这种感觉了，有时候，并没有睡着，却也要假装睡着，喜欢这样静静地靠在叶呤身上的感觉，喜欢被叶呤小心翼翼地抱回床上，再被轻轻盖好被子的感觉。晓镜有时候都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自己不会是爱上叶呤了吧，晓镜又马上赶走自己的这种想法，叶呤是个女孩子啊，我们是好姐妹啊。

优优还是会在深夜被梦魇惊醒。每当这时，叶呤就会第一个冲过去，把她带出梦魇，轻声地安慰她。优优觉得这样很幸福，晓镜给了她一个温暖、安定的生活，而叶呤则是她心灵上的依靠，她喜欢每天晚上被梦魇惊醒后，睁开眼睛，就看见叶呤温暖的脸。这时候，优优就会觉得，就算没有了姐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优优最喜欢的，是周末，可以不用去上班，和晓镜、叶呤呆在一起。吃过午饭，晓镜就会端杯咖啡坐在阳台上开始看书，而叶呤则坐在另一边的高凳子对着天空唱歌。这时，优优就会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倦缩在叶呤脚边听她唱，优优发现，晓镜的书很长时间都不会翻过一页，她也在凝神地听叶呤唱歌。

叶呤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晓镜不在房间里，阳台上、厨房、厕所都没有人。是出去买东西里吧，叶呤也懒得多想，转身去冰箱里找吃的。这时，门铃响了，叶呤心想着，准是晓镜忘了带钥匙。

打开门来，门口却站着一个陌生男子。叶呤愣了一下，问道：“请问你找谁？”

那男子也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门牌，又把叶呤打量了一番，说：“文晓镜在家吗？”

“晓镜不在，”叶呤看看眼前这个陌生人，却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哦，她让我过来拿点东西。”来人答道。

“那你进来等吧，”叶呤侧身让了一下，说道，“既然是她让你来的，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哦，谢谢。”那男子也不拘谨，进屋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然后四处打量起来。

叶呤倒了杯水放在那男人的面前，那人抬头笑笑，说了声“谢谢”。看到这笑，叶呤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走进卧室，在床头柜上翻了一阵，还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记事本、便签、CD，但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看到的那个相框已经没有了。

叶呤又从卧室出来，坐到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人，虽然头发长了一点，但应该没有错，于是问道：“你是晓镜的朋友？”

“恩，”那男人抬起头来，“算是吧。你呢，什么时候住到这里来的？”

叶呤正要回答，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门还没完全打开，就听见晓镜的声音在嚷：“叶呤，快来帮帮我，哎哟，快累死我了。”叶呤赶快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晓镜手中的两个超级市场的大袋子，对晓镜说：“你朋友来了。”

晓镜一下愣在那里，叶呤这下认定了这个人就是晓镜的前男友小综。

小综这时也有点手脚无措，连忙站起来说：“下午，有点事，所以，就提前来了。”

晓镜把钥匙扔在门边的鞋柜上，说：“来了，就坐吧。”然后走进了卧室。过了两分钟，又抱了个大纸盒出来了。晓镜把纸盒放在沙发旁边，走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说：“东西都在这里了。”

“哦。”小综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说道：“这里的钥匙，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你。”

晓镜也不去接钥匙，只是问：“打算什么时候走？”

“月底。”小综答道。

“也好。”晓镜淡淡地笑了笑，“恭喜你喽。”

小综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也不敢随便回答，只好站起来道：“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好的，东西别忘了。”晓镜也想快点结束这尴尬的会面。

“恩，好的，你好好保重。”小综弯腰抱起纸盒出了门。

晓镜送走了小综，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钥匙，把玩起来。

叶呤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道：“走啦？”

“恩。”晓镜也不抬头，仍专注于手上的钥匙。

“好啦。”叶呤从厨房走出来，在晓镜身边坐下，拍拍她的肩膀说，“既然人都走了，就把他从心里也赶走吧。”

晓镜抬头对叶呤一笑，把钥匙又放回桌上，站起来说：“走吧，做饭去。”

跟在叶呤身后走进厨房，晓镜这才发现，叶呤身上还穿着小综过去的睡衣。终于还是留下来一件东西，晓镜心想，不知小综看到这件衣服时是何感想。

晚上叶呤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很黑，晓镜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敲键盘。叶呤正在诧异，却透过薄纱的窗帘看到一个落寞的背影坐在阳台上。

叶呤想起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晓镜也是这样落寞地坐在阳台上，而自己是否也是从那一刻，就开始被感动，就开始想要心疼、想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孩。叶呤下意识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晓镜，时间似乎突然倒回到最初的那个夜晚。

“回来啦。”晓镜还是不回头，眼睛望向远处的夜空，“厨房里为你准备了红豆汤。”

“红豆，相思是吗？”叶呤发现，晓镜现在已经学会了默默地流泪，不动声色，这隐忍的悲哀，更让叶呤难以承受，“晓镜，我曾经以为有了我们陪着你，安慰你，就可以让你快乐起来。可是我们这么久以来，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营垒，这个人只出现了几分钟，就被击垮了。”

“对不起，叶呤。”晓镜把头埋在双手里，“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毕竟是五年的感情啊。”

“对，五年的感情！”叶呤放开晓镜，坐到她旁边来，“五年的感情他都可以不在乎，你还在乎什么呢？醒醒吧，文晓镜，你自己都知道他是薄情寡义的男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晓镜站起来走到栏杆边，“这些话劝别人时，我也会说，这些道理写文章时我也都懂，可是一到我自己身上就完全不管用了。”

叶呤走过去，狠狠地抓住晓镜的肩膀，大声地说：“难道你还在爱着他吗？你就不能把他从你心底赶出去吗？！”

晓镜被叶呤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拼命地挣扎着，摇着头，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想忘了他啊！！”

晓镜正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挣脱叶呤的手，突然，叶呤的唇挨了上来，冰凉而柔软。晓镜像触了电般，全身僵在那里。

也只有两秒种，叶呤挪开了她的唇，缓缓地放开了晓镜。叶呤大概自己也没料到自己会作出这样的举动，喃喃地说道：“对不起，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给你爱情。”

叶呤说完，也不管还愣在原地的晓镜，转身往卧室走去。叶呤走到卧室门口，优优正依在门边看着她俩，两人深深地对视了一眼，叶呤又很快低下头去，走进了卧室。

优优缓缓地走到还愣在原地的晓镜身边，轻轻地唤到：“晓镜姐……”晓镜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看晓镜，目光仍然呆呆地跌坐在地上，喃喃地说：“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优优也不说话，转身走回了卧室，叶呤没有脱衣服，倦缩在床上，只留了个背影给优优。优优走过去，拉过被子来给叶呤盖上，然后回到自己的床垫上躺下，裹紧被子，眼泪就大滴大滴地涌了出来。

优优一直都以为，没有了姐姐，有叶呤就好了，她可以把自己带出梦魇，可以用歌声带着自己飞翔。优优一直想要一个人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心，自从叶呤那天挺身而出救了自己，就成了自己心上的守护神了。优优一直不能相信自己是爱上叶呤了，尽管对叶呤总有那么多的依赖和仰慕。而今天，当优优亲眼看见叶呤亲吻晓镜，亲耳听到叶呤对晓镜说“爱情”时，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痛。终于能够承认自己的感情了，可是却又同时明白这份感情，不会有结局，只能永远埋藏在心里。优优拼命咬住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晓镜坐在阳台上，完全被刚才发生的事吓到了。虽然晓镜知道叶呤是LES，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叶呤会爱上自己。叶呤爱的，应该是和她一样站在台上尽情歌唱的女孩子啊！是的，晓镜也很喜欢叶呤，喜欢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她唱歌，喜欢为她准备夜宵，再一边写字一边等她回来，喜欢和她一起坐在夜空下聊天，再靠在她肩上睡去，喜欢被她抱回床上，再被小心翼翼地盖好被子。可是，晓镜一直以为，这种喜欢都只是姐妹间的情谊，并没把她归类到爱情里面去。虽然有时，晓镜也产生过怀疑，可她觉得，自己是再正常、再平凡不过的女孩子了，怎么会爱上自己的好姐妹呢。尤其今天，小综的出现又把她带回了过去，晓镜更难以承认这样的感情。可是，晓镜又要如何去面对叶呤。

今夜，三人难以入眠。

天快亮时，晓镜走进房间。优优裹着被子倦缩在床垫上，叶呤和衣而卧，只拿个背影对着晓镜。看着叶呤的背影，晓镜感觉很心酸，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叶呤都会从背后抱住自己。是啊，看到这样落寞而生硬的背影，如果再不去抱住她，晓镜自己就要哭出来了。

晓镜轻轻上了床，像叶呤曾对她做过的那样，把上半身去贴上叶呤的背脊。晓镜明显地感觉到叶呤的身体微微地颤了一下，但又很快回复了平静。

“叶呤，”晓镜轻声在叶呤耳边说，“对不起，我是那么的喜欢你，可是，我分不清，这样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叶呤其实很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虽然她早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这个空灵而美好的女子所深深吸引，可是她也明白，晓镜跟她不一样，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感情。叶呤也曾天真地以为，就这样平静地跟晓镜呆在一起就够了，可以每天早晨一睁眼就看到晓镜的笑，每天晚上回到家就有晓镜做好了宵夜在等待，可是今天小综的出现，终于让叶呤明白，相识不足五个月的姐妹情谊，终究敌不过五年的深情，晓镜的幸福，不是自己能给的。也许是自己真的不懂爱吧，叶呤想。她无法抑制自己对晓镜的爱，终于暴发出来。只是，这样的情感，要俩人如何去面对。

叶呤其实已经想要将这份感情埋藏下去，永远地离开晓镜，不再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可是晓镜的这样一个拥抱和那一句“我是那么的喜欢你”，让叶呤心里充满了感动。她庆幸自己曾经这样的拥抱晓镜，因为她这才明白这样的拥抱，会带给别人多大的安慰。

晓镜把脸贴到叶呤的肩膀上，继续说：“我真的不知道，叶呤，就让我们走下去好吗？像从前一样，一起走下去，也许有一天，我们都能够看清这份感情。”

叶呤转过身，身体因为长时间倦缩成子宫里婴儿的摸样而有些酸痛了，她轻轻地揽住晓镜，说：“恩，一起走下去吧，像从前一样。”［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晓镜一直把头埋在叶呤的肩上，她不知道，此时叶呤的眼中，也有泪水悄然滑落。叶呤的泪水，包含了太多东西，她感动于晓镜对这份感情的包容，也庆幸于能一路和晓镜一起走下去，可是她又伤心于对这份情感的抑制，心痛于晓镜要承受的两份爱情加起来的重量。同时，叶呤也明白，这个冲动的吻，这句脱口而出的“爱情”，终究会横在她和晓镜之间，成为一道看不见的障碍。

优优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红肿了。晓镜和叶呤头靠在一起，睡得很安详。优优走过去，为她俩轻轻拉紧了被子，昨晚哭累了便睡过去了，不知道晓镜做出了怎样的抉择。优优看着眼前这两张温柔而美丽的脸，心里有说不出的伤痛，一个是一直照顾自己的好姐妹，一个是保护自己心灵的爱人，两个最亲近最善良的人，此时却带给了优优最大的伤害。而叶呤和晓镜却并不自知，优优也没有办法去怪她们、恨她们，只能怪自己的爱出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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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从来没爱过，所以爱错

酒吧里混浊而喧嚣，叶呤把几瓶酒放在一群年轻人中间的桌子上正准备离开，“叶呤！”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名字。叶呤抬头看了看，没一个是她认识的。这时，中间一个女孩站起来，兴奋地叫到：“叶呤，真的是你啊！”

短发、黑框眼镜、圆脸、笑起来蛮可爱，这是叶呤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可是叶呤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于是她说：“对不起，我好像不认识你。”那女孩也并不介意，大方地伸出手来，道：“我叫林淇奥，我听过你唱歌，很喜欢听你唱。”“谢谢。”叶呤想不到还会有人因为自己的歌而认出自己，礼貌性地伸出手回握了一下。

“现在没有唱歌了？”淇奥问。

这一问触到了叶呤的痛处，叶呤是天生属于舞台的，现在却不能站在舞台上尽情地唱，她淡淡笑了笑，答道：“暂时没唱了。”

淇奥似乎看出了叶呤的难处，问道：“怎么，有没有兴趣坐下来聊聊？”

“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工作。”叶呤回答。

“什么时候下班？”

“一点。”

“那我等你。”

叶呤也不回答，笑了笑转身走了。

叶呤换好衣服出来，淇奥已经拿了两罐啤酒在门口等她了。就像相似多年的老朋友般，叶呤接了啤酒，和淇奥在路边坐了下来。

“现在怎么不唱歌了？”淇奥喝了一大口啤酒问。

叶呤冷笑一声道：“不能唱自己想唱的歌，没有人懂我的音乐，不如不唱。”

“我懂。”淇奥拍拍叶呤的肩膀，“我也是唱歌的，我理解这种心情。”

叶呤也不答话，只是喝啤酒。

“不如你来‘美错’唱歌吧。”淇奥说。

“美错？”

“我朋友开的一间酒吧，当初她开业时就让我帮她找歌手，我去你原来的酒吧找过你，你已经不在那儿了。那里是自由音乐和自由爱情的天堂，相信你会喜欢那儿的。”淇奥说。

“自由爱情？你是指……”叶呤问道。

“LES。”

“你怎么知道我是？”叶呤其实已经料到了。

淇奥笑笑：“凭直觉。”

“那好，”叶呤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淇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在膝盖上一边飞快地写一边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和酒吧的地址，你考虑好了就找我。”

“好的。”叶呤接过这张小纸片，站起来走了。

“叶呤，你是天生属于舞台的，你就应该站在舞台上唱歌，我觉得，你应该去。”晓镜坐在阳台上，对身边的叶呤说。

叶呤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深邃的夜空，这夜那么的黑，步步逼近，好像要把叶呤吞没。未来到底在哪里？

“叶呤，”晓镜把头靠在叶呤肩上说，“有梦想就应该去拼，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恩，我知道了。”叶呤扭头对晓镜笑笑。

晓镜忽然有点微微的脸红，她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了。她明明知道自己和叶呤之间横起来的巨大屏障，明明明白这份感情不能碰，可是，晓镜却越来越迷恋这种感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靠向叶呤。

有时候，也会想起小综，那些曾经的好，都历历在目，而叶呤，说不出她到底好在哪里，可是就是无法控制地被她吸引。晓镜觉得，叶呤就是一个巨大的磁体，会拼命吸引自己的目光、身体，乃至心。晓镜在心里也会悄悄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为了les，是不是已经能够接受这样的感情。可是晓镜不敢去想，不敢去接受，她想起自己跟叶呤说要一起走下去，也许有一天可以看清这份感情，而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清。

优优常常会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她总能感觉到空气中叶吟和晓镜的眼神和心灵的交流。虽然优优知道，晓镜还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但是她也清楚，晓镜已经不自觉地爱上叶吟了。她看到晓镜看叶吟的时温柔的眼神，看到晓镜精心地为叶吟准备夜宵，看到晓镜能准确地分辨出叶吟夜归的脚步声，然后奔过去为叶吟开门。有时候，优优在清晨醒来，看到叶吟和晓镜靠在一起睡得静谧，她就会觉得心里很温暖。她也开始反省自己，也许，对叶吟的，并不是真正的爱情，只是一种心灵上的依赖，她太需要一个保护了。叶吟和晓镜，都是优优最亲爱的姐妹，最大的恩人，优优再无法要求什么了。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地上，一片忧郁的淡蓝，却让人感觉温暖。叶吟的目光迅速被大厅前方的舞台吸引了，银色的背景，黑色的地板，宽阔而略显空旷。叶吟突然爱上了这个舞台，她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站在这个舞台上张开双臂飞翔的姿势。

“对不起，我们还没有开始营业。”一个清脆的声音将叶吟拉回现实。随着声音看去，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吧台后面，面无表情。

“我……”，叶吟正要开口说话，从旁边的走廊出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优雅的中年女子，后面的，就是淇奥。

淇奥赶了两步，走到前面来，大声叫道：“叶吟，你终于来了！”那中年女子优雅地笑了笑，向叶吟伸出手来：“你好，我叫林依，是这儿的老板，奇-书-qinkan.net大家都叫我依姐。早就听淇奥提起过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叶吟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眼睛里却又透露着沧桑的女子，她握住伸过来的手，手上没有戒指。叶吟轻轻地笑了笑：“以后还要请依姐多多照顾。”

林依听了这一句，轻松地笑了，淇奥却受不了了，说道：“不要再客套了，坐下来谈下细节吧。”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在时间上发生了分歧。林依希望叶吟每晚能唱到两点，而叶吟则坚持只能唱到一点。

“为什么？”林依问，“我可以给你加驻唱费。”

“不是钱的问题。”叶吟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林依充满了不解。

叶吟有些踌躇，微微低了头，又重抬起来，说：“我不想让家里等待我的人等得太久。”

林依心头一震，突然说不出话来，年轻时经历过的那些等待与伤痛，又浮现在脑海中。此时，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让林依看到了那种执着和感动，甚至看到年轻时还怀着真爱与梦想的自己。

许久，林依说，“好，就一点。”

出来的时候，淇奥一定要送叶吟一程。坐上淇奥的宝马跑车，叶吟显得有些局促，她有些疑惑，不过是一个酒吧歌手的淇奥，怎么有着富家子弟的气质与阔绰。

淇奥似乎看出了叶吟的疑惑，对叶吟说：“想问我为什么这么有钱吧？这多亏我有个好老爸啊。”

“老爸？”叶吟仍解不开以后，“他不管你吗？唱歌，还有恋爱？”

“他还来不及管我就死了。”淇奥答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叶吟慌忙说。

“没事。”淇奥说起来却很轻松，“从小他就不让我唱歌，一直想送我去国外学管理，以后好继承他的事业。可他还没来得及，就死掉了，我继承了财产，至于事业，那几个破公司，都送给我堂兄管了，这样皆大欢喜。”

淇奥说得这样玩世不恭，可叶吟却从这玩世不恭的语气中听出了对世俗的抵制和无奈。这样的无奈，其实是无法融入，是世俗的排斥，不能被接受，所以只好不恭。

“那么，”叶吟不知怎样回答淇奥的玩世不恭，只好改变了话题，“依姐现在是一个人吗？”

“是的，”淇奥一边专心开车一边答叶吟的话，“依姐很早就出来闯，年轻时经历了很多事，现在在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依姐真像是有很多故事的人，不知道年轻时要经历了怎样的沧桑，才能成就这样的韵味和淡定，叶吟在心里暗暗揣测。

淇奥对“家里等待”叶吟的人很是好奇，所以叶吟邀请时，也不推辞，便跟着上了楼。

“来了，来了！”隔着门就听到欢快的声音。打开门来，一个乖巧的女孩站在门前，瘦瘦小小的脸和身子，白色的棉布裙，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眼睛因为快活而放着光彩。淇奥一时间有些错愕，这不是她想象中叶吟所爱的人的样子。那个人，应该是慧雅而淡定的，眼睛里应该充满了灵性。可同时，淇奥也被眼前这个女孩子的乖巧和快活所吸引了，她眼里散发出来的光彩迅速笼罩了淇奥的全身。

“呀！来客人啦，快进来坐。”这女孩仍带着欢快的声调说。叶吟微微地笑着，来给两人做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林淇奥，尹优优。”

两人互相问过好后进屋坐下，淇奥打量了下房间，虽然小了点，却整洁而温馨，很有家的感觉。正看着，厨房里出来一个人，手上端着菜，穿着淡蓝色的家居裙，眼睛里带着笑，问道：“回来啦？”

优优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着饭厅嚷：“晓镜姐，叶吟姐的朋友来啦。”晓镜把手中的盘子放到餐桌上，快步走了出来，向淇奥伸出手来，说：“你好，我叫文晓镜，你就是林淇奥吧，老听叶吟提起你。”

淇奥一下明白过来，这一位，才是在“家里等待”叶吟的人。淇奥看到叶吟看她时温柔的眼神，看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空灵和美好。是的，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叶吟的气质，这样的一双眼睛才听得懂叶吟的声音。

晓镜和优优打扮好了从楼里出来，淇奥已经在楼下等她们了。今天是叶吟第一次在美错唱歌，也是叶吟沉寂多时的第一次演出，她们三人约好了要一起去听叶吟唱歌。

和别的酒吧相比，美错似乎有些缺乏激情，到处流离着暧昧而温情的光影。台上的女子正轻轻唱着一曲《爱情》。淇奥和晓镜、优优坐在角落的位置，喝着酒，说着话，等待着叶吟出场。台上的女子唱：“爱是折磨人的东西，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晓镜听着，不觉有些忧伤。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晓镜已经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了，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爱上叶吟了，开始认同这样的一种关系，可是，晓镜仍然无法正视自己的心，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可以走进这种身份中。

晓镜正低头想着，身边有了一阵骚动。晓镜抬头向台上看去，一身黑衣黑裤的叶吟低头站在舞台中央。音乐响起，叶吟缓缓抬头，浅浅一笑，艳惊全场。

时光迅速倒转，曾经，也是叶吟站在台上的一声“Zombie”，将晓镜拉出悲伤，带入了全新的生活。而今天，晓镜在心里暗暗震惊，叶吟，你这浅浅一笑，是否又要把我拉入另一个世界，一个万劫不复的世界。

叶吟真是天生属于舞台的，她站在舞台上，光芒是挡也挡不住的。晓镜想起最初的站在舞台上舞动话筒架的叶吟，想起义无返顾地冲入人群中与一群男人拼杀的叶吟，想起在黑暗中拉住自己的手，带着自己逃出混乱的叶吟。原来，从一开始，叶吟就是要将自己带出黑暗，这才是爱情，纯粹的爱情。从背后拥抱自己，带给自己最大安慰的爱情；站在接近天空的阳台上，用歌声带着自己飞翔的爱情；为着自己对旧情的难以忘怀，放下尊严歇斯底里的爱情……晓镜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就算是万劫不复又如何，在叶吟浅浅一笑那一刻，晓镜就决定了，接受这样的爱情，接受这样的自己。就这样走进去吧，不管里面是什么，再恐怖的黑暗，有叶吟拉着自己的手一起走，再沉重的压力，有叶吟从背后抱住自己，给自己以安慰。晓镜彻底地放开了自己，只是想要坚持爱情的意思，就算是爱错又如何呢。

夜凉如水，晓镜和叶吟仍一人分一半毯子坐在阳台上。

“叶吟，”晓镜说，“我一直以为，只有文字才能动人心扉，今天听了你唱歌我才明白，原来音乐也能直指人心。今天看到在台上光芒四射的你，我就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要顾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在我身边。”

叶吟没有说话，她侧过脸来，亲吻晓镜的嘴唇，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虽然这是叶吟一直期待的结果，但当幸福轰然来袭，她还是有些昏眩。这就是幸福了吗？可以站在舞台上唱自己喜欢的歌，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有理解自己的朋友，有温暖的家，生活真的可以就这么一直延续下去了吗？叶吟实在有些措手不及，她紧紧地拥住晓镜，就像紧紧拥住自己得来不易的幸福。她的亲吻就如秋夜的风般轻抚过晓镜的肌肤，她更怕惊醒了这幸福，让她还来不及看清它的摸样，就被它逃走了。

晓镜依偎在叶吟怀中，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幸福。当叶吟的吻轻轻落在她身上时，她觉得，自己的心和身体都受到了一次全新的洗礼。是的，这是一个全新的晓镜，屏弃了一切肮脏和欲望，敞开最纯洁的内心，接受一种纯粹的爱情。叶吟，现在我把我的整个心和命运都交付于你，请不要让我失望。

优优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她看着从开着窗帘的窗户挤进来的满满当当的月光，又想起了姐姐。想起每天晚上总要拉着姐姐的手才能入眠，想起每次在半夜醒来，看到姐姐熟睡中的脸，就忍不住要俯过身去亲吻姐姐如花瓣般的肌肤，甚至想起看到姐姐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苍白容颜时，那种肝胆俱裂的疼痛。再久远一点，是姐姐偷了爸爸的钱给自己买了棒棒糖，是姐姐带着自己穿过宽阔的田野，去看呼啸而过的火车，是姐姐拥着自己，躺在草垛上，看漆黑如眸的夜空……姐姐说，优优你知道吗？只有爱和梦想是永恒而连绵不断的。可是姐姐，你怎么能生生地断了你对我的爱呢？

而今天，当淇奥不经意间拉起优优的手时，一种久违了的幸福袭上优优心头，她甚至想要迎上去，靠在淇奥的肩上，就像曾无数次对姐姐做过的一样。淇奥走上台去，唱了一曲《ForeverLove》。forever，姐姐，这就是你所说的永恒和连绵不断吗？优优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又听到姐姐在耳边说，优优，你要勇敢；优优，你要快乐；优优，我要让你幸福。心在一瞬间决了堤，那些尘封的往事汹涌而来。姐姐，是你一直站在某个地方看着我吗，是你要把她带到我身边吗，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幸福吗？暧昧的酒吧，优优看着光影在淇奥脸上交错，就如回忆和现实的交替。优优终于明白，叶吟只是能够保护自己的身体，而淇奥，才能够给自己带来心灵上的安慰。

优优从来没有迷茫过，是因为她需要面对的东西太多，还是太少，也许只是因为她太需要爱，需要依赖。她勇敢地去迎接爱情，尽管大雾弥漫的未来让她看不清，她不清楚这样的感情将会承受怎样的压力和伤痛，可是她愿意，愿意这样义无返顾地走进去。还有什么伤没来过呢，优优不能再想得太多，就算是个错误，但只要有这一刻的幸福，有这一瞬的回忆，也就足够了。

优优想现在就奔到淇奥身边，对她说，我要和你在一起，请你保护我。可是淇奥呢，淇奥会怎么说？她会不会说“好的”，还是说“对不起”。优优不知道，当淇奥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已经被她打动了，她看起来是那么快活而神采奕奕，可眼睛里却是不易察觉的忧郁，脸上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沧桑。乖巧而瘦弱的优优，让人忍不住想要心疼和保护，可是她骨子里却又透着一股自我保护的坚强，好像穿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让人无法走近。可淇奥，却有种强烈的愿望想要走近她。淇奥似乎感到了她和优优之间有某种命定的联系，遇见了，就会互相吸引，然后走到一起，再也不能分开。

吃过晚饭，叶吟去了酒吧，晓镜和优优挤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说着话。

“晓镜姐，”优优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你和叶吟姐真的在一起了吗？”

晓镜笑了笑，她现在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这样的问题了：“对啊，我现在才明白了爱情真正的意义所在。”

“是吗？”反倒是优优有些不自在。

“对啊，”晓镜一脸幸福地答道，“这是完全抛开了世俗和情欲的纯粹的爱情，真的能从中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优优低头不语，她能感受到晓镜身上洋溢着的幸福，曾经弥漫在晓镜眼中的忧郁已完全被快乐所取代。而这样的幸福，离自己还有多远呢。

晓镜看出优优深藏的忧伤，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头，问道：“小丫头，想什么呢？”

优优仍然低着头，说：“晓镜姐，也许我也有一份这样的幸福，可是我不知道我要怎样才能得到它。”

“什么意思？”在晓镜眼中，优优还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妹妹，可这时，晓镜才顿悟，爱情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于是她问道，“优优，你爱上了一个人对吗？他是谁，可以告诉我吗？”

“是淇奥。”优优抬起头来，正好迎上晓镜惊讶的目光，“晓镜姐，也许你不能接受，可是你不是说过，爱是没有错的吗？何况你现在和叶吟姐不也很幸福吗？”

“对，爱是没有错的。”晓镜说，“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是淇奥，没有想到你会和我们一样。那，淇奥她知道吗？”

“也许还不知道，”优优答道，“所以我说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这份幸福，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

“我懂了，优优。”晓镜一边说一边和优优擦干手，从厨房里出来。

晓镜拉了优优坐在阳台上，继续说：“优优，如果你确定了你是爱她的，确定了自己想得到这份幸福，就应该告诉她。就算没有结果，也不会有遗憾了。既然爱了，就要去争取。真爱很难，所以要珍惜，不要轻易放弃。”

“我知道了，谢谢你，晓镜姐。”优优看着远处，眼睛里又多了些什么东西。

这一夜，优优说了好多话，这是她来这座城市后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好像要做一次完全的宣泄和释放。优优说起自己伤痕累累的童年，说起对姐姐的爱，说起自己流离失所的生活，甚至说起看到叶吟吻晓镜时，自己真实的心痛。

说完这些，优优突然放松了，这是一次彻底的倾诉，好像把自己掏空了，感觉很轻松。

晓镜也在心里暗暗吃惊，她没有想到，在优优这么瘦小的身体里，会藏了这么多的过往，而自己的生命，却显得那么苍白。同时，晓镜也觉得，优优柔弱的外表下，其实有着最坚强的内心，她总是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就像刺猬般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不轻易付出，可一旦付出就会义无返顾、奋不顾身，她身体里，有那么强烈的力量。

优优走进美错时，淇奥和林依正坐吧台边说着什么。见优优来了，林依站起来拍拍淇奥的肩，转身走了。淇奥站起来招呼优优：“优优，过来这边坐。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

优优没有回答，坐下来为自己要了杯柠檬汁。台上的歌手暧昧地唱着：“该怎么爱你，才可以盼望，那种幸福，渊源流长。”优优在心里跟着和，淇奥，我要怎么爱你，我要怎么才能爱你。“这是什么歌？真好听。”优优问。淇奥回答：“该怎么爱你。”

有几个漂亮的女孩走过来，跟淇奥打招呼，淇奥笑着站起来回应。优优心里犹豫着，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话。

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太说话，安静的坐着不免尴尬。优优坐了一会儿说要回去了。没有经历过爱情，优优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也许，能每天到这里来看看淇奥，听听淇奥唱歌，就足够的幸福了吧，安定的生活，温暖的家，还有爱情，面对一浪一浪的幸福，优优实在不敢再奢求什么了。

淇奥把优优送到楼下，刚才林依的话还在耳边，“爱她，就告诉她。我们这个圈子里，找到真爱不容易，遇到了，就一定要努力争取，不要等错过了才后悔。”可是淇奥还不能确定，不能确定优优是否和自己一样，不能确定优优能否接受自己，接受这样的爱情。她什么都不能确定，可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是那么地爱优优。

“优优。”淇奥用了所有的力气叫住优优。

“什么？”优优转过身来，看着淇奥。

“优优，”淇奥说，“我可以爱你吗？”

优优突然泪流满面，她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大滴大滴地涌出来。这些都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和淇奥在一起了吗，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了吗？姐姐你看到了吗？是你在庇佑我吗？优优因为过分的激动而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淇奥却慌了神，她一边给优优擦眼泪一边喃喃地说：“优优你怎么啦？对不起，我不应该……”

“不，淇奥，”优优抱住淇奥，把脸埋在淇奥的衣服里，“谢谢你，谢谢。”优优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绪，她说不出任何话来。于是，她只好仰起脸来，亲吻淇奥，她只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

淇奥预想了很多种结果，可是还是被优优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到了，她以为是自己伤害了优优。可随后，优优扑到她怀里，对她说“谢谢”，甚至仰起脸来亲吻她时，她就懂了。优优的泪水，是感动的泪水，同时也是苦尽甘来的泪水。淇奥突然很心疼，优优该是经历过怎样的伤痛啊，她的生命里有那么多的灾难，所以，当幸福突然来临时，她才会显得那么措手不及，以至于激动得泪流满面。优优是那么的需要被爱，需要有人可以依赖。淇奥把优优紧紧拥入怀中，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优优永远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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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以为幸福都可以掌握（一）

仍然是来时的那个背包，优优站在门口，很是不舍。叶吟走过来接过优优手中的背包，搭在肩上，说：“我们送你下去。”晓镜也凑过来挽起优优的手，在她耳边说：“优优啊，要是淇奥敢欺负你，你就回来跟我们说，我们这里可是你的娘家哦。”优优突然有些感动，自己从小就没了母亲，没了一个完整的家，而晓镜和叶吟真的给了自己家人般的关爱，至少，自己现在也有了个娘家。

淇奥已经开了车等在楼下了。叶吟把优优的背包递上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优优以后就交给你了，她可是我的妹妹，你要是不好好对她，看我不收拾你！”“知道啦，大姐，”淇奥拍拍叶吟的肩膀，“你们就放心吧。”

优优坐上淇奥的车时，真的有种小女孩出嫁的心情，幸福却又不舍。她带着对未来的向往，却又舍不得曾经和晓镜、叶吟一起度过的日子。她想起初识的那晚，三人在街边喝光了一打啤酒；想起三人一起挤在厨房里做饭，为一只鸡的做法吵得不可开交；想起每天晚上被梦魇惊醒时，就会看到叶吟关切的脸；想起那一夜和晓镜的畅谈，将自己彻底的倾诉。她想起叶吟说过，人一生会遇见很多人，但有些人值得一辈子珍藏。是的，叶吟、晓镜、淇奥，你们都是我一辈子要珍藏的人，优优在心里默默地说。

优优已经辞去杂志社的工作，在美错做起了侍应。她喜欢和一群跟自己一样，心怀着爱和梦想的女孩在一起，还能每晚听到淇奥和叶吟唱歌。晓镜也偶尔会去美错，但更多的时候，她会留在家里赶稿，长篇小说《生死两茫茫》已经接近尾声。但晓镜却失去了那种悲戚的心情，她的心，被幸福充满了。

四个人一起在晴好的日子里去游乐场，乘坐摩天轮。她们握着五彩斑斓的冰淇淋，在这城市的上空，兴奋的大叫。晓镜想起一句话：“所有从高处俯视大地的人都是上帝。”晓镜第一次感觉到集资就是上帝，可以主宰一切，她手里有大把大把的幸福，就像这阳光，充裕而温暖。

她们在一起做了很多稀奇古怪却又充满激情的事。比如走很远的路，穿过大片的田野，只为了看望一棵淇奥童年时爬过的树，然后爬上去，眺望远方的天空；比如在暴风雨突然来袭时，冲进家附近的公园，只为了慰问无家可归又惊慌失措的小鸟；再比如装扮成流浪的歌者，在地铁站卖唱，只为了好玩。她们一起在网络游戏中拼杀，淇奥和叶吟就如优雅而淡定的骑士般，永远守护着她们的公主。

偶尔，叶吟和淇奥会躲进淇奥家的录音室中练唱，这时，晓镜和优优就会如慵懒的贵妇人般推着小车在超市里选购堡汤所需要的材料，并一路交流着厨艺。

生活充满了声色，晓镜再也写不出忧伤的文字，那篇缺了结尾的《生死两茫茫》一直放在那儿，得不到归宿。优优开始画一些色彩鲜明的画，在田野中呼啸而过的火车，高大而孤独的树，在暴风雨中寻求保护的小鸟，还有月光下的草垛。让大家惊讶的是，优优竟然能画出这么美丽的画。“其实，我一直很喜欢画画的。”优优说，“但是，当每天为生计奔波时，画画就成了一种奢望，而且，也没有心情画了。”

幸福，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叶吟晚上回来时，晓镜正在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儿？”叶吟问。

“回家。”晓镜仍然低头整理行李箱，“我爸爸生病了。”

“爸爸？什么病？严重吗？”叶吟又问。

“不太清楚，所以要回去看看。”晓镜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有点红，“我也太久没有回过家了。”

叶吟有些心疼，以前也听晓镜说起过她的父母，也看过她儿时和父母一起拍的照片，可是当这个“父母”活生生地来到了她们面前时，叶吟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同时，叶吟又有些心酸，自己又有多久没回过家了呢，远在他乡的父母，现在又怎样了呢？

叶吟抬起手来，细长的手指滑过晓镜的头发。晓镜靠过去，以一种安慰的姿态亲吻叶吟的额头。

第二天早晨，叶吟送晓镜到火车站。应该只是短暂的离别，可叶吟的心里，却不正常的忐忑，她最后拥抱了晓镜。

“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很平常的告别语言，叶吟却反复咀嚼，晓镜，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赶快回来。晓镜一心牵挂着父亲的病，归心似箭。

天气阴霾，优优正在熨淇奥晚上要穿的衣服，晓镜走了后，就没人能陪她逛街、聊天了，叶吟和淇奥也总是躲进录音房里练唱，生活好像失去了很多色彩。

“铃……”电话响了，优优抓起听筒。

“喂，优优，是我。”晓镜疲惫的声音传来。

“晓镜姐！”优优兴奋的大叫，“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叫叶吟姐听电话？”

“不要，优优，”那一头，晓镜说，“你听我说。”

优优终于听出晓镜声音的不对，问道：“晓镜姐，你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吗？”

晓镜忍不住要哭出声来了：“优优，我该怎么办？我父母大概已经知道我的事了，他们要我赶快结婚生子。”

“可是……”优优第一次发现这样的感情确实要面对太多的东西，她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压力，“可是，叶吟姐怎么办呢？你不是说过，爱了，就要珍惜，就不要轻易放弃吗？”

“我知道，”晓镜哽咽着说，“可是优优，事实并不像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我爸爸，患了胃癌，他说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我结婚生子，过安定的生活。”

“怎么会这样？”优优也快要哭出来了，“他们就不能理解我们吗？”

晓镜接着说：“我从小到大都那么倔强，欠我父母的太多，到了现在，我真的不知该如何选择了。”

“晓镜姐，”优优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不要放弃啊，你不可以离开我们啊！”

“我不知道，优优，”晓镜的思绪已经完全乱了，“这些话先不要告诉叶吟，我明天回来，回来再说吧。”

放下听筒，优优闻到一股焦味，她连忙提起熨斗，淇奥的衣服已被烧了一个大洞。优优看着这烧坏的衣服，不禁又掉下泪来，幸福为什么总是这么仓促，就如这衣服，补也补不回来。

淇奥和叶吟走了进来。看见优优在流泪，淇奥走过去摸摸优优的头，问道：“怎么啦？怎么哭起来了？丫头。”优优没有说话，仍看着眼前被烫破的衣服。

淇奥笑笑，说：“不就是一件衣服吗？破就破了吧，别哭了。”

优优擦了擦眼泪，对叶吟说：“晓镜姐刚来了电话，说她明天回来。”

“是吗？”叶吟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她还不知道幸福已经渐行渐远了。

当晓镜一脸疲惫地从火车上下来时，叶吟就冲上去抱住了她。只不过分别了几天时间，可思念已经让两人肝肠寸断。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只要这一个长长的拥抱就足够了，她们能感受到彼此的心。

这一夜，她们有太多的话要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叶吟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晓镜的异常，她以为晓镜只是太累了，她轻轻将晓镜拥入怀中，用亲吻来表达她的思念和爱。

晓镜心中乘满了苦，却又不能说，其实，在火车上，晓镜就已经做出来最艰难的选择。这次回来的重逢，只是新一轮的告别，这是最后一夜了，最后的团聚。晓镜努力不让自己流下泪来，叶吟，我怎么舍得你，以后没有了你，我要怎么办。

叶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看着睡得像个孩子的叶吟，晓镜却难以入眠。眼前又浮现出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憔悴的脸，他拉着晓镜的手说：“孩子，你就最后听我一次吧，我们只是想让你幸福。”可是，幸福到底是什么呢？母亲在火车站送晓镜，她落下泪来，拉着晓镜的手说：“孩子，我们等你回来。”又是等待，叶吟也说过，“我等你回来。”可晓镜，要怎样去回报这亲情与爱情的等待。

记忆中，自己总是在提着行李离开。中学时，放弃家附近的学校，去念寄宿学校；大学时，执意选择了遥远而陌生的城市；找工作时，不管父母如何托关系在家乡安排了工作，还是留在了这座城市；后来，有放弃了安定的工作，自己写东西。永远都是这么倔强，离父母越来越远，而母亲，却总是站在车尾，说：“我们等你回来。”自己根本就是个太叛逆的小孩，不断的离开，想要尝试新生活，不断寻找幸福，却离幸福越来越远。

晓镜俯过身去，亲吻叶吟的额头、眉毛、眼睛、面颊、嘴唇、脖子、锁骨……她要把叶吟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自己的记忆中。为什么幸福总是如此仓促，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要失去了。月光倾泻在叶吟光洁的肌肤上，晓镜摊开手来，却什么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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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以为幸福都可以掌握（二）

第二天早晨，晓镜去找优优。在公园的长椅上，晓镜说：“优优，我要走了。”

优优没有说话，这样的结果，她已经料到了，这样的搞清，一开始就注定了要承受太多东西，她无力去挽留什么。

“我们只不过是凡人，”晓镜继续说，“有太多东西没有办法掌握。我不可能像电视剧上演的一样跪下来说：‘女儿不孝，你们的养育之恩，只有来世再报了。’我没有办法丢开父母不管。”

“你还会回来吗？”优优问。

“不知道，”晓镜答道，“也许不会了吧，我要完成父亲最后的心愿，结婚、生子，过安定的生活。”

“那，叶吟姐知道吗？”

晓镜摇摇头，说：“我要怎么告诉她呢，直接跟她说：‘我必须要离开你’吗？我自己都会受不了的。就这样默默地离开吧，让她慢慢地忘了我。”

“她不会的，”优优肯定的说，“叶吟姐是不会忘记你的。”

晓镜苦笑了一下，说：“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忘了，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优优，你比我幸运，你要珍惜啊。”

优优想起姐姐的话，只是爱和梦想是永恒而连绵不断的。优优想起那天晚上冲入人群把她拉出来的晓镜，想起铺起床垫迎接她们走入新生活的晓镜，想起每天晚上认真为叶吟煲汤的晓镜，永远对生活充满了激情和希望。而此时，晓镜的神情为何如此绝望。

几只小鸟飞到她们脚边，这是她们在暴风雨中慰问过的小鸟吗？幸福好像都还在眼前，可一转眼，世界就全变了。

优优无法想象没有了晓镜，叶吟会变怎样，她们的生活会变怎样。她甚至不敢再期待自己的未来，这样的感情，又有什么未来可言呢。优优就像偶尔得到糖果的小孩，小心翼翼地捏着手里的幸福，可是又害怕因为舍不得吃，而终于化掉了。生活不该是这种摸样的，但真正的摸样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晚上叶吟去了美错唱歌，晓镜收拾好行李，为叶吟煲好了最后一锅汤。她在客厅坐下来，看着这个她们一起生活过的屋子，这里有那么多的回忆，可是现在，都要舍弃了。

晓镜铺开一张信纸，想最后对叶吟说点什么。可是，那么多的回忆涌上来，快要将她淹没，让她无法表达。叶吟，以后要谁来和你分一半毯子，坐在阳台上聊天呢；以后要谁来每天晚上为你准备宵夜呢；以后要谁来枕在你肩上睡过去呢。要是你忧伤，谁可以俯过身去亲吻你的眼睛；要是你欢乐，谁可以跟你一起欢呼，一起叫喊；要是你落寞，又有谁可以从背后抱住你，给你安慰。叶吟啊，你充斥在我记忆的每个角落里，你让我如何棉队以后没有你的生活，而你，又要如何度过没有我的日日夜夜。原来，幸福是那么艰难的事。、

也许，这一切本身就是一个错，不该爱上叶吟，不该接受这样的感情，甚至当初就不该冲进人群去帮叶吟，一切都不该发生。当一切都已经深入内心之后，又怎么能把它生生地挖走呢。可是，就算一切都重来过，自己仍然会义无返顾地冲进去吧，仍然会甘愿接受这所有的爱和伤痛吧。

晓镜看着眼前空白的信纸，拿起笔来，写道：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叶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叶吟，我走了，忘掉我，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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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以为幸福都可以掌握（三）

优优拣起遗落在叶吟身边的信纸，跪下来，轻声地叫道：“叶吟姐……”

叶吟缓缓转过脸来，神情茫然，目光空洞。看清了身边的人，叶吟用近乎飘渺的声音问：“优优，你知道晓镜去哪里了吗？”

优优说不出话来，眼泪迅速地流下来。一下子，世界就全变了，晓镜走了，原来的叶吟也不见了。

其实从晓镜说要回家看父母时，叶吟就隐隐有些担心，从前与父母间的那些冲突和不愉快又袭上心头，这样的感情注定要承受太多的压力和阻碍。那天优优的眼泪，晓镜一脸的疲惫，晓镜笑容中的苦涩，叶吟都看到了，可是，她不敢去碰，不敢去问。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幸福从指缝中溜走，可是她却假装看不见，假装看不见那个即将来临的巨大的可怕。

也许，什么事都没有，也许，优优真是为了被烫破的衣服而哭，也许，晓镜真的是太累了，也许，晓镜只是太担心父亲的病，太多的也许，叶吟不断地欺骗自己，不断地说服自己。她不是自欺欺人，只是不能相信这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在突然间灰飞烟灭，不能相信，巨大而无止尽的黑夜真的就要来临了。

可是，它终究还是来了。

晓镜到底去了哪里呢？叶吟只依稀记得晓镜曾说过的那个远方小镇的名字，其他，就再无线索。晓镜，我怎么能忘掉你呢，叶吟看着晓镜留下的信，“叶吟应觉月光寒”，是啊，没有了你，我的生命就失去了温度。

叶吟相信，晓镜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再回到她身边。就像叶吟曾固执地相信幸福会一直留在身边一样，她宁愿这样固执的相信，固执的等待。就算自欺欺人又如何，如果不这样相信，叶吟又能怎样呢？真的就忘掉晓镜吗？叶吟做不到，她宁愿给自己一个没有结果的希望。

叶吟开始去到一切晓镜喜欢的地方等待晓镜回来。她坐上摩天轮，带上晓镜最爱吃的香芋味冰淇淋，“紫色的，薰衣草的颜色，就像你的笑容。”晓镜微笑着说。叶吟在这座城市的上空独自吃完两支香芋味的冰淇淋，那冰冷的味道，几乎将她冻僵。

叶吟站起身来，试图更加接近天堂，可是没有了晓镜，何处又是天堂。叶吟俯下身去，试图从地面的人群中找到晓镜的身影，可是晓镜，你在哪里？叶吟想起晓镜说过，所有从高处俯视大地的人都是上帝。上帝，也许，自己只是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的上帝，造化弄人。

叶吟独自穿过田野，去看望那棵树。她爬上去，努力眺望远方的地平线，也许，晓镜会出现在那里。叶吟站在暴风雨中的公园里，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小鸟。晓镜，你会想念这些小鸟吗，你会担心它们吗，你会回来看它们吗？泪水和雨水混在脸上，叶吟跪下去用身体为这些可怜的小生命挡雨，可是，谁又能够来为她们档雨呢？难道，生命真的就此大雨滂沱。

叶吟最后回到了美错，晓镜最喜欢的是静静地听她唱，她就在这里用心地唱，用心地等待一个也许再也不会回来的人。晓镜，我的歌只唱给你听，我只为你而用心，你听到了吗？你什么时候能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听我唱歌，然后走上前来，拥抱我。叶吟常常是一曲未唱完，就已经泪流满面。叶吟的歌声感动了所有人，却无法唤回远在他乡的晓镜。

叶吟开始学会一个人生活，她学着独自坐在阳台上唱歌，想象晓镜在远处倾听，她学着像晓镜一样煲汤，想象会有一个人回来喝光它。叶吟读晓镜留下来的书，书页上有晓镜翻阅过的痕迹，那些古老的诗句，那些动人心扉的故事，晓镜，你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你能预料到我们终究也成了悲剧故事中的主角吗？叶吟打开电脑，读晓镜曾写下的文字，读晓镜未完成的小说，那些美好的心情都已经不见了。

叶吟开始学会用一种平静的心情来等待晓镜，尽管在这空旷的房间中有那么多的寂寞，尽管每天晚上都难以入眠。所有的回忆和想念在空气中有走，充斥着这个她们曾一起生活的空间。晓镜，你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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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以为幸福都可以掌握（四）

晓镜提着行李，再一次登上了归家的火车。她不敢去想象叶吟回家找不到她会怎样，不敢去想象叶吟看到信后会怎样，更不敢去想象以后没有了对方，她们的生活会变怎样。她什么都不敢去想，她害怕自己的感情又决了堤，害怕自己会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顾了，跳下火车奔回到叶吟身边。可是，病床上的父亲，憔悴的母亲，又怎么能不管不顾了呢。

晓镜看着窗外，铁道两边的田野和房舍迅速地后退。如果时间也能后退就好了，退到昨夜最后的缠绵和留恋，退到两人一起在摩天抡上兴奋得大喊大叫，退到自己精心为叶吟煲一锅汤，退到两人一人分了一半毯子坐在阳台上聊天，退到自己对叶吟说：“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在我身边。”退到叶吟一抬头的浅笑，艳惊全场，退到叶吟第一次亲吻自己，并对自己说“爱情”，退到那接近天空的阳台上，带着自己飞翔的歌声，退到叶吟从背后拥抱自己，说：“我只是想给你安慰。”退到那只从黑暗中伸过来的手，退到最初的那声“Zombie！”。Zombie，行尸走肉，失去了彼此，她们就成了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原来，结局早已写好，命运在一开始就给出了答案。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鬼使神差地走进那个酒吧就好了，如果……太多如果，可是，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曾经在一起那么美好的日子，曾经那么真挚的爱，就算真的时间可以倒退，就算所有的如果都有机会实现，晓镜也不会改变当初的选择吧，至少还有所回忆。

其实，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晓镜在心里默默地对叶吟说对不起，是自己不够义无返顾，是自己不能义无返顾。爱，真的有这么难吗？

“妈，我回来了。”晓镜推开家门，却愣在了门口。

“回来了就好，”母亲高兴地上前去接晓镜手中的行李，“小综听说你爸病了，就过来看我们了。”

小综站在母亲身后，说：“晓镜，我回来了。”

晓镜站在门口，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真是上天开的一个大玩笑。小综的离开才让晓镜认识了叶吟，现在晓镜离开了叶吟，小综又回来了。只是现在，晓镜的心里，除了叶吟，已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晓镜，我做了很多努力，却还是没有办法忘记你。”晚上散步时，小综说，“我现在才明白，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爱情，我再也受不了被思念煎熬的滋味了，所以，我就回来了。晓镜，原谅我好吗？我们还能再像从前一样在一起吗？”

晓镜轻叹了口气，已经迟了，小综的离开已经让一切都变了，晓镜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晓镜了。可是，又能怎样呢，晓镜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造化弄人。

小综走过去握住晓镜的手，想要亲吻晓镜。晓镜却侧过脸去，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接受别人的亲吻了。叶吟，自从你第一次亲吻我，就已经在我生命里打上了不可褪去的烙印，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整个生命都已经是你的了，我怎么可以再爱上别人，怎么可以再跟别人在一起。

自从晓镜走了，优优和淇奥也少了很多快乐，除了为叶吟担心，也为自己的感情多了几分担心。

优优一直以为，爱情是可以战胜一切的，可是晓镜的离开，让她失去了所有信心。“只有爱和梦想是永恒而连绵不断的。”可是为什么姐姐去了另一个世界，晓镜也离开了呢。也许，晓镜说的是对的，根本没有永远。优优不敢再对未来充满希望，不敢太过贪婪地享受眼前的幸福，她害怕终有一天，眼前的一切会烟消云散，害怕当这一天到来时，自己无法承受。

淇奥第一次经历真正的爱情，她无法想象为何原本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却走到了这样的结局。她以为爱情就是幸福，就是快乐，没想到还会带来如此锥心的痛。她看到叶吟越来越憔悴，看到叶吟常常站在台上一曲未唱完就已经泪流满面，看到叶吟坐在阳台上的落寞背影。她真真切切地看到这一切伤痛，她不敢想象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怎样。可对于晓镜，她也无法去评判什么，她知道，这样的感情，是为世俗所不容的，晓镜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接受了多么深的伤痛。淇奥有些庆幸，自己和优优不用再受到来自家庭这一块的阻扰了，可是，前面还会有怎么样的障碍，淇奥无法预知。如果无法预知将来，就先珍惜眼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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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以为幸福都可以掌握（五）

优优越来越忧郁，她感到有些东西就要来了，可是她无法抗拒。为什么所有的幸福都如此仓促，她张开自己的手，她发现自己的手太小，什么都抓不住，于是她掉下泪来。

看到她流泪，淇奥就会走过来拍拍她的头，轻声地问：“怎么啦？丫头。”

优优就会仰起脸来亲吻淇奥。“淇奥，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吗？”

优优想起一首歌的歌词，也许承诺，只是因为没把握。谁又能对幸福有把握呢？

看到晓镜回了家，父亲的气色好了很多，他在病床上拉着晓镜和小综的手说：“你们俩早一点结婚吧，看到你们安定的生活，我也就放心了，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

“伯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对晓镜的。”小综信誓旦旦。

晓镜只是微笑，还能怎样呢？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好接受命运的安排了，做出这样的选择，不就是为了让父亲放心，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吗？原来，最苦的不是一个人悲伤，而是强颜欢笑。

父亲的病有了好转，晓镜和小综又回到了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毕竟，小综的事业还在这里。小综在城市的另一端安置了他们的家，随即开始筹备他们的婚礼。

晓镜用新的悲戚为《生死两茫茫》写上了一个悲伤的结局。她已经对一切都失去了激情，没有了叶吟，生活还有什么意义。一切都被小综安排好了，既然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这些安排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晓镜想起那句关于摩天轮的话，所有从高处俯视大地的人都是上帝，那个时候，自己曾天真地以为，幸福都可以掌握，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什么都掌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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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擦了又湿的泪，与谁相对（一）

小综仍然在积极准备两人的婚礼。晓镜开始学习过平静的生活，她像一个平凡的女子一样，每天在家为小综做饭、洗衣。仍然为杂志开专栏，开始写她的第二部长篇小说《美错》。尽量避免出门，害怕遇见叶吟，遇见优优，遇见淇奥，甚至林依，害怕遇见一切能让她回忆的人和物。

有时候，晓镜会产生美妙的错觉，她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时候，会以为门外会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打开门来，就会看到叶吟温暖的脸，她精心煲一锅汤时，会以为叶吟会仰起脸来喝光它，她独自坐在阳台上的时候，会以为叶吟会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晓镜的癔想。

晓镜的《生死两茫茫》出版了，叶吟是从来美错的客人手里看到这本书的，不知情的女孩向叶吟推荐：“文晓镜，我看过她的专栏，挺不错的作家，这一本也不错，就是结局太悲了。”对，一切都不错，就是结局太悲了。书中的男主角死了，女主角的心死了，而在现实中，也是一对死了心的人。

晓镜洗完澡，穿上睡衣，正要走出浴室，却听见小综在客厅里小声的讲电话。

“伯母，你就放心吧，晓镜现在很好，”是在和晓镜的母亲通电话吧，“对，一切安排好了就把你们接过来，等我们结了婚，伯父也就不用再装病了……是，既然我想办法让晓镜回到我身边，就一定会好好对她的……那件事就不用再担心了，晓镜不会再去找她了……”

晓镜一下推开门来，直直地盯住被吓到的小综，原来一切都是骗局。

“晓镜，我……”小综说不出话来。晓镜站在那儿，无法流泪，也呼喊不出，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自己原来只是别人手中的玩偶，她感到压抑，想要逃开。

两人僵持了几秒，晓镜忽然打开门跑了出去，她听到小综在后面叫她的名字，听到有脚步声追来，她拼命地跑，看不清方向，到处都是茫茫的黑夜，只有耳边呼呼的风声。

终于，晓镜在一个街角停了下来，她坐下来，抱住双膝，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哭起来。她恨小综，恨父母，他们编织了一个骗局，将自己网罗其中，葬送了自己和叶吟所有的幸福和爱，她也恨自己，恨自己太懦弱，恨自己不够义无返顾，恨自己轻易地就陷入了这骗局中。她第一次哭得如此彻底，第一次如此痛快地释放。

哭累了，晓镜渐渐平静下来，脚上的拖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掉了，洗过的头发被风吹干了，又被汗水浸湿，混合着泪水，贴在脸上，夜风凛冽，吹着晓镜单薄的睡衣，冷得彻骨。晓镜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这偌大的城市，竟没有一个容身之处。

不能再回到叶吟身边，在没有确定可以再和叶吟在一起，没有确定可以重回往日的美好时光之前，不能回到叶吟身边，否则，会造成更大的伤痛。晓镜想到了优优，也许此时，她是自己唯一能够依靠和倾诉的人。

晓镜光着脚，穿越了大半个城市，在凌晨时分，到达了优优和淇奥的家门口。晓镜颤抖着手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来，淇奥红肿着双眼出现在门里。

“晓镜！”“淇奥，你怎么……？”两个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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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擦了又湿的泪，与谁相对（二）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当我明白自己是受了骗，就没有办法再回到那种生活模式中去了。可是，他们仍然是我的父母，他们从来就没有恶意，我真的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晓镜已重新洗了澡，换上了优优的衣服，端了一杯热牛奶，坐到沙发上讲完了自己的遭遇，“哪你呢，淇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优优到底去了哪里？”

淇奥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早该察觉到了，那天优优神色慌张地回来跟我说她在超市遇见了那个放高利贷的人，我还没太在意。后来，优优越来越心神不宁，有一天我还看见她和几个男人在小区门口说话，我过去的时候，那几个男人已经走了，优优只说是问路的。过了几天，优优就走了。”

“优优不会是被那几个人抓走了吧？”晓镜问。

“不会的，”淇奥说，“优优是收拾好了行李，还留下了信才走的。前几天我还看见那几个男人在小区门口晃。优优一定是怕连累了我才离开的。”

晓镜不知该说什么，爱应该是没有错的，可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错，让她们要承受这样的离别和伤痛。

“晓镜，”淇奥接着说，“回到叶吟身边吧，我现在终于了解她的心情了，她一直在等你回来，我们这些朋友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也揪心啊。”

“我不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晓镜答道，“先不要告诉叶吟我回来过了好吗？我还需要确定一些事。”

淇奥苦笑了一下，说：“其实，只需要确定自己的心就够了，如果真的爱了，又何必考虑这么多呢？现在，我们连性别都忽略了，其他的又算什么呢？”

是啊，淇奥的话让晓镜顿悟，当自己选择了爱上叶吟时，就注定了不能再考虑太多的东西，自己不也对优优说过，“真爱很难，所以要珍惜，不要轻易放弃”吗？晓镜默默在心里写下答案，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自己，理清这生活。

“那你现在打算怎样？”晓镜问。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不知道该怎么办，”淇奥说，“可是现在，叶吟给我做出了一个榜样，疯狂和痛不欲生都没有用，要学会平静地等待对方回来。优优一定会回来的，我要让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仍然是最美好的我。”

晓镜暗自想象着叶吟的模样，想象她是怎样一个人在空阔的屋子里生活，所谓的平静，其实是隐忍的悲哀吧，晓镜心中隐隐作痛。

晓镜回家的时候小综不在，晓镜坐在门口等小综回来。虽然父亲的病是装出来的，可父母的苍老和憔悴却是真的，晓镜仍然有些踌躇，真的要彻底地什么都不顾了吗？怎么面对父母。

小综惊喜的大叫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晓镜，他兴奋地大声说：“晓镜，你回来了！回来就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小综，我要回家。”晓镜说。她急于要确定一些东西，确定自己的心。

晓镜提着行李一踏进家门就病倒了，那夜的逃跑让她生了病。她神志不清，开始进入一重又一重的梦境。［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她在黑暗中不断地奔跑，看不清前方，找不到方向，只是不停地奔跑，没有办法停下来。她看到一个小女孩，那是童年的自己吧，穿着夸张的花裙子，“咯咯咯”地对着自己笑，笑的面目狰狞，她吓出了一身冷汗。爸爸妈妈站在远处向她慈祥地微笑，招着手呼唤她，她奔跑过去，两个慈祥的人却变成青面獠牙的怪兽，伸手对她说：“我们等你回来”，“了我一个心愿”。她吃了一惊，步步后退，后面一个人抱住了她，是叶吟吗？那抱她的一双手臂却越抱越紧，渐渐变成一张网，将她罩住，挣脱不出。前面走来一个人，隐隐看过去是小综，她大声地呼救，走过来的人却没有眼睛、鼻子和嘴巴，脸上只有一个个的黑洞，连心脏处也被生生地挖去了一大块。她拼命地叫喊，却发不出声音来，喉咙像火烧一般。一双冰冷的手抓住她，将她扯出了大网，转头一看，是优优，头发披散着，穿着白色的棉布裙，正要迎上去，却看见优优的眼里、嘴里流出血来。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诉说什么，却又听不见声音。她转过脸来，想要逃开，却看见远处有点亮光，慢慢地移近前来，朦朦胧胧好像是叶吟的脸，却又看不真切，待要跑上前去，那脸又缓缓地移远了。她拼命地奔过去，好像听见叶吟在说：“我等你回来。”可那脸却越移越快，她怎么努力也追不上，最后，那脸又幻化成远处的亮点，最后消失不见。晓镜绝望地站在没有边境的黑暗中，用尽所有力气，终于大声叫道：“叶吟！！！”

这一叫反倒让晓镜清醒过来，她猛地坐起来，吓了坐在床边的父母一跳。出了一头的冷汗，手脚冰凉，喉咙像火烧一样难受，手上还打着点滴，晓镜这才想起来自己回了家，想起那晚的夜奔让自己生了病。

父母慌忙站起来，有是帮晓镜擦汗，又是倒水。

难道自己只能不停地在黑暗中奔跑，遇到那么多的阻碍，却还是追不上那遥远的幸福吗？晓镜绝望地闭上眼睛，又重躺下来，她已经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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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擦了又湿的泪，与谁相对（三）

在父母的细心照料下，晓镜已经很快地好了起来。这天晓镜正靠在床上读书，母亲端了一碗汤走了进来。

“晓镜，”母亲把汤递到晓镜手上，说：“那天你在病中叫的‘叶吟’，就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吗？”

晓镜点点头，又低头喝汤。

“晓镜，对不起，”母亲接着说，“我们也不想骗你。你爸之前确实生了病，正好小综过来看我们，跟我们讲了你的事情，我们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是小综自己跑来跟你们讲的吗？”晓镜厉声问道。她在心里狠狠地骂小综，你给不了我幸福，也不许别人给我幸福吗？

“小综其实挺好一孩子，”母亲急着为小综辩解，“他只是想让你幸福。”

“他知道什么是幸福吗？！他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抛开，等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又来破坏，他就是这么一个挺好的孩子！”晓镜已经激动得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晓镜，你冷静点，”母亲叫到，“我和你爸都是正常人，所以希望你能过正常的生活。”

“什么是不正常的？”晓镜在努力控制自己，“同性恋就不正常吗？妈，有一句话很适合我，‘我不是喜欢女人，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女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这是不为社会所容的啊。”不如晓镜念的书多的母亲显然说不过晓镜。

“社会已经变了，妈妈，”晓镜说，“如果一切都要考虑是否为别人所容，那自己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谁也没有说服谁。这次父母的细心照料，又让晓镜心软了，她不想违背父母的意愿，不想让父母伤心，她只是想用一种和平的方式解决，让父母接受自己的选择。可是这对传统的父母来说又谈和容易。

母亲再次推门进来，打断了晓镜的思维。母亲手中拿着一张明信片，对晓镜说：“这是你走了之后寄来的，差点忘了。”

晓镜接过来，心中疑惑，是谁会把明信片寄到这里来呢。画面是一片蓝天，翻过来，背面写着：

晓镜姐，我终于明白你的心情了。人生，有时候真的没得选择。

优优

是优优，晓镜赶紧看邮戳，是来自优优家乡的村庄，想不到自己走时给优优留下的地址，成了现在寻找优优的唯一线索。可是优优，什么叫做没得选择，我现在不正在为着我的选择努力吗。晓镜想起在病中看到的那个嘴里流着血的优优，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声音，优优，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优优在乡村邮局高高的柜台上写完了这一张明信片，她此时，终于懂了晓镜的选择。

优优怪自己太糊涂了，怎么让那几个男人跟踪到了住处，那天要不是自己机灵说只是在淇奥家做佣人，还不知他们会对淇奥怎么样呢。优优叹了口气，把明信片投进邮筒。

也许自己真是背负下了一生都无法偿还的债务，对姐姐的，对晓镜和叶吟的，对淇奥的。她想起幼年时，父亲常骂自己是“扫帚星“，骂自己命太硬。是的，一切都是命，也许自己根本不配得到幸福，只会害苦了身边的人。

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回到家乡，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了家，可这是优优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歇身之所了。落满灰尘的老房子，宽阔的田野，小山坡上的野花，月光下的草垛，到处都是优优的回忆。似乎随时都会从残墙后面走出来两个牵着手的小女孩，头发蓬松，眼神迷离，脸上却是天真无邪的笑，好像对这世界充满了希望，这就是童年时的优优和姐姐吧，可是，那些希望都去了哪儿呢？

梦魇又来袭，医院惨白的墙壁，姐姐迅速失去血色的脸，淇奥站在台上唱着歌，向她伸出手来，可是她却怎么也抓不住，总是那么遥远，幸福总是那么遥远。优优从梦中哭醒过来，只有空荡荡的老屋和倾泻的月光，没有姐姐和淇奥，甚至没有叶吟奔过来抓住她颤抖的肩膀，没有晓镜走过来抚摩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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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擦了又湿的泪，与谁相对（四）

优优就像被月光冻伤的小鸟，在每个夜晚惊醒过来，倦缩着身体独自哭泣，独自舔舐着伤口。

优优好几次都有冲动想回到淇奥身边，和淇奥一起的日子是最无忧无虑的日子。她想听淇奥在台上唱“foreverlove”，虽然台下有无数的观众尖叫，鼓掌，可她知道，淇奥的笑容是只给她的，淇奥的“foreverlove”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淇奥在月光下说：“优优，我可以爱你吗？”，然后紧紧拥抱她，月光还是没有变，只是人变了，所有的事情都变了，整个世界都变了。

“淇奥，我们以后领养个孩子好吗？”优优倦在淇奥怀里，贪婪地嗅着淇奥身上柠檬香皂的味道。“嗯。”淇奥含糊地回答，然后去亲吻优优的嘴唇。

“优优，今天早晨我想吃爱心三明治。”淇奥躺在床上倦懒地嚷。优优笑着去掀淇奥的被子：“大懒虫，快起床啦！”

……

还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可是，淇奥，我怎么还能回到你身边，优优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

病完全好了之后，晓镜又提着行李准备离开了，这次的目的地是优优家乡的村庄。

晓镜忽然很想念优优，那张明信片就像某种召唤。她想在见过优优后，也许就能得到答案。

六个小时的火车，三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晓镜终于在黄昏时分到达了村口。普通的北方村庄摸样。晓镜站在村口，正想找个人问路，遥遥望见山坡上下来一群小孩，嬉笑着跑过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领着他们，白色的外套在这寥落的景色中显得十分凄凉。

晓镜走上前去，那领头的女孩一侧脸，竟是优优。优优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一脸慈爱，低头招呼着身边的小孩。

“优优……”晓镜哽咽着叫道。

优优猛地一惊，缓缓抬起头来，泪水迅速模糊了她的眼睛，“晓镜姐！”优优扑上去。两人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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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擦了又湿的泪，与谁相对（五）

晚上，躺在优优家的大床上，晓镜问：“优优，你怎么舍得离开淇奥？”

“你又怎么舍得离开叶吟？”优优反问。

晓镜说不出话来，自己哪里能够舍得啊！

优优接着说：“人生就是这样，不是什么都由得你选。”

晓镜轻叹了口气，自己走的时候，还用绝望的口气对优优说“我们只不过是凡人，有太多东西没有办法掌握。”而现在，却换了优优对自己说绝望的话。

“你现在怎么样？”晓镜又问。

“我现在很好，教孩子们画画和唱歌，”优优答道，“生活很平静，也很开心。”

“死了心的人，还有开心可言吗？”晓镜说。

这句话说到了优优的心里，眼泪又要流下来了。

“我见过淇奥了，”晓镜说，她感到优优的身体微微地一颤，“她说要一直等你回去。她也劝我回到叶吟身边，她说：“连性别都忽略了，其他的又算什么呢？”

“她现在还好吗？”优优问。

“我见到她，就可以想象我离开后叶吟是什么样子的，你看过叶吟，也应该可以想象到她失去了你的样子。”晓镜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仰面躺着，泪水悄悄钻进头发，消失不见了。

晓镜在这个村庄待了近一个月。她跟着优优重复优优和姐姐在童年时进行过的游戏。她们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劣质的棒棒糖，坐在小学操场的篮球架下，一边吃，一边晃着脚聊天。她们穿过大片收割过的田野，去看远方呼啸而过的火车，她们牵着手，摇摇晃晃地走着铁轨，笑声洒了一路。她们躺在干燥的草垛上看月亮，“我们来说关于月亮的诗句吧。”

“好啊，我先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明月。明月。曾照个人离别。”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晓镜但愁云鬓改，叶吟应觉月光寒。”来不及了，话已说出口，思念和伤痛又袭上来。

“晓镜姐。”优优怯怯地叫，她后悔自己说出了那句诗。

“优优，”晓镜说，“其实有时候我也想过，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平凡的生活也好啊，可是心无法平静下来，心里面总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舍弃的(奇书网|Www.qinkan.net)。只有跟叶吟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我心里最平静的日子。”

“我懂。”优优说。

“我也该回去了，”晓镜继续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虽然我还不能确定我可以做什么，可是我想，有些事也许真的没有办法选择，但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解决。”

优优没有说话，俯过身来，把脸靠在晓镜肩上像个孩子般哭起来。“生活为什么这么艰难？想好好地爱一个人都不可以。我是那么的想念淇奥，可是我又不能回去，还可以用什么方式来解决，”优优抽泣着说，“人为什么这么脆弱，难道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吗？”

晓镜轻抚着优优，她终于明白，梦中优优嘴巴的张张合合，并不是想向自己倾诉什么，而是如离开水的鱼般，在世间艰难地呼吸，艰难地生存。

月光如水般倾泻，彻骨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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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

第六章不管时间，说着我们在一起有多坎坷

美错的气氛因为两位主角的忧伤也变得忧伤起来。林依曾试图介绍别的女孩给叶吟和淇奥认识，可两人都拒绝了林依的好意。

叶吟逐渐变成一个神情漠然的女子，每天来美错唱歌，唱完就回家，很少与人交谈，回家就坐下来看书，听音乐，也不出门。时间并未冲淡她对晓镜的思念，反而越来越深了。她坚定甚至天真地相信，晓镜一定会回来的，她一定不会放弃她们的爱。

淇奥则用一种积极的姿态等待优优，就像优优只是去进行一次不知期限的长途旅行，累了就会回来。她认真学习厨艺，优优回来的时候，肯定会瘦了很多，要多做些好吃的给她吃。她开始为优优写歌，优优最爱听淇奥唱歌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唱给她听。

从优优的家乡回来，晓镜就决定要回到叶吟身边了，她永远都记得淇奥的话：“连性别都忽略了，其他的又算什么呢？”有什么比爱更伟大呢？凭什么要接受上天的玩弄，为什么要或得这么艰难。

晓镜走的时候，对优优说，回去吧，任何事情都有办法解决的。

晓镜对父母说，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我幸福，就应该放开我，让我自由地去爱。

晓镜对小综说，对不起，也谢谢你曾经那么爱过我，给过我美好的回忆。

可是当晓镜提着行李箱走到她们曾一起生活的公寓楼下时，她又犹豫了。离别，因为过于长久，而失去了对重逢应有的热切期盼，取而代之的，却是惶恐。晓镜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叶吟，也不知道叶吟会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她。

晓镜曾在梦里、心里无数次地上演过和叶吟重逢的时刻，可当这一刻将要真正到来的时候，晓镜却感到无所适从。

叶吟现在变怎样了呢？她还会像从前那样爱我吗？她会怪我吗？我们的生活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晓镜不断在心里重复这些问题。

终于，她拖着行李箱转身走了。她又来到了那个摩天轮前面，这次她没有坐上去，只是坐在前面的空地上，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机器，将人们一个一个地送上天空，成为上帝，又把他们送回来。它不停地转动，就像是一种轮回，不管曾经是多么接近天堂，终究还是要回到地面，接受上帝的主宰。

晓镜想起曾在美错中听到过的一首歌：“该怎么爱你，才可以盼望，那种幸福，源远流长，就怕这时间，让我赶不上，说一句，只一句，我曾到过天堂。”已经如此义无返顾了，为何却突然失却了勇气。

夜晚降临，晓镜又拖着行李箱穿过喧嚣的街道，到达了美错。

刚进门，就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却是林依。“晓镜！你回来拉！”林依轻声惊呼。叶吟正在台上唱着一曲《蓝天》，她沉浸在自己的深情中，没有想到那个日夜思念的人已经近在咫尺了。

“依姐，我……还没准备好。”晓镜说。她其实已经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拥抱叶吟，可是又害怕，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而叶吟就是她心灵的归宿。

林依看着晓镜手中的行李箱，也明白过来。林依带着晓镜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问道：“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

晓镜点点头。

林依端起酒杯，开始讲她的故事：“我17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男孩，被我父母知道了，他们骂他没出息，拼命想分开我们。他就说要出去闯，等到有出息了再回来娶我。我等了他七年，他终于回来了，确实有了出息，可也已经有了妻子。一个女人一生有多少个七年啊，我把我最美好的青春都花费在了等待上。后来我就来到了这座城市，也想要拼出一番事业。最初在一个酒吧里打工，认识了一个女孩，我们彼此相爱，我们想开一间属于我们自己的酒吧，一起努力着。可是我父母来看我时还是知道了，他们要把我带走，我本来想假装离开，等安抚好我父母，再回来与她重聚，可她不知情，开始夜夜宿醉。有一天深夜，她喝醉了酒回家的路上，被几个男人强暴了。我赶回来时，她的精神已经恍惚，她从此患上了非常严重的抑郁症。我每天守着她，却又必须为了生活出去打工。最后，她还是吞下了一整瓶的安眠药，我终究也没能守住我的爱。”

晓镜惊异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成功的女人，却有这么多的伤痛过往。这一刻，她终于读懂了林依眼中的沧桑。

这时，台上的叶吟已唱完了一曲，她说：“接下来这首，献给我远方的爱人，《猜心》。”她还不知道，她的爱人此时就在近旁。

“有一句诗叫做‘解得世间离别苦，故将好鸟织成双。’”林依说，“正是我从前经历了太多的伤痛，才不愿看到你们也跟我一样，这样的感情注定要受太多磨难，可是比起爱情来，一切都太渺小了。”

晓镜低头不语，是啊，一切都太渺小了，所以自己才抛开了一切回到叶吟身边来。

林依又说：“不要像我一样，到后来，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懂了，谢谢你，依姐。”晓镜抬起头来说。

林依笑了，拍拍晓镜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我的喜悲，随你而飞，擦了又湿的泪，与谁相对。”

叶吟唱完了最后一句，抬起头来，却怔在了原地。眼前的人是晓镜吗，是那个魂牵梦莹的人吗？叶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一个日夜思念的人突然来到眼前时，惊讶远远大于惊喜。

“叶吟，我回来了。”晓镜已经泪流满面。

是真的，是真真切切的晓镜的声音，是真真切切的晓镜的眼泪，是真真切切的晓镜的身体。瞬间悲喜的交错迅速将她们淹没，叶吟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冲上去紧紧地抱住晓镜。是，抱紧一点，再紧一点，不能再放你走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幕感动了，流下泪来。

在一旁的淇奥除了感动，却又多了几分伤心，晓镜都已经回来了，可是优优，你又在哪儿？其实那次和晓镜畅谈后，淇奥就知道，晓镜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她看到了晓镜对这份爱的坚定和不舍。而优优，难道你就能轻易地舍弃了这份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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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二）

不管时间，说着我们在一起有多坎坷（二）

晓镜，我学会了煲好多种汤，你瘦了好多，我要把你养胖了。晓镜，我本来换了窗帘，可又怕你回来时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就又换回来了。晓镜，你的书我看过了，好感人，可为什么要写一个这么悲伤的结局。晓镜……

叶吟有好多好多话想对晓镜说，可是现在，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唇因为太久没有经历亲吻而变得干燥，手指因为与温暖的肌肤离别太久而变得冰凉。还有什么是比亲吻更好的倾诉，还有什么是比爱抚更完美的表达。

月光如练，照在叶吟和晓镜光洁的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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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三）

“晓镜，你好狠心，你怎么能一声不响地离开呢？”叶吟在清晨醒来，终于找回了语言。

“对不起叶吟，是我不够勇敢。”晓镜把头靠在叶吟身上。

叶吟低下头去亲吻晓镜的额头。

“其实，”晓镜接着说，“在离开你的这些日子里，我经历了很多事，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东西。叶吟，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叶吟把晓镜紧紧拥入怀中，说：“我也再也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了。”

优优：

晓镜昨晚回来了，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美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也为她们的爱感动了。我想，你回来的时候，又会怎样呢？看到叶吟和晓镜哭得那么厉害，我都有些心悸。人是那么奇怪的动物，对最大的欣喜的表达方式，竟然是大哭。

天气越来越冷了，你所在的地方，冬天会下雪吗？在寒冷的夜里，要谁来抱着你入睡呢？

也许，我某天唱完一首歌抬起头来的时候，就会看到你美丽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来迎接这样的悲恸和喜悦。

想你，等你回来。

你的淇奥

这是第几封信了？淇奥细心地用粉红色的信封封好，装入抽屉。她不知道这些信可以寄到哪里，可这是她倾诉与思念的唯一方式。也许，优优哪天回来，能够读到这些信，读到淇奥这日日夜夜的思念，这浓烈的爱。

淇奥放好信，正准备出门，一开门却见晓镜和叶吟站在门口。

三人又回屋里重新坐下来。晓镜拿出一张明信片放在桌上，说：“我见过优优了。”淇奥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拿起桌上的明信片，翻过来，看到优优熟悉的字：

晓镜姐，我终于明白你的心情了。人生，有时真的没得选择。

优优

淇奥的心，突然疼痛起来，什么叫做没得选择啊，优优？有什么难我们都可以一起承担啊。泪水滴落在优优的字迹上。

叶吟走过去，把手放在淇奥的肩上，晓镜接着说：“上次见面后，我就回了家，收到了这张明信片，然后就去了优优的家乡，我们在一起呆了很久，她很想念你，仍然每天晚上被噩梦惊醒，可是她又怕回来会连累了你。”

叶吟说：“去找她回来吧。”淇奥点点头，抬起手来擦眼泪。

“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相信她一定会自己回来的。”晓镜说，“可是，叶吟说，那种等待的心情，其实是最无望和难受的。我也明白，在彷徨的时候，是最需要一个方向的。淇奥，去找她回来吧。”

淇奥取下眼镜，把脸埋在手里痛哭起来。晓镜走过去，把手轻轻放在淇奥背上，这就是所谓的平静而积极地等待优优回来吗？只是拼命藏好自己的所有伤痛，拼命地告诉自己说，“她一定会回来的。”这样的隐忍，比外露的悲伤更难受吧。

优优又变成一个人，她常常坐在小学操场的篮球架下，晃着脚，看着天空。她想起小时候姐姐跟她讲过，每朵云上都住着一个天使，而总有一个天使是属于自己的。可此时，初冬的天空干净而明亮，没有一朵云。优优绝望地想，她丢失了她的天使，也丢失了她的幸福。

她没有忘记晓镜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回去吧，任何事情都有办法解决的”，自己真的能够回去吗，真的可以解决吗？优优想起那幅还未画完的画，想起那首淇奥还未写完的歌，想起为淇奥织了一半的毛衣。一切都还未完，是不应该就这样结束了。

优优不甘心，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身边的人不断远离，为什么幸福总是那么短暂，难道真的是命，可是晓镜说过，不要相信命，只相信爱。

可是，要怎么办才好呢？优优想，一定要想办法摆脱高利贷的纠缠，否则，这一生都会陷在无望的债务中，无法脱身，无法幸福。优优开始努力找寻这样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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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四）

送走了淇奥，叶吟和晓镜的生活又回复了往日的平静，唱歌、写作，平淡而幸福。这次的别离，令她们更珍惜彼此。

晓镜开始习惯了下午写作，因为她晚上要去美错听叶吟唱歌，“叶吟，我们分开得太久，我错过了你的好多歌，我都要听回来。”唱完歌后，她们在寒冷的冬夜一起回家，她们牵着手在霓红闪烁的大街上奔跑，她们拉起手来在夜空下转着圈，尽情地放纵她们的欢乐。

她们在深夜里一起看影碟，为剧中主人公的命运哭得一塌糊涂，也为无厘头的搞笑片笑出眼泪来，原来，欢乐和悲伤的表达都是一样。眼泪是人类最好的表达。

她们又开始一起在网络游戏中拼杀，叶吟已经是法师了，有更大的力量守护她的公主，也能够随时觅得公主的踪迹。晓镜则总是笨笨地跟在她的王子身后[奇/书\/网-整.理'-提=.供]，危险时总要等王子来解救。

她们持续去慰问在雨中无家可归的小鸟，后来在阳台种植了许多花草，把小鸟带回家来，等雨过天晴再将它们放飞。鸟儿们识了路，每当风雨来临时，就把她们的阳台当做了家。

“叶吟，我想去游乐园坐摩天轮。”

“好啊，我们明天就去。”

“不要，我要等优优和淇奥回来一起去。”

“唔，好的，等她们回来。”

“她们一定很快就回来了。”晓镜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叶吟怀里。未来有那么多值得憧憬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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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

清晨，晓镜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她裹了一条毯子抱怨着跳到客厅去接电话。

“喂！”晓镜抓起听筒，没好气地嚷。

“晓镜，我是淇奥。”电话那一端说。

“淇奥！”晓镜立刻欢快地叫起来，”你现在在哪儿？找到优优了吗？”

“晓镜姐，是我。”电话那端又换了人。

“优优！”晓镜又叫起来，“你们在一起啦！太好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晓镜姐，谢谢你。”优优说，“我们现在还在我家。”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晓镜问。

“晓镜，我们也许不回去了。”电话那头又换了淇奥在说。

“不回来了？”晓镜说，“那就一直留在那儿了？”

叶吟也穿好衣服走了出来，问道：“是淇奥和优优？”晓镜点点头，又焦急地等着电话那头说话。

“不，我们准备去宁城，”淇奥说，“一个南方小城，我和优优商量过了，既然在这座城市有这么多的阻碍和困难，那我们就去新的地方，开始我们新的生活。”

“淇奥，以后就都不回来了？”这一头又被叶吟抢去了听筒。

“也许会回来一次，跟依姐和美错的朋友告别，还要处理掉车和房子，不过现在，我们要先去宁城安好家。”淇奥说。

“也好，你们能幸福就好了。”叶吟说。

叶吟又把听筒递给晓镜，说：“优优要跟你说话。”晓镜接过来，听见优优在那边轻声说：“晓镜姐，谢谢你，我现在终于懂你的心情了，你说得对，任何事情都有办法解决的。我不相信命，只相信爱。”

放下电话，叶吟和晓镜都呆坐着，不说话，她们又为淇奥和优优的重聚而欣喜，又为两个好友的离去而悲伤。

许久，叶吟说：“晓镜，我们也离开这里吧。”

“我们？”晓镜吃了一惊。

“对，”叶吟说，“我们已经在这里呆得太久了，虽然这里有很多回忆，可是也像淇奥说的，这里有太多的阻碍和困难。”

晓镜低头不语，其实她也想过这个问题，这里虽然有她和叶吟的回忆，同时也有着她和小综的回忆，有着她在黑夜中奔跑、逃离的回忆。

叶吟接着说：“我从离开家开始，就习惯了在各个城市流浪，这是我呆得最久的一个城市，留下了太多混乱的记忆，我最美的时光在这里，最深的伤痛也在这里，”叶吟看着晓镜，继续说，“你愿意跟我离开这儿吗？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晓镜调皮地去环住叶吟的脖子，笑着说：“当然辣，我说过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叶吟也笑了，去拖过毯子来裹住只穿了一件薄睡衣的晓镜。

“可是叶吟，”晓镜说，“我们去哪儿呢？还是去宁城好吗？”

叶吟点点头，微笑着去亲吻晓镜的眼睛，这一刻，她从晓镜空灵的目光中看到了天真无邪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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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会奋不顾身地去爱你（完结）

终于要离开了，叶吟和晓镜提着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斥着回忆的城市，登上了开往南方的火车。

“叶吟，以后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

“什么时候？”

“当我们足够的平静和幸福的时候。”

叶吟和晓镜消失三个月后，林依收到了从遥远的南方小城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本书，书名叫《美错》，还有一些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质朴的叫美错的酒吧。林依不再为她们担心了，也不再为她们的不辞而别生气了，因为在书的末尾，所有的主角都得到了爱和幸福。

不知情的女孩仍然说：“文晓镜又出新书了，这一次终于有个美好的结局了。”

——theend——

happynew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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