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为祭司:《帝国王妃》 作者:乔薇安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奇异身份1 又一次走到市历史博物馆门口,看着横梁上“古埃及文物展”几个大字,那菲直觉着想转身就走。 “哎,等等,今天可是最后一场展览了,你必须陪我进去!”和那菲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死党罗思一把抓住那菲的胳膊,一边看着手里的参观指南一边拖着那菲往馆内排队处走,不管那菲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罗思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在父母的熏陶之下,她酷爱历史,尤其是古埃及史,几乎可以说是倒背如流,是学校名副其实的“才女”。 罗思的爸爸18年前在市历史博物馆参观时,在侧门的草丛中发现一个哇哇大哭的女婴,女婴瘦弱得像一只小猫,但哭起来却是惊天动地,罗思的爸爸抱起女婴,谁知她立刻停止了哭泣,瞪大了乌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人,过了几秒钟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罗思的爸爸觉得这个小女婴和他很有缘分,再加上自己的女儿罗思和眼前的女婴差不多大,天然的父爱情感促使罗思的爸爸把她带回了家,当做自己的女儿抚养。 这个女婴得到了罗思的妈妈和小罗思的一致欢迎,罗思的妈妈在帮小女婴洗澡的时候,发现女婴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一”字疤痕,但当时她只当那是一般的胎记,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小女婴在罗思父母的细心照料下渐渐长大、长壮实,满一岁生日这天,她在罗思爸妈为她准备的一大堆抓周物品中抓住了一本字典,一边状似有目的地翻页,手指指着特定的字,一边咿咿呀呀地说着话,罗思的爸爸把她指的字串在一起,是“那”、“菲”这两个字,于是小女婴在被叫了一年的“宝宝”之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那菲。 那菲很快就表现出了对学习的兴趣,她喜爱文学和外语,擅长唱歌跳舞,但和罗思不同,她对历史一丁点兴趣也没有,所以每当罗思的爸爸带她到市历史博物馆参观,想培养她这一方面的兴趣顺便找一找有关她身世线索的时候,那菲不是找机会中途逃跑就是让罗思来顶替,想尽办法避开。 今天是那菲的18岁生日,罗思答应陪她出来玩一整天,可才刚出门,她就被罗思生拉硬拽到了市历史博物馆,一想到这里,那菲不禁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喂,那菲,你看这个!”罗思打断那菲的沉思,指着参观指南上的插图给那菲看,“这些饰物都好精致啊,古埃及人真是聪明绝顶……” “是是!”那菲赶紧打断罗思的话,生怕她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可今天明明是你陪我去逛街的,我可不想看什么古埃及文物展!” “好啦,之前的美尼斯、图特摩斯三世、阿肯那顿和图坦卡蒙的展览我都没有喊你来看,今天是最后古埃及文物展的最后一场——拉美西斯大帝的展览,再不来可就没机会了,你就听我一次嘛!” 罗思使出了绝佳的撒娇功力,那菲纵然一万个不情愿,还是拗不过罗思,只得乖乖进了展厅。 第二章 奇异身份2 市历史博物馆的主展览厅被工作人员精心布置成古埃及风格的展览区,在正式入场参观之前,每个人都要看一段短片,简单了解拉美西斯二世——也就是今天的展览的核心人物的生平大事,以便让大家对展出的文物有更好更深入的了解。 “欢迎大家来参观古埃及文物展——”巨大的电视墙亮了起来,雄浑低沉的背景男声响了起来,兴趣缺缺的那菲四处张望,发现来看展览的大多数人都是一副学生模样,也有两鬓斑白的老人,但他们无论老少都在认真看短片、做笔记,坐在那菲身边的罗思用手肘顶了顶那菲,让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短片上。 “被誉为神的宠儿的拉美西斯二世,是埃及帝国最后一个强有力的法老,同时也是最热衷于建造纪念物的统治者。他在位的六十七年里,建造了令人神往的城市——比-拉美西斯;为了能升上天堂成为不朽,他为自己和爱妃建造了众多的神庙和塑像;因为他,埃及艺术家发明了阴刻浮雕法;他和另一个强国的君主缔结了已知最早的国际条约……” 画外音不断传来,电视墙上展现了一帧帧绝美壮观的画面:阿布辛贝勒神庙、卡纳克神庙、卢克索神庙、比-拉美西斯遗址…… “看不出来,这个什么西斯的还挺伟大的嘛,比法西斯好多了!”那菲被电视墙上放出的画面所吸引,转头低声对罗思说道。 “他叫拉美西斯,是伟大的埃及法老,不要把他和法西斯扯到一块儿!”罗思对拉美西斯推崇备至,听到那菲拿拉美西斯和法西斯相提并论,马上不客气地纠正说,“拉美西斯可伟大了,文治武功都很厉害,并且生养了90多名子女,功绩可以媲美康熙大帝!” “……90多名子女?!”那菲因为这个数字而小小地惊吓了一下,“看来这个拉美西斯一定是个淫乱纵情的人,不然绝对不会生这么多孩子!” “不许你这么说他!”罗思生气地怒目圆睁,那菲举手投降,乖乖闭上了嘴,不过心里仍然认定拉美西斯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这次的介绍到这里就结束了,请大家到主展览厅参观,谢谢!” 一位身材高挑、气质高雅的女工作人员关上了电视墙,推开位于电视墙旁边的大门,示意大家可以去参观了,那菲和罗思这才收起互相对峙的样子,站起身来往主展览厅走去。 第三章 奇异身份3 主展览厅呈一个大椭圆形,展出的文物每一件都独立地装在玻璃罩中,大厅内光线很黯淡,但打在文物上的灯光却很明亮,让人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放在纹饰精致的文物上。 罗思按着一般人参观的顺序从第一件文物开始看起,那菲自从进入主展览厅之后,眼睛就一直黏着在摆放在正中央最显眼处的展品上,顾不上多想,那菲笔直往那儿走去。 那菲走近才发现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原来是一枚造型独特的黄金饰品,远看像是一把钥匙,仔细观察又像是英文字母“O”和“T”两个字母上下叠加形成的图案,它在橙黄的灯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那菲怔怔地看着这枚饰品,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一样看着它,一时竟愣在了原地,心里也滑过一阵奇异的感觉。 “那菲,你在看什么呢?”罗思见那菲没有按着顺序参观,也跑到那菲身边来凑热闹。 “没什么……”被罗思这么一打扰,那菲没有再对着这件饰品发呆,不过目光仍然胶着在那上面。 罗思把目光投向展品后,眼睛亮了起来:“啊,这是拉美西斯大帝送给他的妻子Nefertari的安卡,虽然只是仿制品,但这可是今天的展览的最大亮点哦!” “安卡?!”罗思在说到这个词的时候,那菲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她把目光转向展品旁的说明牌上—— “‘安卡’象征着永恒的生命,只有神明、法老或者王后才有资格使用它。这是拉美西斯二世送给他妻子Nefertari的项链上的一节。” “Nefertari……拉美西斯的妻子叫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说明牌上的内容让那菲觉得异常地熟悉,某些朦胧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嗯,Nefertari可是拉美西斯大帝最爱的大王后哦,她的名字有很多中文译名,比如尼非塔丽、奈菲尔塔利、内弗尔塔里什么的,不过我还是喜欢称呼她为‘那菲塔莉’,怎么样,跟你的名字很像吧!”专门研究古埃及历史的罗思对这些内容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她热心地为那菲解释着。 “那菲塔莉……”那菲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跳越来越快,好像即将要跳出胸腔一样,脑海里的景象也乱极了,那菲痛苦地摇头,试图摆脱这种不好的感觉。 “那菲,你怎么了?!”看到那菲脸色涨红、捂着胸口的痛苦模样,罗思吓了一跳,赶紧扶住那菲。 “没事,就是胸口有点闷,头很晕……” “哎呀,你不舒服就早说嘛,这里人多空气不流通,我们赶紧出去透透气吧!”罗思转头看看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主展览厅,不敢多逗留,赶紧扶着那菲从侧门走了出去。 第四章 神秘古街1 罗思和那菲从侧门走出了博物馆,坐在路边的休闲椅上休息,室外的空气清新很多,那菲的心跳渐渐恢复平静,脸色也不再诡异地发红了。 罗思这才放下心来,玩笑似的拍了那菲一下:“你恢复得挺快的嘛,不想去博物馆参观就直说呀,装病吓人,真不够意思!” “我才没有装呢,刚刚是真的很不舒服,不过现在好多了!”那菲撇撇嘴,站起身来准备往前走,“反正现在都出来了,干脆陪我去逛街吧!” “唉,也只有这样了!”罗思也站起身来,朝那菲身边跑去。 博物馆离市中心不远,转弯拐过一条小路,就能通到有各种店铺的购物区,可当那菲和罗思转弯后,却猛然发现——以往僻静的小路完全改变了模样! 现在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条小巷,小巷很窄,两侧的房屋都呈现灰土色,最高的房屋也不过两层,较高处还有连接两侧房屋的空中走廊,小巷里有孩子在追逐打闹,有许多小贩在叫嚷着贩售货物,也有很多人在选购货物,热闹的场景好像走进了菜市场一样。 “罗思,这是怎么回事啊?”那菲眨眨眼,似乎还不太能适应眼前的情景,“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那菲,好奇怪哦,我怎么觉得,这条小巷和古埃及的居民区很相像啊?”罗思静静地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小巷,迟疑地说,“如果我没记错,三千年前的古埃及到处都是这样的小巷!” “嘿,如果不是幻觉的话,就肯定是博物馆为了这次的展览而特地布置的,工作人员可真是用心良苦啊!”那菲歪头想了想,然后肯定了下了结论,“我们就放心往前走吧,穿过这条小路,肯定可以到购物区的!” “嗯,没错,那我们走吧!”罗思也认为那菲的话有道理,于是两个女孩子手牵着手,像逛街一样在小巷中行走。 原本在小巷中干自己事情的人们看到那菲和罗思走进来,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大多是瞟了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那菲好奇地看着身旁从未看过的建筑,罗思则告诉那菲一些有关古埃及建筑的知识。 小巷不长,那菲和罗思很快就走到了底,和她们开始想的不同,这条小巷是一条死胡同,并没有路通向购物区的路,只有一扇虚掩的门立在那儿,似乎有人居住在那儿。 “那菲,现在要怎么办?进去看看吗?”罗思指了指眼前的门,犹豫着要不要推开。 “进去吧,也许穿过这扇门就可以到购物区了呢!”那菲伸出手推开了眼前的门,而屋内的情景让她们大吃一惊—— 第五章 神秘古街2 “嘎吱”一声,似乎许久都没有用的门被那菲这么一推,发出了粗噶而沉闷的声音,屋内漆黑一片,那菲小心翼翼地往前跨了两步:“请问有人吗?” “当然有……”伴随着一声苍老而嘶哑的应答声,墙上有光点亮了起来,是油灯点燃后发出的亮光,一个人形出现在灯光下方。 那菲不适应地眯起双眼,罗思害怕地藏在那菲身后:“那菲,那个是人是鬼啊?” 借着光线看向应答的人,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身形矮小,头发灰白,皮肤松弛,眼窝深陷在眼眶之中,但是眼睛却是异常地明亮,她的眼神聚焦在那菲身上,锐利得仿佛一把刀子。 那菲惊讶于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居然如此尖利,但是那眼神却奇怪地给了她一种熟悉感,原本有些胆怯的那菲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一边挺直脊梁迎接老妇人的“眼神炮弹”,一边低声对罗思说:“别怕,不会有事的。” “不管过多久,你爱装善良的毛病都不会变。”看到那菲安慰罗思的举动,老妇人迸发出一阵冷笑,“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一直惦念你吧。” “他,是谁?”听到老妇人这么说,那菲的心里迅速产生了疑惑,“还有,我们认识吗?” “你不用认识我,你只要认识这个就够了。”老妇人没有正面回答那菲的问题,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她一步一步朝那菲走来,把手里的东西举高给那菲看。 老妇人手中的东西在光线的映照下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而那东西的形状似曾相识,那菲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罗思就抢先说了出来:“安卡!” 那菲定定地看着老妇人手中的安卡,心脏又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熟悉的造型,眼前的这一枚和刚刚在博物馆看到的那一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老妇人手中的这枚的成色似乎更纯粹,仿若是纯金打造的。 “与其在博物馆看仿制品,不如看我手里这枚——这是拉美西斯送给那菲塔莉的项链中的一节,不折不扣的真品。” 老妇人紧紧地攥着安卡,几乎要将它抵在那菲的鼻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原因,那菲竟然感到有些眩晕。 “那菲,我们还是走吧,这个人感觉怪怪的……”罗思见那菲似乎不太对劲,赶紧拉住她。 “等一下……”那菲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后再睁开眼睛,“就算这枚安卡是真品,您为什么要把它拿给我看呢,是想向我推销吗?” “推销?哈哈哈……”听到那菲的质疑,老妇人爆发出一阵笑声,干裂暗哑的嗓音让人毛骨悚然,“我问你,你的胸前是不是有一个胎记?” 那菲低下头,今天她穿的是V字领的衣服,胸前青色的胎记可以露出一部分,看到老妇人盯着自己的胎记看,那菲也不遮掩,拉低领口说:“没错,所以那又怎样?” “你自己看吧!”老妇人把安卡塞到那菲手里,那菲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只好转身求助于罗思。 “那菲,你的胎记,跟这枚安卡好像啊!”眼尖的罗思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你的胎记越长越大了,小时候好像只有一条线的啊!” 那菲仔细回想,从她有记忆开始,胸前的胎记是一条“一”字模样的痕迹,之后慢慢变成了“T”字,最近几年胎记蔓延得尤其迅猛,“T”字上方的“O”字渐渐显现出来,现在看起来,自己身上的胎记居然和这枚安卡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百思不得其解的那菲回转身去质问老妇人。 “这安卡就像是他对你的感情一样,早就嵌入你的灵魂,你永远都不可能逃脱,这个胎记只是表征而已。”老妇人声音低沉地念叨着,声音里有羡慕、不甘,以及一闪而过的嫉妒。 那菲把安卡放在手心里,着迷的看着它,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安卡上划过,瞬间消失,那菲原本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很快安卡就放射出了千万条万丈金光,不等那菲反应过来,安卡就燃烧起来,惊人的灼人高温炙烤着那菲的双手。 “那菲!”站在那菲身边的罗思惊叫起来,见那菲呆呆地没有任何反应,她着急地想拍开安卡。 但还不等她行动,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她推开,让她不能接触到那菲,同时安卡灼烧得更加剧烈,那菲的脸、手全部被烈火包围,通红的火光中,那菲仿佛早已遗世独立,完全丧失了知觉。 束手无策的罗思眼见救不了那菲,赶紧用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可还没等她报出自己所在的地点,燃烧殆尽的安卡的火光熄灭,脸和手已经完全看不清的那菲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罗思赶紧伸手去抱她,这次没有神秘力量阻挡她。 “那菲、那菲!”罗思焦急地摇着那菲呼喊她的名字,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罗思无意间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和那菲居然身处在博物馆边的购物区大街上,刚刚的古埃及居民区和老妇人全部都不见了,仿佛那些只是幻觉,可是看着怀中不省人事的那菲,罗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大声向周围逛街的人求救。 第六章 灵魂飞渡1 热、好热…… 一阵强过一阵的灼烧痛感让那菲皱紧了眉头,她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屋内昏暗的光线让她很不适应,她转头看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床很硬,和自己柔软的床的触感完全不同。 “奇怪,我不是在和罗思逛街吗,怎么躺到床上来了?”那菲心里疑惑地想着,她像往常一样抬起右手试图摁亮床头台灯,但是却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那菲吓了一跳,赶忙收回了手,那个东西动了一下,那菲这才看清是一个趴在床边的女孩,刚刚她触碰到了女孩的头发,所以才感觉毛茸茸的。 “小姐,你醒了?!”女孩抬起头来,和那菲对望了几秒,然后就兴奋地蹦了起来,双手紧紧拉住那菲的手,嘴里念叨着什么,虽然不是中文,但是那菲都能听懂,“太好了,你昏睡了一天,终于醒过来了!” “我……”那菲大惊,激动地起身想说什么,但是胸口却剧烈地疼痛起来,“咳咳……” 那菲用手用力按住胸口,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灼热感,但是那股灼烧感却是越来越强烈,她的咳嗽声也是一声高过一声,那个女孩看起来比那菲还要着急,她扶着那菲躺好,说道,“小姐,我去请夫人过来,您稍等一会儿!” 夫人?那是谁? 还有,那个女孩说的是什么语言?为什么感觉如此古怪却又熟悉?! 那菲很想说些什么,但是胸口的疼痛感和喉咙的灼烧感让她说不出一个字,她只能看着女孩把放在桌上的灯点亮,然后拉开门跑了出去。 有了灯光的映照,那菲这才能好好观察自己所在的屋子——泥砖砌成的墙壁,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屋内除了一张用泥砖砌成的桌子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物品,而自己所睡的“床”,也不过就是个泥砖台子上铺了一张棕榈席而已,整个房间简陋的程度远远超过那菲的想象。 “这到底是哪里呢?”那菲疑惑地想着,只记得之前她和罗思在博物馆里看展览,然后遇到了一位拿着安卡的奇怪老妇人,之后就……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那菲往门口看去,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闯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娇小的妇人,刚刚守在那菲身边的女孩跟在妇人身后,低着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你醒了?”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表情十分可怖,他盯着那菲,凶狠的眼神仿佛要将那菲生吞活剥,“算你命大!” “你……”那菲第一次看到这么凶狠又无理的人,她想反驳,但是嗓音却嘶哑得不成声音,她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站在妇人身后的女孩忙跑出门去,不一会儿端了一杯水进来,扶起那菲,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把杯子举到那菲的嘴边。 一杯清凉甘冽的水下肚,那菲身上的燥热和疼痛减缓了许多,嗓子也不那么嘶哑了,她朝女孩微微点头,女孩会意,拿着杯子退出了房间。 女孩走出房间,那菲抬头毫无惧色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男人的怒气在那菲凌厉的瞪视下收敛了不少,他猛地转身,朝身后的妇人脸上扇了两个巴掌,柔弱的妇人毫无准备,被巨大的力道扇得往地面倒去,瘫在了那菲的床边。 那菲看着眼前虽然上了年纪,但仍然十分美丽的妇人,面对这样的暴力,她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脸上纵横的泪水说明了她心里的无助和委屈。 “只有你养的女儿才敢反抗我的意思,你真是好样的!”两个巴掌似乎还不足以平息男人的怒气,他又抬起脚,试图飞踹在妇人身上。 “不行!”那菲飞快地跳下床,一只手从背后护住妇人,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男人踢过来的脚,男人似乎没有想到那菲会这样做,踢起的脚悬停在空中,半晌都没有再动。 “我最恨男人动手打女人,你最好赶快道歉,然后滚出去!”那菲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说,一边说一边拧紧拳头,“喀嚓”的响声听起来颇具威胁。 “菲儿,你不可以这样和你的父亲说话——”听到那菲的威胁,中年男人还没说什么,被那菲拥在怀里的妇人反倒慌了神,“赶快道歉,快呀!” 听到妇人这么说,那菲愣住了——这个长相恐怖而且还打女人的中年男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怎么可能! 第七章 灵魂飞渡2 那菲还在发愣,中年男人倒是反应了过来:“从来没人能反抗我,你是第一个,看我怎么收拾你!” 男人边说边从身后抽出一条鞭子,对着那菲毫不留情地甩了过来,那菲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怀里的妇人手忙脚乱地推开那菲,伸手去抓鞭子,“啪”地一声响,鞭子从妇人的手心划过,擦碰到了脸上,顿时手心和脸颊都出现了触目惊心的鞭痕,那菲回过神来,正想查看妇人的伤情,妇人却对着中年男人跪了下去。 “老爷,求求您放过菲儿吧!”妇人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痕,抓住再次甩来的鞭子苦苦哀求道,“菲儿是您要献给王子的人,不能鞭打啊,我保证会让她嫁给王子的,我保证!!” “……哼,这还差不多!”得到了妇人的保证,中年男人露出了得意的表情,抽回了鞭子,瞟了那菲一眼,再次丢下威胁的话语,“明天就要出发了,今天必须让她点头,否则你们两个都别想活命!” 中年男人说完掉头就走,妇人仍然跪在地上对着他的背影叩头:“是、是,我知道了!” 看到中年男人走远,那菲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扶起妇人坐在床上,看着妇人流泪不止的脸庞,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昏睡了一天才起床的“自己”、简陋的房间,还有十分恐怖的“父亲”,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那菲觉得很是奇怪——也许,眼前哭泣不已的妇人能帮自己解答一些疑惑。 “请问,刚刚那位真的是我的父亲吗?”过了很久,妇人的哭泣渐渐停歇,那菲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我也不想,可是菲儿,我真的没有办法啊!”那菲的问题似乎碰到了妇人难以启齿的伤口,她抱住那菲又大哭起来,“如果不是我当年一时糊涂跟了他,然后又糊里糊涂地生下了你,你就不会跟我过这种苦日子了!这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啊!” 母亲——那菲心里一亮,原来眼前的妇人就是自己的“母亲”,不对,是她口中的那个“菲儿”的母亲,不过,那菲还是有点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变成那个菲儿的? “原本以为,我和你只要本分地住在这后屋,少说话多做事就够了,谁知道这次皇家到我们底比斯来选妃,你父亲居然把你给推了出去!”妇人猛地起身,看着那菲的眼神有着难以言说的愤怒,“大家都知道皇家的拉美西斯王子是个极其恐怖、对女人毫不怜惜的人,你父亲不让大夫人的女儿去,反而让你去做拉美西斯的妃子,这分明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 听到妇人这么说,那菲大概明白现下的状况了:自己是刚刚的中年男子的小老婆生的孩子,一直以来和母亲都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这次自己还被“父亲”派去嫁给恐怖的王子……等等,那个王子的名字,叫做拉美西斯?! “拉、拉美西斯王子?!”那菲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话语里有着惊讶和不敢相信。 “拉美西斯王子是塞提法老指定的接班人,法老每年都要为王子选妃,据说王子的脾气非常暴躁,所以那些妃子没有一个得宠的,王子至今连一个子嗣都没有……”妇人说着王子的事情,眼角似乎又有晶莹的液体流出,“你马上就要嫁给这样的王子了,我怎么可能放心呢……” 听到妇人这样说,那菲的脊背一阵发凉——拉美西斯、法老,这都是古埃及才有的人啊!难不成,自己在博物馆那儿转过一圈之后,居然转到三千年前的古埃及来了? 第八章 灵魂飞渡3 那菲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门口却传来了响声,抬头一看,一个穿着淡黄色华丽衣裳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女一样的女孩,两个人看到那菲时,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鄙夷的表情:“真是可惜啊,你居然没死成!” 开口说话的是那个穿着淡黄色衣服的女孩,虽然她的长相十分艳丽,嗓音也很好听,但是这样恶毒的言语居然从她的口中说出——这不禁大出那菲的意料,心里对这个女孩子的印象也坏了几分。 “伊斯诺弗特小姐,我们家那菲儿才刚刚苏醒,现在还不能见外人啊……”坐在那菲身边的妇人一看到来人,立刻如临大敌一样站起身来,苦苦哀求道。 “你们家那菲儿?小夫人,我是那菲儿的姐姐,不是什么外人,怎么就算不上是‘你们家’的了呢?”虽然面对长辈,这位叫做伊斯诺弗特的女孩子仍然没有收敛自己嚣张的态度,一句话就噎得妇人说不出话来。 “你来干什么?”看着眼前来势汹汹的“姐姐”,那菲果断地挡在了妇人面前,语气很冷,“有事快说,没事就别在这里碍眼!” “你、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伊斯诺弗特愣了愣,然后气急败坏地说,她显然没料到以往懦弱得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妹妹那菲儿居然敢反驳她的话。 “你没事干是吗?没事干就可以滚了,恕不招待!”看着伊斯诺弗特脸颊气鼓鼓但又说不出一句话的样子,那菲心中有说不出的厌恶。 伊斯诺弗特和那菲儿同父异母的姐姐,两人一个是嫡出,一个是庶出,在众多姐妹里面,那菲儿出众的美貌远近闻名,再加上性格温柔又沉静,爱慕她的贵族公子不计其数。 其他的姐妹虽然也能称得上漂亮,但都被那菲儿的光芒所掩盖,最可恶的是连伊斯诺弗特心仪的底比斯长官之子西木特也对那菲儿另眼相待,这引爆了伊斯诺弗特心中压抑很久的怒火,她抓住一切机会要把那菲儿踩到地上,这次推荐那菲儿去参加选妃也是伊斯诺弗特的主意——只要那菲儿远离了底比斯,那么她和西木特的感情就可以突飞猛进了! 一想到这里,伊斯诺弗特对于那菲的恶劣态度就一点都不介意了:“你就得意完今天吧,反正明天你就要出发去孟菲斯,去当拉美西斯王子的妃子了!王子的妃子有很多死于非命或者失踪的,怎么样,害怕得想哭了吧?” 看着伊斯诺弗特自以为能把那菲吓哭的样子,那菲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冷冷的笑:“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这些都是废话,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你、你……”就算伊斯诺弗特再后知后觉,她也感觉到了今天的那菲儿有些不对劲,见言语上占不到什么便宜,她便眼一瞪,脚一蹬,扭身走出了那菲的房间,她身后的侍女也赶紧跟了出去。 “唉,我可怜的那菲儿啊……”伊斯诺弗特的话没有吓住那菲,反倒把妇人吓得不轻,她抱着那菲,脸上写满了难过,“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母亲,别担心,我会的。”那菲拍着妇人的背,心里也是涩涩的:可怜天下父母心,既然自己已经到了这个时代、这个地方,没有回头路了,那么自己一定要握紧自己的命运,不再屈辱地过日子了! 第九章 去孟菲斯1 那菲为母亲的伤口上了药,费了好大力气才安抚住母亲,扶她到床上小憩,自己站到门外呼吸新鲜空气,先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女孩子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走到她身边毕恭毕敬地行礼:“小姐,你恢复得真快,真是太好了!” 女孩子抬起头来笑着看那菲,刚刚屋内昏暗看不清楚,现在光线充足,那菲这才惊觉她和罗思长得一模一样,她激动地抓住女孩的胳膊,“你是罗思?!” “小姐,你怎么了,我是萝丝啊!”女孩子被那菲的激动吓了一跳,“我是在你身边服侍了5年的萝丝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听到女孩的这句话,那菲一下子泄气了——原本以为可以从萝丝嘴里知道些消息,可是照目前看来,她是不折不扣的古埃及人,对现代一无所知,不过是和罗思长得一样罢了。 “哦,对不起,我自从醒来以后,脑袋就昏昏的,一时弄错了!”看着萝丝疑惑的眼神,那菲赶紧随口找了一个借口,还用手衬着额头,装出一副要昏倒的样子,就怕萝丝有所怀疑。 “既然这样,那我扶小姐进房间休息。”单纯的萝丝对那菲的演技没有丝毫的怀疑,看到那菲说头晕,她比那菲还要着急,扶着那菲就要往房间里走。 “没事,我多晒晒太阳就好了。”那菲拉住萝丝伸过来的手,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太阳,用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古埃及的阳光很是充沛,再加上三千年前的空气质量比现代要好许多,那菲巴不得在室外多活动活动。 “老爷要小夫人和那菲儿小姐到前厅用餐。”正当那菲惬意地享受着日光浴的时候,一个煞风景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那菲睁眼一看,说话的是先前跟在伊斯诺弗特身后的侍女,她站在从前厅到侧院的门栏边,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 “什么?”那菲还没说什么,萝丝的脸倏地变了颜色,握着那菲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小夫人和小姐一直在侧院吃饭,今天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那侍女不耐地翻了一个白眼,“到底走不走?” “当然!”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了,她走出房间,拉住那菲,目光中有着不忍和怜悯,“那菲儿,这是你在家里的最后一餐,我们一起到前厅和你父亲一起用餐吧!” 那菲默然无语,和母亲一起跟在侍女身后,到了以往不能涉足的前厅,父亲、大夫人以及伊斯诺弗特已经坐在餐桌边等着她们了。 “那菲儿明天要到孟菲斯去了,希望她能够好好服侍王子,为我们潘荷斯家族争光!”她们刚一坐定,那菲儿的父亲——底比斯王族大家长潘荷斯就举起了酒杯,笑容满面地一饮而尽。 “那菲儿,希望你能好好服侍拉美西斯王子,说不定还有当正妃的机会呢!”大夫人媚笑着,明里恭喜那菲,实则暗讽那菲儿庶女的低微身份。 “是啊,父亲为你找了这么好的丈夫,你可要好好珍惜啊,那菲儿!”伊斯诺弗特也是喜不自禁——那菲儿远离底比斯,那么自己嫁给西木特的机会可就大大增加了,所以她笑得比谁都甜。 大家各怀心事地吃完了一顿饭,饭后那菲儿和母亲一起返回侧院,那菲回头看看装点得富丽堂皇的前厅,再看看跟贫民窟无异的侧院,想想忍辱负重的母亲,想要发愤图强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那菲儿,你也看到了,在这样的家庭生活下去,还不如去孟菲斯嫁给拉美西斯王子,王子再无情无义也不会比你的父亲更狠毒!”母亲一边挽着那菲走一边叮嘱,说着说着泪水又涌了出来,“你不用管我,我在这儿已经生活了好几十年了,不在乎更多的折磨!” “母亲,别哭了。”那菲为母亲拭去泪水,细细端详母亲的脸——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苍老的痕迹,她的五官端正,眉眼极美,很难想象这样一位美妇人年轻时拥有何等迷人的风情。 帮母亲擦完泪水,那菲一抬头就看见庭院里有一个面积不大的池塘,她心里一动,走到水边,想看看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有没有遗传到母亲的美貌。 “那菲儿,你想干什么,千万别投水了,我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母亲误解了那菲的意图,看她朝池塘走去,赶忙拉住她。 “您误会了,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模样。”那菲推开母亲的束缚,走到池塘边俯下身去,看着水中的倒影。 只看了一眼,那菲就惊呆了——水里的人儿有着好看的鹅蛋脸,五官灵动得仿佛会说话一样,纯黑的眉,小巧的鼻,艳红的唇,白嫩肌肤的吹弹可破,虽然穿着很普通的亚麻衣服,但是仍然遮挡不住这让人惊为天人的美貌。 虽然那菲原本的模样也算是出众,但是和美丽到如此地步的那菲儿比起来,全然不值一提。现在那菲终于明白为什么伊斯诺弗特那么嫉恨她了——有这样天生丽质的妹妹,伊斯诺弗特的光芒全部被掩盖,她不自卑才怪! 想到这里,那菲微微笑了起来——有这样出众的样貌,再加上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的个性,她相信,即便自己在举目无亲的古埃及,也定能闯出一片天空! 想到这里,那菲转头对一脸紧张的母亲说:“母亲,我会好好过生活的,还有,只要我有能力就会把你接出来,不让你再过这种苦日子。” 既然来到古埃及的现实已经无法改变,那么就让她用力一搏,挣脱出潘荷斯家族这个地狱,和她的母亲一起! 第十章 去孟菲斯2 第二天一大早,那菲带着简单的行李,向母亲拜别之后,带着坚持跟在她身边的萝丝,正式踏上了往孟菲斯去的路程。 潘荷斯家族在底比斯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较之那菲儿年长的兄姐每逢嫁娶都是极其铺张浪费,大肆宴请宾客,这次那菲儿要嫁的是皇室的大王子,可别说送别宴席,就连潘荷斯和大夫人夫妇都没有现身,全权委托伊斯诺弗特代为送行,这种种让原本就不愿女儿远行的小夫人维伊更是难过,从早晨起床开始,泪水就没有停歇地外涌,但是她的身份不能到门口送女儿,只好在房间里垂泪。 “哼哼,从底比斯到孟菲斯要好多天的路程,一个萝丝恐怕顾不过来吧?”伊斯诺弗特双手环胸,冷冷睨着那菲,“好歹我们也姐妹一场,别的我也不想给,就送你一个侍女吧,尼娅,以后你就是那菲儿小姐的人了。” 伊斯诺弗特朝她身边的贴身侍女使了一个眼色,那个侍女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那菲立刻认出是昨天见过两次的那个侍女。 尼娅还是像昨天一样对那菲不屑一顾,但是伊斯诺弗特的命令又不得不听从,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那菲身边,对那菲行了一个礼:“尼娅见过小姐。” 那菲对这种随便决定仆人命运的事情很是鄙视,但看着尼娅比她自己还要高傲嚣张的样子,那菲禁不住想挫挫她的锐气,于是微微点头,同意收下尼娅。 一边说这话,远远地听见有“嘀嗒嘀嗒”的马蹄声,转头一看,一辆双轮马车朝这边奔了过来,一个年轻男子驾着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潘荷斯家大门口。 “请问哪位是那菲儿小姐?”年轻男子穿着白色亚麻布的衣服,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我就是。”那菲朝男子点点头。 男子打量了那菲一会儿,然后撩起身边的白色布幔:“我叫纳塔,是专门来接那菲儿小姐的,您请上车,我负责送您到河边去,然后再乘船去孟菲斯。” “那么,就麻烦你了。”那菲走到马车边,双手撑起跳上马车,哧溜地钻了进去,然后再朝还站在外面的萝丝和尼娅招手,“你们也快来呀!” 萝丝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菲,就连一贯顶着张冰块脸的尼娅也难得失态地大张着嘴,伊斯诺弗特更是惊讶得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那菲心里感到奇怪,纳塔微微一笑,把放在马车里的矮凳拿出来放在地上,萝丝和尼娅这才踩着矮凳上了马车,大大咧咧的那菲这才知道正确的上马车姿势,正在懊悔自己动作不雅,殊不知另外几个表情夸张的人是在惊讶以往胆小怕事的那菲儿居然会有撑手上马车的举动。 “小姐请坐好,我们出发了。”纳塔放下布幔,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菲,然后就转身驱动马车,朝尼罗河边驶去。 从这一刻起,拥有那菲灵魂的贵族庶女那菲儿,正式踏上了去孟菲斯的漫漫征程。 第十一章 去孟菲斯3 潘荷斯家离底比斯的港口并不远,马车颠簸着到了港口,纳塔拉起布幔,那菲好奇地探出头去。 太阳高高悬在空中,万丈金光映照在碧蓝的尼罗河上,耀眼的金光随着碧波荡漾,河上白色的小船和岸边都有许多普通民众在辛勤劳作,从没看过这种景象的那菲“咚”地一下跳下马车,站在岸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那菲儿小姐,您要乘坐的船就停在那儿。”那菲看够了风景,纳塔这才知趣地走到那菲身边,指着停靠在岸边的几艘彩色纹饰的大船说道,“这是皇室派过来接候选王妃们的船,您到得比较早,可以先去选一艘喜欢的住。” “纳塔,这次要往孟菲斯去的女孩子一共有多少个?”虽然那菲心里清楚要和王子成婚的女孩子肯定不止她一个,但是看到密密麻麻一大片都是来接人的船,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次本来选了15位贵族小姐作为候选王妃献给王子,那菲儿小姐您是最后加进来的,所以一共是16位。” “这么多!”那菲小声嘟囔着——她崇尚的是一夫一妻,可现在自己却要被送去给恐怖的王子当N+1个小妾,真不值! “那菲儿小姐只要努力,一定可以在诸多佳丽中脱颖而出,成为正妃的。”纳塔误会了那菲的意思,还按着自己的想法安慰那菲。 “切,我才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努力呢,不当什么候选王妃最好,我要上船了!”那菲不高兴地嘟起嘴,朝停在尼罗河边的大船上走去,萝丝和尼娅也跟在她身后上了船。 皇室派来接人的大船很是气派,船的周身都绘上了带有皇室图案的花纹,甲板平坦而宽敞,每条船上都有四个独立的密闭房间,其中两间是给要参选的贵族小姐们居住的,另外两间是贴身侍女居住以及放行李的房间。那菲随便走进一个房间,里面的空间相当宽阔,左右各有一个小窗户,地上铺着软软的亚麻地毯,正中间放着一张矮脚小桌,这让住了一夜泥屋泥床的那菲眼睛一亮——这儿的条件比潘荷斯家的侧院好多了! 萝丝和尼娅也四处转了转,不一会儿两个人都到了那菲的房间里。 “那菲儿小姐,我平时都是一个人睡,跟生人在一起睡不惯,所以那个房间我要了。”尼娅还是一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样子,也不管那菲同不同意,把话说完就往她定下的房间走去。 正巧那菲想问萝丝一些事情,也就没有阻止尼娅,把萝丝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和自己同住。 萝丝手脚麻利地把行李包打开,拿出里面的衣物和食物,摆在固定的位置上,那菲想帮忙,却被萝丝阻止了:“小姐,这些小事我来做就好了!” “萝丝,你为什么会跟在我身边?”那菲靠坐在矮脚小桌边,手撑着下巴,看着忙碌的萝丝,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 “小姐,您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萝丝转过头来看着那菲,脸上有着担心,“您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很多事情我用力想也想不起来,头好痛啊,干脆我问你答,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不好?”那菲垂下眼帘,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芒,表面上又要装出一副全然在状况外的模样蒙萝丝。 “好、好!”单纯的萝丝一叠声地表示同意。 “那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这么忠心地跟在我身边?” “5年前我被管家买进大人家当侍女,本来跟在伊斯诺弗特小姐身边,但她嫌我笨手笨脚的,一次我不小心折了一片她喜欢的莲叶,她就罚我3天不准吃饭,当时是小姐您分了自己不多的食物给我吃,救下我一命,然后苦苦哀求伊斯诺弗特小姐,我这才成为了您的侍女。”萝丝忽闪着眼睛,话语里满是深情,“虽然小姐您并不受大人的喜爱,但是您是最善良的,我要一辈子服侍小姐!” 听到萝丝这么说,那菲心里一阵感动——身为不受重视的庶女,能够有萝丝这种贴心的侍女跟随左右,不得不说是那菲儿的福气。 “只要我呆在这儿一天,你就要跟在我身边,我们就像是姐妹一样,别把我当成了主人,我们是平等的。”那菲拉住萝丝的手,向她灌输众生平等的观念,看着萝丝似懂非懂的模样,那菲决定还是换个话题,“萝丝,现在的法老是谁?” “法老的名讳是塞提,现任法老很喜欢征战,但是子嗣不多,拉美西斯王子是摄政王子,法老希望王子能够多多繁育后代,所以最近几年一直在为王子选妃,可是王子膝下仍然一个孩子也没有。” “一个孩子也没有?!”那菲愕然地复述萝丝的话——在博物馆的时候,罗思说拉美西斯有90多个孩子,可是眼前的萝丝却说拉美西斯一个孩子也没有,两种说法截然不同,那菲都被弄糊涂了。 “是啊,王子已经22岁了,早就到了该繁衍子嗣的年龄了,法老和王后都很着急,四处寻找能让王子心动的女孩儿,首都孟菲斯附近已经没有合适的女孩了,所以这次才会到底比斯来选妃,大人本不想送女儿过去,但是伊斯诺弗特小姐坚持要送您去,所以才……”萝丝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我猜应该是因为西木特大人的关系……” “哼!”虽然萝丝没有明说,但是那菲能够猜出个七八分了——皇室的统治中心在孟菲斯,为了收服地方势力所以才搞这种无聊的政治联姻,偏偏自己又触了伊斯诺弗特的霉头,所以才会在最后时刻被送过来。 “小姐,如果您不想当妃子,可以向王后求情,也许能到神庙里去工作。”看着那菲愤愤不平的表情,萝丝赶紧安慰道。 “神庙里去工作?”这句话引起了那菲的兴趣,她挑挑眉毛看着萝丝,“到神庙里可以做什么工作啊?” “一般是当女祭司,负责祭祀神明,做算术,占星,唱歌,跳舞或者奏乐……”萝丝扳着手指头数着祭司的职责,然后又泄气了,“可是这些小姐您一项都不会啊!” “萝丝你错了,这些我通通都会。”那菲脸上扬起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做算术或者占星这种堪称精英教育的学科对于古埃及的女子也许是很难,但是对于来自现代并且涉猎广泛的那菲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与其当后宫中无数个妃子中的一份子,不如在神庙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那菲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尽办法离开皇宫,到神庙里工作! 第十二章 去孟菲斯3 潘荷斯家离底比斯的港口并不远,马车颠簸着到了港口,纳塔拉起布幔,那菲好奇地探出头去。 太阳高高悬在空中,万丈金光映照在碧蓝的尼罗河上,耀眼的金光随着碧波荡漾,河上白色的小船和岸边都有许多普通民众在辛勤劳作,从没看过这种景象的那菲“咚”地一下跳下马车qi书-奇书-齐书,站在岸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那菲儿小姐,您要乘坐的船就停在那儿。”那菲看够了风景,纳塔这才知趣地走到那菲身边,指着停靠在岸边的几艘彩色纹饰的大船说道,“这是皇室派过来接候选王妃们的船,您到得比较早,可以先去选一艘喜欢的住。” “纳塔,这次要往孟菲斯去的女孩子一共有多少个?”虽然那菲心里清楚要和王子成婚的女孩子肯定不止她一个,但是看到密密麻麻一大片都是来接人的船,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这次本来选了15位贵族小姐作为候选王妃献给王子,那菲儿小姐您是最后加进来的,所以一共是16位。” “这么多!”那菲小声嘟囔着——她崇尚的是一夫一妻,可现在自己却要被送去给恐怖的王子当N+1个小妾,真不值! “那菲儿小姐只要努力,一定可以在诸多佳丽中脱颖而出,成为正妃的。”纳塔误会了那菲的意思,还按着自己的想法安慰那菲。 “切,我才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努力呢,不当什么候选王妃最好,我要上船了!”那菲不高兴地嘟起嘴,朝停在尼罗河边的大船上走去,萝丝和尼娅也跟在她身后上了船。 皇室派来接人的大船很是气派,船的周身都绘上了带有皇室图案的花纹,甲板平坦而宽敞,每条船上都有四个独立的密闭房间,其中两间是给要参选的贵族小姐们居住的,另外两间是贴身侍女居住以及放行李的房间。那菲随便走进一个房间,里面的空间相当宽阔,左右各有一个小窗户,地上铺着软软的亚麻地毯,正中间放着一张矮脚小桌,这让住了一夜泥屋泥床的那菲眼睛一亮——这儿的条件比潘荷斯家的侧院好多了! 萝丝和尼娅也四处转了转,不一会儿两个人都到了那菲的房间里。 “那菲儿小姐,我平时都是一个人睡,跟生人在一起睡不惯,所以那个房间我要了。”尼娅还是一副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样子,也不管那菲同不同意,把话说完就往她定下的房间走去。 正巧那菲想问萝丝一些事情,也就没有阻止尼娅,把萝丝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和自己同住。 萝丝手脚麻利地把行李包打开,拿出里面的衣物和食物,摆在固定的位置上,那菲想帮忙,却被萝丝阻止了:“小姐,这些小事我来做就好了!” “萝丝,你为什么会跟在我身边?”那菲靠坐在矮脚小桌边,手撑着下巴,看着忙碌的萝丝,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 “小姐,您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萝丝转过头来看着那菲,脸上有着担心,“您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很多事情我用力想也想不起来,头好痛啊,干脆我问你答,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不好?”那菲垂下眼帘,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芒,表面上又要装出一副全然在状况外的模样蒙萝丝。 “好、好!”单纯的萝丝一叠声地表示同意。 “那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这么忠心地跟在我身边?” “5年前我被管家买进大人家当侍女,本来跟在伊斯诺弗特小姐身边,但她嫌我笨手笨脚的,一次我不小心折了一片她喜欢的莲叶,她就罚我3天不准吃饭,当时是小姐您分了自己不多的食物给我吃,救下我一命,然后苦苦哀求伊斯诺弗特小姐,我这才成为了您的侍女。”萝丝忽闪着眼睛,话语里满是深情,“虽然小姐您并不受大人的喜爱,但是您是最善良的,我要一辈子服侍小姐!” 听到萝丝这么说,那菲心里一阵感动——身为不受重视的庶女,能够有萝丝这种贴心的侍女跟随左右,不得不说是那菲儿的福气。 “只要我呆在这儿一天,你就要跟在我身边,我们就像是姐妹一样,别把我当成了主人,我们是平等的。”那菲拉住萝丝的手,向她灌输众生平等的观念,看着萝丝似懂非懂的模样,那菲决定还是换个话题,“萝丝,现在的法老是谁?” “法老的名讳是塞提,现任法老很喜欢征战,但是子嗣不多,拉美西斯王子是摄政王子,法老希望王子能够多多繁育后代,所以最近几年一直在为王子选妃,可是王子膝下仍然一个孩子也没有。” “一个孩子也没有?!”那菲愕然地复述萝丝的话——在博物馆的时候,罗思说拉美西斯有90多个孩子,可是眼前的萝丝却说拉美西斯一个孩子也没有,两种说法截然不同,那菲都被弄糊涂了。 “是啊,王子已经22岁了,早就到了该繁衍子嗣的年龄了,法老和王后都很着急,四处寻找能让王子心动的女孩儿,首都孟菲斯附近已经没有合适的女孩了,所以这次才会到底比斯来选妃,大人本不想送女儿过去,但是伊斯诺弗特小姐坚持要送您去,所以才……”萝丝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我猜应该是因为西木特大人的关系……” “哼!”虽然萝丝没有明说,但是那菲能够猜出个七八分了——皇室的统治中心在孟菲斯,为了收服地方势力所以才搞这种无聊的政治联姻,偏偏自己又触了伊斯诺弗特的霉头,所以才会在最后时刻被送过来。 “小姐,如果您不想当妃子,可以向王后求情,也许能到神庙里去工作。”看着那菲愤愤不平的表情,萝丝赶紧安慰道。 “神庙里去工作?”这句话引起了那菲的兴趣,她挑挑眉毛看着萝丝,“到神庙里可以做什么工作啊?” “一般是当女祭司,负责祭祀神明,做算术,占星,唱歌,跳舞或者奏乐……”萝丝扳着手指头数着祭司的职责,然后又泄气了,“可是这些小姐您一项都不会啊!” “萝丝你错了,这些我通通都会。”那菲脸上扬起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做算术或者占星这种堪称精英教育的学科对于古埃及的女子也许是很难,但是对于来自现代并且涉猎广泛的那菲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与其当后宫中无数个妃子中的一份子,不如在神庙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那菲暗下决心:一定要想尽办法离开皇宫,到神庙里工作! 第十三章 去孟菲斯4 “请问哪位是那菲儿小姐?我要找那菲儿小姐!”那菲正在思考要怎样才能争取到去神庙里工作的资格,岸边却传来一阵喧哗声,目标直指那菲儿。 “我就是那菲儿,请问有事吗?”那菲透过窗口看到是一个带着侍女的年轻女孩在叫自己的名字,她走出房间,站在甲板上大声回话。 女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上下打量那菲,与此同时那菲也在打量她——女孩有着一头结成小辫子的黑发,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看上去不过15、6岁的模样,穿着却很讲究,和那菲身上最普通的亚麻衣服比起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里面长得最漂亮的就是你了,所以你应该是那菲儿。”女孩打量完那菲转头看了看其他船上的贵族小姐们,突然绽出一个极美的笑容,“不愧是底比斯第一美女,真是不同凡响啊!” 经女孩这么一说,那菲这才注意到所有船只基本上已经上满人了,每位贵族小姐都穿着华美的衣服,佩戴着精致的首饰,而她们嫉妒的眼光无一例外地投向那菲——这个不需要任何妆饰都可以惊为天人的女孩。 “嘻嘻,能够看上你这样的美女,哥哥的眼光果然不错!”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往那菲所在的船上走来,四个侍女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物品跟在她身后。 她是谁?——那菲用眼神把疑问丢给了萝丝。 “她是底比斯长官麦凯拉大人的女儿,西木特大人的妹妹,曼利小姐。”萝丝凑近那菲,小声说道,“她也是候选妃子之一。” “哦。”那菲微微颌首:看来曼利口中的“哥哥”就是已经听过许多遍的西木特了,这个西木特似乎和那菲儿有很深的渊源。 “那菲儿,其实……我们都是要献给王子的候选王妃,又住在同一条船上,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哦!”曼利走到那菲身边,拉着那菲的手想说些什么,但在看到纳塔也上了船之后,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机灵地换了一个话题。 “那菲儿小姐,从底比斯到孟菲斯大约需要7天的时间,我就住在打头的船上,这段时间里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物品,随时可以找我,我一定照办。”纳塔对那菲儿说道,完全不避讳曼利就在身边,颇有开小灶的意思。 “哦、哦!”曼利的一通乱扯还没让那菲想明白,纳塔又来插一脚,那菲只觉得自己完全是在状况之外。 “盯梢就盯梢嘛,还说得冠冕堂皇的!”纳塔说完就下了船,曼利不满地撇撇嘴,拉着那菲进了房间,“那菲儿,我有话要跟你说,进房间去!” 那菲被曼利推进了自己的房间,但当萝丝想跟着进来的时候,却被曼利挡在了门外:“我和你家小姐有话要说,你就不用听了!” “小姐,这……” “萝丝,你去帮忙收拾一下曼利的行李吧,过一会儿再回来。”虽然不知道曼利要和自己说什么,但看到她如此坚持的份上,那菲开口支开了萝丝。 “那菲儿小姐,我知道这次你被送往孟菲斯是被迫的,但是你放心,西木特哥哥已经在想办法了,他一定会把你从王宫里救出去的!”曼利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俯看着坐在矮桌边的那菲,收起刚刚在外面嬉皮笑脸的模样,一字一板地说。 听到曼利这么说,那菲愣了一下: “那他准备怎么救我?” “西木特哥哥和孟菲斯的卜塔神庙的祭司们很熟悉,他可以想办法让你到神庙去工作,这样你就不用当拉美西斯王子的妃子了。”曼利走到矮桌边,紧挨着那菲坐下,小声说道。 “欸?他真的可以做到?”那菲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西木特居然和那菲想到一块儿去了,现下她更加相信西木特和以前的那菲儿关系匪浅了。 “候选王妃是要通过王后这一关的,你只要跟王后说自愿到神庙侍奉神明,王后应该不会阻拦。”曼利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反正献给王子的女孩有很多很多,也不差你这一个,是吧?” “这倒也是。”那菲点头表示同意,“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到神庙里工作。” “嘿嘿,你可是我哥哥倾心已久的女孩,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嫁给王子了呢?”曼利用手肘顶了顶那菲,笑得一脸暧昧,“说不定你们很快就要结婚啰!” 曼利摆明就是在撮合自己和西木特,那菲没好气地对天翻白眼:“别光说我了,你呢,很想嫁给拉美西斯王子为妃?” “当然啦!”一提到拉美西斯王子,曼利就两眼放光,“几年前王子到底比斯来考察阿蒙神庙的建设情况,我有幸和他见了一面,当时我就决定此生非他不嫁,到今年我终于成年了,这次我求了父亲好久好久,奇Qisuu.сom书父亲才答应让我去孟菲斯的呢!” “唉……”那菲为她的选择而叹气,不得不点醒她,“王子有很多很多的妃子,你能忍受这个吗?我未来的丈夫只能有我这一个妻子!” “王子本来就应该有很多的妃子,只要让我天天看到他,我就心满意足了!”曼利对那菲的话很是不以为然,“那菲儿你放心啦,西木特哥哥这么爱你,他不会娶别人的!” 那菲和曼利聊得正开心,外面突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划水声,曼利跳起来冲出房间:“开船了,我们要去孟菲斯了!” 看着曼利开心的模样,笑容也不知不觉爬上了那菲的脸——曼利是如此地活泼可爱,应该没有人能抗拒她的魅力吧,去孟菲斯这段路有了她的陪伴,自己应该不会寂寞了! 第十四章 去孟菲斯5 接下来的几天中,那菲和曼利、萝丝同吃同住,那菲想尽办法从她们口中套有关于这个时代和西木特的消息,几天下来,大概也有了一个眉目。 现任法老塞提是本王朝的第二位法老,王后名叫图雅,他们的嫡长子拉美西斯几年前就被封为摄政王子,他主要负责监督石料的运输和全国的工程建设。 现在的拉美西斯虽然还没有成为法老,但是他的威名却早已传遍全国,每当他乘船从孟菲斯往努比亚航行,总有很多民众沿河夹道欢迎王子,全国适龄的少女都期望成为王子的妃子,但是拉美西斯对于少女们的热情从不回应,对于出于各种考虑选入后宫的少女也不亲近,所以至今连一个子嗣都没有。 至于西木特,他是底比斯长官麦凯拉大人的长子,从小学习阅读和书写,精通神学、文学和历史学,而俊朗的外貌使他成为底比斯除了拉美西斯王子之外最受欢迎的男子,拉美西斯和西木特的私人关系相当不错,有很多人认为在拉美西斯登基之后,会选西木特当上阿蒙大祭司——在神明至上的古埃及,这是惟一能和法老相提并论的职位。 那菲从曼利和萝丝口中得知了这些讯息,可是当她追问西木特是怎样和那菲儿认识的时候,曼利耸耸肩表示不清楚,而萝丝都只是神秘一笑:“小姐如果想回忆和西木特大人第一次遇见的情景,不如等到了孟菲斯,亲自去问大人,他一定很乐意告诉你的。”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讯息,那菲撇撇嘴,走出了房间,站在甲板上看风景。 船越往下游走,河流越来越宽阔,周围的地势也愈加平坦,尼罗河充沛的水源将周围的土地滋养得异常肥沃,很多农作物都在这一区域进行种植,在这样炎热的沙漠地区,如果没有尼罗河的水进行灌溉,整个埃及的收成将下降一大半,那菲现在才理解“埃及是尼罗河的馈赠”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那菲儿小姐,今天过得好吗?”那菲正沉醉在优美的风景中,站在另一条船上的纳塔却朝着她这边大声喊话,“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那菲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但是冷冷的笑意抵达不到眼底,“纳塔大人您每天不厌其烦地关照我的衣食起居,不知道是何目的?” 从曼利那儿得知,纳塔是拉美西斯从小的玩伴、现在的心腹重臣,最近几年一直呆在底比斯,而且颇为注意潘荷斯家族,这次他屈尊带着那菲儿——这个不受重视的潘荷斯的庶女前往孟菲斯,而且一路上鞍马不离地跟着,说得好听是照顾,说实际点就是监视。 虽然那菲知道潘荷斯家族是底比斯的大家族,而且一直不是很服从皇室的管束,但是能让纳塔如此关注那菲儿,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理由,那菲忍了几天,今天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 “呃,这……”纳塔一愣,想不到那菲会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我听说出发前那菲儿小姐曾试图自杀,但最后还是过来了,所以我担心……” “我没有自杀,您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那菲打断纳塔,纠正他的说法,“我知道纳塔大人负担很重要的职责,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那菲的言下之意就是——你要监视潘荷斯家族,可以,但是休想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以前的那菲儿因为投水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现代的那菲,她一定要活得好好的,不会重蹈那菲儿的覆辙。 “啊,这是当然……”纳塔明白了那菲的意思,他讪讪地搭腔,“孟菲斯离这儿不远了,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到达,到时候我会通知那菲儿小姐的。” “那就麻烦您了。”那菲点点头,看着纳塔乘坐的船飞快加速,又赶到头船的位置上去了。 今晚可以抵达孟菲斯——这座著名的古埃及首都,会是什么样的呢? 第十五章 落跑的候选妃子1 那菲他们一行在深夜的时候抵达了孟菲斯,因为时间太晚,纳塔很抱歉地通知大家必须在船上过夜,第二天一早再进宫觐见王后和拉美西斯王子。 已经在船上住了好几天了,那菲对于再在船上多住一晚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准备像往常一样按时去睡觉,可是一听说明天可以见到拉美西斯王子,曼利就兴奋得不得了,她翻出所有的衣物饰品和化妆品铺在地毯上,非得拉着那菲选出一套最适合的装扮不可。 “你已经够美了,不用再打扮了啦!”那菲困顿地打着呵欠,和兴奋得蹦来蹦去的曼利形成了强烈对比。 “不行的,你看看别的船上的人都在打扮,我非得打扮得出众不可!”曼利坚持说,那菲从窗户探出头去,看到停在四周的船都点着火亮的油灯,光线从支起的窗户透出来,不难想象这些贵族小姐们为吸引王子的注意,在房里忙得一团乱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那菲不觉有些好笑起来,她不顾曼利瞪视的眼神,自顾自地抱着被子翻身睡觉,而兴奋得睡不着的曼利一个人翻找着衣物,忙得不亦乐乎。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从底比斯来的贵族小姐们都在尼罗河边集合,皇室派了八乘可坐两人的软轿,侍女和行李则跟在后面的马车上,贵族小姐们一哄而上,那菲和曼利坐在了最后那顶轿子上。 软轿其实就是垫了很多亚麻布当坐垫的可移动椅子,四个高大的努比亚奴隶负责扛轿,娇小的那菲坐在轿子上,视野顿时宽阔了许多,她好奇地看着孟菲斯城的景象。 孟菲斯的城市规划很不错,宽宽的路面被划分为四道,中间还有种植着棕榈树的绿化带,路边也有许多做生意的小贩,许多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走在街上,相对富裕的人选择骑马或是乘轿,虽然人多口杂,但是秩序井然。 那菲看着孟菲斯的街景,突然想起自己穿越之前到的小巷子似乎和孟菲斯的很像,如果能找到那条小巷和那位老妇人,也许自己可以穿回去…… 一想到这里,那菲开始聚精会神地观察街道边有没有自己印象中的那条小巷,但让她失望的是,所有的小巷都可以通往邻近的街道,并没有像是死胡同一样的小巷子。 “那菲儿,你在看什么?”曼利看着那菲有些恍惚的神情,担心地问。 “我在找一条不通往别的街道的小巷……”那菲有点沮丧,“不过刚刚一路看过来,好像都没有欸!” “我们这是在往王宫去的路,孟菲斯城很大,你想找的小巷不一定在这条路上啊!”曼利拍拍那菲的肩膀安慰她,“神庙里的工作很轻松,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自己出来找找嘛,叫上哥哥也是可以的哦!” “这倒也是。”那菲点点头,“反正有得是机会的……” “啊,王宫到了!”曼利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高大建筑,兴奋地叫了起来。 那菲抬头往曼利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她从未见过的雄伟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十六章 落跑的候选妃子2 蓝色琉璃瓦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巨大的廊柱上贴着黄金和绿松石作为装饰,色彩斑斓的墙砖让人眼花缭乱,被深深震撼住的那菲盯着眼前的王宫,心中对于古埃及人的智慧佩服得几近五体投地。 “各位,现在已经到了王宫,按规矩是要走到侧殿去觐见王后,所以各位必须下来了。”那菲还没有看够眼前的美景,在前面领路的纳塔叫了一声停,软轿落在了地面上,视野窄了不少的那菲叹了口气,挽着曼利站了起来。 “现在我要到王子那儿去复命,所以由这位大人带各位到侧殿去,侍女们可以跟进去,但是必须在侧殿外面候着。”虽然长期驻扎在底比斯,但是纳塔在孟菲斯王宫中的威仪依然很高,他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一位侍从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纳塔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现在点一下名字。”侍从从怀中拿出一卷莎草纸,照着上面开始念,“曼利小姐到了吗?” “到。”曼利朗声答道。 “卡莎小姐到了吗?” “到了。”一个傲慢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 “最后一位,那菲儿小姐到了吗?”确认完了前面十五位贵族小姐的名字,最后一个是那菲。 “到。”那菲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现在可以走了,请大家跟在我身后。”那侍从若有所思地看了那菲几眼,然后转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从这儿往侧殿走。” 王宫内部的墙壁上刻画着描绘古埃及繁荣盛世的壁画,即使在现代也一样可以看到,不同的是身临其境地观看这些壁画,带给了那菲更加震撼的感受,她和曼利走在最后面,那菲目不转睛地看着美妙绝伦的壁画,可是曼利却有些心不在焉。 “那菲,等一下你千万要记得跟王后说,你要到神庙里去呀。”曼利晃着那菲的胳膊,着急的说,“如果你不说的话,就要被留在宫中了,你和哥哥都看不到对方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的,先让我看看风景嘛!”那菲拍了拍曼利的手,笑着安抚她,“你别操心了,王后不让我出去我爬也要爬出去。” “唉,希望王后同意吧。” 从小路穿过正殿,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大的池子,池中栽种着埃及独有的粉色莲花,池子的两侧还有宽大的露台,从露台上面可以俯瞰王宫外面的情景,以及碧波荡漾的尼罗河。 原本应该空旷安静的露台上面挤满了年轻的少女,她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那菲原以为她们是王宫中的侍女,但是每个人的装扮都是极尽华丽,举止也不像侍女。 “她们是干什么的?”那菲转头问曼利。 “那些都是要参加王子妃选拔的少女们。”曼利看着那些人似乎很不开心,“她们不是贵族出身,不能直接成为妃子,但只要够漂亮,就有机会成为王子的宠妃,她们的家族也就可以飞黄腾达。” 那菲原本以为十几位贵族少女同时献给王子已经是很夸张的事情了,没想到在王宫里居然看到几百位候选的平民少女,那菲在感慨这个时代的不平等之外顺便还鄙视了拉美西斯王子——每年选这么多少女进宫,结果谁都不亲近,白白耽误这么多少女的青春,真是坏到了极点! 离侧殿越来越近,那菲的心里也有些忐忑,但是不嫁给王子的决心却愈加坚定了。 “等等,你们给我停下!”离侧殿还有十几步的距离,一个骄纵的声音响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16、7岁的少女,她穿着淡红色的亚麻衣服,头上戴着有眼镜蛇作为装饰的头饰,华丽的打扮和眉眼间的傲气都说明了她的高贵地位。 “朵兰特公主,请问有什么吩咐?”带队的侍从一看到红衣少女就皱起了眉头,但是碍于她的身份还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这些就是今年要送给王兄的贵族少女?”这位名叫朵兰特的公主是拉美西斯的妹妹,也是法老最宠爱的女儿,她的霸道可见一斑,“怎么又有这么多?!” “这儿一共是十六位少女,和往年比起来不算多的了……” “哼,原本不是十五位的吗?怎么多了一个?”朵兰特不依不饶,像是利剑一般的眼睛在少女们精致的脸庞上扫来扫去,最后定在了那菲的脸上,“你,出来!” “我?”那菲愕然地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公主,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不情不愿地上前了两步。 “王兄有十五位候选妃子就够了,你是多余的,你走吧!”朵兰特挥挥手,看似不合规矩,但是正中了那菲的心意,她回头看看曼利,后者正对她微笑,那菲心里有了谱,弯腰对朵兰特行礼:“谢谢公主了。” “……这才识相嘛!”没想到那菲会这么快答应,朵兰特愣了愣,然后不自然地补了一句。 被这个自以为是的公主一闹,那菲不用觐见王后就可以出宫了,一想到这里那菲心里大喜,像是怕公主反悔似的,她赶紧转身就走。 “朵兰特,你又在胡闹了。”那菲才刚跨出一步,一个年长而威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谁都不许走。” 那菲回过头去,除了朵兰特公主之外,地上跪倒一片,站在侧殿门口的中年妇人正看着那菲,她头上鹰隼和眼镜蛇交织的金质皇冠只有王后才能佩戴,一想到这里那菲也赶紧跪了下去。 “不用跪了,都跟我进来吧!”听到了王后的命令大家才敢站起来,大气也不敢出地进了侧殿。 第十七章 落跑的候选妃子3 图雅王后威严地端坐在侧殿内侧高台的椅子上,朵兰特公主站在她身边,周围还有一众的侍从以及侍女,面前站着一字排开的十六位候选的贵族少女,那菲站在最左边,心里因为刚刚的事情而有些不安。 “朵兰特,你的王兄早就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龄,但是至今连一个孩子都没有,选些少女入宫服侍拉美西斯很有必要,你刚刚赶走的少女很可能是你未来的嫂嫂,要是由着你再这样任性,我们皇家的传承还要怎样继续?!”图雅王后看都不看站在面前的少女们,语气严肃地教训着朵兰特公主。 “母后,父王和您每年都为王兄选少女进宫来,可是他一个都不喜欢啊!”见到母亲动气,朵兰特赶紧撒娇似的安抚,“冥神奥西里斯和生命女神伊西斯是兄妹和夫妇,两人还育有荷鲁斯神,所以,只有身为妹妹的我才是最适合王兄的啊!” 听到朵兰特公主这一番言论,那菲心里一阵恶寒——这样听起来古埃及人似乎有乱伦的习俗,难怪这个想嫁给自己哥哥的朵兰特公主要想尽办法赶走可能成为拉美西斯王妃的少女了。 “你这种说法也没错,但是你还没嫁给哥哥就这么专横,真嫁了恐怕谁都压不住你了,不成!”图雅王后沉下脸,硬生生压下了朵兰特公主的主意,“刚刚被朵兰特赶走的女孩,你过来!” 听到王后叫自己,那菲往殿中央走了几步,朵兰特公主杀人一般的目光一直紧盯着那菲不放,为了少惹麻烦,那菲略略低着头,避开了公主的目光。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是哪家的女儿?”王后放柔声音,问那菲道。 “我叫那菲儿,15岁,是底比斯潘荷斯家的庶女。”那菲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一边想着要怎样向王后提出出宫的事情比较好。 “底比斯送入皇家的少女全部是贵族嫡出,为什么你却是庶出?是不是潘荷斯大人看不起我们皇家?”听到那菲儿并非正室所出,图雅王后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王后突如其来的凌厉让侧殿里的空气都冷肃起来,众人都不禁为那菲捏了一把汗,那菲悄悄回头看了看曼利,她正一脸紧张地看着那菲,那菲朝她轻轻地笑了笑,告诉她不用为自己紧张。 “回王后的话,那菲儿的嫡出姐姐伊斯诺弗特正在家中接受潘荷斯大人严格的培训,她各方面都很优秀,潘荷斯大人将来会将她送入宫中献给王子,而我来到这儿不过是为了展现潘荷斯家族对于皇家的诚意,请法老和王后知道潘荷斯家族对于皇家不敢有丝毫的不尊敬。”那菲字字句句都诚恳无比,“那菲儿自知资历浅陋,无法侍奉王子,愿意到卜塔神庙侍奉神明,希望王后准许。” 那菲这些奉承的话似乎很有效果,那菲虽然低着头,但也能感到王后身上的肃杀之气淡了不少,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现在只看王后答不答应她的请求了。 “母后,这个那菲儿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不如您就让她去神庙吧?”听到那菲自请去神庙工作,朵兰特大喜过望。 “那菲儿,你抬起头来。”图雅王后没有立即应允,反而提出一个不相关的要求。 王后的命令不能违抗,那菲只好抬起头来直视王后。 “想不到潘荷斯的庶女竟有如此美貌!”才只看了一眼,王后就小声惊呼起来,“这样漂亮的人儿,不如留在宫里……” 那菲心里大叫不好,但不等她回话,守在侧殿门口的侍从就朗声通报:“王子殿下驾到——” 这声通报顿时像是一声惊雷,贵族少女们顾不上矜持,但又碍于王后在场,半惊半喜的小声议论不绝于耳,那菲慢慢回过头去,看着拉美西斯王子从阳光明媚的室外走进侧殿,浑身沐浴着太阳的金色光芒,顿时眩晕感笼罩住那菲全身,像雷击一样让她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出现在那菲眼前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而结实,装饰有眼镜蛇的金冠覆压在金棕色的耀眼头发上,五官深邃而立体,绘着黑色眼影的眉毛一直延伸到了发际,纯黑如墨玉一般的眼眸笔直地看着前方,周遭一大票眼含倾慕的少女们的目光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穿着一件浆洗的纯白亚麻衣服,胸前挂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金质安卡护身符,手腕上环着一对镶嵌有蓝宝石和绿松石的黄金手镯,整个人周身散发着引人注目的耀眼光芒。 看到如此俊雅出众的拉美西斯王子,那菲毫不怀疑日后他会成为埃及最伟大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举世闻名的拉美西斯大帝。 拉美西斯走到那菲身边,对着高台上的图雅王后微微鞠躬行礼:“母后,早安。” “不用多礼了,到这边来吧。”图雅王后指了指自己身侧,拉美西斯走上了高台,朵兰特公主高兴异常,紧紧拉着拉美西斯的胳膊不放,对着他甜甜地笑着:“王兄,好久不见!” “嗯。”拉美西斯对于朵兰特的热情很冷淡,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少女们:“母后,她们是什么人?” “这些少女是从底比斯选过来的,是你第一次见到她们,好好打个招呼吧!”图雅王后拉着拉美西斯,热心地介绍着。 听到王后这么说,台下的贵族少女们更兴奋了。 “纳塔和我说过这些女孩的来历,她们应该也认识我,就不用打招呼了。”拉美西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那菲就感到两道炽热的目光投到了自己身上,“怎么有一位女孩站在前面呢,她是在干什么?” “哦,她是那菲儿,潘荷斯家的庶女,她自请到神庙里去工作。”一心想着儿子的事的图雅王后这才想起那菲的存在,“但是她长得很漂亮,应答也得体,我想还是……” “那菲儿,抬头看着我。”拉美西斯命令道,今天第二次被人命令抬头看着对方,那菲只好无奈地抬起头来看着拉美西斯。 之前在看到拉美西斯第一眼时的眩晕感好不容易才消失了一点,现在又对上他的目光,那菲只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在胸腔中炸开,烧得她面红耳赤,她下意识地想要闪避开,但却像是中了魔咒一样,盯着拉美西斯深黑的眼眸一动不动。 “你就是那菲儿?”看到那菲呆愣的样子,拉美西斯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纳塔说你很特别,果然是这样呢。” 纳塔说她很特别?! 那菲混沌的思绪因为这句话而理清了一些,她看看环绕在图雅王后和拉美西斯王子身边的侍从,果然在拉美西斯的近旁看到了纳塔的身影,她的心里了然了一些。 “既然王子也很中意,那么那菲儿你就留下吧。”拉美西斯和那菲儿之间的对望让王后有些不明所以,她把这当做是两人两情相悦的表现。 “母后,不用了。”还不等那菲开口拒绝,拉美西斯就帮她回绝了,“那菲儿的长相很普通,个性也不出众,她既然想到神庙去侍奉神明,就让她去吧!” 拉美西斯此言一出,整个侧殿的人为之哗然——大家都看得出那菲儿的外貌是如此出众,而王子却说她长相普通,难道王子的眼界真的高到了全埃及无人能及的地步? “谢谢王子成全。”那菲才不管拉美西斯用什么理由把自己打发掉,她只管赶快离开王宫就好了,所以她不给王后犹豫的时间,赶紧跪下道谢。 “那菲儿,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拉美西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那菲感觉他话中有话,抬头去看他的表情,他却一脸平静,转头看看纳塔,纳塔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那菲,表情上也没有什么破绽。 既然看不出什么,那菲就此作罢,对王后和拉美西斯行礼之后就走出了侧殿。 虽然对拉美西斯有一点点的不舍,但是那菲绝对不会矮化自己成为一夫多妻的牺牲品,在神庙里能够自由地生活,也许还能找到回到现代的方法,她要去找找才行。 第十八章 落跑的候选妃子4 那菲走出侧殿,像来时一样穿过露台和莲花池,沿着小路出了王宫,其他贵族少女带来的侍女跟着主人进入宫中,萝丝和尼娅却因为那菲坚持去神庙工作而留在了宫门之外。 “小姐!”萝丝一看到那菲走出宫门就激动地围到了那菲身边,“你还好吧?” “当然,王后和拉美西斯王子已经同意我到神庙去了!”那菲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在神庙里工作可比在王宫里看王子脸色要好多了!” “是啊是啊!”萝丝忙不迭地点头,眉眼都带着笑意,“西木特大人很快也会来到孟菲斯,到时候小姐就可以和他……” “什么,西木特大人?!”一直站在旁边不吭声的尼娅听到萝丝说西木特要来这儿,脸色巨变,推开萝丝怒视那菲,“你不安心呆在王宫里,打西木特大人的主意干什么,西木特大人是我家小姐的!” “你家小姐?”知道尼娅说的是伊斯诺弗特,那菲稍稍收起笑容,“她曾是你服侍的小姐,但是现在你是跟在我身边的,难道你连自己的主子都分不清了?!” 那菲的话掷地有声,尼娅的嚣张由来已久,到了孟菲斯还不好好整治,恐怕以后会夜长梦多,可是在庶出小姐那菲儿面前嚣张惯了的尼娅呆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那菲儿!”曼利气喘吁吁地从王宫里跑了出来,停在那菲身边大喘气,“幸好你还没走!” “我马上要走了,你有事找我啊?”那菲把目光从尼娅身上收回,看着曼利。 “就是这个啦!”曼利身后的侍女跑过来递给曼利一大包东西,曼利把东西塞到了那菲手中,“这里面有新衣服、一些钱和药物,哥哥到孟菲斯还要一些时日,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在神庙里,留一些必需品在身边比较好!” “谢谢你,曼利!”那菲把包裹递给萝丝,感激地拉住了曼利的手,“我有两个侍女跟着,不是孤身一人,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王宫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你千万要小心!” “知道啦!”曼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眼里写满梦幻色彩,“只要能天天见到拉美西斯王子,其他困难我都可以克服的!” 看着被拉美西斯王子迷得神魂颠倒的曼利,那菲也只能无奈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那菲儿小姐,我奉王子之命送您到卜塔神庙去。”那菲正和曼利说这话,纳塔从王宫侧门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他走上前来对着那菲行了一个礼。 那菲不明白已经自请去神庙的自己还有什么监视的必要,难道只因为自己是潘荷斯家族的人?拉美西斯对于不服从王室统治的贵族家族管得实在太宽了吧! “既然这样,那么麻烦纳塔大人了。”不过看着纳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那菲也回了一个礼。 “小心尼娅这个人,她绝非善类。”那菲转头跟曼利说再见,曼利却凑近那菲耳边叮嘱道。 “我知道的。”那菲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连曼利都看出来了尼娅居心不良,看来自己的确应该有所行动了。 纳塔撩起布幔,那菲这才依依不舍地和曼利告别,走到马车边撑手上车,而纳塔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抱着大包裹的萝丝踩着矮凳跟着上了车,尼娅站在原地没动,那菲探出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可以走路回底比斯,如果你那么想服侍伊斯诺弗特的话。” “不、不,我上车!”尼娅被那菲这么一吓,赶紧上了马车,她可不想用脚走回底比斯! 第十九章 初见西木特1 正如阿蒙神是底比斯的守护神一样,卜塔神则是孟菲斯的地方守护神,也是手工艺人的保护神,在卜塔神的领导下,才有了埃及一切的城市、宫殿和神庙请看小说网,因此,自从卜塔神庙建立开来,历代法老都会捐赠大量物品给神庙,以表达法老对于卜塔神的尊敬。 正是因为皇家慷慨的捐赠,才让卜塔神庙愈加发展壮大,当那菲跳下马车,站在卜塔神庙正门口时,她又一次被古埃及的伟大建筑所深深折服。 不知多少尊狮身人面像摆放在神庙外的道路两旁,虽然不及吉萨那尊巨大的狮身人面像壮观,但是雕凿的手法十分精细,栩栩如生;穿过巨大的比龙门进入神庙内部,通往内殿的多柱式大厅里有数不清的巨大柱子,每一根上面都雕凿着样式繁复的象形铭文,顶部则雕成了埃及国花莲花的形状,让那菲看得目不暇接。 再往里面走就是供奉卜塔神龛的内殿,那菲正想往那边走,却被纳塔拦下了:“那菲儿小姐,您不能再往前走了,内殿只有法老陛下和大祭司在敬奉神明的时候才能进入。” “哦,这样啊,真可惜!”那菲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关得严严实实的内殿,心里有些失望,“那我住哪儿?” “这位是神庙的大祭司赫布大人,以后您就要听他的安排了。”纳塔带着那菲往神庙门口走,那儿有一位中年男子等在那里,看到那菲过来,对着那菲慈祥地笑了笑。 眼前的这位祭司剃了光头,身上穿着祭司特有的白色亚麻长袍,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但是给人的感觉很是干净清爽,看着他对自己笑,那菲赶紧回了一个礼:“大祭司您好,我叫那菲儿。” “呵呵,西木特跟我打过招呼了,我帮你准备了房间,你那两个侍女已经过去了。”赫布看起来很喜欢那菲,“你像西木特一样叫我赫布就行了,跟我来吧!” “谢谢您,赫布大人。”那菲谢过赫布,跟在他身后往神殿后面走去,纳塔也跟了过去。 神殿后面有一大片区域都是给神职人员居住的,赫布给那菲选的是最大最好的一间,并说这是西木特再三叮嘱过的,听到赫布这么说,那菲对于西木特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神庙里的房子虽然没有王宫里的华丽,但是也很舒适宜人,那菲居住的房间门前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开出的花朵争奇斗艳,房间的内壁被刷成了白色,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的彩织亚麻地毯,房间里床、餐桌、座椅之类的家具一应俱全,比起之前在底比斯侧院的那个“家”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因为准备得比较仓促,所以暂时就只有这样了。”赫布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抱歉,“这个房间旁边的小屋子是给侍女们住的,其他的有缺什么就和我来说,这样不知道那菲儿小姐还满意吗?” “很满意,谢谢您,让您费心了。”穿越到这个时代来之后,那菲似乎一直在颠沛之中过日子,能够有这样好的地方让自己居住,她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总有一些碍眼的东西不让人满意——那菲冷眼看着正忙着摆放行礼的萝丝,再看看闲得坐在椅子上偷懒的尼娅,心里有了计较。 “那么,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晚餐会有人送进您的房间的。”赫布说完就匆匆离开了,那菲回头一看,纳塔居然还没走。 “我已经在神庙里安顿下来了,纳塔大人的职责应该也完成了,可以去向王子复命了吧?”看着总阴魂不散的纳塔,那菲只觉得他很无聊,“纳塔大人应该很忙吧,该赶紧回宫去了,再见不送!” 那菲说完就关上了房间的门,把纳塔拦在了房门外,纳塔有点愕然地看着刚安定下来就趾高气扬的那菲,瞠目结舌。 第二十章 初见西木特2 那菲和萝丝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把自己带来的行李和曼利给的大包裹里的东西整理好,尼娅压根没打算帮忙,正好那菲也不想看到她,吩咐她去整理自己的小屋子,尼娅如获大赦,赶紧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 那菲自己带过来的行李并不多,只有几件简单的衣服,只占据了衣柜的一个小角落,但是曼利给的大包裹里面的东西就多得吓人,衣服、化妆品和药品把包裹塞得满满的,一打开就散落一地。 “曼利小姐真是大方啊!”萝丝追着地上滚来滚去的小盒子,把它们捡起来,羡慕地说。 “是啊!”那菲接口道,心想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她才好。 那菲清点着曼利送给自己的东西:亚麻裙子20件,红色、黄色、蓝色、绿色以及淡蓝色各一套,其余的全部是白色,在这个时代彩色的亚麻衣服是很少见的,有这么多种颜色,想必曼利也费了不少心思。 装着各种化妆品的瓶瓶罐罐也是一大堆,指甲花可以用于染发或者涂指甲,化妆墨用来描绘眼线,制成膏状的眼影有绿色、蓝色和黑色可供选择,少见的腮红和唇膏以及香味浓郁的香水也包含其中,这让从没见过如此多化妆品的萝丝十二分惊讶,很少化妆的那菲看到如此齐全的化妆品,也颇有些心动。 除开这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曼利还为那菲准备了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药物包,里面有十几种不同的药物,每种药物的外包装上还附有一张写着药效的莎草纸条,那菲把所有的纸条都看了一遍,这其中有治疗蚊虫叮咬、暑热、风寒、咳嗽等等不同种类的药物,那菲把这些药收进包里,决定以后天天要带着它以防万一。 把衣服收进衣柜里,瓶瓶罐罐摆在梳妆台上,把大部分充当货币的金属收进储物柜里,小部分的钱和药物带在身上,忙完这些事情,赫布派来的初等祭司就在外面敲门,说是来送晚餐的。 萝丝走过去打开门,好几位端着各种食物的初等祭司鱼贯而入,把食物放在餐桌上,不大的餐桌不一会儿就摆得满满当当的了。 祭司们送完晚餐就离开了,那菲走到餐桌边一看,不同种类的面包、饼干以及烤制的鸭和鹅,新鲜肥美的大鱼,另外还有牛奶和葡萄酒等饮料,丰盛的程度远远超过那菲的想象。 “哇!”萝丝只在潘荷斯大人招待贵宾的时候看过这么多的菜,自己从来没有吃过,现在这样一大桌菜肴摆在自己面前,一阵一阵的香气诱惑着她,萝丝的口水都开始泛滥了。 “好香,肯定有好菜吃!”尼娅的鼻子比狗的还要灵,她冲进那菲的房间,推开挡路的萝丝,坐在餐椅上拿起面包和鹅腿就开始大吃特吃,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好久没有吃过这么棒的食物了!” “小姐,这……”被推到一边的萝丝还没回过神来,看到尼娅居然坐在主位上吃喝,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了那菲。 “尼娅,我有准你上桌吃饭吗?”那菲并不是一个讲究身份高低的人,但是看到尼娅如此不守规矩,还是禁不住沉下脸看着她。 “呃?”尼娅把鹅腿举到嘴边,嘴里还塞着大半个面包,她看着那菲的脸色时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毫不在乎地大吃了起来,根本不把那菲放在眼里。 “看来伊斯诺弗特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尊卑有序。”那菲慢慢走到尼娅身后,不紧不慢地说着,“你好好听着,我——也就是你的小姐还没有坐在桌边时,你不准坐下;我没有说开饭,你不准拿食物;我说吃饱了,你必须停下来,听懂了没?” “哼,一个庶出的小姐而已,有什么好显摆的?”尼娅没听出那菲话里带有威胁的意味,依然满不在乎地大吃大喝。 尼娅仍然天真地以为眼前的那菲就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欺负的那菲儿,所以才敢如此不敬。 但是那菲可不吃她这一套,见尼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干净利落地拎起尼娅的衣领,用力把她拉起来,不等尼娅反应过来就揪着她一路走到房门外,另一只手稍微用力就逼尼娅松开手里的食物,“咚”地一下,面包和鹅腿应声落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飞快地做完这一切,那菲走回餐桌边拿过面包和鹅腿,再折返到门口,看着尼娅不敢置信的眼睛冷冷命令道:“把地上的面包和鹅腿吃干净!” “小姐,我……”看着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的面包和鹅腿,尼娅一点食欲都没有了,但是迫于那菲的压迫又不敢反抗,只好低声哀求,“我下次不敢了……” “你不敢?我一个庶出的小姐,你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这才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吧?”那菲勾起唇角,自嘲地说,“你看,我也拿了同样的面包和鹅腿,现在我们平起平坐,我陪着你吃。” “可是……” “怎么,你还是不给面子?”那菲叹了口气,用十分同情的眼光看着尼娅,“你不愿意吃,但是食物也不能浪费,不如这样吧,我把你的头按到地上让你吃完,怎么样?” “啊,不不!!”尼娅大惊失色,赶紧捡起地上的面包和鹅腿,皱着眉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尼娅不敢怒也不敢言地吃着面包和鹅腿,那菲这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以前学过一阵子空手道,练了一些力气出来,不然还真提不动她呢! “小姐,这样好吗?”刚刚发生的那一幕让萝丝看得心惊胆战,她从不知道一向懦弱的小姐居然有这样的勇气和力气,她凑到那菲耳边担心地问,“你不怕她报复你呀?” “她要是有那个能耐就尽管放马过来,我没什么好怕的。”那菲吃着手里的面包和鹅腿,脸上绽出极美的笑容。 第二十一章 初见西木特3 尼娅吃了掉在地上的面包和鹅腿之后,上吐下泻了好一阵,自此之后在那菲面前是服服帖帖的,再也不敢造次了,一直担心尼娅会做出报复举动的萝丝松了口气,那菲嘴上虽不说什么,不过心里对于尼娅总有疙瘩,不像和萝丝一般亲密。 那菲在神庙里已经住了4、5天了,赫布每天都会来看她,看她住得舒不舒服,问她有没有缺少什么,但不管那菲是直接询问还是旁敲侧击,赫布就是不指派任何工作给她做,闷得发慌的那菲每天拉着萝丝出去闲逛,把神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整座神庙中,那菲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莲花池。 虽然之前在王宫中也看过种满莲花的池子,但那时来去匆忙,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好好观赏,现在那菲已经在神庙里安居,心境和那时大有不同,面对着一池含苞待放,在阳光下映射出极其清丽的娇态的纯白莲花,那震慑心灵的美丽直达那菲的心底,她一动不动地站在莲花池边,微风吹过,一阵莲花独有的清香飘散在空中,那菲深深沉醉在这色香气俱全的情境中。 可惜莲花池离那菲住的房间有相当远的距离,那菲不可能天天跑过来看,她灵机一动找赫布要了几个半人高的陶罐和一个褐色的细长玻璃瓶,那菲在陶罐底部铺上一层湿泥,又在莲花池里摘了几株含苞的莲花,连带莲叶一起移植到了陶罐里面,玻璃瓶里装上水再放进几片莲叶做装饰。 回房间的路上,那菲手捧着玻璃瓶走在前面,萝丝和尼娅每人拎着两个陶罐跟在后面,那菲心里想着该把这几盆“盆景”放在什么位置,她才刚刚走进房间,一个初等祭司莽莽撞撞地奔了过来,差点和那菲撞了个满怀,那菲连退好几步才算是保住了怀里的玻璃瓶。 “那菲儿小姐,西木特大人明天就要到孟菲斯了,赫布大祭司要我来通知您!”初等祭司跑得呼吸急促,他把手里的莎草纸条递给那菲,那菲接过来一看,纸条上面的字苍劲有力,能看出是出自很有文化内涵的人之手。 “这样啊,谢谢你了。”那菲对着初等祭司感激地一笑,年轻的初等祭司鲜少接触外人,看到那菲如此美丽的笑容,脸一红,行了一个礼就走出了房间。 “小姐,是有什么消息吗?”初等祭司前脚刚走,萝丝和尼娅后脚就拎着陶罐进来,看到那菲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萝丝好奇地问。 “嗯,西木特明天抵达孟菲斯。”那菲话音刚落,尼娅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噗咚”两声,她手里拎着的陶罐掉落在地上,眼睛瞪得直直地看着那菲。 “你怎么了?”那菲问,她猜想尼娅的反常八成跟西木特要来这儿有关。 “没事、没事!”尼娅的眼睛对上那菲探究的眼神,她赶紧低着头蹲下身去扶起陶罐,幸好地上铺了亚麻地毯,所以陶罐没有破,只是洒了一些水出来。 “搬东西挺辛苦的,大家都坐下来喝点水吧!”见尼娅恢复正常,那菲也不多说什么,走到餐桌边坐下,萝丝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倒水给那菲喝。 “小姐,我想起来了,我那儿有一瓶葡萄酒,很好喝也很解渴,不如我拿来给您吧!”尼娅飞快地说了一句,然后旋风一样跑出了房间。 “小姐,尼娅去拿葡萄酒,那这水您还要吗?”萝丝拿着一杯水迟疑要不要递给那菲,那菲却不客气地拿过来放在自己面前,也不喝,只是抱着玻璃瓶,弄着里面的荷叶玩。 “小姐,葡萄酒来了!”尼娅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房间,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陶罐,取过一个空余的杯子倒了满满的一杯,毕恭毕敬地递给那菲,“小姐,您快喝吧!” “嗯。”那菲懒懒地伸出一只手去接尼娅递过来的杯子,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那菲侧着手慢慢地去接杯子,尼娅手中慢慢的一杯子酒到了那菲这儿,就只有小半杯了。 “小姐,求求您快喝了吧!”看着那菲迟疑地看着杯子里的酒,尼娅很着急。 “尼娅,刚刚你弄翻了陶罐,莲花没水会枯死的,麻烦你再给陶罐弄些水吧!”那菲并不急着喝,而是抬头看着尼娅命令道。 “您先喝,喝完了我就去。”尼娅急得不行,只差没把葡萄酒灌进那菲嘴里了。 “唉,好吧!”那菲深深地看了尼娅一眼,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再把空了的杯底展示给尼娅看,尼娅这才放下心来,提着刚刚被打翻的陶罐出去了。 “噗!”尼娅刚一离开,一直把葡萄酒含在嘴里的那菲把酒全部吐在了玻璃瓶里,然后再端起面前的水,漱口之后也吐进了玻璃瓶。 “小姐,您这是……?”萝丝对于那菲的举动很是不解。 “这没什么,萝丝,你把尼娅那罐葡萄酒收好,我还有用。”那菲把玻璃瓶放在桌上,吩咐萝丝道,“你去把门关上,今天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有人问起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先休息了。” “哦。”萝丝虽然不解,但她不敢多问,还是照着那菲的命令做。 一想到刚刚尼娅着急地让自己喝下那杯葡萄酒的样子,那菲就止不住地想冷笑:就算要下毒也要用隐蔽一点的方式,尼娅的道行毕竟还是太浅了点,今天的事情只是个前奏,等到明天,恐怕还有更精彩的大戏呢。 第二十二章 初见西木特4 伴着莲花的清香气息,那菲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昨天那个初等祭司又来通知那菲——西木特即将抵达神庙,要那菲到侧门那边的莲花池去等他。 那菲看了看摆在桌上的玻璃瓶,装在里面的莲叶因为昨天那口成分不明的葡萄酒的“浇灌”,现在已经有些枯萎的颓态,那菲淡淡一笑,换上一套白色的亚麻长裙,一走出房间门就看到拐角处有一个人影在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 “小姐,您要去哪儿?”萝丝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担心得睡不着,眼睛周围都黑了一圈。 “萝丝你还是回房间去补眠吧!”萝丝发自内心的担忧让那菲很感动,“西木特就要来了,我得去接他,你不用跟着了。” “哦——”萝丝脸上露出贼贼的笑容,一副“我了解”的表情,“那我就回去睡觉,不打扰小姐和西木特大人再次见面了!” “嗯,快回去吧!”那菲叮嘱萝丝,然后转身往莲花池走去。 那菲一路往莲花池走,那条黑影就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那菲心知肚明却不说破,加快脚步到了莲花池,池中莲花散发的清淡香味让那菲觉着神清气爽。 只可惜,总有不让那菲安生的人总要来破坏这儿的宁静氛围。 “喝了一杯葡萄酒,你怎么没事?!”一声怒喝响了起来,其中夹杂着气愤、惊讶、恐惧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出事?”那菲不急不慢地回过头来,看着眼前一直跟踪她到这儿来、满脸写着不敢相信的尼娅,“是啦,昨天我挺累的,所以很早就去休息了,不过今天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菲说一句,尼娅的脸就黑一层,等到那菲说完,尼娅的脸已经黑如煤炭了。 那菲来到这儿是为了等西木特,顺便也能看看这莲花池的风景,现在看着尼娅那煞风景的脸,那菲就觉得厌恶,匆匆瞥一眼就转回头对着莲花池了。 “你太可恶了!”尼娅大吼一声,飞快地朝那菲这边跑来。 可那菲早有防范,她迅速转身,用左手抓住尼娅的右手手腕,右胳膊夹紧尼娅的手肘,然后迅速转身,手部和腰部一起用力,只一眨眼的功夫,尼娅就摔进了莲花池,池底并不深,顶多淹到尼娅的膝盖。 “呼,还好没弄湿衣服!”那菲退后几步,避开了四溅的水花,看着尼娅坐在莲花池里错愕的表情,微微笑了起来——用现代的过肩摔来对付尼娅,果然很好用呢! “嘀嗒嗒”的马蹄声传了过来,那菲转头一看,两个人骑着马往这边赶来,其中一个是赫布,另一个不认识,他们进了侧门后在离那菲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个不认识的人一下马就大步流星地往那菲这边走来。 眼前的人,黑色的发丝随着风轻轻飘扬,光洁如玉的额头十分饱满,鼻梁高而窄,薄薄的粉色双唇略微张开,在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有着褐色眼瞳的眼睛,其中散发着的温和的笑意让那菲看了觉得一阵温暖。 他只穿了一件短小的马甲,腰间缠着镶金的华贵腰带,腰上还别着一把佩剑,再加上刚刚骑马的英姿,看得出他是位体格超群的人。 那菲猜想他就是西木特了,他一开口说话就证实了那菲的这个想法:“那菲儿,好久不见了,终于又看到你了!” “嗯。”西木特说话的声音非常悦耳动听,不过那菲从来没有见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笑着点头算是应答。 “她是谁?在干什么?”一直在莲花池里坐着没动的尼娅看到西木特突然站了起来,西木特的目光被她吸引了过去。 “她是我的侍女,我正在教她游泳呢,只可惜这池水太浅了。”那菲看了一眼盯着西木特发呆的尼娅,不慌不忙地说着。 “西木特,我为你安排了住处,就在那菲儿小姐隔壁。”赫布大祭司也下了马,走过来拍着西木特的肩膀,“急着赶过来消耗了不少体力吧,以后跟那菲儿小姐相处的机会多得是,现在还是去休息下吧!” “可我……”西木特又看着那菲,眼里满是不舍。 那菲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浓浓的爱恋之情,心里一惊,赶紧顺着赫布的话继续说:“是啊,你也累了,还是快去休息吧,我也有不少事情要忙呢!” “好吧,那我晚上再来找你。”西木特妥协了,“我带的行李还在后面,等一下会派人把给你的东西送到你房间的。” “晚上?哦,好吧!”一听到西木特晚上要来找她,那菲心里一紧,不过脸上还是笑着,“你快去休息吧!” 看着西木特和赫布走远的身影,那菲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西木特是个不错的人,不过以他对以前的那菲儿的感情,难保不出什么事,自己还是防着点好。 “西木特大人——”还站在莲花池里的尼娅看着西木特的背影痴痴地说了一句,这才提醒了那菲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要整治的人,“尼娅,跟我回房间,我有事要问你。” “……是,小姐。”听到那菲跟她说话,尼娅瑟缩了一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她不可能在莲花池里呆一辈子,所以只能乖乖爬出莲花池,跟着那菲回房间了。 第二十三章 初见西木特5 那菲走回房间,尼娅大气也不敢出地跟在那菲身后进了房间,那菲才在椅子上坐定,尼娅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额头不住地磕着地毯:“小姐请饶恕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求我饶恕你?你又没做错什么,不需要请求我的饶恕的。”看到尼娅吓得发抖的模样,那菲拿起放在桌上的那罐葡萄酒,走到尼娅身边递到她面前:“看你脸色发红,应该很热吧,喝下这罐葡萄酒如何?” “小、小姐——”尼娅只看了那葡萄酒一眼就更加谦卑地低下头去,抖得更厉害了,“我一点都不热……” “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知道你喝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呢!”那菲自顾自地说着,“要不你还是喝口给我看看吧?” “小姐,我放了药粉在酒里面,喝下去整张脸都会肿起来,就像是猪头一样!”尼娅急了,把她知道的一切都招供了,“这是伊斯诺弗特小姐给我的,让我在必要的时候让您服用!”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那菲站起身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什么叫做必要的时候?” “伊斯诺弗特小姐喜欢西木特大人很久了,但是大人喜欢的人是小姐您,所以她——”尼娅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这已足够让那菲了解事情的大概了。 “尼娅,你跟在伊斯诺弗特身边多久了?” “差不多10年了。” “难怪这么忠心呢!”那菲挑挑眉毛,“她让你来服侍我这个庶出的小姐,你心里就没有怨言?” “……不敢。”尼娅的头弯得更低了,可是她话中的不甘,那菲一清二楚。 “你要是不敢的话,就不会想这么多办法要整我了。”那菲突然扬起声音,“萝丝,你进来!” “小姐,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一直等在门外的萝丝一听到那菲这么说,赶紧冲进房间。 “多次对小姐不敬、下毒害小姐、还试图把小姐推进莲花池的侍女,你说应该怎么处罚?”那菲捏着玻璃瓶里的荷叶玩,装作不经意地问萝丝。 “根据潘荷斯家族的规矩,小姐有权利任意处置这样的侍女。”萝丝瞥了一眼尼娅惨白的脸色,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一般是会处死的。” “处死啊……”那菲的唇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尼娅,你觉得如何?” “请、请小姐饶恕尼娅!”被那菲这么一问,尼娅知道自己恐怕凶多吉少,她赶紧俯下身去请罪,“伊斯诺弗特小姐跟我说过,那菲儿小姐很好欺负,所以我才敢这样对小姐不敬,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我一直是很好欺负的。”想到懦弱的维伊夫人和以前那个肯定和夫人一样懦弱的那菲儿,那菲心里一紧,“不过现在不同了,你放心我不会处死你,但也不会随便放过你。” 不管在任何地方、任何时代,任人欺负而不反抗,最终吃亏的只有自己——从小独立自主的那菲在穿越成为那菲儿之后,更加坚信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不知小姐要怎么处置尼娅?”萝丝低声问——她看着尼娅嚣张这么久,今天终于能整到她了,心里有些小雀跃。 “尼娅既然你不愿意喝葡萄酒变成猪头,那么你自己掌嘴吧,直到脸颊肿得和猪头一样就可以停了。”一想到自己可能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一个猪头,那菲心里就有些怄。 “可这……”尼娅抬头看着那菲,还想跟她打商量。 “你还是不愿意吗?那不如我来吧,不会花多少时间的!”那菲揉着拳头,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尼娅心惊肉跳,不敢再多啰嗦一句,“噼噼啪啪”地打起自己的耳光来。 “那菲儿小姐,我们奉西木特大人的命令送东西给您。”一个侍从模样的人走到房门边探询着问,在得到那菲的允许后,十多个捧着各种物品的仆人排着队伍依次进入房间,不一会儿地毯上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比曼利给的那一大包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西木特送这么多东西过来干什么?”这么多东西让那菲会有“这是在搬家”的错觉。 “大人说了,那菲儿小姐以前在家中的居住条件不太好,让小姐吃了很多苦,但以后小姐的吃穿用度都由大人负责,不会亏待小姐的。”侍从老老实实地答道。 “这样啊,那就谢谢他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那菲并没有打算用这些东西,不过这还是和西木特本人说清楚比较好。 “那我们就先告退了,大人约小姐晚上见面,请小姐别忘了。”侍从看了一眼在一旁扇耳光扇得震天响的尼娅,表情变了一变,然后就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房间。 看到这些足可以媲美聘礼的大堆物品,再想想先前西木特那句“我晚上来找你”,那菲就隐隐觉得头痛,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过度热情的他才好。 第二十四章 晚宴风波1 “停下,尼娅。”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尼娅的脸颊被她自己打得红通通的,虽然没有肿得像猪头,不过那菲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见差不多了就让她停下,回自己房间去休息。 “谢谢小姐。”尼娅口齿不清地谢道,然后就往自己的小房间方向走去。 希望这一次她能真的觉悟吧——那菲看着尼娅的背影默默地想着。 “小姐,西木特大人送来的东西都好好啊!”萝丝一直围着地上的东西打转,得到那菲的同意后才敢去碰那些东西,“看这些漂亮的衣服,还有首饰,全部都是最好的!” 那菲看了一眼那些色彩鲜艳、样式繁复的衣裙,还有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黄金首饰,那金光闪闪的样子刺痛了她的眼睛,也让她更加头痛了。 就算西木特和那菲儿两个人互相喜欢,可他们毕竟非亲非故,西木特既要求赫布要好好招待她,又送上在这个时代还很罕见的彩织衣物和黄金首饰,那菲对这些很是疑惑——难道西木特和以前的那菲儿关系真的有这么好? “萝丝,西木特是真的和那菲儿,不,和我有很深的感情?”那菲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只好求助萝丝。 “呵呵……”听到那菲这么问,萝丝捂着嘴窃笑,“小姐,自从两年前您认识了西木特大人,你就一直希望嫁给他,他也愿意娶你的啊,你们感情当然很深厚了,说真的,小姐您会和大人结婚的吧?” “结婚?!”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击打着那菲脆弱的心弦,“可我还是未成年啊,怎么结婚?” “未成年?这是什么啊?”萝丝奇怪地看着那菲说出自己不懂的词语,“女孩子到了15岁就可以嫁人了,小姐您刚满了15岁不是吗?伊斯诺弗特小姐一直在阻挠您和西木特大人,不过现在你们都在孟菲斯,她插不了手的,我想你们很快就可以结婚了!” 呼……听到萝丝这么说,那菲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原来在古埃及女孩子15岁就可以结婚了,而且自己附身的那菲儿符合结婚的一切要件,西木特是以结婚为前提来追求自己的,难怪他这么殷勤! “小姐,东西太多了,要不我叫几个人帮你整理吧?”萝丝看那菲的样子以为她是累了,好心地建议道。 “萝丝,这些东西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听到没有?”那菲打起精神命令道,“我得把它们还给西木特!” “啊,这么好的东西要还回去,太可惜了!”萝丝依依不舍地抱住几件衣服,“为什么要还嘛,这些东西西木特大人又不是买不起!” “这不是价钱的问题……”那菲不知道要怎么跟萝丝解释,在她说话的同时,萝丝抱着的那些衣服中飘下一个东西,那菲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条白色的丝帕。 “小姐,这是什么啊?”萝丝看着那菲手中的丝帕因褶皱而发出不同的光芒,她很好奇。 那菲轻轻抚摸丝帕,那微凉的温度和柔顺的触感让她心里好一阵悸动——中国是丝绸大国,能在古埃及发现丝帕,那么她就有机会回去了! “这怎么可能?”想着在现代中国的那个家,那菲有了想哭的冲动,“居然能在这儿看到丝帕,我……” “呵呵,原来你认识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不认识,特地过来教你呢!”伴着一阵爽朗的笑声,西木特面带微笑地走进那菲的房间,萝丝看到西木特进来就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退出了房间,留下那菲和西木特两个人对望。 “你很喜欢这方丝帕?早知道我就多买一些了。”西木特走到那菲身边,拿过丝帕轻轻擦拭着她略有泪痕的眼角。 “你在哪儿买的?带我去可以吗?”不习惯西木特这样的亲昵,那菲拿过丝帕退后一步,轻声问道。 “我托人在大绿海那儿和外族的人交换得来的。”西木特见那菲躲闪,看她的眼神也起了变化,“尼罗河就是流入大绿海的,那里有很多其他国家的人在做生意。” “哦,你是说地中海吧,那里的沿海贸易的确很发达。”那菲很自然地接话,不过一想到这是在古埃及,她又赶紧住了口,“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这次我到孟菲斯来……”西木特不疑有他,对那菲说着自己的事情,那菲的心思却全在那一方丝帕上打转——既然是在地中海那边买的,这丝帕应该是远洋贸易带到这儿来的,就算找到卖丝的人跟他走,顶多也只能回到几千年前的古代中国,唉,她要怎样才能回到现代的中国呢? “……好了,我们走吧!”西木特说完自己的话,拉起了那菲的手。 “欸,要去哪儿?”那菲的思绪这才回到现实中来,她瞪大眼睛看着西木特。 “带你去拜访一个人,他可以帮你买到你想要的东西。”西木特故意卖关子,拉着那菲走出了房间。 第二十五章 晚宴风波2 那菲和西木特坐在同一辆马车上,摇摇晃晃地驶出了神庙。 原本还算宽敞的马车因为西木特高大的身躯而变得狭小无比,西木特充满深情的眼神一直追着那菲不放,那菲捏紧丝帕,蜷缩在一个小角落里,尽量离他远远的。 “那菲儿,你很怕我?”西木特感觉到了那菲的拒绝,他眼里划过一丝忧郁。 “啊?没有啊!”那菲赶紧摆手否认,试着转移话题,“我只是在想,男生很少有坐马车的,你为什么不骑马呢?” “你不会骑马,我骑马你坐马车的话,会减少很多我和你相处的机会。”西木特近乎表白的话语让那菲好一阵脸红,“如果你也想骑马的话,我可以教你。” “好啊好啊!”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那菲从没有骑过马,西木特的建议让她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唉,还是算了吧……” 西木特对于那菲儿的喜欢再明白不过,那菲虽然占据了那菲儿的身体,但是她心里从没有想过要和一个早已作古的古埃及人恋爱,更别说结婚了,所以面对西木特的示好,她只能敬而远之。 “那菲儿,我觉得你变了。”沉默了一阵,西木特再度开口说,“以前的你很胆小,很珍惜跟我在一起的机会,可现在你居然会责骂侍女,而且和我也疏远了……” 西木特的敏锐让那菲十分佩服,不过她的性格和以前的那菲儿确实差别太大,被认为是转性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是啊,我变了,不再是以前温柔的那菲儿了,你很失望吧?”那菲垂下眼帘,有些自嘲地说,“既然你不喜欢,那么就把今天送过来的东西都收回去吧,我只要这方丝帕就够了。” “不。”西木特轻轻说出一个字,话里还有丝丝笑意,“这样的那菲儿,才是我想要的。” “什么?!”那菲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眼前的西木特眼里散发着温和的笑意,她皱起眉头,“你确定?” “这次见到你,我发现你变得坚强和独立了。”西木特依然温和地笑着,“我知道那个侍女一直凌驾在你头上,今天你终于反抗了,你总算进步了。” “欸,你居然和我想的一样!”西木特的态度和那菲保持一致,但她并没有放松防备,“不过你送的东西太贵重了,我还是不能收。”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那么就用劳力来补偿吧!”西木特想了想,然后向那菲提议道,“我会在神庙里工作一段时间,负责撰写书籍,你来帮我整理资料吧,其他的事情也可以做一些。” “这个建议听起来还不错。”如果真能在神庙里工作,那菲很乐意接受,“其他的工作我也可以做的,算术和唱歌跳舞我比较擅长,祭祀和占星嘛,我可以学着做。” “那么我们说定了。”西木特的眼中闪着欣赏的光芒,他含笑点头应承下来。 西木特的彬彬有礼让那菲卸下了一些心防——他不像是会对自己用强的人,相反,她相信他们能成为很好的工作伙伴。 “到了,我们下车吧!”马车停了下来,西木特对那菲伸过手来,想挽着她下车。 “不用了!”那菲站起来,走出小间后“咚”地跳下马车,西木特摇头无奈地笑笑,姿势优雅地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了一个听不起眼的院落门前,那菲看着眼前用泥砖砌成的院墙,好奇地问西木特:“这是谁家啊?” “这个人的身份很复杂。”西木特上前敲敲门,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开了门。 和朴素的院墙不同,里面的建筑倒还算是豪华,西木特对这儿似乎很熟悉,不需要人领路就知道该往哪儿走,他一边拉着那菲往主建筑那边走,一边介绍说:“他是我的好友,法老陛下的第七个儿子,也是我们埃及帝国未来的法老……” “拉美西斯?!”那菲和西木特同时把那个人的名字说了出来,不过西木特的口气很崇敬,而那菲的语气完全是惊讶。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主建筑大厅的门口,大厅最里面正中坐着的男子听到他们的话,抬头看着他们说:“西木特,那菲儿,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看着说话的人,那菲更是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真的是你,拉美西斯!” 第二十六章 晚宴风波3 宽敞的大厅装饰得富丽堂皇,地上铺着从波斯进口的华贵地毯,四周摆放着姿态各异的绿色植物,比那菲房间里的亚麻地毯和几片莲叶阔气不知道多少倍,正中央的位置铺了一整块兽皮,拉美西斯坐在兽皮的一侧,他的面前摆着各种美食,纳塔笔直地跪坐在他身边,眼睛盯着门口的两人。 “那菲儿,别害怕。”那菲瞪大眼睛的样子让西木特误以为她是在害怕,他握紧那菲的手,带她往主位上走去,“王子设宴为我接风洗尘,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那菲并不害怕拉美西斯,只是每次看着他都会有原因不明的眩晕感觉,现在拉美西斯的目光正胶着在那菲身上,她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那灼热的目光烧得体无完肤。 大厅的路并不长,拉美西斯站起身来迎过西木特之后,西木特就很自然地在兽皮的另一侧,那菲坐在西木特身边,正在暗自惊讶拉美西斯和西木特的关系好到了君臣一桌的程度,和西木特寒暄了几句的拉美西斯又把注意力转到了那菲身上:“那菲儿,你在神庙住得还习惯吗?” “谢谢王子的关心,我住得很好。”和拉美西斯靠得越近,那菲的心跳就越快,她不敢看拉美西斯,眼睛死死盯着丝帕,小声答道。 “刚刚没注意到,原来你们两位已经认识了啊!”拉美西斯和那菲的对话让西木特产生了兴趣,“是不是在王宫里面见过?” “母后想把她留在宫里,是我同意她到神庙去的,不然你小子现在肯定见不到她了,好好感谢我吧。”拉美西斯带着调侃的意味对西木特说,“不过后宫中女子太多了,每次回宫都疲于应付,还是呆在自己的府邸好。” 听到拉美西斯这么说,那菲就知道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宅子是拉美西斯自己的府邸了,可是——那菲抬眼看了看侯在四周、跪了一地的侍女们,她在心里嗤笑一声:说什么疲于应付,这儿还不是有那么多的莺莺燕燕! “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我眼前看到的侍女们是假的?”西木特也注意到了那些侍女,他打趣拉美西斯。 “那些是我请来奏乐跳舞助兴的人,跟后宫女子不同。”拉美西斯颇不以为然,转头对纳塔说,“你叫她们上来表演吧!” 纳塔传拉美西斯的命令下去,很快一班拿着各种乐器的少女走到大厅中央,她们拿的是竖琴、鼓、笛子和铃铛之类的乐器,紧接着十几名穿着诱惑人的透明白纱、身材曼妙的少女跑到离主位不远的地方,伴着音乐翩翩起舞。 这是那菲第一次亲眼目睹古埃及少女的舞蹈,在或悠扬或欢快的音乐伴奏下,她们尽情地旋转、跳跃、倒立和翻滚,让那菲看得目不暇接,恨不得自己也加入其中。 不过那菲精通的是现代的拉丁舞和街舞,不知道三千年前的人能不能接受,她决定还是回神庙自娱自乐比较好。 “西木特,你对那菲儿有什么打算?”少女们的歌舞对拉美西斯没什么吸引力,他端起装着葡萄酒的银杯和西木特碰杯,眼神又落到了那菲儿身上,他的问题让那菲没来由地好一阵紧张,悄悄攥紧了丝帕。 “那菲儿没有出过远门,我打算带她在孟菲斯玩一玩,然后再回底比斯。”西木特请啜了一口葡萄酒,看了一眼那菲道,“虽然那菲儿和她父亲的关系不好,但她毕竟是在底比斯长大的,怎么来的就要怎么回去,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这个办法不错。”拉美西斯把放在那菲身上的目光收回去,专心和西木特说着话,“最近南部的努比亚那边又发生了叛乱,父王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明天我就要出发了。” “努比亚这个地区很不稳定,但那儿的黄金又不可能放弃,有必要的话在那儿建一座阿蒙?;拉神的神庙,让努比亚人民景仰埃及帝国的神明……” 拉美西斯和西木特的话题转到了其他方面,那菲暗暗松了一口气,眼睛盯着丝帕,心里想着刚刚西木特说要带她回底比斯的话,那一句“怎么来的就要怎么回去”像是灯塔一样指明了她的路—— 那菲想起自己是在一条古埃及小巷里,遇到老妇人给的安卡之后才来到这个时代的,这么说来只要她能够找到一模一样的小巷子,找到老妇人要到安卡,那么她就有回去的希望了。 “我知道了!”想到这里,那菲眼中放出明亮的光芒,她情不自禁地喊出了自己的心声。 “哦?”那菲的叫声打断了拉美西斯和西木特的谈话,他们双双转头看着那菲,拉美西斯说,“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我的看法?”那菲看看拉美西斯,再看看西木特,知道自己的突如其来的喊声影响了他们的谈话,拉美西斯若有所思的神情让她有些慌乱,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你们是在说努比亚叛乱的事情是吧?也许我可以说一说我的看法。” 第二十七章 晚宴风波4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拉美西斯朝下面挥挥手,奏乐和跳舞的少女知趣地退下,大厅里只剩下坐在主位上的几个人,拉美西斯、西木特和纳塔的眼睛都盯着那菲看,那菲咽了咽口水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根据刚刚他们谈话的内容临时编造自己的想法。 “刚刚听你们说,努比亚在埃及的南部,那么那儿应该不是埃及的领土吧?”那菲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拉美西斯的脸色,见他表情没变,就当是他默认了,于是大胆地继续说下去,“既然不是埃及的领土,那么他们应该有不同的文化和信仰,我有一个有效但是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的方法——向他们灌输埃及的文化和宗教,只要有了文化认同感,那么努比亚必属埃及无疑。” “文化认同感,这真是个新鲜的词语。”拉美西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的光,他鼓励那菲继续说下去,“那么具体的方法呢?” “从埃及国内派精通本国语言和历史的人到努比亚去,向努比亚人灌输埃及的文字和历史,还要派官员过去,让他们在努比亚推行埃及的官僚体制,只要方法适当,要实现这些都不是问题,等他们接受之后可以在当地建神庙,大力宣扬阿蒙?;拉神的思想,让他们皈依埃及的宗教。”历史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跟罗思在一起呆久了,那菲说起这些问题也头头是道,“埃及虽然强大,但总用武力征服只会让努比亚人民感到厌烦,其实只要给了他们安定的生活,他们就不会叛乱,等努比亚成为埃及版图的一部分,那儿的黄金自然任埃及使用。” “真是好办法!”拉美西斯眼中的赞赏越来越多,他甚至高兴得鼓起掌来,“有了这样的好办法,不信努比亚不归顺我埃及!” “相对战争而言,用文化去感化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得到了拉美西斯的赞扬,那菲也很高兴,她略略拉高了唇角,“不过只要持之以恒,过上几年也许就能实现这个想法了。” “那么,希望到时候你能和我一起看到这盛况。”拉美西斯举起酒杯,顿在空中等着和那菲碰杯,那菲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桌上的葡萄酒,和拉美西斯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只要那菲找到了回到现代的方法,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到现代,她可没想过要在这儿呆好几年,至于拉美西斯的邀请,就先敷衍过去吧! “时间不早了,我想回神庙了。”自从那菲开始讲自己的想法,西木特就没有说话,那菲和拉美西斯碰完杯之后,西木特倏地站起来说了两句话,虽然口气依然温和,可话里面似乎隐藏了些什么。 “西木特,刚刚那菲儿的话你都听见了,回去把她的话记录下来,等从努比亚回来,我要上报给父王。”拉美西斯也站了起来,威严地命令道。 “……是。”西木特犹疑了一下,然后才答应下来,“那么我们就先回去了。” “去吧,我们过一阵再见。”拉美西斯对西木特挥挥手,眼睛一直停留在那菲身上,西木特行过礼之后转身往外走,那菲感到一阵目光追着她不放,她不敢回头,加快脚步往大厅外走。 出了拉美西斯的府邸,西木特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脸色凝重的模样让那菲能感觉出他是在生气,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劝说,只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路回到了神庙里。 第二十八章 祭司的工作 1、 那菲在拉美西斯面前大出风头的事情,那菲和西木特都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虽然表面如常,但那菲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起了变化。 西木特从小接受祭司教育,对埃及的祭司阶层非常了解,通过他的介绍,那菲知道了原来祭司是要分为很多种的,全国的大祭司也称为“第一先知”,代表法老负责每天的宗教仪式,接下来还有“第二先知”,负责神庙的物产、人员和日常事务,赫布就属于这一阶层。 普通祭司也有不同的分工,负责诵读宗教文章是诵读祭司,负责天文的是天象祭司,研究圣书和神学的则称为神学祭司,西木特是卜塔神庙的“编外人员”,主要负责书籍资料的撰写和整理。 “难道神庙中没有女祭司吗?”西木特才刚介绍完,那菲就奇怪地问——她在神庙里住了这么久,除了自己、萝丝和尼娅,再没有看过任何女性。 “女性祭司当然有,她们的职责是为神明唱歌和跳舞。”西木特微微一笑,解答了那菲的疑惑,“我记得昨天你跟我说你会唱歌跳舞,改天可以让你表演表演。” “表演是没问题啦,只不过你千万别说我的歌舞奇怪!”那菲回想昨天那种和拉丁舞和街舞完全不同的异域舞蹈,一时拿不准西木特能不能接受,赶紧给他打预防针,“要是我不能表演歌舞的话,还能不能干别的事情?” “埃及帝国的最高女祭司被认为是阿蒙神喜欢的人,也就是哈托尔女神的化身。”说到这里,西木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敛起了笑容,“最受欢迎的女祭司会得到‘神之妻’这个无上光荣的称号,但是……” “但是什么啊?”看着西木特吞吞吐吐的样子,那菲越加好奇起来。 “没什么。”西木特笑着,拍了拍那菲的脑袋,“量你也当不了最高女祭司,问那么多干什么?你要是不想跳舞,那就给我打下手,去整理资料吧!” “切,真是小看人!”那菲被西木特推着往档案馆那边走,对西木特看扁人的口气很是不满。 不过转念一想,那菲能在这儿呆多久还是个未知数,真要当上最高女祭司,估计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与其拥有一个“神之妻”的虚名,还不如赶快回去实际。 卜塔神庙自有的档案馆在神庙前院,那里面保存了很多的图书和档案,公务文书、信件、报表、收据和文学作品等等资料应有尽有,那菲一走进这间档案馆,看到这么多档案资料讶异不已,心想以后要是无聊的话,呆在这儿看书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 “西木特,这些资料都是可以看的吧?”那菲走到标有“文学作品”的区域,指着上面的莎草纸卷问。 “除了那些锁在箱子里的档案,其他的都可以看。”西木特背对着那菲站在靠窗的桌子边整理东西,叮嘱那菲说,“箱子里放的是历代法老和外国签署的文件,非常重要,除了法老本人外任何人都不能动。” “这样哦。”那菲对放在墙角里锁得死死的木箱没什么兴趣,走到西木特身边看他在干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拉美西斯王子原本计划是在今天出征努比亚,但是因为你的那番话,他要在国内选人带过去,所以出发时间定在了3天后,这几天我们必须要把他需要的资料准备好。”西木特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那菲,“你把昨晚说的好方法再说一次,由我记录下来交给王子。” “这挺简单的,我慢慢说,你要记好哦!”那菲也搬了一把椅子到桌子边,一字一句地口述昨天晚上说过的话,西木特用笔记录的时候一直蹙着眉头,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 2、 “写好了。”西木特放下手中的芦苇笔,把手中的莎草纸放在高台上,“等墨水晾干就收起来,过几天再上呈给拉美西斯王子就好了。” “西木特,你好像少写了字。”那菲看着架在高台上的纸莎草卷,上面虽然写着象形文字,但在她看来就像是看中文一样简单,她指着自己找出来的错误对西木特说,“文化认同感漏了‘感’字,官僚体制漏了‘体制’这两个字……” “你能看懂?”西木特看着对他的字评评点点的那菲,愕然地问。 “当然啦,读了12年的书还不认识字,你也太小看我了吧!”那菲不觉有异,径自拿过一张空白的纸莎草卷,拿起笔认真地在上面写字,“你的字写得真难看,早知道还不如我自己写呢,害得我又要返工!” “可你……”西木特看着那菲写得又快又好,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我问你,10个100是多少?” “1000!我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考这么简单的题目!”西木特的问题让那菲哑然,她把已经写完所有内容的莎草纸放在高台上,转头看着正处在呆愣状态的西木特,“喂,我还要干什么?没事的话我就自己看书啰!” “书你等一下再看,我带你去个地方。”西木特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拉着那菲,出了档案馆急促地走着,直到莲花池边才停下。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前几天还含苞待放的莲花现在开了不少,那菲蹲下身去轻柔地抚着莲花的花瓣,闻着阵阵莲花香,心里既舒服又疑惑。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西木特发问,他眼睛望向远方,话语里似乎有对过去的追忆。 “啊,这个啊,事情过太久了,我不记得了耶!”听到西木特这么问,那菲的身子顿时一僵,她心底暗暗后悔为什么不找萝丝问清楚,但是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如你来说说吧!”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你不记得也可以原谅。”西木特看了那菲一眼,嘴里虽然说着原谅的话,但是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却让那菲感到不妙,“我记得那天是潘荷斯大人五十岁的寿辰,你家来了很多很多人,我不想应付就在你家四处走,不知不觉到了侧院,然后在莲花池边遇到了你。” “哦。”那菲应了一声,大概明白为什么他会带自己来这里了。 “其实我最先看到的是一池开得很美丽的莲花,想着去折一支也不错,但是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拦在我面前,对我说这些莲花是伊斯诺弗特的最爱,任何人都不能动。”西木特的嘴角噙着笑意,看着那菲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接着伊斯诺弗特出现了,你以为我是新来的佣人,担心我受到伊斯诺弗特的责罚,居然主动跑到她面前说你不小心折了一支莲花,让她罚你。” “啊,这样吗?”那菲有些哭笑不得——这个那菲儿,实在是好心得过了头。 “伊斯诺弗特知道我是谁,她不敢对我怎么样,我还记得当你知道我是麦凯拉的儿子时,脸上那吃惊的表情,我当时就想,像这样可爱又生动的人儿,值得我珍藏一辈子。”西木特把那菲拉起来,眼睛深深地看着她,那菲甚至能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可自从来到孟菲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我甚至觉得,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那菲儿。” “不会啦,是你想多了!”西木特的告白和质疑听得那菲心惊肉跳,虽然不知道西木特是怎么看出自己和以前的那菲儿的不同的,但她不会笨到主动承认自己并不是那个那菲儿,“我觉得我们距离挺近的,现在我们不就面对面说这话吗?” “是啊,我们面对面的距离是挺近的。”面对装傻的那菲,西木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叹息一声,“希望这真是我想多了吧。” 第二十九章 出征努比亚 那菲和西木特两个人在档案馆里忙活了整整两天,把拉美西斯吩咐要的书籍资料全部整理了出来,那菲也正好趁此机会把档案馆的布局了解得一清二楚,方便以后泡在档案馆里当“书虫”。 第三天是拉美西斯出征的日子,按照埃及神明至上的准则,身为统帅的拉美西斯必须到神庙敬神,求神明保佑埃及能获胜。 整个卜塔神庙都因为王子的到来而忙碌,那菲也不例外,一大早就被萝丝和尼娅拉起来打扮,她们在她脸上涂涂抹抹,还拿来了属于女祭司的白色衣服让她换。 那菲其实很厌烦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但是她今天的身份是神庙中的女祭司,虽然只是一个业余的,不过样子还是要做足,所以也只能任两个侍女摆布。 打扮好了之后被西木特拉着到了神庙前院,时间已经迟了,两个人站在队尾,那菲好奇地四处张望,想看看古代的祭祀场景是怎样的。 从神庙门口到神庙正殿门口的大路上铺着色彩鲜艳的地毯,穿戴整齐的祭司们站在大路的两边,齐齐望向正殿方向,眼神专注中带着恭敬,拉美西斯王子正在内殿中向神明祈祷,赫布作为神庙大祭司也跟在他身边。 “喂,西木特,你说的女祭司就是那几个吧?”眼尖的那菲看到对面队伍的末端站了几个年轻女孩,每一个头上都戴着厚厚的黑色假发,脸上浓妆艳抹的,搔首弄姿的样子让那菲一阵恶寒。 “是啊,等王子祭祀完神明,她们就要跳舞以取悦神明。”西木特似乎也不喜欢那些娇气兮兮的女孩子,飞快看了她们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王子打了胜仗回来要举行宴会,她们也会去表演。” “啊,你说的人应该不包括我吧,我也是女祭司耶!”听到要在王子面前跳舞,那菲不禁想起了卫子夫就是这样爬到皇后位置上的,可她压根没打算做这种事情,“我怎么觉得她们是想吸引王子的注意啊。” “没错,很多女祭司是抱有这种想法的,你呢,你也有吗?”西木特对这个话题似乎很感兴趣,咄咄逼人地问那菲,“你会想去表演舞蹈然后和王子……” “想都别想!”那菲断然拒绝,“我要是真想吸引王子的注意就不会自请来神庙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别人分享喜欢的人!”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那菲的果决让西木特笑得很开心,“忙过了这几天,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休息了,我带你出去玩吧。” “好!”一想到有机会在孟菲斯城里转悠,找一找小巷子和老妇人,然后回到现代,那菲就有些雀跃。 那菲在队尾和西木特聊得开心,没注意到赫布大祭司从内殿出来,站在神庙上对身边的初等祭司说了些什么,初等祭司跑到了对面的队尾招了招手,那几个花枝招展的女祭司就高高兴兴地跑进了正殿。 “她们是要为神明跳舞吗?”那菲想到了刚刚西木特对自己说的话,立刻拿来活学活用。 “是啊,看来王子应该快出来了。”西木特把一直拿在手里的莎草纸卷亮出来,“等他经过的时候,我要把这个交给他。” 拉美西斯很快就出现在了正殿门口,今天的他头戴装是有眼镜蛇和日轮的金质王冠,穿着一件和胸饰相连的短小马甲,胸饰和马甲是由黄金和宝石打造而成的,外面罩着一层轻薄透明的亚麻衣服,脚上穿着锃亮的金质拖鞋,目不斜视地走在地毯上,每一位祭司见到他都要低下头来,那菲虽然低着头但是眼睛还是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西木特,要你写的东西写好了吗?”拉美西斯走到西木特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感觉到他的靠近,那菲的心又开始加速跳动。 “写好了。”西木特弯下腰,将莎草纸卷举过头顶,呈给拉美西斯。 “辛苦了。”拉美西斯接过纸卷,打开看了起来,没看几行眉头就拧了起来,“西木特,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你的字迹?” “这的确不是我写的。”西木特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是那菲儿写的。” “那菲儿?真有意思。”拉美西斯收起纸卷,走到那菲身边,用空着的一只手捏住那菲的下巴,逼她和他对视,“那菲儿,你让我很惊讶。” “啊?”那菲瞪大眼睛看着拉美西斯英俊的面庞,她的脸烧得通红,拉美西斯的赞美让她不知所措地脚发软,“其实也没什么……” “有一些问题让我困惑了很久,但是一直得不到解答,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拉美西斯看着那菲良久,就在那菲即将软到瘫倒在地上的前一秒,拉美西斯松开了手,那菲赶紧退后几小步,用双手扇风以减轻脸部的燥热感。 “我把问题全部放在这里面了,等我从努比亚回来,我要听你的意见。”拉美西斯从身后拿过一只纹饰精美的小木盒,拉过那菲的手放在她手心里,“如果你的解答能让我满意,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可是……”那菲的直觉告诉她,拉美西斯所说的“惊喜”肯定不是她想要的,她正要拒绝,赫布大祭司疾步走到拉美西斯身边,对着拉美西斯耳语几句。 “我该走了,等我回来你再告诉我答案!”拉美西斯打断欲言又止的那菲,转身大步朝神庙外走去。 “啊……”那菲垮下脸,看着已经走远的拉美西斯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小木盒,这个小木盒就像是个烫手山芋,让那菲有苦说不出。 2、 拉美西斯离开神庙,祭典也就结束了,那菲一只手抓着小木盒,一只手抓着西木特,迈大步子往档案馆走去。 “拉美西斯这个人太奇怪了,没事要我解什么题嘛,还什么‘等我回来问你的意见’,我又不是小学生,还要检查作业哦?”一进档案馆,那菲把小木盒往桌上一扔,气鼓鼓地说。 “拉美西斯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还是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吧。”西木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还是耐心地拿过小木盒,解开它上面繁复的锁扣,从里面拿出了一卷很奇怪的东西,他打开来看,看着看着脸色就凝重起来。 “怎么啦,里面的问题是不是很难解?”那菲看到他脸色不对,凑到他身边看那卷东西,上面是一些抽象的线条,扭来扭去的不成图形,整张图上找不到一整句可以称为问题的句子,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西木特的眉头越蹙越紧,他下半句话还没说完,那菲就满不在乎地接口:“地图,是吧?” “你知道?!”听到那菲说出自己心底的话,西木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这么详尽的地图只有法老才能拿到,你……” “你说这份地图很详尽?”西木特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是不是间谍”几个大字,那菲不禁哑然失笑,“我看过的地图比这精密千百倍,我会稀罕这种地图?再说了,是拉美西斯硬把它塞给我的,不是我偷的哦!” 见那菲说得在理,西木特长舒一口气:“我不是怀疑你什么,只是这地图是国家机密,不得不小心。” 那菲仔细想了想,在现代看到一个国家的地图不算什么,但这是在几千年前,以现时的科技水平,能绘出这样的地图的确不易,如果这真是机密,那么拉美西斯把这地图给自己到底是何用意? 那菲拿起小木盒看了看,里面并没有其他的东西,看来拉美西斯要自己解答的问题就在这一张地图上了。 “西木特,你能看出这张地图有什么问题是要我解答的?”那菲看了好一会儿这张地图,也只看出来上面有埃及、地中海、红海和安纳托利亚高原以及亚洲的一小部分,上面标注的地点分别是孟菲斯、底比斯、卡叠石和哈图萨斯,贯穿埃及全境的尼罗河也有标注,其他地方就是一片空白了。 “我想,拉美西斯可能是想攻打赫梯,所以用这张地图问你的意见的吧。”西木特把地图放在桌上,用手指着“哈图萨斯”那儿说,“这个地方是赫梯的首都,多年以来赫梯一直是我埃及的心腹大患,几年前法老和赫梯国王在卡叠石会战,法老大获全胜,但赫梯在当地的势力一直难以清除,拉美西斯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那菲看了一下卡叠石的位置,大概是在现代的叙利亚附近,跟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不远,而赫梯则占据了大半个安纳托利亚高原,能够成为强大埃及的心腹大患,想必实力不容小觑。 “这些地方不比努比亚,如果拉美西斯要问我怎么打赫梯,我无话可说。”那菲耸耸肩,语气不很肯定,“不过如果他要我帮忙画地图,我倒是很乐意。” “那菲儿,你还是不要太露锋芒了,不然……”西木特很不放心,“总之,不要在拉美西斯面前展露太多才能。” “放心啦,我不会的!”整个世界的地图都印在了那菲的脑子里,她不觉得画区域地图是多大的事,“快到中午了,我们去吃午餐吧,下午你带我出去逛逛好不好?” “下午可能不行。”西木特笑了,神秘兮兮的,“我约了人,明天再出去逛吧!” “好吧,明天就明天,今天好好休息。”那菲把地图卷好放回小木盒里,抱着小木盒离开了档案馆。 第三十章 有缘的男孩 1、 那菲在孟菲斯住了这么久,神庙的地形了解得很清楚,但是对于神庙以外的孟菲斯城却毫无概念,忙完手上所有的事情,空闲下来的西木特终于有机会当导游,带着那菲到城里面逛。 曼利送给那菲的药物包在外出的时候就派上了用场,那菲在里面放上几种常备药和所有的钱,打算好好找找那条小巷子,顺便在孟菲斯疯狂Shopping一番。 西木特带着那菲走了一条从神庙到王宫最近的路,那菲远远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王宫门前踱来踱去,走近了才认出居然是曼利,那菲赶紧冲过去,曼利也看见了那菲,好久不见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叫又跳,激动极了。 “那菲儿,我好想你啊!”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曼利喘着气看着那菲,眼里满是欣赏,“你变得更漂亮了,我好嫉妒哦!” “少乱扯了,你在王宫里养尊处优,应该更舒服才对!”那菲不清楚古埃及的妃嫔制度是怎样的,曼利能出宫这点让她有点惊讶,“你可以随便出宫玩?” “当然可以出宫了,要是只能呆在王宫里,我不闷坏才怪!”说到这个话题,曼利的脸色暗了下来,“王子到努比亚去了,他都没有见过我,我好伤心哦!” “你进王宫这么久了,居然还没见过王子?!”曼利的话让那菲震惊——她都见过好几次拉美西斯了,身为妻子之一的曼利反而没见过他,这个拉美西斯真是莫名其妙。 “就是嘛,不过出来玩就应该开开心心的,不想那些了!”曼利的恢复能力超强,没过几秒就又眉开眼笑的了,她一只手拉着那菲,一只手拉着西木特,往孟菲斯最繁华的大街上走去。 孟菲斯作为埃及的首都,是尼罗河三角洲最大的城市,从地中海运来的各种货物都能在这儿买到,街上商店林立,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曼利对于好吃的好玩的压根就没有免疫力,一直缠着西木特买这买那。 那菲一直在关注着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间隙中,有没有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小巷子,但是逛了大半天,所有的巷子都能通到另外的一条大路上,没有死胡同一样的小巷子。 那菲无意中转头,看到曼利怀里抱了满怀好吃的小吃和好玩的小玩意,嘴巴里塞得满满得像只包子,跟在她身后的西木特手里也是拿满了东西,那菲朝着曼利伸过手去:“www奇Qisuu書com网曼利,你抱得够辛苦的,我来帮你分担一些吧!” “唔唔,谢呃……”曼利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一味把手里的东西塞到那菲那边,东西一股脑地往那菲这边倾倒过来,那菲手忙脚乱地接着东西,有几包小吃在忙乱中掉到了地上,那菲还没来得及蹲下身去捡,突然一个一直守在旁边的小个子朝那菲这边冲来,用疾如迅雷的速度捡起那几包小吃,然后抱着小吃飞快往前面跑去。 “小偷,别跑!”那菲和曼利都还没反应过来,西木特把怀里的东西扔给她们,一边喊着一边朝前追去。 2、 那菲见西木特跟着那个小个子跑进了一条小巷子,她担心西木特会遭遇埋伏,赶紧直起腰抱着手里的东西追过去,曼利舍不得掉在地上的那些东西,一个人蹲在那儿捡。 那菲跑到巷口,看到西木特正揪着那个小个子的胳膊,周围并没有其他的人,这才放下心来,走上前一看,那个小个子原来只是一个约莫4、5岁的小男孩,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和手上都脏兮兮的,虽然胳膊被西木特抓住,但努力地想挣脱,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几包小吃不肯松手。 这么小的孩子没有人照看,为了几包小吃不惜铤而走险,那菲有些不忍,蹲在小男孩面前:“小弟弟,你的父亲母亲呢?” 那菲的话像是触碰到了小男孩的痛处,他倔强地扭过头去,眼里还闪着泪光:“不用你管!” “可是你偷了我们买的东西,这是不对的。”小男孩忽闪的大眼睛和倔强的表情,让那菲想起了罗思的表弟罗略,他和眼前这个小男孩差不多年纪,只喜欢在那菲面前撒娇,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偷东西,那菲心里很是怜惜,“西木特,放开他吧,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好吧。”西木特松开了手,小男孩黑黑的胳膊出现了勒痕,那菲伸过手帮他揉胳膊,尽量放柔声音和小男孩说话:“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要出来偷东西好不好?姐姐不会怪你的。” “我,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妹妹饿得直哭,我想弄些东西给妹妹吃……”小男孩哽咽着,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流到了脸颊上,把脸上的脏污冲开了两条线。 “别哭别哭!”那菲低头翻着小药包,里面没有可以擦脸的东西,那菲犹豫了一下,拿出丝帕帮小男孩擦脸,“男子汉是不可以哭的!” “嗯,谢谢姐姐。”小男孩大概没有被陌生人如此对待过,对于那菲帮他擦脸的举动,颇有些扭捏。 “哥哥、那菲儿,我总算赶上你们了!”曼利紧赶慢赶才追了过来,看到偷东西的贼原来是个小孩,她很惊讶,“怎么是个小孩子啊?” “曼利,这个孩子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你分一些小吃给他好不好?”小吃抱满怀的曼利分几包出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天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小孩,你家在哪儿?”要曼利分出她喜欢的小吃,曼利就一百个不情愿,“你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我家就在那里!”小男孩对曼利的怀疑很不满,他嘴一噘,用手指着前方,“我从出生起就住那儿。” 那菲转头一看,一条死胡同就赫然出现在眼前,小巷的尽头有一扇虚掩的门,这一切的一切,和她印象中穿越之前的小巷子一模一样! “那儿是你家?!”那菲激动地站起身来,眼睛盯着那扇门,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小弟弟,你是说真的?!” “我带你们进去,你们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小男孩拉着那菲的手往那扇门走去,西木特和曼利跟在后面。 越靠近那扇门,那菲的心跳就越快,穿越前在小巷中的一切场景像是再现一样在眼前回放,一想到只要推开那扇门,找到老妇人和安卡就可以穿越回去,那菲紧张得手心都要出汗了。 走到那扇门前,小男孩轻车熟路地推门,“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屋内如那菲预想的一样漆黑一片,那菲心里窃喜,按着上次一样向前跨了两步:“请问有人吗?” 3、 漆黑的屋内一片寂静,没有那菲预想的苍老的回应声。 “嗯……”那菲失望不已,但这时从屋内某处却传来了一个细小的声音,那菲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她竖起耳朵想听听还有没有别的声音,但小男孩却挣开她的手,朝声音的发源地跑去。 “妹妹、妹妹……”小男孩焦急地呼喊着,那菲凭借小男孩的声音摸了过去,那儿有一个硬硬的泥台,上面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但是因为光线太暗而看不清楚。 西木特到大街上买来了灯油和打火石,点燃之后屋内有了一些亮光,那菲这才看清楚被小男孩称为妹妹的那团“东西”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女婴,看起来刚刚满月的样子,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瘦小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天哪,这就是你家!”那菲从未看过如此营养不良的婴儿,她转头看看四周,这个所谓的“家”大概比家徒四壁要稍微好一点儿——女婴躺着的泥台勉强算是一张床,家具除了那扇推起来嘎吱嘎吱响的门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如此贫穷的家,不仅让那菲惊讶,就连从小养尊处优的西木特和曼利也满是不敢置信。 “小弟弟,你家里没有别的人了吗?”那菲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这个家还有什么别的家人,难道这么小的孩子要独自照顾妹妹?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去年父亲去了前线一直没有回来,妹妹出生还不到一个月,就有人将父亲的死讯告诉了母亲,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受了这个刺激,也去世了。”小男孩看着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妹妹,眼泪哗啦啦地流着,“本来家里还有一些吃的东西,但是母亲去世几个月了,能吃的都吃完了,我没办法才偷你们的东西的……” “乖、乖,别哭了,姐姐把吃的全部给你!”小男孩的话让他们无不动容,曼利把手里的东西全部堆在泥台上,“你还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我只要一点点饼干,喂给妹妹吃就好了……”小男孩拿了一包已经开封的饼干,扳下一小块,准备喂妹妹吃。 “等等!”那菲拦住了小男孩,“饼干你可以吃,可是妹妹太小了,还不能吃这么硬的东西。曼利,麻烦你买一些牛奶来,婴儿只能喝这个。” “哦,好、好!”曼利擦擦眼泪,忙不迭地往街上跑去。 “小弟弟,你应该也很饿了,吃些面包吧!”那菲拿了一包面包递给小男孩,小男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那如饥似渴的模样让那菲看了好一阵心酸。 “别着急,这儿还有很多,慢慢吃。”西木特也看不下去了,轻轻拍着小男孩的背,帮他顺气。 趁着小男孩吃东西的空档,那菲再次看了看这个简陋的房间——小男孩的父母已经去世,如果有人照顾的话,应该不会过得这么苦,想必这个家里只有两个小孩子吧,虽然地方是找到了,但是老妇人和安卡仍然没有下落。 “新鲜的牛奶来了!”曼利抱着一大罐牛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快点喂小婴儿喝吧!” 那菲抱起小女婴,将罐口小心翼翼地对准她的小嘴,小女婴像是久旱的沙漠终于遇上甘霖一样,咕噜咕噜地喝了个饱。 吃饱了肚子,小男孩和小女婴都有了精神,小男孩把玩着曼利买的小玩意,那菲则抱着小女婴,轻柔地哄着她。 “咳咳、咳咳……”那菲本想把小女婴哄睡着,但她怎么都不肯睡觉,甚至还开始咳嗽起来,声音一声大过一声,连小脸蛋都因为用力而变得红扑扑的,让那菲不知所措起来。 “让我来看看。”西木特接过小女婴,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再听了听她胸腔的声音,笃定地说,“看她的样子得了咳嗽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治疗可能会更加严重。” “大哥哥,我妹妹会死吗?”小男孩听见西木特这么说,像是受了惊一样扔掉手里的玩具,抓着西木特衣服的下摆,楚楚可怜地问。 “这倒不至于,只要有治疗咳嗽的药就能治好。”西木特把小女婴放在泥台上,蹙起眉头说,“金合欢对治疗咳嗽很有用,但是我把药放在神庙里了……” “啊,我有带金合欢!”那菲取下身上的小药包,把上面写着“治咳嗽”的药包拿出来递给西木特,西木特接过之后仍是一脸担忧,“药是有了,可是这么一点根本不够,如果想要根治,还是要带她去神庙才行。” “不,我不准你带走我妹妹!”小男孩爬上泥台抱住自己的妹妹,坚决不让任何人碰她,“我要和妹妹在一起!” “小弟弟,神庙的条件比这儿好很多,只有去了那里你妹妹的病才能好。”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那菲决定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揽到自己身上,“你不愿意和妹妹分开,那么就跟姐姐一起去神庙,以后和姐姐住在一起,姐姐来照顾你,好不好?” “可、可是……”小男孩还有些犹豫。 “在神庙里有新鲜的食物和干净的衣服,姐姐还可以教你认字、看书,将来可以像这个大哥哥一样有学识,你愿不愿意?”那菲摸着小男孩的头,耐心地劝着,“这个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哦!” “那好吧,我跟姐姐走!”想了好一阵,小男孩才点点头,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姐姐我们走吧。” 那菲和西木特把曼利送回了王宫,然后那菲牵着小男孩,西木特抱着小女婴,在吃晚饭之前回到了神庙。 “西木特,真是不好意思,没有和你商量就做了这个决定。”进了神庙,小男孩像放风一样四处跑,看着西木特小心翼翼抱着小女婴的样子,那菲有些内疚,“会不会给你增添了很多麻烦?” “不会,你做得很好。”西木特淡淡地笑了,“他们身为奴隶的孩子,生活本来就很辛苦,能够减少一点他们的痛苦,也算是做善事了。” “说得也是,我一定会给他最好的教育的。”那菲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但有了一个像罗略一样可爱的弟弟,并且他会经自己的教育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菲心里既雀跃又期待。 第三十一章 无敌的哈克什 那菲自作主张接了两个孩子到神庙里住,赫布大祭司本来还有些不认同,不过西木特力挺那菲的决定,无可奈何的赫布也只好同意了,于是两个孩子名正言顺地住进了神庙。 那菲和萝丝动手把房间隔了一块地方出来,里面放上床和桌子,为小男孩布置了一个独立的卧室。 小女婴因为还在生病,所以这几天由西木特照顾,等病好之后再交由带孩子比较有经验的萝丝照顾,尼娅这次一反常态,对小女婴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热情,恳求那菲让她带小女婴,那菲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神庙里的祭司为了保证身体的洁净,每天都会洗3到4个冷水澡,但是冷水肯定洗不去小男孩身上的脏污,吃饭前那菲让萝丝烧了一大锅热水,等吃过了晚饭,那菲牵着小男孩到了洗澡间,很久没有洗澡的小男孩看到浴盆中热气腾腾的热水,高兴得脱了衣服就跳到浴盆里。 “哎呀,你真调皮!”水花溅起,那菲的衣服湿了大半,她嗔怪一声,赶紧把小男孩按着坐在浴盆里。 “嘻嘻,我从来没有用过浴盆耶!”虽然被按着坐下,但小男孩依然是东摸摸西看看,脸上满是惊讶之色,“如果阿纳他们知道我在这么棒的地方洗澡,一定会很羡慕!” “阿纳是谁啊?你的朋友?”那菲挤了一些碳酸钠清洁皂涂在小男孩的身上,用力地搓着,“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哈克什,阿纳是我的朋友,我一出生就认识他了。”小男孩似乎很不适应清洁皂擦在身上的感觉,那菲的手伸到哪儿他就躲开,“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那菲,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到这儿的。”哈克什只是一个小孩子,应该不会多想什么,所以那菲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你不是埃及人吗?可是你长得和埃及人一模一样呀!”哈克什伸过手来摸摸那菲的脸,“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比妈妈都要漂亮!” “油嘴滑舌的小家伙!”哈克什的话让那菲哭笑不得,她一把抓住哈克什伸过来的手,顺便把他的胳膊洗得干干净净,“今天就让你好好玩一玩,明天正式上课,我是你的老师,你可不能像现在这样乱说了!” “我才没有乱说呢,姐姐本来就很漂亮!”哈克什撅起嘴,可脸上的兴奋怎么都掩饰不了,“明天姐姐会教我认字对不对?” “对呀,不仅是认字,你还要学更多的东西呢!”那菲准备按照现代小学生的课程表为哈克什安排课程,让他成为这个时代超级前卫的小学生。 那菲一边帮哈克什洗澡一边和他聊天,不知不觉哈克什身上的脏污洗去了大半,而浴盆里的水却渐渐变黑,那菲把哈克什抱出浴盆,再用凉水将他身上冲干净。 洗过澡的哈克什的皮肤恢复了健康的小麦色,大眼睛依旧忽闪忽闪的,他似乎一时间还不能适应自己的这个样子,表情颇有些害羞。 辛苦了一番的那菲看到哈克什干干净净的模样很高兴,因为来不及买小孩子的衣服,她拿过一大块亚麻布裹在哈克什身上,这让哈克什看起来有些像传教布道的耶稣。 哈克什对自己的装束倒是很满意,这块亚麻布是他穿过最好的衣服了,他拉着那菲的手到了西木特的房间,西木特正在逗小女婴玩,哈克什想抱一下妹妹,但是西木特担心哈克什会摔着她,把小女婴给那菲抱,哈克什则站在一旁看着妹妹。 “哈克什,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呀?”按照哈克什说的,小女婴应该至少有4、5个月大了,可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和刚满月的婴孩差不多大,那菲抱着都觉得柔若无骨。 “妹妹还没有取名字呢。”哈克什握住妹妹的小手,轻轻地摇着她,“那菲姐姐你帮妹妹取个名字吧!” “我?”那菲看看一脸希冀的哈克什,抬头看看西木特脸上也有赞许之色,她想了想,然后用探询的口气说,“叫玛利亚怎么样?” 哈克什的耶稣造型让那菲一下就想起了圣母玛利亚,不过不知道哈克什能不能接受。 “玛利亚?”哈克什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后说,“没听过叫玛利亚这个名字的,不过很特别,那妹妹就叫玛利亚吧!” “玛利亚……”西木特从那菲怀里接过昏昏欲睡的小女婴,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的确是个好名字。” “你们喜欢就好。”那菲舒了一口气,抱起了哈克什,“哈克什,妹妹要睡觉了,我们也回房间去吧!” “好!”哈克什双手勾住那菲的脖子,像只无尾熊一样黏着那菲,那菲跟西木特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2、 那菲从赫布大祭司那儿要来了档案馆的大门钥匙,在里面放上了比较矮的桌椅,西木特送给哈克什一整套小号的纸笔,作为他专用的文具。 那菲让萝丝到城里去买了几套小男孩的衣服,哈克什穿上白色亚麻衣服之后显得很神气,上课的时候腰板都挺得直直的。 “哈克什,我给你安排的课程是这样的——”那菲拿出一张莎草纸条,上面写满了她的教学计划,“上午学文学、数学、外语和科学,下午到室外学体育,晚上是自由活动时间,这样可以吗?” 那菲说得头头是道,从没有上过学的哈克什自然没有质疑的余地,频频点头,脸上写满了对那菲的崇拜之情。 文学课就是学象形文字的课程,数学课则是最简单的数字计算,在这个时代只有贵族阶层才有机会学习写字和算术,哈克什虽然只是奴隶的孩子,但坚持人人平等观点的那菲不会理会那些所谓的俗世规矩,照教不误。 那菲选的外语课程是中文,虽然这在古埃及没什么用处,但是那菲深爱祖国的文化,这种在埃及传扬自己国家的文化的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科学课则是基础的物理、化学、生物和地理知识,至于历史,那菲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处在哪段历史之中,这一块理所当然地PASS。 哈克什是一个很乖的学生——他深知自己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学习的时候分外刻苦,那菲给他上文学课和数学课的时候都很顺,但到了上外语课的时候—— “那菲姐姐,这个是什么?”哈克什举着上面写有李白《静夜思》的莎草纸,一头雾水地看着那菲,“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图案!” “什么奇怪的图案啊?”忽然门口人影闪动,西木特大步走进了档案馆,他拿过哈克什手里的莎草纸,颇为好奇地看着上面的字迹。 “你怎么来了?玛利亚还好吗?”那菲搬了凳子给西木特坐,对他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档案馆感到奇怪。 “玛利亚喝完牛奶就睡了,尼娅正在照顾她,我就过来看看哈克什上课的情况了。”西木特把莎草纸放到那菲面前的桌子上,“你写的这些东西还真是奇怪啊,我从来没见过!” “这个是我家乡那边写字的方法,你们当然没有见过了。”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张疑惑的脸,那菲淡淡一笑,“我们那儿的人都写这种字,如果想到我们那儿去,必须要懂这种文字才行哦!” “我要学,我要到那菲姐姐家去玩!”哈克什举高双手,嚷着要学。 “我先念一遍,哈克什你要听好了——”那菲把莎草纸放在哈克什面前,点着上面的字念道,“床前明月光……” 那菲念一句,哈克什跟着学一句,聪明的哈克什学得很快,那菲对自己的这个学生很是满意,一心关注哈克什的那菲自然没有注意到,西木特在看到那菲念诵《静夜思》时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3、 上完文化课,中午吃过饭稍微休息一下,下午哈克什继续跟着那菲上体育课。 这个时代的体育运动并不多,而现代的运动大多找不到合适的器材,再加上哈克什很瘦弱,所以那菲任教的体育课就只有一个内容——空手道。 站立,防守,拳法和腿法这些基本技法练了几天,哈克什越练越无精打采,即使有西木特在一旁用美味的食物诱惑他,他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敷衍几下。 “哈克什,你是不是不喜欢学空手道?”哈克什的眼睛时不时在西木特身上打转,但又很明显地并不是在看美食,那菲猜哈克什可能有什么想法,“你想学什么尽管说,我尽量满足你。” “那,不跟那菲姐姐学也可以吗?”哈克什收起握成拳头的手抓住那菲的衣服,眼睛闪着渴求的光,“我想跟西木特哥哥学剑!” “学剑?”那菲疑惑地看了眼西木特——原来哈克什看中的是西木特腰间的佩剑,难怪总心不在焉的。 “哈克什,你想学这个?”西木特把剑从剑鞘中抽出,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只几个简单的动作就把哈克什迷得神魂颠倒的,跳起来抢着要夺过西木特的剑。 “西木特哥哥,给我玩一下嘛!”西木特故意举高手不让哈克什有拿到剑的机会,哈克什急了,抓着西木特的衣服哀求说。 “这可是我贴身的宝贝,一般不让人玩的!”西木特故意逗哈克什,哈克什垮下小脸,西木特哈哈大笑之后把剑给哈克什,“不过你要玩就拿去吧,小心别弄伤自己!” “等等!”那菲眼疾手快地抢过剑,先是观察了好一阵,然后再在上面敲打几下,直到哈克什急得快哭出来了,才把剑递给哈克什。 “那菲儿,我的剑有什么问题吗?”那菲眉头深锁,这让西木特很不解。 “西木特,如果我没猜错,这把剑的质地应该是青铜的吧?”那菲看着哈克什在庭院里四处砍砍杀杀的模样,若有所思地说,“红铜和锡、铅一起锻造的合金,虽然坚硬但是比不上铁,和钢相比就差更远了,你为什么不用铁剑?”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那菲的话让西木特窒了窒,说话时都有些瞠目结舌,“并不是我不想用,而是全埃及都只有一把铁剑,那是专属于拉美西斯的……” “全埃及都只有一把铁剑?”那菲反问一句,暗自思忖着:看来在这个时代,铁器还不能量产,而在青铜器时代,铜剑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兵器。 “埃及的铁器确实少,但是在赫梯,他们有很多的铁器,只是冶炼方法不外传。”西木特补充说。 “赫梯,就是你说是埃及心腹大患的那个国家?”那菲努力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有关于赫梯的任何信息,“我猜他们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掌握了冶铁的方法吧!” “的确,铁让他们打仗的时候势如破竹,埃及如果没有好的策略,很难赢过他们。”西木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我相信埃及会有比铁更厉害的兵器的,那菲儿,你说的那个钢是什么东西?” “我只知道有这种东西,但是不知道怎么来的。”那菲对于这种涉及到冶炼锻造的事情一窍不通,她无奈地摊手,“我很讨厌打打杀杀的事情,所以一直做着世界和平的梦。” “和平当然是好事,只是有人可能不这么想。”西木特笑着指了指对着庭院里树木越砍越高兴的哈克什说,“哈克什就是一个,我想我非得教教他学剑不可了。” 4、 自从那天之后,哈克什的体育课的教学内容就变成了和西木特学剑,西木特光荣上岗,那菲反而成了一个旁观者。 哈克什虽然瘦小,但是学起剑来却是十分刻苦用力,再加上伙食的改善能够跟得上他消耗的体力,所以短短三个月下来,他的剑术就有模有样的了。 “我吃饱了,出去玩了!”哈克什狼吞虎咽地吃过晚餐,跳下椅子打了声招呼就跑了出去,那菲和西木特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声不响地跟在哈克什身后走了出去。 最近几天哈克什一吃过晚餐就往神庙外跑,每每要过好几个小时才回来,全身还灰扑扑的,问他干什么去了又不肯说,那菲和西木特这才出此下策——跟踪哈克什。 哈克什蹦蹦跳跳地出了神庙,往自己以前的家跑去,那菲和西木特一路跟踪,一直看到哈克什用旁边的梯子爬上以前家的房顶,而那上面已经有十几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在上面等着他了,那菲和西木特赶紧找了一个可以藏身地方躲了起来,暗中观察哈克什的一举一动。 “今天来晚了,我们直接开始吧!”哈克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树枝,把树枝挥得呼呼生风,一招一式都是今天下午西木特教他的动作,围坐在周围的孩子们看着哈克什的动作,一个个崇拜得不得了。 “这小子原来是来这儿炫耀来了。”看着哈克什标准的动作,西木特颇有几分自豪,低笑着对那菲说。 “说到底还是你这老师教得好。”那菲投西木特所好,一句夸奖就让他红了脸。 “哈克什,你昨天答应带真剑给我们看的,怎么今天还是用的树枝啊?”哈克什才刚刚完成招式,一个质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菲探头一看,是一个黑如煤炭的小男孩,“你是不是在吹牛啊?” “西木特哥哥真的有一把很厉害的剑,可那是他的宝贝,我拿不到……”哈克什激动地涨红了脸辩驳说,越说声音越低,而那句“我拿不到”则成了同伴们取笑他吹牛的口实,大家不再像最开始时一样用崇拜的眼神看他了。 “哈克什是个笨蛋,连一把剑都拿不到!” “哈克什是骗子,我猜他根本没看过真正的剑!” …… 大家的取笑声此起彼伏,处在流言之中的哈克什委屈地扁着嘴,小手无措地捏着树枝,只差没哭出来了。 见此情景那菲想上前解围,可是西木特先她一步爬楼梯上了房顶,大步走到哈克什身边,一只手摸着哈克什的头顶,另一只手抽出自己的佩剑:“谁说哈克什是笨蛋和骗子的?哈克什,展现你的实力给他们看!” “西木特哥哥、那菲姐姐!”哈克什转身,看到西木特和站在不远处的那菲都在对他微笑,他接过西木特递过来的剑,把自己最好的实力发挥了出来,接连不断的各种招式都被他舞得出神入化,让那些孩子都看呆了。 “呼呼,怎么样,我没有说假话吧,西木特哥哥和那菲姐姐都是我的老师!”舞完剑,哈克什像个大侠一样把剑立在地上,“现在还有人不相信吗?” “哇,哈克什你好厉害啊!”先前质疑哈克什的黑炭男孩第一个冲过来,用手指小心地点着剑身,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有这么好的剑,哈克什你真是无敌了!” “是啊,无敌无敌!”所有的孩子都围了过来,对哈克什能舞这么好的剑佩服得五体投地,哈克什得意地笑着,仿佛自己真的是无敌的人一样。 第三十二章 最好的生日礼物 “哈克什,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每天晚上出门就是为了见他们?”那菲走上前来,用丝帕帮哈克什擦了擦汗津津的小脸,关切地问。 “是啊,这是阿纳,那是基姆,还有……总之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啦!”哈克什把剑还给西木特,一只手拉着一个小男孩介绍道,那菲注意到先前的黑炭男孩就是阿纳,“前几天出门的时候遇到了阿纳,他听说我在神庙里学剑,缠着我要我教他,所以我才天天到这儿来。” “什么我缠着你,明明是你非要在大家面前展现,炫耀你有多厉害!”阿纳不服地反驳,边说边甩开哈克什拉着他的手,看得出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小孩子。 “哈克什这就是你的不对啰,我辛辛苦苦教你这么久,你居然都不告诉他们你会写字读书这件事?!”孩子们围着西木特,像崇拜神祗一样看着他,这让辛苦了几个月的那菲很不爽,她轻敲着哈克什的小脑袋,玩笑似的惩罚他。 “啊,姐姐你会写字读书呀?”面对那菲的指责,哈克什只是摸着后脑勺呵呵傻笑,反而是阿纳比较激动,他拉着那菲的手,渴望地看着她,“我也想学!姐姐可不可以教教我?” “我也是……我也是……”阿纳此言一出,十几个孩子的注意力全部转向那菲这边,大家有的拉那菲的衣服,有的拉那菲的头发,孩子们的热情让那菲猝不及防,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才好。 “孩子们,别这样,那菲儿会受不了的。”还是西木特及时出手相助,把孩子们一个个地拉开,这才让那菲有喘气的机会,西木特继续说,“你们想学认字,也要看姐姐愿不愿意对不对?” 孩子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那菲,这让那菲怎么都无法下狠心拒绝,最后她求助的眼神只好投向西木特:“西木特,神庙里有地方可以容纳这么多孩子同时上课吗?” “神庙里有一个大房间是给年幼的王子和公主上课用的,那儿应该可以容下这些孩子。”西木特思索了一下,回答那菲说,“拉美西斯没有孩子,所以那个房间是空置的,我去和赫布说说试试吧。” “孩子们,今天我没办法答复你们,等明天我们问过神庙的大祭司,如果他愿意借房间给我们的话,你们都到神庙里来,我教你们写字念书。”那菲弯腰对围在面前的孩子们说,“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今天你们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好!”孩子们响亮地回答,然后就四散离开了。 那菲和西木特带着哈克什回神庙,哈克什看起来已经很累了,一回到房间就倒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小姐,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个个都脏兮兮的?”萝丝打了一盆水给哈克什擦拭身体,用过的水里面都有一层细沙。 “我跟踪哈克什到了他以前住的小巷子,认识了哈克什的朋友们。”那菲坐在梳妆镜前,理着被那些孩子抓得脏脏的头发和衣服,思绪却回到了那条小巷子里,不知不觉“怎么回去”这个问题又在脑海里徘徊起来。 “……”萝丝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猛一回头才发现那菲在发呆,根本没有听见,她走到那菲身后,伸手在那菲眼前晃了好多下,那菲这才回过神来。 “小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心不在焉的!”萝丝埋怨道。 “萝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小巷子、老妇人和安卡的事情搅得那菲的思绪成了一团浆糊,她决定把问题扔给萝丝,“你在一个地方遇到一个人,那个人的一样东西让你到了外国,你很想回去,你会怎么办?” “小姐,你的问题好奇怪啊!”萝丝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菲,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我会想尽办法找到那样东西。” “为什么?”萝丝跳掉了找地方和找人这两步,这让那菲不解。 “小姐你说了是那样东西让你到了外国的嘛,那当然要找那样东西了啊!”萝丝振振有词地说,“地方和人并不影响结果,我当然会以找东西为重了!” Bingo! 那菲跳了起来,眼睛里放射出慑人的精光:她终于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找到安卡! 2、 第二天一早那菲正在档案馆为哈克什讲解孟子的名篇,西木特却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告诉那菲和哈克什一个坏消息——赫布大祭司不允许孩子们到空置的大房间上课。 “这是为什么?”那菲很不理解——反正房间是空置的,打扫干净再作为孩子们上课的教室应该没有什么难处吧? “赫布说了,那个房间是给王子和公主用的,即使现在没有人能用,也不能给……奴隶的孩子们用。”西木特吞吞吐吐的,在说到“奴隶”这个词之前还飞快瞟了哈克什一眼,确定他没有反感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其实神庙只对贵族开放,哈克什和玛利亚能住进神庙,赫布已经是卖了我很大人情了,这次除非法老亲口同意让孩子们进来,不然……” “法老亲口同意,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那菲不假思索地说,别说说服法老了,能见法老一面都是难上加难。 “其实法老这几年已经不太管事情了,大部分事情都是拉美西斯在管,可他现在又不在孟菲斯……” “哼,你们这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我不跟你们说了!”那菲正在和西木特想办法,哈克什猛地站起来,他像是受了很大委屈,飞也似的跑出了档案馆,那菲赶紧追了过去。 哈克什人小小的,但耐力却惊人,那菲一直追着他到了他以前的家的房顶才好不容易抓到他:“哈克什,你到底在干什么!” “别管我!”哈克什倔强地背对那菲,但是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是让那菲察觉出了不对劲:“你在哭对不对?” “谁在哭了?!”哈克什用衣袖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然后才转过身来看着那菲,但是那菲还是从他眼角的泪痕看出了端倪,她叹了口气,像以往一样掏出丝帕给他擦脸,哈克什像是被触动了一样,突然扑进那菲怀里嚎啕大哭。 “大家都是人,为什么要分什么贵族和奴隶呢?”哈克什抽抽噎噎地说,“为什么贵族就可以念书,而奴隶就不可以?那菲姐姐你是不是也看不起奴隶?” “哈克什,你听着。”那菲蹲下身来,认真地看着哈克什哭得通红的小脸,“就像你说的,贵族和奴隶都是人,大家不应该有任何的差别待遇。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奴隶,我很认真地在教你念书不是吗?想一想我刚刚教你的中文——‘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你能理解这三句话的意思吗?” “嗯。”哈克什渐渐停止了哭泣,点了点头。 “如果你对贵族和奴隶分化的现状不满,你就应该尽你所能去改变它。神庙不提供房间给大家上课,没关系,这个房顶是个很好上课的地方,你去把大家叫来,我现在就帮他们上课。”那菲怜惜地摸了摸哈克什的额头,哈克什懵懂地点点头,飞快地跑下了梯子,大声叫着同伴们的名字。 哈克什的朋友们都住在这附近,不一会儿十几个孩子就召集齐了,那菲让他们围坐成一个圈,把今天早上教哈克什的孟子名句再给他们讲解了一遍。 “富贵不能淫……”孩子们像在私塾里念书一样摇头晃脑地跟着那菲念,虽然发音并不标准,但是认真的态度让那菲很满意,连带地哈克什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3、 给孩子们申请教室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阿纳他们虽然不能像哈克什一样见识神庙的高大和雄伟,但是能学习到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各类知识,他们就一点也不介意上课的地点是在露天的房顶上了。 知道有人免费教孩子学习,附近很多家长也纷纷把自己的孩子送来,几十个孩子挤在一起听那菲讲课,一方面让那菲觉得很有成就感,但压力和疲劳也随之而来,幸好西木特愿意帮忙,这才让那菲在繁忙的事务中得到一点点的休息时间。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多月,这一天上课前阿纳神秘兮兮地凑到那菲身边,向她提出了一个很古怪的要求:“那菲姐姐,等一会儿你早点下课好不好?” “为什么呀?” “明天是哈克什的5岁生日,我们想送他一个礼物,早点下课好让我们准备。”阿纳也不隐瞒,悄声跟那菲咬耳朵。 那菲看了看正在一旁和其他孩子玩游戏的哈克什,这才惊觉抚养哈克什已经快半年了,哈克什长高了不少,和自己第一次看到哈克什那瘦弱的模样堪称天壤之别。 “哈克什明天生日呀,我都不知道呢,明天是几号?”那菲暗怪自己穿越过来这么久,过日子都过糊涂了。 “明天是2月22号,你可千万别告诉哈克什我们要帮他准备礼物呀!”阿纳很担心那菲会泄密,那菲笑了笑,和他拉钩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下课后回到神庙,那菲让哈克什去陪玛利亚玩耍,自己则跑到了西木特房间,把明天是哈克什生日的事情跟他说了一下,顺便问他古埃及有什么过生日的习俗。 “嗯,一般大家会围坐在一起欣赏歌舞,然后吃一些祝福的食物,大概就这样。”西木特说,“可以让哈克什在神庙里过生日,把孩子们都请来庆祝。你不是说会跳舞吗,反正也没有外人,不如你表演一段吧?” “好啊,不过你必须当我的搭档。”那菲最擅长的就是桑巴舞,她觉得在孩子们面前表演问题不大,“晚上我们来排练一下吧,还有,我要做一个生日蛋糕,你去帮我收集材料。” “我?我还以为你会一个人表演呢,没想到居然拖我下水!”在埃及没有男女一起跳舞的习俗,但是西木特并没有拒绝那菲的要求,“至于那个什么蛋糕,需要我准备什么?” “面粉、鸡蛋、白糖……啊,这儿应该没有白糖,那就弄些蜂蜜吧,还有牛奶和两条小鱼,这些就够了!”那菲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和罗思偷着做蛋糕解馋,做蛋糕需要的材料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多东西我可记不下,不过厨房应该都有,我可以带你过去。”西木特耸了耸肩,“你现在要去吗?” “蛋糕我不担心,反倒是你,我很怀疑你能不能和我共舞。”那菲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盯着西木特看,“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排练,明天一定要给哈克什一个惊喜!” “……好吧!”西木特被那菲盯得脊背发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而晚上的排练完全应验了他的预感——那菲让他练的那种从来没见过的舞蹈让西木特的骨头“嘎吱嘎吱”痛了一整个晚上。 4、 哈克什生日这天,那菲和西木特一方面要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继续为孩子们上课,另一方面又要在挤时间去安排各种庆生事宜,那菲抽空用烤箱烤出了一个生日蛋糕,西木特找来了一班演奏队,为他们的舞蹈配乐,还跟赫布大祭司借了莲花池这边的庭院充作生日会场。 夜幕降临,以往只有那菲和西木特牵着哈克什回神庙,今天却是呼啦啦一大帮人围着哈克什往神庙走,在快进入神庙的时候,阿纳抓住哈克什的双手,而基姆则用黑布蒙住哈克什的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呀,那菲……”毫无防备的哈克什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正要大声呼叫,孩子们一拥而上,飞快地把他推进了神庙的莲花池旁,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阿纳才摘下了哈克什的眼罩。 哈克什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明亮,他一时间似乎还不能适应,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慢慢回过神来——庭院中四面的地上插着烧得很旺的火把,十几张矮桌围成一个圆形摆在庭院中间,靠着大门这边的一张桌子略微高一些,而且比其他的桌子宽大很多,上面摆满了美味佳肴和各色小吃,那菲和西木特两个人站在庭院中央,笑盈盈地看着哈克什。 “那菲姐姐,这……”哈克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你忘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呀!”看着哈克什迷迷糊糊的样子,那菲走过去牵着哈克什坐在主桌旁,指着桌上的食物对他说,“因为你是小寿星,所以一切都是你说了算,这些食物由你分给大家,要均分哦!” “好的!”哈克什恍然大悟。忙不迭地点着头,把桌上的食物分到了每一张桌子上,那菲招呼大家入座,孩子们都找了位子坐下,那菲回到了正中间,站在了西木特的左边,大家都看着他们,那菲冲着哈克什微微一笑说:“今天是哈克什的生日,我和西木特要给大家表演歌舞,希望你们喜欢!” “太棒了!”听到那菲说要表演歌舞,大家都兴奋了起来。 西木特对演奏队做了一个预备的手势,那菲为了表演桑巴舞而特地选的拉丁天后夏奇拉的《Whenever Wherever》的前奏响了起来,伴着动感的鼓点,那菲和西木特这对临时搭档开始舞动,那菲一边跳舞一边和着音乐唱那早已烂熟于心的歌词—— Lucky you were born that far away So we could both make fun of distance Lucky that I love a foreign man for The lucky fact of your existence Baby I would climb the Andes solely To count the freckles on your body Never could imagine there were only So many ways to love somebody Le ro lo le lo le Le ro lo le lo le Can't you see。。。I'm at your feet Whenever, Wherever We're meant to be together I'll be there and you'll be near And that's the deal my dear You're over, you're under You'll never have to wonder We can always play by ear But that's the deal my dear …… 一曲终了,全身心投入的那菲早已是气喘吁吁了,作为陪衬的西木特虽然不用开口唱歌,不过那繁复的舞步和激烈的节奏让他自顾不暇,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是重新组合过一样难受。 “哈克什,生日快乐!”那菲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花环挂在哈克什的脖子上,哈克什呆呆地看着那菲,似乎还没从刚刚那支舞蹈的震撼中苏醒过来,他的呆样让那菲觉得好可爱,“啾”地一声在他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立刻让哈克什羞红了脸。 “哈克什,好东西来了!”西木特捧着那菲做的生日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哈克什面前的桌子上,“这是那菲儿特地为你做的,很好吃的!” 散发着蜂蜜香味的松软蛋糕上,铺了一层奶皮充作奶油,上面放着两条小鱼,最上方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在蛋糕周围还有5根以油作为燃烧物的所谓“蜡烛”,有小而明亮的火焰调皮地跳跃着。 “那菲姐姐,这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上面居然还有小鱼!”不止哈克什很好奇,坐在其他桌的孩子都悄悄探头过来,看着这个奇怪的大东西。 “这叫做生日蛋糕,在我们那儿过生日的人都要吃这个的,2月22号是属于双鱼座的嘛,放两条小鱼才称得上是‘双鱼’!”那菲介绍道,“来,把蜡烛吹灭了闭上眼睛许一个愿,然后就可以和大家分蛋糕吃了!” “那菲姐姐不但会做蛋糕,还懂占星,好厉害!”哈克什对那菲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按照那菲说的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吹了一口气,把火光吹灭之后,他闭上眼睛,把双手举过头顶大声说道,“我希望可以永远和那菲姐姐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笨蛋,说出来就不灵了!”哈克什说完那菲才意识到没提醒他是要在心底许愿,她有些好笑地拉下了哈克什举高的双手,“好吧,这次就算了,现在开始分蛋糕吧!” 那菲拿起放在蛋糕边的小刀递给哈克什,哈克什正要动手,忽然门口有个人影闪进了神庙,优雅而又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过几个月时间而已,卜塔神庙就变得这么热闹了?”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响起,那菲就不自觉地打了一个激灵,她慢慢回过头去看,眼睛对上了一双写满了玩味的深色黑眸,霎时心脏又开始不住地狂跳——居然是拉美西斯! 5、 拉美西斯身上穿着轻便的亚麻短衣,腰间佩着一把短刀,眼睛专注地看着跪在哈克什旁边的那菲,那菲一动不动地看着拉美西斯——远距离的旅途让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但这丝毫无损于他周身所散发的王者气息,想到这里,那菲的心弦又抑制不住地开始震颤。 孩子们都没有见过拉美西斯,但是他身上浑然天成的领袖气度让大家都没法移开视线,一时间原本热闹的庭院里很诡异地静了下来。 “王子殿下。”还是西木特最先反应过来,他走到那菲身边,扯了扯那菲的衣袖,自己则单膝跪下,“西木特见过王子殿下。” 西木特和拉美西斯虽是好友,但是在有旁人在场的情况下,该有的礼数西木特一样都不会少。 “……那菲儿见过王子殿下。”西木特的提醒让那菲赶忙收回自己大剌剌盯着拉美西斯看的目光,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 “王子殿下,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怎么不走正门呢?”神庙的消息传得很快,赫布大祭司从回廊那儿一路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向拉美西斯行礼,“您不是明天才回来的吗,怎么会今晚就……” “我先赶回来的,你们不用行礼了。”拉美西斯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睛轮流扫视着还坐在原位上的孩子们,“赫布,这些孩子是哪儿来的?” “今天是哈克什的生日,西木特大人找我借了地方为哈克什庆生,这些都是哈克什的朋友。”赫布像是犯了错误一样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擅自让奴隶的孩子进入神庙是我的错,请王子责罚!” 完了——赫布这么一说那菲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拉美西斯是个很注重阶层的人的话,那么这些孩子恐怕会…… “对不起,我马上带孩子们走!”拉美西斯不动声色,眼神依旧在孩子们身上打转,那菲心里暗叫不好,现下也顾不上别的了,她朝孩子们使了一个眼色,孩子们心领神会,等那菲的“走”字一说完就飞快地跳起来,灵活地从侧门跑出了神庙。 哈克什抱着生日蛋糕不愿意走,那菲一把抱起哈克什,从拉美西斯身边跑了出去。 “西木特,你留下来,我有事要问你。”西木特正要跟上来,拉美西斯却伸手拦住了西木特,那菲心想西木特应该能顶一阵,赶紧加快脚步往小巷子里跑。 哈克什这几个月以来长了不少肉,那菲抱着他觉得十分吃力,她坚持把哈克什抱到了他以前住的房门口,哈克什踩着梯子上把蛋糕稳稳地放在房顶上,等他爬上去之后那菲也跟着上去了。 那菲点了点数,所有的孩子都在房顶上,一个也没少,她这才放下心来。 孩子们围着生日蛋糕流口水,那菲用插在蛋糕上小刀把蛋糕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让孩子们带回家和父母一起吃,孩子们很快就捧着蛋糕跑开了,哈克什坐在原地,看着同伴们远去的身影很是羡慕。 “哈克什,吃蛋糕吧!”那菲把上面有小鱼的蛋糕留给了哈克什,她拿了一块放在他手里,哈克什没有立刻吃,而是很伤感地说:“他们的蛋糕可以和父母分享,可我就不行……” “你有我啊,还有玛利亚,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啊!”哈克什的眼神让那菲很难受,她摸着哈克什的小脑袋,想安慰他。 “那菲姐姐,你们那儿是怎么称呼母亲的呀?”哈克什把蛋糕扔回盘子里,看着那菲认真地说。 “可以叫‘妈妈’也可以叫‘妈咪’。”那菲想了想说。 “妈咪!”那菲话音刚落,哈克什就猛地扑进那菲怀里,小手紧紧地圈住那菲的脖子,声音哽咽地说,“让我叫你妈咪好不好?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好吧,不过只有今天晚上才可以哦!”那菲被哈克什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的请求虽然有点过分,但是那菲就是没办法拒绝,只好让了一步。 “嗯,妈咪,这是您给我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哈克什用力地点点头,那菲感觉到有热热的液体流到了自己的脖子里,她知道那是什么,心变得更软了,她反手紧紧地抱住了哈克什。 6、 不知道拥抱了多长时间,直到那菲感到脖子上的热流渐渐消失,哈克什的抽噎声渐渐停歇,那菲这才松开手,看看哈克什脸上一层层的泪痕,她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掏出丝帕帮他擦脸。 “好感人的画面啊,那菲儿,真看不出你这么有爱心。”不远处传来几声鼓掌声,接着一个人爬上了梯子,站在了屋顶上。 拉美西斯俊美高大的身形,站在坐着的那菲和哈克什面前,背后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笼罩了那菲和哈克什全身,一种慑人的压迫感让那菲完全不能动弹,只能抬起头看着拉美西斯极具美感的侧脸。 “你就是那个什么王子,你想对妈咪做什么?!”哈克什的反应极其迅速,他蹦起来拦在拉美西斯和那菲之间,双眼怒视着拉美西斯,“神庙里你能逞威风,这儿是我的领地,不准你欺负妈咪!” “妈咪?真是有趣的称呼。”拉美西斯蹲下身来平视着哈克什,眼里闪过逗弄的光芒,“我是埃及帝国未来的主人,全埃及都是我的,你的领地也是。” “这样吗?”哈克什似乎不太明白拉美西斯的话,他皱了皱眉头,然后对着拉美西斯摆出了一个防备的动作,“就算是那样,可你也未必能打赢我,西木特哥哥教我学剑,我的剑术很厉害的!” “西木特教你剑术?那你要不要试一试我的刀?”拉美西斯看着哈克什幼稚的举动,笑了笑把腰间的短刀拔出来,“你认识这个吗?” “这个,乌黑发亮,而且好硬哦……”哈克什收回双手,拿过拉美西斯递过来的短刀,好奇地打量着,“这就是妈咪说的铁吧?这个的确比西木特哥哥的剑要好,王子大叔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嘛!” “王子大叔?”听到哈克什对自己的称呼,拉美西斯不满地挑了挑眉,“你叫西木特为哥哥,叫我是大叔,这差得太远了吧?” “哼,西木特哥哥人那么好当然是哥哥了,至于大叔你嘛……”哈克什表情怪趣,冲着拉美西斯做了一个鬼脸,“是坏蛋,大坏蛋!” “哈克什,不准乱说。”他们唇枪舌剑来往了好几个会合,那菲才插得上嘴,她拉住哈克什,不让他再跟拉美西斯说下去。 “这样就叫坏蛋了?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坏蛋!”拉美西斯勾起唇角邪恶地笑了笑,那菲还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他就眼疾手快地拿起一块蛋糕,大口吃了起来。 “不准抢我的蛋糕,坏蛋大叔!!”哈克什一口蛋糕都没有吃,拉美西斯就拿走了一大块,哈克什不依不饶地跳起来,想夺回属于自己的蛋糕,“这是我的生日蛋糕,不准你吃!!”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我当然可以吃生日蛋糕了!”拉美西斯像个无赖一样大口吃着蛋糕,对哈克什的蹦跳视而不见,“那菲儿你不会反对的,是吧?” “呃,如果你也过生日的话,那你就吃吧,我再做一个给哈克什就行了。”从来没看过拉美西斯这么贪吃的样子,那菲根本拦不住他,只能随他了。 “哼,坏蛋大叔,我跟你势不两立!”哈克什生气了,他信誓旦旦地说。 “……”拉美西斯压根懒得理哈克什,眼睛又瞄上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蛋糕,不过这次哈克什动作比较快,抢到了先机。 一大一小两个人面对面比赛吃蛋糕,局外人那菲无奈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今晚的拉美西斯跟以往见面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很喜欢逗弄哈克什,而且眼神和举止里尽是调皮,像个顽皮的大孩子一样。那菲发现奇Qisuu.сom书,面对这样的拉美西斯,她一贯的紧张感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华丽分割线————————————— 因为本人近期面临英语六级和学院期末考试,再加上网络即将到期,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条件继续更新文章,因此此文停止更新直到本人放寒假,争取明年的一月中旬恢复更新,感谢这一个多月中亲们对《穿越成为祭司:帝国王妃》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ω^)↗! 拉美西斯的厚礼(1) 哈克什玩闹了一天累得不行,但是他坚持着把一整块蛋糕吃完,然后就往那菲怀里钻:“妈咪,我想回去睡觉了……” “时间是不早了。”那菲抱紧了哈克什,对坐在不远处仍在回味蛋糕的美味的拉美西斯说,“王子殿下,我带哈克什回神庙,先告退了。” 睡着的哈克什比平时还要重,那菲努力地尝试了好多下就没办法站起身来,更别说抱着他爬下梯子了,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拉美西斯站起身来,拍了拍双手,伸手过来要抱哈克什。 “你要干什么?不准过来!”那菲警惕地往后缩了缩,侧过身来护住哈克什,“你别仗着王子的身份就想欺负哈克什,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这么做的!” “你以为我会和一个小孩子较真?”那菲的举动让拉美西斯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他又恢复了以往高高在上的模样,“我是看你抱不动他才想帮你,你要是不接受就在这儿呆一个晚上吧!” “你真有这么好心?”那菲狐疑地看了拉美西斯几眼,拉美西斯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不过手还是固执地停在半空中:“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不要我可就走了!” “……好吧!”那菲还是不太相信拉美西斯,不过她实在没办法把哈克什抱回神庙,所以只能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让拉美西斯把哈克什背在背上,踩着梯子到了地面上,那菲也跟着下来。 “我来抱他吧!”那菲伸手想把哈克什抱回来,拉美西斯却不同意,一个反手就把哈克什从背上捞到怀里,让哈克什的头稳稳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安睡。 “之前看你踉踉跄跄地抱着他,我真担心你会摔着这个孩子。”拉美西斯轻轻拍着哈克什的背,大步往前走,那菲加快脚步跟在他后面听见他说,“这个小家伙叫哈什么?” “哈克什,他的父母都去世了,现在是我和西木特在抚养他。”拉美西斯对哈克什并没有那菲担心的粗鲁举动,那菲这才放下心来。 “这么说起来你和西木特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静默了好久,拉美西斯才语调平静地说,“难道你打算带着这个孩子回底比斯?”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菲并不在意自己带着哈克什是住在孟菲斯还是底比斯,但如果她穿回去的话,哈克什就不可能和她呆在一起了,因此她很矛盾,不知道是应该尽快穿越回去,还是留在这儿把哈克什养大。 “既然没想过那就算了吧,明天大部队就要从努比亚回来了,我会带兵在孟菲斯游街,你带哈克什来看吧!”走着走着就到了神庙大门口,拉美西斯把熟睡的哈克什放回那菲的怀抱里,邀请说。 “再说吧,今天这么晚了,我进去了,你快些回去吧!”拉美西斯期待的眼神炯炯地盯着那菲,那菲不好直接拒绝,赶忙低着头抱着哈克什走进了神庙。 站在神庙门口的拉美西斯看着那菲和哈克什远去的背影,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等背影完全消失不见之后才转身离开。 拉美西斯的厚礼(2) 今天早晨路上有许多士兵拿着武器四处巡查,整个孟菲斯城都很安静,街上人很多,但是很少有人说话。那菲牵着哈克什往上课的地方走,哈克什对这种安静似乎有些不习惯,努力想找些话题跟那菲聊。 “那菲姐姐,今天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啊?”哈克什望着那些威风凛凛的士兵很是羡慕,“我要是能当士兵就好了,就可以拿着神气的刀剑在街上走,谁都不能拦我!” 哈克什非常喜欢兵器,西木特帮他做了一些小刀小剑让他拿着玩,哈克什还嫌不过瘾,每天都跟阿纳他们玩模拟打仗的游戏,那菲有时也教他一些战争谋略什么的,不过提倡人海战术的哈克什一点都听不进去。 “你呀,刀枪棍棒不离手,真是一个好战分子!”那菲无奈地拍了拍哈克什的小脑袋,心想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等将来长大了,也许真的会成为一名大将,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不用谋略应该也不会吃什么亏吧。 “我想起来了——昨天那个什么王子的刀是铁制的,真的很厉害!”一说起自己心仪的兵器,哈克什就开始兴奋地蹦跳,“我要是有一把就好了,一定能所向无敌!” “好啦好啦,你还是好好念书,那些事情以后再想!”那菲和哈克什已经拐弯进了小巷子里,她不放心地叮嘱道,“哈克什你以后绝对不能称呼王子为‘大叔’了,记住了没?” “不会的啦,咦,阿纳,你们要去干什么?”哈克什惊奇地问,阿纳 “噔噔”地往巷子口跑来,正好遇上那菲和哈克什。 “今天拉美西斯王子从努比亚胜利归来,会乘战车游街,我赶去看!”阿纳一把拉住那菲和哈克什,把他们往巷子外推,“那菲姐姐今天别上课了,一起去看看吧!” 基姆以及其他的孩子跟在阿纳身后也跑了过来,那菲见收不住他们的心,也只好随他们去了。 街上站着许多手拿武器的护兵,他们整齐地排成了两长排,把人群隔离出主干道,许多站在街上的普通百姓都想尽量靠前,但是又不敢太靠近凶神恶煞的士兵,就在这种矛盾心态的徘徊作用下,那菲和孩子们不知不觉站到了最前排,那菲抱起哈克什,让他占据看清楚拉美西斯王子游街的最佳位置。 不一会儿手执盾牌和长矛的先头部队就出现在那菲的视线范围之内,紧接着两头雪白的高头大马拉着一辆通体由黄金包裹、轮子由皮革裹边的战车,穿着出征时的短小马甲的拉美西斯站在车上,他神情严肃,头上戴着象征下埃及的眼镜蛇王冠,手臂上环着宝石和黄金打造的护身符荷鲁斯之眼,他一只手拉着控制马行进的缰绳,另一只手握着金质的弓,战车边还有一整包装着箭的皮革箭筒,上面雕刻有拉美西斯独有的王室标志。 “那菲姐姐你看,是昨晚那个王子啊!”哈克什一眼就看到了拉美西斯,他伸出手对拉美西斯挥着,还兴奋地动来动去,“他在战车上接受大家的膜拜,好威风!” 那菲正要阻止哈克什太过兴奋的举动,殊不知拉美西斯也看到了哈克什,他抖了抖缰绳,战车加速往那菲和哈克什这边驶来,然后他把战车停在他们面前,拉美西斯使了一个眼色,站在那菲和哈克什面前的高大护兵就自动让开了。 现在那菲一抬头就能看到拉美西斯深不见底的黑眸,而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哈克什可顾不了那么多,伸出手就想摸拉美西斯手里的弓。 “真是个调皮的小家伙。”拉美西斯爽快地把弓给了哈克什,如愿以偿的哈克什正想好好把玩这把弓,拉美西斯却一下就把哈克什从那菲手里抱了过来,哈克什也不反抗,倒是那菲被吓到了,正想夺回哈克什时,拉美西斯一拉缰绳,战车继续向前驶去,来不及反应的那菲就这样扑了个空。 “喂,你要把哈克什带到哪里去?”那菲急了,什么敬语都忘了,她对着拉美西斯的背影大叫道。 “等游街完我会把他还给你,你就放心吧!”拉美西斯头也不回地答道,而正在专心玩着弓的哈克什回头冲那菲一笑,那笑容里一点防备也没有,那菲有些紧张地呼着气,只想着让哈克什快些回来才好。 拉美西斯的厚礼(3) 游街的过程并不长,拉美西斯带着哈克什进了王宫,街上的人群渐渐散去,那菲望着王宫的方向,心里忐忑不安,阿纳他们拉着那菲到了平时上课的房顶,孩子们围在那菲面前认真地听那菲讲课,可那菲却有些心不在焉,讲错了好几个地方,还是被阿纳纠正过来,她自己才意识到的,只好忙不迭地和孩子们说对不起。 “那菲姐姐,我看你没什么心思上课,不如把昨天跳的舞再给我们表演一次吧,我觉得好好看啊!”那菲讲课讲着讲着又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往了巷子口,阿纳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拿过那菲手里的莎草纸条,贼笑着建议道,周围的孩子们也纷纷附和。 “你们真觉得我昨天跳的舞好看啊?我还怕你们不能接受呢!”现代的舞蹈放在古代来跳,弄得不好就会被视为异类,那菲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所以才只敢在孩子们面前表演,“不过就算你们觉得好看,我也不会再跳了,这支舞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那菲伸出小手指想和阿纳拉钩,阿纳却把手往背后藏,眼神有些闪烁:“那菲姐姐最喜欢哈克什,除非那菲姐姐答应我也不给哈克什表演这个舞,不然我就不和你拉钩!” 那菲看着古灵精怪的阿纳哑然失笑,正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的时候,哈克什的声音却在巷子口响了起来:“那菲姐姐最喜欢我,那菲姐姐不要听阿纳的话!” 那菲转头一看,哈克什和拉美西斯一起坐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哈克什一只手拿着一把小弓,另一只手对着那菲用力地挥着:“那菲姐姐,我回来了!” “哈克什!”那菲大叫一声,赶紧踩着梯子到了地面上,飞快地跑到巷子口,站在骏马旁边朝哈克什伸出了双手,哈克什俯下身子凑近那菲,让那菲把他抱到了地面上。 那菲把哈克什全身上下、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拉美西斯也下了马,在看到那菲检查哈克什的举动之后皱起了眉头:“那菲儿你在干什么?” “检查哈克什有没有受伤啊!”那菲在确定哈克什毫发无伤之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事……” “我不过是带着哈克什游街而已,能受什么伤?”那菲悬着的心回了原位,拉美西斯开始不爽了,“连一个孩子都顾不好,你也太小看堂堂埃及帝国的王子了吧!” “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所以我才更担心!”拉美西斯的不爽那菲管不着,她振振有词地反驳说,“你只要动一动小指头就能让哈克什灰飞烟灭,我担心哈克什的安危有错吗?” 那菲和拉美西斯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让谁,一时间就僵持在了巷子口。 “那菲姐姐,拉美西斯王子对我很好的,他带我去王宫玩,还送了弓箭给我,说要教我练射箭呢,你看!”哈克什跳出来想缓和一下气氛,他晃了晃手里的小弓,又转过身来展示背上背着的箭筒,“王子是个好人,真的!” “一套弓箭就把你收买了,你还真是好说话!”那菲点着哈克什的额头,没好气地说。 “废话少说,那菲儿,我去努比亚之前交代你做的事情,应该做完了吧?”拉美西斯双手环胸,慵懒地扫了那菲一眼,“正好我要去卜塔神庙,一起走吧!” 拉美西斯走过来把哈克什抱起放在马背上,然后抱起那菲,也把她放在马背上,最后自己再跨上马,坐在了那菲身后,拉美西斯把缰绳一扯,马儿就乖顺地掉头,往神庙的方向奔驰。 “我还没有告诉孩子们不上课……”拉美西斯迅速的动作让那菲反应不及,骏马都跑出去好一段路程她才想起孩子们还在房顶上,赶紧回头去看。 “孩子们看到你离开自然会散的,你不用担心。”拉美西斯打断那菲的话,沉声说道,他的胸膛随着说话的频率而震动着,那菲感觉到拉美西斯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后背,她不禁浑身一僵,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拉美西斯并没有察觉到那菲的小心思,兀自专心地驾着马,他的手肘偶尔擦过那菲的腰际,而带有薄荷清香味的鼻息不是喷在那菲的后颈,那菲只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足以媲美火山爆发的红色岩浆,心跳在不知不觉间也加速了不少,她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好,只好圈住坐在前面的哈克什,引得正在玩着小弓的哈克什好一阵抗议。 拉美西斯的厚礼(4) 进了神庙的侧门,拉美西斯先跳下马,伸手要抱那菲下来,那菲想拒绝,可是她没有勇气自己跳下去,其结果很可能是崴脚或者骨折;但是被拉美西斯抱住的话,她担心自己会不会喷鼻血,所以最后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伸出双手抓住拉美西斯的胳膊,借助他的力量顺利地下了地面。 拉美西斯把哈克什抱下马来,那菲低着头站在拉美西斯面前说:“我把地图放在自己的房间里了,我送哈克什回房间顺便拿地图,麻烦王子先去档案馆等一等。” 那菲一说完就拉着哈克什飞快地往内院跑去,正巧西木特在房间前的庭院里练剑,那菲让哈克什站在西木特身边,然后回房间找到收藏在柜子里的小木盒,急急忙忙地出了房间。 “那菲,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很急的样子?”见那菲急着出门,西木特关切地问。 “拉美西斯要问我有关于地图的事,我赶着去档案馆,哈克什就麻烦你照看一下!”那菲气喘吁吁的,整张脸都布满了红晕,她匆匆跟西木特说了几句,拿着小木盒就往档案馆走。 那菲在去档案馆的路上一直在努力地调整呼吸,让自己更加从容一些,事实上她也做到了,只是当拉美西斯和她并肩坐在书桌前,看着同一张地图的时候,闻着拉美西斯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那菲的心跳又失控了,好不容易才退散一些的红晕又重新爬到了脸上。 “那菲儿,你看出我想问你什么问题了吗?”一张完整的地图铺在了桌上,拉美西斯看着心神不宁的那菲,用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问。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知道怎样攻打赫梯,才能报仇。”那菲闭上眼睛稳定了一下情绪,再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地图看,“虽然法老在卡叠石这个地方打过胜仗qi书-奇书-齐书,但是卡叠石一直是受赫梯的控制的,你很想收复失地,是吧?” “你说对了一小半,但有一大半是不对的。”拉美西斯伸出手来指着赫梯的首都哈图萨斯说,“虽然父王没能让赫梯俯首称臣,但我相信我一定可以,不止是卡叠石,整个赫梯都会是我的。” “既然这样,那你给我这张地图有什么用意?” “这张地图的范围太小了,我很不满意。”拉美西斯用手指无意识地描绘着地图的边界,期待的目光投到了那菲身上,“我想知道,除了赫梯之外,还有哪里值得归入埃及的领土?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越多越好。” “你野心可真够大的。”那菲毫不客气地说,为了杀杀拉美西斯的威风,她拿过纸笔,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样子,画了一副世界地图,把七大洲四大洋的轮廓大略地勾勒了出来,然后再把它放在拉美西斯面前。 “你看,这儿是埃及。”那菲在非洲的东北角画了一个方框,然后再以埃及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越过大绿海,北面是欧洲,南面和西面是非洲,东面是西亚。再往东是中亚和东亚,太平洋里有澳洲和东南亚,越过太平洋有北美和南美,之后就是大西洋,最后才能回到非洲本土……” 那菲滔滔不绝地说着,对这些知识闻所未闻的拉美西斯听着那菲的介绍,渐渐地眼睛越睁越大,满脸惊讶,就连叩着桌面的手指都停在了空中。 “整个地球就是这么大,有很多很多地方可以让你开拓——如果你真的有这么大本事的话。”那菲扔下笔,侧过身来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拉美西斯,“我建议你,打赢赫梯夺回卡叠石就够了,即便打不赢也没关系,你可以和赫梯结盟,相信我,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结盟?”从那菲口中蹦出来的又一个新鲜词让一直在发呆的拉美西斯拉回了自己的思绪,“什么是结盟?” “在我们那儿,大国和大国之间没有战争,战争不能解决问题,而结盟却可以。”那菲下意识地看着自己祖国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说,“两个大国以书面的形式约定互不侵犯,在对方国家遭到第三国侵犯的时候互相援助,战俘可以遣送回国——本国的奴隶过得很苦,离乡背井的战俘更苦,让他们回国和亲人团聚,这才称得上大国风范。” 提到祖国,那菲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忽到了窗外——爸爸妈妈和罗思都还好吗?这么久没有见面,真的好想见他们!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那菲的思绪飞得很远,而拉美西斯看着那菲的侧影,再想想她刚刚说过的话,眉头在不知不觉间深锁起来。 拉美西斯的厚礼(5) 那菲和拉美西斯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哈克什在档案馆门口探头探脑的,拉美西斯先注意到他,招手要他进来,哈克什却摇摇头:“西木特哥哥说今天的体育课提前,我该去上课了,我是来和那菲姐姐再见的!” “哦,哈克什你要小心啊!”那菲回过神来,赶忙叮嘱道,可哈克什跑得飞快,不等那菲说完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体育课?是不是西木特教哈克什学剑?” “是啊!”那菲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站起身来说,“孩子们在一起打闹怕出意外,我跟着去看看。” “我也去,我要看看哈克什的剑术到底是什么水平。”拉美西斯也跟着站起来,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拉美西斯,有些话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那菲顿住脚步,很认真地看着拉美西斯,“关于哈克什……” “一说到哈克什的事情,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拉美西斯打断那菲的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连‘王子’的尊称也不叫了?” “好吧,尊敬的拉美西斯王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对哈克什这么好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如果你相信什么‘贵族享有特权’之类的说法的话,那么麻烦你最好还是不要再接近哈克什。”那菲天然的母性让她不得不在拉美西斯和哈克什之间划清界限,她严肃地说,“哈克什只是一个小孩子,如果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你一动怒他就可能万劫不复,为了他好,请你远离他。” “我并没有这种想法,相反,我很喜欢哈克什,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拉美西斯走近那菲,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哈克什。好了,我们去看看西木特是怎么给哈克什上课的吧!” 那菲和拉美西斯并肩走在孟菲斯城的街道上,周围的百姓看到拉美西斯的皇家打扮纷纷朝拉美西斯行礼,很多少女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对着拉美西斯议论纷纷,有几个大胆的少女甚至还走上前来在他面前展露身姿,可拉美西斯一直是目不斜视地走着,丝毫不受那些人的影响。 那菲转头看着拉美西斯的侧脸,虽然现在这张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的字样,但是那冷冽的表情并不影响他的英俊帅气,那菲看得出了神——拉美西斯并不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花天酒地、纵情玩乐,相反还是一个有智慧、有力量、有爱国心的人,自己对于他,似乎没那么排斥了…… “那菲儿,你在看什么?”拉美西斯感受到了那菲炽烈的目光,他疑惑地转过头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 “是啊,刚刚有一个小虫,不过已经飞走了。”对上拉美西斯的黑眸,那菲心里一慌,胡诌的话脱口而出。 “是吗?”拉美西斯还是不太相信。 “小巷子到了,我们进去吧!”那菲急着转移话题,一看到熟悉的巷子口就激动,挽着拉美西斯的胳膊往巷子口跑去,急着摆脱尴尬的她没有发现,当她的手挽住拉美西斯胳膊的那一刻,拉美西斯的脊背不自觉地僵直了。 西木特正在教孩子们怎样摆出正确的攻击姿势,看到拉美西斯和那菲到来,他只是略略点头算是打招呼,在看到那菲的手挽着拉美西斯时,西木特的眼眸暗了一暗,不过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回孩子们身上,这个匆匆一瞥的细节并没有人注意到。 拉美西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孩子们认真练习的样子,舒展开没多久的眉头又蹙紧了:“那菲儿,这里的房屋这么简陋,上课的地方还是露天的,你怎么能让孩子们在这儿学习?” “西木特找赫布大人借过场地,但赫布大人说神庙里的教学场地是给你未来的孩子准备的,平民的孩子们不能用。哈克什以前就住在这儿,现在给孩子们上课也还不错。”那菲缩回挽着拉美西斯的手,嗔怪地说,“你还说你不歧视奴隶,其实跟那些自大的贵族没区别!” “一直以来神庙的课程都是为贵族的孩子而设的,这一点我也没办法。”拉美西斯无奈地说,脑筋转得飞快地想着办法,“上课不一定非去神庙不可,我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那菲着急地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拉美西斯故作神秘地说,眸子里闪过晶亮的光芒。 拉美西斯的厚礼(6) 拉美西斯动作神速,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了好几辆马车分别到神庙和巷子口,把那菲、哈克什还有孩子们都接到了他选好的上课地点——拉美西斯自己的府邸前。 拉美西斯带着大家穿过前院和大厅,指着正对侧门的一幢三层楼高的石头建筑对那菲说:“这就是我为孩子们选的上课地点。” 那菲看着面前这幢虽谈不上奢华但是十分精致的楼房,心里有些雀跃又有些不安:“这么大的房子,给孩子们用,会不会太浪费了?” 那菲教的孩子们总共才三、四十名左右,这幢楼能容纳的人数远远大于孩子们的数量,让孩子们住在里面都绰绰有余。 “我准备让全孟菲斯的适龄儿童都到这儿来上课,无论他们是平民还是奴隶的孩子。”拉美西斯早有打算,他豪气地挥手说,“我请了十多名专职老师来负责给孩子们上课,以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拉美西斯朝站在一旁的纳塔使了一个眼色,立刻就有四名仆人抬着一只大箱子走过来,他们把箱子放在地上,几名老师打扮的人从一个箱子里面拿出纸笔分发给孩子们,另几名老师则负责询问拿到纸笔的孩子的名字,把他或她的名字写在一块小木牌上,作为出入拉美西斯府邸的凭证。 “那菲姐姐,你看我的小木牌好漂亮啊!”哈克什把小木牌高高举过头顶,炫耀似的拿给那菲看。 小木牌上是竖着的墨迹未干的“哈克什”三个字的象形文字写法,那菲拿过哈克什刚刚领到的笔,在下方写上中文——哈克什,然后把小木牌挂在哈克什腰间:“房子、文具和小木牌都是拉美西斯王子为了你们好好念书而去张罗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念书,听到没有?” “知道了,谢谢王子啦!”哈克什冲着拉美西斯粲然一笑,等那菲帮他别好小木牌就跑去和阿纳他们玩去了。 “你刚刚在哈克什的木牌上写了什么?”拉美西斯对那菲写给哈克什的字很感兴趣,“是外国文字?” “是我们那儿的字。”那菲颇为得意地看着拉美西斯,“虽然你找了老师给孩子们上课,但是中文课必须是由我来上——因为全埃及只有我一个人懂中文!” “好吧,你随时都可以来。”拉美西斯似乎预料到了那菲会这么说,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对了,给孩子们上课的地方需要一个名称,由你来定夺吧!” 拉美西斯又朝纳塔使了一个眼色,纳塔心领神会,跑进上课的楼里去,不一会儿就拿出了一块大大的木匾,立在侧门的围墙边。 “嗯,就叫‘孟菲斯小学’吧!”那菲不假思索地说,她拿过纳塔递过来的笔盒,在里面选了一只最粗大的笔,从上至下以象形文字写下几个大字,“其他的地方要设教育机构也可以仿效这样的名字,比如底比斯小学、努比亚小学……” 写完了大的字,那菲换了一只小一些的笔,在木匾的右下角用中文写了“那菲”两个字,写完之后,那菲拍拍手,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 “这两个字,也是那个什么中文?”拉美西斯俯下身去看着右下角的小字,表情很疑惑,“你写的字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写的是自己的名字——那菲。”在木匾上写字也是件体力活,那菲站起身来才发觉自己全身冒汗,她掏出丝帕,一边擦着脸一边回答说。 “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从那菲儿改成了那菲。”拉美西斯回过头来,神情复杂地看了那菲一眼,“难怪哈克什一直叫你那菲姐姐。” “我没改,我的名字本来就是那菲。”那菲照实说,只是拉美西斯相不相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嗯,‘那菲儿’这个名字起得是太随意了,你应该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拉美西斯若有所思地说。 中文发音“那菲儿”出自象形文字的译音nefer,古埃及语的意思是“女孩”,那菲儿是潘荷斯大人的庶女,一出生就不受重视,所以连名字都像尘土一样平凡。 “‘那菲’这个名字是最响亮的名字。”那菲并不理会拉美西斯的话,昂起头骄傲地说。 第十四章 男人间的暗战(1) 孟菲斯小学成立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拉美西斯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在城里大力宣传,并保证来上学的孩子每天能免费吃到两顿饭,这一举措很有吸引力,很多身为平民或奴隶的家长本想把孩子留在家中帮忙干活的,现在都纷纷转变想法送孩子到小学念书,一时间孟菲斯的适龄儿童基本上都到小学报到了,场面很是热闹。 小学里的老师忙,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也忙,但是那菲却悠闲了起来,除了继续教之前那几十个有中文基础的孩子学习中文,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干,当然这样的清闲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和哈克什必须每天陪拉美西斯吃晚餐。 最近拉美西斯每天都早出晚归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事情,不过无论多忙他在晚餐时间也一定会赶回来,在那菲和哈克什的陪伴下美美地饱餐一顿。 虽然见面的时间和以前相比大为减少,但是只要拉美西斯和那菲呆在一起,他就喜欢动手动脚的——有时候碰下那菲的手,有时候拉拉她的胳膊,更过分的是,他还趁那菲不注意的时候抓起她的一小撮头发嗅着上面的香气,那菲对此很是警惕,每当拉美西斯对她做出这类举动的时候都竭尽所能地抗拒,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把哈克什塞在中间,不让他有接近自己的机会。 拉美西斯府邸中的餐点是比照王宫中做的,奢侈程度远远超过神庙里的:光面包和饼干就有三、四十种之多,烤制好的鸭、鹅、羊以及从尼罗河中捕捉的新鲜鱼,牛奶、羊奶、葡萄酒和啤酒之类的饮料一应俱全,餐后还有葡萄、石榴和无花果等水果供享用。 不止如此,围绕在餐桌旁还有几百个放置着花束的圆形架子,有侍女持羽毛扇送风,另外还有一班演奏和舞蹈的队伍奏乐和跳舞,跳舞的少女戴着黑色的假发,上面涂抹着带有香味的油脂,香味随着她们节奏感强烈的舞动而飘散,闻起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今天少女们表演的是类似现代埃及肚皮舞的舞蹈,她们扭动着水蛇般的身体,舞动出各种柔软妖娆的动作,其中那个类似波浪的动作让那菲很感兴趣,她一边吃着面包一边在心里揣摩着动作,准备回去自己也练一练。 和聚精会神看舞蹈的那菲不同,哈克什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食物上,经过几个月的神庙生活,他现在吃东西不再像以前一样狼吞虎咽,只见他用小刀优雅地切下了几片羊腿肉,往拉美西斯和那菲的银盘里各放了几片,然后自己再把剩下的羊腿吃完,十足一个小绅士。 “哇,真棒!”一曲终了,那菲十分佩服地对着少女们竖起了大拇指,“我要是有她们跳得一半好就好了!” “她们跳得一点都不好。”哈克什没好气地看了看正冲着拉美西斯抛媚眼的少女,小声嘟囔说,“还是那菲姐姐跳得比较好看!” “嗯,我也这么觉得。”拉美西斯附和说,他跟哈克什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们没弄错吧,再说了,拉美西斯,你什么时候看过我跳舞了?”那菲被他们的笑弄得莫名其妙,她现在很怀疑这两个人的审美观是不是有问题——热情的桑巴舞即使在现代也不一定所有人都能接受,几千年前的古埃及居然有人说喜欢,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哈克什生日那天,你不是在神庙里跳舞吗,我都看到了。”拉美西斯也不掩饰,看着那菲的眼睛里闪着爱慕的光彩,“除了和西木特一起跳这一点我不太满意外,其他的都很不错。” “是啊,那菲姐姐,不如你和拉美西斯王子跳一曲吧?”哈克什一边说着一边朝拉美西斯眨眼睛,帮腔道。 “你想得美哦,别废话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我们还要回神庙呢!”哈克什明摆着就是想撮合自己和拉美西斯,那菲才不会上他的当。 “今天已经这么晚了,还是别回去了吧!”见哈克什的招被拆了,拉美西斯亲自上阵,“不如就在这儿休息吧,顺便陪陪我。” 陪他,那不就等于“侍寝”了?那菲心里警铃大响,正想要拒绝时,哈克什也来凑热闹。 “是啊是啊,这里的床比神庙里的软多了,还有王子为你服务哦,我们就在这儿睡吧!”哈克什拉住那菲的胳膊,谄媚地说。 那菲啼笑皆非,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然后板起脸严肃地说:“拉美西斯,你想有人陪就会王宫去,那儿有很多女孩想陪你,但是不包括我;哈克什,你喜欢这里的床就自己留在这里,我要回去了。” 那菲说完起身就往外走,哈克什急了,赶紧蹦起来,拉着那菲的手使劲地晃啊晃,嘴里则不住地念叨“别生气了”、“原谅我吧”之类的话。 “哈克什,这次的事就算了,不准有下次,听清楚了没?”那菲看着哈克什认真地说,哈克什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十四章 男人间的暗战(2) 第二天在神庙里吃过早餐,哈克什就背着他的纸笔和弓箭往孟菲斯小学跑,现在他已经很熟悉神庙到小学的路线了,因此那菲放心地让他一个人先去上学,自己则晚一点再过去。 萝丝站在一旁服侍那菲,尼娅则抱着玛利亚,把面包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地喂给她吃。玛利亚快满一岁了,长得粉嫩可爱,可是脾气却不太好,不是大哭大闹就是抓住东西狂撕狂咬,而且她只和尼娅亲近,其他人包括哈克什都不喜欢她,那菲曾经想抱她,但好几次被她尖尖的指甲划伤,还险些被她刚刚长出的牙齿给咬了,自那之后那菲只看她几眼,再也不伸手去抱她了。 西木特今天早晨起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连吃早餐都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好不容易等他吃完,萝丝赶紧上前收拾餐桌,西木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那菲说:“那菲儿,跟我出去走走吧。” “好啊,反正我要去孟菲斯小学,一起去吧!”那菲爽快地答应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大街上,西木特一直皱紧眉头若有所思的模样,那菲也不催他,等到路程过了半,西木特才迟疑地开口说道:“拉美西斯要我乘船用最快速度回底比斯,明天早晨启程。” “这么急?”那菲感到有些意外,“他要你回去干什么?”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把位于底比斯的王宫修缮整理、把阿蒙神庙装饰一新,最重要的是,他要我以你的名义在底比斯建一所和孟菲斯小学一模一样的学校。”西木特缓缓地说,“哈克什生日那天他就吩咐我回底比斯,只不过我拖到现在才告诉你罢了。” “那,你还会回孟菲斯来吗?” “这些事情在半年之内要做好,照道理说半年之后我就可以回来了,不过——”西木特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我想我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你不回来,可我也不会回底比斯……”那菲撅着嘴不满地说,“我还想把维伊夫人接过来呢,要是回去就没意思了!” 一路走一路谈,不知不觉就到了孟菲斯小学门口,那菲和西木特都停下了脚步。 “你会回底比斯的,我肯定。”西木特看着那菲的脸,脸上写满了留恋和伤感,但更多的是挽留,“与其将来再回底比斯,不如明天跟我一起走,我会跟我父亲说明我们的事情,然后请他同意让我娶你为妻,好不好?” “我没有要回底比斯啊,你这样说,太突然了……”那菲被西木特的话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得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们在干什么?!”那菲和西木特沉默地看着对方,心里各有想法,突然一个威严中带着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转头一看,拉美西斯从侧门里面走出来,凌厉的视线毫不留情地射到了西木特身上,西木特一惊,赶忙低下了头,不敢跟拉美西斯的目光对视。 见拉美西斯突然气势汹汹地出现,那菲虽然吃惊,但是在暗地里却松了一口气——能过让她避过西木特的追问,拉美西斯出现得真是太及时了。 “那菲,跟我进去!”拉美西斯瞪够了西木特才把目光放柔再转到那菲身上,他抓住那菲的手腕,把她往侧门里面拉。 “西木特,我不回底比斯,但明天早晨我会去河边为你送行!”那菲回头看见西木特依然失落地站在原地,一股同情油然而生,她大声对西木特喊道。 “你废话真多,中文课要开始了,赶紧进去!”拉美西斯的眉头拧成了“川”字,他加重手中的力道,把那菲推进了房中,那菲在最后一秒看到了西木特的动作——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知道西木特听到了自己的承诺,那菲这才放下心来,她甩开拉美西斯的手,揉着被捏得发红发热的手腕,在心底把霸道暴力的拉美西斯骂了好多遍。 第十四章 男人间的暗战(3) 西木特用无比期盼的眼神和语调说着类似求婚的话,这场景像是电影一样在那菲的脑海里回放了一整天,把她搅得心神不宁,虽然这次拉美西斯的出现让她打了一个马虎眼过去,但是想想西木特虽然温柔但是却异常坚持的个性,那菲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一想到这点,那菲就更加头痛了。 拉美西斯今天奇迹般地没有离开自己的府邸出去办事,确切地说他一直在那菲身边十米之内打转,平时和他如影随形的纳塔今天没有出现,反而不断地有陌生人到拉美西斯身边低声跟他报告些什么,他都只是冷着脸说着自己的吩咐,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菲,这让那菲有一种“我是拉美西斯的猎物”的错觉。 忙碌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终于能享受一顿晚餐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晚的餐点比以往还要丰盛,载歌载舞的少女们比以往表演得更卖力,那菲无精打采地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一点食欲都没有,拉美西斯优雅地吃着自己的晚餐,不时把好吃的东西放进哈克什的盘子里,哈克什大概也发现了那菲心情不好,他看了看满桌的食物,从中选了一杯羊奶递到那菲面前。 “那菲姐姐,这是最新鲜的羊奶,很好喝的,冷了就不好了,你赶快喝吧!”哈克什殷勤地对那菲撒娇,那菲不可奈何地看了哈克什一眼,端起了杯子。 那菲举起羊奶尝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很好,于是仰起头一饮而尽,再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余光瞟见拉美西斯和哈克什两个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那菲觉得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们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啊,那菲姐姐是最漂亮的!”哈克什调皮地眨了几下眼睛,拉着那菲要她站起来,“晚餐吃完了,我们也该回神庙了!” “你以前吵着不愿意回去,今天怎么……”那菲如哈克什所愿地站起身来,可是在起身的过程中,她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头晕目眩,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那菲一只手拉着哈克什,另一只手支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却没用,她摇摇晃晃地似乎即将倒地,拉美西斯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那菲努力撑开眼皮也只看得清拉美西斯的轮廓,坚持了几秒钟之后,她终于抵挡不住周公的诱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那菲姐姐、那菲姐姐?”哈克什用手在那菲眼前晃了几下,又抓着她的胳膊使劲摇了摇,那菲都没有反应,始作俑者哈克什有点害怕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着拉美西斯,“那菲姐姐怎么不说话了?她是不是死掉了?” “没有,她只是昏过去了而已。”拉美西斯用力抱紧那菲,站起身来向自己的寝殿走去。 “那你要保证她一定会醒来的!”哈克什跟在拉美西斯身边,看着那菲垂下的脑袋忧心地说,“早知道她会不省人事,我一定不让她喝有问题的羊奶!”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因为她已经喝了有安眠药的羊奶昏睡过去了。”幕后黑手拉美西斯抱着那菲走进寝殿,把她放在宽大的柚木大床上,满意地拍了拍哈克什的小脑袋,“按我们事先说好的,你让那菲喝下羊奶,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哈克什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一定满足你!” “我想要一个小妹妹。”哈克什爬上床,小手抓住那菲搁在身侧的手,憧憬地说。 “小妹妹?”拉美西斯原以为哈克什会要武器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诧异地挑了挑眉,“你不是有一个小妹妹吗?怎么还要?” “玛利亚既不漂亮也不乖,我不喜欢她。”哈克什嘟起嘴抱怨说,“我想要那菲姐姐生一个小妹妹,像那菲姐姐一样漂亮、一样乖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好啊,我是没问题,只要那菲愿意就一切好说。”哈克什的要求虽然出乎拉美西斯的意外,但是正中他下怀,他毫不犹豫就一口答应下来。 拉美西斯怜惜地看着那菲沉静的睡颜,她的样子看起来是那样地纯净无暇,拉美西斯凑近那菲,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鼻尖,细细嗅着她手心散发出来的幽香。 拉美西斯静静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那菲,没过多久靠在内侧的哈克什开始昏昏欲睡,拉美西斯爬上床,把哈克什安顿好之后,靠外侧躺在了那菲的身旁。 “真希望永远和你呆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拉美西斯轻轻吻了吻那菲的额头,小声说道。 那菲和哈克什都睡得香甜,拉美西斯却毫无睡意,他一直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用两只手揽住那菲的腰,如痴如醉地看了那菲一整夜。 第十四章 男人间的暗战(4) 那菲从小就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习惯,早上6点按时起床,晚上10点准时入睡,灵魂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十多年的生物钟也没有丝毫改变。 可是今天却破例了——那菲一睁开眼睛就感觉到四周光线充足,明晃晃的日光照进房间里,也照在她的脸上,她不适地眯起眼睛,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慢慢坐起身来。 那菲转头看看自己身处的陌生房间,房间里的铺陈摆设都很精致,墙上绘着许多不同图案的壁画,地上铺着从波斯进口的地毯,桌椅等物品都用宝石做装饰、用黄金包边,富丽堂皇得令人咋舌。 “那菲姐姐,你醒啦?”睡在那菲身边的哈克什也坐了起来,他伸了一个懒腰,睁着惺忪的眼睛看着那菲。 “哈克什?!”全然陌生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自己熟悉的人,那菲既惊讶又惊喜,“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我们怎么来这儿的?” “这里是拉美西斯王子的卧房,我们昨晚就睡在他的床上。”哈克什恢复了精神,站起来在床上蹦来蹦去,“王子的床真的很软,我没有骗你哦!” “这里是拉美西斯的卧房?!”那菲一惊,赶紧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否完好,谢天谢地,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套,虽然衣服有些褶皱但是并没有被解开过,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在床上蹦跶得不亦乐乎的哈克什,再想想前几天他和拉美西斯合谋骗她“侍寝”的事情,那菲突然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她一把抓住哈克什,严肃地问他:“哈克什,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和拉美西斯一起把我骗到这儿来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照王子的吩咐把羊奶拿给你喝,其他的事情我什么也没干!”哈克什被那菲阴沉的脸色给吓住了,人一慌就什么都招了,“真的不关我的事啊,那菲姐姐!” “哼!”那菲松开哈克什,一个人坐在床边生闷气——肯定是拉美西斯放了安眠药之类的东西在羊奶中,自己喝过以后才会昏倒被他抱到这里来,虽然自己的底线是守住了,不过拉美西斯趁自己昏倒的时候不知吃了多少豆腐,真是越想越气不过。 “那菲姐姐,别生气了,睡在神庙和睡在这里是一样的啊,只不过是多了王子和你抢床位嘛!”年幼的哈克什对男女同床意味着什么完全没概念,他黏在那菲身边开导她,“当然昨晚我也和你睡在一起了啦,你会觉得挤也是应该的……” “唉,算了,你什么都不懂,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回神庙梳洗一下再去上课。”那菲看着哈克什天真的眼神,就算有再多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了,她站起身来,牵着哈克什往门口走去。 那菲拉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三个穿着白色侍女服的女孩站在门口,一个站在正中,左边的侍女拿着衣服和化妆品,右边的侍女端着洗漱用具,不等那菲开口,站在中间的侍女就恭恭敬敬地朝那菲行礼:“那菲小姐,我们是奉命为您梳洗的侍女,我叫伊莎。” “奉命?”那菲重复一句,很明显她们是奉了拉美西斯的命令而来的,“不用了,我自己回神庙梳洗就行了。” “时间不多了,就让我们为您梳洗吧!”她们三个人配合默契,伊莎抓着那菲的胳膊,左边的侍女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梳妆台上,然后牵着哈克什站在外面,右边的侍女把洗漱用具放在桌上,也退到了外面。 伊莎把那菲按坐在椅子上,手脚麻利地为她洗脸刷牙,往脸上涂抹化妆品,脸部的护理做完了,她不顾那菲的百般反抗坚持脱掉了那菲的衣服,把那菲贴身放置的丝帕塞到了她手里,再帮她换上了嫩黄色的亚麻长裙。 那菲站在有能照遍全身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化着淡妆、穿着长裙的俏丽模样,虽然有一点不适应,不过她不得不承认,伊莎对于装扮很在行。 “伊莎,我觉得头发应该盘起来,这样披散着很奇怪。”那菲一边对着铜镜梳头一边说,可是却没人回答。 那菲转头看才发现刚刚还在房里的伊莎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她把视线转回面前的铜镜,发现拉美西斯的脸居然也出现在了铜镜中,那菲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到拉美西斯正含笑看着她,她手中的象牙梳子“砰”地一声落地,忍不住叫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十四章 男人间的暗战(5) “这是我的房间,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拉美西斯对于那菲惊讶的表情很满意,他弯下腰去捡起梳子放回那菲手中,不紧不慢地说,“等一下我就要出发去大绿海了,你赶快打扮好,陪我去河边搭船。” “你去大绿海关我什么事!”那菲恨恨地接过梳子,转过身对着镜子使劲梳着自己的头发,眼神炮弹通过铜镜的折射朝拉美西斯发射过去,“你居然敢诱骗哈克什来迷昏我,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端羊奶给你的是哈克什,跟我无关。”拉美西斯摊手,表情很是委屈,但是眼睛里的狡黠还是被那菲捕捉到了,“这半个月我一直在忙突袭大绿海海盗的事情,和你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之前我也邀请你留在这里过夜,可你不愿意,我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留你下来了。” “说到底是你太奸诈、我太轻信人了,我不准你再靠近哈克什带坏他……嗷!”那菲生气的时候力气惊人,就连对待自己素来爱惜的头发也不例外,原本就纠结的头发被她用力一梳,立刻纠缠得更紧了,突如其来的痛让那菲眼泪都飙出来了,连连哀号。 “唉,就算你生气,也不用跟自己过不去吧。”拉美西斯看着那菲五官皱成一团的小脸,心疼地拿过她手中的梳子,却意外地发现她抓在手里的丝帕,他一并拿了过来,“这是什么?” “我的丝帕!”那菲见拉美西斯对丝帕产生了兴趣,她生怕丝帕会被他夺走,“这是西木特托人在大绿海那边买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到大绿海那边买到很多的,这一条还是还给我吧!” “西木特送给你的?”那菲原以为拉美西斯会把丝帕还给她,可听完她说的话,拉美西斯反而攥紧了手帕,表情很严肃,“因为是他送给你的,所以你才这么珍惜?” “你在胡说什么啊,丝帕是我们那儿的特产,我不能回去,连保留一方丝帕仅供怀念都不行吗?!”那菲不由分说地抢过丝帕,小心地折好收在怀里。 “王子殿下,船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出发了。”那菲刚把丝帕收好,一个侍从恭敬地敲了敲门,提醒拉美西斯说。 “我们走吧。”拉美西斯伸手到那菲面前想挽住她,却被那菲躲开了。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那菲没好气地绕开拉美西斯伸过来的手,大步往门外走去,“我答应要去送西木特的,我现在要去找他!” “你休想!”那菲的抗拒让拉美西斯恼羞成怒,他快步跟上那菲,一只手就把她揽进怀里,“去大绿海的部队昨天就出发了,身为主帅的我为了你推迟一天才出发,所以你必须去送我,不去也得去!” 那菲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拉美西斯的禁锢,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到了大门口,那儿停着一辆马车,伊莎等几个侍女则站在马车边候着,哈克什已经坐在马车上了,拉美西斯和那菲上了车,马车飞驰一般朝尼罗河边驶去。 第十四章 男人间的暗战(6) 尼罗河边停着一只彩绘大船,船体镶金镀银地十分阔气,船上进进出出有不少侍卫和仆从,拉美西斯、那菲和哈克什下了马车,那些人看到拉美西斯的到来,纷纷朝拉美西斯行礼,那菲对此不屑地撇撇嘴——拉美西斯就是这种一呼百应的日子过惯了,所以才会如此霸道无理,埃及有他这种法老,真是前途堪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拉美西斯乘坐的华丽船只上,可那菲无意中的一瞥却看见在离大船不远的地方停了另一条船,那条船身上也有不少气派的彩绘,但和拉美西斯坐的船比起来就逊色多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衣的年轻男子站在甲板上,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和那菲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西木特!”那菲认出了站在甲板上的年轻男子就是西木特,她大叫一声想往那边跑,但是却被拉美西斯一把拉了回去。 “这次我去大绿海,最少要三、四个月才能回来,一个人呆在那边会很无聊,你送我一样东西带过去吧。”那菲的眼睛总往西木特所在的方向看,拉美西斯用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另一只手则紧紧搂住那菲的腰,不让她有任何机会逃跑。 “你到底想要什么嘛?”那菲推了拉美西斯半天都没能推得动他,只好无奈地看着他。 “给我这个。”拉美西斯早就瞄好了那菲藏丝帕的地方,他眼疾手快地把丝帕从那菲怀里抽出来。 “不……” 那菲“不行”两个字还没能说出口,拉美西斯就用手指按在了她的嘴中间,“我保证等我一回来就还给你,如果你还是不同意,那就让哈克什跟我去大绿海突袭海盗,让他去见识些风浪。” “好啊好啊,我愿意去,那菲姐姐,你就答应吧!”哈克什一听自己能去打击海盗,立刻兴奋地拉着那菲的衣摆又蹦又跳的。 “哈克什太小了,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那菲按着哈克什的头顶让他安静下来,要她在丝帕和哈克什之间二选一,她只好无奈地放弃丝帕,“你想要丝帕就拿去吧,不过等你回来一定一定要还给我!” “嗯,那是当然!”得到那菲的许可,拉美西斯满意地笑了,把丝帕收进怀里,最后再分别拥抱了那菲和哈克什,“那我就出发了,过一阵再见!” 拉美西斯往船上走去,哈克什努力地朝他挥着手:“王子再见!” 那菲和哈克什目送着拉美西斯的船朝尼罗河下游驶去,哈克什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船看,那菲看了一阵就把目光投向西木特乘的船那边,想着赶快奔过去和西木特说句再见,可是西木特乘的船已经往尼罗河上游驶去,那菲朝那边追了一阵,隐约可以看见西木特依然站在甲板上,可是因为距离太远,已经没有办法对话了,西木特在孟菲斯的最后一刻给那菲留下的,除了一个寂寥的背影,再没有别的东西。 第十五章 抓周(1) 拉美西斯乘船向北去了大绿海,西木特乘船向南回了底比斯,那菲依然留在孟菲斯,每天都在孟菲斯小学里教孩子们中文,课余时间则带着他们四处玩耍。 “那菲姐姐,拉美西斯王子已经出发五十三天了,应该快回来了吧!”哈克什扳着手指头数日子,计算拉美西斯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回孟菲斯和他见面。 哈克什的举动让那菲感慨不已——是她和西木特把哈克什带回神庙并且细心抚养他,西木特回底比斯后,哈克什压根就没说过想念西木特之类的话;相反哈克什认识拉美西斯不过一个来月,拉美西斯一离开孟菲斯,哈克什就开始计算拉美西斯离开的时间,而且每天上完课回神庙的路上都要向她报备。 “他说过最少要去三个月,现在还不到两个月,还早着呢,别着急!”那菲拍拍哈克什的小脑袋,“哈克什,你每天都念叨拉美西斯,怎么都不关心西木特什么时候回来呢?” “王子说等他回来就教我学射箭和骑马,以后出征的时候会带我一起去,打胜仗游街好威风的,我当然希望王子可以快些回来啦!”哈克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放射着希冀的光芒,“西木特哥哥就知道看书练剑,好无趣哦!” “你呀,除了好战,还是一个小势利眼!”哈克什的话让那菲只觉得好笑,“不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想要打胜仗就要练好本领,有了本领才能打胜仗游街!” 哈克什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那菲静静地听着,思绪却飘到了别处——拉美西斯和西木特同时离开孟菲斯,她虽然有些想念西木特,但每当她闭上眼睛,拉美西斯俊秀的脸庞总会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拉美西斯的动作神态像是印在那菲脑海中一样,怎么样都不能抹去,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那菲自己清楚,她对拉美西斯的想念,比对西木特的来得浓烈得多。 那菲牵着哈克什回到神庙,初等祭司把晚餐送进了房间,那菲、哈克什、萝丝围坐在餐桌边享用晚餐,尼娅喂玛利亚吃东西,玛利亚比起前一阵子又长大了一些,双腿结实有劲,看样子再过不久就能走路了。 “哈克什,玛利亚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啊?”玛利亚嘴里说着咿咿呀呀的字音,那菲仔细算算才发觉玛利亚应该有一岁了,她转头看着哈克什。 身为哥哥的哈克什皱着眉头看着玛利亚,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母亲去世的那天是6月15日,那天是玛利亚满月的日子。” “这么说玛利亚就是5月15日出生的了,今天是13日,还有2天玛利亚就要一岁了,我们让玛利亚‘抓周’吧。”那菲看着玛利亚的小手用力地抓着面包挥舞的样子,灵机一动建议道。 “抓周是什么?”哈克什不解地看着那菲。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那菲冲着哈克什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 第十五章 抓周(2) “抓周”这种习俗在中国民间流传已久,在满周岁的孩子面前放上不同的物品,让孩子自由选择,以测试孩子未来的前程和性情的仪式。 玛利亚满周岁这天,那菲选了书、笔、尺子等物品,再加上从哈克什那儿拿来的小弓箭,以及自己的化妆盒和小药包,在尼娅的建议下还放了一串西木特送的黄金手链。 “那菲姐姐,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哈克什看着那菲把东西放在房间的地毯上,疑惑地问。 “这是我们那儿的习俗,我小时候也做过,我的名字就是自己‘抓’来的哦!”那菲指着地毯上的东西介绍说,“书代表学问,笔代表写作,尺子代表建筑,弓箭表示打仗,小药包表示从医,化妆盒和手链是另外加上去的,可以认为是爱美和爱钱的意思吧。” “这个习俗真有意思,要是我肯定会选小弓箭,就是不知道玛利亚会选什么。”哈克什说。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那菲拉着哈克什坐在一旁,萝丝坐在那菲身边,尼娅抱着穿戴一新的玛利亚进了房间,照着那菲的指示把玛利亚放在房间正中央,自己也退到了一旁。 玛利亚坐在房间的正中央,她的四周都是可供选择的抓周物品,玛利亚先是看看地上的东西,看了一圈之后不知道要干什么,仰头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尼娅,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字音,伸着手要尼娅抱。 “玛利亚乖,选一个东西就抱抱!”尼娅哄着玛利亚,试图让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要抓周的物品上。 玛利亚很听尼娅的话,她沿着抓周的物品爬了一圈,最后一只手抓起化妆盒,另一只手黄金手链高举过头顶,眼睛盯着黄金手链咯咯地笑,嘴里还吐着口水泡泡。 “好了,玛利亚很喜欢化妆盒和手链,这些就送给她当做满周岁的礼物吧!”那菲看着玛利亚无比欢欣的样子,大方地宣布把自己的东西送给玛利亚。 “那我就代替玛利亚谢谢那菲儿小姐了。”尼娅抱起玛利亚,对那菲行礼之后走出了房间。 “哇,玛利亚爱美又爱钱,还拿走了化妆盒和手链,她好贪心啊!”哈克什走上前去拿回属于自己的小弓箭,嘟着嘴巴不高兴地说,“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那菲姐姐我也要礼物!” “今天又不是你的生日,还想要礼物,你才最贪心!”那菲朝萝丝使了一个眼色,萝丝走上前去把地上的东西收进柜子中,又拿出了一个小包裹给了哈克什,“不过今天天气不错,风力适中,我带你出去放风筝吧!” “风筝?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哈克什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用木片和亚麻布做成的“T”字型的风筝,上面还绘着哈克什的Q版头像,Q版的哈克什表情很生动,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摆弄着弓箭的动作也很可爱,这让哈克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第十六章 来自东方的惊喜(1) “那菲姐姐,你看我画得像不像?”上课的间隙,哈克什在一块亚麻布上画着拉美西斯的Q版,一边画一边问呆在一旁若有所思的那菲。 自从那菲带哈克什放了一次风筝之后,哈克什就迷上了风筝和Q版画,有事没事就涂鸦几笔,一个月下来,居然也画得有模有样了。 偏巧在这一个月中拉美西斯寄了两封信给哈克什,把自己在大绿海那边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并且说会很快回来,哈克什很高兴,请看小说网最近几天一直在亚麻布上画拉美西斯的Q版画,想等拉美西斯回来之后,把自己亲手绘制的Q版画风筝当做礼物送给拉美西斯。 “挺像的。”那菲正望着远方出神,听到哈克什的问题,她侧过头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哈克什的画,草草应付一句又把目光投向了远方,继续想着心事——拉美西斯在大绿海那边到底在干什么? 这一个多月来拉美西斯寄给哈克什的信中细细叮嘱哈克什要好好学习、锻炼身体,并承诺回来会送哈克什礼物,可是却一次都没有提到那菲,就连一句问候的口信也没有,这不禁让那菲疑惑自己在拉美西斯心中到底处在什么地位,他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给遗忘了?! “不会的,他可能是一时忘记了,绝不是遗忘……”一想到这里,那菲就觉得心口闷闷的,她不安地碎碎念,试图让自己往好的方向想。 “那菲姐姐,你在说什么啊?”哈克什抬头好奇地看着那菲的举动。 “没什么,你继续画吧。”那菲拍了拍哈克什的小脑袋,目光投到了他画的拉美西斯Q版上。 哈克什把拉美西斯画得很传神,那菲看着画上的拉美西斯的双眼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赶忙挪开了视线,那菲的这些小动作都没有逃过奉拉美西斯之命看着那菲的伊莎的眼睛。 “孩子们,拉美西斯王子已经回到孟菲斯了,他要送给你们的礼物提前到了,你们赶紧过来领吧!”伊莎走进教室对孩子们说,她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努比亚黑人,抬着一只大木箱进了教室,伊莎从里面不断拿出礼物,按照上面写的名字分给孩子们。 “哇,我得到了小船,好精致好漂亮!”哈克什把他拿到的礼物高高捧起,那菲定睛一看,是一艘很逼真的模型船。 “我得到了一把小刀,好锋利!” “我得到了弓箭!” …… 孩子们陆陆续续拿到了礼物,大家都在互相攀比炫耀着,那菲走到装礼物的大箱子旁,虽然事先猜想过拉美西斯根本不会送自己礼物,可是看到空空如也的大箱子,那菲的心还是蓦地一沉,一种难言的难过涌上心头。 “那菲儿小姐没有拿到礼物吗?”伊莎故作惊讶地看着一脸失落的那菲,“好心”地安慰说,“王子马上要回来了,您可以亲自向王子要啊,王子那么重视您,不可能不给您准备礼物的!” “谢谢你的建议,不过我想这是不可能的。”伊莎的话听起来是一片好心,那菲虽然有些难过,但是并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看来对于那菲被拉美西斯忽视的遭遇,伊莎抱的是看好戏的心态。 “估摸着王子应该已经回来了,您到前院亲自去问他,不就知道可不可能了?”伊莎怂恿说。 “不用了,我有些累了,想回神庙了。”一听说拉美西斯就在前院,那菲的抵触情绪迅速蔓延,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拉美西斯,转身把哈克什叫到身边,“哈克什,我们该回去了!” “不要,王子要回来了,我要把我的画亲自给他,我不回去!”哈克什正玩得高兴,一口就回绝了。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哈克什越来越调皮,那菲有些头痛,反正他知道怎么回神庙,她也就懒得管那么多,走出孟菲斯小学,一路小跑着往神庙赶去。 一路走回房间,那菲进房间后关上门,背靠着门,正想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余光不小心瞟到一个多余的“摆设”。 那菲睁大眼睛看着那样东西,渐渐地眼睛越瞪越大——只见拉美西斯坐在桌前,好整以暇地把玩着花瓶中的莲叶,眼睛紧紧所在那菲身上。 “啊——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清楚眼前的人是拉美西斯,那菲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窗,一声尖叫冲天而出。 第十六章 来自东方的惊喜(2) “喂,你就不能换句别的话?”拉美西斯似乎早就预料到那菲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毫不在意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每次都是这句话,你不腻吗?” “你才应该换点别的好不好,每次都跑出来吓人,有够无聊的!”那菲拍着胸口让自己镇定下来,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这儿是我的房间,你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我赶回来看看你,不行吗?”拉美西斯站起身来,把花瓶放在桌上,慢慢朝着那菲这边走来。 拉美西斯赤裸着上身,腰间只裹着一件长及膝盖的白色麻布,多日的奔波让他显得有些疲累,风尘仆仆的,但是盯着那菲的眼眸亮度不减,闪得让那菲移不开眼。 “你……”拉美西斯伸手想抚上那菲落在额际的发丝,但是却被那菲巧妙地躲开了。 “你现在已经看到我了,你可以走了。”那菲差点就要被拉美西斯专注的眼神和轻柔的动作给蛊惑了,但是当他的手真正触上她的头发,她却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迅速跳开了,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怎么了,你看到我难道不高兴吗,为什么态度冷冰冰的?”拉美西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睛的亮度弱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的那菲。 “对于一走几个月而且音讯全无的人,再次见面不需要高兴。”那菲高傲地昂起头,挑衅地看着拉美西斯,“哈克什还在孟菲斯小学等你,他还给你准备了回礼,你应该赶快回去看。” 那菲说完这段话,拉美西斯好半晌都没有搭腔,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那菲看,然后他慢慢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魅惑人心的浅笑。 “我知道了。”拉美西斯再次开口,话语里有遮掩不住的惊喜,“你嫉妒我给哈克什写了信,给了孩子们礼物,对不对?” “……才不是呢!”被拉美西斯说中心事,那菲罕见地窒了窒,拉美西斯那玩味的笑容分明就洞察了一切,那菲大窘,操起桌上的花瓶往他那边扔了过去。 “哈哈,居然生气了,有意思!”拉美西斯轻松地闪过花瓶的“袭击”,花瓶撞在门上反弹掉在了地毯上,瓶中的水洒了出来。 见自己扔过去的东西伤不到拉美西斯分毫,而拉美西斯却在肆无忌惮地大笑,那菲更窘了,她涨红了脸,折返回去一只手扯着拉美西斯的胳膊,另一只手拉开房门,食指笔直地指着外面:“你出去,立刻,现在,马上!” “好久不见了,那菲儿小姐。”那菲感到自己的食指碰到了某样东西,转头一看,她的手指不偏不倚地戳着纳塔裸露的胸口,纳塔没有动,朗声对那菲打着招呼。 “呃,原来是纳塔啊,是好久不见了!”那菲不知道纳塔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虽然是个意外,不过这样戳着别人的胸口很不礼貌,她凶悍的气势减了不少。 “什么事?”拉美西斯一改刚刚嬉皮笑脸的模样,他飞快地拉下那菲依然点着纳塔的手,冷冷地问道。 “王子殿下,晚宴马上要开始了,您得去换装。”纳塔恭恭敬敬地说。 “好吧,那我先走了,等会儿再见,那菲。”拉美西斯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爽,他看了那菲几眼,松开握着那菲的手,说了句再见就匆匆走出了房间。 “等会儿再见?做梦!”那菲怪腔怪调地学着拉美西斯的语气说话,瞪了几眼拉美西斯的背影,然后大力关上了房门。 第十六章 来自东方的惊喜(3) 那菲把花瓶从地毯上捡起来放回桌上,走到梳妆台旁,她把手肘撑在桌子上,看着铜镜中自己有些酡红但仍然娇艳的脸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菲是很气拉美西斯没有给她写信、没有送她礼物,可是他一赶回来,首先就来找她,这让原本很生气的那菲态度软化了不少,心情因为再次见到他而有些小雀跃,又生气又高兴的矛盾心态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菲低头看看刚刚被拉美西斯握住的手,伸手抚上刚刚差点被拉美西斯触到的额际的发丝,想到刚刚自己的手被拉美西斯温热宽大的手掌握住的感觉,心跳得飞快,脸蛋也烧得更红了。 拉美西斯时不时的暧昧举动让那菲有些疑惑——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自己的呢,是有些好感,抑或只是单纯的逗弄?不过不管怎么样,她对拉美西斯的碰触并不反感,甚至是有些窃喜的。 “唉,我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不想了,镇静、镇静!!”痴痴地望着铜镜发呆了好一会儿,猛地一个激灵让那菲回过身来,她拍着自己的脸颊,语气很是懊恼,“不过是抓了一下手嘛,我又不是没抓过男生的手,这不算什么的……” “那菲儿小姐,您在房间里吗?”那菲正在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一个初等祭司敲了敲门,得到那菲的允许后推开门走进了房间,“赫布大祭司让我通知您,今天不会有人来送餐,他要您到前院去用晚餐。”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那菲站起身来,在初等祭司的引导下到了平时不常涉足的前院。 神庙本应是参神的圣所,可是今天的卜塔神庙前院却是张灯结彩,灯火辉煌,端菜的侍者排成长队进入宴会厅,为参加晚宴的宾客呈上各种美味可口的菜肴。 “拉美西斯王子是不是在里面?”这么大的排场招待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联想起刚刚纳塔让拉美西斯换装赴宴的对话,那菲很快地得出结论。 “是的,王子在大绿海大败海盗,缴获了非常多的战利品和海盗船,为了酬谢神明所以一回来就到了神庙,这次的晚宴是为王子接风而设的。”听到那菲的问题,初等祭司一边领着她往宴会厅门口走,一边回答道。 “可是神庙是敬神的地方,怎么可以这么大肆欢宴?”那菲越走越近,已经可以看清大厅里面人头攒动、言笑晏晏的样子,她皱起眉头,不解地问。 “这……我也不知道。”初等祭司站在门口,弯着腰请那菲进去,小声地说道,“以往的接风宴都是在王宫进行,这是第一次在神庙举行宴会,虽然于理不合,不过王子喜欢,也就只有这样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那菲谢过初等祭司,迈步走进了宴会厅。 晚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拉美西斯正坐在居中的主桌,他换了衣服,他穿着那件华丽耀眼的马甲,慵懒地斜倚在一整块豹皮上,端着金杯,啜饮着杯中的美酒,离他不远的地毯上有十多名正在跳舞的少女,身着白纱的少女们曼妙地舞动着,年轻的身体写满了暧昧和诱惑,而拉美西斯看着舞蹈的少女们,黑曜石一样的黑眸中闪着晶亮的光芒。 “坏蛋、色魔、风流成性……”拉美西斯看着少女们的专注目光让那菲心生不爽,那菲低咒几声,找了一个靠近门口的位子坐下。 全场的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舞动的少女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悄悄走进来的那菲,而这正中那菲的下怀,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着摆在面前矮桌上的食物,准备一填饱肚皮就闪人。 一直低头吃东西的那菲没有注意到,拉美西斯在看到那菲进入宴会厅之后,眸光闪动了一下,看少女们跳舞时平静无波的眼色变得柔和许多,他挥了挥手,那些少女的动作一滞,齐齐停了下来,毕恭毕敬地朝拉美西斯行礼之后就退出了宴会厅。 少女们带着一阵香风走出了宴会厅,那刺鼻的香味让那菲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抬眸看看拉美西斯,却不期和他的目光相触,拉美西斯眸中带笑,那菲瞪了拉美西斯一眼,低下头来继续吃东西,不再理他。 跳舞助兴的少女们一撤下,场面立刻清冷了不少,不过坐在下面的臣子们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抓紧时间拍马屁。 “摄政王子在这次大绿海的战役中大获全胜,臣下敬王子一杯!”胖胖的大臣甲举起酒杯,满脸堆笑地看着拉美西斯,“这次缴获的战利品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足以证明摄政王子是法老陛下最得力的臂膀!不过王子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了,不知这次出征有没有遇上心仪的女子呢?” 那菲对大臣甲拍的马屁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在听到“心仪的女子”这几个字时,微愣了一下,抬起头想看拉美西斯会怎样回答。 “出外征战,哪有机会遇到心仪的女子?”拉美西斯嗤笑一声,轻描淡写地回答说。 “王子这话就不对了,腓尼基的国王为了保国不是向王子献上了十多名妙龄少女吗,她们可都是国色天香,难道王子一个都看不上?”大臣乙接口说。 大臣乙的话还没说完,一大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女们纷纷冲向拉美西斯,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一时间好不热闹。 “摄政王子,让我喂您喝酒……” “王子,吃点水果嘛……” “尊敬的王子,我帮您捶捶肩……” …… 少女们竭尽全力想要为拉美西斯服务,拉美西斯没有拒绝,任由少女们献殷勤,大胆的少女甚至还坐到了拉美西斯的腿上,环着他的脖子撒娇发嗲。 那菲冷眼看着眼前“无尾熊缠着尤加利树”的奇特景象,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冷笑——这些热情的少女有着不同于埃及人的面孔,应该来自国外,估计就是那个什么腓尼基来的吧,拉美西斯还真是艳福不浅,还玩跨国婚姻这一套,难怪他会有那么多孩子! “王子似乎很中意这些美人儿啊。”大臣甲继续拍马屁,话语里有着难言的羡慕,“看这种情形,王子应该很快就会立正妃、育子嗣吧?” “快了。”拉美西斯淡淡一笑,这个答案让那些少女们受宠若惊,更加努力地服侍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成为正妃的机会。 拉美西斯的回答让那菲浑身一凛,连动作都僵住了——拉美西斯就要立正妃、生孩子了,这些明明和她无关,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很难受? 那菲眯起眼睛看着拉美西斯,她能看到他和少女们调情、听到他和臣子们的谈笑,但眼前的一切突然像失去了焦距一般,失真得让她以为是飘在云端,她突然意识到,她和拉美西斯之间的距离,也许比云泥之差更远。 晚宴的场面依旧热闹如昔,但是那菲的心情和刚来时已经大不相同,她敛下眸子,凝神静气地坐了一会儿,等到自己混沌的脑袋恢复正常之后,她悄悄离开了宴会厅,大步往自己的房间奔去。 第十六章 来自东方的惊喜(4) 那菲离开宴会厅往房间赶去,脚步匆匆的她没有注意到拉美西斯在看到她离开的背影之后,脸上那有些释然的笑容。 “那菲儿小姐?”出去取东西的赫布大祭司看到赶着回房的那菲,惊讶地叫她的名字,不过现下一片慌乱的那菲无暇和赫布搭讪,匆匆点了个头就擦身而过了。 那些拉美西斯和女孩们呆在一起的镜头、大臣说他即将娶妻生子而他点头同意的画面,不断在那菲的脑海中交错回放,那菲的胸口越来越闷,心情也越来越低落。 拉美西斯会成为埃及最长寿、最伟大的法老,而那菲不过是这个时代的过客,即便她以灵魂附着在那菲儿身上,摄政王子和执意逃出王宫的贵族庶女之间,也注定不会有任何的故事。 “我到底在奢望什么?”那菲自嘲地说着,眼睛蓦地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小姐、小姐!”萝丝站在房间门口不安地来回走着,眼睛一直往前院那边看,一看到那菲就赶紧叫了起来。 “萝丝,你怎么站在门口,发生什么事了?”远远就看见萝丝在大呼小叫,那菲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把要落下的眼泪逼回去,然后才故作镇定地走了过去。 “小姐,有好东西哦!”那菲走近了一看才发现萝丝双手捧着花瓶,脸上既兴奋又焦急,像是有大事发生了一样。 “什么东西啊?”萝丝跟在那菲身边见识过不少的好东西,如果不是顶级的东西,绝对不值得让她这么兴奋。 “拉、拉美西斯王子派人送了好多好多礼物,全部都在房间里,小姐你快看看吧!”萝丝腾出一只手拉着那菲的衣摆,示意她打开房门看看。 “拉美西斯送来的礼物?”听到萝丝这么说,那菲愣了一下——他不是没有给自己准备礼物吗? 在萝丝着急的拉扯下,那菲半信半疑地伸手推开门,房间内灯光明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毯上放慢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就连房间正中原本放着花瓶的圆桌上也放着一只描绘着金线的精致小箱,奢华富贵的样子闪花了那菲的眼。 箱子的数量远远超过那菲的预想,她像在做梦一样走进房间,萝丝比她还积极,殷勤地打开一只只的箱子,让那菲看清里面装的东西。 一只箱子里装着满满的首饰,金线串着各色宝石和玉髓织成的多层项链、哈托尔女神造型的大面铜镜、编织头发用的金流苏、还有各式工艺精巧的镶钻黄金饰品,那菲粗略判断,仅这一只箱子里装的东西,就够一户平民家庭享用十辈子还有多。 其他的箱子陆陆续续被打开,有的装着书册、有的装着香精、油膏和护肤化妆品,还有装着医药和餐具器皿的大箱子,各种日常需要的东西,拉美西斯全部备妥了送给那菲,多得让那菲目不暇接。 “这、这些真的是送给我的?”那菲像梦呓一样说着,不敢相信拉美西斯居然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是啊,王子还说了,小姐的生日快要到了,这些是提前送给小姐的生日礼物。”萝丝的眼睛一直黏在那些礼物上,羡慕地咂嘴,“王子去大绿海一路上帮小姐收集各种珍稀礼物,好有心呢……” “我的生日?那是几号?”那菲只知道那菲儿的年龄是15岁左右,却不知道具体的生日,萝丝这么一提,倒勾起了她的好奇。 “小姐的生日是七月一日啊,就在明天了!”萝丝奇怪地看着那菲,“小姐,您是不是喝多啦,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 “七月一日……”那菲靠着圆桌坐下,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她自己的生日是七月一日,那菲儿的生日也是七月一日,难道自己和那菲儿之间,除了名字相似之外,还有更多的共同点? “小姐,礼物都清点过了,王子吩咐桌上的小箱子要您亲自打开,其他的箱子就拿走,省得占地方。”见那菲在沉思,萝丝也不打搅她,招呼了守在外面的几个人进来把放在地毯上的箱子抬走,再和那菲一起把放在桌上的小箱子挪到床上去,把花瓶放回原处,然后就急忙离开了房间,让那菲一个人独处。 刚刚一连串的礼物让那菲原本低落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她坐在床边,看着面前锁着的小箱子,不知道里面还会有什么秘密东西只能让自己亲启,她伸手按在小箱上,轻轻把箱盖打开。 “啊!”在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那菲禁不住小声惊呼了一声。 装在小箱子中的,是一件紫色的衣服,紫色这种颜色在埃及很罕见,但这并不是让那菲惊讶的原因,她伸手抚上那件衣服,那微凉柔滑的熟悉感觉,以及衣物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的鲜艳夺目的光芒,都让那菲在第一时间确认了一件事情——这是一件丝绸做成的衣服! 那菲把整件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整件衣服的衣型一览无遗,这件衣服的裁剪不像是普通的埃及衣物,松松垮垮的必须要靠一些配件来固定,那菲转头一看,箱子里有一条金链子和两枚可活动的手镯式环扣。 那菲把紫色丝衣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又拿起金链子和环扣把玩了一会,还是没弄明白这衣服要怎么穿,而当她把金链子和环扣拿开之后,箱子的底部出现了另一块紫色的丝绸,那菲把它拿出来,发现这是一整块方形的紫色丝绸。 “一件衣服,一块丝绸,拉美西斯到底要做什么呢?”那菲左手拿着丝衣,右手捏着丝绸,百思不得其解。 “反正都是给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突然房间门被推开,那菲透过纱帐一看,拉美西斯又不经她的允许进了她的房间。 一想到又要和拉美西斯独处,那菲心口一紧,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上,深呼吸了几口,然后才强装镇定地往主间走去。 第十六章 来自东方的惊喜(5) “你怎么又来了?不陪那些外国美女了?”一走出卧室,那菲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气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拉美西斯从那些少女们身上蹭来的香味,那菲很厌烦这种味道,她瞪着美眸,恨不得把拉美西斯给瞪穿。 “我让人送来的东西,你都看了吗?”拉美西斯一手拿着一只密封的陶罐,他无视那菲愤怒和眼神和咄咄的逼问,径自坐在圆桌旁,把陶罐放在桌上。 “嗯。”那菲也坐在了圆桌边,不过是挑了一个离拉美西斯最远的位置坐下的,她屏住呼吸,不想受脂粉气味的影响。 “你没换衣服,难道是不喜欢我送你的衣服?”拉美西斯见那菲穿的仍然是参加宴会时的衣服,疑惑不解地问。 “我知道丝衣在埃及很罕见,但我们那儿的丝绸多得是,你想用丝衣收买我,做梦!”拉美西斯关切的询问在那菲看来就是没安好心的表现,她冷着脸回答说。 “收买谈不上,出征前你送了我丝帕,这件衣服只是还了丝帕的情而已。”拉美西斯对那菲冰冷的态度毫不介意,突然话锋一转,“那菲,你不是埃及人吧?” “什么?!”拉美西斯一语中的,引得那菲大惊,她转头警惕地看着拉美西斯——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些丝绸是我从远航的商人手中买的,据他们说,这些丝产自遥远的东方。”现下拉美西斯占了上风,他双手环胸,不慌不忙地说道,“出征之前你说丝是你们那儿的特产,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埃及人。” “就凭这个?”那菲放松地拍拍胸口,很轻松地就反驳了回去,“我只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这一句话不能说明什么的。” “纳塔在底比斯呆了好些年,潘荷斯一家人他都很熟悉,据他说,那菲儿是一个胆小怕事、懦弱无害的人,而你呢,有仇必报、果断大方,性格上有这么大的反差,我实在看不出那菲你和那菲儿之间有什么相同之处。”拉美西斯脸上尽是自信的笑,对那菲的否认不以为意,又说出了另一个理由。 “呃,性格的差异嘛,这是可以变的啊,其实我很胆小怕事的,是你不了解我,所以才产生了误会!”拉美西斯说的这一点那菲也知道,为了在拉美西斯那儿蒙混过关,她不惜妄自菲薄,把和自己完全不沾边的“胆小怕事”这种性格特质揽到自己身上。 “好吧,这一点就算你过关好了,但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看着那菲难得的装疯卖傻,拉美西斯的心情大好,他不慌不忙地扔出了杀手锏,“那菲儿身份低微,一个字都不认识,也不会唱歌跳舞,更不可能懂政治和地理知识,至于你写的异国文字、跳的异国舞蹈、做蛋糕什么的,连我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从小鲜少出门的那菲儿了。” “这……”那菲没有想到拉美西斯对她的一举一动都观察入微,而且他说的理由句句在理,自己再否热也是徒劳,也是她放弃挣扎,落落大方地承认了,“好吧,就算你说对了,我的确来自东方——那儿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可识破我的身份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看样东西。”拉美西斯把他带来的陶罐推了一只到那菲面前,“我从大绿海那儿买到一种产自东方的酒,你应该会喜欢这个。” 那菲揭开陶罐上的封盖,顿时一阵香醇的气味飘出,那菲捧起陶罐尝了一口,无不惊喜地说:“真的是酒,谷物做成的酒!” 那菲在埃及接触过的酒只有啤酒和葡萄酒,并且埃及并不产谷酒,而中国的酿酒业最有名的就是谷酒,一想到她正在喝的是产自几千年前古代中国的酒,骄傲和自豪的情绪迅速涌上心头,那菲不会喝酒,但还是捧着陶罐喝了一口又一口。 “看来你真的和东方的国家渊源很深啊。”拉美西斯看着那菲像捧着宝贝一样捧着那罐谷酒,心里居然有些吃味,他拉过那菲的手,强行夺回了陶罐的控制权,“喝多了会醉的,不要再喝了。” “不,我要喝,在埃及喝谷酒的机会很少,你不要阻拦我啦!”那菲有些微醉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找拉美西斯讨酒喝。 “我买了够你喝一辈子的酒,只要你回答几个问题,那些酒全部归你!”拉美西斯把陶罐举得高高的,循循善诱地说,“你是怎么来到埃及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有一天我一醒来,莫名其妙变成了那菲儿,然后到了孟菲斯,遇到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尤其是那个拉美西斯……”那菲只觉得自己头晕晕的,有一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不过对于喝酒还是很执着,“我要喝酒,谷酒……” “好啦,给你给你!”拉美西斯第一次看到那菲有些无赖的样子,对于她把自己形容成“莫名其妙的人“很是不爽,但又不能对她怎样,他无奈地把陶罐塞回她手中,“我还要问你,你会回去吗?” “废话,我当然要回去了!”那菲灌了一大口酒,她大大咧咧地说,“虽然很想回去,不过现在还不行,这儿有人让我放心不下……” “谁?谁让你放心不下?”拉美西斯发现醉了的那菲有问必答,他急切地问。 “哈克什啊,我答应他会一直教他,他还那么小,我暂时没法回去。”那菲把一罐酒喝得见底了,她毫不客气地拿过放在拉美西斯面前还没有开封的酒,揭开封盖大口喝了起来。 “你就只关心哈克什?!”那菲的答案让拉美西斯有些不悦,他瞪着那菲,恨不得狠狠摇晃她,“要怎么样你才会留下?” “不知道欸,等我厌倦了这里,也许就会回去了……”那菲越喝头越昏,她把头搁在圆桌上,觉得不够舒服,她霸道地拉过拉美西斯的手,将头枕在他的胳膊上,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我一定要将你留在埃及。”看着那菲毫无防备的沉静睡颜,拉美西斯用没有被她压住的手轻抚上她娇嫩的脸颊,低声宣告着自己的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把你留下,绝不让你离开。” 第十七章 回底比斯的风光旅程(1) 那菲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空白,模模糊糊的样子让她以为还在做梦,可是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却清楚地提醒了她自己是醒着的——只是,状况有些异常。 那菲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等到视线慢慢恢复,她才转动眼珠往四周瞄——只见一只手握着一块亚麻布从右侧向她的脸颊扫来,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弹跳了起来。 “嗷……”头痛袭来,那菲用手按住太阳穴,隐约记得昨晚是在自己房间里,喝了不少拉美西斯带来的谷酒,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那菲儿小姐醒了?让我继续为您化妆吧。”那菲正在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一个像是从南极传来的冰冷声音响起,打断了那菲的思绪。 “咦,伊莎,怎么是你?我这是在哪儿?”那菲顺着声音源头看过去,看到了手拿着充当粉扑的亚麻布的伊莎,那菲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伊莎,又转头看看自己身处的房间——房间里采光良好,东西物件虽不多但是都很精致奢华,金光灿灿的样子闪花了那菲的眼。 “这是王子在王宫中的房间,昨晚是王子把那菲儿小姐抱到这儿来的。”伊莎对那菲的态度很恶劣,敷衍地快速答道,“马上要出门了,不能让王子等太久,让我继续为您化妆吧!” 伊莎说着又要把粉扑往那菲脸上拍,那菲这才意识到刚刚感到的阵阵疼痛就是被伊莎拍的——伊莎好像吃了火药一样,化妆都这么暴力,真是恐怖! “呃,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那菲讪笑着后退几步躲避伊莎的“魔掌”,她的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那菲猛地一个趔趄,她眼疾手快抓着椅子才避免了四仰八叉摔倒的惨剧。 “咦,我怎么穿着拉美西斯送我的衣服?”那菲转头发现自己的脚踩到了衣服曳地的裙摆,所以才险些跌倒,顺着裙摆往上看,她发现自己穿的是拉美西斯昨天送给她的丝衣,丝衣柔滑地贴合在她身上,凸现出她姣好的身材,两只手臂上分别扣着一枚环扣,腰间则系着金链子,环扣上刻着鹰隼的形象,而腰间的金链上刻画着复杂的花纹,衔接处的搭扣合起来就成了眼镜蛇的模样,很是威风。 “是我帮您换上的。”伊莎看着那菲穿着丝衣摇曳生姿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嫉妒,语气也更冷了。 “这衣服挺有意思的,就是扣得太紧了……”环扣和金链子把那菲束缚得很紧,那菲动手解下左手上的环扣,发现手臂都勒出了淡淡的红色痕迹,她正想用手去揉揉红肿处,少了环扣禁锢的袖子立刻散开了,露出了肩头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伊莎,帮那菲弄好了没有?”拉美西斯不经通报就推门进入房间,正好撞上那菲小露香肩的样子,他的眼里滑过一阵欣赏,目光胶着在那菲身上不动。 “不要看了啦!”拉美西斯毫不避讳的眼神让那菲难得羞红了脸,她赶紧把衣服扯回原处,试图重新把环扣扣在手臂上。 “我来帮你吧,伊莎你先出去。”那菲弄了好几下都没能把环扣扣上,拉美西斯大跨几步到了那菲面前,他沉声让伊莎出去。 “是。”伊莎行了一个礼,站在拉美西斯身后不甘地瞪了那菲几眼,然后退出了房间。 伊莎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那菲和拉美西斯两个人,拉美西斯强大的气势压在那菲面前,让她觉得偌大的房间无形中狭窄了不少,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连件衣服都穿不好,真不知道你还能干什么?”拉美西斯捉住那菲的手臂,亲自动手帮她把环扣扣在胳膊上,带着嘲笑的声音传进那菲耳朵里,让她的脸更红了。 “环扣和腰链太紧了,我很不习惯。”那菲能感觉出拉美西斯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衣传给了自己,这暧昧的情形让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是吗?”拉美西斯把那菲小女人的娇态尽收眼底,他宠溺地笑了笑,解开刚刚才扣住的环扣,调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重新帮她扣上,另外一只环扣和金腰链也如法炮制,等到拉美西斯做完这一切,那菲的脸已经红得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有得一拼了。 “现在都好了,我们走吧。”拉美西斯拉住那菲的一只手,带着她往门口走去。 “我们要去哪里?”那菲抬起头,怔愣地看着拉美西斯英挺的侧脸。 “回底比斯。” 第十七章 回底比斯的风光旅程(2) 拉美西斯牵着那菲走出了房间,缓步走下台阶,绕过回廊,路过种满莲花和纸莎草的池塘,绕了大半个王宫的路,才看到高大巍峨的正门,手持矛和盾的士兵在门口站岗巡视,看到拉美西斯走过来,纷纷屈膝行礼。 王宫外停了一架很大的步辇,底部呈四方形,用乌木制成,上面包裹着金子,四个角上都有柱子撑起弧形的顶,四面很通透,轻柔的薄纱将步辇围住,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情形。 “那菲,上来吧!”一个努比亚仆人趴跪在地上,让拉美西斯踩着他的背踏上步辇,拉美西斯招手让那菲也上来。 “我自己来就好了。”那菲皱着眉头,对于这种踩着别人的脊背不把人当人的做法很是厌恶,她双手一撑,轻轻松松上了步辇,这下轮到拉美西斯吃惊了。 “我发现,你穿这件衣服挺漂亮的。”拉美西斯痴痴地看着那菲,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嗯?——色狼,不准再看了!”那菲低头疑惑地往下看,一反应过来就大叫起来——刚刚在她用手撑上步辇的时候,胸前的风光让站在步辇上的拉美西斯一览无遗,难怪他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就知道你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拉美西斯对那菲的吼声见怪不怪,这次连耳朵都不用掏了,“好了,别生气了,不就是被我看了一眼嘛,我看过的多了去了……” “哼,说你是色狼真是小看你了,你应该是色魔才对!”那菲把自己胸口的衣服拉紧,不依不饶地说,“除了这件衣服,你还给了我一块丝绸,你该不会还动了什么邪恶的念头吧?” “那是让你随意用的——你来自东方,你家乡的衣服和埃及的应该不同,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一件丝衣。”拉美西斯没有计较那菲的态度,他耐心地解释着,拉着那菲坐在软垫上,同时朝外挥挥手示意可以出发了。 那菲坐下来之后,才有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自己乘坐的步辇——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上面放着供人休息的软垫。步辇由12名努比亚奴隶肩扛,十分平稳,步辇外侧的架子上,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举着彩色羽毛长扇的仆人,为坐在步辇里面的人扇风,伊莎站在后面的架子上,随时听候吩咐,总而言之,呆在步辇里,可以享受到最顶级的服务。 “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底比斯啊?”那菲把步辇上下左右看了个遍,最后实在无聊了,才找拉美西斯说起话来。 “我是摄政王子,主要负责上埃及的事务,最近埃及在往努比亚扩张,上埃及的事情增加了不少,我当然要去底比斯了。”拉美西斯目视前方,手里抓着那菲的一小撮头发玩着。 “那你一个人回底比斯就好了,干嘛带着我一起?” “你不会忘了你是潘荷斯的女儿这件事了吧?”拉美西斯侧过头来,用一种“你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那菲,“你从小在底比斯长大,最近在孟菲斯呆了一年多,也该回家去看看了。” “喂,你明知道我不是……”那菲赶忙辩驳说,话还没说完就被拉美西斯接口。 “好吧,就算你不回家,可我去底比斯需要祭司陪同,赫布没空陪我,我就选了你,要知道能够和我一起,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啊!”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什么都没准备!”那菲原以为去底比斯只是去玩几天,可是看拉美西斯的样子是要常驻,一想到哈克什还留在卜塔神庙里,她就着急了。 “需要的东西我都带齐了,你还需要什么?” “哈克什、萝丝、尼娅、玛利亚,他们都在神庙,我必须要和他们呆在一块儿;孟菲斯小学的孩子们,我还没有和他们说再见;还有曼利和西木特送我的东西,我必须要带着……” “好了好了,我派人把他们都接去底比斯,这样可以了吧?”那菲絮絮叨叨念个不停,拉美西斯不耐地摇摇手,“人可以接,东西就算了。” “那怎么行,那些东西很贵的,尤其是西木特送我的首饰……”那菲不干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那些小玩意酒别放在心上了。”拉美西斯对那菲的固执很不以为意,他拉起那菲的右手,严肃地说,“孟菲斯大街到了,民众都在路边,朝他们挥手!” “欸?”拉美西斯话题转得太快,那菲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机械地跟着拉美西斯挥手,等她真正看清挤在路旁对他们欢呼的庞大人群时,一瞬间呆住了。 第十七章 回底比斯的风光旅程(3) 步辇稳稳地沿着孟菲斯最宽阔的大道行进着,前面的纱帐被拉起,那菲这才看清,步辇占据了大道中间的位置,围观的民众被严阵以待的警卫们隔离在道路两旁,放眼望去两旁尽是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都引颈顾盼,想一度步辇上的人的风采。 “朝他们招手,一边微笑一边招手!”拉美西斯把头朝步辇外探去,轻车熟路地做着一惊做过几百次的动作,回头看看那菲还在发呆,他低声说道。 “微笑、招手……”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那菲只愣了几秒钟,马上就有样学样地跟着拉美西斯做同样的动作,对围观的民众露出最亲切的笑容,轻轻地朝他们挥手。 “王子……” “摄政王子……” “我埃及最勇猛的摄政王子!” 见步辇走近,人群爆发一阵强过一阵的欢呼声,他们无一例外地欢呼着拉美西斯的名字,拉美西斯则回以礼貌的微笑。 “真没意思……”那菲收回手,靠回软垫上——走了大半条街,呼喊拉美西斯名字的人不绝于耳,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她,亏她挥手挥得那么辛苦,真是自讨没趣! “你怎么了?”拉美西斯一边对民众招手,抽隙回头看了看一脸挫败的那菲。 “他们都在叫你的名字,我懒得挥手了,浪费感情!”那菲气鼓鼓地说。 “不挥手也可以,至少要保持微笑,给大家一个好印象吧!” “那我要笑到什么时候?从孟菲斯一直笑到底比斯?我不累死才怪!”那菲不乐意了。 “坚持到码头吧,我们乘船去底比斯。”拉美西斯安抚道。 “好吧。”那菲不情不愿地展现了一个不露齿的敷衍笑容。 拉美西斯一路挥手、那菲一路微笑,好不容易坚持到码头,步辇一落地,那菲就不顾形象地瘫倒在步辇上,两只手还不停地揉搓自己的脸颊。 “太累了,这么一点路走下来,我的脸僵硬得要变成化石了……”那菲一边搓脸一边碎碎念,可怜的样子让拉美西斯眼底浮出了笑意。 “你在这儿休息下吧,我先到船上去,你休息好了也上船去。”拉美西斯想把那菲拉下步辇,可那菲贪恋柔软的地毯,死活不肯动,拉美西斯只好妥协,自己先上了船。 “马上要离开孟菲斯了,再呆一小会儿……”说不出为什么,那菲有预感自己以后很难再来孟菲斯了,对于这个她生活了一年多的城市,她心里有着难舍的情感,回想这一年多以来发生的事情,那菲心里感慨颇多,赖在步辇上不下来了。 “那菲儿小姐,马上要启程去底比斯了,请您不要耽误时间,赶紧上船吧!”抬步辇的奴隶都去搬行李了,只剩下伊莎跟在那菲身边,她板着一张脸,提醒那菲该上船了。 “伊莎,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那菲本来在想心事,伊莎这么一打搅,她干脆坐起身来,直视着伊莎琉璃色的眼睛。 “什么?”伊莎很意外,她脸色微变,但是尖利的眼神不改,依然死死地盯着那菲。 “第一次和你见面我就感觉到了。”那菲用手托着下巴,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冷言冷语,态度疏离,很明显你不喜欢我。” “那又怎么样?有人规定我必须喜欢你吗?”伊莎回了回神,粗声粗气地说。 “当然没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不过,拉美西斯交代你做的事情,你总能很好地完成,所以我猜——”那菲敛下长长的睫毛,眼底尽是恶作剧般的笑意,“你喜欢拉美西斯吧?” 那菲把这句话一说完就抬眼看伊莎的表情,只见她的脸颊“轰”地一下飞蹿起两朵红云,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你、你别乱说,我才没有呢!”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会说出去!”第一次看到伊莎这样小女人的可爱神态,那菲对于自己取得的成果满意极了,“虽然拉美西斯是十分花心、妻妾成群的人,将来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但如果你愿意,也许我可以帮帮你。” “……”伊莎看着一心想当红娘的那菲,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半晌才说出一句,“你真是个怪人!” 伊莎说完转身就往停靠在码头上的船走去,那菲看着态度飘忽不定的伊莎的背影,心里只当伊莎是害羞,没有多想,跳下步辇就往码头跑去。 第十七章 回底比斯的风光旅程(4) 那菲乘船来孟菲斯的时候,整只船队都是全速前进,没用几天就从底比斯到了孟菲斯,这次回去,因为拉美西斯要处理很多政务,一路上牵牵绊绊,每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城市都要停靠好几天,这样拖拖拉拉地走着,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才抵达离底比斯不远的阿比多斯。 这些天那菲一直在思考要怎样才能把那块紫色丝绸裁剪成具有东方特色的衣服,那菲不会做中国古代的汉服和唐装,自己外向好动的性格也不适合传统温婉的旗袍,想来想去,最后那菲下定决心做一套时装,将丝绸一分为二,一块制成带些职业装味道的帅气上衣,另一块则做成配套的长裤。 那菲站在房间的大面铜镜前,把丝绸披在身上比划着,伊莎一直站在那菲身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神有些闪烁。 那菲透过铜镜看到了伊莎呆站在她身后,她转身看着伊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第一次去孟菲斯的时候,纳塔盯着自己不放,现在要回底比斯了,又轮到伊莎看“看守”自己了。 “那菲儿小姐……”伊莎发觉那菲正在看着自己,她一惊,赶紧低下了头。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别吞吞吐吐的。”伊莎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那菲一眼就能看穿。 “之前您说可以帮我和王子接触,是真的吗?”伊莎揪着手指,犹疑地问,眼睛不敢看那菲。 “你觉得呢?” “我,我跟在王子身边一年多了,从来不敢妄想能够和王子亲近……”伊莎涨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说。 “伊莎,你是怎么到拉美西斯身边的?” “我是底比斯贵族鲁卡大人的女儿,从小服侍姐姐卡莎,去年卡莎作为王子的候选王妃到了孟菲斯,我也跟着过来了,卡莎经常无故责骂我,有一次她抽打我的时候被王子看见了,王子就把我带到了他身边。”伊莎抬起头来,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眼里有着隐藏不了的恨意, “身为庶女的我服侍了卡莎好多年,看够了她恶毒的嘴脸,她根本配不上王子!” 听到这里那菲稍微明白了一些事,原来伊莎和那菲儿一样都是庶女,都被嫡女欺负,这两个人还真有些同病相怜。 “卡莎这个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不过听你的口气,好像只有你才配得上拉美西斯哦?”那菲调侃地说。 那菲此言一出,伊莎眼中的恨意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些许害羞的倾慕眼神:“我很感激王子,也有些喜欢他,不过这应该没用吧,那菲儿小姐,要知道,王子喜欢的人是你啊!” “嗯?”伊莎的话立刻让那菲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她赶紧用手按住胸口,强装镇定地说,“怎么可能,你别乱说了!” “王子如果不喜欢你,他怎么会带你会底比斯呢?想呆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不一定非要是你呀!” “伊莎,你弄错了,我是卜塔神庙的女祭司,他带祭司回底比斯,没什么奇怪的啊。”那菲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心底因为伊莎没有说服力的理由而失落了一下。 “其实我很嫉妒你,王子很重视你,也能平等地和你说话,而不是差使……明明都是庶出的,你却比我活得好得多!”一想到那菲是神庙有头有脸的祭司,而自己只是一名小小侍女,伊莎就有些黯然。 “我看得出来。”伊莎说了真心话,那菲也不介意给她有用的建议,“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庶出的身份不能决定什么,你要告诉自己——我想要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而且我一定可以得到!” 那菲扬起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发自内心的自信和高贵感染了伊莎,她愣愣地看着那菲,脸上尽是钦佩。 “那菲儿小姐,你真的很厉害,现在我有些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了。”伊莎由衷地说。 “呃……”被伊莎这么一夸,那菲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对着伊莎挤眉弄眼以掩饰尴尬,“既然觉得我还可以,那么能不能不要再针对我了?我的脸颊被你打得很痛耶!” “呵呵,不会了,再也不会了!”那菲有些哀怨的表情把伊莎给逗乐了,“那菲儿小姐,你真是太可爱了!” 第十八章 金字塔尖的生活(1) 三天之后,船队抵达了底比斯,拉美西斯和纳塔他们先下船,那菲换上这几天和伊莎一起赶工做出来的衣服,一下船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整件衣服裁剪得宜,服服帖帖地穿在那菲身上,荷叶边设计的领口为衣服平添几许俏皮,紫色的丝绸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远远看去就像是沐浴在阳光中一样,那菲骄傲地扬起小脸,像是走T台的模特一样迈着猫步往步辇上走去,把伊莎给吓坏了。 “那菲儿小姐,你的腿是不是不舒服呀,走路的样子怎么怪怪的?”本来好好走着路的伊莎看到那菲刻意走成一条直线,觉得怪极了。 “这个叫猫步,在我们那儿很流行的,来,试着想象你脚踩在红地毯上,像明星一样走着星光大道,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穿了一年多的古埃及服装,今天是那菲第一次穿时装,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说了一连串伊莎听不懂的现代词语。把伊莎弄得晕晕乎乎的。 “那菲儿小姐,您今天真漂亮。”站在步辇旁的纳塔看到那菲走近,诚心地称赞道。 “谢谢!”难得时装在古埃及也能得到赞赏,那菲的心情更好了,正当她准备给纳塔一个飞吻时,脸色黑灰的拉美西斯从步辇中伸出手来,把那菲给拉上了步辇。 “出发!”拉美西斯一把那菲拉上步辇就沉声命令道,奴隶们抬起步辇,往底比斯城中的方向走去。 “真粗鲁!”刚刚被猛地一拉,白皙的手腕立刻出现几个手指印,那菲揉着发红的地方,瞪着拉美西斯不满地抱怨,原本冷着脸的拉美西斯看到那菲红肿的手腕,眼里闪过一丝疼惜,表情也放柔了一些。 “我知道你不想招手,不过还是要保持微笑,稍微忍耐下,马上就能到家了。”步辇渐渐走上底比斯的主干道,早已听闻摄政王子将要驾临消息的民众纷纷涌上街头,www奇Qisuu書com网争相一睹摄政王子的迷人风采,拉美西斯担心那菲又不适应,赶紧叮嘱道。 “不要,那菲儿的母亲要是知道‘那菲儿’回到了底比斯,一定会出来看的,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让她失望!”那菲才不听拉美西斯的劝告,一看到有人围在路边,立刻展露出无敌的笑容,手也挥得很是勤快,拉美西斯无奈地看了那菲一眼,只能任她表现了。 步辇经过围观者的时候,照例产生了一阵骚动,不过底比斯的围观者不如孟菲斯的齐心,各说各话让那菲听不清楚他们在表达什么,好不容易听到了一些话,让那菲惊讶的是他们议论的主角居然是她—— “看啊,步辇上的少女是不是那菲儿小姐?” “没错,是潘荷斯家的那菲儿小姐,底比斯的第一美人!” “那菲儿小姐很少出门,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几年前,今天一见,比之前更漂亮了!” …… 那菲坐在步辇上对围观者招手,一路上听到的议论都是有关于她的,她不禁有些得意,身体越加靠前,使劲地和她的支持者们招手。 原本应该是主角的拉美西斯现在被冷落,他冷眼看着极受欢迎的那菲,一开始还能保持冷静,但当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句“那菲儿小姐嫁给我吧”的大胆语句而那菲居然回报以微笑之后,忍无可忍地伸手拉下挂在一旁的白色纱帐,不准那菲再在民众面前抛头露面。 “你怎么了?”那菲正挥得高兴的手被拉美西斯抓住,人也被扯回步辇正中央,她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拉美西斯。 “加快速度,不准停留。”拉美西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声令下,步辇立刻用最快速度前进,对围观者的欢呼置若罔闻。 第十八章 金字塔尖的生活(2) 步辇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底比斯主干道,走进了底比斯王宫中,在一幢以石料和木料制成的高大建筑前停下,拉美西斯对伊莎使了个眼色,伊莎搀着那菲下了步辇,拉美西斯依然坐在上面。 “那菲,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让伊莎陪你熟悉下你以后要住和工作的地方,晚一点我再来找你。”拉美西斯拉起一侧的纱帐,冷着脸叮嘱了几句,然后就下令步辇起行,往另一栋建筑物走去。 “那菲儿小姐,您的行李已经送到了您的房间,让我带您熟悉一下环境吧。”伊莎拉着那菲,转过身指着面前高大的建筑物说,“这儿就是您以后要长期居住的地方,我会跟随您左右服侍您的。” “底比斯的神庙看起来和孟菲斯的很不一样,这座神庙叫什么名字啊?”和古朴肃穆的卜塔神庙相比,眼前用黄金包裹石柱、用蓝宝石和绿松石装饰墙壁的建筑,可以说是异常奢华。 “那菲儿小姐,我们是在底比斯的中心。”伊莎没有直接回答,婉转地提示道,“不是在尼罗河边。” “位置和神庙的名字有关系吗?”那菲觉得很疑惑。 “位于底比斯市中心的是王宫,献给底比斯三位神祗的神庙在尼罗河岸边,它们是不同的。”伊莎眨眨眼睛,不能理解那菲犯的低级错误,“住在底比斯的人都知道这两者的区别,那菲儿小姐从小在底比斯长大,不可能不清楚吧?” “呃……”那菲语塞了,只好跟伊莎打马虎眼,“我从小就很少出门,在孟菲斯呆了那么久,这些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我以为祭司都是要住在神庙里的……” “一般的祭司是住在神庙里,不过那菲儿小姐可不是一般的祭司,您要负责更重要的工作,当然要住在王宫里了!”伊莎相信了那菲的话,她亲热地拉着那菲的手,带她往王宫的后方走去,“让我把您负责的工作慢慢介绍给您……” 出乎那菲以往对王宫就是前廷+后宫的认知,绕过自己要居住的高大宫殿,走了一段路之后,在王宫的后方有许多类似手工作坊的低矮房屋,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一个很宽阔的农场。 “那菲儿小姐,这里是纺织间。” “这儿是制衣间。” “这儿是负责处理牛奶和肉类的地方。” “这儿是负责酿酒的地方。” …… 伊莎把那些分工不同的手工作坊介绍给那菲,那些作坊分成了很多类,有许多仆人在作坊中辛勤地工作着,据伊莎说,那些人全部都是那菲手下的雇员,那菲可以任意差遣他们,那菲粗略地数了数,大约有上百人之多。 看过了手工作坊,伊莎带着那菲到了农场,农场分为庄园和果园两部分,果园中种着许多时令水果,庄园的草地上养着牛羊,池塘中养着鸭、鹅和鱼,有不少工人忙着挤牛奶和捕鱼,他们要确保中午出现在餐桌上的食物都是最新鲜的。 “伊莎,这一些都是我要负责的事情吗?”一路走下来,那菲很钦佩古埃及劳动人民的辛勤,但一想到自己要负责这么多事情,心里就觉得很有压力,再加上长途旅行的疲劳,让她觉得有些不堪重负。 “是啊,还有底比斯小学,那儿也是由您负责的,不过离王宫比较远,我改天再带您去。”伊莎明白那菲的辛苦,她贴心地建议道,“看了这么久您也累了,还是先回王宫休息吧!” “好吧。”底比斯小学是西木特负责兴建的,去小学参观免不了会遇到他,那菲心想还是等自己状态好一些的时候再和他见面,把上次没能送他的事情说清楚。 第十八章 金字塔尖的生活(3) 正午的太阳高悬在空中,毒辣辣的日头让那菲有些受不了,她用一只手遮在额上,另一只手拉着伊莎,加快脚步往王宫赶。 “那菲儿小姐,这座宫殿是您居住的地方,分为主厅、侧房、卧房……”回到了先前步辇停驻的宫殿前,伊莎还想要介绍一番,那菲摆摆手示意不用,然后就推开了大门,准备找张床好好躺着休息休息。 “那菲儿小姐!”门才一推开,侯在里面的十几名侍女模样的人立刻朝那菲跪倒行礼,把那菲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你们是谁?在干什么啊?!” “啊,是我忘记了,那菲儿小姐,她们都是服侍您的侍女,您可以吩咐任何事让她们去做。”伊莎赔笑道,她对那些侍女使了个眼色,她们就站起来排队走出了房间。 “天啊,好麻烦!”那菲对天哀号一声,不知是要感慨自己的地位突然升得这么高,还是在埋怨未来要做那么多事情,“伊莎,我要睡觉,卧房在哪儿?快带我去!” 现在那菲只想把那些把她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的事情扔到脑后,好好睡上一觉,可是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她也实现不了——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一溜烟跑进宫殿中,那菲只觉一阵旋风刮进房间,“风声”还格外凄凉:“那菲姐姐——” 原本在底比斯小学上课的哈克什一听说那菲回到了底比斯,立刻用最快速度从小学跑到了王宫中,目标明确地直奔那菲的怀抱,在她怀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痛哭声。 “哈、哈克什?你这是怎么了?”那菲低下头看着哈克什哭得惨兮兮的模样,有些错愕地叫着哈克什的名字,难得看到哈克什这么惊慌失措的模样,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那菲姐姐,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跑回底比斯?我被人接到这里好多天了,一直没看到你,我担心死了!”哈克什紧紧抱住那菲不放手,委屈地控诉道。 “这次的事情很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哈克什如此失态原来只是因为担心她,那菲的心底涌出一阵感动,她本想掏出丝帕帮哈克什擦擦哭花的小脸,但突然想起丝帕被拉美西斯要去了,她只好无奈地任由哈克什的小脸在她的丝衣上蹭来蹭去,“是拉美西斯要带我回来的,我也没办法呀!” “哼,王子大叔坏透了,他想独占你,我再也不要相信他了!”哈克什听到拉美西斯的名字就像是听到了仇家的名字一样,嘟着嘴恨恨地说道。 “谁在说我的坏话?”拉美西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边,他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朝着那菲和哈克什这边走来,哈克什见拉美西斯靠近,立刻勇敢地张开双臂拦在那菲面前,不让他接近那菲。 “哈克什,你不相信我,那妹妹的事情怎么办?”拉美西斯弯下身,用只有他和哈克什两个人才听得清的声音说道。 “哼!”哈克什不给拉美西斯面子,头扭向一边不理他了,倒是那菲疑惑地接口:“什么美美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你能做到,我也可以。”哈克什抬起头,挑衅地看着拉美西斯,用小大人的口气说道,“那菲姐姐,你嫁给我吧!” “欸?”那菲一头雾水,不明白哈克什怎么突然冒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要我嫁给你?我没听错吧?” “你才这么点大,就想娶那菲?!”拉美西斯板起脸,脸色有些难看。 “只要我娶了那菲姐姐,就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哈克什理所当然地说,天真的模样让那菲哑然失笑。 “哈克什,你还太小了,不可能娶我的哦!”那菲蹲下身,把哈克什拉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会继续照顾你,直到我确定你能照顾好自己为止,好不好?” “只要那菲姐姐不离开我,怎么样都好!”哈克什点点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那菲伸出手指帮他擦去泪痕,那有些痒痒的感觉让哈克什略略拉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纯粹的笑容,那可爱的样子让那菲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好了,哈克什你也闹够了,让那菲好好休息吧。”拉美西斯一直冷眼旁观那菲和哈克什之间的互动,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让拉美西斯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想到哈克什有可能升级为自己潜在的情敌,拉美西斯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调教哈克什,不让他再冒出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了! 第十八章 金字塔尖的生活(4) 那菲休息了一整天,才算把自己流失过多的体力给补了回来,她把自己要负责的事情统计了一下——十多种不同的手工作坊、一个庄园、一个果园以及底比斯小学,而据伊莎说,这还只是她工作中的一小部分,将来她会要负责更多更重要也更复杂的工作。 “伊莎,你有念过书吧?”那菲坐在书桌前,看着正在整理书籍的伊莎问道。 “嗯,我家时代都从事书记官的工作,我从小就学习读书写字。” “太好了,以后你就多帮帮我,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伊莎的答案让那菲大喜过望。 和哈克什一样,萝丝、尼娅和玛利亚早都抵达了底比斯,萝丝和尼娅还是那菲的贴身侍女,但是她们都不识字,那十几名听候差遣的初等侍女就更不能帮那菲什么了,伊莎能够读书写字,她也最有可能成为那菲有力的臂膀。 “好的,那菲儿小姐。”一直被人当普通侍女使唤的伊莎终于能发挥自己的学识了,她也露出了笑容,“您还没有去底比斯小学看过,要不要现在去呢?我可以陪您一起去。” “啊,对了,我要去找西木特!”伊莎这么一提醒,那菲才想起自己要去见西木特这件重要的事情,她走到更衣室去换了一件外出穿的白色亚麻衣服,“我一个人去就好了,麻烦你把书房好好整理一下。” “是。” 底比斯小学虽然和王宫有一段距离,但为了方便贵族孩子上课,特地修了一条与王宫相通的道路,哈克什每天早晨都走这条路去上课,那菲沿着这条路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底比斯小学的侧门。 底比斯小学比孟菲斯小学要大很多,几幢石头制的三层房屋环绕着一个像是运动场一样的圆形草地,四周种植着棕榈树和椰枣树等热带植物,有一些孩子在草地上奔跑嬉戏,那些孩子虽然衣着普通,瘦瘦小小,但是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欢快的画面让那菲很是高兴。 “西木特……”那菲走到草地中央,想找个孩子问一问西木特在哪儿,一声拖着长长尾音的娇嗔却从她背后传来,那菲转头一看,身穿白色长衣的西木特正端坐在一棵柳树下,手捧着一卷纸莎草卷在诵读着,穿着暴露的伊斯诺弗特黏在他身边,拼命想得到西木特的关注,可西木特压根就不抬头看她。 “西木特,明天是我的生日,你一定要来我家帮我庆祝,我会一直等你的!”伊斯诺弗特把自己丰满的胸部往西木特身上凑,西木特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 “伊斯诺弗特,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可能去你家的。”西木特冷冷地沉声回答道。 “那,那你至少送我回家,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啦!”伊斯诺弗特又凑了过去,不死心地说。 “我还有书要看,你还是自己回去吧。”伊斯诺弗特靠近一寸,西木特就挪后一寸,两个人你进我退,伊斯诺弗特始终挨不到西木特的边。 “这种冷冰冰的书有什么好看的,看我比看它有意思多了!”西木特一味的拒绝让伊斯诺弗特有些恼了,她伸手拉住纸莎草卷的上端,试图让西木特看她一眼。 “你——”西木特抬起头来,正想斥责伊斯诺弗特,视线却飘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菲身上,他的脸色倏地一变,眼睛中放出了晶亮的光芒,“那菲儿!” “嗨,西木特!”眼见西木特和伊斯诺弗特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两个人的表情截然不同,一个欢喜一个冰冷,那菲扬手对西木特打了个招呼,朝他们这边走来。 “那菲儿,你到这儿来干嘛?”看见那菲走近,伊斯诺弗特“腾”地一下蹦了起来,表情狰狞,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你是不是对西木特有什么企图?!” “底比斯小学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我负责的,我找西木特老师问一些事情,这不算过分吧?”那菲才不会被她吓住,她不卑不亢地说。 “哟,你不就是有王子帮你撑腰嘛,有什么好得意的,别忘记了你并不是拉美西斯王子的人,你是潘荷斯家的女儿!”一年多不见,那菲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这不禁让伊斯诺弗特妒火中烧。 “我当然不会忘记潘荷斯家对我的‘养育之恩’。”那菲笑盈盈地回道,把“养育之恩”那几个字咬得很重,“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的姐姐,明天我会回家为你庆祝生日,这样行吗?” 为伊斯诺弗特庆生是假,那菲真正想做的是去探望一年多不见的维伊夫人,有可能的话就把她接出来住,兑现那菲离开孟菲斯前的诺言。 “哼,我为什么要让你参加?”伊斯诺弗特不屑地说。 “那菲儿要参加的话,我也参加。”西木特及时出声声援那菲,两个人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你们,真是可恶!”伊斯诺弗特能够拒绝那菲的要求,但却不忍拒绝西木特,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忿忿跺了跺脚就离开了,临走时还送了那菲一个大大的“卫生球”。 第十八章 金字塔尖的生活(5) 伊斯诺弗特一离开,西木特刚刚还扬着笑意的脸,立刻变得平淡如常,西木特略略低头看着面前的那菲,话语异常平静,完全没有许久不见的激动情绪:“那菲儿,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几个月没见了!”脸上没有笑容的西木特是很罕见的,那菲紧张地十指握紧,心里有些愧疚,“上次没能送你回底比斯,不好意思……” “那没什么的。”西木特打断那菲的话,敛下的眼睑让人看不出他眼底流露出的情绪,“既然那菲儿要负责底比斯小学的事务,那我就把底比斯小学的事情跟你作一下交代。” “……好吧!”很明显西木特不想谈上次的事情,那菲无奈地耸耸肩,跟着他进了他在底比斯小学的书房里,看着西木特把有关于小学的卷宗全都搬出来,一份一份地让那菲过目。 那菲在书房里看了一整个下午的卷宗,好不容易看完最后一份,她长舒一口气,反手捶了捶因为长时间伏案工作而酸痛不已的脖颈,转头看看窗外,这才发现天色渐渐转黑,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哎呀,居然这么晚了,该回去吃饭了!”那菲惊呼一声,跳起来就想往外走。 那菲住的宫殿附带了一个小厨房,她答应哈克什回去做牛排给他吃,哈克什说不定已经在等着了。 “等一下,那菲儿,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一直守在一旁等那菲忙完的西木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那菲,“我有话想和你说。” “有话想和我说?!”一本正经的西木特说出的话让那菲有些愕然,她转念一想也许西木特愿意听她的解释,所以她没有多想就同意了,由着西木特拉着她走。 西木特带着那菲上了这幢楼的楼顶,西木特坐在没有护栏的屋顶边缘,那菲在他身边坐下,底比斯小学的房屋在底比斯算是较高的了,那菲居高临下地看着星火闪烁的底比斯城,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王宫,还有波光点点奔腾不息的尼罗河,对这一切都感觉陌生而新奇。 “那菲儿,你抬头看天上。”西木特静默地让那菲张望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要她往上看。 “天上怎么了?”那菲照着西木特的要求抬起头来,看到纯黑如墨的天幕中无数颗像钻石一样闪亮的星星不断闪烁着,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没有空气污染的古代不但空气好,而且就连可视度也很高,在享受自然环境带来的好处这一方面,古人比现代人不知幸福多少倍,那菲心里这样想着,眼睛盯着天空看,使劲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么好的自然环境,即使将来要回去,也要好好记住才行! “你知道吗,我从小接收祭司的教育,学得最好的就是占星。”西木特缓缓说道,那菲转头看着西木特,一身白衣的他在黑色背景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纯净平和,“只要用一些辅助的东西,我就可以占卜出是不是要发生大事。” “然后呢?”那菲的直觉告诉她,西木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事情,他一定是发现了极重要的东西。 “那菲儿去孟菲斯的前两天,我发现天有异象降临埃及,而且这异象指向底比斯,方位不偏不倚就在潘荷斯大人家。”西木特收回投往天空的视线,转头认真地看着那菲,“第二天听闻那菲儿投水但却安然无恙,我以为是我看错了,但当我到孟菲斯见到你,我才发现——原来你就是那异象,一个将会影响埃及命运的异象。” “嗯哼?”西木特一边说,那菲一边瞪大眼睛,等他说完一段话,那菲的眼睛已经瞪大到了极致,西木特专注的目光让她心里一乱,那菲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笑了起来,眼神游移到了别的地方,“你肯定是看错了,哈哈!” “来自未来的东方人,‘卡’到了埃及,附在了那菲儿身上……”西木特盯住那菲不放,一字一句地说着,他口中的“卡”就相当于现代的灵魂,他所说的和那菲所经历的一点不差。 西木特不需要再说更多的话,他那早已洞悉一切的眼神就足以让那菲放弃抵抗:“你和拉美西斯都很厉害,你们都看出来我不是那菲儿……真不明白是你们洞察力太好还是我演技太差?” “你表现得很好,不过就是因为太好了,和以前的那菲儿差了太多,了解你的人自然能察觉出不同。”对于拉美西斯识破那菲身份的事,西木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用几句话就能解答那菲的疑问。 “你能预知我的到来,那么也能预知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是不是?”那菲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星空,突然想到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她问道。 “不行。”西木特轻轻摇了摇头。 “哎呀,你就别保密了,你肯定知道的,赶快告诉我!”那菲急了,拉着西木特的衣角晃动着,非要他说出一个答案。 “真的不行。”西木特依然坚定地摇头,“你这么急着回去,难道一点都不留恋埃及?” “不是啦,只不过我想念家人了,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们了……如果不是答应过哈克什,我早就想办法离开了。”一想到远在现代中国的家人,那菲的心情就很黯然。 “如果拉美西斯知道你只想着哈克什,一定会暴跳如雷的。”西木特伸手握住那菲正扯着他衣角的手,安抚地说道,“那菲儿,留下来吧,为了哈克什,为了你女祭司的身份,也为了……我,好不好?” “为了你?”那菲看着西木特,眼中泛着淡淡的泪光,看起来惹人爱怜极了,“你喜欢的人是那菲儿,难道你不希望我离开、她回来?” “她的‘卡’已经消散了,现在占据这具躯体的你就是那菲儿。”西木特握紧那菲的手,眼底写满了深情,“一个聪明、活泼,和以前完全不同但更加吸引我的那菲儿。” “西木特,你……”那菲愣愣地看着又在向她告白的西木特,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别紧张,我没有逼你回答的意思。”西木特释然地笑了笑,“毕竟你已经不是以前和我心心相印的那菲儿了,说真的,有时候会很想念以前那个乖顺的她,但是面对爱憎分明的你,我还是不由自主被你吸引。” “我说不定哪天就回东方去了,你还是选其他的女孩子做你的吸引对象吧,那样更靠得住哦!”那菲开玩笑似的说道。 “如果真的有别的女孩子该有多好,怎么偏偏就是你呢……”听到那菲这么说,西木特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 那菲和西木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时间相对无言。 第十八章 金字塔尖的生活(6) “那菲儿小姐、那菲儿小姐……”就在那菲和西木特一齐保持沉默的时候,举着油灯的伊莎到了小学,她在楼下的草地上大声叫着那菲的名字。 “伊莎,我在这里!”那菲听出是伊莎的声音,她应了一声,伊莎把油灯举过头顶,看到那菲坐在楼顶边缘,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样高声疾呼,“那菲儿小姐,拉美西斯王子在王宫等您很久了,麻烦您快些回去吧!” “拉美西斯在等我?他要干什么?”那菲自言自语道。 那菲还没想清楚,西木特就把她拉了起来,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拉美西斯找你有事,你赶快回去吧!” “嗯,那我改天再来找你,可以吗?”虽然底比斯小学的事情弄清了大半,不过那菲还是有很多问题要请教西木特,她试探地问了一句,在得到西木特的点头答应之后,那菲才放下心来,匆匆往楼下赶。 “伊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那菲才下到一楼,伊莎就拉着那菲拼命往王宫的方向跑,那菲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王子等了很久了,您还是快些回去吧!”伊莎心急如焚,恨不得飞回王宫才好。 当伊莎拉着那菲用最快速度跑回王宫、跑进那菲住的宫殿餐厅中时,那菲看见拉美西斯和哈克什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空空如也的餐桌边,两个人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 “王子,我把那菲儿小姐找来了。”伊莎颤抖着声音向拉美西斯回禀,拉美西斯轻声“嗯”了一下表示知道了,房间中的空气冷得几乎要凝结了,伊莎不敢逗留,扔给那菲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就赶紧离开了餐厅,站到了门外。 “呼、呼——你们怎么了,等我很久了吗?”那菲用手撑着门大口喘气,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表情这么严肃。 “那菲儿姐姐,你不守信用,说好给我做好吃的,结果一直都不回来,你太过分了!”哈克什的表情先生动了起来,他扁着嘴不满地抱怨,还伴随着肚子发出饥饿的“咕咕”声。 “对不起嘛,我不知道小学的事情有那么多啊!”面对哈克什的指责,那菲觉得很不好意思,“我马上做牛排给你吃,不用等多久哦!” 那菲带着哈克什到了厨房,一直面无表情的拉美西斯也跟了进去,那菲吩咐伊莎准备新鲜牛肉、橄榄油和调味料,伊莎很快就找齐了材料,她按那菲的吩咐负责烧火,把热菜用的铜锅放在火上烧,那菲用刀切了两块大小合适的牛排,等到铜锅烧热,那菲往锅上涂了一层薄薄的橄榄油,然后再把牛排扔进去,牛排一接触锅子就发出“滋滋”的响声,听起来很是诱人。 那菲在心里默默数秒,等时间满了3分钟就给牛排翻面,烧热的油迅速地把牛排的表面给凝固住,里面鲜嫩的汁被完好地封住,等两面都煎完,那菲把牛排捞起来盛在盘子里,往上面撒上葱花和香草,这样才算大功告成。 “哈克什,牛排做好啰,来尝尝鲜吧!”那菲拿了一个装着牛排的盘子给哈克什,哈克什端着盘子乐颠颠地往餐厅跑,那菲想自己吃掉剩下的那块牛排,可是拉美西斯却先她一步掌控住了另一只盘子的主控权,往餐厅走去。 “喂,牛排是我的!”忙活了一下午,饥饿难耐的那菲还想靠牛排充饥,被拉美西斯这么一抢,她不依不饶地蹦跳着,想抢回牛排。 “我等你的时间比哈克什的还长,你要补偿我——这块牛排就是最好的补偿!”拉美西斯耍起无赖来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这让跟在那菲身后的伊莎惊讶得眼珠都要跌出来了,拉美西斯朝伊莎使了一个眼色,伊莎立刻心领神会地转身离开,整间餐厅中就只剩下三个人。 “拉美西斯,你找我有什么事?”那菲坐在桌子的一侧,单手撑下巴看着坐在对面的哈克什吃牛排吃得很高兴,觉得的肚子更饿了。 “没什么,不过想和你一起吃晚餐罢了,谁知道你一直不回来。”拉美西斯端着牛排坐到了哈克什那边,正想咬上一大口时,装牛排的盘子却被那菲抢了过去。 “我没准备和你一起吃晚餐,也没要你等我,你等不到我是自作自受,这块牛排不给你了!”那菲发泄似的咬下了一大块牛排,那鲜嫩多汁的美妙感觉立刻侵袭到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让她饥饿的胃在一瞬间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喂,你不会这么小气吧,能和西木特呆一整个下午,却连一块牛排都不肯给我吃?!”拉美西斯不甘示弱,伸手把盘子抢了回去,一口就把剩下的牛排吃得干干净净,让那菲只有干瞪眼的份——堂堂一个摄政王子,居然连一块牛排都要抢,太没意思了! 那菲和拉美西斯互瞪对方,谁都不肯服输,倒是哈克什吃完了牛排,睁着像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看着那菲,那菲感应到了,立刻把注意力转到了哈克什那边:“哈克什,牛排好吃吗?” “好吃!”哈克什点点头,他感觉到了那菲和拉美西斯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那菲儿姐姐,你以前也是这样凶凶地吃牛排的吗?” “当然不是了,牛排最棒的吃法是伴着香香的花束,还有烛光做点缀,两个人面对面吃着牛排,喝着美酒,那种气氛最浪漫了!”那菲没有亲身体验过那种氛围,不过在电视上看过不少,所以很顺溜地说了出来。 “浪漫——那是什么?”哈克什好奇地问。 “嗯,浪漫嘛,差不多等同于幸福吧,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和她一起吃牛排,你就能明白浪漫是什么了!”那菲伸手摸了摸哈克什的小脑袋,哈克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的反应让扮了一次“爱情启蒙老师”的那菲很是满意,却没有注意到拉美西斯在听到她这些话时,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吃过了晚餐,玩了一会儿之后,那菲把哈克什哄睡,正准备去浴室泡澡缓解疲劳时,一直默默跟在那菲身边的拉美西斯开口了:“那菲,你的手指在流血。” “欸?”那菲伸出十指,果然看到自己的左手大拇指外侧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流出了少量的血,“可能是刚刚切牛肉的时候弄伤的,没关系,我自己处理就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回去吧!” “嗯,你好好照顾自己。”拉美西斯带着顾虑地看了一眼那菲的伤口,在她再三保证没事之后才依依不舍离开。 第十九章 拯救亲人的交易(1) 第二天,那菲一起床就把自己住的宫殿旁的小花园逛了个遍,在看到花园中除了一个面朝尼罗河的露台、一个中型大小的游泳池、一大片草地和几棵树之后,那菲走到泳池边用手搅起水花,锁紧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菲儿小姐,您弄丢了什么东西吗?”一直跟在那菲身后的伊莎出声问道。 “伊莎,王宫的花园在哪儿?我想摘些花。” “您想摘花?我马上带您去!”伊莎这才弄明白那菲是在为没有花摘而烦恼,她放下心来,带着那菲往王宫的大花园走去。 穿过几座宏伟的宫殿,一座开阔的花园赫然出现在那菲眼前,园中种植着棕榈树、椰枣树、无花果树和柳树,花园正中央有一个大池子,池子里种满了莲花,白色、粉色和蓝色的莲花种在一个池子里,散发着阵阵清香。 “那菲儿小姐,花园里有埃及最全的植物,您想要什么都可以!”伊莎殷勤地对那菲说,然后扬声招呼不远处正在为低矮树丛修剪枝叶的背影,“卢卡,那菲儿小姐想要摘花,你快些过来帮忙!” “啊,是那菲儿小姐!”名叫卢卡的少年被伊莎这么一叫,立刻转过身来,在看到脸带善意微笑的那菲时,脸蓦地一红,腼腆地说道,“您想要摘什么花?我都可以帮您!” 园丁卢卡从小在底比斯长大,对于那菲儿的美丽略有耳闻,但当他亲眼见到有“底比斯第一美人”之称的那菲儿出现在他眼前时,对于她出众的美貌还是震惊得几乎不能呼吸,卢卡相信,只要那菲儿一声令下,哪怕要他上天把月亮摘下来,他都不会拒绝,更不用说只是摘几朵花了。 “嗯,那就麻烦你帮我摘三朵莲花,一种颜色摘一朵,百合和玫瑰也摘一些。”那菲的眼神掠过满园的花花草草,在其中看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花,她只能用手指那些漂亮但叫不出名字的花,“还有那个,以及远一点的那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菲悦耳的语句听在卢卡耳朵中犹如天籁,他赶紧按照那菲要求的,用剪刀把花朵小心翼翼地剪下来,交给伊莎拿着。 “那菲儿小姐,您要这些花干什么呢?卧房里有一瓶莲花了呀!”那菲在孟菲斯养在花瓶中的莲叶跟着那菲一起到了底比斯,它们长势喜人,已经长出花苞了,伊莎不明白那菲还要这么多花干什么。 “今天是我姐姐伊斯诺弗特的生日,我要把自己插的花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那菲嗅了嗅蓝莲花的香气,对于花园中的花朵满意极了,“这些莲花真棒!” “您要是喜欢莲花,叫人在您住的宫殿的小花园里种一庭院的莲花,让您天天看个够!”伊莎建议道。 “太麻烦了,还是别浪费人力……” 那菲话还没有说完,脚步匆匆的萝丝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打断了那菲和伊莎的谈话:“小姐,伊斯诺弗特小姐正在王宫门口,吵着要进来见您,要不要让她进来?” “伊斯诺弗特要见我?”这让那菲很意外,她想了想,觉得伊斯诺弗特在王宫里应该不会闹事,于是吩咐道,“那就让她进来吧!” 第十九章 拯救亲人的交易(2) 萝丝跑到王宫门口去带伊斯诺弗特进来,那菲和伊莎回到宫殿中,那菲端坐在正厅里,吃着伊莎端上来的葡萄,等着伊斯诺弗特的光临。 萝丝不一会儿就把伊斯诺弗特带到了宫殿门口,伊斯诺弗特今天穿得保守多了,白色的亚麻裙子长到脚踝处,萝丝领着她坐到了客人的座位上,伊斯诺弗特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眼睛里闪着异样的神采。 “你找我有什么事?”那菲把装葡萄的盘子往伊斯诺弗特那边推了推,问道。 伊斯诺弗特没有答话,眼睛依然流连在装饰着黄金和绿松石、贴着各种眼色的瓷片的华丽墙砖上,一副羡慕得不得了的样子。 “喂?”那菲伸出手在伊斯诺弗特眼前晃了晃,过了老半天伊斯诺弗特才意识到有几根指头在眼前晃动,她把目光投到那菲身上:“什么啊?” “你总算回神了。”那菲收回手,继续吃着甜甜的葡萄,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住的地方真好!”伊斯诺弗特自说自话,伸手抓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脸上的表情充满着意外的惊喜,“不愧是王宫,连葡萄都比外面的好吃!” “扑哧——”站在那菲身后一侧的伊莎看到伊斯诺弗特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被那菲用眼神制止了。 “王宫比潘荷斯家的泥屋当然要好很多,这并不奇怪啊!”那菲讥讽地说,站在另一侧的萝丝忙不迭地点头同意那菲的话。 那菲的这句话让伸手抓葡萄的伊斯诺弗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后她才若无其事地抓葡萄扔进嘴里,不回应也不辩驳,那菲也不出声,两个人心思各异地吃着葡萄。 “那菲儿小姐,您的衣服按您的要求洗好了,要叠好收起来吗?”正厅里一片沉默,这时一个年幼的侍女捧着那菲自己做的丝衣,莽莽撞撞地冲进了正厅。 “啊,这是什么?”从没见过丝绸的伊斯诺弗特看到侍女手里闪着柔顺光华的丝衣,好奇地问。 “那是丝衣,东方运来的。”那菲示意萝丝接过侍女手中的衣服,萝丝捧着衣服进了内室,伊斯诺弗特的眼睛一直追着丝衣转,直到萝丝不见了人影才把视线转回到那菲身上。 “那衣服看起来好名贵,是王子送给你的吧?”伊斯诺弗特试探的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那菲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你只是为了扯些有的没的,那我不奉陪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我可不可以进宫,像你过得一样好?”伊斯诺弗特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你想进宫?”那菲狐疑地看着伊斯诺弗特,“宫中的工作累得要命,你确定你会愿意工作,而不是偷懒?” “累?我看你很轻松嘛!”伊斯诺弗特只用肤浅的眼光来看那菲,她觉得那菲简直生活在天堂中,“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来抢你的位子,不过我有办法——本来我不想让你参加我的庆生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晚上还是来吧,最好带拉美西斯王子一起来,我会预留你们的位子的!” 伊斯诺弗特今天到王宫找那菲,本来是想警告那菲离西木特远一点,不过当她看到那菲在拉美西斯的帮助下过着这么好的生活,她觉得小小一个西木特似乎也没什么好争的了,她要改变目标——朝拉美西斯王子进攻! 那菲把伊斯诺弗特天真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她不屑地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晚上我会来的,但是拉美西斯可就不一定了!” “那你千万记得跟王子说啊……”几个侍女拉着伊斯诺弗特到了门外,她还不死心地回头大声嚷嚷着。 “唉,她真是没救了!”那菲叹了口气,然后拿过刚刚在花园中摘下的鲜花,专心研究插花的花式去了。 第十九章 拯救亲人的交易(3) 傍晚的时候,西木特到王宫来找那菲,那菲拿着要送给伊斯诺弗特的插花,带着萝丝,坐马车往潘荷斯家赶去。 许多名家马车都往潘荷斯家赶去,在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挤得走不进去了,西木特扶着那菲下了马车,两个人步行到了大门口。 今天的潘荷斯家大门敞开,房子里张灯结彩,底比斯稍有地位的年轻男子都被邀请来参加伊斯诺弗特的生日会,伊斯诺弗特已经17岁了,属于“高龄”未婚女,想必潘荷斯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她嫁出去,以巩固自己的权势。 那些收到邀请的人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他们竭尽全力在伊斯诺弗特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干,每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要博得了伊斯诺弗特的好感,娶了她,就能借着潘荷斯家这颗大树更上一层楼,美妻在侧,权力在手,真是两全其美。 “想不到伊斯诺弗特还挺受欢迎的嘛!”那菲往大厅走去,笑着对西木特说。 “伊斯诺弗特是底比斯最漂亮的少女,她当然受欢迎了。”西木特回答道,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几卷纸莎草书,是送给伊斯诺弗特的礼物,“不过现在你回来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哼,看不出你也挺油嘴滑舌的嘛!”西木特的赞美让那菲心里美得冒起了小泡泡,不过脸上还是要保持不屑一顾的表情。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大厅门口,伊斯诺弗特原本正在和一个年轻男子说话,一看到那菲进来立刻眼睛一亮,也跑到了门口。 “伊斯诺弗特,这是送给你的礼物。”那菲和西木特把自己手上的礼物送给伊斯诺弗特,她直接让身边的侍女接过,眼睛不住地往那菲身后瞟。 “拉美西斯王子呢?”那菲身后只有萝丝跟着,看不到自己想见的人,伊斯诺弗特有些急了。 “他没来。”那菲没好气地说,“你变得太快了点吧,昨天想着西木特,今天想的人就变成拉美西斯了!” “那又怎么样,我有这个资本!”伊斯诺弗特撩了撩自己长至腰间的黑色卷发,扬着脸挑衅似的看着那菲,随着她的动作,一阵混着发油的香味袭来,复杂的味道让那菲皱起了脸,差点没把晚餐给吐出来。 “咦,那不是那菲儿小姐吗?”那菲和伊斯诺弗特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吸引了大厅中很多人的注意,有人惊叫起来,“她怎么会来?!” 随着这声惊叫,很多想要近距离看清楚那菲的人纷纷往门口跑来,一时间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毫无心理准备的那菲就这样卷入了被人强烈关注的漩涡中,四周闹哄哄得像一个马蜂窝,人人争先恐后想看看被王子亲自带回底比斯的那菲,此时什么贵族礼仪之类的都顾不上了。 “喂,你们在干什么,我才是今天的主角!”看到那菲这么受欢迎,伊斯诺弗特气不打一处来,她大声叫嚣道,不过混乱不堪的场面很快淹没了她的声音。 “对不起,请让让!”慌乱之中那菲和西木特被挤开了,萝丝紧紧拉住那菲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杀出一条路来,萝丝对潘荷斯家再熟悉不过,她拉着那菲从小路往后屋跑去,正在这时前来救场的潘荷斯家仆人们赶了过来,拦住了那些想追赶那菲的人,这才让那菲有了一个喘气的机会。 第十九章 拯救亲人的交易(4) “小姐,呼呼,来这边!”萝丝拉着那菲绕了好多路,直到跑到一个僻静的门栏边才停下来,萝丝松开那菲的手,扶着门栏大口喘气。 “唉……”那菲背靠着门栏,见没有人追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解脱了!” 只不过小小地露个面,就能引发这么大的轰动,那菲现在有些佩服以前深居简出的那菲儿的智慧了——有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丽脸庞,只有低调才能活得更久,红颜薄命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小姐,这里就是我们以前住的屋子,过了这么久一点都没变!”萝丝平定了一下呼吸,指着那菲身后的泥屋说。 “哦,是吗?”那菲在这间屋子里呆的时间不超过两天,过了这么久,她对这儿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了,她回过头去,看了看眼前低矮的泥屋,又看看离泥屋不远、让她差点丧命的池塘,总算想起了一年多前在孟菲斯发生的事情,“真巧,居然又回到这里来了!” “屋子里黑黑的,不知道夫人在不在呢?”萝丝走到门边,眯着眼睛从门缝向里面看去。 “咳咳……”那菲也往门边凑去,耳边隐隐约约听见有低低的咳嗽声。 “屋里有声响,母亲应该在里面。”那菲伸手推开门,一阵又一阵浑浊低沉的咳嗽声从床的位置传来,那菲试探着问:“母亲?” 萝丝摸索到了油灯的位置,把油灯点亮后,那菲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形躺在泥床上,一只细弱的手朝那菲这边伸着,一个干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是那菲儿吗?” “是的,母亲,是我。”那菲看清楚躺在床上的就是维伊夫人,她迈大步子走到床边,握着维伊的手坐在了床边,萝丝把油灯放在了泥床边,在微弱灯光的照映下,那菲看见维伊的颧骨高耸,面色有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上瘦得皮包骨,那菲看了一阵心酸,抓着维伊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回来了,我总算等到了,咳咳……”维伊的胸脯一起一伏,声音干裂嘶哑,每说一个字都是一种折磨,但是脸上却硬是挤出了笑容。 “母亲,您病了!”那菲把手探向维伊的额头,发现她额头的温度和手心的温度一样高得吓人,“您发烧了!” “年纪大了,难免有小病小痛的,不要紧……”维伊的眼睛奇亮,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菲看,“能看到你真好,你现在住在哪儿?” “我住在王宫。”看着维伊一副病容,但对自己女儿异常关切的样子,那菲的眼眶湿润了,“您也住到王宫去好不好?那儿的条件比这里好,而且我要贴身照顾您!” “王宫,是和王子住在一起吧?太好了,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了……”维伊费力地咳嗽着,萝丝忙拿出随身携带的亚麻手帕递到维伊嘴边,“吐”地一下,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色出现在手帕上。 “您在咳血!”那菲惊叫起来——这样看来,维伊得的病远不止发烧这么简单,也许会是肺炎,更严重的话……肺结核? “让我来看看。”摆脱了那些人的围困的西木特也进了泥屋,他示意那菲让个位置,学过十几年医学的他亲自为维伊看诊。 “情况怎么样?”看着西木特蹙紧眉头的样子,那菲焦急地问。 “很不好,她咳嗽、咳血、胸闷,如果我没弄错,她的肺出了很大的问题,是绝症。”西木特看了一眼维伊刚刚咳出来的血迹,神情复杂,“这种病会传染,万一染上的话,那个人也必死无疑。” 现在那菲能够肯定了,维伊得的就是肺结核:一种在两个世纪前还是不治之症的病,20世纪问世的抗生素和卡介苗等药物能够有效对抗肺结核,可是这是在三千年前的古埃及,要拿到抗生素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不管,我去找潘荷斯要人,我要带母亲到王宫,亲自护理她的病!”那菲坚决地说。 拥有现代医学知识的那菲心里清楚万一染上肺结核是什么后果,但对维伊的担心超过了一切,虽然知道最终的结果可能不容乐观,但她还是要试一试。 第十九章 拯救亲人的交易(5) 那菲让萝丝留下照顾维伊,自己急急忙忙地往前院赶去,西木特担忧不已地跟在她身边。 刚刚一团混乱的大厅,现在已经清净了不少,潘荷斯大人出面坐镇,作为女儿的伊斯诺弗特坐在他下方,那些差点没打起来的贵族男子现在都坐在下面,低声地吃东西、谈话,大厅里一派和谐。 “潘荷斯大人!”急着救维伊的那菲可管不了那么多,她一冲进大厅站在正中央,美眸直视她的“父亲”潘荷斯,“母亲病得很重,为什么不找医师来看诊?!” “她就是个活死人,救也救不活,随她去吧!”潘荷斯正端着酒杯和身旁离他最近的年轻男子说话,被那菲这么一打断,他朝下面摆摆手,站在下面的仆人们心知肚明,有礼貌地把那些贵族男子请出了大厅,把接下来的谈判时间留给那菲和潘荷斯。 “不可能,母亲还有生的希望!”那菲最鄙夷的就是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不把人当人看的家伙,而潘荷斯恰恰就是这种人,那菲的口气更差了,“您如果不救她,那就让我把她带去王宫,我要亲自照顾她!” “王宫?对哦,我都忘记了,我的女儿那菲儿已经是王子面前的红人了呀!”潘荷斯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正当他打算继续嘲笑那菲的不自量力时,伊斯诺弗特却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潘荷斯脸色剧变,看向那菲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认真,“要带她走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菲儿,这是个陷阱,千万别答应啊!”西木特低声提醒那菲道——潘荷斯的狡猾奸诈底比斯人尽皆知,他不想那菲也成为受害者。 刚刚穿越来就被“卖”给拉美西斯做妃子、势利的姐姐和可怜的母亲,这一切都看在那菲眼里,潘荷斯的为人她很清楚,可是想把维伊带出去,潘荷斯是个不可绕开的障碍,她不能退缩。 “你说说想要什么,如果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托。”那菲心里天人交战好久,最后她才开口说道。 “最近努比亚又发现了几座大金矿,我希望能够将那里的金子卖到全国以及大绿海周边的国家。”那菲的退让让潘荷斯看到了希望,小而奸的眼睛里放射出贪婪的光芒,“那菲儿,你让王子把贩运黄金和宝石的生意全部都给潘荷斯家来做,怎么样?” 听了潘荷斯的要求,那菲在心底感慨——从努比亚到大绿海,几乎贯穿埃及的南北国境,黄金和宝石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罕物品,能够垄断这两样东西的贩卖,潘荷斯这个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明。 “您太高估我的能力了。”那菲摇摇头回绝道,“换一个要求吧!” “好吧——拉美西斯王子已经是摄政王子了,等到他执政,能不能让我当上埃及的维西尔?”见那菲拒绝,潘荷斯也不坚持,紧接着抛出了另一个要求。 “什么?!”这个要求比刚刚那个难度更大,大得让那菲和西木特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维西尔”是古埃及的最高行政长官的官衔,政治地位仅次于法老,相当于古代中国的宰相,也就是所谓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按规矩上埃及和下埃及各有一名维西尔来帮法老处理政务,是法老最得力的臂膀,但过于强大的维西尔也有可能威胁法老的地位,潘荷斯居然在觊觎维西尔的位置,实在是贪得过了头。 “别说现在拉美西斯还只是王子身份,就算他真的当上了法老,也不可能答应你的条件!”潘荷斯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根本不可能胜任维西尔的工作,那菲觉得他的要求真是可笑至极,“就以您的‘聪明才智’,潘荷斯家族不被您弄垮已经是万幸了,您还想祸害埃及?做梦!” 那菲的这几句重话句句戳中潘荷斯的弱点,他火冒三丈地蹦了起来,冲下来举高手掌就要往那菲脸上扇去:“你居然敢这样说你的父亲?我打死你!” 那菲倨傲地抬起脸瞪着潘荷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他巴掌的落下,西木特急了,赶忙拦在他们之间,就在三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守大门的仆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大声嚷嚷道:“拉、拉美西斯王子驾到——” 第十九章 拯救亲人的交易(6) “什么?!”潘荷斯闻言大骇,瞪圆了眼睛往那菲身后看去。 周围的人纷纷跪倒,口呼着拉美西斯的名讳对他行礼,那菲转过头去,看着阴沉着脸、大步往大厅走来的拉美西斯,微微低下头来,不情不愿地屈膝。 “都起来吧!”拉美西斯扬手说道,他伸出手扶起那菲,把她护在自己身侧,他摩挲着那菲左手大拇指上的伤痕,表情很平静,“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吗?怎么那菲和西木特都跑到这儿来了?” “回禀王子,今天是我的生日。”伊斯诺弗特跳出来,在拉美西斯面前搔首弄姿,“我是那菲儿的姐姐……” “既然是过生日,为什么气氛怪怪的?潘荷斯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拉美西斯打断伊斯诺弗特的话,厉眼扫到了手掌僵在空中的潘荷斯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想打那菲?” 那菲清楚地感觉到拉美西斯身上散发出的怒气,他发怒的样子颠覆了那菲以往对他只懂油腔滑调的印象,不过身为一个王子,必须得有不怒自威、让众人臣服的气势,就这一方面来说,拉美西斯可以打满分。 “呃,不是不是……”被拉美西斯这么一质问,潘荷斯原本还算高大的形象立刻萎缩了不少,他收回手,战战兢兢地看着拉美西斯,“那菲儿想把她的母亲接出去,我要她答应一个条件,她不同意,所以我……” “只是一个条件而已,那菲不答应,我可以代你答应。”拉美西斯轻松地答道,反倒让那菲紧张了起来,“别听他的,他贪得无厌,不能答应他!” “没关系,简单的条件我当然可以应允,但如果是不合理的,我也有办法应付。”拉美西斯握紧那菲微微出汗的手,脸上浮现出极淡的笑意,但是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自明,“潘荷斯大人,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拉美西斯一派从容,潘荷斯和伊斯诺弗特在一旁小声地咬耳朵,最后他们达成了共识,潘荷斯脸上堆满笑容,讨好地看着拉美西斯:“小臣的女儿伊斯诺弗特很倾慕王子殿下,想进宫服侍殿下,不知道这个条件可不可以?” 潘荷斯的要求让那菲蓦地一惊,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笑得一脸得意的伊斯诺弗特,深吸一口气,她把目光转回了拉美西斯身上,心里紧张万分,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嗯,那菲你觉得呢?”拉美西斯低下头来,认真地看着那菲。 “什么?”那菲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自己,凝了凝神,她轻声答道,“你决定就好了。” 那菲用了最大的力气,让自己在回答拉美西斯的问话时不露出丝毫破绽,但胸口不断上涌的酸意却让她怎么也回避不了,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只要一想到伊斯诺弗特会成为拉美西斯的妃子,会是他最亲密的爱人,酸意就涌得更厉害了,间或还夹杂着苦楚难当的感觉,让那菲像是即将灭顶一样苦楚。 “是吗……”拉美西斯深深地看着表情变化多端的那菲,没有看出她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于是冲着潘荷斯朗声说道,“那菲的母亲能够被救治,我也可以得到一名美人,我完全同意潘荷斯大人的条件。” “太好了!”伊斯诺弗特如愿以偿,她尖叫着想冲过来抱拉美西斯,却被他身边的侍从给拦住了,拉美西斯的决定让那菲失望不已,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她极力想抽开被拉美西斯握住的手,拉美西斯如愿地松开了那菲的手,但却霸道地揽住了她的纤腰,他淡淡对伊斯诺弗特说道,“你进宫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那菲的母亲接出来,西木特,你去把维伊夫人接出来吧!” “是!”西木特担忧地看着一脸悲戚的那菲,但是拉美西斯的命令不可违,他只好迈步走出了大厅。 西木特到后院去接维伊出来,在潘荷斯一大家子人的连声道谢中,拉美西斯搂着那菲上了马车,把那些嘈杂的声音都隔绝在了外面。 虽然能接母亲到条件好的地方去治疗是件好事,但只要一想到这是用拉美西斯答应接伊斯诺弗特入宫的交易换来的,那菲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你怎么了?”拉美西斯见那菲一直低垂着头,以为她不舒服,伸过手来想托起她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我没事。”那菲往旁边挪了挪,挣脱了拉美西斯的控制,赌气似的说,“谢谢你救我母亲,但我不是你的妃子,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你——”拉美西斯凝视那菲良久,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但最后只化为一声感情复杂的幽叹,“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心甘情愿地说出心里的话……” 第十九章 拯救亲人的交易(7) 那菲在自己住的宫殿中选了一间通风透气、光线充沛的偏殿,让维伊住在里面,她自己在维伊睡的床边架起了一个小床,贴身看护维伊的病情,同时除了医师之外,那菲严禁其他的人靠近偏殿,以切断肺结核传染的通道。 维伊从阴暗的泥屋中换到了适合养病的王宫,再加上那菲细心的侍奉,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但是接连请来了好几个医师,可他们一看到维伊的模样就知道是传染病,没人愿意靠近查看维伊的病情,更不用说开药方治病了。 正当那菲一筹莫展,准备趁着维伊睡着的时候,亲自出门去抓个医师来看诊的时候,好几天没露面的拉美西斯出现在了偏殿门口,迈着步子就要进房间。 “你来干什么?母亲的病会传染,你快些出去!”那菲乍见拉美西斯一阵心慌,定了定神,然后就被拉美西斯毫无顾忌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挥手示意拉美西斯出去,可是他却毫不在意,坚持走到床边,看着维伊因为生病而潮红的脸,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会传染,怎么还在这里呆这么久?!”拉美西斯紧张地把坐在床边的那菲拉起来,看着她因为几天的劳累而略显苍白的小脸,心疼地抚上了她的面颊,“维伊并不是你的母亲,你不用这么费心,还是乖乖回去休息,让侍女来照顾她吧!” “嘘!”那菲用手指点着唇,紧张地瞟了瞟躺在床上睡觉的维伊,生怕她会听见,“她不知道我不是那菲儿,你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这件事,她要是知道我不是她的女儿,一定会伤心死的!” “那你呢,你要是也染上这种绝症,就不怕我伤心死?!”拉美西斯严肃地瞪着那菲,嘴里却说着让那菲脸红心跳的情话。 “你少乱说,总之我就是那菲儿,女儿对母亲尽孝是应当的,我才不怕传染病呢!”那菲粉颊通红,坚持地把拉美西斯推到了门外,“你要是想帮我,就去找个医师过来诊治开药,这样我就感激不尽了!” “小姐,西木特大人要见您!”正当那菲和拉美西斯在门口拉来扯去的时候,萝丝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小姐,要不要让他进来啊?” “西木特?他来干什么?!”一听说西木特要见那菲,拉美西斯就表现得很紧张,他抢在那菲前面问道。 “好像他听说了没有医师愿意为夫人治病,所以想亲自为夫人治病。”萝丝老老实实地回答。 “对啊,我怎么忘记西木特也会治病这件事了呢?萝丝,快去请西木特过来!”那菲惊呼一声,吩咐萝丝道。 “你真要叫西木特过来?!”萝丝跑开去叫西木特了,拉美西斯的脸色很难看,“他的医术可靠吗?不如我去找几个医师……” “西木特这个人我信得过,而且我相信他的医术绝对不差,母亲的病有希望了!”脸色阴霾了几天的那菲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就在这时,睡在床上的维伊低声咳嗽了几声,那菲知道维伊醒了,她挥手赶拉美西斯离开,“母亲醒了,我要去照顾她了,你应该有事要忙吧,赶快去吧!” “谁说我有事要忙了?我一点都不忙,我要跟你一起照顾她!”那菲欢迎西木特和赶拉美西斯走这两个反差强烈的举动让拉美西斯很是不爽,他决定扔开那些永远也忙不完的事情,赖在那菲身边不走了。 “可是王子,您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拉美西斯身边的侍从见拉美西斯突然改变行程,有些急了。 “那些事情先不忙,今天我就呆在这儿了!”拉美西斯严肃地说道,那侍从立刻噤声了。 “那菲儿……”维伊听见门口的动静,低声唤了一句。 “母亲,我在这里!”这下那菲顾不上拉美西斯的去向了,她急急忙忙地跑回床边,去查探维伊的病情。 第十九章 拯救亲人的交易(8) “母亲,您现在觉得怎么样?有哪儿不舒服吗?”那菲伸手探向维伊的额头,发觉温度没有早晨那么高,心里很高兴,“医师马上就要来了,您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是吗,咳咳……”维伊费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容,她的眼睛望着那菲身后,“站在门口的那一位,是王子殿下吗?” “您看错了……”那菲拼命给拉美西斯使眼色,要他快些离开,可是拉美西斯不让她如愿,大步走到了床边,握住了维伊干瘦的手,“维伊夫人,您好,我是拉美西斯。” “真的是摄政王子!”维伊原本有些浑浊不清的眼睛在看到拉美西斯之后,放射出了惊人的清亮光芒,被拉美西斯握住的手也缩了回去,“我病得很重,王子还是远离这儿比较好……” “您是那菲,嗯,那菲儿的母亲,身为她的好友,来看望您是应该的。”拉美西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希望您快些好起来,这样那菲儿也不用没日没夜地忙活了。” “王子和我家那菲儿只是朋友?”维伊听到拉美西斯这么说有些失望,“那菲儿是为了嫁给您才去的孟菲斯,您让她住在底比斯王宫中,还允许她接我到王宫里来,我以为你们已经……” 病弱的维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一下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能躺在床上,目光在那菲和拉美西斯两个人的脸上流连,最后的几个字没有说出口。 “我们才没有那个呢!”那菲急了,否认的话脱口而出,却不经意看到维伊一瞬间失色的脸庞,剩下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那菲儿,我原以为你找到了可以依靠终身的对象,可是现在……”得知那菲和拉美西斯之间并没有什么,维伊的失望可想而知,“如果我真的就这么去了,你要怎么办呢?我应该等不到你出嫁了……” “母亲,我……”那菲抿紧唇,她将维伊对于那菲儿终生大事的关心看在眼里,也能体会她的心情,可是她真的没有和拉美西斯怎么样,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维伊伤感的问话。 “维伊夫人,我想您误会了。”拉美西斯伸手揽住那菲的肩膀,微微施力,暗示那菲跟着他的话做,“那菲儿的确已经嫁给我了,但是她是个特别的女孩,我将她看做是挚友,遇到问题就会询问她的意见,所以刚刚才会说那菲儿是我的好友。” “是吗?”维伊眼中恢复些许神采,但还是有些怀疑,“可是那菲儿刚刚说你们不是……” 见维伊将质疑的目光投向自己,那菲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澄清就能打消维伊的疑虑,可是要她当拉美西斯几百个妻妾中的一个,她实在很不情愿。 “你不是说要尽孝吗,现在是最好的尽孝时机,你该不会错过它吧?”拉美西斯俯在那菲耳边悄声提示道。 “……刚刚是我乱说的,王子很照顾我,能够呆在他身边真的很幸福。”那菲想了一会儿,她紧张地扣紧十指,红着脸证实道。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维伊这才放下心来,她看着那菲和拉美西斯站在一起的画面,欣慰地笑了,“你们真的很般配呢……” 第十九章 拯救亲人的交易(9) 维伊的夸奖让那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拉美西斯倒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原本揽在那菲肩上的手越来越近,恨不得要把那菲卷进他怀里一样。 “小姐,西木特大人来了!”正当那菲想着要怎样开口请拉美西斯离开的时候,萝丝把西木特带到了偏殿门口,趁着这个空当,那菲挣脱开拉美西斯的手,招手示意西木特进来。 “王子殿下、那菲儿。”虽然西木特私下和拉美西斯的关系不错,不过在比较正式的场合,西木特总是表现得很谦卑,“维伊夫人的病会传染,请两位戴上这个。” 西木特的脸上裹着一个类似口罩的东西,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眉眼,他伸出手来,手上有两个同样的口罩,是亚麻质地的,那菲拿了一个戴在脸上。 虽然亚麻布的感觉不如棉布好,不过总比什么都不防护要强,见那菲把口罩戴在了脸上,拉美西斯也如法炮制戴上了口罩,两个人站在一旁,给西木特腾出位置,让他近距离给维伊看病。 “夫人,您觉得怎么样?”西木特伸手往维伊的额头上探去,低声询问道,“胸部会不会觉得疼痛?” “胸疼得厉害……”维伊指指自己身上肺的位置,费力地说,“最近几天这儿越来越痛了,好像一吸气都进了这儿一样……” “越来越痛?这怎么可能!”维伊的回答让那菲十分震惊:肺部疼痛得厉害,难道已经到了肺结核晚期——肺部空洞的阶段了?! “那菲儿,别这样,你会吓到夫人的。”西木特抬起头,看到那菲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的表情,小声提醒道。 “那菲,镇静点,没事的。”拉美西斯轻轻拍着那菲紧绷的背,试图安抚她。 “夫人,我先开一些镇痛的药物让你舒服一点,然后再配药为您治疗。”西木特综合检查了维伊的病情,拉过床上的薄被将她盖严实,维伊很快就昏昏地睡着了,西木特率先走出了房间,那菲和拉美西斯跟在他身后也走到了偏殿外。 “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一走出偏殿,那菲摘下口罩,激动地拉住了西木特的衣服,虽然知道维伊的情况很不乐观,但还是要西木特说明实情。 “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病症又来势汹汹,我会尽我的能力帮她控制病情,但是——”西木特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忍面对那菲焦急的表情,“再这样下去,根据我的预计,不出五天,她应该就会……” 剩下的话西木特没有再说,只是伸手指了指天上,但这个动作的含义不言自明,那菲无力地松开抓着西木特的手,像是受了很大打击一样倒退几步,脸上的表情尽是不信:“怎么可能,病情怎么扩散得这么快?!” 拉美西斯扶住退了几步正好跌进他怀抱里的那菲,看着她脸上前所未有的迷茫失落的表情,他的心也莫名地痛了一下,把目光投到了西木特身上:“西木特,真的没有办法救维伊了?!” “如果早一个月进行治疗,可能有办法救她,但是现在……”西木特无奈摇着头,“那菲儿,你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第十九章 拯救亲人的交易(10) 西木特说的“最坏打算”很快就应验了。 那菲一直陪伴在维伊身边,拉美西斯和西木特也天天来探望,临终的维伊神智不太清明,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但是只要她是清醒的,就一定会要那菲守在她身边,用一种欣慰而满足的眼神看着那菲,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我再也不用为你担心了……” 那菲和拉美西斯在维伊面前演的戏,让维伊明白拉美西斯会保护那菲不受委屈,纠缠她许久的心结一解开,她彻底地放松了,西木特开的药让她捱过了最后两天,第三天深夜,无论那菲怎样喊叫、哀求,维伊都不愿意再睁开眼睛,她撒开一直被那菲握住的手,嘴角带笑,呼吸渐弱,安然地去世了。 “母亲……”维伊撒手的动作让那菲明白她已离开了人世,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那菲还是觉得无法承受,她伏在床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一直照拉美西斯吩咐守在门口的侍从听见了里面的动静,赶紧去请拉美西斯过来。 “那菲!”拉美西斯赶到偏殿的时候,看到那菲哭得泣不成声,他加紧步子走过去,心疼地抱住那菲虚软的身体,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维伊,心里明白发生了什么,www奇Qisuu書com网他柔声安慰道:“别哭,死亡只是把维伊的‘卡’从人间带入冥间,只要好好保存她的身体,她就可以转世和家人生活在一起。” “可是这一世她还是去世了……”那菲缩在拉美西斯怀中,哭得像一个孩子,虽然她和维伊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经过这些日子也有了深厚的感情,她的离世让那菲很是难过。 “把维伊的尸体送到‘美丽之屋’,制成木乃伊,在西岸以皇家规格为维伊建一座陵墓。”那菲前所未有的哭泣让拉美西斯手足无措,他只好怀抱着那菲,任由她哭个尽兴,一边吩咐手下的人处理维伊的身后事。 在等级森严的古埃及,遗体能够做成木乃伊并在底比斯西岸拥有独立的陵墓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拉美西斯对维伊身后事的照拂,远高于维伊贵族小妾的身份。 “谢谢你……”那菲吸吸红红的鼻头,小声地谢道,“不过我想和她再呆一会儿,明天再把她送去‘美丽之屋’好不好?” “那我陪你一起?”拉美西斯制止了手下人的动作,试探地问。 “不,我想单独和她呆在一起,你在的话,会分散我的注意力的。”那菲用力挣脱拉美西斯的怀抱,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有一些事情,我要好好想一想。” “那……好吧!”拉美西斯看着那菲一脸坚决的模样,转头看看窗外,似乎离天亮也不远了,同意了那菲的请求,起身离开了。 那菲坐在床边,握着维伊已经微凉的手掌,看着她沉静的“睡颜”,想着她放心而去的样子,可怜天下父母心,那菲想起了自己远在中国的父母,自己这么久没有回去,不知道他们会多么担心,一想到这里,“回去”这个许久不曾冒出来的念头,又像杂草一样在脑海里疯狂生长起来。 那菲走出偏殿,站在王宫的露台上,朝天空看去——东边已经隐约露出了一抹红霞,太阳的光线隐隐泄了出来,那菲目不转睛地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心绪早已飞回了东方那片古老神秘的土地上。 “你在想什么?”西木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菲的身后,出声询问道。 “你怎么来了?”那菲转过身,对着西木特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听说维伊夫人过世了,担心你的情况,所以急急忙忙赶过来了。”西木特走近那菲,看着她因为哭泣而略显红肿的眼镜,深深叹了一口气,“现在看来,你的状态很糟糕。” “我想家了。”那菲回转过身,望着远方出神,不一会儿,火红浑圆的太阳就出现在了东方的天空,新的一天来临了。 “你又想回去了?!”那菲的想法让西木特诧异——上次他好不容易才说服那菲压下回家的念头,怎么还没过几天,她又开始闹着回家了? “如果真正的那菲儿还活着,她一定和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维伊如果和她生活在一起,也许就不会得病,更不会死,可现在……”说到这里,那菲的声音哽咽了,“因为我的照料不周,她去世了,而我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见不到——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回家!!” 那菲越说越抑制不住自己长久以来隐藏的情绪,越说越激动,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而下,双手开始在空中乱挥,西木特怕她伤着自己,拉住她的双手,强迫那菲面对面看着他:“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你已经到了埃及,你在埃及生活了这么久,你将来还要继续生活下去,怨天尤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我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我回去,只要我——”那菲激动地想说出安卡和小巷的事情,但是西木特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要乱想了,你是能影响埃及命运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你是绝对不可能离开埃及的!” —————————————————— 今天是大年三十,加更一章,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1) 维伊去世已经半个月了,这些天那菲一直在想西木特对她说的话,可是一直想不出一个结果——她怎么会影响埃及的命运?不影响不行吗? “这是神的旨意,不能违背。”那菲问了西木特好多次,可是他的嘴比河蚌还要紧,就算被那菲逼急了,也只用一句“神的旨意”来搪塞。 那些每天都让那菲忙个不停的工作被丢在了一边,萝丝和伊莎每天忙着处理手工作坊和农庄果园的事情,西木特一力承担底比斯小学的事情,大家都尽量不给情绪低迷的那菲增加压力,可是大段空闲的时间反而给了那菲胡思乱想的机会,她开始疯狂回想以前那些平静快乐的小日子,回家这个念头占据了她的所有思绪,她恨不得立刻拿到安卡,回到孟菲斯的小巷中,像来时一样穿越回去,抛开这一切纷纷扰扰,做回最简单的自己。 那菲一从偏殿回到正殿居住,哈克什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只要那菲一露出那种怅然若失的表情,哈克什就缠着她玩闹,不是要去放风筝就是要吃煎牛排,不过这些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似乎并不管用——当拉美西斯第三次吃到因为那菲的心不在焉而煎得像铁板一样、完全无法入口的牛排时,他做了一个决定。 “那菲。”拉美西斯看着正对着手里的面包出神的那菲,大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那菲没有反应,他一把抢过那菲手里的面包,总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最近我打算去一趟努比亚,去看看采石场和努比亚金矿的情况,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那菲有些意外,她愕然地看着拉美西斯,“为什么要带我去?你不是一直一个人去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拉美西斯往那菲手里塞了一只烤鹅腿,强迫她吃下去,“与其留你在王宫胡思乱想,让我连外出都不放心,还不如把你带在身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及时处理。” “你们要出去玩,那我怎么办?”一直在旁边吃着晚餐的哈克什听到拉美西斯要带那菲离开一阵子,立刻不满地撅起嘴巴,“上次你们扔下我偷跑回底比斯,这次又想再做一次是不是?” “怎么会呢,我说过会照顾你的呀!”那菲用空着的一只手摸着哈克什的小脑袋安抚他,“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的,所以……” 那菲原本是想说他们都留在王宫里,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拉美西斯抢白了:“你们一起去!” “欸?”那菲还没反应过来,哈克什就高举起手欢呼:“太好了,我可以去努比亚了!我们是要去那儿打仗吗?” 看着手舞足蹈的哈克什,拉美西斯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本来想借着去努比亚的机会和那菲的关系更进一步,可被这个小家伙一搅和,什么美事都会泡汤! “不是,努比亚现在很安定,不用打仗。”拉美西斯照实说道,顺带也打击一下哈克什想冲锋打仗的热情,果不其然,哈克什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不打仗,真没意思!” 看着哈克什失望的模样,那菲哭笑不得——她向哈克什灌输了好多要维护和平的观念和想法,可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好战分子,不打仗就会手痒痒。 “你说最近出发,大概是什么时候呢?”那菲端了一杯新鲜的牛奶给哈克什,一边监督他喝完,一边问拉美西斯道。 “船队已经准备好了,你带上哈克什和伊莎她们,我们明天出发。”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2) 这次出发去努比亚,那菲坐的还是上次回底比斯乘坐的那艘大船,和萝丝、伊莎一起住同一个房间,那菲和拉美西斯的房间在同一侧,哈克什和纳塔的房间位于船的另一侧,拉美西斯故意把哈克什的房间安排得远远的,以免他时不时在眼前晃荡打扰他和那菲相处。 可哈克什黏那菲的举动远远超过拉美西斯的预计——除了睡觉时不在一起,哈克什无时无刻不呆在那菲身边,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些不同颜色的小玻璃珠,请看小说网闹着要玩弹弹珠,那菲拗不过他,只好找来一个圆形的容器,在上面蒙上挖好孔的亚麻布,把玻璃珠放在亚麻布上,教哈克什下跳棋,哈克什对这种新奇的下棋方法很感兴趣,缠着那菲陪他玩。 萝丝和伊莎都对跳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四个人每天都呆在房间里拼杀跳棋,偶尔也到船舱上放风筝,哈克什过人的缠人和搞笑功力让那菲无暇胡思乱想,她常常被哈克什童稚滑稽的言语逗乐,一扫之前的阴霾。拉美西斯原本对于哈克什总是“霸着”那菲有些不满,不过在看到那菲日渐精神焕发的模样后,他发现把哈克什一起带出来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这天吃午饭的时候,很少见到人的纳塔到了那菲的房间,向那菲报告接下来的行程。 “那菲儿小姐,船队已经抵达了阿斯旺,下午王子殿下要到山上去驯鹰,晚上大家一起到阿斯旺的行宫中休息。” “驯鹰?”那菲难得听到一个新鲜词语,她抬起头来看着纳塔,“什么是驯鹰?” “驯鹰就是将野生的鹰驯服,收归己用,王子驯鹰多年,已经和鹰有了感情,不用多久应该就可以驯服它了。” “啊,听起来好好玩哦!”哈克什扔下手里的面包,冲上去抓着纳塔的衣摆,渴望地说,“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这……”纳塔一脸为难。 “哈克什,不准胡闹!”那菲喝道,野生的鹰攻击性极强,依哈克什闹腾的性格,别说驯鹰了,不被鹰抓上两爪子就算不错了。 哈克什被那菲这么一凶,立刻松开抓着纳塔衣摆的手,他委屈地扁嘴,可怜的表情让那菲看了有些不忍。 “哈克什,你真那么想看驯鹰?”拉美西斯踱步进了房间,眼眸在那菲身上扫了一下,转到了哈克什身上。 “啊,王子大叔,不,王子殿下!”哈克什一看到拉美西斯像看到救星一样,笑容谄媚地往拉美西斯那边靠去,“我很想很想看驯鹰,你带我去好不好?” “哈克什,唉……”面对着不屈不挠的哈克什,那菲都凶不起来了,她无奈地叹息一声,用眼神示意拉美西斯不要答应。 “你算问对人了——我是个驯鹰高手,下午我就带你去山上,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驯鹰的!”拉美西斯对那菲的暗示置若罔闻,他拍拍哈克什的小脑袋,一口应允道,“那菲,你也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伤到任何人!”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也去看看好了。”那菲状似有些勉强地应道,其实她对驯鹰也很好奇,既然拉美西斯是个中高手,那么就当去开阔开阔眼界也不错。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3) 草草吃过一顿中饭,在哈克什不停地催促下,拉美西斯吩咐船队尽早靠岸,那菲他们乘坐的大船一在岸边停下,哈克什就第一个跑下了船,边跑着还边不停地催促:“那菲姐姐、王子殿下,你们快点呀!” 那菲无奈地快步跟在哈克什身边,生怕他在阿斯旺这个陌生的地方跑得不见踪影,拉美西斯提前吩咐阿斯旺地区的官员备好的两顶软轿就停在岸边,拉美西斯坐进前面的那顶,那菲抱着哈克什坐在了后面那顶,纳塔、萝丝和伊莎等人跟在旁边,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驯鹰的山上走去。 驯鹰在埃及是皇族专有的消遣活动,阿斯旺城外的一个山头是拉美西斯专门用来驯鹰的场所,山下有士兵把守,普通人严禁上山,纳塔将一个兵符之类的东西递给看守的士兵,他们一看到兵符就知道是拉美西斯来了,赶忙放行。 看守中的一些士兵曾跟随拉美西斯驯鹰,他们准备好驯鹰需要用的东西,迅速爬上山顶,赶在拉美西斯和那菲抵达山顶之前把驯鹰必要的准备都做好。 “已经到了,下来吧!”那菲和哈克什乘坐的软轿才停稳,先于他们下轿的拉美西斯体贴地拉开软轿前面的白色软帘,哈克什亟不可待地跳下了那菲的膝头,先跑了出去,那菲跟着出了软轿,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翠绿的草地,与北方的孟菲斯和底比斯相比,阿斯旺地区因为缺少开发而显得原始而纯粹,看惯了现代城市的钢筋水泥和埃及大城市的泥砖土瓦,那菲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能够自由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 “鹰呢,鹰在哪儿?”哈克什把他随身携带的小弓箭拿出来,对着湛蓝的天空比划,“等鹰来了,我要把它射下来,让大家知道我比鹰还要厉害!” 拉美西斯正在侍从的帮助下套上皮制长手套,做好驯鹰前的准备工作,对哈克什的狂妄言语只是付之一笑,他满不在乎的态度让那菲有些急了。 “哈克什,乖乖站好,不准胡闹!”看着哈克什跃跃欲试的模样,那菲现在有些怀疑拉美西斯是不是真的能保护他了,她夺过哈克什的小弓箭,把他禁锢在自己身前,不准他再乱动,可是小小的哈克什却不依不饶地在那菲怀里动来动去,像只小野牛一样不服管。 “哈克什,鹰不喜欢喧闹,所以你要保持安静,不然它就不来了!”拉美西斯见那菲管不住哈克什,主动出声援助。 一听说鹰可能不来,哈克什立刻保持不动,乖乖被那菲拉着。 拉美西斯抬头向天空看去,大家都学着他抬头看着天空,可是等了好久,脖子都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而酸痛起来,还是没有发现有鹰的踪迹。 “我早就不动,可为什么鹰还是不来?”哈克什反手托着小脑袋,嘟起嘴巴埋怨拉美西斯,“王子你骗人!” “鹰是野生的,它可以在广袤的天空中飞翔,而不会固定守在同一个地方。”拉美西斯抬手遮在眼睛上方,沉声回答道,“再等一会儿,它一定会出现的。” 拉美西斯说中了——不一会儿,一只雄鹰就出现在山头上方的天空中,鹰的体型很大,身体两侧的羽翅伸展开来在空中盘旋,更是威猛得惊人。 拉美西斯举高戴着皮手套的右手,直直地架在空中,鹰“啊——”地长长嘶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它在空中盘旋了好久,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降低飞行高度,敛起翅膀直立在拉美西斯的手臂上,利爪勾住了拉美西斯的手臂,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但是那菲能从拉美西斯那绷紧的面部表情看出来他正在暗暗使力,而神情倨傲的鹰也不甘示弱,人和鹰互相较劲,不知过了多久,鹰才慢慢安静下来,拉美西斯松了一口气,他拿过纳塔递过来的肉块扔给鹰,鹰准确地叼住肉块,不一会儿就把一整块肉消灭得干干净净。 那菲拉着哈克什,萝丝和伊莎站在那菲身后,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鹰,面对这样巨大生猛的野禽,除了那菲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之外,那三个人吓得腿都软了,尤其是哈克什,他看着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许多的成年雄鹰,如果不是那菲扶住他,估计他整个人都要瘫软到地上去了,先前扬言要射鹰的勇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哇……”那菲在电视上看过鹰的纪录片,不过真正亲眼见到,还是觉得震撼不已,她小小惊叹了一声。 “想试试吗?”拉美西斯转头问那菲道,纳塔及时送上了一块沉甸甸的肉块到那菲面前。 “……好吧!”那菲让萝丝看好哈克什,接过肉块,犹疑地走到拉美西斯身边。 拉美西斯退后几步,拉开他和那菲之间的距离,以免鹰突然发狂伤害那菲,那菲踮起脚尖,把肉块举高放在鹰的眼前,期盼它能够有所反应。 那菲一动不动地看着鹰,鹰也在审视她,不知过了多久,那菲只觉得自己的手臂酸痛不已,有些泄气地想可能失败了的时候,鹰却轻轻扇动翅膀,冲着那菲小小叫了一声,它似乎明白那菲不会伤害它,原本写满了戒备的眼神也放柔了一些。 “你想吃对不对?”见鹰主动示好,那菲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扔出手里的肉,鹰又一次精准地接住了肉块,飞快地把肉块吃光,引得四周的人一阵惊叹。 “它很喜欢你,这真是难得。”拉美西斯感慨地说,他用了几年的时间才让鹰接受他手中的食物,而那菲只用了一小会儿的时间就让鹰接纳了她,鹰对于那菲的好感超乎他的想象。 “好棒哦!”那菲双手合十,虔诚地看着鹰令人生畏的雄姿,眼眸亮得有如星辰,表情美得不可思议,一时间让拉美西斯看呆了。 “哈克什,你要不要喂喂它?”笑逐颜开的那菲转头问哈克什,躲在萝丝身边的哈克什摇摇头,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不敢上前。 “瞧你,连喂它都不敢,还说什么比它厉害?”那菲走回去,把哈克什揽回怀中,哈克什惨白着小脸缩在那菲怀中,不敢面对鹰那迫人的气势。 拉美西斯喂过鹰,把它放归天空,收起驯鹰用的物品,他放弃乘轿,决定和大家一起步行下山。 “哈克什,今天见识了鹰的厉害,以后不会再叫嚣要射鹰了吧?”那菲抱着仍然有些害怕的哈克什往山下走,谆谆教诲道。 “嗯嗯!”哈克什点头答应,看向拉美西斯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等我长大了要像王子一样驯鹰,这样才是真正的勇士!” “你明白就好了。”拉美西斯摸摸哈克什的额头帮他压惊,对于今天驯鹰的成果很是满意。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4) 拉美西斯忙完在阿斯旺的事情,船队继续向南航行,阿斯旺是埃及和努比亚的交界城市,船行过了阿斯旺,就进入了努比亚境内。 哈克什在看过了拉美西斯驯鹰之后,萌生出了要好好锻炼身体的想法,所以接下来几天一直在甲板上拿着刀剑或是小弓箭比划,那菲怕他伤着自己,所以一直跟在哈克什身边,顺便也欣赏了尼罗河上游的美丽风光。 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尼罗河水因为行船而微微流动,像是镶嵌了金线的丝绸,如丝般向北流去,岸边随风摇曳的棕榈树、枣椰树以及许多不知名的树间,偶尔可见低矮朴素的泥砖房屋,衬着金黄的沙丘、突兀的怪石以及清澈的河水,构成了一副如画的美丽风景。 岸边的自然风光让那菲应接不暇,她只感叹自己没有一个数码相机,不然一定要把这些风景通通拍下来,永远珍藏起来。 “那菲儿小姐,我们应该下船了。”那菲正望着岸边风景发呆,伊莎走到她身边,把接下来的行程说给她听,“王子要带您去参观努比亚小学,今晚就在努比亚行宫休息。” “努比亚小学?”那菲愣了一下,然后就反应过来了——看来自己跟拉美西斯说的用埃及文化去感化努比亚的事情也应用到了小学教育上,所以才会出现和孟菲斯小学、底比斯小学同名的努比亚小学。 “好啊,我们走吧!”那菲要萝丝先把哈克什带去努比亚行宫休息,自己则跟拉美西斯一起乘软轿去努比亚小学。 努比亚是很多个部落积聚起来形成的埃及统治区,经济和文化都比埃及落后,所以一直以来都被埃及控制,是埃及金矿和宝石的主要来源地。 和黄色皮肤的埃及人不同,努比亚大多是黑人,抵达努比亚小学后,伊莎为那菲撩起前面的软帘,放眼望去,眼前黑压压一片,仔细一看都是和哈克什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都对拉美西斯和那菲露出僵硬的笑脸,洁白的牙齿在黑皮肤的衬托下分外显眼。 “摄政王子好!”孩子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努比亚小学校门两旁,像是事先排演过一样齐声说道。 “王子殿下,欢迎您再次来到努比亚!”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这是个典型的埃及人,略有秃顶,肥头大耳,五官挤在脸上显得很滑稽,大大的啤酒肚十分突出,他对着拉美西斯笑得十分谄媚,那菲心想如果他长了尾巴,一定会摇得比哈巴狗还要欢快。 他身旁围有几个高大的努比亚奴隶,贴身保护他的安全,数量比拉美西斯带的侍从还要多,说不出为什么,那菲下意识地不喜欢这个人。 “门代斯,你消息挺灵通的啊,我今天才抵达努比亚,你就派这么多人来迎接!”拉美西斯冷冷地回道,他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这个叫门代斯的中年男人身上,他牵着那菲,指着努比亚小学的正门说道,“那菲,你看看那个。” “啊,那个门牌好熟悉!”那菲看到了竖立在正门口的木匾,上面“努比亚小学”几个象形文字下面还有“那菲”两个歪歪扭扭的中文小字,一看就知道是仿照那菲在孟菲斯小学木匾上写的名字。 “努比亚小学才建立不久,我准备在埃及建更多的小学,每一所小学的门牌上都会有你的名字。”拉美西斯凑在那菲耳边轻声说道,“我要让所有埃及人都知道你。” “哇,那我岂不是成了明星了?”那菲有些受宠若惊地说。 正当那菲和拉美西斯凑在一起低语的时候,被晾在一边的门代斯也凑了过来。 “这一位一定是那菲儿小姐了吧?”门代斯逾越地拉起那菲垂在身侧的手,俯下身去细嗅那菲手上的香气,“我是努比亚长官门代斯,久仰您的美名,不愧是底比斯第一美人,您真的好美啊……” 门代斯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将他那肥厚的嘴唇贴在那菲的手背上,那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使劲甩手也甩不开门代斯的纠缠,就在她准备用脚狠踢门代斯以自保的时候,拉美西斯闪电般出手揪住了门代斯的咸猪手,把他的手反折过来,稍微一使劲,门代斯就像是杀猪一样嚎叫起来:“对、对不起!” “哼,歪脑筋动到那菲身上,你不想活了!”拉美西斯把那菲揽回身边,拧着门代斯的手一直都不松开,门代斯被拉美西斯骇人的表情吓住了,不敢再大叫,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声。 “王子殿下、那菲儿小姐,我家大人是无心之失,请二位原谅。”正当拉美西斯抓着门代斯僵持不下的时候,站在门代斯旁边的一个奴隶主动上前,跪在了拉美西斯和那菲面前,卑躬屈膝地为门代斯求情。 那菲瞪着门代斯,一想到差点让他得手了,她就恨不得把他瞪穿。 趁那菲不注意,跪在她面前的奴隶将手边的一种透明粉末洒在了那菲的白色凉鞋上。 “以后还敢吗?”拉美西斯狠狠地把门代斯的手一掰,“咔”地一声类似骨折的声音传出,门代斯忙不迭地求饶:“再、再也不敢了!” 那菲眼睛都瞪酸了,看着门代斯因为疼痛而变得紫红色的脸,她动了恻隐之心,扯了扯拉美西斯的衣角示意饶了他,拉美西斯这才放开门代斯的手,任他跌落在地上,跪在地上的努比亚奴隶和其他奴隶赶紧扶住门代斯,一群人像逃跑似的一溜烟地跑远了。 “王子好棒!” “摄政王子太伟大了!” 那些被门代斯强令站在努比亚小学门口的孩子们看到一向作威作福的门代斯吃瘪,一改刚刚被迫的笑容,发自内心地笑得灿烂。 “照我看,这个努比亚长官该换人了。”那菲看着周围兴高采烈的孩子们,指责似的对拉美西斯说。 “门代斯在努比亚的家族势力很庞大,虽然知道他是个草包,但是暂时还不能动他。”拉美西斯叹了口气,拉着那菲上软轿,“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一定会严惩他!”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5) 看过新修建的努比亚小学,顺便游览了一下努比亚城市原始的街景,那菲跟着拉美西斯回到王室位于努比亚的行宫中,吃过了晚饭,那菲安顿哈克什睡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菲在卧室中脱下身上的衣服,鞋子脱在了床榻边,裹着一块超大的亚麻布浴巾进了浴室,萝丝和伊莎像往常一样往粉红色花岗岩浴盆中倒满了热水,撒上了玫瑰花瓣,准备服侍那菲沐浴。 “你们回房间休息吧,不用管我了,我要一个人静一静。”那菲吩咐道,萝丝和伊莎走出了浴室,拉下了隔开卧室和浴室的白色幕帘,然后离开了那菲的房间,给了她一个独立的空间。 那菲解开裹在身上的亚麻布,坐进浴盆中,白皙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下午门代斯被拉美西斯斥责,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场景在那菲的脑海中转了好久,毫无疑问门代斯这个长官不受努比亚民众的欢迎,可是碍于他的家族势力,就连身为摄政王子的拉美西斯都不能动他。可试想一个昏官怎么可能会为人民谋福利呢?再这样下去,努比亚势必有更多的人对埃及反感,而想要推行同化政策,人民的反感是最大的障碍。 “唉,要怎么办才好呢?”那菲叹息,虽然努比亚长官好不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只要一想到淳朴的人民被昏官欺凌,正义感超强的那菲就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 就在那菲苦思解决办法的时候,她房间的房门被人打开了一条小缝,一抹黑影悄悄潜进了房间,直奔那菲的床榻方向,黑影在看到床边的鞋子时,隐藏在黑布下的嘴角拉高了一点弧度,但当他的视线挪到只放了衣服、空无一人的床榻时,立刻敛住笑意,警惕的双眸四处扫探,最后把目光定在通向浴室的白色幕帘上。 那菲一直坐在浴盆中想事情,直到滚热的水变成了体感微凉的温水,她才把思绪从门代斯的事情上拉回到洗澡这件事上,她伸手把侍女备在一旁的油膏涂抹在了身上,洗去身上的脏污之后,那菲才出了浴盆,拿起先前自己带进来的亚麻布,又裹在了身上。 那菲正用亚麻布裹着身体,她的耳边却传来了“沙沙”的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从卧室那边传来的,可萝丝和伊莎都已经回房了,有谁会在这个时侯呆在她的房间里? 那菲想起以前在孟菲斯的时候,哈克什偶尔晚上睡不着,就会跑到自己的床边,要和自己一起睡,今天换了一个新地方休憩,哈克什说不定又睡不着,所以才跑来找自己玩,想偷偷地吓她,这样想着,那菲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她玩心大起,自顾自地裹好亚麻布浴巾,耳朵凑近幕帘,屏息听着那脚步声的动静,想等个好时机吓哈克什一跳。 “沙沙”的脚步声在离她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歇了,那菲猜想哈克什已经站在幕帘边准备吓唬她了,所以她先下手为强,伸手拉开了幕帘,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容:“啊哈,我发现你了!” 幕帘那边的人因为那菲的这个举动而吓了一跳,他“啊”了一声,那菲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哈克什,而是一个蒙面的黑衣男子。 “你是谁?!”眼前男子的打扮让那菲想起了电影中的刺客,她的神经高度紧绷,见男子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摸到怀里拿什么东西,她厉喝一声,抢先掌控了主动权。 —————————————— 今天有事更新晚了,让各位久等了,不好意思~~!!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6) 黑衣男子不出声,只是用一双黑白对比极明显的眼睛看着那菲,那菲在看到他眼中毫不隐藏的恨意时愣了一会儿,细细观察这个人,除了他眼部周围裸露的黑色皮肤能说明他是一个努比亚黑人之外,他的眼睛和身形都很陌生,不像是自己认识的人。 刚刚的那一声厉喝暂时镇住了男子,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动,那菲得到了一个休整的机会,她转动着灵动的眼珠努力地想啊想,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和努比亚人结了仇,而且苦大仇深到需要对方半夜潜进她房间来杀人灭口。 那菲在观察男子的时候,男子也在观察那菲——刚刚沐浴过的那菲浑身散发着一阵清新的香气,身上虽然有白色亚麻布遮挡重要部位,但是玲珑有致的曲线还是隐约可见,再加上她满是疑惑但不失可爱的表情,想起白天门代斯说她是底比斯第一美人,男子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么漂亮的人儿,如果不跟着拉美西斯一起在努比亚作恶,该会有多好! 可惜归可惜,但男子不会忘记他背负的使命,就在那菲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男子悄悄把右手伸到背后,握住了别在腰间的短刀,准备给那菲以致命的一击。 “啊,我知道了!”那菲注意到了男子的小动作,但她装作什么也看见,像个没事人一样往床榻走去,嘴里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背对着男子,伸手拿起了放在床上的白色长裙,“你是努比亚行宫中的侍从对不对?不过你走错房间了,拉美西斯住在另一个房间……” “我不找他,我是专门找你的!”男子眼露凶光,恶狠狠地打断了那菲的话,举着手中的刀向那菲刺去。 但就在刀即将刺入那菲背部的时候,一阵白色的旋风刮过,男子只觉得右手手腕被狠狠踢了一脚,那尖锐的疼痛让他五指抽搐,连刀都无法握住,“哐当”一下,刀落在了地上,男子错愕地看着自己举高但是空无一物的右手,剧痛袭来,他跪倒在地,用左手握住了右手手腕,痛得冷汗直冒。 在男子发动袭击之前,那菲早就有所准备,她用即将换上的白色长裙做掩护,在恰当的时机用回旋踢将男子手中的刀踢开,身上的浴巾因为自己剧烈的动作而散开,她及时把要换上的衣服穿在身上,避免了走光。 “呼,好险!”那菲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弯腰捡起男子用来袭击的短刀,看到刀柄周边雕刻有复杂的花纹,正中间有一只雄鹰的形象,应该是某个组织的徽记。 那菲斜眼睨了虽然疼痛难忍,但为保住自尊坚决不叫喊出声的男子,有些佩服他的忍耐力,叹了口气,那菲从她随身携带的小药包中翻出治外伤的药,扔到了男子面前:“想要伤口快点好就涂一点!” 男子瞪着离他不远处的药包,犹豫了好久,但最后想止疼的想法战胜了自己残存的一点尊严,他伸手拿过药包嗅了嗅,熟识药性的他判断出这的确是能治伤的药包,赶忙打开涂抹在伤处,立刻一阵清凉替代了火辣辣的痛感,男子舒服地叹息一声,单手撑地站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端坐在床边的那菲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有说让你离开了吗?”那菲站起身来,跑过去拦在了男子面前,她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子,下巴朝放置了桌椅的书房一扬,“到书房去,我有事要问你。” “我没义务跟你去。”男子冷着声音回答。 男子拒绝得干脆,可那菲也不含糊,立刻摆出了空手道的准备姿势:“想踏出这个房门,得先和我的拳脚比划比划才行!” “你!”男子有些恼火地看着不依不饶的那菲,有想把她掐死的冲动,但又有些顾忌她奇怪的攻击招数,两个人互瞪了许久,最后男子还是甘拜下风,“好吧,去就去,不过就一会儿!”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7) 那菲端坐在书房正中央的椅子上,看着男子谨慎地站在门口,一副随时准走的样子,她气定神闲地开口说道:“我叫那菲,还没请教阁下的尊姓大名是……?” 男子把头扭向一边,粗声粗气地说:“跟你无关!” “好吧,‘跟你无关’,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那菲像转笔一样玩着短刀,一个不小心让刀掉到了地上,男子像是被人戳了痛处一样转回头来,他恨不得立刻夺回短刀,但是因为忌惮那菲的身手,一时有些犹豫。 “跟、你、无、关!”男子皱紧眉头,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么你可以走了。”那菲捡起刀,对着房间大门努了努嘴,“今晚的事情你知我知,这样就行了。” “把我的刀还给我!”男子伸出右手讨要自己的武器,想了想,又换成了左手。 “这可不行,这把刀是我的战利品,就像你手腕上的伤一样!”那菲看准了这把刀对于男子的重要性,只要刀还在她手上,她就有资本和男子谈判,“不过,如果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也许我可以考虑把它给你。” “哼!”被那菲戏称为“跟你无关”的男子仰起头哼了一声,但是他并没有挪步离开,算是默示同意了那菲的提议。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那菲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见男子没有反应,她故意把短刀摔到地上,立刻收到了男子的怒视。 “因为你该死!”黑衣男子无法忍受跟随自己十多年的心爱短刀被那菲一再摔打,他低声咆哮道。 “你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的嘛!”那菲弯下腰去捡刀,没好气地看了男子一眼,“我到底哪里该死了?” “你建了努比亚小学,企图让努比亚的孩子们顺从埃及的统治,你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黑衣男子从牙缝中挤出警告的话,“今天没能杀死你算我倒霉,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哦?”虽然黑衣男子的警告听起来很唬人,但那菲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并不会伤害她,“可努比亚小学不是我建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拉美西斯以你的名义建了努比亚小学,你们都该死!”黑衣男子微眯起眼,眼底有一丝得意,“拉美西斯今天把门代斯那个混蛋弄骨折了,解了我心头之恨,我就暂时放过他,等以后再收拾他!” “你想收拾拉美西斯?那是不可能的。”那菲笃定地说,历史上的拉美西斯高龄九十多岁,绝不可能在还是王子时就被人暗杀,“我劝你尽早放弃这念头,拉美西斯不是你能对付的。” “哼,一个试图同化努比亚的罪人,任何辩白都没用!”男子气愤地喊道,“我们努比亚一点也不比埃及差,没有埃及我们同样可以过得很好,根本不用被门代斯这个混球统治,让他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努比亚当然不比埃及差。”那菲肯定了男子的观点,“但是先进的总是要取代落后的,努比亚没有自己的文字,让孩子们学习埃及的文字传承自己的历史有什么错呢?” “如果建小学真有那么好,那为什么不早建,而是要拖到现在?!”男子激动地迈进几步,站在了那菲面前,“现在的孩子可以认字,那已经长大了却不识字的人呢?这对他们非常地不公平!” “你……”那菲看着神情激动的男子,眼中有着疑惑,“说来说去,你并不是讨厌努比亚小学,而是讨厌埃及以前没有建小学?你该不会不识字吧?” “……”被那菲说中了心事,男子窒了窒,然后才大声反驳,“我当然识字,那是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学会的!如果埃及早点在努比亚建小学,我就不用学得那么费力了!” “原来你是在为自己鸣不平啊!”那菲弄清楚了缘由,也就知道该怎么帮他了,她诚恳地说,“埃及以前总是用武力掠夺努比亚,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创伤,这种痛很难一下子消除,但拉美西斯已经意识到不足,所以在努力补偿你们。” “如果真有那么好,那为什么还会有门代斯这样的混蛋长官?”男子眼中抗拒的坚冰因为那菲的话而融化了一个小角,但是他仍有疑虑。 “有些事情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门代斯是个混蛋,但拉美西斯也把他弄骨折了,不是吗?”那菲耸耸肩膀,一脸无奈地说,“多给拉美西斯一些时间吧,努比亚会越来越好的!” 男子没有立刻答话,他看着那菲透露着真诚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凭什么相信你?”良久,黑衣男子才重新开腔,说话的声音放柔了不少。 “喏,这个还给你!”那菲站起身来,双手握住短刀递到男子眼皮子下面,“如果我说谎的话,你就用这把刀把我了结吧!” “哧……”看着那菲小孩子气的举动,男子发出一声嗤笑,接过了短刀,“你可要说话算话,我走了!” “等等!”那菲叫住了转身欲离开的男子,说出了埋在自己心底的疑问,“你是怎么找到我房间来的?” “你的鞋子。”男子用手指着依然放在床榻边的鞋子说道,“不瞒你说,我是门代斯身边的侍从,白天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在你的鞋子上撒下了我们鹰帮独有的跟踪粉,我是顺着粉的味道找到这里来的。” “鹰帮、跟踪粉……”听着男子的叙述,那菲拍拍胸口,有点紧张地说道,“原来你这么厉害,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我得提醒拉美西斯尽快把门代斯给炒了,否则我很有可能被你了结!” “哈哈……”听到那菲这么说,黑衣男子难得地笑了起来,“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子!记住,我叫卡纳克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男子一说完就闪身出了房间,那菲跟过去把房门关紧,心里还在回想他的名字,“卡纳克特?这名字可真像卡纳克神庙啊……”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8) 卡纳克特夜闯那菲的房间,如果那菲心里不够镇静或是动作不够迅速,很有可能就会命丧在他的刀下,虽然经历了刺杀这么一件大事,但是那菲却不觉得紧张——不只因为她逃脱了死亡的命运,也因为她成功说服卡纳克特放弃伤害拉美西斯的念头。 舒舒服服地安睡一晚,第二天一早,萝丝就到那菲的房间为她梳洗打扮,伊莎送来了一套白色长裙让那菲换上,说这是拉美西斯的命令。 “你们能看出来是我吗?”那菲换上长裙,站在全身铜镜前,镜子里的她全身包裹得只露出脸,如果脸上再围上面纱,那严实的程度和阿拉伯妇女有得一拼了。 那菲在镜子前照了好半天,都没有听到萝丝或是伊莎的回应,她奇怪地转过头去,看到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缠腰布的拉美西斯背着双手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萝丝和伊莎早就不见了踪影。 “你穿得这么少,却要我穿这么多,太不公平了!”那菲看着拉美西斯赤裸的上半身,小声嘟囔道。 拉美西斯赤裸的上身有着十分发达的胸肌和腹肌,这是需要长期的锻炼才能练成的,那菲盯着拉美西斯的上半身看了好久,从开始的偷瞄到后来毫不遮拦地盯着看,专注得连拉美西斯越走越近都没有发现。 直到她的鼻尖触到拉美西斯的胸膛,那菲才反应过来,一抬头看见拉美西斯包含笑意的眼眸,那菲的脸蓦地红透了,心里暗暗懊恼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大色女,偷看拉美西斯还被他抓包,太丢脸了! “我知道穿这么多不舒服,可我要带你出门去,为了避免再有人打你的主意,你还是忍耐下吧!”拉美西斯安抚那菲道,他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把手中的一条白纱递给那菲,“把这个戴上。” 那菲接过面纱戴在脸上,只露出了眼睛和额头,表情有些不解:“你要带我去哪儿?” “等会你就知道了。” 那菲戴好面纱,拉美西斯拉着她出了行宫,他没有带任何的侍从,萝丝和伊莎也没有跟在那菲身边,这是那菲第一次和拉美西斯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努比亚的街道不如孟菲斯和底比斯的街道繁华,道路狭小且行人不多,不过能够和埃及的摄政王子像普通人一样在街上逛,那菲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没有走多久就到了河边,河岸的码头停了一只木质小船,拉美西斯拉着那菲上了小船,他解开船边拴在码头柱子上的绳索,拿起放在船上的木桨,往尼罗河上游划去。 “我都不知道你会划船。”那菲坐在船上,把手举在眉毛处遮挡阳光,她眯起眼睛看着亲自划船的拉美西斯,有些意外地说。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划船,不过好像感觉还不错。”拉美西斯奋力地划着船,把船引向他想去的地方。 在尼罗河上泛舟近半个小时,眼前出现了一个急促的拐弯,拉美西斯划船绕过这个弯道,将船停在了岸边,拉着那菲下了船。 “这是哪儿?”那菲抬头看向眼前一整片的悬崖峭壁,不明白拉美西斯带她来这儿干什么。 “这里是哈托尔女神的领地。”拉美西斯带着那菲踩着金色的沙丘,往峭壁下走去,“哈托尔女神被认为是爱情、舞蹈、美酒和外国之神,是唯一能媲美伊西斯的女性神祗。” “我们到这里来,是要朝拜哈托尔女神吗?”那菲的目光扫过眼前高大巍峨的悬崖峭壁,在阳光的照射下,岩壁泛着淡淡的红色,很是耀眼漂亮。 “傻瓜,这儿又没有神庙,要怎么朝拜?”拉美西斯用手敲了敲那菲的脑袋,笑着说道,“不过,如果我说我要在这儿建一座神庙,你觉得怎么样?” “在这儿建神庙?这里这么偏僻,应该没什么人会来这儿朝拜吧?”那菲转过身,朝尼罗河的方向望去,看到的只有河水、沙滩和大片大片的树丛,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别忘了,这儿是努比亚进入埃及的必经水道。”拉美西斯伸手指了指刚刚经过的弯道,“只要有人想从努比亚进入埃及就必然要经过这个弯道,在这儿建一座宣扬埃及强大的神庙,能让那些人更加敬畏埃及。” “那你准备怎么做?”那菲不得不承认拉美西斯的视角很独特,如果在这儿建一座宏伟的神庙,那么途经此地的人必定会看到,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埃及强大的手段。 “你也看到了,这是一片极好的玫瑰砂岩。”拉美西斯指着面前的悬崖峭壁说,他在这儿考察过好几次,神庙的宏图就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将山体外部凿开,雕刻出几尊人像作为神庙外观,再将山体内部掏空,构建多柱式大厅和圣所,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 那菲听着拉美西斯的奇妙构想,穿越之前在博物馆看到的幻灯片毫无预警地在脑海中激活。 拉美西斯最著名的建筑——用砂岩山体雕凿出的阿布辛贝勒神庙,被誉为是埃及除了金字塔之外最伟大的建筑奇迹,每年前往阿布辛贝勒神庙参观的人不计其数。 那菲只见过几千年之后它久经风霜的图片,却不曾想过,现在自己就站在这神奇的土地上,听着神庙的建构者拉美西斯向她叙述自己那无与伦比的奇特创意。 “除了这一座神庙之外,在远一点的那一片砂岩峭壁上,我想建一座献给女神哈托尔的神庙……”拉美西斯在那菲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可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那菲早已无暇倾听。 那菲看着眼前还是原始样貌的玫瑰砂岩,想着它在神庙建成之后令人生畏的雄姿,她转头看向拉美西斯,阳光从前方照耀过来,拉美西斯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那菲的脸上投下了一片暗影,炫目的金色阳光将拉美西斯笼罩在一片神光之中,那菲怔怔地看着犹如沐浴太阳光芒而生的拉美西斯,想起他“光明之子”和“神的宠儿”的伟大名号,那菲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激动的泪水毫无预警地涌出了眼眶。 “……那菲,你觉得怎么样?”拉美西斯并没有注意到那菲的情绪变化,介绍完自己的奇思妙想,他转头看着那菲,原本想要拉升的唇角在看到她的眼泪时蓦地顿住了,“你哭了?怎么了?” 那菲睁大眼睛,把拉美西斯的焦虑和紧张全都看在眼底,一想到眼前让她倾心不已的体贴男子就是威名远扬的伟大法老,那菲突然胸中溢满柔情,抑制不住感情地扑进了拉美西斯的怀中,。 “那菲,你到底怎么了?”面对那菲第一次主动的投怀送抱,拉美西斯惊喜得几近傻眼,他伸手抱紧那菲,感知到她纤细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不禁又担心起来,“是不是戴的面纱让你不舒服了?” “拉美西斯,我确认了一件事情。”那菲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了眼眶,但她却高兴地笑了起来,大胆地预言道,“你会成为埃及最伟大的法老!” 听到那菲的话,拉美西斯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又彻底放松开来,收起手臂抱紧了那菲,他嗅着那菲身上淡雅的香气,心情因为她的话而万分愉悦,他低声说道,“只要你在我身边,任何事都不是难事。”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9) 那菲哭了好一会儿,等她终于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的时候,她解开面纱,走到尼罗河边伸手取水洗脸,那菲看着水中倒映出自己的脸,眼角还有些许泪痕,眼睛和鼻头都有些红肿,那菲洗完脸把面纱又戴在了脸上,红红的鼻头可以被遮住,可是眼睛却不行,那菲低着头走回拉美西斯身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 “那菲,这儿没别人,你还是把面纱摘下来吧,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很奇怪!”拉美西斯不喜欢看那菲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他伸手想摘下那菲脸上的面纱,把她的下巴托起来,却被那菲躲开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我们赶快回去吧!”那菲扯着拉美西斯的胳膊往河边走。 在那菲的坚持下,拉美西斯划船带那菲回到了努比亚城镇码头,顺着来时的路走路回行宫。 此时正值中午,努比亚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数人都往家里赶,街道边的低矮房屋中散发出阵阵食物的香气,那菲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她拽着拉美西斯快步走着,想赶快回到行宫饱餐一顿。 那菲正在全力赶路,脑子里想的都是美味的面包和香甜的葡萄酒,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冷不丁地冒出来撞在了那菲身上,那巨大的冲击力让那菲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几步,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拉美西斯赶紧伸手搂住她的腰,防止她跌倒,他皱起眉头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那菲定睛一看,撞着她的是一个黑皮肤的小男孩,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卷卷的短发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让他看起来十分可爱,只是拉美西斯凶狠的瞪视似乎让他吓得不轻,小男孩拧着手指不敢说话,表情很是委屈。 “别怕,没事的,你赶快回家去吧!”那菲拉开拉美西斯的手,用眼神示意他要和善一点,拉美西斯哼了一声后把目光投向别处,那菲弯下腰冲着小男孩笑着安抚道。 “……”小男孩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着那菲,他的眼神里有天真和感激,也有一丝恨意,那菲在看到他眼中的恨意时愣了一下,但那一闪而过的恨意让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小男孩很快恢复平常,他把一个东西塞到那菲手中,然后就转身跑进了临近的小巷深处。 “咦?”那菲疑惑地摊开手,这才发现原来小男孩塞了一块磨得很光滑的石块给她,上面还有一些黑炭,那菲把石块放在眼前,这才看清那些黑炭其实是象形文字——我晚上有事找你,卡纳克特。 那菲看向小男孩跑进的小巷子,再看着石块上面写得歪歪扭扭的字,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原来是卡纳克特找自己有事,用这种方法传递信息,真亏他想得出来。 “那菲,没事吧?”拉美西斯扭回头,发现小男孩早已跑开了而那菲还在原地发呆,他疑惑地伸手在那菲眼前晃了晃,那菲握紧手把石块藏在手心里,用另一只手挽住拉美西斯,继续往前走去,“没事,我们赶快回去吧!” 回到行宫里,吃过了中饭,那菲在下午的时候把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完,晚餐后回到房间,她支开萝丝和伊莎,自己在书房里等着卡纳克特的到来。 卡纳克特到那菲房间的时间和昨天的差不多,今天的他仍是一身黑衣,只不过没蒙遮脸布,那菲这才看清原来卡纳克特是个很英俊的年轻男子,五官搭配得很棒,那菲暗暗在心里感叹,奇Qisuu.сom书像他这样的脸蛋和身材,不去当明星实在是太可惜了! “那菲,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卡纳克特的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我把昨天你跟我说的话转述给了鹰帮的兄弟,要他们暂时别动拉美西斯,他们都同意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听卡纳克特这么一说,那菲也不禁莞尔,她原以为卡纳克特说服他的兄弟们应该要花费不少时间,没想到他们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我会把你们的意见转达给拉美西斯,让他把门代斯的势力尽快清除掉,不再让他作威作福!” “嗯,我也会想办法找到他贪赃枉法的证据,我们一起努力吧!”卡纳克特点点头,郑重地许下了承诺。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10) 拉美西斯每天都带着那菲到努比亚各处转悠,每到一处,当地淳朴善良的居民总会用他们特有的方式欢迎拉美西斯和那菲,他们的热情总能给那菲巨大的惊喜,再加上努比亚原始古朴的地理风貌能让人好好地放松自己,就这样玩了好几天,那菲渐渐从维伊过世的阴霾中走出来,重新恢复以往的活泼开朗。 那菲的变化看在拉美西斯眼里,让他很是欣喜,此次来努比亚“让那菲开心起来”的目标已经达到,再加上留在底比斯的西木特用鹰传信来说上埃及有一些政务需要他亲自定夺,所以在游览过努比亚大部分地区之后,拉美西斯下令船队启程回底比斯。 船队挑选了太阳落山、温度宜人的傍晚出发,手臂裹着亚麻布的门代斯在部下的搀扶下亲自到尼罗河边送行,他面对着脸色严峻的拉美西斯依然不改讨好的笑脸,对那菲也恭恭敬敬的,不敢再乱来,那菲和正搀扶着门代斯的卡纳克特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船人聚在一起吃过晚饭,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那菲带着哈克什到他住的房间,陪他下了几盘跳棋之后,她把哈克什哄睡,绕过一侧的甲板回到自己的房间,萝丝和伊莎正津津有味地下着跳棋,那菲没有打扰棋意正浓的她们,兀自拿起一本纸莎草书,借着油灯的光亮半倚在床上看着。 “哈哈,我又赢了!”伊莎把最后一颗珠子滚进她所管的范围内,高兴地拍着手,萝丝看着只剩最后一步就可以“回家”的珠子,不服地嘟着嘴:“这有什么,下一盘我一定——” 萝丝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船体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棋盘上的玻璃珠子“稀里哗啦”地滚到了地上,那菲“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这是怎么了?” 萝丝弯下腰去捡滚得到处都是的珠子,那菲和伊莎走到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刚刚那一声响动之后,有奇怪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匆匆掠过,紧接着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兵器摩擦的声音,那菲和伊莎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说出一个词:“刺客?!” “啊,有刺客!”那菲和伊莎的话吓到了萝丝,她手一松,刚刚才捡起来的玻璃珠子又滚落在了地上。 门外的打斗声愈加激烈,那菲想到了会不会是卡纳克特的鹰帮来袭,可他已经亲口向她承诺不会动拉美西斯,难道来人是另一帮势力?一想到拉美西斯正身处险境,那菲心下一紧,拉开门就想冲出去帮忙,但却被伊莎拦住了。 “伊莎,让开,我要出去!”面对用身体挡住门板的伊莎,那菲不屈不挠地拉扯着她,想破门而出。 “那菲儿小姐,王子老早就吩咐我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让你以身涉险,我绝对不会让你出去的!”伊莎的态度比那菲的更坚决,执行起拉美西斯的命令来死毫不含糊。 “伊莎你……算了,萝丝,你过来帮我拉开伊莎!”看着纹丝不动的伊莎,那菲第一次觉得仆从太忠心也是件坏事,听着门外不断的打斗声,那菲急得冒汗,她叫萝丝一起把挡路的伊莎拉开,可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萝丝早就吓傻了,对那菲的命令毫无反应,那菲出入无门,她只能激动地用牙齿咬住下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11) 没有过多久,门外的打斗声渐渐变小,而那菲再也忍不下去了:“伊莎,现在应该不危险了,快让我出去!” 伊莎把耳朵贴在门边听了一阵,没有听到械斗的声音,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开身子,把门拉开一条小缝谨慎地往外看,在确定没有打斗之后才让让到一边,让满心焦急的那菲奔出了房间。 “拉美西斯!”那菲一跑出房间就看到手拿长剑的拉美西斯站在甲板上,面色严峻,他身后还有几个随行的士兵在拖着什么东西,那菲叫了一声拉美西斯的名字并跑到他身边,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在淡淡的月光的照映下,那菲看见拉美西斯穿着的白色的亚麻衣服上有一片鲜红的渍迹,那触目惊心的颜色刺痛了那菲的眼睛,她伸手抓住拉美西斯胸前的衣服,顿时濡湿的液体就沾满了她的双手,那菲大惊失色:“你流血了!伤到了哪里?!” 拉美西斯不说话,深黑的眼眸将那菲的焦急尽收眼底,那菲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几近充血,她颤抖着手拉开拉美西斯的衣服,伸手抚上拉美西斯的胸膛,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摸了个遍,可是触手之处都是一片平滑,拉美西斯胸腹的肌肉健美而阳刚,她前几天只是用眼睛看了一会儿,远远比不上实际触摸来得真实—— 等等! 那菲把拉美西斯的上半身都摸遍了,可就连一个小小的伤口都找不到,她把手搁在拉美西斯的胸口,看向拉美西斯的表情有着深深的疑惑:“为什么你没受伤?” “啪嗒”一声,拉美西斯把剑扔在了地上,伸出双手把那菲搂紧在怀中,嗓音低沉而魅惑:“谁说流血就意味着受伤?那些血是别人的,我没事!” “嘎?!”担心拉美西斯担心得昏了头的那菲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她张大嘴巴看着拉美西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你没事?” “对,我没事!”拉美西斯轻笑地回答道,目光凝在了她的嘴唇上,“反倒是你,嘴唇上怎么会有齿痕?” “是吗?”那菲伸出粉舌舔了舔下唇,这才发现拉美西斯所言不虚,“可能是我刚刚太紧张了,用牙齿咬的……” 那菲无意识的举动对拉美西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他拥紧面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小人儿,喉头滚动了一下,他俯下头去,像之前想过千万次的场景一样,将自己的唇印在了那菲的唇上,深深地吻住了她。 面对拉美西斯突如其来的举动,那菲有些小小的错愕,不过当炙人的电波不断攻向她的心防时,她最终软化妥协,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回应拉美西斯的吻。 拉美西斯身后的士兵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一直在房间内偷看的伊莎和萝丝也知趣地关紧了房门,再也没有人能打搅他们,恬淡如水的月光温柔地洒在那菲和拉美西斯身上,他们紧紧相拥,深深纠缠,一刻的温存足以天长地久。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12) 正当那菲全身酥软地依偎在拉美西斯怀中,被他吻得意乱情迷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小小身影却出现在那菲身后。 “那菲姐姐,王子殿下,你们在干什么啊?”哈克什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啊,哈克什!”那菲被哈克什的问话吓得心跳停止,她倏地睁开眼睛,脑子清醒了大半,她用力推开因为偷香成功而一脸坏笑的拉美西斯,脸颊烧得通红,佯装镇定地看着半梦半醒的哈克什,“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刚刚外面有奇怪的声音,我被吵醒了,所以走出来看看。”哈克什走到那菲和拉美西斯面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拉美西斯看,“为什么拉美西斯王子的衣服上会有脏东西?” “这是刺客的血迹。”拉美西斯拿起刚刚被那菲剥下的上衣,看到上面刺目的血迹时,脸上的笑容一凛。 “刺客?哇,和刺客打架一定很好玩!”听到有刺客哈克什不但不紧张害怕,反而还一扫睡意,满脸兴奋,“刺客人呢?我想和他们打一架!” “刺客都被捉住了,你来晚了。”拉美西斯好笑地点了点哈克什的额头,然后对那菲正色道,“我先去换件衣服,然后出来审问那些人,那菲你快些去休息吧。” “不,我要看你怎么审问他们!”那菲摇头,她的直觉告诉她卡纳克特有可能在刺客中,她不能对他的安危不管不顾,“我先送哈克什回房,然后马上回来!” “不,我要看审刺客,我不回房!”哈克什的精神好得不得了,他赖在那菲身边不走。 “算了算了,你们都留下!”拉美西斯大手一挥,把不肯离开的那菲和哈克什都留了下来。 从哈克什出现后就在一旁待命的纳塔等拉美西斯离开后就在甲板上忙活开来,他吩咐侍从点亮火把,从房间走出来帮忙的萝丝和伊莎则搬来三张椅子,那菲和哈克什一人坐一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拉美西斯走出房间坐在正中央,他刚一坐定,几个随行的士兵押着被捆住的刺客上来。 “禀报王子殿下,所有的刺客都被抓住了,一共4人。”纳塔恭恭敬敬地对拉美西斯说道。 “嗯,知道了!”拉美西斯略略点头,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刺客全部都是黑皮肤的努比亚人,他们一字排开跪在地上,有一个人高昂着头坚持不下跪,站在他身后的士兵用脚往他的膝盖窝踢去,那人防备不及跌倒在地上,他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再站起来,他放弃尝试,用一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看着拉美西斯,表情满是不服。 那菲细细打量跪在地上的刺客,并没有在其中看到卡纳克特,她小小地松了口气,放心地挨个把四名刺客看了一遍——不肯跪下的刺客看起来年龄最大,但也不会超过20岁,有两名刺客年龄约莫15、6岁,还有一名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刺客年龄最小,他的右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痕,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着,他用左手捂着伤口,表情很是痛苦。 “是你!”那菲看着年龄最小的刺客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她绞尽脑汁地回想,终于记起他就是前几天在努比亚街道上帮卡纳克特递石板给她的小男孩,看来这群刺客还是和鹰帮脱不了关系! 现下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挤在了一起,和上次见面时天真可爱的表情完全不同,这让那菲很是不忍,她低声吩咐站在她身后的萝丝和伊莎几句,萝丝和伊莎进了房间拿来了一盆清水、止血药物和干净的亚麻布放在小男孩面前,那菲走过去蹲在了小男孩面前。 “你的手臂受伤了,让我帮你清理一下吧!”那菲伸手想去拉小男孩的胳膊,他却往后躲去,鲜血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那菲看不过去了,强势地一把抓住小男孩的手腕,将盆中的清水泼在他的胳膊上,清理完创口周围的脏污后用亚麻布擦拭掉水迹,然后再将止血的药粉洒在创口上,拿过亚麻布准备帮他包扎。 小男孩开始还很紧张地绷紧身体,不过见那菲并没有加害于他的意思,他就放心了,等那菲帮他包扎完手臂,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那菲冲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就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菲,你认识那个刺客?”拉美西斯觉得那小男孩很面生,不知道那菲是怎么认识他的。 “那次从女神圣地回行宫的路上,撞到我的小男孩就是他。”那菲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可拉美西斯那时根本没看小男孩的脸,所以还是一脸迷惑,坐在他左边的哈克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邀功似的说,“王子殿下,我好像也认识他!” “欸?”这下就连那菲也迷惑了起来,“你怎么认识他的?” “这几天我一直在努比亚小学上课,总能看到一个人在窗外站着看,那个人和这个刺客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哈克什跳下椅子,走到小男孩面前仔细端详他,“你就是米迪,对不对?” “嗯!”小男孩也不否认,大方地承认了,哈克什回头看着那菲和拉美西斯,小脸洋溢着骄傲的笑容。 “哈克什,挺不错的嘛!”拉美西斯点头称赞道,“回来坐好,我要开始审问了。”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13) 哈克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拉美西斯正要开口审问刺客,却被那菲抢先了:“拉美西斯,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可不可以让我先问他们几个问题?” “你问吧!”拉美西斯同意了。 “你们都抬头看着我。”那菲严肃地命令道,跪在她面前的四名刺客都把目光投向了她,那菲则把目光定在了先前不肯跪下的刺客脸上,“卡纳克特答应过我,鹰帮不会动拉美西斯,为什么你们会爽约?” “我们会答应卡纳克特的要求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们恨了埃及人这么久,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被那菲盯着的男子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咬牙切齿地说道,“卡纳克特暗杀你不成,反被你的美色迷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暗杀?!”拉美西斯拧紧眉头,一双厉眼扫到了那菲身上,他一把把那菲从椅子上拉起,上下前后地检查那菲身上有没有伤,“有人要暗杀你?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这件事?!” “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那菲没有告诉拉美西斯卡纳克特的事情,面对他的质问,显得有些心虚,拉美西斯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他恐怕会剥掉她的衣服仔细检查她有没有事,一想到这里,那菲的脸又烧了起来,再三保证道,“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没事最好,要真出了什么事情,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那菲甜美的笑容不但没有让拉美西斯定心,反而对他的火气起了火上浇油的效果,他伸手按下那菲高扬的唇角,强行让她的表情恢复如常,“以后不准你对外人笑,省得被别人盯上!还有,那个叫卡什么特的是怎么回事?” “你松手让我坐回去我就告诉你!”那菲一双手被拉美西斯的一只手钳住,唇角被另一只手按住,她不舒服地甩头,嘴唇颤动着说,拉美西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放松力道,轻轻摩挲着那菲泛红的手腕和唇角,极尽温柔地把那菲拉回了座位上,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我们到努比亚的第一个晚上,我一个人在浴室沐浴,一出来就看到一个黑衣人在房间里,他带了刀,想……”那菲也不隐瞒,把自己和卡纳克特认识的经过说给拉美西斯听。 “那个家伙看过你沐浴出来的样子?而且还带了刀子想杀你?!”可还不等她说完,拉美西斯就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眼睛扫到了那群刺客身上,大掌狠拍扶手,“说,那个卡什么特的现在在哪里?要让我抓到他,非把他眼睛挖出来不可!” 跪在拉美西斯面前的刺客们都不说话,拉美西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沉声吩咐纳塔,“纳塔,去把那个卡什么特找出来,无论如何都要找出来!” “拉美西斯,算了吧,反正他又没看到什么……”那菲被拉美西斯要挖眼睛的狠话给吓到了,她柔声道。 “禀告王子,有一个人划着小船追到了船尾,他自称叫卡纳克特,想见那菲儿小姐!”拉美西斯还没表态,一个士兵从船尾跑来,大声报道。 “卡纳克特?正好我也要找他,叫他过来!”拉美西斯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微眯的眼眸冒出万丈火光。 第二十章 女神圣地之旅(14) 士兵跑下去,招呼了几个同伴把卡纳克特拉上大船,拉美西斯的目光一直紧盯在船尾,那菲担心他暴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所以一边对纳塔、萝丝和伊莎使眼色一边保持高度戒备,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赶在拉美西斯发火之前拉他远离卡纳克特。 不一会儿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船尾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米诺、乌玛、乌亚、米迪!” “卡纳克特哥哥!”听到卡纳克特的呼喊,米迪眼睛一亮,想站起身去迎接卡纳克特,却被他身后的士兵压住,动弹不得。 “谢天谢地,你们都没事!”卡纳克特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船头,在看到安然无恙的三人和伤口已经包扎好的米迪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很快目光就变得责备不已,“你们答应我不会动拉美西斯,可为什么背着我跑到这里来?!” “卡纳克特哥哥,对不起……”面对卡纳克特的责备,米迪自知愧疚地低下了头,另外三个人也表情各异。 “你被这个女人迷疯了,不代表我米诺也疯了!”先前不肯下跪的刺客冲着卡纳克特怒吼,“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那么容易被骗!” “够了!”一直压抑着怒火的拉美西斯暴喝一声,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身上,“不用再演戏了,你们就是一伙的,再怎么装模作样都不可能逃脱严厉的惩罚!” “拉美西斯王子,那菲小姐。”卡纳克特愣了一下,旋即跪倒在地上,真诚地说,“对于他们的背信弃义我很抱歉,任何的惩罚我都会一力承担,希望二位不要怪罪他们!” “哼,说得轻松,你真有能力全部担下来?!”拉美西斯微微敛起眸中的火光,沉声命令道,“纳塔,马上拿刀子来,把他的眼珠给挖出来!” “不要!”那菲被拉美西斯的话吓得浑身一激灵,她抓着拉美西斯的胳膊,难得放低姿态地哀求道,“你不要这么暴力嘛,让我跟他们说说吧!” “你行吗?!”拉美西斯对那菲的能力很是怀疑,“你跟这个卡纳克特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袒护他?” “我跟他没关系!”那菲凑近拉美西斯耳边,低声说道,“我是为了你好,如果能收服他们为努比亚效力,你就少了一群敌人多了一群助手!” “哦?”拉美西斯狐疑地看了那菲好一会儿,在看到她诚恳的目光时,眼中的火光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既然是为了我好,那我就允许你跟他们说几句!” “那你要答应我不能伤害他们分毫!”那菲仍然不放心。 “你要真能收服他们,那我自然不会伤害他们,否则……”拉美西斯斜睨了那菲一眼,威胁的话说到一半就消音了,他静待那菲的表现。 “咳咳,虽然同样的话我已经和卡纳克特说过一遍了,不过既然你们有所怀疑,那我也不介意再说一次。”那菲清清嗓子,眼睛轮流扫着面前的几个人,“之前埃及对努比亚的掠夺给你们带来了伤害,但是拉美西斯已经意识到了不足,他是未来埃及的统治者,他会给你们一个美好的未来的,你们要做的就是跟着他一起,努力建设自己的家园。” “哼,说得轻巧!”那个叫米诺的刺客高仰着头,不屑地冷哼,“你真以为我们努比亚人那么好骗?埃及人在努比亚作威作福,根本不可能真心建设努比亚!你这个女人管得真多,别以为自己长得有好看,说到底还不是帮着埃及践踏努比亚,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我是就事论事,你把话题扯到我的长相上来有意义吗?!”那菲没好气地说,这个固执己见的米诺,真不知道他的脑袋里塞的是不是草,完全不相关的事情都能扯到一块儿! “哥哥,这个姐姐很漂亮的,你为什么总针对他?”身为米诺亲弟弟的米迪对哥哥的偏见很不能理解。 “米迪,她假心假意帮你包扎,你这么容易就被她收买了?!”固执的米诺根本听不下不同的意见,他冲着米迪低吼,“难怪你一会帮卡纳克特一会帮我们,你根本就是个叛徒!” “我没有!”米迪对于哥哥的曲解,觉得很委屈,“哈克什和这个姐姐非亲非故,但是却被这个姐姐照顾得很好,她是真心帮忙,不是虚情假意,如果这个姐姐能帮我们过得像哈克什一样幸福的话,她一定不是坏人!” “米迪,你!”米诺从来没有听自己的弟弟说过这么多的话,而且句句在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那菲看着米诺的脸色由先前的全然不屑变成若有所思,她才再度开口劝说。 “米诺,今天你们几个上船来行刺拉美西斯,身为摄政王子的他要折磨或者杀了你们,绝非难事。”那菲缓声娓娓道来,“也许你早就不在乎生死了,可是只要拉美西斯愿意,他可以迁怒他人,甚至灭掉整个努比亚都不一定,让那些无辜的人受苦,这一点你想过吗?” 米诺没有答话,只是在听到那菲说“迁怒他人”时脸色刷地变白了不少。 “我见过几次卡纳克特,他有能力和抱负想要建设努比亚,我相信你们几个应该也不会差。拉美西斯有意对努比亚采取柔和的政策,到底是要来暗杀不成反做无谓牺牲,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建设努比亚,你自己选择吧!”那菲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屏息等着米诺做决定。 除了米诺之外,其余跪在地上的人都用一脸心悦诚服的表情看着那菲,那菲心知他们不是问题,只是想要扭转米诺的想法,也许还有点困难。 “我愿意为努比亚奉献我的一切!”米诺和那菲对视良久,最后他举高双手,弯腰以额触地,郑重发誓道。 “那我也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会改变目前埃及在努比亚的粗暴政策,尊重你们的意见,为努比亚的美好明天而努力!”米诺话音刚落,拉美西斯也扬声说道。 拉美西斯此言一出,气氛立刻好了很多,卡纳克特拉着米诺站起来,用力拍着米诺的肩膀:“米诺,你终于想清楚了,太好了!” “……看在王子亲口承诺的份上,我就相信他一次好了。”米诺的脸色还是有些不自然,不过并没有拒绝卡纳克特示好的举动,其他几个人也站了起来,他们几个围在一起说着话,脸上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这个结果,你觉得怎么样?”那菲侧过头去,看着拉美西斯问道。 “很棒!”拉美西斯对那菲的劝说功力很是佩服,但仍然不放心地叮嘱,“这次算是有惊无险,但以后要是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决不能让你孤身遇险!” “我自己能保护我自己,你就别操心了!”那菲满不在乎地说。 “不行,保护女人是男人的职责,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你毫发无伤!”拉美西斯表情严肃,像是下咒一样发誓道。 第二十一章 法老的最高女祭司(1) 努比亚鹰帮的事情圆满解决,那菲和拉美西斯一行回到了底比斯,那菲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她和她管理的工人和农民们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偶尔去底比斯小学,遇到西木特就闲聊一会儿,日子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了一个多月,某天深夜,那菲正在自己的房间中舒舒服服地睡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将她从美梦中吵醒了。 “那菲儿小姐,快开门,有大事发生了!”那菲迷迷糊糊地走过去开门,伊莎急吼吼地冲了进来,“法老陛下去世了!” “什么?!”法老去世这个震撼的消息立刻把那菲的瞌睡虫给吓跑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法老陛下不久前在孟菲斯的王宫中去世,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底比斯,现在大家都乱成一团了!”伊莎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中拿出最朴素的白色长裙要那菲换上qi书-奇书-齐书,随后赶来的萝丝则动手帮那菲把披散的头发梳整齐,然后两个人拉着那菲就往王宫的最高最开阔的集会地跑去。 许多得到了塞提法老去世消息的人都到了集会地,齐齐朝着孟菲斯的方向跪下,不住地磕头,有一些人还难过得泪流满面,他们对于法老近乎神一般的崇拜让那菲很意外,但现在并不是表达惊讶的时候,那菲看见拉美西斯一个人站在围栏边,高大修长的背影显得十分孤独寂寥,她心底微颤,轻轻地走到了拉美西斯身边。 拉美西斯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远方,纯黑的眸底流转着一阵阵隐藏得很深的哀伤,他神情憔悴,全身大半的力量都倚靠在了围栏上,那菲很怀疑如果没有那围栏,他会不会倒地不起。 维伊之死给了那菲很大的打击,现在拉美西斯的父亲去世,那菲感同身受地了解他的痛苦,她伸手抚上了拉美西斯的背部,给予他无言的安慰。 “父王过世了。”拉美西斯极目远眺许久,然后才转头看着表情伤感的那菲,“他已经被送往孟菲斯的美丽之屋做成木乃伊,等七十天的丧期结束,他就要被送进国王谷的陵墓中,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法老陛下的生命虽然终结了,但你要相信,他的‘卡’一直和你在一起。”那菲知道此时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但她还是竭尽所能地开导拉美西斯,“每一位法老去世后都会成为神明,在天上指引下一任法老的路,拉美西斯,法老陛下正在天上看着你呢!” “父王在看着我……”拉美西斯抬头看向已经略显红霞的天空,目光极为悠远,嗓音很低沉,“很快我就会成为上下埃及的主人,到那时我就要全心关怀埃及的福祉和繁荣,父王一定会以我为傲的!” “当然,别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你会成为埃及最伟大的法老!”那菲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拉美西斯,想到自己见证了这位名垂千古的伟大国王登上权力巅峰之路,她的心中盈满了期待。 第二十一章 法老的最高女祭司(2) 将过世的法老的身体制作成木乃伊需要七十天的时间,这段时间也是埃及的国丧期,为了表达哀思,按照惯例男人不能剃胡子,女人不能绑头发,全国停止一切娱乐活动,直到法老下葬为止。 神庙中每天都有一场纪念过世法老的仪式,拉美西斯停下了手边的公务,每天按时到卡纳克神庙念诵经文,为他过世的父亲祈祷。 那菲以女祭司的身份每天陪伴在拉美西斯身边,纳塔和西木特不知何故也跟在拉美西斯身边,他们每天听着拉美西斯和祭司们念诵的冗长而深奥的经文,在心底默默祈祷法老陛下能早日升等为神。 很快法老塞提的木乃伊就抵达了底比斯,拉美西斯登上了开往底比斯西岸的船只,横渡了尼罗河,十二名祭司抬着装着过世法老木乃伊的沉重石棺,跟在领头的拉美西斯身后,一步一步朝法老的永生之地——国王谷走去。 塞提的陵墓修建多年,是国王谷最深最大的陵墓,拉美西斯率先走进了陵墓中,他身穿豹皮,念诵着通往天国和复活的经文,抬棺人将石棺放在陵墓最深处,躺在石棺中的塞提陛下神态安详,轻松得仿若沉睡一般。 在拉美西斯持续不断地经文念诵中,祭司缓缓将塞提的石棺盖合上,最终随着“咔”的一声,石棺盖将已去世的法老与其他人隔绝开来,拉美西斯的念诵顿了一下,依稀有某种晶亮的液体在他眼中闪过,但很快消失不见,拉美西斯清隽的双目熠熠发光——从这一刻起,塞提的时候已然过去,埃及将迎来拉美西斯的时代。 就在拉美西斯在底比斯西岸忙碌的同时,和塞提的木乃伊同时抵达底比斯的图雅王后到达了王宫,留在王宫中的人都在宫门口迎接,那菲则站在了最前面。 “恭迎图雅王后、朵兰特公主。”一大群人前呼后拥地进了王宫,图雅王后一身素衣走在前面,一向顽皮任性的朵兰特公主乖乖跟在她身后,那菲见状赶紧屈膝行礼。 “不用多礼了,都起来吧!”图雅王后挥手说道,声音略显沙哑,虽然她表情如常,但是眼底的哀伤和眉心间的疲倦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 “咦,你就是那个自请到神庙当女祭司的人,叫什么来着……”那菲才刚刚直起身子,朵兰特就指着她大惊小怪地嚷嚷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回禀公主,我叫那菲儿。”朵兰特一时的平静只是表象,她一切如常的模样根本没有失去父亲的悲伤,那菲微微皱起眉,虽然不耐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朵兰特,你先进去。”图雅王后对自己这个喳喳呼呼的女儿也十分头疼,她一声令下,立刻几个侍女就围了上来,拉着朵兰特去了公主住的宫殿。 “那菲儿,陪我走一走吧!”图雅王后说道。 侍女带着图雅王后往她要入住的宫殿走去,那菲跟在她身旁走着,好长的一段路中,图雅王后都不发一语,但那菲能感觉到她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举止不禁更加谨慎了。 一直走到图雅的宫殿门口,图雅王后才停下脚步,一双虽然略显苍老但仍然锐利的双眸盯住了那菲:“那菲儿,拉美西斯很快就要登基成为法老了,我希望你能用你一切的力量去辅助他。” “是。”图雅王后的强势让那菲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更何况她的要求也正是那菲所期待的,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第二十一章 法老的最高女祭司(3) 丧期结束,很快就迎来了拉美西斯的登基的大日子。 萝丝和伊莎帮那菲换上了白色的祭司服,她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在发间编入了一条一条的金色流苏,脸部描绘着精致的妆容,从眼角延伸到发际的黑色眼线以及淡绿色的眼影让那菲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娆,衬着嫣红的脸颊和嘴唇,使那菲看起来美丽不可方物。 底比斯王宫和卡纳克神庙被装饰一新,拉美西斯和图雅王后一大早就赶到了卡纳克神庙,为登基仪式做准备,那菲和西木特以及纳塔共乘一辆车赶往神庙,在王宫通向神庙的路上挤满了面带喜色的民众,他们都打扮一新,注意力都投向了即将举行登基仪式的卡纳克神庙。 一进入神庙,立刻就有几名初等祭司走上前来,领着他们穿过多柱式大厅,走到了神庙的露天神坛,纳塔被领着站到了大臣的那一侧,而那菲和西木特则被领到了祭司这一边站着,不一会儿,两位祭司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一位戴着鹰隼面具,一位戴着朱鹭的面具,他们左右伴着拉美西斯朝圣所走去,在圣所中以宗教的方式为拉美西斯完成登基的程序。 “那两个人戴着面具是干什么的?”那菲实在弄不懂这一套一套的仪式的含义,她拉了拉西木特的衣摆,悄声问道。 “鹰隼头是法老的守护神荷露斯的象征,朱鹭头是智慧之神托特的象征,他们会在圣所内用水和九种香精油膏将拉美西斯打扮成神明的模样,让拉美西斯拥有与神明对话的能力。”西木特小声答道。 那菲弄清楚了这一些事情的缘由,她翻了一个白眼,用只有自己才听得清的声音说道:“装神弄鬼,真是莫名其妙!” 很快那两位祭司就拥着打扮一新的拉美西斯走出了圣所,在神明面前宣誓过的拉美西斯腰部裹着金色和白色的缠腰布,脖子上挂着一条多层的宝石项链,手臂和手腕都带着铜制手环,头上顶着红白两色的双层王冠——这是法老王权力的象征。 拉美西斯手持权杖和连枷走过露天圣坛,跨上高台的台阶,朝着弧形拱门下放置着的金光闪闪的王座走去,图雅王后站在王座旁边,她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小金盒,等拉美西斯端坐在王座上之后,她将盒子打开交给拉美西斯,那里面有一张写满托特神亲笔字迹的纸莎草条。 “塞提陛下授予拉美西斯合法统治埃及的权力,这是你的五个名字——”图雅对纸莎草条上的内容熟悉得倒背如流,她大声而清晰地念诵着,“法律钟爱的野公牛;埃及的保护者;拥有军队以获得伟大胜利;我们的玛亚特神;光明之子,拉美西斯。” 所有有资格进入露天圣坛的官员和祭司都在一旁静静聆听着图雅稳重的宣言,那菲屏住呼吸,一想到自己正在参加如此神圣而伟大的登基仪式,那菲不禁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圣坛显得格外清晰。 “禀报法老陛下,箱子中是阿蒙大祭司的人选,请您决定。”图雅太后从身旁的祭司手中拿过一只黄金的箱子,呈到拉美西斯面前让他选择。 拉美西斯的眼睛在祭司群中扫了一扫,许多祭司立刻紧张了起来,在心底暗暗期盼拉美西斯能抽中写着自己名字的纸莎草条,拉美西斯将祭司们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淡笑,伸手随意拿起了一章纸莎草条,交到了站在一旁的大祭司手中。 大祭司动作轻缓地打开了卷着的纸莎草条,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站在台下的祭司们的神经,大祭司将打开的纸莎草条交给拉美西斯过目,等拉美西斯颌首后,大祭司才朗声宣读道:“新一任法老陛下选任西木特-麦凯拉为阿蒙大祭司!” 结果一宣布,有一些祭司立刻大失所望,垂头丧气起来;也有一些人将羡慕又嫉妒的眼光投向了西木特,那菲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用手肘顶了顶西木特,略带揶揄地说:“恭喜你啊,大祭司!” 西木特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各种眼神,似早已习惯一般镇静如常,他对着转头看着他的那菲微微一笑,然后迈步走到拉美西斯的王座之下,正要跪下以感谢法老的厚爱,拉美西斯却阻止了他:“等一等,我还有事情要宣布!” 拉美西斯威严的声音立刻将各怀心事的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聚集起来,等所有人都屏息看着拉美西斯后,新任法老才开口缓声说道:“我决定任命西木特-麦凯拉为上埃及的维西尔,纳塔为下埃及的维西尔,分别负责上下埃及的政务。” 拉美西斯话音刚落,站在大臣队列中的纳塔就大步走到拉美西斯面前,西木特和纳塔两人屈膝向拉美西斯行礼,以感谢他的提拔,那菲不置可否地抿抿嘴,对这个意料之中的结果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新法老用人的果断让站在下面没有被委以重任的大臣和祭司们连连抽气,但拉美西斯似乎故意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接下来宣布了一个连那菲都深感意外的决定:“那菲儿-潘荷斯为卡纳克神庙的女祭司,深得阿蒙神的欢心,根据阿蒙神的指示,她以后就是阿蒙神的神妾,同时担任埃及最高女祭司一职,那菲,你到这边来。” 那菲睁大眼睛看着正注视着她的拉美西斯,在四周的人艳羡的目光中,那菲的双脚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她晕晕乎乎地照着拉美西斯的话走上了高台,站在了拉美西斯身边,和图雅太后一人一边。 拉美西斯还在絮絮叨叨地发表着他登基以来的第一次讲话,那菲站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西木特和纳塔就站在离高台最近的下方,西木特的目光一直凝在那菲身上,对于那菲成为最高女祭司的事,他并不意外,只是一想到那菲将来会过上与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他像是有无限烦心事一样皱紧了眉头。 第二十一章 法老的最高女祭司(4) 登基大典结束后,拉美西斯乘上他的黄金马车环绕底比斯城,接受民众面对面的欢呼膜拜,而那菲则被一大群侍女簇拥着到了卡纳克神庙的圣湖,她需要在圣湖中沐浴,用神圣的圣湖水净身,以取悦于神明。 对那菲来说,在圣湖中沐浴和平时在粉红色花岗岩浴盆中沐浴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是清澈的碧绿水波,同样是香味浓郁的玫瑰花瓣,不过在其他人看来,能在圣湖中沐浴是求之不得的无上光荣——以伊莎为首的侍女群小心翼翼地侍奉着那菲沐浴,不敢有丝毫怠慢。 沐浴完毕后,那菲乘着软轿回到了王宫中,侍女们为她涂抹上最上等的香精,换上镶嵌有精致金边的长裙,佩戴上多层彩珠项链和金质手环,那沉甸甸的首饰压得那菲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伊莎,我已经很累了,可不可以不要再戴首饰了?”眼见伊莎拿了两个金光闪闪的超大圆形耳环,一想到自己的耳朵要负荷如此恐怖的重量,那菲打心眼里地觉得害怕。 “法老陛下今晚要和您一起用餐,不打扮得美美的,怎么能吸引陛下的注意力呢?”伊莎眼里写满了钦佩,“您可不是普通的女祭司,法老陛下的眼光真是不错,只有您才有资格担任最高女祭司!” 伊莎一边说着一边强行把耳环别在了那菲的耳朵上,面对伊莎毫不遮拦的崇拜,那菲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只好随她怎么摆弄。 伊莎忙了一整个下午,才把那菲从头到脚彻底打理得服服帖帖,那菲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她“蹂躏”的,等到太阳落下,夜幕降临,伊莎才领着侍女们退了下去,被折腾了一下午的那菲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她扬声叫萝丝送食物到房间来。 “萝丝,萝丝,你在不在?”那菲叫了好几声萝丝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回答她,以往都有很多侍女侍从在宫殿中忙碌,今天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静得甚至能让那菲听见自己问话的回声。 “奇怪,人都到哪儿去了?”那菲反手托住沉重的耳环,艰难地站起身来,准备走到厨房去自己做些食物吃。 那菲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门边,一只脚才刚刚跨到门外,一只修长的手臂就从门外伸出来,把那菲揽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诶,拉美西斯,是你?”熟悉的怀抱让那菲毫不犹豫地叫出了这个怀抱主人的名字,她抬起头看着扬着下巴的拉美西斯,他脱下了加冕时穿的衣服和王冠,只穿着素白的常服,看着虽然忙碌了一天但不显疲惫的他,那菲突然想起他的身份已经尊贵到自己不能直呼他的名字了,“呃,原来是法老陛下啊,您吃过饭没有?” “我不是要伊莎转告你,我们要一起吃饭的?”拉美西斯用空着的一只手拉下那菲托耳环托得很是辛苦的手,目光聚焦在她被耳环拉扯得红肿的耳垂,“这耳环是伊莎帮你戴的吧?我不过是要她帮你打扮打扮,可弄成这样也太夸张了!” 被拉美西斯这么一说,那菲赶紧摘下耳环,顿时觉得脖子的负担减轻了不少:“就是嘛,还是拉美西斯你比较了解我,哦不,是法老陛下!” 那菲吐了吐舌头,懊恼自己怎么总改不了对拉美西斯的称呼,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她这么大大咧咧的,不知道拉美西斯会不会大发雷霆——那菲小心地观察了一下拉美西斯的脸色,在确定他没有生气后,才小小地舒了一口气。 “你还是像往常一样叫我吧,别总改来改去的。”拉美西斯牵着那菲的手往宫殿外走去,随口说道。 “这怎么行,直呼法老的名字是会掉脑袋的!”那菲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那绕了一圈又一圈的项链上宝石的冰凉触感让她有些不习惯。 “平民直呼任何王室成员的名字都有可能丧命,不过你‘拉美西斯’、‘拉美西斯’地叫了这么多年,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拉美西斯揶揄地说道,“别紧张,你想要怎么叫都可以,不过想要有力气对着我大呼小叫,还是先吃晚餐吧!” 拉美西斯带着那菲到了一处陌生的宫殿,整座宫殿都黑漆漆的,拉美西斯对这儿很熟悉,他在黑暗中凭着直觉牵着那菲穿过房间,到了一个视野极其宽阔的露天阳台,那儿摆着一张长方形的餐桌,桌子的正中间摆着一篮鲜花,两端各有一个圆弧形的盖子,不知道盖着什么东西。 那菲走到露台边缘,倚着扶栏向外看——外面和房间内一样黑漆漆的,挂在半空中的月亮时隐时现,偶尔露个脸倒映在尼罗河上,那菲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个露台是正对着尼罗河的,只不过因为光线的问题,欣赏不到尼罗河波光粼粼向北流的景象。 “唉,好可惜……”那菲有些失望,拉美西斯走上前来,把她失望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悄悄拉高唇角,把围栏上的火把点亮,这个信号在一片黑暗的夜间特别显眼,守在尼罗河边等候已久的士兵们收到信号,在同一时刻点亮了火把—— 那菲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发现眼前出现了无数星火般的亮点,顺着蜿蜒的尼罗河一直蔓延到她目光的极限处,那些燃烧得正旺的火把将尼罗河河面上照得通红一片,河水像柔顺的丝带一样缓缓流动着,那菲看着一瞬间明亮起来的尼罗河,这宏大得近乎神迹的场景让她目瞪口呆,眼花缭乱。 “在这种地方吃饭的话,心情应该会很不错。”拉美西斯拉着那菲背转身来,把她推到桌边,他拉开椅子,把那菲按在椅子上,然后揭开了放在她面前的大盖子,顿时一块装在银盘中热气腾腾的牛排出现在那菲眼前。 那菲稍稍拉回自己因为惊愕而飞远的思绪,抬头看着拉美西斯:“这牛排是你做的?” “当然。”拉美西斯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瓶葡萄酒,倒了一杯放在桌上,自己则走到了桌子的另一侧坐下,“我很想知道你以前对哈克什说的‘浪漫’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所以就试着做牛排,试了好几次总算有一块能拿出手了。” 那菲用小刀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然后又喝了一口葡萄酒,点头赞许地说道:“很不错!” 那菲和拉美西斯一边欣赏着尼罗河的风光,一边大快朵颐,牛排不知不觉吃光了,葡萄酒和喝得见底了,那菲略有醉意,她单手撑着桌边,眯起眼睛着迷地看着拉美西斯,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拉美西斯,我们跳舞好不好?” “跳舞?!”拉美西斯咽下最后一口牛排,错愕地看着俏脸通红的那菲,“就是之前你和西木特跳的那种舞?” “不是啦,这种气氛不适合跳桑巴,我们跳华尔兹好不好?”那菲“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走到桌子的另一端不由分说地把拉美西斯也拉了起来,双手拉住他的肩膀,硬逼他和她一起跳舞,“你肯定不知道华尔兹是什么,不过照着我说的做准没错——你先把手搭在我的腰上,然后跟着我的步子走……” 拉美西斯对那菲说的新奇舞蹈很感兴趣,他伸手搂住了那菲的纤腰,低头看着那菲迈脚的方向,跟着她的节拍踏步,没用多久就基本上能跟得上那菲的步伐,那菲轻声哼着活泼轻快的《浮士德圆舞曲》,和着节拍与拉美西斯一起不停旋转地跳着华尔兹。 不知道转了多久,在酒精和旋转的双重作用下,那菲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晕沉,她把头倚靠在拉美西斯的胸前,听着他沉着有力的心跳,嗅着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那菲闭上眼睛,整个人都缩进拉美西斯的怀抱中,由着他主导她的舞步。 那菲柔顺得像一只小猫一样偎依着拉美西斯,玫瑰香精的味道不断从她的发间传来,拉美西斯紧紧合住双臂搂紧那菲,某种暧昧的气息正在两人之间蔓延。 “那菲,你是不是想睡觉了?”拉美西斯低声问道,那菲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地嘤咛一声,拉美西斯呼吸一窒,他看着怀中沉静美丽的睡颜,一个想了很久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他想要她! 第二十一章 法老的最高女祭司(5) 那菲脑袋昏昏沉沉的,夜间的冷风刮过,她觉得有些冷,原本攀在拉美西斯肩膀上的小手不知不觉地滑落至他的腰间,那菲紧紧地抱住拉美西斯这个大暖炉,想从他那儿汲取更多的温暖,脸蛋在他的胸口舒服地蹭了蹭,殊不知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却给了拉美西斯极大的震撼,他浑身一僵,克制不住的欲望像是尖锐的利器一样穿透他全身。 拉美西斯皱紧眉头,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占那菲的便宜,他用力扳开那菲环住他腰的手,想和她拉开一段距离,给自己喘口气的机会。 “嗯?拉美西斯?”那菲并不知道拉美西斯心底的天人交战,她只知道和他拉开距离让她更冷了,她直觉地凑了过去,双手不依不饶地圈住他的脖子。 “那菲,你——”拉美西斯愕然地看着像八爪鱼一样黏着他的那菲,心底有一个声音怂恿说小小地放纵一下并不会怎样,拉美西斯心一横,狠狠地吻住了近在眼前的红唇,把他对她所有的爱慕和思恋都聚集在这一个绵长又炽热的吻中,那菲一开始还有些被动,但当她体内的热情被他勾起之后,她开始学着回应,心下狂喜的拉美西斯则用更加狂热的举动来回应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那菲即将窒息的前一刻,拉美西斯终于松开了她。 那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微肿的唇和脸蛋都红透了,她无限娇羞的模样让拉美西斯腹内的欲火烧得更加灼热了,他俯下身,一口含住了那菲还略有红肿的耳垂,以唇舌细细描绘着那菲小巧精致的耳廓,他的动作让那菲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动弹不得。 “拉美西斯,你……”那菲很想说点什么,但是一开口,甜腻得近乎暧昧的声音就让她无法再说下去,虽然没有经历过,但那菲并不排斥拉美西斯如此亲昵的举动,心底反倒涌起了一阵阵期待。 “那菲,再这样下去,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细碎而炙热的吻蔓延到了那菲的胸口,拉美西斯停了下来,嗓音沙哑地说,“如果你不想,现在还来得及。” 那菲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她直视拉美西斯盛满欲望的眼底,她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地吻上了拉美西斯的唇角。 那菲这个默许的举动霎时间就让拉美西斯眼底的欲望像惊涛骇浪一样翻涌起来,他抱着那菲走进房间,将她放在床上,拉下了床边层层叠叠的纱帐…… 拉美西斯登基为王的这个夜晚,注定会成为那菲和拉美西斯最浪漫的夜晚。 那菲感到一阵刺眼的白光,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头顶花饰繁复的帐顶,头脑迟钝得几乎转不过弯来,她转头朝外面看去——太阳不知什么时候高悬在空中,现在的时间恐怕已经是中午了。 “天哪,好痛!”一想到自己居然中午了还没起床,那菲惊呼一声想坐起来,但是全身的肌肉像是跑过马拉松一样酸痛,根本没法起身,她哀嚎一声,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动作轻缓地慢慢起身,如瀑的长发披散开来,那菲发现自己全身除了长发以外没有任何遮蔽物。 不经意的,昨晚的事情开始在那菲的脑海中回荡,一想起她和拉美西斯居然在这张床上耳鬓厮磨纠缠了一整个晚上,那菲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她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手忙脚乱地穿在了身上。 “拉美西斯去哪儿了?”那菲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疑惑地说,她站起身来,强忍全身的酸痛走了几步——这间宫殿比她的房间还要大上许多,寝殿、书房、露天、餐厅、厨房和浴室一应俱全,房中的摆设都十分精致,能看出是供身份尊贵的人居住的。 “那菲儿小姐!”正当那菲左顾右盼的时候,寝殿的房门被推开,伊莎领着几个侍女走了进来, “早上,哦不,中午好,您应该睡够了,让我们伺候您沐浴吧!” “啊,是伊莎啊!”那菲看到伊莎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对了,那个,拉美西斯去哪儿了?” “法老陛下正在处理政务,陛下知道小姐要睡很久,特地吩咐我们不许打扰。”伊莎看那菲的表情很是暧昧,“不过他约您等一会儿在花园见面,您还是快些梳洗吧!” 那菲在浴室里那大得足够媲美泳池的浴盆中沐浴过后,又在餐厅饱餐一顿,等到体力都恢复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她脚步匆忙地赶到了王宫花园,拉美西斯已经在那儿等她了。 “那菲。”拉美西斯正在亲自为玫瑰花丛剪枝,见那菲到来,他信手剪下开得最娇艳的一朵玫瑰送给了那菲,“这个给你。” “……谢谢。”那菲低着头伸手去接花,经过了昨晚,她现在乍见拉美西斯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在她接过花想要抽回手的时候,拉美西斯冷不防抓住了那菲的手。 “那菲。”拉美西斯紧紧握着那菲的双手,眼睛专注地盯着那菲写满了羞怯的小脸,“做我的王后吧!”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